《青鸾乱》 第一章 错乱的穿越 远方的chaste酒店在新年的烟火的照映下变换着绚烂的光彩,在88层的庞大的宴会厅内,正在进行着一场盛大的party,举办人颇为神秘,据说是是通过江海市的领导召集了这次聚会,受邀者都是首屈一指的商界大佬 “哈哈,黄老板,没想到啊,竟然在这里遇上你了” 大厅在聚光灯的照射下灯火交错,悠扬的音乐响彻全场,人群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谈着 在其中的一个中年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走向一个秃顶的中年人,人还未至笑声先到 秃顶男人抬头惊讶的看去:“哎呀,周总,稀客啊,有几个月没见了啊,怎么?你也是被邀请来的?” “那是自然,兄弟虽然只是个小买卖人,比不上在座的各位生意遍布大江南北,但是我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江海市人啊,这点面子还是有的”这男人得意的把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哈哈,也是,周总,我先到了一步,有件事有点蹊跷啊” 秃顶男人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我看了看来的宾客,好多都认识,而且还都是参与了一起对付那姓陈的小子” 中年男子听见这话,心中一跳,抬眼望去,果不其然,大部分都是自己认识的,果真还都是一起参与了搞垮姓陈的那小子的人,两人面面相觑,心中有些不安 89楼顶层包房里,陈万青整了整领口,对在一旁坐着的妩媚女人露出了一个微笑:“小曼,没想到最后陪在我身边的会是你” 这女人名叫李曼,是陈万青的情人,陈万青靠着出色的头脑在商界短短时间就混出了一番成就,被誉为小财神,只是木秀于林,陈万青为人高傲不知收敛,得罪了不少的人,惹得商界数十人联合下套,将陈万青的产业吞并 如今陈万青已经负债累累,亲朋好友早就离他而去,众叛亲离之下,陈万青决定玉石俱焚 “万青,废话我也不多说了,鬼门关外,天冷路远,我想和你一起走!” 李曼将手中的女士烟一掐,吐了口烟圈,一把搂住陈万青的胳膊,泪眼婆娑 “我对不起你啊,跟我在一起才多久,就赶上了我身败名裂的时光,没让你享福,倒是吃了一年多的苦”陈万青拍了拍李曼的后背,有些愧疚 “别婆婆妈妈的,老娘当初跟你也不是看重你的臭钱,你眼里有我,我能感受的到,我李曼从小就无父无母,苦日子过惯了。跟你这两年是我最幸福的时候,走吧,别让我们的客人久等了” 陈万青点了点头,在李曼的额头处轻轻的亲吻了一下 两人挽着手下到了88楼,陈万青推门而入,本来炫丽昏暗的灯光突然全部大亮,悠扬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你,你,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秃头的黄老板如同见了鬼一般指着陈万青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赶紧滚,保安!保安!”姓周的中年人气急败坏的朝陈万青吼去,随后又大声呼喊着保安,整个会场突然人声鼎沸,显然都认识陈万青 陈万青朝全体宾客慢慢的鞠了个躬,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无关之人都走吧,此地于各位已无关,给你们三分钟时间” 就在宾客莫名其妙的时候,原本忙碌的服务员等工作人员突然狂奔出去,撞得酒瓶蛋糕四溅,原本刚刚安静的大厅立刻凌乱起来,有些人见势不对也要跟着跑出去,谁知道到了大门处立刻被人给档下,随后周围的大门都被咣咣的上了锁 “你个混蛋,你是什么意思”“对啊,小陈,有活好好说,用不着锁门啊”“姓陈的,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这是谁邀请的宴会吗?” 陈万青哈哈仰天大笑,搂紧了陈曼:“各位稍安勿躁,现场的各位应该都是老熟人吧,我费尽所有力气把各位都聚集在一起可是不容易,不先叙叙旧吗?” 一个年龄很大的老人推开众人来到陈万青的跟前,沉声问道:“陈万青,我孙女你可以放了吧,我已经把人都聚集起来了” 陈万青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小猛,把人放了,还有,在我上个躲藏的地方埋了五十万,我也就那么多了,给兄弟们分了吧,我在下面等等你们,咱们下辈子再做兄弟” 没等对面回话,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电话那头隐约间听到一阵叫骂声,他的眼睛在说话间已经充满了泪水 在场的所有人听见陈万青的话,顿时明白他是要寻死,那么这些人肯定是他拉着陪葬的,轰的一声炸开了锅,咒骂的,求饶的,祈祷的都有,更多的是掏出手机打求救电话 陈万青搂着李曼,吻在了她的唇上:“不能再等了,希望我们在下面也能做个同命鸳鸯,要是升了天,就做一对青鸾火凤,永远在一起” 陈曼流着眼泪,一口咬住陈万青的脖子,随后在他耳边喃喃细语:“要是有下辈子,我只希望能做个男人,你做个女人,让你看看我怎么疼你的,坏人” 低沉的滴答滴答的声音在88楼的各个地方响起,猛然间一阵阵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炙热的火焰和强大的冲击波把所有人化作了飞灰 迷迷糊糊之间,陈万青觉得好似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宇宙里,一团光芒围在自己的身边不离不弃,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突然整个人猛地掉入了无边深渊,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来:“忆我往昔,杨柳依依。今我思来,雨雪霏霏” 这声音断断续续,陈万青追逐着这声音,越行越近,只觉得这声音越来越清晰,忽然整个人被一团刺眼的光团吸了进去,同时还有围绕着自己的那个光芒 等再有了意识,陈万青仿佛看到两个影子相互交错,渐渐融为一个,然后朝自己扑来,自己的脑子好像要炸开一般。忽然那影子变成了李曼的样子,她呆呆的看了自己一眼,两眼露出悲伤的样子,慢慢的闭上眼,渐渐的竟然跟自己融为了一体 “不,小曼!你别消失,不要”陈万青嘴里不停的嚷着,猛地睁开了眼睛,啪的一下坐起身来,刚缓过神来,眼前的一切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李曼的身影并不在自己的身旁,自己如今躺在一张不大的雕花红木木榻上,木制品坚硬,虽然垫了数层垫子,仍然让陈万青有些不舒服。床的上面用红色金丝绣绸做床幔,粉色的薄纱绢起四角,都系着镶金香囊,床上一条红绸锦缎做罩的棉被盖在自己的身上 更令陈万青目瞪口呆的是床边跪着一个身穿深蓝色长袍的一个小男孩,手中拿着一个干净的白色毛巾,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原来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把手中的铜脸盆跌落在了地上,洒了一地冒着热气的水 “静云公主!您醒了,苍天保佑,我就说您不是福薄之人嘛,快说说,可有哪里不舒服”那个男孩一脸的兴奋之色,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那个小丫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里不断的喊着“静云公主醒了!”就跑了出去,陈万青环顾四周,揉了揉眼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周围一派古色古香的装扮,就连整个房子都是木质的,地上也是青石铺就,没有一点现代气息,刚才听见这跪着的小男孩叫自己静云公主,陈万青心中一跳,这里没有别人,莫非是在叫自己不成? 低头一看,一身白色贴身小衣外露出来短短小小的手掌,张万青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举起来两只白嫩小手左看右看,脸色唰的就白了,连滚带爬的下了床,朝不远处的梳妆台扑去,束起来放置的铜镜照出了自己的脸 “哎呦,我的公主啊,您怎么下来了,现在这身子肯定虚的很,别再着凉了” 那个小男孩见状手忙脚乱的拿起一床棉被就给陈万青披上,愁眉苦脸的在一旁劝说,可是陈万青是一句都没有听见,眼前出现的这张精致小巧的脸明明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那张大的嘴巴不敢相信的表情倒是跟陈万青一模一样 门外这时响起来匆匆的脚步声,几个人推门而进,迎面一个宫装女子一脸惊喜的看着陈万青:“静云,你终于醒来了,快让姨娘好好瞧瞧”说着话伸手就要去抱,陈万青头一低躲了过去,狐疑的看着这个女人 这宫装女子身旁站着两个人,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人,背着一个药箱,另一个人就是刚刚跑出去的小丫头 这老人一看就是一名大夫,一进门就吃惊的看着陈万青,像见了鬼似得,嘴里嘟囔囔的说着“不可能,没理由啊”随后三步并作两步一手就抓住了陈万青的胳膊 陈万青心中一怒,一把甩开手:“你是谁?要做什么?”说出来的声音明明就是一个清脆的女声 “静云,这是一直为你看病的周御医啊,你怎么了?”宫装女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陈万青“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万青冷冷的说道:“不认识,你们都是谁?穿的怪里怪气的,是谁派你们来的?我在哪?你们把我怎么了?” 这一番说出来在场每个人都惊呆了,难道是这一场大病把静云公主烧坏了? 其后的几天,陈万青终于明白了,这可不是自己生活的那个时代,看来自己是没有逃过那场自己导演的爆炸,竟然穿越到了这个不知名的时代,最痛苦的是自己竟然附身在了这个名为静云的公主身上 想想自己一个活了三十多年的大老爷们竟然变成了一个只有五岁之多的女孩儿,陈万青多次萌生了再次自杀的念头,可是每次想起都隐约间看到了李曼的影子,那般凄楚的望着自己,叮嘱自己好好活着,最后消失在自己眼前,好像跟自己融为了一体,陈万青长叹一声:“既然这是替你活着,我就要活的精彩,为了你!” 第二章 恶仆上门 “我的好公主,您就喝了这药吧,奴才这里给您扮乌龟,奴才的乌龟扮的特别好” 天边的朝阳才刚露头,大京的紫薇皇城巍峨的宫身染上一片金黄,几缕秋风卷起了几片红红的落叶 城内深处的静怡宫的内院里,一个十三岁左右小男孩身着蓝色长袍,正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中药,弓着身子追着一个绷着小脸的五六岁小女孩儿满院的乱转 要知道陈万青自幼极为讨厌中药,见之如毒蛇猛兽,没想到穿越过来了这几天里,天天被这名为李乐的小太监追着喂药,原本头一天看这小太监可怜,陈万青咬牙喝了一碗,谁知道这小子不知陈大爷是可怜他,还以为小公主听话肯喝药了,每天追着屁股后面的喂药,变着花样的来,这可彻底惹恼了陈万青 “滚蛋,再啰嗦小心我打死你”陈万青冷着脸边走边喊,只是这声音奶声奶气的可爱之极,让人生不出来丝毫的火气 “您打,您打,您只要肯喝药,奴才自己打自己都行啊”李乐满脸笑容,笑的实在卑微的很 “他吗。。混蛋,真是个狗皮膏药”这一句脏话险些从嘴里说出来,陈万青一脚踢到李乐的腿上 “公主踢的好!奴才真是该踢!”李乐本根不生气,低头哈腰的又把药端起来:“公主要是高兴再来两脚吧,您看这药——就请您喝了吧” 这情形可把陈万青气乐了,在原本的时代里讲究平等,地位之间虽有差距但是也不会有多少如此卑躬屈膝的人,看着眼前这比自己高出了许多的小太监,陈万青心中暗叹,都是受苦的人啊。面无表情的端起了中药一饮而尽,苦的陈万青直伸舌头 “今天最后一次,明天还敢端来这破药,老子——本公主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陈万青喝完药把碗朝托盘里一摔,留下一句话转身便回去房间里,留下来李乐傻楞在原地,陈万青刚才的自称“老子”虽然及时刹住,可是还是被听到了,这公主到底从哪里听来的这市井浑话,差点没有把他给吓死 李乐心中想起来公主自从醒了之后性情大变,原本乖巧可人的公主变得行为异常,常常口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的话来,还时不时夹杂了些许脏话,说话做事丝毫没有小女孩儿该有的幼稚可爱,这情况可把李乐愁坏了,想要报告给上面,可是现在公主的处境已经够可怜了,只怕说了又要坏事 陈万青进到自己的闺房,看见一屋子的红粉色就一肚子气,更别提如今自己这小小的身子和在这皇宫里的处境,真是无处不闹心 从原本的静云公主的部分残缺的意识里和装作不经意的旁敲侧击,陈万青对现在的基本情况也是有了清晰的认知 静云公主的生母原是这乾国之主永淳帝最宠爱的妃子所生,永淳在位期间,国力衰退,不得已接连联姻三国以示好,静云自出生后便已经定做联姻陈国之人,再加上其母为了生下静云而难产大出血后离世,令永淳帝悲伤过度,自静云出生之后再也没有来看望过,而静云除了重大节日必须外,根本再无机会见到永淳帝 五岁之前静云其实待遇尚好,只是五岁左右时外界传来陈国国君驾崩,陈国内乱不止,静云在宫内的地位待遇每况愈下,再加上不受国君喜爱,沦为现在只有一个从小服侍的小太监和一个小丫头外再无另外下人,甚至原本该有的内库发放的银钱也再无一分,只有原本跟静云之母柳昭妃交好的吴贤妃时常帮助一二,不然只怕静云的处境更要难上三分 躺在床上,陈万青微微闭上双眼,心里不断的思索着如何才能在这等困难的处境里翻身,受限于这个幼小的身躯,陈万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思考的时候,外面传来李乐的哭腔:“茹儿,谁又欺负你了?!脸都肿了,你怎么不躲着点儿啊” 紧接着又响起了茹儿故意压低的声音:“小点声,再让公主听见!不碍事的,我不疼,我洗衣服是有点慢,刘姑姑教训了两下” 陈万青听见外边的声音,起身来到窗前,撑起来窗户,瞧见了外边的两人 李乐和茹儿坐在外边的台阶上,秋风吹起,冷的两人靠在了一起,李乐悄悄的流着眼泪,把茹儿的两个通红开裂的小手握住,哽咽不已。茹儿本应该白嫩的小脸上一对鲜红的手掌印突兀的映在脸上 “你可别让公主知道了,她心眼好,以前总是晚上偷偷哭泣,可没少伤了身子,这没来由的又生了这场大病,才刚好,正是虚弱的时候,我明儿求求御厨的胖大叔,看能不能让他给公主匀出来点补品” 茹儿眼睛直直的看着外面,心里想着什么就说什么,全不知道陈万青气的肺都炸了,没想到自己的婢女在外面被人如此欺负,甚至自己连个补品都需要婢女求厨子才能有,自己没来这个时代没进到这个小女孩儿的身体里也就罢了,既然让他陈万青来了,谁都别想欺负他和他的人! “茹儿,你白天还要去浣衣房工作,还要来服侍公主,这算哪门子事啊,能不能给上面说说,让你尽职的服侍咱们公主,你也是人啊,可别累死了”李乐心疼茹儿,明知道基本不可能,还是想要试试看有没有可能不让她再去洗衣服 “不碍事,我年纪小,有力气多干点活,咱们可不能让公主受委屈了,她比我们还要可怜些,又那么孤独” 话说了一半,陈万青一脚把房间门踹开,吓的在台阶上坐的两人一大跳,见到陈万青满脸的怒气,连忙跪下,不等两人辩解,陈万青指着茹儿的脸庞怒喝道:“谁干的?再说一遍” 茹儿脸色大变,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是奴婢不小心碰的” 陈万青冷笑一声:“连个谎话都不会说,再问你一次,谁干的!” 被陈万青这小小的孩子如同大人般质问,外人看起来实在可笑,可是身处陈万青怒火中的两人觉得小公主就如同一个真正的大人物一般,气场强大无比 一旁的李乐满脸赔笑,哄着说道:“公主您怎么又出来了,外头可是有点冷,别着凉了”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好大的胆子!”陈万青如同霹雳雷霆一般的声音吼了出去,李乐哆嗦着低下头来,他实在没想到小公主今天怎么如此吓人 “是……是……是”茹儿心中扑通扑通直跳,又是犹豫又是害怕 这时静怡宫外一个人影走了进来,三人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长的五大三粗的老女官带着两名宫女走了进来,跪在地上的两人和一脸怒气的陈万青也惹得这老女官有些惊讶,随后一脸不屑的走到陈万青的跟前 “呦,这两个不开眼的奴才惹得公主生气了啊,真是该打,哦对了,奴婢参见公主”这轻佻的语气说完又假惺惺的敷衍的作了个揖,然后这女官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站定在旁边 跪在地上茹儿有些颤抖的说道:“就是,就是……这位刘姑姑”说罢连忙低下头来,不敢跟这个女官对视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来的倒是巧”陈万青扭脸看向这女官,冷声问去:“你是何人,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跪下行礼” 这个女官被陈万青的话唬的一愣,随后嘴角露出一丝冷意:“奴婢刘莲芳,公主说的哪般话,奴婢腿上有伤,实在不能全礼” “是吗?”陈万青抬眼看了刘莲芳一样,回身就进到屋子里取,留下众人面面相觑,没多久陈万青又从房间出来,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铜烛台,不紧不慢的走到刘莲芳面前,咧嘴一笑,笑的刘莲芳有些心中发慌 手中烛台猛地一挥,砸向刘莲芳的腿上,突如其来的一击完全出乎了其他人的意料,刘莲芳发出了杀猪一样的痛叫,口里喊道:“杀人了杀人了”边喊边跑,陈万青抬腿就追,两人绕着院子一个追一个跑,院子里传来了阵阵痛呼 李乐和茹儿脸色发白的追上陈万青,死死的拉住她:“公主!公主!万万不可啊,您可消消气啊” 陈万青剧烈的挣扎,面色有些狰狞:“放开我,你们俩放开!”说着话把烛台猛的砸向那刘莲芳,这一下并未砸中,倒是吓得坐在地上的刘莲芳又仓惶的跑了几步 外面不远处听见动静的侍卫急忙赶来,甲胄的摩擦声陡然响起,十余名身着金色铠甲的侍卫闯了进来,刀剑出鞘满脸警戒之色 刘莲芳跌跌撞撞的跑向侍卫,口中大叫:“公主发疯了,要杀人啊”侍卫首领眉头一皱,一把将刘莲芳推开 “静云公主!”一众侍卫见到并未有其他的人,纷纷朝公主行了一礼,侍卫首领朝刘莲芳冷冷的问道:“为何大呼小叫,这是紫薇城内,惊了诸位大人物你有几个脑袋” 刘莲芳惊魂未定,怕了拍胸脯:“奴婢奉了皇后懿旨,前来静怡宫搜查,刚到就被静云公主追打,恐怕公主得了疯病” 陈万青推开拦住他的两人,大步上前,指着刘莲芳骂道:“狗东西,还敢狡辩,刚才还说腿上有伤不能下跪,现在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 刘莲芳面露尬色,狡辩道:“被公主砸了几下,即使腿上不便也要跑啊,不然就被你活活打死了” 侍卫首领这时打断刘莲芳:“你说奉命搜查静怡宫,可有皇后手令” “这……是奉了口谕,若不信可前去问皇后她老人家” 陈万青哼了一声:“为何搜我静怡宫,我犯了何事?” 刘莲芳得意的说道:“吴贤妃勾结意图造反的武惠王,已经被囚禁在天牢,她时常来这静怡宫,只怕会藏些赃物,公主年幼必定不知,恐会被吴贤妃蒙蔽,特令奴婢前来搜查一番,不易扰乱了皇宫的清静,所以只派了奴婢三人” 陈万青心中一沉,原来这些日子未见那个唯一关心自己的吴贤妃是被囚禁了,身旁的李乐和茹儿听见这话偷偷的抹了眼泪 第三章 欺人太甚 看着这刘莲芳得意的面孔,陈万青怒火又生,提拳就想朝她的脸上打去,见到陈万青有所动作,吓得刘莲芳赶紧朝侍卫统领身后躲过去 “公主殿下,莫要失了仪态”侍卫统领朝着陈万青一抱拳,沉声说道 见到如此,陈万青冷哼一声,也不再上前 “春鸣春晓,去搜,仔细的搜,好好的搜,千万别漏了一个赃物污了静云公主的静怡宫,搜得不彻底就让你们好看!”刘莲芳见陈万青不敢过来,扯起脖子朝着带来的两位宫女高声吩咐过去,着重强调了“仔细,好好,千万”,这咬字的声音充满了恨意 春鸣春晓两位宫女应声答应,风风火火的就朝着静怡宫内走去,陈万青就站在大门口,双手一背,冷喝一声:“我看谁敢进去!”只是这小小的身躯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侍卫统领向前一步,淡淡开口:“既然是奉了皇后懿旨,刘姑姑又是宫中的老人,定不会假传旨令,公主殿下公然抗旨到底不美,若真是清白,日后向内府申诉也会给公主一个交代,今日还请公主殿下不要胡闹” 其实在这侍卫统领心中,对静云公主毫不在乎,被永淳帝君所弃之人在这深宫大院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地位,现在的静云公主又是孩童,更加没有什么影响力,所以对刘莲芳所说的皇后懿旨根本不去查证,只想赶紧了事 陈万青深吸一口气,让开身子:“搜吧,搜不到什么赃物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刘莲芳不屑的哼了一声,朝屋子一努嘴,春鸣春晓两人立刻朝屋里走去,马上屋子里就传来了乒铃乓啷的声响,伴随着一些瓷器打碎的声音,李乐茹儿听到这声音慌忙哀求:“求求你们别砸了,求求你们了” “闭嘴,让她们搜”陈万青倒是冷静下来,拦下李乐茹儿:“得意猫儿雄过虎,今日之事我记下了,你们俩在一旁站着” 在场之人根本无人把陈万青的话当回事,一个小小的五六岁的失意公主说起来这狠话只能让人觉得可笑 “哎呦,可不得了,刘姑姑,您看这东西”等了许久春鸣春晓满头大汗的从屋里出来,怀里还露出来一柄玉钗的一角也不在意,手里得意的捧着一张手帕,上面绣着一只金色火凤,活灵活现神态高傲,周围数只神采奕奕的三色麋鹿围绕在其身旁 “天啊,这三色麋鹿可是武惠王的族徽,这不就是脏物吗?这可不得了了!哼!春鸣春晓你们可搜得仔细吗?别再漏了其他的东西”刘莲芳白眼一番,怪声怪调说道,声调拉的长长的,又朝春鸣春晓问去 “你们胡说八道,这三色麋鹿在下方仰望金凤,正是臣服之意,怎么的就成了赃物了”茹儿心慌,连忙辩解,只是无人理会这小丫头 春晓跟刘莲芳日子久了,会意的说道:“刘姑姑,奴婢见到这等大逆不道的物什,紧张的很,不定还漏了什么东西,我看不如过上几日咱们稳定了心神再来仔细的搜索一番,想必还能有所发现” 刘莲芳满意的嗯了一声:“此话有理,静云公主虽然天资聪慧,只是年龄幼小,被吴贤妃这等毒辣之人所蒙蔽也在所难免,我这就回禀皇后娘娘,咱们可别扰了静云公主静养,走吧” 三人一摇一摆的走出大门,一种侍卫也鱼贯而出,刚才还吵杂的院子里立刻空荡荡的,只剩下来李乐在一旁哭泣,茹儿找出来一件外衣披在了陈万青的小小的身子上,自己红肿的双眼不断的扑哒扑哒的掉着眼泪,擦干了又流了出来,最后捂着脸失声痛哭 陈万青抬头望着这时有些灰蒙蒙的天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双眼微微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乐哭了几声,站起来劝道:“公主,您快进房里去吧,奴才给您收拾收拾,您可别往心里去,咱们忍忍,您别再气坏了身子” 陈万青回过神来,看了看强自欢笑的李乐,又看了看起身开始收拾的茹儿,又看了看屋子里被砸的一片狼藉的情景,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声音越笑越大,连眼泪都笑出声来,这情形吓得李乐茹儿连声叫道:“公主!您可别吓我们啊,您不会失心疯了吧” 陈万青笑够了,稚嫩的脸上却狰狞无比:“好啊,好啊!老子上辈子被人欺负了,就让那些杂碎们都下了地狱,没想到来了这个世界还被人欺负,老天是想玩死我啊,好啊,好啊,老子就奉陪到底,跟我玩手段是吧,欺负我年龄小地位低是吧,很好,很好” 这一番话陈万青声音说的极低,李乐茹儿也没听清,只是听见了什么欺负,奉陪到底之类的话,两人只是觉得公主殿下现在的情况狰狞之极,又不敢离开,只能不断的叫着公主的名字 “行了,别跟叫魂了一样,我没事,你们收拾一下,不能用的都扔了,我去外面转转,一会儿你们俩过来我有些话想问你们” 说罢也不理会两人,陈万青抬脚就出门而去,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实在不明白这小公主是怎么了,还以为是小孩儿心性喜怒无常,无奈的苦笑一声,开始收拾被砸的一片狼藉的屋子 在院子里踱步而行的陈万青慢慢的走着,他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子不喜,也想思考规划一番,就一个人慢慢的边走边想事,每当遇到困难时他就喜欢一个人在路上边走边思考,前世带来的毛病仍然没有改掉 “哼,不能再儿戏的度日了,老天不让我好过,我偏要捅了这天看看”陈万青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服,银牙一咬便转身回到屋子里,这时李乐茹儿已经把屋子收拾干净了,只是少了好多东西,显得空荡荡的 在椅子上坐定,陈万青示意两人:“坐下说” 李乐茹儿不断摇头:“万万不能,尊卑有序,不能如此” “不坐下就滚出去,我没兴趣抬着头说话”陈万青不耐烦的说道,他可不管什么奴才奴婢的 面对越来暴躁的陈万青,两人越发觉怀疑眼前之人是不是原来的腼腆可爱的小公主了,怎么现在的小公主这么强势,如同换了个人,她才五岁多啊 两人屁股勉强沾了个椅子的边,等着陈万青问话 “说说看,宫内的大小事都说说,捕风捉影的也说,越详细越好”陈万青闭上眼,靠住椅子靠背,手指敲着桌子 这话让两人莫名其妙,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两人开口,陈万青睁眼看去,见到两人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说啊,李乐你先说” “公主,您让我从哪开始说”李乐为难的问道 陈万青摸了摸下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惹得李乐差点乐了出来,陈万青拿眼一瞟,李乐赶紧坐好 “先从这紫薇城里的情况开始说吧,都有哪些人,越细越好,我大病醒了之后,之前得事忘了大半”如今陈万青也懒得在装,直接挑明了自己失忆 李乐心中一动,暗道果然是失忆了,虽然大家都认为小公主失忆了,只是陈万青从来不承认,也没人逼他,当然也没人在意 李乐把紫薇城的大大小小的知道的人都说了一遍,陈万青也不开口,脑子里不断的描绘出来一副立体的场景 “恩,然后说说看后宫的这些嫔妃的事,哪个受宠,哪个失势,哪个美,哪个丑,平日里有些什么闲言碎语的事都说说,茹儿知道什么就补充一下” 对陈万青突然的八卦两人也有些无可奈何,只能顺着他接着说道,茹儿在一旁补充一些,渐渐聊到了深夜,陈万青脑子飞速的旋转,这两人所知道的还是有些少,但是目前所有用的信息也只能从他俩口中得到 “说起来以前最得宠的宁美人自从三个月前就称病,听说对圣上态度也不甚热情,自此就被圣上冷落,有日子未曾来过了,奇怪的是私底下听闻有人见到宁美人每日里仍然梳妆打扮的花枝招展,也不知给谁看呢” 李乐说道宁美人之事时陈万青眼睛微微睁开,心里也有些奇怪,这皇宫里所有嫔妃无不以吸引皇帝为最主要的事情,这宁美人竟然把皇帝推开,有点意思 坐在一旁的茹儿用食指按住下嘴唇,若有所思的补充道:“前些日子偶然间听见服侍宁美人的赵姐姐埋怨经常晚上睡的太死,早上起来头总是晕晕的,总挨宁美人的骂,可真是奇怪” “哦?呵呵,有点意思!就是她了”陈万青拍案而起,嘴角露出微笑,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李乐却觉得小公主怎么笑起来像是偷鸡的狐狸一般 “你们两人这几天不用服侍我,给我打听这宁美人的事,越详细越好,哼,她要没有鬼就怪了” “公主,咱们打听人家宁美人的事做什么?皇宫内可是最忌讳这种事了”李乐有些不安,茹儿也在一旁点头 陈万青有些无奈,怎么这两个小家伙这么胆小,怎么跟自己干事情,他可是没想到自己更是一个五岁的小家伙,眼前这两个也只有十一二岁左右而已 第四章 还要上课? “李乐,今天有些晚了,明天跟我去宁美人那里踩踩盘子”陈万青站起身来左右踱步思索着问题,随口吩咐李乐一声 “踩盘子?为什么踩宁美人的盘子啊?您想踩盘子我去厨房找几个来,大点的碗成吗?”李乐疑惑的直挠头,这小公主的脾气还真是有点古怪,好端端的踩盘子做什么 陈万青满头黑线,没注意连上一世的江湖话都说了出来,没好气的回道:“明天跟我去宁美人那里随便看看,你带路就是” “公主,您忘了明日起就要去上书房读书了,这些潜窥的事还是不要做了吧”李乐再三犹豫,还是和气的说道,脸上挤出了笑容 “什么!读书!”陈万青声音高了八度,这话真是如晴天霹雳一般,要知道陈万青最讨厌上学,初中毕业后就踏入了社会,文化水平并不高,没想到刚穿越来就又要上学,怎能不让他生气 “不去,不去!说什么都不去!就说我病没好!”陈万青耍起无赖,把头往被子里一蒙瓮声说道,李乐茹儿这时才觉得小公主是个小孩子,不由得相视一笑 第二日早上鸡鸣三声,天还未亮,李乐端着灯烛敲了敲陈万青房门,陈万青睡意正浓,对这敲门声视若无睹,毫不理会,李乐在外边也是执着,不停的敲着门:“我的公主殿下啊,快起来把,眼瞅着就要过了卯时了,您这段时间大病可是耽误了不少功课,而且今儿可是柳太傅的课啊” 陈万青红着眼睛抄起一个枕头就砸向房门:“什么柳太富柳太穷的,给我滚,我不去上这课,我要睡觉”说罢捂着耳朵就翻身躺下 房门外的李乐突然带着哭腔喊道:“公主殿下,您要是不去就是奴才的过错,到时候不紧您要被罚,奴才也要被问罪,奴才这身板可挨不住多少板子,这条命就算是交代了,奴才小命不值钱,可是只怕无人服侍公主了,呜呜”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这一哭可让陈万青睡意全无,这么个破地方规矩太多,实在不爽,可是陈万青还是老老实实的穿衣起床,将顶住的房门打开,李乐擦擦眼睛满脸赔笑的走了进来 陈万青木讷着脸任由李乐给梳妆打扮,要知道陈万青极其讨厌这梳头抹粉之类的事,可是李乐满口什么不能失仪,差点就要跪下磕头了,陈万青也就由得他去了 “茹儿呢,怎么就你一人”陈万青随口问道,又打了个哈欠 “茹儿早起去御膳房吩咐给您准备了早膳,就去浣衣房了,今儿的活恐怕不少,昨天有些活没干完,今天可不能再耽搁了”李乐话里有些沉重,他心疼茹儿,同时这话也让陈万青心中一痛 只恨自己如今的地位年龄都受限制,自己的人也受罪,陈万青暗自下定决心:“你们暂且受几天委屈,将来必定否极泰来,我要让你们和我受的委屈让他们加倍偿还” 李乐忙活完赶紧去外面端进来一份简单的早饭,陈万青看的直撇嘴,真是一天不如一天,这早饭连个精细些的糕点都没有,早些天还有些燕窝,没两日就给断了 陈万青端起一碗加了红枣的米汤三两口就喝完了,喝完还啪叽着嘴直嚷嚷:“一点味都没,怎么不放点儿糖”这让旁边服侍的李乐看的眼都直了,手里的小勺还没有来的及用就被公主给一口把米汤给干了 这时门外有人高声喊道:“静云公主移驾上书房喽!”声音尖细绵长,一字一句的喊出,这是要等静云公主出发了 李乐赶紧推着嘴里叼了一个栗子饼的陈万青出来,临走还不忘把栗子饼从陈万青的嘴里夺了出来,惹得陈万青骂骂咧咧:“你个混蛋抢我饼干什么?我没吃饱” 门外三四个小太监在候着,外面还黑着天,两人手里还提着灯笼。几人的前后各有两名侍卫护卫,目不斜视的站着 见到陈万青出来,其中一名有品阶的小太监拱手行礼:“请静云公主移驾上书房,奴才给您带路” 陈万青满脸不情愿:“带路吧”一行几人便朝上书房走去,这一路东绕西绕陈万青被绕的头都晕了,根本记不住路,只觉得哪里都长得一样,直到走进一处大殿,郎朗读书声传来才知道到了上书房 进了大殿陈万青左瞧右看,觉得这房间普普通通的,除了一些看起来雕刻工艺颇高的一些家具书架外,其他的也就如外边普通大户人家的书房类似,根本看不出来是一国之君的皇子读书的地方 转过来没走多久就看到几名皇子坐在一起跟着一名白发老者一起背诵着:“唯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宽裕温柔,足以有容也;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齐庄中正……” 老者说一句皇子便跟着背诵一遍,音声洪亮,无人敢不张口。每个皇子旁边都站着陪读,四周还有小太监随时准备服侍 陈万青见到这种架势就腿打颤,听见这郎朗读书声就想扭头逃跑,可是李乐早就知道公主的脾气,死死的挡住不肯让开 一名小太监给陈万青行了大礼,领着朝最末的一角领去,见到是在最靠后的角落,陈万青心中稍定,跟着走过去坐下 那老者见到陈万青,严肃的老脸竟然露出一丝微笑,看的陈万青心里直发毛,这老家伙不是好萝莉这一口吧 还好老者只是望着陈万青笑了一下便不再理会他,嘴里并不停下,一句一句的领诵,前后坐的几个皇子也见到了陈万青,几人都只是匆匆撇了一眼就赶紧坐正,显然害怕这老者责备 陈万青坐下后听着这满口的古话,其中的意思根本就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这上书房里四角都点了火炉,屋子里温暖如春,陈万春本来就没有睡醒,这三句之后就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子直打架 “好了,休息片刻”老者从座位起来,端起一杯热茶便走向陈万春,这个时候的陈万青坚持不住朝桌子一趴,转眼就睡着了,李乐见到柳太傅过来,冷汗都出来了,慌忙摇醒了这胆大无比的小公主 陈万青被摇醒后眯着眼见到柳太傅竟然站在自己身边,心中大叫糟糕,连忙起身想要行礼,谁知道起来太快没站稳一下撞到柳太傅怀里,李乐在一旁捂住眼睛,实在无法看下去了 “病好些了吗?”柳太傅虽然看起来严肃呆板,却对陈万青丝毫不着恼,等陈万青站稳,便笑着问道 本来准备承受责备的陈万青见柳太傅如此好说话,微微一呆,随即回道:“谢老叔关心,没事儿了” 柳太傅笑容一凝,李乐在一旁目瞪口呆,连忙拿手捣了陈万青一下,陈万青这才想起来怎么能这么说话,连忙改口:“多谢柳大,呃,柳太傅关心,静云已经无碍了” “无事就好,公主年幼易染外邪,又是万金之躯,需多多注意身体”柳太傅微微额首,又转向李乐,措辞严厉:“要你等奴才就是平日里多照顾劝导公主,公主言谈举止有所偏差你等不知规劝吗?要你等何用!” 李乐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不敢有所分辨,只是不住的磕头,头磕在地上碰碰作响,三四下就见了红,却仍然不敢停下,陈万青心里着急,就要劝说:“柳太傅,不怨李乐,是我” 话未说完,柳太傅手一挥,拦住陈万青,淡淡的说道:“别脏了上书房,起来吧” 李乐拿衣服袖子慌忙擦干净地上沾染的血迹,低着头站了起来,不敢看向柳太傅。在这皇城内柳太傅的地位崇高,又是众位皇子授业恩师,他的话便是比之当今永淳帝也不承多让,威严极大,李乐的腿起来后仍然在打着哆嗦 “公主,这早课的内容对你是有些难了,听不懂也正常,圣祖有训皇家子女需六岁学课业,公主殿下稍后下了早课与四皇子同周夫子继续学些启蒙识字之课吧,生病之前所学可忘记了吗”柳太傅也不知为何对陈万青总是和颜悦色,惹得其他皇子羡慕非常,平日里哪有人能让柳太傅对其稍好些,就要回家焚香上告,圣祖保佑 “还,还好吧,虽然记忆有所遗失,所学倒是还记得大半”陈万青心中一紧,赶紧回答,柳太傅“嗯”了一声,就转身回去了 等柳太傅回道讲台坐定,又开始领诵,读书声又响彻上书房,陈万青被这么一吓,睡意早就跑到了爪哇国了,只不过表面上也是目不斜视的听讲,暗地里思索着这老头为何对自己这么好,想着能不能利用上他 太阳高升,已经快过了巳时,柳太傅除了给皇子授课,平日里政务也是繁忙,不像其他人要讲课到未时,到了时间柳太傅起身向诸位皇子行礼:“诸位皇子,老夫今日授课结束,望诸位皇子多多揣摩圣人所言,今日所学需默背百遍,下回老夫要检查” 诸位皇子纷纷起身回礼:“柳先生辛苦,谨记先生教诲”等皇子们回礼后,柳太傅匆匆告辞,直到人影离开众人视线,几个皇子都凑到了陈万青身旁 第五章 被皇子调戏 “静云皇妹,您好些了吗?”“小静云,身体还舒服吗?”“静云,这一段时间没见你,想你四哥吗”“起来起来,我给静云带了好多糕点,以前可是静云最爱吃的” 一众皇子毫无形象的挤到陈万青身边,一个个脸露笑容,七嘴八舌的套近乎,永淳帝有三个女儿,其中两位已经联姻嫁走,只剩这最小的静云公主,四位皇子只有这一个妹妹,自从静云来上书房后便被四位皇子视若珍宝,只不过在陈万青看来真是一群恋妹痴汉,实在恶心之极 “啪”的一声,陈万青一拍桌子,周围立刻安静下来,陈万青露出一脸无害的可爱笑容:“众位皇兄,静云一场大病,忘了好多东西,看哥哥们一个个都是那么器宇轩昂,英俊不凡,静云心里高兴,只是哥哥们能不能一个一个的说,静云记不起来哥哥们都是谁了” “哎呀,静云你忘了我是你二哥啊!”“静云皇妹你别慌,我是你大哥啊,最疼你的了”“我是你四哥,四哥啊”“我!我!你三哥,三哥” “这帮混蛋,老子好好说话不听是吧”陈万青气的咬牙切齿,这一堆小屁孩真是可恶,又是一拍桌子大吼一声:“闭嘴!”等周围安静下来,陈万青指着最靠后的那个说道:“你,你先说” 那个皇子看起来比静云大不了两岁,个头最矮,所以挤不进去,见到陈万青让自己说话,欣喜若狂的推开前面的皇子,两只手指着自己:“我是四哥啊,你记得我吗,咱们以前就一起上周夫子的课,你还总被教训呢,夫子夸我比你聪明多了” “行了闭嘴,你说”陈万青忍住一拳锤死四皇子的冲动,指着最高的那个皇子 “咳咳,静云皇妹,我是你大哥啊,小时候我可是抱过你的,你还偷亲我的事还记得吗?我还……”大皇子便是皇后所生,位列东宫太子,如今已经十四有余,将来是要继承大统之人,平日里倒是一向以沉稳冷静自居,只是今天见到最喜欢抱他的静云公主心里高兴,说话也有些孟浪 陈万青面无表情的看着太子滔滔不绝,什么偷亲你,什么喜欢抱着你之类的话让陈万青怒火直冒,如此不检点的人也配做太子? “行了,你说”陈万青被恶心的不行,连忙又换了一个人 “静云,你看,我给你带的什么好吃的,我是你三哥啊,你上次说喜欢吃我可一直没忘,昨天特意让厨房做得的,你来哥哥身边,都给你吃”那一身胖肉的小皇子眯着眼睛说道,还不忘让小太监把一盒糕点端来,讨好的打开 “呸,这跟屎一样的东西你给我吃?回去喂猪吧”陈万青正好有点饿了,高兴的探头朝糕点看去,一块金黄色的软糕呈现在眼前,陈万青皱起鼻子哼了一声,什么破玩意儿就以前喜欢吃了,怎么的这身体里以前的小公主就喜欢吃这东西? “行了老三,你快起来吧,你这破糕点以前还能哄哄静云妹妹,现在静云妹妹根本不稀罕,嘿嘿,我是你二哥呀,你快看看我给你拿来什么好东西,你肯定没见过”最后那个瘦瘦的高个的二皇子一脸神秘的凑过来伸出手掌,惹得陈万青也好奇的朝他伸出的手看去 二皇子见陈万青被吸引了,得意的摊开手掌,露出了一个镶银圆镜,二皇子把小镜子朝陈万青脸前放去,映出了红扑扑的小脸蛋,陈万青满意的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小脸,还真是可爱,怪不得这些做哥哥的都喜欢自己 “怎么样,静云,从来没见过这么清楚的自己吧,告诉你,据说这可是从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运来的,是他们当地的神做出来的,作为国礼送给父皇的,父皇又赏赐给了母妃,我见到有趣,就偷偷带来给你” 见到陈万青好像是喜欢,二皇子赶紧借花献佛,把小镜子塞进了他手里:“二哥好不好?亲亲二哥呀” 看着一脸猪哥相的二皇子,陈万青差点没被气笑了,这么个小破镜子还真当他没见过?也就你们没见过这做工粗糙的破镜子,还国礼?也不嫌寒碜 “众位哥哥听静云一言,静云谢谢哥哥们平日里的照顾,只是静云在生病的时候隐隐记得去到了一处仙山,在那里的人们生活异于我们这些凡人,我在那里生活一年相当于人间一日,如今自我生病起恰好一月余六天,算起来现在也快不惑之年了,所以哥哥们这些幼稚的话就别在静云这里说了” 陈万青半真半假的说出这话,也有些怀念以前的生活,现在回顾从前真是恍如隔世一般 四位皇子都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个捏陈万青粉红的脸蛋,那个摸他的白嫩的下巴,另一个还要把他抱起来,陈万青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引起这种反应,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大皇子一把抱起来,还在空中转了个圈 “哎呦呦,我的皇妹都年过四十了,快让哥哥亲亲四十的妹妹”“让开,让我跟四十的静云多亲近亲近”“没事,三哥相信你,静云快讲讲那仙山里可有什么好玩的,哈哈”“就是,小静云,你去仙山那里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给四哥说说,哈哈哈” 几个人的热情比刚才更盛,实在有些出乎陈万青的意料,也让陈万青有些气急败坏 “好!你们不信,三哥,我明日给你带一个你从未见过的好吃的!四哥,我给你带个你从未见过的小玩意儿!大哥,你一向以学识聪颖自称,明日我给你出道题来,答出就算我输,这都是我从仙山学来的!至于四哥,哼,你那么点小聪明不提也罢,我来问你,有一个字,每个人见了都会念错,是什么字?答出来了咱们再说话” 最后那个谜题一出,几个皇子都是思索,大家都觉得比其他人聪明,特别是四皇子,这题是给他出的,一个五岁多的小女孩儿的问题要是答不出来就太丢人了 陈万青也不理会暗自思索的众人,一手把那个黏糊糊的金黄色糕点抓过来就吃,李乐赶紧拿出手帕来给他擦手 “这东西看起来不起眼还蛮好吃的,不错不错”陈万青满意的拍拍肚皮,斜着眼看着四个沉默的皇子,哼,老子随便出个脑筋急转弯就把你们四个国之栋梁给难住了?“公主,您这题谜底是什么啊?奴才怎么都猜不出来”李乐在一旁偷偷的问道,他都快把脑子想破了也没想出来 “自己想,这么简单的题都答不出来别说是我静怡宫的人”陈万青没好气的回道 “我知道了!是错字,对不对?所以每个人都念错”太子突然高声叫道,满脸喜色的拍了个巴掌,倒是吓了周围的三个皇子一跳 陈万青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大哥好厉害,这是我给四哥出的题,适合七岁孩童的题,您用不着抢着回答吧”他特别强调了七岁,惹得太子十分的尴尬,另外三个皇子也十分不满,你知道就知道吧,还这么大声的抢答,年长那么多也不害臊 太子脸上挂不住,满脸自信的说道:“你要问大哥什么题,尽管问吧,这种哄小孩子的题就别说了” “大哥别急,我整理一下思绪,明日告诉你”陈万青说罢拉着四皇子走到旁边,小声的耳语一番,四皇子一开始皱着眉头,突然又眉开眼笑:“是吗?那太好了,等过了未时,我陪你去!” 陈万青满意的点了点头,朝其他三个皇子施了一礼:“三位哥哥,静云跟四哥要去和周夫子上课,先行告退了”说罢就拉着四皇子扭头就走 “我也走了,皇兄告辞了”四皇子冷不丁的被陈万青拉着袖子就往南书房走去,连忙回头像其他皇子喊去,四皇子的伴读和随身的小太监连忙跟上 “这静云皇妹真是不一样了啊,比以前可是落落大方许多,又能言善道,看来这场大病对她改变不小啊”太子待他们俩走后,朝另两位皇子感叹 “是啊,以前都不说话,见谁都脸红,胆小的很,今天这么活泼,真是越来越可爱了,也不知道明天给我带什么没见过的好吃的,啧啧,还有点期待”三皇子哈哈一笑,接过太子的话 “听闻小静云在宫里过的不好,以前问她的时候她也从来不说,看她今日的样子倒是不像受气的样子啊,你们知道吗?”二皇子把话题一转,谈到了陈万青的处境 “母后一向不主张我去静怡宫,加上以前静云太小未曾来过上书房学习,对她的情况虽然有所耳闻,但是也不曾在意,必定都是父皇的儿女”太子沉声回答 “是不是因为父皇……”三皇子左右看了看,只用了三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太子面容一变,连忙阻止道:“不可妄谈,快坐好吧,魏先生要来了” 一个红脸老者匆匆从外面进来,一进来便躬身行礼:“老臣来晚了,众位皇子恕罪” 三位皇子都起身回礼:“魏先生严重了,我等也是刚下了柳先生的课”,随后不多时上书房又传来阵阵朗诵声,陈万青拉着四皇子已经走到南书房,对上书房的事全不知晓 “静云,你要给我讲什么故事,你可是保证了我从来没听过,还绝对爱听的,不然我一会儿可不陪你去宁美人那里看花”四皇子走到南书房门口,心里实在痒痒,偷偷的问陈万青 “放心吧,我给你讲一个叫做西游记的故事,特别好,哼哼,保证你听得过瘾,这都是我从仙山那里听来的,你乖乖陪我去看花,我在路上给你讲”陈万青摇着看不见的尾巴,笑眯眯拍着四皇子的肩膀 第六章 书房生怒 二人一进南书房,便看到一个长须老者正聚精会神的捧着一本书念念有词,一脸的严肃表情,见到两人进来也是不苟言笑,只是把书慢慢的放下,躬身行了一礼 两人连忙也行了一礼,齐声道:“周夫子”,待两人施礼后周夫子曼斯条理的坐下翻开眼前的书,全程面无表情,看的陈万青直撇嘴:“拽什么拽啊,以为我们都欠你的吗” 陈万青悄悄拽了下四皇子:“周夫子一向如此吗?看起来真严厉” 四皇子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低声回道:“一直如此,你可别说话了,小心周夫子责备你” 虽说两人交谈声音极低,可还是被周夫子听到了,本来翻开的书啪的合住,朗声问道:“四皇子,昨日学到何处了?” 四皇子慌忙起身回道:“近几日夫子所教授千字文,昨日亦然” “恩,今日考究你是否用心学习,温故而知新,将千字文通篇背诵一遍”周夫子捋了捋胡须,身子往后背一靠,微微合住双眼,等四皇子背诵 四皇子神情一凛,高声背诵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千字文看样子四皇子是没有少下功夫,字字清晰,声音高亢,如同行云流水般背诵着,陈万青在一旁暗暗点头,果然是皇子,对文化知识还是比较用心学习的 千字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洋洋洒洒千余字也背诵了数分钟,待背到“孤陋寡闻,愚蒙等诮。谓语助者,焉哉乎也”四皇子舒了一口气,行了一礼后坐下 陈万青不得不佩服这种拗口的古文也能倒背如流,让自己背下来那还不如再活一次算了 “四皇子可知圣祖在南书房题的楹联是何?”周夫子睁开眼睛,也不夸奖,反而瞟着陈万青问向四皇子 “念终始典于学,于缉熙单厥心”四皇子低头回答道,也看了一眼陈万青,知道是被她刚才说话之事连累了 “好你个老不羞,老子本来敬重你夫子之名,没想到还给我来一招指桑骂槐”陈万青心中也明白了,这老头是对自己不满,心中虽然生气,但是还知道进退,没有当场发作 “今天是静云公主病后初次来南书房,恐其学业有所耽搁,索性今日学些简单的神童诗吧”周夫子微一思索,下了决定,开始一句一句的领诵:“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 陈万青和四皇子一句一句的跟读,每句话都要反复背上十遍,让陈万青念的口干舌燥,脑子昏昏沉沉,动又不敢动,说又不让说,让他生出了一种坐牢的感觉 又过了一刻钟,陈万青终于忍不住又一次睡着了,脑袋不住的上下点着,最后碰的一下碰到桌子上,吓的陈万青慌忙坐直身子 正在台上背的摇头晃脑的周夫子听见声音睁开眼怒目而向,瞧见是陈万青,怒声说道:“汝不善学,在此何干?子不学,非所宜这句话难道白学了!” 陈万青心中的火气蹭的冒了上来,姥姥的这破课老子不上了,真是瞧自己不顺眼是吗? 四皇子有些可怜的朝陈万青看去,陈万青朝四皇子一番白眼,你这小家伙看什么看? 陈万青坐直身子,淡淡的说道:“周夫子误会静云了,前几日偶然看到天冷井水冰凉刺骨,心里想到周夫子所教楹联,得到一个上联,本来想要问问周夫子,又怕周夫子答不上来失了颜面,琢磨着向柳先生请教,故而刚才正在反复思考而入迷” 这话真是如同打在周夫子脸上,几个帝师之间平日里本就各不服气,陈万青说他答不上来要请教柳太傅便是小看了他,更是让周夫子气急败坏,他柳远枝凭什么高我一等,大家学识可从未分出过高下 “笑话,五岁孩童之题老夫会解不出来,你且说出来,若是老夫答不出来,从此往后老夫所教课堂任由你随意”周夫子涨红着脸,火气已经接近爆发边缘 “夫子所好,不敢辞尔,静云这上联为:冰比冰水冰”这上联看似简单,实则困难无比,陈万青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暗道:老家伙对吧,今天能对出来老子从此就好好听课绝不捣乱 “这有何难,冰比冰水冰,我对……”周夫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话道半截就停住了,脑子里转了半天都未想出合适的下联,一时整个南书房一片寂静,场面十分尴尬 “你这,你这上联为三平结尾,不合道理、不合规矩之联,老夫不屑于对”周夫子想了半天,仍然不知如何对出,捏着拳头,手上青筋根根清晰可见,涨红着脸憋出这句 “夫子教导的是,静云年幼无知,才疏学浅,得的这个上联只增笑耳,夫子莫怪”陈万青心里哼了一声,口中淡淡的回道 “继续今日课业,四皇子,刚才老夫所讲的神童诗你来讲解一下”周夫子火气无处释放,见到四皇子脸上带笑,立刻把火气转移了过去,四皇子的笑容立刻凝固在在脸上,陈万青见到这情形心里哈哈大笑 余下时间周夫子草草结束,等小太监提醒今日课业时间到了,周夫子行了一礼脚步匆匆的离去,一刻也不想多呆 陈万青和四皇子同时大松一口气,上这老家伙的课真是太费劲儿了,如同抱着个炸药包,说不定就给你爆炸了 “小静云,我们现在就去宁美人的玉香堂吧,再晚些就要吃午膳了,你那个西游记的故事长不长?”四皇子到底年幼,还惦记着陈万青的西游记,一下课就要拉着他走 “猴急什么,跟西游记里的孙猴子一样,我给你说,西游记长着呢,今日就给你讲第一章猴王出世,走吧,边走边说”陈万青脑子里对西游记的情节故事了如指掌,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来的好处,自己对前世的所看到的东西如同刀刻一般存于脑海里 “张晓峰,你回去吩咐一下,晚些用食,我陪静云公主走一趟,稍后就回”四皇子突然对旁边一个小个子男孩说道,那名叫张晓峰的男孩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劝说:“四皇子,如非必要的话莫要耽搁太久了,皇宫里的规矩您是知道的” “哼,知道了,你去吧”四皇子撅了下嘴,扭头就走 “这个人不是小太监吗?”陈万青有些疑惑,感觉四皇子对他的态度好像不是对一般太监的样子,而这人也敢这样说话 “他是我的伴读,怎么,小静云你忘了?”四皇子随后回道 “原来是伴读,我说刚才怎么有模有样的坐在一旁,还以为是周夫子的什么人呢,真是笨,这都没想到”陈万青一拍脑袋,这种事早就该想到,只是自己毕竟是现代人,对这些事都只是有所耳闻 两人一路朝玉香堂走去,四皇子带了几个服侍的小太监,陈万青只有李乐一人跟随,显得实在可怜 一路上的侍卫见到是四皇子带着静云公主,无人敢阻拦,陈万青心里暗叹,果然是有人带着好走路,要是自己出来出不了百步必定有人阻拦,这就是没有势力又无人照顾的下场 “祖师闻言,咄的一声,跳下高台,手持戒尺,指定悟空道:“你这猢狲,这般不学,那般不学,却待怎么?”走上前,将悟空头上打了三下,倒背着手,走入里面,将中门关了,撇下大众而去”陈万青上辈子可是销售出身,讲起故事来声情并茂,声音抑扬顿挫,听的四皇子抓耳挠腮,不时兴奋的叫好 平日里哪有人敢跟皇子讲这种怪力乱神的神话故事,四皇子生平头一次被故事吸引的如此兴奋,不由听的入神,待听到孙悟空被菩提祖师打了三下,连忙担心的追问:“孙猴子天性如此,菩提祖师也太严厉了,那孙猴子怎么样了” “小鬼,入迷了吧”陈万青心中暗笑,却只是微笑不语,拿手朝前方一指,原来到了玉香堂前,数名侍卫挡在了前面 “宁美人身体有恙,吩咐不见外人,以免加重病情”守卫先是行了一礼,随后不卑不亢的朝四皇子说道 “好大的胆子,这紫微城内就是本皇子的家,哪里去不得,你们胆敢拦我?”四皇子勃然大怒,正听见关键的地方竟然被人拦住,静云妹妹也就停下不讲了,这如何不让四皇子生气 “这..四皇子息怒,小人也是遵命行事,吾皇吩咐平日要以宁美人安全为重,现在宁美人病重,不方便打扰,实在令小人为难”那守卫脸露为难之色,两边都不敢得罪,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跟静云公主只是听闻玉香堂的留香园内一年四季花开不断,香气扑鼻,心生向往前来观赏而已,不会去打扰宁美人,放心吧,让开”四皇子双手一背,抬着头看向侍卫 就在两人纠缠的时候,陈万青眼尖从门内望去见到一个女子急匆匆的从一处花丛后站起来就往房间走去,心中一动,对四皇子这般墨迹实在不耐烦,脸上猛地露出笑容,手指着园内的方向说道:“四哥哥,静云看到花了,好漂亮,我要去看花,嘻嘻” 说着身子一矮让过守卫就朝里头跑去,守卫还没来的反应就让陈万青溜了进去,见到如此索性站在一边,让四皇子也进来园内 “哼,真是多事”四皇子先是哼了一声,然后朝陈万青方向慌忙赶过去:“等等我啊静云” 陈万青丝毫不做停留,直着就朝刚才那处花丛走过去,转过一丛月季,陈万青皱着眉头观察周围,周围非常的开阔,看不出来有什么 “哎呀静云你别跑啊,你喜欢看花我陪你慢慢看,只是你赶紧先告诉我那孙猴子怎么样了,嘿嘿”四皇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走到陈万青的身边的时候脚下一处青石有些晃动,被眼尖的陈万青一眼看到 “四哥哥,你看那里有一个小红花真漂亮,你给我采来我就给你讲接下来的故事” “哈哈,好啊,你等着”四皇子满心欢喜的去给陈万青摘花,陈万青蹲下身子把青石掀起来一角,见到里面一个小包袱,伸手取出来放进怀里,心里紧张的砰砰跳动 第七章 赤炎黑凤 怀里揣着这个小包袱,陈万青哪里有什么心思赏花,但是当时用的就是看花的理由,不陪着四皇子转转又说不过去,只好故作高兴的样子陪四皇子走马观花的绕着留香园看了一圈,最后以今日时间不早了为由,又拉着四皇子匆匆走了出来 四皇子倒是无所谓,他对这些花花草草半点兴趣都无,眼看陈万青就要回去,兴奋的赞同道:“若是还想看花,过几日我偷偷带你去勾玉园,那里不只有奇花异草,还有一些精致无比的玉雕,保你喜欢,对了,你快继续给我说说那孙猴子吧” “好吧,咱们书接前文,祖师打了猴儿三下,悟空一些儿也不恼,只是满脸陪笑。原来那猴王,已打破盘中之谜,暗暗在心,所以不与众人争竟,只是忍耐无言。祖师打他三下者,教他三更时分存心;倒背着手,走入里面,将中门关上者,教他从后门进步,秘处传他道也……” 陈万青瞧着四皇子心如猫挠的样子,暗笑一声便继续接着讲去,片刻功夫四皇子就又听得入神了 “好一个猴王啊,七十二般变化都能学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小静云,你怎么又停下来了,继续啊”四皇子连连感叹西游记给予的魅力,被孙悟空带到了一片神话的世界里,谁知刚刚听到高潮,这可恶的小静云又闭上嘴巴 “四哥哥,你还想听只能等明日了,我到静怡宫了,今天太晚了,你早些回吧,我也还有事要做”陈万青只想让这家伙赶紧的滚蛋,迫不及待的想早一点打开怀里的小包袱 “那好吧,你明日可要继续给我讲,说话算话啊!我明日早些去上书房给大哥他们讲讲,他们肯定爱听,我先走了”四皇子虽然心中不舍,但是也无可奈何,一是今日确实有些晚了,二是静怡宫被其母再三勒令不得随便入内,如今只好悻悻而去 “李乐,帮我看好门,有人来就给我通报”等李乐答应后陈万青脚步匆匆的进去自己的宫中紧锁住房门,深吸两口气把怀里的包袱拿了出来,略微有些颤抖的打开,这里到底装了那宁美人什么秘密? 打开了包袱露出来一个脏兮兮的铁盒子,上面还带着没有清理干净的黄土,像是从哪里刚刚挖出来一般。陈万青举起这铁盒子左右瞧了瞧,除了盒子上面刻了一些像是荷花一般的花纹外没有任何稀奇的地方,又看了看锁扣处,一个小巧的铜锁锁住了这铁盒子,从样式到新旧程度看来都像是后来才加上的 陈万青从外面搬回来半块石头,一咬牙把铜锁敲掉,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铁盒子,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只见三样东西静静的躺着:一个外面裹着白色药衣的药丸,一对像是木藤材质的镯子,一个栩栩如生的黑色凤凰的小牌子。 最奇特的是凤凰尾巴竟然真的是羽毛做成的,那羽毛漆黑无比,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如果不是整个凤凰连同尾羽都被一圈赤金色火焰描边勾勒,根本看不出来轮廓来 陈万青多看了几眼这黑色凤凰,好像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一般,慌忙的让开视线,真是邪门的狠 轻轻的把三样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陈万青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后又晃了晃铁盒子,听见了轻微的桄榔声,又感觉了下重量觉得不对,仔细的研究了一下发现还有个夹层,打开之后是一个小册子,陈万青随意翻开几页都是密密麻麻得小篆,看起来十分费眼 把书翻到最前,首页上几行小字映入眼帘,陈万青边看边读道:“欲修此功,雌雄同身;凤魂凰体,是归天命;激血神药,金炎黑凤;昭昭明月,靡靡其羽;玄光激庭,赤眼郁冥;神槐佑体,默行神功;鸾凤合鸣,功法大成” 读到这里陈万青这才发现这页纸竟然被人撕开两半,下半页不翼而飞,也不知道有没有写上别的东西,会不会漏掉什么出来 这几句话写的不明不白,陈万青模糊的明白一些,说的是这个册子应该是一个什么功法,而要修炼这个功法就需要雌雄同体,紧紧这条就让陈万青十分的费解,难道这雌雄同体说的就是自己这种情况吗?至于后面的东西就更加看不懂了 陈万青用手垫着小脑袋,来来回回的看着桌上摆着的这些东西,心中思绪万千,也不知道古代人为什么就喜欢故弄玄虚,整的人不明不白的。这一思考便过去了一下午,直到天色开始昏暗,他有些饿了才起身出门 门外茹儿也从浣衣房回来了,正跟李乐绘声绘色的讲着今天听来的趣事,逗得李乐呵呵直乐 陈万青推门的动静惊动了门口的两人,李乐连忙哈着腰走过来:“我的公主啊,您这在里面一下午了,可着急死奴才了,再不出门奴才就要撞门进去了” “公主,茹儿白日里无法侍奉,心中难安,公主有事尽管吩咐便是”茹儿也在一旁有些不安,白天都靠着李乐一人服侍,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我没事,就是想些事,茹儿你且忍受两日,两日之内我便把你要回来,谁也不能指派你做任何事,安心的服侍我一人便是”给茹儿安抚一番后陈万青又对李乐说道:“有吃的吗?我饿了,还有个事,等下你按我的单子把我要的东西弄过来,如果不方便,就拿我的首饰换,别心疼,日后还会要回来的,过上几日咱们这里就不一样了” 说完递过去一张纸,上面写满了东西,李乐有些惊讶的接过来,草草看了几眼,心中暗舒了一口气,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用不着拿公主的首饰去换。 想到这里李乐连忙赔笑道:“不妨事的,这些东西虽然多了点,但是都是平常物品,奴才攒了些积蓄,怎么能拿公主的首饰换呢!这些东西真是要不出来了再使些银钱也不迟。就是有些奇怪,公主您要这荷叶泥巴木头之类的做什么?” 陈万青嘿嘿一笑,脸露神秘之色:“今日答应了几个皇子明日给他们带去一样没见过的食物,一样没见过的东西,晚上费点儿力气做出来,明日好敲他们一记竹杠,贼还不走空呢,想让本公主亲自出手总要让他们出点血” 茹儿张着小嘴大呼:“公主怎么能做贼呢?万万不可啊,还有为何要敲皇子竹杠,奴婢一向听闻太子聪颖沉稳,又善于待人,公主别敲他啊,还有什么要出血,多恐怖啊” “什么跟什么啊,这蠢丫头听不懂老子的话就胡乱猜想”陈万青对这笨丫头实在无语,又不想解释,打发两人快去给他端上来吃的,肚子又开始打鼓了 吃了饭李乐吃力的扛了一个大箩筐过来,放到院子里就累的呼呼直喘气,为了公主要的这些个东西,还花了一部分银钱贿赂了御膳房的厨子,真是有些心疼,但是为了公主李乐也咬牙忍住了,只盼望有朝一日公主真的可以飞黄腾达了,别忘了今日的李乐就好了 “公主,公主!东西弄来了”李乐喘着粗气,喊出的话都变了声音,好在他本来就是去势之人,加上年纪还小,尖细的声音变不到哪去 陈万青正在屋子里研究那小册子的武学,每个字他都能看懂,合在一起便完全不理解,看来还学要多多学习才是,暗自决定老老实实学上几年的知识再说。要是被上一世的朋友知道陈万青的这想法,恐怕眼珠子都要蹦了出来 听到李乐的呼喊陈万青放下小册子跑了出来,在箩筐里翻腾了几下,满意的拍了拍李乐的肩膀:“今天办的这事还合我的心意,搬个板凳出来,咱们开工” 随后陈万青指挥着李乐把一只三黄鸡用刀背敲断腿骨,掏去内脏后加入些许香料,连同一些虾仁松茸等物一通放入,然后外面也用煸炒好的花椒等香料一同浸泡腌制两小时左右,取出来用荷叶仔细的包裹好,外面均匀的涂上黄泥,让李乐抱到事先挖好的土坑里 “累死我了,公主,这玩意儿您从哪里学来的啊,从来没见过您出门怎么就会这么复杂的方法,还蛮有趣的,从来没见过”李乐擦了擦满脖子的喊,刚一擦才发现手上都是泥巴,又拿袖子随意擦了几下 “哼,本公主天生宿慧,什么都要告诉你吗?别啰嗦了,还有事要做呢,这个荷叶鸡别急着在上面生火,明日早起时我来做,记得早点叫醒我” 陈万青抱着一小块木头坐在那里拿起刻刀就开始雕刻着什么,说起来陈万青上一世从小就喜欢这雕刻的手艺,时间长了也有着几分大师的风范。今天让李乐又找来了一套刻刀,虽然不趁手但是也让陈万青十分的兴奋 手指指挥着刻刀不断的在木头上来回游走,不多时一个小汽车的模样就显示出来了,这一手让李乐看的目瞪口呆,自己家的小公主什么时候又会这门手艺了?莫不是真的是上辈子的记忆带到了这辈子不成? 陈万青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现代艺术气息的小汽车,觉得少了点什么,突然发现原来轮子是雕刻上去的并不会动。陈万青握了握拳头又松开,又埋头开始做起来可以活动的轮胎,费了一晚上的功夫终于完成一个可以活动的汽车,这时候已经快到子时了 第八章 小车和叫花鸡 月拢寒风,深秋的晨露极重,早起的人不披件长衫就会冻的受不了。陈万青没想到这个时代的秋天早晨如此寒冷,还好离自己屋子也近,受不了冷也能及时增添衣物 “公主,火候怎么样了”李乐好奇的看着陈万青在昨日荷叶泥巴包裹的鸡上面生了一把火,噼里啪啦的劈柴被烧断的声音不绝于耳,红红的火苗映的两人脸蛋格外的红 “差不多了,准备熄火吧,带上昨日我雕刻的东西和这荷叶鸡一会儿跟我走,现在给我准备早饭”陈万青打着哈欠回屋里换衣服,这一晚上的忙活加上又是早起,可把喜欢睡觉的陈万青害苦了 因为起来的早,陈万青终于美美的吃了一顿早饭,两人等外面领路的太监呼喊时,早已经准备就绪了。陈万青从容不迫走出来时样子倒是惹得领路的小太监多看了几眼,心中琢磨这小公主面带奇怪的微笑不知想到了什么好事 当陈万青迈步走进上书房时,已经早一步到了的三位皇子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陈万青打眼一看,唯独四皇子不在,令他颇为诧异,因为昨日四皇子可是吵着要今日早些到给其他皇子讲西游记的故事,怎么今日却来晚了 太子本来正皱着眉头跟二皇子三皇子低声交谈,见到陈万青进来,眉梢一扬,连忙朝他招手:“静云皇妹,今日可是来的够早的,睡醒了吗” “静云,你来了!快给二哥看看你带了什么没见过的好东西”“静云妹妹,三哥没见过的好吃的没忘吧,哈哈”另外两位皇子也停下交谈,朝陈万青迫不及待的问道 “两位哥哥莫要着急,东西自然准备好了,只是怎么不见四哥呢”陈万青心中不安,问了句四皇子 “不知晓,平日那小子可是从不迟到,今日难道是生病了不成”太子也是莫名其妙,对四皇子他可是比较了解,平日里胆小怕事,也非常遵守规矩。因为害怕被讲师责备,不论功课还是纪律都非常遵守,从未出现这种迟到的情况 “是啊,老四这几年未有一日缺课,今天眼看柳先生就要到了还不见他的影子,真是奇怪”三皇子接口说道,二皇子也在一片额首同意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四皇子就带着伴读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满脸的汗水,口中喘着粗气,竟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四皇子进来看到几人疑惑的表情,来不及说明慌忙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就在其前脚进来的时候柳太傅后脚跟了进来,几人连忙纷纷落座,不敢再说话 柳太傅进来之后先是疑惑的看了四皇子一眼,想来也是奇怪从不迟到的四皇子怎么今日来的这么晚,然后眼睛朝下扫去,见到陈万青的身影又露出微笑点了点头 “这老不羞到底跟我这身体的小公主什么关系,太古怪了”陈万青回了一个笑容,表面虽然看起来正常,心里却早就把柳太傅这特殊的对待大骂了一阵 柳太傅的早课仍然枯涩难懂,但是陈万青却难得的好好的听讲,他准备努力学习一段时间解读那个小册子,不下功夫不行啊 等到柳太傅早课一下,陈万青连忙朝四皇子问去:“四哥哥,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晚,静云以为你早就来了” “是啊老四,你不怕柳太傅责备你吗?” 四皇子一拍桌子,长叹一声:“真是遇到怪事了,昨日明明早早的安歇了,谁曾料到整个院子里的所有人今天早上都睡过头了,就连从不睡死的贴身小太监都睡过头了,今天回去所有人恐怕都要被母妃惩处” 这话让陈万青心中一凛,这宁美人的嗅觉好灵敏,手段来的好快啊,昨日就先去了四皇子那里,恐怕今天晚上就要光临静怡宫了 “四哥哥和下人好像中了孙猴子的瞌睡虫一样,好有趣啊”陈万青故意说道,一是要岔开话题,另一方面是要借四皇子的口向其他人介绍他讲的西游记 四皇子听到这话果然上钩,一脸兴奋的问道:“孙猴子还会这样的法术吗?瞌睡虫倒是个好名字,哎呀,忘了今日我先来给三位哥哥讲西游记的故事呢,不过无妨,我讲的没有小静云讲的好” 其他三位皇子很是迷茫,这又是孙猴子又是西游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四哥哥过奖啦,对了二哥哥,静云昨日闲暇时做了一个小玩意儿,您瞧瞧,看看认识么”陈万青示意李乐把昨日做的小汽车拿出来,李乐早就准备好了,用托盘把小汽车盖上了一层红布呈了过来 “哦?静云做的?那二哥可要好好瞧瞧” 几个人的眼睛都盯着李乐手里的托盘,陈万青伸手慢慢的把红布揭开,一个现代跑车的木质模型展现了出来 这小车刚一呈现出来,就惹得众人一阵惊呼,从未见过如此奇特造型的东西,看起来又是那么的具有美感,跨越无数岁月的跑车模型头一次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二皇子颤抖着手摸了一下小车,因为昨日陈万青的改造,小车的轮胎是可以动的,经过二皇子的这一碰,小车朝前面跑了一段,惊的众人啧啧称奇 “好别致好特别的东西,这个,这个是车吗?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好漂亮,可是马匹要如何拉它?总觉得马匹是多余的东西”二皇子到底是痴迷于奇淫技巧的人,对这小车分析的很是到位 “二哥哥,它就是车,我在梦中的仙山上人们就是坐在这种车里代步的,它无需马匹,用一种叫做发动机的东西就可以自己跑,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坐在里面遮风挡雨,还非常的舒服”陈万青一脸的得意,有种暴发户给乡下穷亲戚炫耀的感觉 太子笑眯眯的说道:“静云皇妹思维奇妙,又能雕刻出来,实在难得,让我等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只是这车有名字吗?” 陈万青想了想,说道:“人们都叫它汽车,因为需要一种汽油来实现它的行走,只是我们现在可做不出来,我希望日后我们陈国我们华夏之人首先造出来,就叫它华车吧” “哈哈,静云所言真是让我这做哥哥的佩服啊,好,这华车哥哥就好生保存起来,让能工巧匠都来观摩一番,早日造出来”二皇子摸着小车开心像个小孩子,让人好好地收了起来 “别忙啊,我们都还没摸摸看呢”四皇子不乐意了,这二哥已经把小车当做自己的东西了,人家静云都没说话呢 “二哥哥,我说我拿出来你没有见过的东西已经做到了,你也毫不客气的收走了,不给静云一些回礼吗?”陈万青满脸笑容,敲竹杠的时候来了 二皇子哈哈一笑:“静云妹妹要什么尽管说,只要二哥有的都给你” “不要别的,只是邀请二哥哥过几日来静怡宫参加静云办的烧烤大会”陈万青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却闪动这不一样的光芒 听到这要求二皇子明显的一愣,却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皇宫内的所有人都知道没事别去静怡宫,免得惹永淳帝不喜,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二皇子脸上先是露出为难之色,又看了看那个精致的小车,随后银牙一咬,脚一跺地:“好!既然是静云妹妹办的那个,那个烧烤大会,皇兄一定到场” “如此静云准备妥当便通知二哥哥”陈万青心里一松,只要有人能先一步答应,再让其他人来就简单的多了 另外几个皇子见到二皇子答应到静怡宫,都露出了惊讶之色,这二皇子可是有些莽撞了,也不怕父皇怪罪他,不过心里也都佩服他的胆色 “三哥哥,你想不想看看静云给你准备的从未见过的食物,保你喜欢呦”陈万青又把目光对准了三皇子 “自然想知道,可是静云妹妹你要知道三哥哥爱好不多,唯独对这美味珍馐情有独钟,大陈国上下都已经吃遍了,你拿出来的我可未必不认得”三皇子胖胖的脸上得意洋洋的露出来笑容,拿眼直瞟着陈万青 陈万青也不在意,淡定的说道:“那好,静云就跟三哥哥打个赌,如果三哥哥认得这食物静云就甘拜下风,如果三哥哥不认得,静云也请三哥哥参加烧烤大会” 三皇子慢慢的收起笑容:“既然你这么有把握,三哥哥就跟你赌了,就看看静云妹妹多大的本事了” 陈万青一拍手,李乐搬起来一个托盘进来,一个红布盖着一个高高大大的东西,来到众人身前静云伸手掀起来红布,一个大泥球露了出来,惹得众人面面相觑 “静云妹妹,你莫非在开玩笑,这泥球是什么食物?难道让我们学蚯蚓吃这土吗”三皇子紧皱着眉头,指着这泥球不满的说道 陈万青笑嘻嘻的扮了个鬼脸:“三哥哥真是猴急,我这泥球里可是内有乾坤,别眨眼哦” 举起一个小铁锤,陈万青啪啪几下就把荷叶鸡外裹着的黄泥敲碎,一股荷叶独有的清香和三黄鸡的肉香便弥散开来,众人都伸长了鼻子猛嗅几口,那香味让三皇子直咽了几口口水 “这,这是何物,闻起来倒像是鸡肉,只是这味道怎么这么香甜,还有荷香酒香,真是奇特啊”三皇子先是眯起来眼睛仔细嗅了片刻,又睁开眼睛的朝陈万青问道 “这个的确是鸡肉,这道菜名为富贵荣华清荷鸡,香甜源于鲜嫩的鸡肉被荷叶黄泥包裹,所有的精华都被锁住了,所有鲜嫩无比。而这酒香是因为我特地让李乐取的御酒的酒坛泥,酒香已经入味了” 陈万青拿起李乐准备好的筷子将整只鸡轻轻一捣,原本完整的鸡身立刻开了一个洞,香味冲天而起,从鸡身里流淌出来几个虾仁和些许的松茸冬菇,惹得众人垂涎欲滴 这下不只三皇子流口水了,其他皇子也暗暗的咽下口水,就连周围服侍的太监和皇子的伴读都忍不住的喉头动了几下 “三哥哥,想吃吗?”陈万青把鸡端到三皇子眼前,故意的扇了几下风,又笑眯眯的问道 “想,想!你那烧烤大会三哥哥去定了”三皇子如同猪哥见到剥光的小妞儿一般,连连点头答应 第九章 黑凤异变 上书房内一片欢声笑语,几人都被三皇子这副模样给逗乐了。三皇子面貌虽然看起来毫不起眼,为人平时又大大咧咧,其实城府极深,他看到众人都笑自己,也不以为意,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是权衡了利弊才答应了下来,不然岂会因为这小小的一道菜就贸然答应 先有二皇子已经提前答应了,自己再答应就不显得突兀,而且看四皇子对陈万青的态度,恐怕也跑不了去参加这烧烤大会,那么自己答应下来影响绝对不会大,更何况陈万青这两日表现的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实在惹人爱怜,而三皇子也是难得的起了喜爱之心,想要多多亲近亲近 果然如三皇子所料,陈万青把这一盘鸡递给了三皇子后,转身和颜悦色的朝四皇子一挑眉毛:“四哥哥,静云西游记的故事后面更加精彩,实在迫不及待想给四哥哥讲讲,只是这烧烤大会少了四哥哥必定失色许多,四哥哥君素雅达,必不会拒绝静云的邀请吧?” 四皇子嘿嘿傻乐一下,故作姿态的回答:“看你说的哪里话,本来四哥哥就跟小静云最亲,就算不为了西游记四哥哥也一定答应,那个,西游记什么时候讲啊”一句话都没说完就暴露了自己,四皇子却是一点都不以为意 “四哥哥不必着急,等会儿结束了课业静云就给四哥哥讲这一回:官封弼马温”原文的西游记每一回的名字太长,陈万青略作修改,几章合为一章,改了精简的名字给四皇子讲述 “好,好!”四皇子顿时眉开眼笑,心中迫不及待的等今天的课业结束 太子一直笑眯眯的看着陈万青左右逢源,三言两语就把三位皇子邀请到了她那里,心里暗暗叹服。这几位皇子同时到访静怡宫,恐怕日后谁再对静怡宫不敬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这些时日不见,怎么这静云皇妹有了如此手段?现在只差了自己,如果说动了自己到访,静怡宫的地位就会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其实太子心里一直在计较,自己去静怡宫影响绝对不小,牵扯的东西太多,自己虽然喜欢静云这个皇妹,但是还不会为了她惹怒了父皇,影响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陈万青转眼看向了太子,心中给自己打气,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有太子来了自己的静怡宫,才能彻底转变自己的地位 “大哥,静云早上见到你愁眉不展,和二哥哥三哥哥一起讨论什么,请恕静云无礼猜测,几个哥哥都是这大陈国的皇子,普天之下能让几位哥哥同时这么为难的只有父皇了,莫不是这几日被父皇所责备了或者是父皇出了什么难题考究你们?所以令你们几人这般为难?” 从几位皇子越来越古怪的表情看来,自己这番话猜到了点上,本来么,皇帝不定时的考察皇子们的功课情况实属平常,自己虽然没有怎么来上过课,只是这事众人皆知,他们却还以为自己年幼,而永淳帝又从不过问自己,便不知道这事 “小静云,你为何变得如此聪颖了?却是如此,前几日父皇吩咐要单独考验我等的功课,而且听闻这次不止是父皇,三公都会到场,据说涉及广泛,而大哥最是担心,他还会被考验国家社稷和官员民生,想想都会紧张”四皇子嘟囔了一番,这次考验对几位皇子都是不是小事 “呵呵,静云皇妹虽然年幼,可是当真会察言观色,没错,皇兄就是在为这发愁,只怕回答的不合父皇心意”太子仰天长叹,心里又揪在了一起:“还是羡慕皇妹,少了这么许多的忧愁顾虑” 陈万青微一沉吟,仰面朗声问道:“大哥,你今日的忧愁便是日后大陈江山的福气,思考的越多,做的越多,将来我们大陈的子民受益的越多,面对父皇又何须发愁?静云问你,这世间最大的是什么?” 太子微微一愣,脱口而出:“自然是我大陈皇帝,我们的父皇最大”说这话时还不忘双手摇空一拜以表示尊敬之意 陈万青抿嘴一笑,摇了摇头,这动作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太子奇怪的问道:“难道不是么?静云,你可别乱说话” “这世间最大的便是——道理,就是父皇都要讲道理二字,大哥,你还担心什么?”陈万青笑着回答 太子眼睛一亮,又仔细的向陈万青上上下下的看了几眼,仿佛今天头一次见到了他一样 “你那烧烤大会记得通知我”太子略一沉思,淡淡的说出这话 “静云必定恭候大哥驾临”陈万青也是淡然的回答,两人这一说一答可代表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二皇子露出了一番玩味的笑容 等到今天的课业结束,陈万青花了半个时辰给书迷四皇子讲述了西游记大闹天宫之前的故事,在关键地方又停了下来,这让一向好脾气的四皇子险些把桌子掀了,陈万青拉着李乐逃也似的跑了出来,只听见四皇子咆哮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的传来:“岂有此理!谁也别拉我,我现在就杀到静怡宫去” 擦了擦冷汗,这古代的书迷真是恐怖,陈万青坐在房间里喝了口茶水,看了看桌上的几个宝贝,为难的想起来宝贝现在还在自己这里,晚上必定要跟神秘之极的宁美人对峙。从她那神不知鬼不觉的避过皇宫侍卫,让四皇子院子里的人都无声无息的睡着,足可见其若不是有高强的武功在身,便是有不为人所知的异术傍身,无论哪个都不是现在的陈万青能够抵挡的了的 拿起来那个黑色凤凰,陈万青敲了敲,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从材质上看来非金非木。这古怪的凤凰做的栩栩如生,唯独眼睛处是一个凹槽,看起来有些突兀 放下来凤凰,陈万青剥开白色的药衣,露出来一个青蓝的丹药,这丹药拇指般大小,从外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陈万青凑近闻了闻,什么药香都没有,令陈万青颇为疑惑,这就是那神药? 裹好了药丸,又拿起来这一对木藤手镯,枯灰色的镯身毫不起眼。陈万青比划了半天,又朝自己的手上戴去,没有任何异状,令陈万青大为失望。 这几样东西陈万青没事就拿出来研究,这两日过去了,没有丝毫的发现,难道这些东西只是平常物件不成?可是从宁美人的反应看来又不像,如果只是平常之物怎么能让她如此小心的藏起来,又急急忙忙的到四皇子那里搜索 转眼已到了夜晚,今日正逢十五月圆之日,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出焦急的陈万青皱着眉头的小脸来。再想不到对策宁美人就要到了,这让陈万青着急的来回踱步,仍然没有半点办法 捧起来那个小册子,就着烛火的光芒又细细的揣摩,陈万青边看边咬着牙:“我不信没有一点线索,大不了就把那药丸给服了,到了老子手里,不能让这些宝贝再被抢回去” 抬头望着明月,原本着急的陈万青突然露出一丝微笑:“记得刚到了这个时代那天就是一个月圆之日,小曼,你我相识那天你还问过我,月亮美还是你美,呵呵,傻丫头,自然是你美” 说着这话,陈万青脸露一丝狰狞,剥开白色的药衣,拿起来青蓝的丹药,嘴里仍然在自言自语:“你说我要为了你好好活着,我正在努力,这丹药我今天服下,如果它真是什么神药,我就带着你的期望走向这世界的顶端,如果是毒药,那么我们就地下汇合,你知道的,我喜欢赌,这次赌命你怕不怕,哈哈哈” 陈万青伸手拿起药丸慢慢的举起来,露出疯狂的笑容,仰起头就要放到嘴里,就在这时明亮的月光照射在丹药上,原本如同蓝色泥丸一般的丹药突然放出青蓝色的光芒,犹如夜空中的萤火虫一般,让陈万青惊讶的差点甩手扔掉 等了一会儿见到这药丸并无其他的反应,陈万青小心的凑到眼前自己看了看,原本黯淡无光的青蓝色如今发出微微的光芒,透过这光芒隐约看到有如一只小小的凤凰的身影包裹在这药丸里,这一发现着实令他啧啧称奇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让陈万青想起书上那几句话,连忙掏出来黑色凤凰摆在身前,对照着话里的月和羽,先是抚摸了下黑凤的羽毛,并无任何异状,陈万青失望的叹了口气 随后陈万青又敲又打的折腾了一会儿这黑凤的羽毛,仍然没有丝毫的变化,他便知道必定自己的方法或方向是错误的。陈万青又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又想到下一句,其中说了赤眼郁冥,难道是那眼睛? 想到这里陈万青用手抚摸了下黑凤的眼睛,那眼睛处的凹槽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又尝试着把手指伸进了那小小的凹槽里,也亏得如今的身体矮小,手指也是小小的,不然根本伸不进去 就在手指伸进去那一刻,一声微小的声响传来,陈万青觉得手指上传来一阵剧痛,好像被猛兽突然咬住了手指一般,想要挣脱却根本无用,深红色的鲜血立刻冒了出来,瞬间就流满了黑凤的的全身 黑凤的那诡异的黑气顺着陈万青的手指的伤口源源不断的钻了进来,陈万青眼看着那黑气顺着手指蔓延到手臂,又从手臂窜到了身子上。黑气所到之处令陈万青剧痛无比,痛的他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留了一地,原本在外面李乐听到惨叫声大声的拍门,哭喊着陈万青静云公主的名字 剩下仅有的清明,陈万青抓住那青蓝色的丹药一口塞进嘴里,颤抖的用嘴巴费力的咬破丹药,一股如同无数爬虫般乱窜的液体争先恐后的进入了陈万青的身体里,那液体就像活物一样,流淌到哪里哪里就产生了又麻又痒的感觉,实在难受之极 就在这两种让陈万青痛不欲生的东西碰到了一起之时,一种难以形容的舒适感觉立刻爆发开来,那感觉就像吞服了高剂量的致幻药剂一般,陈万青感觉自己好像飞到了九天之上,翱翔于宇宙之中,俯视着众生,灼烧着火焰于日月同辉 李乐反复的叫门都不见陈万青开门,只听见里面原本痛苦的哼声片刻间就变成了好像无比舒服的声音,这反常的变化令李乐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赶紧叫御医来,想了想还是赶紧去找御医为妙,刚准备迈步,房间里传来了陈万青清冷的声音:“我没事,你退下吧,守住大门即可,来人就给我通报,去吧” 以往虽然陈万青经常以大人的口吻吩咐李乐,李乐也只是觉得是公主故意让自己显得成熟,倒是觉得有趣的成分多一些,可是刚才那几句话,李乐却觉得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只在说话一般,竟然生不出任何反抗之意 如果现在有人在陈万青的房间里,就能看到陈万青如今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破烂的布条,一个巨大的黑色凤凰布满了其整个后背,凤头越过肩膀几乎到了前面,长长的凤翎延伸到了大腿之上,原本青嫩白皙的小脸的眉心处,三点小小的青色印记如同花钿一般呈现出来,本应是天真的脸庞竟然增加了几分妖艳之色,实在古怪之极 第十章 有人夜来 “忘了春衫薄,忘了长安路。朝看晨曦浅,晚观斜阳暮。弹剑红颜笑,且看花如故。恍如梦里时,秋深不知处。小曼,没想到还是你救了我” 陈万青眼角流出一缕泪痕,刚才实在是险之又险,就在两种物质交织在一起,产生的如同腾跃九霄之上的快感时,其实产生了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冲击,这冲击力足以瞬间摧毁他的意志,变成永远无法苏醒的植物人,到时候就只会剩下行尸走肉一般的躯体 在陈万青的身体内,其实还残留着李曼的灵魂之力,只是封闭了自我意识而已,潜存于陈万青的灵魂深处。这次的灵魂冲击,唤醒了她的灵魂,与这冲击碰撞,她仅有的意识与这冲击双双消失于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再无半点意识的灵魂之力。陈万青也是恢复过来后隐约感觉到刚才发生的事,心中不由的痛苦万分,又悔恨不已 如今陈万青无暇它顾,他的身体一半如同火烧,一半又冷如冰霜。冷热交替之处又痛苦不堪,这种情况出乎他的意料,连忙翻开那个小册子,紧咬牙关练习其中教授的口诀 “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宇之表无极,宙之端无穷。宇宙分阴阳而人亦分阴阳,阴阳无穷力而人亦无穷力。天眷者当阴阳调和雌雄同宗也……” 绕开这前面玄乎的话,陈万青暗骂一声真是啰嗦,这个时候哪有心情看你的大道理,翻过第二页开始学习运功之法 坐定了身子,暗运口诀,开始调和这让陈万青痛苦不已的两种力量,融合之后新生成了一种玄妙之极的力量存于丹田之内,他不知道这便是人人为之向往的真力,往往有天赋异禀之人穷其一生可以修得几分真力出来,而以陈万青五岁多的年龄便生出了真力,当真是震古烁今,无法想象 一个时辰之后,陈万青睁开了双眼,原本混沌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渐渐的恢复了意识。艰难的坐起身来,陈万青看了看自己的裸体,无奈的找了件新衣服穿上,原本的衣服不知何时被自己抓成了一片片的破布 仔细分辨了体内的真力,黑中带青青中有黑,隐隐相辅相成,颇为玄妙。陈万青这时只觉得身体虚弱的很,这一晚上的折腾消耗了绝大部分的精力,虽然这黑青色的真力有强体固精之妙,然而此时还弱小的很,作用实在有限 “失火了!失火了!快来人啊!”不远处突然传来阵阵呼喊,一股浓烟冲天而起,红色的火光在静怡宫里看的不太清,也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几丛火红的火苗,看方向是西南方向的荣琪宫,只是那里荒废数年,怎么会突然起火了 陈万青走出来站在宫前冷眼看着无数的人都奔向荣琪宫去,就连李乐都拎了一个木桶跑了过去,一时之间,静怡宫内外都空荡荡的,只剩下陈万青背着手站在宫外,不知道想些什么 “不要藏头露尾了,人都被你放的火吸引走了,出来吧”陈万青突然冷声一喝,眼睛朝一处灌木丛望去 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发出,一个黑影走了出来。这个黑影走的很慢,身形微微弓起,左手垂下,右手探在怀里,想必怀里肯定藏有防身的利器 陈万青就这么淡淡的看着黑影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没有任何动作。那黑影走进了才看清是一个中年宫女,正一脸的狐疑看着陈万青,她警觉的左右仔细的看了看,确认只有陈万青一人在此,不由长吁一口气 “公主殿下,奴婢胆小,瞧见失火了害怕,才躲避到了草丛里,并非恶人,奴婢这就退下”中年宫女低着头行了一个大礼,嘴里说着话就想退去,她虽然不认识陈万青公主的样子,却能从衣着和年龄上推理出来眼前之人就是静云公主 “害怕?你怀里藏着何物?若不是看我年幼,你怀里的那个烫金青凤匕首就要刺向我的喉咙了吧,我看你不禁不胆小,而且是胆大包天!”陈万青这番话说的不急不慢,但是中年宫女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眼睛睁的大大的,仿佛看到了鬼一般 陈万青自从有了青黑的真力后,不仅耳聪目明,就连黑暗中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刚才那把宫女怀里的匕首却不是看到的,只是突然产生的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那匕首原本就该是那个样子,也只能是那个样子。即使躺在了别人的怀里,他还是立刻就能感觉的到 “青鸾黑凤,洞明九天”中年宫女右手紧紧握住匕首,两腿微微用力,眼睛紧盯着陈万青,如果他回答不对,就要拼了命也要把眼前的小公主格杀在此 陈万青听到这话一愣,觉得十分耳熟,脑子里拼命的思索在哪里听过。突然想起来刚才自己清醒后看了下黑凤的牌子,原本漆黑的颜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一只青色的凤身,前后各出现了一排小子。那宫女所说的八个字就刻在了牌子的一面,而另一面刻着另外八个字 “扶摇之翮,虚生八素”陈万青也不迟疑,说出这八个字来。那宫女听见这句话身子一抖,身形都站不稳了,啪的一声双膝跪地,猛的磕了九个响头,这情形倒是吓了陈万青一跳 “青主,属下终于等来您了,这一百八十年来,我等凤翎生虽然代代相传,但是也抵不过时间的侵蚀和一些软骨头的墙头草,三万六千七百余人,如今只剩几百人了,但是我们没有放弃,您当日羽化之时留下的口信我们没有忘记,呜呜,青主,您终于降临了”宫女眼里流出大滴大滴的眼泪,说话之间就泣不成声,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说完了这话 这有些杂乱的话,虽然说得不清楚,但是陈万青还是多少明白她说的意思,心中虽然有好多的疑惑,但是也有些伤感,弯下身来扶起了这宫女 “莫要哭了,你叫什么名字”陈万青帮忙拍打了下宫女身上的灰尘,语气放缓,轻声的问道 “属下林娇娘,青主,您可是修成了九元正一气?属下远在福临阁就能感受到召唤,所以才冒险前来” 陈万青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她说的九元正一气就是自己的青黑色真力,当下点了点头,听见远方传来阵阵脚步声,陈万青拉着宫女就往屋内走去:“跟我来,人就要回来了” 两人进到屋内把房门反锁,陈万青透过窗户看了看无人跟踪,心里才放松下来,看见林娇娘仍然站在一旁,笑着说道:“坐吧,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谁知道林娇娘死活不肯做,惹得陈万青发了脾气,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个椅子边,不敢坐实 “你叫我青主,这名字怎么来的?我只是凑巧误食了那个激血神药,才会修炼那九元正一气,可是误会了”陈万青心里疑惑很多,打算一件一件的问 “哪里有那么多凑巧,没有阴阳雌雄体,激血神药和黑凤玉璋无论使用了哪个都会爆体而亡,可见您就是苍天注定成为青主之人”说到这里林娇娘神情激动,瞧着陈万青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等等,你的意思是激血神药和黑凤玉璋不是一起使用的?”陈万青心里抖了一机灵,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那是自然,这两样神物只有先炼化了一种,配合着神槐安定心魂,才能勉强使用另一个,这等神物一阴一阳威力太大,一旦混合便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后果,怎么?青主您不知道吗?属下有些疑惑,怎么青主年龄如此幼小便能修成九元正一气,可是有返老还童之法?” 看见林娇娘羡慕的眼神,陈万青手掌都快被捏碎了,如果不是李曼之魂替自己挡下那冲击,自己早就死了,为何那破册子上丝毫不讲明白如何使用如何修炼,害的自己差点魂归西天,我说为何修炼之法有些古怪而且轻松,原来只是为其中一样修炼的,自己已经跳过了前期,直达中期小成,所以才会如此 陈万青也确实幸运,这两种力量都源自神秘的天外之气,虽然威力极强,但是会产生震荡人体灵魂意识的副作用,单一一个灵魂根本无法抵抗,未有一男一女两种灵魂意识之力相辅相成阴阳共生,才能抵抗的住 林娇娘又怎么会知道这些,见到陈万青不做声,不知道他想些什么,接着说道:“大陈国初立之时,百废待兴,国家动荡不安,内有民间遗患,外有敌国虎视眈眈。有一个奇人创立了凤翎生,专门收拢奇人异士,用来辅佐平定内患,刺探他国,立下了不世之功,我等尊称为青主” “第一任青主名为陈炎,所知道他的姓名之人并不多,他用天外之物熔炼了青鸾玉璋,作为凤翎生的信物。凤翎生内有令,只认玉璋不认人,只有持有青鸾玉璋之人可以指挥所有凤翎生。而陈炎就是青鸾玉璋的持有者,所以我等称为青主。” 陈文清低头看着已经化作青色凤身的牌子,所有黑气消去后留下的青色极其鲜艳,显得颇为精致 “为了方便管理,青主又打造了五把隐凤匕首,每一把的凤身都隐藏在刀身,平时不见踪影,运气之后就能显出青色凤身。以烫金握柄为记,分炎红,蔚蓝,琥珀,葱青,赤金。对应为金木水火土。根据颜色分工不同,奴婢掌管赤金青凤匕,便是主管皇宫内外的监视刺探” “每逢重要的命令,凤翎生需要验证持匕人真假,便需要运行抱元心法显示青凤之影,这抱元心法是青主所传授,虽然有些威力,却被九元正一气所克制,也被九元正一气所吸引,而我等修炼抱元心法之人是万万无法敢对青主不利” 听到这么多话,陈万青思路渐渐清晰,按照林娇娘所言,这不是送上门来的手下吗?原本需要隐忍的一些事现在就可以做了 “既然你是掌管赤金匕的人,现在宫内有多少我们的人?” “还有,还有二十三人”林娇娘有些尴尬,说话声都如蚊虫哼哼一般 陈万青白眼一番,说了半天原来只剩下来了这么几个虾兵蟹将了,是在是大失所望 见到陈万青有些泄气,林娇娘憋红了脸:“如今所剩下的凤翎生都是忠心耿耿的人,绝对忠心于青主,可不是那些吃里扒外之人能比的,青主的命令,奴婢就算舍了性命也会完成,请青主下令” 陈万青点了点头:“确实,忠心之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中坚的力量,林娇娘,你很好” 第十一章 梁上君子 远处的火光已经不再闪亮,熙攘的人群和叫喊声慢慢沉静下来,李乐心肠好为人又是勤勉,早早的过去帮忙救火,待到火势控制后才想起来自己走了静怡宫内可就没人了,茹儿今天尚未回来,公主有点什么事自己就是死上一万遍也难辞其咎,慌忙的就往回赶 等他气喘吁吁的赶回来,瞧见屋子里灯烛亮着,心里放心一半,看来公主并未出去,清了清嗓子,敲了几声房门:“公主,奴才给您赔罪了,刚才走水失火,奴才一时心急,未经允许就跑去帮忙,公主殿下可还好?” 等了一会儿,才传来陈万青的声音:“我没事,李乐,今天晚上辛苦了,早些回房歇息吧,我要睡了” 李乐倒是没有在意,晚上突然失火惹得人心惶惶,想来公主必定是有些害怕,想要早些休息,答应一声后就退下了 房间里林娇娘手握匕首紧靠着房门,在李乐敲门的时候她就一个箭步抵在了房门处,耳朵紧贴着房门,倾听外面的声音。陈万青起来按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等李乐走了以后,林娇娘才低声问道:“青主,如今宫内有些蹊跷事,您这里人手足够吗?属下想办法动用些关系调到青主这里,也好听从青主调遣” 陈万青轻叹一声:“我这里哪有什么人手,只有李乐和茹儿两人,你没有听过我这里的事吗?” 林娇娘尴尬一笑,她确实有所耳闻,只是从来没有关心过,毕竟一个小小的丝毫不得势的小公主跟她没有半分关系可言,也不在她需要注意的人里面 “你把可以调来我这里的人列个名单,我明日便想办法调动过来,静怡宫内实在太过冷清和松懈了,连点像样的人都没有,李乐是个好奴才,只是不适合做一些事情,你选些精命能干之人来听我凋令” 林娇娘神色一凛,跪下高声回答:“遵青主令” 陈万青突然一笑,问道:“你从未因为我是一个五岁多的孩童轻视于我,很好,我如今也确实需要用人,这凤翎生众我其实并不了解,但是你们如果尊我为青主,日后我必然让凤翎生之名重新响彻大地,重拾凤翎生之荣耀” 林娇娘眼眶湿润,行了五体跪拜大礼,哽咽道:“青主便是天外神鸟青鸾转世,皮肉之相只是外表,属下对青主之大能毫不怀疑,属下愿意跟随青主大人一生一世永不叛离。青主之躯便是万金之躯,青主之言便是金口玉言,属下祈福青主大人万古长青,凤鸣天地” 陈万青哈哈大笑起来,对这番奉承之言竟然生生受用了,可知他如今只是一个五岁孩童,就敢如此嚣张,实在让人汗颜 “对了,听你说上一任青主临终留有一个口信,说的什么?” 林娇娘笑了一下,开口说道:“上一任青主临终前曾经踏入一处险地,半年后才出现,便带出了一枚丹药,一对手镯,原本青鸾玉璋通体变成漆黑之色,我们从此就称之为黑凤玉璋。上任青主回来之后写下了九元正一篇,同时将这几样物品放置在了皇宫内的一处秘密之所,无人知道在何处,只是说该出现时自当出现。他弥留之际只留下了一段话:孤并非天命之人,终究难逃劫数。孤死不足惜,但是凤翎生怕也会崩溃消散,实在可惜。尔等若要转机,当在蓝月之时,转世青鸾黑凤合二为一,但不知在何时啊,也不知孤的凤翎生还有机会等的到么?” 陈万青摸了摸下巴,老子果真应对了这话不成?哼,别以为整这些神神叨叨的就念你的好,为何不把那破册子不写的清楚一些?可惜了小曼 “既然你是掌管赤金匕首为刺探皇宫内外文武百官,那么其他的掌匕使又负责何值?人在何处?” 林娇娘说道:“这也简单,比如琥珀为……” 还没等她开口,静怡宫外响起一阵怪声,那声音虽低,可是房内的两人都不是等闲之人,陈万青竖起手掌,示意林娇娘噤声,然后又吹熄了烛火,自己趴在窗前打开一丝细缝,眯起来眼朝外看去 现在已经是深夜,刚才那阵扑火后人们都已经困乏,除了当值的侍卫都已经歇息了,整个皇宫都悄无声息,寂静的连虫鸣都未能听到一丝 趁着月光,陈万青看到静怡宫的院墙处两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紧靠着墙缓慢的移动,也就是陈万青的眼力可以黑暗中视物,不然根本无法发现 两名黑衣人走几步便会停下,从腰间掏出什么东西扔出来,陈万青仔细一看,都是一些拇指大小黄色的虫子,这些虫子落地就消失不见,只留下轻微的翻动泥土的声音 “竟然是入眠虫”林娇娘在一旁看见这虫子不由的低声惊呼一声,陈万青皱着眉头问道:“你认识这虫子?” 林娇娘点了点头:“入眠虫又名清扫虫,是江湖之上一些擅长开天窗走飞檐的空门高手使用的,这种虫子常年生活在一些不干净的地方,不喜暴露在地面,入土就钻,如果察觉到地面有人或者什么动物之类的就会释放一种青草味道的气体,人闻了之后不出一炷香就要昏睡过去,醒来之后查不出来任何东西,空门高手培养后以药入身,每次使用第二日太阳一出就会死掉” 陈万青微微点头,这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这种东西也能被人找出来,还用做这等下作的用途 “这种虫子没有攻击性,通常是让动物昏睡后由它们寄生的地方其他致命的动物或者毒虫杀死对方,然后吃尸体的腐肉,想起来就恶心,青主,用我去杀死那两个人吗” 陈万青盯着外面,对林娇娘的建议摇了摇头:“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外面的两个黑衣人极其谨慎,约莫半刻钟了才走了几十步,等沿着院墙靠近了房屋,身子一晃贴着地面和墙面的死角,缓缓的朝房门移动,全程未发出任何的声响,如果不是陈万青和林娇娘都是极其耳聪目明之人,根本察觉不到外面的任何动静 陈万青指了指房梁,林娇娘会意抱着他一跃而上,陈万青虽然体内有真力,可是完全不会使用,如今充其量只是一个健壮一些的孩子,毫无武力可言 不多时房门缝隙之中伸进来一个刀尖,轻轻一挑房门应声而开。又过了一会儿才见其中一人微微推开房门,过程缓慢而小心,生怕房门发出声响来 那人将房门推开一条不大的缝,一个黑影侧着身子进来,刚一进门便就地一滚,躲在房间的暗处,随后往床边扔出一个小球来,那小球冒出丝丝烟雾出来,看起来应该是迷香之类 在梁上的两人纷纷捂住口鼻闭气,那烟雾倒是不多,等了一会儿就不在冒出来。黑衣人耐心的等了片刻,才蹑手蹑脚的靠近床铺,先是把手放在怀里暖热,然后伸进床上被窝内想要先触碰一下看是否有反应,谁知摸了个空,床上根本就没有人。 黑衣人显然是大吃一惊,慌忙在地上连续翻了几个滚,躲在角落里不做任何动静。这时外面传来一声老鼠的吱吱叫声,那声音有短有长,学的倒是惟妙惟肖 屋内的黑衣人站起身来,也学了几声鼠叫,只见门外放风的另一个黑衣人推门而进,又把房门反锁好 那人一进来就慌忙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说的暗语无人是什么意思?” 早先进来的人轻哼一声:“无人就是无人,你不信自己去看,是不是走漏了风声,有人把小公主接走了” 后进那人走到床前一看,果然是被褥整齐的摆在一旁,床上根本没有人影,口中喃喃细语:“怎么办,怎么办!东西肯定是被小公主拿走了,到底是谁在暗中指使的,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又那般小心还是被人把东西抢走了,这下可怎么跟圣使交差啊” 另一人有些气急败坏,声音也稍微大了一些:“还不是你,把东西藏在花园内,那地方能保险吗?我让你交给我保管,本来今天我就有机会出去的,现在可好!” 后来进来那人说话明显的女声,这时也顾不上被人听见,也是提高了嗓音:“交给你?我的好师兄,交给你只怕早就拿着东西跑了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房间内翻了好几次吗?我就想看你装模作样讨好我的样子” 师兄双手抓住女人的衣襟,怒声说道:“你这泼妇,难道你就不是打着独自邀功的念头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圣使答应只要把东西交出去就给你提升一级,还有一枚造化丸” 女人啪的一声打掉师兄的手,转身坐在椅子上,没好气的说道:“行了,我们窝里斗倒是便宜了别的黄雀,如今怎么办?那宁美人我可是装够了,还得时不时的应付永淳帝那老东西,实在是恶心死了” 那师兄眼珠子一转,轻轻的环抱住女人,女人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负气的哼了一声,也不反抗 “玉芷,为兄都是为了咱们的将来啊,你每日都需抛头露面,难免会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东西我来保管也是不得已的办法啊,为兄对你的心意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吗?如果我石大海有半句虚言就不得好死” 石大海束起两指指天发誓,叫玉芷的女子哼了一声,说了声:“鬼才信你”语气轻柔婉转,却是饱含情意 石大海又揉了揉她的胳膊,凑到耳边轻轻说道:“好了,既然有人对付我们,东西必定不会在此,我们回去想想办法,这几日好生盯住静怡宫,看看到底这暗处之人是谁” 女子点了点头,两人闪身又从房间出去,走出之时竟然没有把房门合住,看来也知道无人,不怕暴露了 陈万青两人等他们走后,从房梁跃下,林娇娘等着陈万青的命令,只要开口就要布局拿下那两人 “别自己乱了手脚,最近皇宫是非太多,这两人先留着,既然知晓了他们的身份就没有太大的威胁了,你先把名单给我,先有人手才行” 林娇娘应声称是,就这么站着弯下腰写出了一份名单,上面连同所在宫殿职位姓名等一应俱全,陈万青收好后吩咐林娇娘先回去,等明日再说 第十二章 步步紧逼 陈万青睡着之后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外面传来狼嚎一般的声音,这声音哀恸异常,惹人生泪,充满了痛苦和不干 猛地睁开了双眼,陈万青瞧见外面仍然一片漆黑,远处倒是传来几声鸡鸣,看样子也到了早晨,只是深秋时节太阳出来的晚些罢了 刚刚苏醒过来,困意还很浓,可是这狼嚎一般的声音仍然不断的传来,这声音虽然低,可是对陈万青来说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既然醒了,陈万青索性穿好衣服,循着声音的源头找去 走了没有多远,来到静怡宫的偏房,这里平日是李乐和茹儿休息的场所,按道理他们是没有资格住在这里的,只是静怡宫地方偏僻又实在无人,掌事的太监等也懒得管,就随他们住下了 陈万青随手一推房门,门吱的一声就打开了,迈腿进去后朝里面一看,只见李乐衣不遮体的坐在地上捂着嘴痛哭,而茹儿浑身是血的躺在床边一动不动,李乐正拿着拧干的毛巾擦拭茹儿脸上的血迹 听见了声响李乐满脸泪痕的扭头看去,一回头就看见陈万青铁青的脸,脸色十分的难看,李乐慌忙跪下磕头:“对不起公主,奴才吵醒您了,还有些时候才该去上书房,您回去歇歇,奴才给您弄早饭” 这些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抽泣声,李乐不停的抹着眼泪想要擦干,可是泪珠不停的落下来,还没等擦拭干净就又流了下来 陈万青深吸一口气,一巴掌拍到李乐脸上,指着茹儿喊道:“还吃你吗的什么饭,谁干的?给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讲清楚,少说一句话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李乐捂着脸惊讶的看着陈万青,这小公主如今已经成了李乐的天,陈万青现在的样子虽然娇小可是气场越来越大,看见陈万青气急败坏的模样,李乐委屈的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断的磕着头,嘴里喊着:“奴才没用啊,奴才没用啊”句句声嘶力竭,惹得陈万青更是生气 咬着牙,手里一使力,屋里一个半人高的桌子就被拍成了两半,陈万青从牙缝里蹦出来:“你有没有用等会儿再说,给我起来说清楚” 看着这散架的桌子,李乐一时忘了哭泣,喉咙里吞了口口水,这小公主好大的力气,这般小巧的身躯怎么会藏着这般恐怖的力量?没等他多想,瞧见陈万青要杀人的眼光,连忙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昨夜李乐左等茹儿不来,右等茹儿不来,心中放不下,偷偷过去寻找,在浣衣房的大院里终于找到茹儿的身影,只是原本乖巧可爱的茹儿被四五个人绑在长凳上,两名太监正举起棍子使劲儿的打在茹儿身上,茹儿痛的不住求饶,可是周围的人都无动于衷,甚至还有人喊着:“打,使劲儿的打” “奴才跑过去给他们磕头,求他们别打了,可是奴才人言甚微,没人听从,茹儿被他们打了二十棍,只剩下一口气了,他们实在太狠了,太狠了啊!茹儿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呜呜呜” 陈万青摸了摸茹儿的脉搏,时有时无,又扒开眼皮看了看,嘴里问道:“别嚎了,为何不叫御医,你那机灵劲儿呢?” 李乐哭丧着脸,回答道:“宫里的宫女太监,是没有资格让御医治病看伤的,宫嫔之下,医不可入也,这是圣祖之时就定下的规矩,有了伤病只能挨着,挨过去的还能继续在宫里呆下去,挨不住的,就被裹在草席里扔出去了,茹儿这么瘦弱,哪里挨的起啊” “什么狗屁规定,宫女不是人吗?这该死的封建王朝”陈万青低声的咒骂,看来只能靠自己了,只是自己不通医术,又拿不到药,实在无能为力。为今之计,只能看自己的真力是否有用了 想到这里,陈万青运气将自己还不熟悉的真力一遍一遍的疏通茹儿体内的淤血,其他的他也不敢妄自乱动,毕竟人体还是非常脆弱的,特别如今茹儿的状态如果不小心动了哪里不该碰的地方就要小命休矣,其他的只能等天亮了在想办法 “什么人干的?你可知为了何事?”陈万青擦了下冒出的汗,引导真力进入他人之体实在太过耗神,现在有些头晕 “奴才只知道他们说茹儿洗衣服时洗烂了周丽妃的锦袍,周丽妃大怒,下令杖责二十棍,他们行刑时我见到了那个刘莲芳刘姑姑也在,她还说……”李乐说着就突然停了下来,惹得陈万青侧目看他 “说!用不着藏着掖着” “是,刘姑姑说主子是没娘的小贱人,奴婢也是养不熟的贱种……,其他的一些污言碎语奴才就不复述了,公主,您可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自己可怎么办?”李乐才说了一句,就看见陈万青拳头捏的咯嘣响,后面的话连忙憋了回去 “嘿嘿嘿嘿,很好,这狗东西我还没来的及收拾,竟然还敢来招惹我的人,这狗东西是谁的人?没有点靠山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 “据说。。。据说是周丽妃原来的贴身宫女,现在提升为浣衣房主管,但是仍自每日到周丽妃处请安,而周丽妃和皇后走的一向很近,所以在宫里的地位也很稳”李乐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心里却暗自叹了一口气,以小公主的地位,想来是无法替茹儿出这口恶气了 陈万青默默念了几句“周丽妃、皇后,刘莲芳”,随后一言不发扭头就走,留下一句“你在这里照顾茹儿,今天不用跟着我了”剩下李乐有些发呆的看着陈万青的背影,心中却对未来充满了绝望 “你们都只是我前进的绊脚石而已,让你们一时的嚣张,将来只会毁灭的更惨”陈万青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中难受,对着自己说出这话。这时宫外传来领路太监的呼声,陈万青揽去心思,甩了下系好的披风,风风火火的朝上书房赶去 “大哥,静云有一事想要问你,周丽妃你熟悉吗?”刚到上书房,陈万青就急不可待的朝太子问去 “周丽妃啊,平日里跟母后请安时都能遇到,待我也不错,只是对母后有些殷勤的过头,令人生厌,哎呀,我给你说这些做什么,皇妹,你问这些干什么?” 陈万青呲牙一笑,也不回答,心里有了决定。随后跟几位皇子随意应付了两句,柳太傅走进来时就结束了谈话 陈万青在柳太傅还未走进来时偷偷把衣服撕烂了一处,又把头发衣服弄乱,默不作声的坐在那里 在柳太傅教课之时陈万青故意把身子缩在里面,挡住他的身子,这也成功的引起柳太傅的注意,频频朝他看去 “休息片刻”柳太傅合上书本,下来快步走到陈万青的身旁,有些诧异的看着故意低下头的陈万青 “静云,可是身体不舒服?早读需端正坐姿,这是尊重先贤传下的知识,你为何畏首畏尾?”柳太傅头一次说话较重,盯着陈万青等他回答 陈万青心里一笑,表面却是满脸委屈:“静云并非故意,只是……”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是当他抬头之时就露出来了凌乱的头发有些破损的衣服,要知道上书房内衣衫不整是大忌,这副样子让柳太傅勃然大怒 “静云公主此等模样难道无人看见吗?你们这些做奴才的都是有眼无珠不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静云你的奴才呢?为何不见?今日定要好好惩处!”柳太傅先是把周围服侍的小太监一顿臭骂,然后矛头想要指向李乐,却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陈万青暗暗运气,哇的哭出声来,逼迫眼泪流了出来,然后慌忙擦拭干净,又坐回乖巧的样子,低头不语 柳太傅被陈万青的哭泣吓了一跳,觉得事情有所不对,放低了声音说道:“静云公主,有事尽管开口,老夫不会责备于你” 陈万青哼唧了两声,慢慢的开口:“静云绝非故意如此妆容穿着,只是静怡宫内只有李乐一人服侍,还有一名宫女每日被人差遣去浣衣房,无法兼顾静怡宫的事。昨日衣衫被挂破,想要领取新衣却被告知需要等几日。想要缝补可是宫女尚未回归,早起时李乐又受了重病几近昏倒,只能草草结发,静怡宫内无人可使唤,静云一时心急才会哭出声来,坏了上书房的规矩,刘先生请责罚” 柳太傅越听脸色越沉,口中大呼:“荒唐,真是荒唐,皇家之人竟然只有两人服侍,一人还被每日调遣走,皇家的体面都不顾了吗?公主的千金之躯出了什么事他们谁担待的起!这些阉人真是胆大包天” 这话骂了所有的去势之人,可是周围的小太监纷纷低下头,没有一人敢抬头看向柳太傅 “给我向孙棣问问,内务府这些纰漏是不是需要老夫找皇上进言,老夫不愿越权,可这涉及皇家的颜面,传出去让皇上如何面对百姓的悠悠之口?赶紧去” 柳太傅的话音刚落,一名小太监跪地答应后就要出门,陈万青连忙摆手叫道:“且慢” 见到柳太傅疑惑的看着他,陈万青行了一礼才回答:“静云人小怕生,又习惯了自己人,如果来了许多的生人只怕静云就要睡不好,吃不好了。我这里有几个人,是李乐和茹儿的熟人,都是些老实本分之人,静云信得过他们,拿去吧”说完没等柳太傅同意,便将名单塞到传信的小太监手里 小太监抬头看向柳太傅,见柳太傅微微点头后倒退着走出上书房,一路小跑的朝宫内跑去 柳太傅似笑非笑的又朝陈万青看去,陈万青笑容满面的说道:“多谢柳先生”,柳太傅淡淡说了一句:“年纪不大心眼不小”然后便又开始讲课 几名皇子都在一旁看戏,刚开始陈万青说道自己的静怡宫只有两名下人之时都有些气愤,但是现在这情形倒是又有些佩服,这皇妹的本事可真是不小啊 第十三章 以青主之名 陈万青现在很难受、很受伤、很烦躁、很想死 他现在恨不得能把四皇子的嘴巴缝起来,如果不是在皇宫内恐怕他已经这么做了。陈万青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狂热的书迷是这般的啰嗦,他现在十分怀疑是不是走了一步臭棋,当初悔不该给四皇子讲这西游记的故事,刚下了今日的课业就被缠上了,陈万青只好给他讲了大闹天宫的章节 “哈哈哈哈!这巨灵神如此蠢笨怎么会是我悟空的对手,悟空使出如意金箍棒来有多少打多少,那些天兵天将不过如此嘛!”四皇子嘴里丝毫没有闲着片刻,手中还做出舞棍子的动作,在陈万青的四周转来转去 “滚蛋!”陈万青额头青筋冒出来,咬牙切齿的吼出来 “呔!你这哪吒小孩儿,敢跟俺老孙战上一百回合吗?俺让你一只手,哇哈哈哈”四皇子学着猴子的笑声,一手掐腰一手指着陈万青的脸,对陈万青铁青的脸色好像根本没有看到 “公主!公主!注意仪态啊,快再来个人拉着公主,怎么公主力气这么大,哎呦,我的四皇子爷爷啊,您就别再那里猴跳了,快些闪开啊,公主殿下您把凳子放下来说话啊,哎呦公主殿下,是奴才啊,您打错人了” 南书房一时之间鸡飞狗跳,数个人才拉住暴走的陈万青。随后四皇子捂着腿一瘸一拐的走出来,大腿上一个小脚印清晰可见。后面陈万青消了气冷哼一声甩手就走,四皇子还在后面喊道:“小静云,明日咱们继续讲啊,哎呀你干什么,好好好,我走我走” “这个混小子,怎么就能惹我发这么大的脾气,搁在平日我不会这么动气啊,真是奇怪”陈万青在路上觉得有些蹊跷,自己并非做事完全不计后果之人,可是今天的火气格外的大,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坤宁宫内,一缕香雾从鹤嘴铜炉内缓缓的飘起,一名身着锦袍的贵妇人躺坐在雕凤红木软榻之上,眼睛微微闭起,左右各有一名容貌姣好的年轻的宫女服侍着。脚边一名中年太监跪在地上轻轻的锤在贵妇人的腿上,脸上挤满了笑容 “皇后娘娘,奴才这手劲儿还可以吧?您啊只有奴才能伺候的好了,换了其他人哪能知道您要的力气呢,指不定就有那没轻没重的呢” 皇后也不睁眼,嘴角一勾,哼了一声:“离了你本宫还得每日受罪不成?瞧你这尖嘴猴腮的样子,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得了,说吧何事” 中年太监笑容更盛,手上不停下,只是脸又朝里面靠了靠:“皇后娘娘可是天仙下凡,是要永享仙福的,奴才福薄,自然要常来娘娘这里沾些仙气,也好多活上几日伺候娘娘啊” 皇后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她什么奉承话没有听过,就这么两句话又岂会为之所动 中年太监又说了几句奉承话后,微一犹豫,呵呵一笑道:“刚才柳太傅差人责问奴才,静云公主那里奴才有些疏忽,奴才本想着公主人小用不着那么多人,宫里人手又有些紧张,就裁减了几人调往他处了,柳太傅身为外臣,却要过问宫里的事,也不通知下娘娘,奴才觉得是不是有些越权了” 皇后猛地睁开眼,冷冷的开口:“柳太傅是何种身份,你也敢在背后议论,他就是站在皇上面前说要办了你皇上也会毫不犹豫的拿了你,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觉得自己有些能耐了,是不是觉得柳太傅薄了你的面子?” 中年太监冷汗如瀑布般流下,身子抖成筛子,磕头如同捣蒜:“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绝无此意啊” 皇后等他磕了几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才冷哼一声:“行了,这里还有外人不成,起来吧,以后眼睛别总朝天上看,小心绊着了” 中年太监颤抖着站起来,身子弓成一只虾米的样子,不敢直起来腰 “孙棣,你那内务府总管的差事要用心做,别让人说三道四,本宫的脸上也不好看,知道吗” “是,是,娘娘教训的是,奴才这就给静云公主派人手,只是这静云公主还写了个名单要人,奴才是不是把名单上的人都调派过去?” 皇后眉头一皱,这静云小小年纪哪来的什么名单,难道宫中还有人拿这小公主做什么文章? “名单上都是什么人?” 孙棣擦了擦额头的汗,从袖口掏出陈万青当时拿出的名单递给皇后,皇后展开看了几眼,大部分都是一些品级较低的宫嫔手下的人,没有什么特殊人物,只是其中还有两人是永淳帝身旁负责打扫的小太监 “静云这孩子一向胆怯,又不受皇上待见,所以容易被遗忘,不过也怪本宫疏忽,到底是皇上的骨肉,您照着名单派上几人吧,也别都派过去,挑几个精明能干的过去,公主还小,哪里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笨手笨脚的,别再照顾的不好,柳太傅还要埋怨天家的人无情” 孙棣眼珠子一转,低着头答应下来:“奴才知晓,一定妥善安排好” “嗯,你办事本宫还是放心的,没事就下去吧,想要好好的休息一天都不行,成天的来给我找事” 孙棣倒退着一步一步的挪出了坤宁宫,走出来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又挺直了腰走出坤宁宫外,一路上太监宫女纷纷驻足弯腰行礼:“孙公公好”,孙棣也不理会,顺着路返回宫内 陈万青回到静怡宫后先去看了看茹儿的情况,李乐还在照顾着,见到陈万青回来了连忙迎上去,陈万青眉头一皱,看到茹儿的脸色越来越白,即使不懂医术也知道情况并不乐观 “茹儿怎么样了,可醒过来过吗?” 李乐沮丧的摇了摇头,又扭头看了看可怜的茹儿,心如刀割一般 陈万青摸了摸茹儿的小脸冰凉的很,心里一紧,慌忙又用真力灌输到茹儿的身体里,小心的护住她的心脉 “我刚才调了一些人手来静怡宫,应该一会儿就能过来,他们里有些能人,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救茹儿的性命,实在不行就说我病重了,让人派御医过来,御医来了不肯治疗就用强的,哼,我还不信了,茹儿的命我一定要救回来” 李乐听见这话大吃一惊,小公主怎么出去一趟就能调来人手了,莫非找了什么靠山,连忙询问陈万青 陈万青把上书房的事给李乐讲述了一遍,李乐咬牙恨恨的说道:“公主为何不让柳太傅把那些恶人一起收拾了” 陈万青用手一拍李乐的头骂道:“笨死了,柳太傅只是外臣,怎么可能管宫里的事,能够让我调来人手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如果不是柳太傅不知为何对我有几分善意,根本不会理会我的事,再说了,借助柳太傅的手整治那些狗东西太便宜他们了,我自有打算,你且等着瞧好了” 李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陈万青又看了看茹儿就起身出来了,他实在有些不忍心看到茹儿现在的情况,只能逃避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到了下午,静怡宫突然来了十数名下人,有宫女有太监,在一名年纪最大的太监带领下纷纷涌进了静怡宫内 李乐慌慌张张的跑来告诉陈万青:“公主,被调来的人来了,都在院子里” 陈万青心中一喜,跟着李乐来到院子,一出来就看到人群泾渭分明的站成了两队,陈万青面色一沉,皱着眉头看着两队人 一队约为十人,林娇娘赫然在列,陈万青对着她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笑容。转过头看向另一队,有五人站在一起,神色都十分的倨傲,对静怡宫内外指指点点,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陈万青插着手走到五人的面前,冷冷的问道:“你们是谁?来我静怡宫做什么” 为首那名太监随意的行了一礼,脸上堆着假笑回答:“公主,奴才们是孙棣孙公公奉皇后娘娘懿旨专程派遣来听公主使唤的” 陈万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滚蛋,不用你们在这里碍眼,有那几个人就够了” 那名太监神色一变,沉声的说道:“奴才们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难道公主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了?”说话之间把皇后两字咬的极重,冷眼看着陈万青,只等着他再拒绝就要转身回去告状 陈万青就这么看着这五个人也不做声,看的几人心里发毛,不知道小公主到底何意,陈万青突然露出笑容:“那就要多谢皇后娘娘恩典,你等就留下吧,只是我这静怡宫年久失修,几位可别到处乱转,万一被什么砸死了还要费力扔出去” 那名太监也是一笑,慢慢行了一礼:“不牢公主挂念,奴才们走路一向小心,公主有何差事尽管吩咐,奴才们一定用心办理” 陈万青呸了一声,扭脸进到屋里,丢下一句:“你们在这里等着,其他人随我进来吧” 林娇娘率领众人齐声称是,跟着陈万青进到屋子,留下院子里五个人面色不善 “哼,一个蹦跶不了几日的小小公主也敢如此嚣张跋扈,根本不把孙公公和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啊,尤公公,我看我们回去给孙公公禀明把”其中一人凑到那太监身旁,不满的劝道 尤公公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声:“回去?为什么回去?我们来干什么的你们不知道吗?小小孩童也敢耍心眼,老老实实的做个听话的小孩子不好吗?别以为是公主就如何了得,在孙公公眼里她算个屁” 院子里的人纷纷赞同,有大骂公主的也有奉承尤公公的,随后又开始商量着如何对付这小公主 而屋子里又是另一番景象,林娇娘等人进门把房门紧锁住,激动的纷纷跪地行礼,高呼青主,林娇娘说道:“青主,我等都是忠于您的凤翎生,大伙听说青主降临,激动的一晚上都未睡,只等着今日能来青主麾下做事,只是不知为何还有几人并没有接到调令” 陈万青嗯了一声,说道:“此事我大概知晓,不要紧,你们几人来了也是极好。各位凤翎生,各位兄弟姐妹,既然大家尊我一声青主,那么我以青主之名在此起誓,凤翎生之名从今日开始,将会重新凤鸣天地,响彻九霄” 第十四章 立青教 陈万青说出这番话后,跪下的一众凤翎生纷纷叩首高呼:“青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叱咤九天” 听起这些话来陈万青总觉得有些耳熟,我去,难道把我当成神龙教主那样的神经病了不成 “以后别说这些没有边际的奉承话,用心做事,我不会辜负大家的厚望”陈万青皱着眉头有些无奈,这些人真是在皇宫里待惯了,溜须拍马的话张口就来,没有半分害臊 “谨遵青主令,我等自当一心一意为青主分忧,为青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林娇娘又是行了一礼,表情严肃 “我等为青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其余之人齐声高呼,倒是也有几分声势 陈万青一甩衣襟,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坐去,很有几分戏码上演的座山雕的派头,想到这里把自己也逗乐了 “你们都从不同的地方调动过来,各处的耳目都要瘫痪,娇娘,需要重新补充人手,把眼睛插满皇宫” 陈万青略一沉吟,先是发布了这道命令,林娇娘满脸为难之色,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担心刚跟青主表完忠心就泼冷水有碍青主的声威 “怎么?有问题就说”陈万青见林娇娘并没领命,有些不满 “青主,皇宫之中关系网错综复杂,我们如今势力太小,没有能力布置耳目,而且外面的太监宫女嘴巴都不严,再暴露了我等,岂不是得不偿失,属下以为,是不是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陈万青点了点头,林娇娘不是愚忠无脑的人,懂分寸敢谏言,非常不错 “你所担心的不无道理,只是我们没有那多时间布置人手了,想要绝对忠心的人需要从小培养,我们等不起啊”陈万青背着手走了下来,本来五岁孩子的小脸应该充满了天真无邪,可是陈万青的小脸上有的只有愁苦和坚毅 “有件事比较着急,你们之中有会医术的人吗?”陈万青突然想起茹儿还生死未卜,焦急的询问在场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陈万青虽然想到了这些人幼年便入宫,哪有人学的了医术,可是还说怀了一线希望,结果仍然让人失望 林娇娘疑惑的问道:“青主可是有恙?属下可以传御医来,我们就是知晓一些岐黄之术也远远不如御医高明啊” 陈万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如果那么简单我还发愁干什么,我有个宫女名叫茹儿,现在受了重伤,眼看就要挨不住了,可惜我又不懂医术,御医又不能为宫女治病,所以我才为难” 林娇娘想了想,又问道:“这名宫女对青主重要吗?” 这话让陈万青生出几分希望,用了点了下头:“非常重要,茹儿小小年纪就对我忠心耿耿,如今又因为我受了刑法,我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救她” 林娇娘突然又单膝跪地,满脸正色:“忠心之人就当救,我等虽然不会医术,可是琥珀青凤匕持有者乃是杏林圣手,在世间活人无数,定然可以救茹儿姑娘” 陈万青满脸惊喜,双手扶起林娇娘:“此话当真,那就快快让他过来” 林娇娘笑了一下,但是并未站起来,双手抱拳说道:“还请青主赐下青鸾玉璋以做信物,凤翎生沉寂了这么多年,互相之间联系极少,中间更是有宵小之徒假借青主之名召集人手为非作歹,我们凤翎生的名声这几年并不好,这次冒然联系琥珀匕主,还需要青主的信物才能让人信服” “拿去,速速带他过来”陈万青从怀里掏出来青鸾玉璋,随手就丢给了林娇娘,林娇娘莞尔一笑,说道:“青主,青鸾玉璋需要暂时赐于手下作为信物时需要灌输九元正一气,根据灌输真力强弱持续的时间不一样” “什么持续的时间”这话倒是让陈万青一愣,有些不明白,林娇娘双手捧着青鸾玉璋,微笑道:“青主一试便知” 陈万青抓起青鸾玉璋,身体内真力灌输进去,只见原本只是死物一般的青鸾画像竟然闪烁着青色光芒,整个青鸾如同活了一般,甚至隐隐发出阵阵凤鸣声音 林娇娘伸手挡住陈万青的真力灌输,轻声说道:“够了够了,这便可以坚持两日,足够来去的时间了” 陈万青玩味的看着这玉璋,觉得非常有意思,如此巧夺天工之物也不知道当时是如何造出来的 “这琥珀匕主是主管何事的?”陈万青想起来这神秘的琥珀匕主,好奇的问道 “琥珀匕主一直管着后勤财物之事,不过已经易手了数人,因为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其他的叛徒打琥珀匕主的主意,想要抢夺凤翎生的财产,现在的琥珀匕主只有数人知晓其身份,也是害怕再受到迫害,哎!只怕我们当初的财产也没有存下来多少了” 陈万青这才知道琥珀匕主的真实身份,心里还是有些奇怪为何让一个医者出任这琥珀匕主,他又不擅长生意之道,难道是因为这人颇为精明? “那么你要如何出去?这琥珀匕主又要怎么进来这戒备森严的紫薇城?” “青主放心,属下自有方法可以出入,明日定然给青主带来好消息”林娇娘得意的一笑,露出几分神秘的笑容 陈万青哈哈一笑,也不追问,林娇娘的本事越大他越放心,现在让他忧愁的是皇宫内人手还是远远不够,其他宫嫔和皇上皇后那里发生什么自己丝毫都不知情,实在是太过被动 想着茹儿这重伤的事突然让陈万青脑子一动,想到一个方法 “如果要获得一个人忠心,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信仰!娇娘,各位凤翎生的兄妹们,偷偷的联系下曾经交好的宫女太监们,如果有人生病又无人医治就告诉他们信奉青教,只要诚心信奉了青教,就能得到青鸾仙母赐福,让他们去病舔福” 下面的凤翎生纷纷窃窃私语,这般想法是他们没来没有想过的,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信奉民间的教派就是大罪,罪名极重 还是林娇娘替大家问道:“青主,这方法不合适吧,我们成立了青教让其他人信奉了又做不到让他们病愈,岂非自掘坟墓,那样哪里还能拉拢到人,另外就是被其他有心人发现了青教,恐怕会遭来灭顶之灾啊” 陈万青笑了笑,安慰道:“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他们诚心信奉,我自然有方法让他们病愈,在宫中偏僻处做一个青鸾仙母像,定期举办朝拜弥撒,生病之人需要虔诚跪拜,说出自己的病。我再令琥珀匕主做一些常用的汤药,宫中之人大多都是生一些寻常的疾病,取对症之药假说是仙母赐福,只要得病之人病好了就会信服,不需多少时日就会有大量信徒” “青教教义需要劝人向善,取行善之人当入极乐世界之说,另外需尊重皇权,强调皇家之人便是世间唯一的至高者,这样即使被人发现也构不成威胁,我们一定不要强求他们做什么事,只要时不时收集一些闲谈琐事即可,真正心诚死心塌地为我所用之人才能吸收到凤翎生” “青主真是有大智慧,属下心悦诚服,我们这就安排下去”林娇娘想了想,也不知道这办法是否可行,只好先答应下来 陈万青知道这些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还是会纰漏甚多,只是如今无法再有其他好办法,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再说,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 “娇娘,你选一个职位较低的人做这青教执行者,你我不要参与进去,如果被人抓出青教的人来也好脱身”陈万青对林娇娘悄悄耳语,林娇娘会意的点了点头 “另外这几日我要做一个局,一个是要让永淳帝重新接受我的身份,改变如今的地位,另外就是要惩治几个狗东西,让他们舒服的太久了,你们来的正是时候,静云先感谢各位兄妹的帮助”陈万青对着下面抱拳高声说到,地下的凤翎生众都是面露惶恐之色,连呼当不得,跪下磕头不止 “青主,您是何种身份,万万不可这般说话,这样只能让属下无地自容”林娇娘连忙磕头行礼,制止陈万青的动作 谁能料到是这样的情况,陈万青连忙答应道:“好了好了,我再也不会如此做了,你们赶紧起来吧” 陈万青擦了下冷汗,这些狂热的属下也是够他受的了,又安抚了众人一番,让人都先行散去,留下了林娇娘说话 “你此行出去一定要小心,前日那两个夜行之人不知道是哪里的势力,听他们口中什么圣使之名就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多留点心眼” 林娇娘感激的一笑,回道:“青主尽管放心,我们都在这皇宫里摸爬滚打多年,别的不说,行事倒是一直格外小心,属下速去速回,等过几日属下想办法联系其他的匕主,只有众匕主都见过了青主,获得了他们的效忠,青主才能羽翼丰满,大展宏图” 陈万青哈哈一笑,摇头说道:“如今主要是我还太小了,行事颇多不便,不要心急,等我先在宫内站住了脚再说,用不了多久的,放心吧” 跟陈万青待的时候越久就越发忘记眼前的只是个五岁多的孩童,老成的好像已经几十岁了,这越发的让林娇娘觉得就得神凤转生,天生宿慧,否则根本无法解释 第十五章 有女乔薇 李乐今天有些喜忧参半,喜的是原本空荡冷清的静怡宫内现在有了人气,看着来来往往又是打扫又是栽花的下人,很是有些欣慰的感觉,往日里冷清的比之冷宫还不如,这猛的一下来了这么多人让李乐差点高兴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可是忧的是茹儿至今没有清醒,也没有渡过危险期,静云公主只是安慰自己说明日就能来人救命,可是这一日一夜的时间并不算短,只能在心里祈祷诸天神佛保佑这可怜的女孩儿 林娇娘和陈万青说了几句话后就一人悄悄的离开了,至于用什么方法出去宫外就不在陈万青的考虑之中了,他领着李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给以宫女太监伪装身份的凤翎生们介绍给李乐认识,听见众人纷纷客气的称呼“李公公好”让李乐眉开眼笑,何时有过这等风光的时候 唯一让两人不爽的是那尤公公带着几人装模作样的前前后后的走来走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做,李乐想要过去训斥几句被陈万青一手拦住,冷眼看了几眼:“随他们便,且让他们蹦跶几日” 陈万青招了招手,一个年长几分的宫女急忙来到跟前,放下手中的清扫工具,急忙的行了一礼:“青,公主,有何吩咐?” “不用多礼了,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银铃” 陈万青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之中有人善用乐器么?” 银铃一愣神,连忙摇头道:“这倒是不知,平日我们之间也不会联系,有什么事都是通过林匕主传达的,凤翎生这些年名存实亡,我等都是从小便被前辈灌输了对凤翎生对青主的忠诚之心,父亲常常对我诉说当年凤翎生的事,临死前对无福见到青主降临耿耿于怀,所以我对凤翎生极其拥护,对青主也是忠心耿耿” 就这么简单的问了一句,谁料到银铃像倒豆子一样说了这一番话,陈万青心里感动,凤翎生如果都是这样的人何愁不能成就大事 陈万青笑着拍了拍银铃的肩膀,他如今的身高只到了银铃的胸前,可是这样自然的动作两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错的 “银铃,吩咐下去给我寻一些乐器过来,问下凤翎生里有没有会使用的人,如果有就让他来找我,我有大用” “遵令,我这就去安排”银铃点头后就去安排,陈万青感慨万千,有人使用的感觉真好,用不着什么事都自己办理 看了看天色,陈万青换了一件轻便的装扮,来到院子里开始锻炼身体,上午跟林娇娘谈话后他询问了为何真力使用不畅之事,林娇娘告诉他真力只是内力的一种强化,再强大的内力都需要强壮的身体才能游刃有余,这就好像再好的燃油也需要一辆好车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尤公公带着几人坐在院子旁边的凉亭里,像看猴戏一样的看着陈万青又是扎马步又是俯卧撑的锻炼,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太监嬉皮笑脸的拍手:“这小公主是准备去走江湖卖艺吗?哈哈,快看快看还翻跟头呢,比天桥的好看呐” 尤公公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笑容,淡淡的开口:“小娃娃闲的无趣,不知听了哪个人的江湖故事,想要玩耍而已,随她去,孙公公是要让我们查出来谁在暗中指使把控静云公主,你们眼睛都放亮些”几人都满嘴答应下来,尤公公看着陈万青冷笑几声就起身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中午,陈万青在屋内的桌上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来往的人看了几眼桌上的东西都是一头雾水,跟鬼画符一样,心道青主大人果然神通广大,能人所不能,心中都默念几声青主大人文武全才,只是这话没有当着陈万青的面说出来 陈万青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拿起来用嘴吹了吹墨渍,这时李乐来到身边耳语了几声:“公主,您交代的事奴才办妥了” 陈万青轻轻“嗯”了一声,李乐随后退了出去,外面突然传来尤公公的呵斥之声 “这小宫女是谁,我为何昨日没见过!” 林娇娘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尤公公,这名宫女是新调来的,今日刚来” “哼,我怎么不知道,该不是从哪里偷偷混进来的吧” 陈万青推开房门,正好见到林娇娘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了尤公公的手里 “尤公公刚来肯定事务繁忙,为公主上下操心,些许纰漏那也是有的” 接到了银子,尤公公的老脸一动,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哎呦,你看我,这宫女越瞧越眼熟,肯定是昨日太忙碌遗漏了,嗯,快去干活吧” 陈万青心里冷哼一声,也没阻拦,扭头回道屋子里,林娇娘带着那新来的小宫女也跟着进来 两人一进来,陈万青还没有开口,那小宫女大大咧咧的就往陈万青的旁边一座,用白嫩的小手给自己扇风,毫不客气的把陈万青刚倒的茶水一饮而尽,看的陈万青目瞪口呆 “林匕主,进来这紫薇城可是真不容易呀,一路上可把我憋坏了,我看你这银子可没有少花啊,下次不如你把银子给我,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自己进来,这可是不小的花销啊,要节俭一些” 林娇娘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陈万青,嘴里一动就要打断这小宫女的话,陈万青微微一笑先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这小宫女看年龄最多十三四岁,长得虽不是国色天香,可也是白净可爱,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一进屋子就左右不停的看,听见陈万青问她,露出嘴里一个小虎牙笑道:“你又是谁啊?叫什么名字的小妹妹,我叫乔薇” 说着话还伸手捏了捏陈万青白嫩的小脸,拽了拽陈万青小小的耳朵垂,这动作吓得林娇娘三魂去了二魂,连忙扑了过去制止还要摸向陈万青头顶的动作 陈万青原本笑眯眯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这傻丫头到底是谁?难道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不成 “乔薇,这是咱们的青主大人,不得无礼” 乔薇睁大了双眼,张着嘴巴高声叫道:“青主?!就是这个小丫头?林匕主,你别哄我,她还没这桌子高呢” 陈万青哼了一声:“我就是凤翎生的青主,你到底是谁?林娇娘你说” 林娇娘满脸尴尬,跪下行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乔匕主的千金,也就是琥珀匕主的千金” 乔薇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娇娘跪下回话,心里震惊之余也是相信了眼前这小孩子就是青主转世之人,只是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陈万青哦了一声,有些奇怪:“为何琥珀匕主不来,难道不相信我的身份吗?” 林娇娘连忙解释:“并非如此,琥珀匕主乔禹生一见到青鸾玉璋便相信了青主降临,并且托属下对青主致以忠诚之心,只是京都最近突然疾病,带有传染性,乔禹生被征召治病,暂时不能亲自前来,就先让乔薇代为走这一趟” 陈万青不放心的问道:“那茹儿的病怎么办?” 乔薇在一旁突然插口:“我可是远近闻名的小神医,小小的伤病自然药到病除” 陈万青倒是没想到乔薇会是善使医术的人,扭头朝林娇娘看去,见到林娇娘肯定的点了点头,这才相信了乔薇此言不假 乔薇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露出几分窘态,朝陈万青行了万福,没有下跪行礼,陈万青倒是也在意 “青主大人,您这……您这样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林匕主也没有告诉我您是这么,这么年轻,还请恕罪啊” 陈万青摆了摆手:“罢了,我也不在乎这些俗礼,你既然是小神医,那就先给茹儿治伤,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说罢陈万青领两人赶往李乐的房间,李乐这两日哪里都没敢去,除了帮陈万青办了点事,其他时间都守在茹儿的跟前 乔薇一进门就用鼻子使劲儿嗅了一番,皱眉问道:“谁乱用了药,这冲回散是这般用的吗?人死了没” 李乐涨红了脸,开口喝到:“你乱说什么,茹儿不会死的,这药,这药是我看小周腿上於伤用的,他没有用完我就讨了些,反正茹儿也没人医治,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说道后来李乐伤心的哭了起来 乔薇没好气的一推李乐,来到茹儿身边,李乐想要冲过去被陈万青拦住,安慰道:“没事,这是乔薇,她医术高明,特地来给茹儿瞧伤的” 乔薇给茹儿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眉头一直皱着没有松开,看的陈万青心都到了嗓子眼,生怕会听到一句“无能为力,准备后事吧” 乔薇瞧罢身体上的伤,又仔细号了脉,起身站了起来,陈万青连忙问道:“怎么样,茹儿的伤……” 乔薇小手握拳顶住下巴,不知思考些什么,随意说了一句:“没事,死不了” 这几个字可把陈万青和李乐高兴坏了,陈万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疑惑的问道:“那就治疗啊,还想什么呢” 乔薇小脸皱的都快挤到一起了,抬头说道:“外伤好治,她的暗伤太多,年纪轻轻就积累了这么多暗伤,这次新伤加上旧伤一起爆发,才会危及到了性命,而且身体消瘦的有些古怪,显然长期吃不饱饭,怎么皇宫里会有这种事发生” 陈万青啪的一下一拳打到墙上,整个房子都有些轻微的晃动,吓得几人差点坐在地上,乔薇这才明白为何陈万青年纪这么小就能被尊为青主,这一拳的动静也太厉害了 “混蛋,混蛋,这帮吸人血食人肉的东西,我要你们都不得好死”陈万青狰狞着小脸,又是一拳打在了墙上 第十六章 深夜密谈 这几日陈万青的脾气越来越大,常常会失去冷静,他心里虽然有所察觉,可是还没有放在心上 今天乔薇这番话又再次触及了他的底线,这股无名之火熊熊燃起,一股狠厉之气犹然而发,两只本该清明的双眼都有些泛红 “青……公主殿下,还请冷静啊,这打坏了手不值得呀” 林娇娘满脸关切,顾不得逾越,连忙托住陈万青的小手,瞧见手指关节通红,满脸焦急的不住朝上面吹气 陈万青心里感动,可是这等样子又让他有些羞赧,不自然的抽出小手背在身后,故作镇静的昂首挺胸 “我没事,不用担心,乔薇,你用心治疗茹儿,治好了我自然会算你大功一件” 乔薇闻言眼睛一亮,灵动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笑嘻嘻的拍了拍手 “青主呀,您这……” 林娇娘眉头一皱,连忙咳嗽了一声,乔薇暗骂一声自己真笨,这里还有外人在场怎么自己就喊了“青主”出来,此时已经是来不及收回,只能装傻充愣,祈祷这小公公听不明白 李乐虽然年幼,可也是聪颖非常,这几日静云公主身边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人和事,而且公主也与往日大不相同,他虽然心里万分疑惑,可是从来都不曾提起什么,这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得不听,才是在这宫里活下去的准则 斜眼瞧了一下李乐没有反应,乔薇这才放下心来,继续笑道: “公主大人,您这里要钱无钱,要人无人,准备拿什么赏赐于我呀?” 陈万青被这小丫头气乐了,大马金刀的往凳子上一坐,眯眼问道:“那么你的意思是?” “嘻嘻,这个小宫女我自然能救活,保管过上几日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日后嘛,我还能帮您治疗更多的人,而且我的本事大着呢,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呦,我答应以后全心全意辅佐您,只需答应我一个小小小小的要求,怎么样?” 乔薇边说边走过来,眼睛里放出异样的神采来,可是说出的话声音却越来越低,说到那“小小小小”的时候,夸张的伸出小指,握紧了只露出一小节来,好似那要求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乔薇,注意分寸!”林娇娘听这丫头越说越是没谱,不由得提醒道 陈万青突然立起手掌,打断了两人的话,直盯盯的朝朝李乐看去 “李乐,你跟随我多久了?” 这没来由的话却让李乐身子一抖,轻轻的匍匐下身子,闷头回道:“回公主,自打您出生之时奴才就被分来照顾您,算算也快六年了……” 不等陈万青说话,李乐身子不停的颤抖,带着颤音继续说道:“奴才一直笨手笨脚的,没能照顾好公主,可是……呜呜……可是奴才一心一意的服侍着公主……呜呜……公主您别撵奴才走” 李乐越说哭声越大,竟然话都快说不完整了 “奴才只愿意一生一世的服侍公主……呜呜……公主有了林姐姐,就不要奴才了……哇哇” 听见这一番话,林娇娘都为之感动,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偷偷看向陈万青,不知他是何意,乔薇倒是笑嘻嘻的不停 “真是个傻小子” 陈万青也是感慨,如此单纯的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傻小子怎么能让人伤害他,他自打来到这个世界,无时无刻的不受到其他人的恶意,唯独自己身边的这两个小家伙不管不顾得照顾着自己,如果真的要说心里话,他已经把李乐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本来照着陈万青的心思,是不准备牵扯这两人跟凤翎生的人有瓜葛,毕竟就连自己都不清楚他们这个神秘组织的深浅,也一直留着心眼,万一有什么问题岂是这两个小家伙能应付的了得 但是毕竟李乐与自己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一起,如果事事都瞒着他也不方便,把他撵走自己又万万不舍,为今之计,只能透漏些东西给他,至于他如何决定就随他吧 “把你那眼泪擦擦,我几时说过要把你换走了,只要你不愿走,谁也不能撵你” 陈万青拍拍李乐肩膀,示意他起身,李乐眼中含泪,却也藏不住欣喜 “公主您不赶我走啊,奴才说什么也不走,再苦再累也愿意陪着公主” 瞧见李乐这由哭转喜,只因为陈万青一句话而已,林娇娘在一旁暗暗点头,对这小公公心生赞叹,这般忠诚之人十分难得 陈万青这时才正了正神色,压低了声音对李乐说道:“我的身上有个大秘密,非我身边最最亲信之人不可知,如果要知晓需明白此生不可背叛,如若透露出去,天涯海角都会让其碎尸万段,你可要想好了,我也不逼你” 说罢陈万青背过身去,他害怕这李乐会转身而去不敢答应,他该有如何痛心,可是陈万青有些多虑了,只是短暂的几个呼吸间,只听身后传来砰砰的扣头声 “公主殿下,奴才自打生出来就没吃过饱饭,三岁就被父亲送到宫内,来了宫中受尽掌事太监欺凌,最后挑入静怡宫服侍公主”李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每说一句话就听得一声闷响,原来是磕了一个头,陈万青强忍着不去转头,只是这么站着 “奴才来了静怡宫,公主本来哇哇啼哭,可是一见奴才的脸呐,就咯咯的笑了出来,伸出小手就要摸奴才的脸,那时候奴才就打定了主意,就算奴才命贱,拼死咯也要护得公主平平安安,就是皇上……下令…下令不利于公主,奴才也会先一步去了黄泉路上,替公主扫扫尘埃,探探地府,打探得当的让殿下也走得安生” 这番话说的虽然大胆,可是却出自李乐的真心,等陈万青转过身来,李乐的头上已经鲜血淋淋 “乔薇,快给李乐上药” 陈万青难得的蹲下扶起李乐,急声招呼在一旁看戏的乔薇,乔薇笑嘻嘻的从随身包内掏出白纱药物,用手指点了一下李乐的小脑袋,嗔怪的骂了一声 “你这傻瓜,怎么动不动就要磕头,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骂归骂,乔薇手上快速的给他上了药包好,李乐就这么呆站着随乔薇包扎,也不反驳,只是担忧的不时瞧向陈万青,虽然此时的陈万青的样子还是那般小巧可爱,可是在李乐眼里那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陈万青等乔薇上了药才继续开口:“李乐,你既然选择了听命于我,愿意知晓我的秘密,那么从此以后,苍天之下,黄土之上,只可听命于我一人,我的话就是天旨,就连你的命都不再是你的了,我要是让你好好活着,即使阎王老子唤你过去喝茶你也得给我忍住了,你可明白!” 李乐瞳孔里透漏了几分复杂,却还是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 “好!好!我便告诉你,我乃是九天之上青鸾转世,之前一直沉睡在静云公主体内,如今已然苏醒,与静云公主合二为一,从此之后当凤临天地,成就不世之功!我身边二人都是凤翎生众,都是我的人,李乐,从此之后你就并入凤翎生,将来必定许你一世富贵” 本以为李乐听完必然震惊,谁知他只是眨了眨不大的眼睛,没有丝毫惊慌之举,让意气风发的陈万青心里直发毛,难道这小子有些蠢笨,不明白他这瞎胡吹的青鸾是何物不成? 又等了片刻,随着乔薇噗嗤一声轻笑,李乐疑惑的开口:“公主殿下,皇上是真龙天子,您可不就是凤身之躯吗?这……这也算的上秘密?” 陈万青闻言差点没摔倒,这混小子……这混小子说的竟然还有几分道理 林娇娘抿嘴一笑,越权的搀扶了一下陈万青,对李乐说道:“这是不一样的,固然青主大人的公主身份也是尊贵,可是这凤仪一说只是奉承之言,哪里抵得上大人的真凤身份,等你以后便知” 李乐似懂非懂,还是懂事的连忙答应下来,只是在他心里公主还是那个公主,他哪里管公主是什么真凤假凤 林娇娘从怀里掏出赤金匕首,对陈万青抱拳行礼 “青主,我这便为李乐兄弟行入凤翎生之礼,李乐兄弟便入了我赤金匕门下可好?” 陈万青笑道:“随你,只是这仪式你们一会儿再做就是,我要问问乔薇刚才到底要我答应她什么小小的要求” 乔薇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拍手叫好,笑眯眯一蹦一跳来到陈万青身旁 “还是青主大人好,我那要求特别简单,保管您一听就答应” “哦?简单不简单你说了才知道” 陈万青老神在在应付,丝毫不肯贸然答应,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谁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嘻嘻,我的要求嘛……我爹爹保管着凤翎生的好多财物,您不知道呀,都快放的长毛了,我每次求他拿出来做些生意让那财物有用武之地,他那古板的脸呀,就皱到一起” 乔薇说着还学着她爹的语气:“你这小鬼丫头,别想动咱们凤翎生的财宝,那都是以前的兄弟们拼死保下来的,要是敢动一文钱老夫就打断你的狗腿” 乔薇越说越气,拉着陈万青的手气哼哼的撒娇:“青主,您只要答应让我管理咱们凤翎生的财物,我保证五年时间,把那些宝物钱财翻一倍,怎么样?!” 陈万青哈哈大笑,这鬼丫头原来打的这个主意,没等他开口,一旁林娇娘喝到:“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这些钱财是我等成就大事的基本,哪里是你胡闹的本钱,还不赶紧退下” 乔薇委屈的直哼哼,拉着陈万青也不松手,可怜巴巴的瞅着他,陈万青想了想问道:“说说看,这些财物给你,你准备如何让它翻一倍的?” 第十七章 爱哭的侍卫 “青主,不可啊,这些财物乃是我凤翎生的根本,不可儿戏对待啊” 林娇娘见陈万青似有意将这财物交于乔薇这小丫头使用,心里急的砰砰乱跳,只怕陈万青会将凤翎生的前途断送,身子一矮就跪了下来 “我有分寸,这不是还没有决定嘛,急得什么” 陈万青连忙搀扶起林娇娘,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动不动就是下跪,让他十分招架不住 “林姐姐,你为什么这么不相信我” 一旁的乔薇嘴巴撅起来能有八丈高,十分不满意林娇娘不相信她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懂得什么?古来多少人投身这生意场而家破人亡,你又知道这商人个个都是逐利之人,人前人后嘴脸不一,稍微不注意就可能掉入万劫不复之地,到时候不只是你落得个悲催的下场,更重要的是让整个凤翎生陪葬,你担待的了吗?” 林娇娘怒目而视,吓得乔薇连连后退,眼睛里已经有泪水打转,但是还是倔强的梗着脖子反驳 “林姐姐你说的我都懂,做生意该有的精明,眼力,细致,胆量我都有,即使是步步如履薄冰,可是还是有人能跨过去不是,你别看我年纪小,我在城里早就经营有三间铺子,还与几位大老板有生意往来,这些事我爹爹都不知道,你可莫要小瞧了我” “那能一样吗?”林娇娘丝毫不为所动“你是有些小聪明,也许几个铺子能经营的好,可是我们凤翎生的财物如此庞大和重要,哪里能冒风险给你使用,说破了天我也不同意” “好了好了,此事容后再谈,改日我出紫薇城一趟,一来跟琥珀匕主见一面,二来看看这京城的人文世茂,三来嘛,到乔薇的铺子里瞅瞅” 看见两人的火药味越来越重,陈万青连忙打断,说了去乔薇铺子里看看的时候朝她眨了眨眼,乔薇本来气呼呼的,看见陈万青冲他眨眼,大眼珠子提溜一转,顿时眉开眼笑,赶紧沏了杯茶端到林娇娘跟前 “林姐姐,你消消气,我不惦记那些财物了就是” 林娇娘这才叹了口气,微笑的接过茶了,却没有喝反而给陈万青桌前递去 “你明白姐姐的意思就行,等将来咱们凤翎生羽翼丰满之时,你想做些事业那也由你,姐姐一定支持你的” “谢谢林姐姐,乔薇知道啦~” 三人各有心思,却都是眉开眼笑,只有李乐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此后几日,乔薇细心用药,茹儿伤势渐好,只是身子虚弱仍然没醒来,而乔薇入宫太久不太方便,这日最后给茹儿看了看病后交代了几句就跟随林娇娘出了宫去 陈万青从茹儿房内出来,心情大好,茹儿刚才已经醒了一次,说了一句“我这不是在地府吧?”就又睡了过去,他连忙让人准备好清粥,只等茹儿再醒来就能吃些东西,只要能吃东西了这人就有了力气,也算恢复了过来 回来正宫里,周围都是忙碌的凤翎生众伪装的宫女太监,只有陈万青自己觉得有些无所事事,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做老板的时候,周围都是自己人,都在围着自己的目标而努力,只不过自己如今这小小的身体太过让人不爽 现在陈万青身怀真力,五识格外灵敏,他似乎听到了远处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好奇驱使他朝那方向走了过去 “难不成又是哪个小宫女受了刑罚?” 如果真是其他的小宫女陈万青并不准备过问了,他如今势力太小,人言甚微,宫里有的是不平事,他哪里管的过来 复行了百十步,已经快要出了静怡宫的范围,按理说这里是不能有闲杂人可以逗留的,那为何有哭声传来? 绕过一处院墙,陈万青轻轻探出头来,只见一个身穿甲胄的侍卫站得笔直,可是却偷偷的抽泣,这让陈万青满头雾水 能在宫内做得侍卫的平民人家中祖上几代开始都要清白,如果入宫做的了侍卫,那么家里都会跟着光耀,而更多的是一些贵族之后才能入得了宫做的了侍卫 宫内的侍卫不同于普通的兵卒,他们都是有官身的,而且入宫做了侍卫就代表着随时可能跟皇宫内外的第一品阶的人物打交道,而且更重要的是能跟皇上说的上话,这才是一等一的好处 在宫内做侍卫的规矩也是很多,稍有不慎可能就要惹出大事,所以这侍卫即使是在哭泣也不敢大声,更不敢擅离职守,这才站的笔直偷偷的抽泣几声,却不想让五识灵敏的陈万青听到了 “你为何哭泣?本以为做得天家的侍卫都是一等一的男儿,你这番做派可是薄了名声了,传出去免不得让人耻笑” 陈万青本来想要转身回去,可是想了想还是来到这侍卫跟前,那侍卫听见陈万青的声音连忙拿袖子擦了擦脸这才回身请礼 “公,公主,微臣有罪,还请公主宽宏大量” “哼”陈万青见不得男人哭泣,总觉得这样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我们男人应当顶天立地,有什么事值得哭的,窝囊废” 一时气愤嘴快,说了这话才发现说错了,陈万青连忙捂住了嘴,可是那侍卫已经惊讶的抬头长大了嘴巴 “咳咳,我是说你们男人” 假意咳嗽两声,陈万青斜眼看那侍卫满脸狐疑的样子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你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值得偷偷模泪的” “回公主,微臣的琐事不敢污了公主的耳朵,就当微臣大风迷了眼睛,还请公主快快回去吧,听闻最近有反贼进京,宫内也不甚安全,公主不要乱跑” 看见陈万青咄咄逼人,这侍卫也不害怕,宫内谁人不知道这小公主人言势微,命令出了静怡宫就无人当回事,而且年龄又幼小,他也不愿意跟她多说,只是劝她赶紧回去 “好啊,我这就回去”陈万青见这侍卫不肯告诉自己,恐怕是起了小看之心“昨日静怡宫内丢了几个东西,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就是当年父皇赐给母后的一个金玲罢了,今天又不见了一个宫女,可真是怪事,也不知昨日哪位当的差,有没有看到我这个宫女,等去了上书房给柳太傅说说看” 说罢陈万青扭头就走,那侍卫三魂吓得差点丢了两魂,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公主殿下,您要知道什么微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让公主满意” “呸,真是贱骨头,先说说你叫什么” “微臣许威,家父许力芝,祖上原是中州太尉”侍卫连忙回答,痛快无比 “许威,名字倒是威风凛凛,怎么学那些女流一般落泪,可是家中有大事?” 没想到到了现在许威仍然有些迟疑,就在陈万青皱眉不耐烦之时才开口说道 “微臣自幼习武,二十岁侥幸得了武探花,蒙皇上恩典,入了宫内当值,去年还与工部郎中的小女王倩儿定了婚事,本计划今年年前成亲,领侍卫赵大人前些日子也夸我勤勉,可堪大用,也许升迁就在眼前”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赢取白富美,走向事业巅峰的桥段吗?”就连陈万青都有些羡慕了,这人本是没落贵族,如今混到如此应当每日里都要笑醒才是,要知道如果从皇宫侍卫升迁,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机会,将来恐怕是要位居高官的啊 但是看今天这个小老弟如此伤心落泪,只怕事情是有转变,果不其然,许威本来平稳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 “这一切从上个月那天起,都变了,都变了”许威握紧了双拳,青筋根根可见“宫内的孙公公在京城有一个侄子,名叫孙长生,平日里依仗孙公公的名号,骄横跋扈也无人敢惹,只是与我没无甚交集,也只是听说过这人,从未见过” “那一日同僚与我庆祝,在莳花楼喝酒,期间与孙长生发生口舌之争,他仗着孙公公想要欺压我等,那时也怪我喝醉了,仗着酒意将他给打了,事后虽然颇为后悔,可是也没有在意” “谁料后来有一天去喝花酒时被人迷昏了,醒来后发现竟然跟张侍郎的爱女发生了苟合,我发誓,我一点也记不得了”说到这里,许威声音有些慌乱了起来 “那孙长生不知为何能将我们抓奸在床,他威胁我要我拿钱消灾,我怕这事断了我的前程,毁了我的婚事,所以答应了他的讹诈,但是孙长生根本就是贪得无厌的混账,一次一次的索要,直到将我所有的家产全部拿走了,最后竟然要我的房产” “原来是仙人跳”陈万青暗自点了点头,遇到这种事对许威来说乱了分寸也是常理 “我背着父亲卖了房产,那孙长生竟然派人将我的父亲打了出去,父亲得知我的事之后一病不起,前几日也撒手而去,临走前老泪纵横,对我说,本以为会过上几天好日子,他是没福气了,只是对不起祖上” 许威突然两手不断的锤着地,眼泪又一次喷涌而出 “孙长生做了这一切之后告诉我,我已经没什么价值了,他说我再拿三百两这事就再也不提了,可是我哪里还有一点钱财啊,我本来想先去王郎中那里支取三百两一用,谁曾想孙长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说服了王郎中将王倩儿与我的婚约解除了,改为嫁于孙长生,那孙长生在我面前嘲笑我的样子我永生难忘,我好恨啊,好恨啊” 陈万青又是暗叹一口气,一时不知如何安慰这许威,只能掏出随身的手帕给他,许威哭的忘情,也忘了尊卑,竟然接过了手帕擦了擦泪水 好在他及时想起,连忙行礼赎罪,那手帕已经脏了,既不敢还给陈万青也不敢收下,手悬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是苦了你了,不过你也有错,在宫里当差本就应该尽职尽责如履薄冰,特别是在这种时候更应该小心谨慎,你倒好,还连着几次去喝花酒,喝酒误事不清楚吗” 陈万青恨铁不成钢,虽然也恨那孙长生如此无耻,但也恨这许威不成气候 “公主殿下教训的是,只是您年纪这么小,我说的您听得懂?” 刚才什么花酒什么苟合的,只是许威发泄般的说出来而已,他不认为陈万青听得懂,谁料听陈万青的语气竟然好像十分明白似的 “哼,我知道的比你多”陈万青瞧了瞧自己如今小巧的身子也很无奈“那你如今如何打算?” “微臣也无法可想,如今家破人亡,父亲去世后家里也无旁人,身上再无半分银钱,就连下顿饭都不知道如何解决,连晚上住在何处都不曾找好,现在只是暂居在好友家里,可也不是长事,而且孙长生逼的紧,今日再不给他三百两,他就要把我的事公布在大街上,那我这侍卫是再也做不了了” 说完许威又呜呜的哽咽,他已经绝望了,陈万青咬了咬牙,对他说道 “你随我来” 第十八章 服人之恩 陈万青领许威回到静怡宫内,此时正直正午,路上也没遇见什么人,走到门口时陈万青吩咐许威等候片刻,独自迈步走进屋内,许威只听得屋内传来翻动的声音以及公主不断的奇怪的“咦”声 片刻后陈万青红着脸又出来,正巧李乐从茹儿那里返回,陈万青立刻兴奋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快,取三百两银子出来”抓着李乐就往屋里推“我不知道银子在哪里放着” 李乐奇怪的问道:“公主,咱们哪里有银子啊,要是有银子早就给您改善下伙食了,就不用每天白粥青菜了,偶然吃点好的还是奴才的例银,别说三百两了,就是三十两都没有” 一旁的许威这才知道原来是公主想要帮助自己,他连忙跪倒劝说 “公主殿下,微臣不值得您帮助,您这里的情况宫里的人都知道,保重自己就是了” 陈万青恨恨的一跺脚,真是尴尬无比,如今林娇娘又不在,无法从凤翎生那里支取钱财,可是他又不愿意放弃帮助许威,就在刚才他突然想到许威这人也许有用,这才想要帮他一把 “等着!别走”说罢陈万青转身又回了屋里,这次转眼就又出来,手里托着一个锦盒,李乐见状大惊失色,竟然跪倒抱住陈万青的大腿 “公主!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这声音声嘶力竭,不知到底为何 “我的东西我还没资格动了吗?滚开” 陈万青甩开李乐,来到不明所以的许威面前打开锦盒,露出了里面数件首饰,看材质皆是金银宝玉造就,价值一看就颇为不菲 陈万青从里面取了一个翡翠玉镯后连把其他首饰连盒子一同推给许威 “拿去当了度过这次难关吧,如果有多余的钱就安置一个住所,免得旁人说在我静怡宫当差的侍卫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我的脸上无光” 捧过这一盒子首饰,许威双手都在颤抖,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眼前这小公主竟然会拿出这些东西帮助自己 “公主!这可是当初娘娘留下的啊,再苦再难的时候咱们都没有动过这些首饰,您被这侍卫怎么迷惑住了,这些可是您的命根子啊,还记不记得当初您自己说的,看见了这些东西就想到了娘亲,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李乐不敢再去抓陈万青的身子,只能怒视许威苦苦相劝,许威本来颤抖的身子突然站直了,把盒子一把推回,咬牙扭过头去 “微臣不能收下这些东西,公主您听说我”许威见陈万青脸色一黑,连忙解释“微臣取了这首饰过了这关,也再也回不到过去了,这些东西微臣也再也还不上公主了,微臣那些事可能是传到了上面大人的耳朵里了,不然也不会调微臣来静怡宫当差” 抬头偷偷看了一眼陈万青,许威连忙又低下了头继续说道 “只有得罪了上面或者最受人排挤的人才会安排来静怡宫当差,大家都知道,来到这里的人前程就算是断了,从未有人再被调回去的,大多不是过一段时间被下放往外地,就是被革取侍卫之职,最好的就是放在这里不管不问,如同编外,微臣无甚前程了,不能浪费了公主的宝贝” 这话越说越低,李乐在一旁悄悄把锦盒一把抱住,离许威远远的,一脸鄙视 “你甘心吗?”陈万青背着手直视着许威的眼睛,一缕清风飘过,扬起了他的发丝,许威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额头一片血红 “我不甘心,不甘心!我也想好了,回去后拼了这个无用之躯,与那孙长生一同下了地府,也算为家父报了仇,公主殿下,只恨小人没有早日遇见您,您虽然年幼,却是小人今生唯一敬重之人,这辈子小人已经是废人一个,等下辈子小人愿意哪怕托生为一只狗,也要为您看家护院,守护在您左右,小人去了!” 他改变了称呼,不在称呼微臣,显然已经不再将自己看做是侍卫了,此时的风越来越大,吹在耳旁呼呼作响 “站住” 声音不大还夹杂在风中,可是许威却听到了,他的脚步立刻停下,身子背着陈万青而立,眼泪已经不争气的哭了出来,可是他不想被陈万青看到,不想被他心中的公主看见 陈万青从李乐手中抢过锦盒,慢慢走到许威身后,等了片刻不见许威转头,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许威再也忍不住,转头俯身跪下痛哭了起来 “你既然在我静怡宫当过差,那就是我静怡宫的人,哪怕一天,一刻,一时,都是我静怡宫的人,都是我静云的人,就算你死了,也要在阎王殿拍着胸脯说是我的人!明白吗?” “小人……小人无用,小人不值得,小人……呜呜呜” “你有这大好的年岁,有着一身的本事,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吗?韩信当初受得胯下之辱方能封王拜相,你这算的了什么,许威,你如果相信我,别的不敢说,一定让你更上一步,虽不一定让你如韩信一般,可是保你一个富贵绝非难事,你愿意相信我吗?” 起先陈万青并不看好这许威,只觉得他被那孙长生要挟,处事不理智,想要帮助他也只是想利用一下他现有的身份,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到自己,但是他宁可拼死也不愿白要自己的珠宝,要知道就算他拿了那珠宝再不回来陈万青也无法可想 现在看来这人还算有几分忠义,陈万青决定好好培养一番,说不定将来有大用 以现在陈万青现在这孩童的样子,却对这五尺男儿说这一番话,如果放在其他地方,只怕让人笑掉大牙,可在此时此地,一切都那么自然,而许威只想把心掏出来给赠于小公主 “公主殿下,小人日后这条命就是您的了,刀山火海,小人也在所不辞,小人一届武夫,不懂说什么,小人给您磕头了” 许威一个头接一个头的磕在地上,陈万青拉也拉不住,动用了真力才拉住了许威 “你不嫌我年幼我很高兴,许威,日后你便知道我今日所言绝非虚妄,你快快去吧,先把这琐事了了,一心一意来我静怡宫当差” “是!小人这就去办” 等许威走后,李乐还有几分不乐意:“公主,您太草率了,就算拉拢一个侍卫也改变不了我们如今的处境,还白白送了娘娘的首饰” “好了,别说废话了,这不是还有一个镯子嘛!其他的送就送了,这个镯子早先听吴贤妃说起过,是母妃最爱之物,是当初父皇赠与的定情之物,留下这个就行了” 李乐不敢顶嘴,而且首饰也送了出去,只能憋着气去干活了,陈万青见他还有小脾气,笑着摇了摇头 傍晚时分,李乐匆匆来敲门,话里透漏着欢喜 “公主,茹儿,茹儿她醒了” 陈万青放下手里正在翻阅的记录着九元正一气的小册子,随便往怀里一塞,跟着李乐急忙赶去偏房 没进门就听见一阵轻微的咳嗽声,陈万青心里一紧,别是茹儿又出了什么事,还好进门后就见到茹儿坐起了身子,一个宫女正在给茹儿喂饭,这宫女正是那名叫银铃的姑娘,茹儿几日未进食物,刚刚吃的有些急给呛了一口 “慢些吃,不要急”陈万青坐到床边,抓起来茹儿的手,轻轻的拍打了一下她的后背 “公主,使不得,奴婢这就能起床了”茹儿见陈万青如此温柔,心里既感动又惶恐,她挣扎了一下想要下床,可是到底身子虚弱,还是无法挪动 “你好好休息,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专程找来了神医给你治病,本来是想让她等你病好再走,可惜她有事不能多呆”陈万青细心的帮茹儿拉了拉滑下来的杯子,示意银铃把米粥递给她,想要为茹儿吃饭 “谢谢公主殿下,奴婢感激的无以为报,本来以为奴婢的贱命就要没了,还连累了公主殿下请人治病,奴婢惭愧,现在您还要喂奴婢吃饭,那是万万不可以,您这样奴婢哪能张口” 确实陈万青这样对于封建社会中的皇室来说实在有些逾越,即使再关心手下也不可能这般做派,只是他毕竟是穿越而来的,顾忌不了这么多 见茹儿死活不肯张口吃饭,陈万青只能让银铃代劳,又查看了一下茹儿的脉象一切平稳才放下心来,嘱咐了几句才回房而去 第二天林娇娘回来宫内,也不知谁告诉了她陈万青将首饰给了许威的事,她委婉的告诉陈万青如果要把那些首饰赎回她是有办法的,陈万青对那些首饰根本不在意,他毕竟是男人的灵魂,就算无数的首饰摆在他的眼前他也看都不看一眼,干脆的拒绝了林娇娘的好意 许威一早便来到静怡宫恭恭敬敬的请安,这情况让昨日不曾了解情况的一些凤翎生宫女太监好生奇怪,只是他们都是凤翎生众,自然不会乱问乱说,只是尤公公那些人见到此景大为好奇,在一旁指指点点 陈万青把许威叫起,轻声嘱咐他以后不必如此,该如何当值就如何,有事会找他,许威也明白这样有些不妥,只是他必须做这些来证明一些事,陈万青虽然不认同他今日这样的做法,但是心里非常的满意,许威也知道陈万青明白了他的意思,拱手回到了静怡宫外 “娇娘,以后外人来往静怡宫会方便许多,有事就找许威帮忙,另外我当初让你帮我找的乐器你找来了吗?还有会使用乐器的凤翎生们” 林娇娘很是奇怪,还是老实的回道:“乐器不知青主想要什么样的?属下才好给找来,只是会使用乐器的凤翎生实在稀少,如果在外面找倒是能找来几个” “乐器能找到的都拿来一样吧”陈万青思索了一下“至于人嘛,算了,我自己培养两个吧,只学上一个曲子应该不太难” “什么?!”林娇娘大吃一惊“都要一样?” 第十九章 我以音乐吸引你 静怡宫的上午本来应当是一成不变的清净,这么多年如同冷宫一般,除了李乐清扫院子发出莎莎的声音外,只能听见静不可闻的叹气声 可是自从静云公主大病一场之后,静怡宫里每日里可是热闹极了,这个小公主也不知为何如同换了个人,不是在院子里呼哧呼哧的跑步,就是端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更是时不时的高声嚷嚷:这破饭是给我这大乾国未来的花骨朵吃的东西吗?老子……,咳咳,本公主要吃红烧肉!肉,知道吗 这几日更是不得了,如果从静怡宫外路过,还以为来到了天桥的茶楼,里面各色的乐器发出各种声音,有些倒是听起来有几分韵味,可是大多都是一些噪音,让人听了只想捂着耳朵速速离去 不管里面传来什么声音,许威如同铁打的罗汉一般笔直的守卫在门口,其他一同当值的侍卫都是嗤笑,这许威怎么如同换了个人,变得这么敬职,其他有人来打趣,许威不怒不笑,都吃了个闭门羹,讨了个没趣 负责这一带的侍卫统领张魁倒是对许威另眼相看,其他来到静怡宫当差的侍卫大多自暴自弃,唯独这许威还能保持威严,实在难得 而这一切的奇怪声音都要回到几日前说起 那一日静怡宫内静云公主的房内一片的狼藉,各色各样的乐器铺满了一地,中间一个小巧可爱的女孩儿盘膝而坐,手里把弄着一把琵琶 “留下这几样,其他都拿回去吧,这些大鼓你弄来干嘛,耍猴呢” 陈万青小手一挥,除了身边的几样乐器之外,其他的看也不看一眼,林娇娘满脸愁容的看着铺满一地的乐器,唉声叹气的开始收拾,她不知道费了多少的功夫才将这些东西送来了静怡宫,如今还要再送出去,也不知费这些傻劲儿做什么 其实也不能算是没有用,陈万青要这些乐器是有大用的,他想改变如今的地位,除了从皇上身上下手外别无他法,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有怎么见过皇上,即使每次重大节日可以相见的时候,她也是被安排在最后面,连皇上的正脸都看不清楚,更别提说上那么几句话了 可是不跟皇上说话,不讨的皇上的欢喜,她在宫内永远都没有好日子过,那么如何和皇上单独见上一面就尤为重要了 通过静云公主原来的残缺不全的记忆里,陈万青隐约知道当初静云公主的娘亲就是在一次雨中抚琴之时,让永淳帝撞见,那时年轻的永淳帝只觉得这女子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琴声深深的打动了他那躁动的心,雨中素手按琴的样子也印在了他的心里,让他情不自矜的吟出: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雨中美人闻言秋波一转,便是这一眼,就勾去了永淳帝的心 这才有了两人相知相恋,有了静云 年轻时永淳帝自诩风流,自号双绝真人,曾经自嘲“勇谋不堪三五帝,画乐自余难称雄” 这话虽有些狂妄,但是也能知道他对自己的画艺音律极为自信和喜爱 身为一朝天子,自然有人投其所好,经常有人贡献名画孤曲讨好,但是永淳帝虽然朝政经营的每况愈下,可是对画乐要求极好高,寻常之物根本难以入得了他的法眼,再后来索性自己创作画作乐谱,但是孤芳自赏到底无趣,于是常常邀请众大夫名仕把自己所创和一些大家之作放一起品鉴,以此为乐 陈万青专门寻得永淳帝的作品了解了一下,画作他是一窍不通,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可是那些所做的乐曲在陈万青看来普普通通 在前世的时候陈万青的情人李曼可是十分了得,李曼自幼聪慧,特别是对声乐格外精通,加之勤学苦练,成年后的音乐成就即使放在世界上来说也是顶级的,几乎所有乐器都能驾轻就熟,当初目空一起高傲异常的陈万青唯独对李曼这点钦佩万分 如今李曼的灵魂大半融入陈万青体内,这乐理知识他仿佛学了一辈子一般,不论琴筝还是箫笛,不论琵琶还是二胡,拿到手上就如同苦学了一生一般,挥手间就能行云流水一般的演奏出一段段天籁之音 这令在场的众人吃惊的嘴巴都合不拢,小公主自打生下来就从未碰过任何一种乐器,就连林娇娘在外时常奔波都不曾能认全这些乐器,谁料到陈万青如同乐神下凡,两只白嫩的小手好似犹如会施法术一般,各色乐器拿来就能弹奏吹响,就在刚刚最后弹奏了一曲琵琶,那犹如石破天惊一般的节奏让人心跳加速,拨弄琴弦的两只手甚至都看不清楚动作 “唔,这十面埋伏弹完确实有些累” 陈万青心满意足的放下手里的琵琶,活动了一下手腕,他从未弹奏过乐器,如今自然要多试验试验,从结果来看李曼的音乐天赋完好的继承了下来,也是一桩幸事 “好厉害,好厉害啊!” 一阵排山倒海的掌声响起,屋里就这么几个人却都鼓着劲儿红着脸拼命的拍着手,茹儿大病初愈,却也兴奋的把小手拍的通红 “青主大人果然是天神转世,这种玲珑奇巧的功夫都能使的出神入化,不是神迹又是什么!”林娇娘满脸喜色,觉得多日辛苦都是值得的,能看到青主大人显露神迹就是再苦十辈都是值得 “公主殿下,我是和您一起长大的,可是不曾见过您弹奏过琵琶,为何能弹奏的这么好听”茹儿这几日也被林娇娘收入了凤翎生,所以对青主的身份也不奇怪,她年纪也不大,对这些凤翎生啊,宏图大业之类的根本就无所谓,对青主和公主的双重身份更是无所谓,不管变成什么身份都是茹儿的天,这和李乐的态度几乎一模一样 “嘿嘿嘿,真好听,只是公主您弹的时候还有一股肃杀之气,好似千军万马一般,太吓人了”李乐嘿嘿傻笑,他只听过戏曲的奏乐,戏曲打打杀杀的场面比较多,所以对这曲十面埋伏有些敏感,能听出几分东西来 其他还有几名年轻的凤翎生的宫女在场,以银铃为首都是你一言我一语夸奖,什么“青主大人好棒,青主大人好厉害”之类的无营养的夸奖之词,难为陈万青还听得津津有味,笑眯眯的听了好一会儿才小手一挥示意安静下来 “你们这些人真是大惊小怪,哼哼,公主大人我会的东西多着呢,你们想都想不到的,如果都显露出来你们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陈万青见众人又是一阵雀跃连忙打断“好了,消停一会儿,我今天不是让你们来听曲子的,叫你们来是有大用” “我们?”银铃有些奇怪“我们可是都不通音律,青主大人要我们做什么呢?” 陈万青看了看一地的乐器,沉声说道:“既然永淳帝不肯见我,我就要用这些乐器演奏出绝世无双的曲子吸引他过来,让他主动见我,哼,这就叫投其所好” 听见陈万青连父皇都不叫了,众人都选择性的耳背,无人敢说透,银铃问道:“青主大人乃是天生神通,精通音律乐器,我们现在才开始学,会不会晚了些,属下只怕耽误了大人的大事” “是啊大人”林娇娘也是劝说“如果只是想用曲子吸引皇上,您自己弹奏不就行了,何必让其他人来做这事呢?我看您弹奏刚才那首曲子就行,我们都觉得那曲子称得上绝世无双” “不行”陈万青摇了摇头“只是用琵琶太单一了,琴瑟和鸣方能余音绕梁,你们这个时代……我是说我们现在这个年代,对于音律上的研究还是有些浅薄,我要创作的绝世无双的曲子,必须是合奏” 见陈万青拍板,其他人只能遵从,她们其实也对这音律乐器兴趣极大,平日里一般人是不听音乐的,只有高官显贵才会附庸风雅去听音乐,在这个年代,人们都认为听音乐是要追求其中的真理和修身养性,并不是一种休闲娱乐,所以这些小姑娘几乎没有机会专门听这种纯粹的曲子 将各类乐器分给其他人,最难最重要的古琴由陈万青亲自演奏,他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知名的曲子挨个想了一遍,最后将欢快的,激昂的,沉重的等等不合时宜的曲风纷纷抛去,决定以爱情为主旋律融合中外古今,创作一首曲子,务必直透永淳帝的内心,一击必中 “这些日子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就是每日练习基础,我会每天抽出一个时辰教导你们,其他时间不要打扰我,我要创作创作那首绝世无双的曲子,曲成之日,也是我们翻身之时” “遵命!” 几人怀抱各自的乐器,心里也是十分的激动,自己有幸参与这种大事,是何等的荣幸,心里都琢磨着一定努力练习,早日精通这些乐器 “李乐,你这几日替我放些风出去” “什么?放风?”李乐一愣,不知道让自己放什么风,现在这个小公主,实在难以琢磨,心里不知道藏了多少的东西,自己根本就猜不透半分 陈万青冷笑一声:“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此时机多做些事,岂非浪费了我的大好计划,有些人碍眼的狠,这次一并收拾了” 第二十章 为曲子疯魔 为了创作绝世无双的曲子,陈万青这几天闭门苦思,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让他这么投入的做一件事了,为了这曲子的诞生,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了,最后索性称病,连早上的课业都不去了,这也让几位皇子纷纷差人询问静云公主病情如何 这要放在陈万青穿越之前,那静云公主胆小内向,不讨皇子喜欢,根本就不会有人来问病情,可是陈万青也有苦恼,自己太讨人喜欢也让人厌烦,特别是那四皇子,甚至派人想让陈万青口述西游记然后记录下来再回去给他讲,按他的说法人生病了可是嘴巴还是能说话的嘛!这人直接让陈万青一脚踢了回去 尤公公这段时间过得舒服极了,每天睡到自然醒后吃了早饭,就带着几个心腹太监在静怡宫周围转悠转悠,遇见不顺眼的宫女太监就训斥几声,那些宫女太监也不顶嘴,只是闷头干活,这让尤公公多少有些无趣 时间久了也跟静怡宫外的侍卫混的熟了,那些来静怡宫的侍卫大多都是求个混吃等死的结果,再没什么前程可言,即使这里是紫薇城内,可是也自由散漫,也知道无人回来巡查,尤公公平日里也带些干果蜜饯相赠,很容易就和这些侍卫打成一片 平日里克扣静怡宫内的宫女太监的利钱物品更是家常便饭,就连飞进一只苍蝇也要剌块肉出来,那小小的公主除了最开始跟他硬顶了一次后再也没理过他,这更是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觉得自己甚至算得上静怡宫的土皇帝,可比以前累死累活伺候人舒服百倍 今天的太阳暖和舒适,尤公公搬了把太师椅逍遥的坐在庭院里晒太阳,旁边自有服侍的小太监喂茶喂果,真是说不出的享受 “尤爷,您说这些日子那小公主也不露面,外面都说是病了,咱们要不要去瞧瞧”有小太监多嘴问了一句 “瞧个屁,小公主如果病了会没太医上门吗?这静怡宫溜进来一只耗子爷都知道,这小公主啊,我看是闹脾气呢,不用管她”尤公公闭目养神,眼睛都懒着睁开 “是是,尤爷说的在理”那小太监连连点头“说起来那个林娇娘还真有几分富裕,给的银子也多,让她弄进来好大一堆乐器,那几个小宫女天天鼓捣这些玩意儿,尤爷您说她们是要做什么?” 尤公公这才睁开眼睛,露出几分疑惑,自顾自的开口:“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孩子想鼓捣一些乐器倒是能说贪玩,可是拉着这么一帮子的人一起练习乐器,总觉得有几分古怪” 越想越觉得有异,尤公公不敢耽搁,起身就朝外走:“爷们去孙公公那里走一趟,你们这些小王八蛋可给我看好了,眼睛都给我睁大了”几个小太监连连答应下来 紫微宫深处一处偏房内,院子虽然说不上多大,可是里里外外少说也有十数名小太监忙忙碌碌,里面屋子里飘来还飘出来阵阵花香 孙隶从飘着花瓣的浴盆里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两名小太监慌忙拿起洁白的净布擦拭孙隶脸上还往下滴的水珠 “每日里啊,那么操劳,为了维护这紫薇城的日常运转,咱也算是兢兢业业,平时忙的不可开交,今日得空想要洗洗身上的灰尘,偏偏就不让人舒服了,尤富山,咱让你去静怡宫服侍静云公主,没事跑来做什么” 尤公公跪在浴盆的前面,头低的只能看到地板,他已经这样快一炷香的时间了,早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可是孙隶沐浴的时候根本不理睬他,他也不敢抬头更不敢起来 终于熬到孙隶开口,尤公公连忙抬头站起来,小腿肚子都有些打颤,可是还是陪着笑脸 “师爷爷,小的自打去了静怡宫,没有一天不是想着师爷爷的,今天实在思念难眠,宁可受罚也要来给师爷爷请安” 这一套阿谀奉承之词张口就来,让人肉麻的狠,可是孙隶就是靠着能说会道哄得皇后开心才一步步升迁的,对这些话也不怎么反感,却也绝不会相信,当下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得了,你也就是说说,要是真有这心呐,咱也算没白疼你,说吧,到底什么事” 尤公公这才小心的说道:“确实没有什么事,小的确实是思念心切”见孙隶眉头一皱,连忙又说道:“只是小的虽然用心服侍静云公主,可是公主还是得了病,小的实在惶恐” 孙隶笑道:“小公主一向体弱,今儿感冒好了明儿又头疼了,算的了什么,你尽管用心服侍就行,也算尽了忠了” “是是是”尤公公频频点头“可是……这次公主这病有些奇怪,生病的时候让一些宫女每日摆弄乐器,小的不知这是什么病,会不会影响公主的身体,想着师爷爷见多识广,肯定会给小的拿个主意” “摆弄乐器?”孙隶翻了个身,趴在浴盆边,让小太监给他擦拭后背“不是做师爷爷的说你,让你去静怡宫,要知道该注意什么,小孩子弄些声响学学曲子还能把紫薇城吵翻了天不成,哼,咱就是怕有心人会欺瞒公主,弄些是非出来,这才是你该用心的” “师爷爷教训的对,小的也是一时心急,小的可是一天都不敢怠慢,就连睡觉都是睁一只眼睛替公主操心呢” “咱们是伺候皇宫贵人的”孙隶叹了口气“就该时时想着替主人分忧,你知道就好,皇后娘娘也操着静云公主的心呢,你好好做,有什么不熟悉的人来往静怡宫一定要记着点,好了,今儿出来的够久了,赶紧回吧” 尤公公连忙低头应道:“小的这就回,这就回,师爷爷保重身体”说罢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间,风风火火的赶了回去 “摆弄些乐器是做什么?她从未接触过什么乐器,哪里能吹响奏曲,哼,乱弹一气玩闹罢了,真是小孩子”孙隶喃喃自语,这事并没有引起他如何注意 静怡宫内,陈万青越来越憔悴,没有创作曲子之前他认为以他的能耐这还不是手到擒来,可是这四五天过去了,他连脑袋都快想炸了,却无论如何都创作不出来他满意的曲子 实际上这是他钻了牛角尖了,在他的那个年代,信息大爆炸,网络何其发达,无论什么样经典的曲子都能够找到,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首经典曲子,哪一个单独放出来到这个年代都可以称得上绝世无双,可是因为听得多了,所以感觉不出来到底有多么好了 他想要凭自己再创作一首绝世无双的曲子,先不提他认为的绝世无双的曲子创作出来到底有多难,仅仅是创作一首协奏曲就是一件吃功夫费时间的事情,他实在有些想当然了 越想不出来越烦躁,越烦躁火气越大,再加上他所修行的功夫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他,陈万青如同一点就炸的火药桶般,就连早上教导银铃茹儿她们的时候也是破口大骂,让几位小姑娘都偷偷的抹眼泪,而他自己也越发的憔悴起来 林娇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晚上吃饭的时候李乐敲了好几次门才叫醒了陈万青,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他如同丢了魂的小鬼一样蓬头垢面的从房里出来,眼睛直丢丢的看着前方,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音乐术语 “青主大人,您快歇歇吧”林娇娘把盖住的饭菜打开,露出里面几份饭菜,有鱼有肉,比以前的饭菜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这也多亏了林娇娘有一些钱财,才能买通御膳房给多做了一些好吃的 陈万青如同失了魂的木头,对林娇娘的话充耳不闻,就连每天最高兴的吃饭时间都不在乎了,仔细看他的样子,脸色惨白无比,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就连眼眶都是乌青的颜色,茹儿见状捂着嘴突然哭了起来,轻轻来到陈万青身边拉着他的小手 “公主,您这样奴婢死的心都有了,就算咱们讨不了皇上的欢心,咱们最多还是这般生活,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了,只要您快快乐乐的,奴婢和李乐一定好好照顾您,咱们还跟以前一样生活好不好” 茹儿边说边哭,只是陈万青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李乐把茹儿脑袋拉过来靠在肩膀,茹儿哇的一声哭泣起来,林娇娘忍不住跪在他身边摇了摇他的身子,高声说道:“青主大人,就算您不在意自己的身子,也该想想身边这些关心您,依靠您的人吧,如果你倒下了,他们该怎么办?” 陈万青脑子越来越迷糊,思绪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身边发生什么事有什么人只能感知一个大概,其他的话语一个字都听不到,可是林娇娘这句话如同在耳边敲响了震山钟一般 他不知为何又想起来还在这个时代的事,那时候他意气风发正是得意之时,突然有一天早上醒来之时,李曼匆匆告诉自己大事不好了,他的公司被人做了局,股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废纸,从亿万富翁到负债累累只是转瞬之间 那时候他也是这种状态,那么的痛苦,自己处于半疯癫的状态,中间甚至都想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只记得最后李曼那疯狂的怒吼:“你他吗不想活了不在意自己了,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为我着想过” 他只记得回过神时屋子里一片狼藉,该碎的碎了,该烂的烂了,李曼一身被不知哪里来的鲜血染红了,自己身上无一处不疼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是那次疯狂之后,他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如今林娇娘这话说出之后,只见眼前的小公主本来无神的双眼慢慢又有了焦距,她茫然的四顾了一圈,发出一声苦笑 “我本以为自己真的是有天分,有能力,有本事的人,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曲子就把我难倒了,本末倒置啊,这办法不行,不行就算了,我放弃了,认输了,我是该服输的,哎!” 第二十一章 一生所爱 恍然间已经到了深冬,就连高悬的明月也显得清冷,映在静怡宫的屋檐上如同洒下了一层冰霜,陈万青推开窗户,让冷风吹了进来,他需要这寒意来吹醒他 “青主,您无事就好,茹儿,李乐,银铃他们,还有我,我们大家,真的都快担心死了” 林娇娘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嘴角带笑看着陈万青逐渐清醒过来,那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公主,您清醒了就好,茹儿刚才心好痛,现在看见您无事就好多了,茹儿给您盛些米汤,您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一定饿坏了” 茹儿擦擦眼睛,立刻麻利的给陈万青端饭,只是这熟练的动作让陈万青莫明的心疼 “还记得前些天公主您给我们说过,说以后呀再也不会让我们委屈掉泪了,谁也不能再欺负咱们了,可是只要公主您平平安安的,高高兴兴的,奴才们呢,就别提心里能有多高兴了,奴才们不求过的多好,只求您能过的好” 李乐有感而发,茹儿在一旁听完也是坚定的点了点头,陈万青心酸的勉强一笑,通过这次的事情,对他的打击极大,让他来到这里之后狂妄的性情收敛了许多,他也醒悟过来,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这些人的天,如果天变了,那依附的人还能好过吗 在原来的时代里,哪里有这些愚忠的人,在陈万青以前看来,这些人都是愚不可及,简直忠心的莫名其妙,他是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死心塌地对你好的人,可是如今他却是信了,这让他的心也出现了极大的转变 陈万青这人就是掌控欲极强的人,成长之时顺风顺水,很少遇到挫折,即使有不顺的时候他也会用自己的聪明智慧解决,可以说的上一路坦途,所以遇到打击的时候才会如此的恍惚 就像老一辈经常的告诫年轻人“不经历挫折,永远不会长大”,以小见大,这次的打击对陈晚晴来说极为的重要,也让他“长大”了 见各位殷切的眼神,陈万青半依着窗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幽幽的开口 “我真的没事了,谢谢诸位“见众人纷纷开口想要说什么,陈万青赶紧打断继续说到道:“你们别插口,听我说“ 其他人都安静下来,陈万青仰头望向天边的明月,月光温柔的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映的如同冰雕玉琢 “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这话有些突兀,众人也不知道现在讲故事是为了什么,可是都知趣的没有开口 “在一个遥远的地方,遥远到你们永远都找不到,那里的人生活的安定却繁忙,有一个男孩子从小就比其他的小伙伴聪明,最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呵呵“说道这里陈万青自嘲的笑了一声 “别的孩子被欺负了,只敢忍气吞声,他就偏偏要想办法把欺负他的人报复一顿,别的孩子看着想吃的东西只能流口水,他就偏要想尽办法吃到嘴里,别的孩子日夜苦读才能考上高分,他毫不费力就能名列前茅 “什么是考高分?“李乐突然插了句话,惹得林娇娘一记白眼,陈万青也没理他 “那个孩子自命不凡,自觉的高人一等,甚至有别的女孩子喜欢他,他也不屑一顾,觉得都是平庸的家雀” “在他的事业达到最高峰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特别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每次见他都极其厌恶,可是这也激起他的好胜心”陈万青讲的很慢,好似在回忆着什么,嘴边还有几分笑意“他对她那个女孩子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换来的只是女孩子拒绝和辱骂” “那个女孩子好大胆呀,女子就该清婉待人,如何能骂人呢?这样可不好”茹儿小声的给李乐说了句悄悄话,李乐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男孩子还是成功了,他用尽了一切的心思追上了这个女孩子,其实他的心里对这个女孩子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他只是不服气而已,他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无所不能,其实,到头来只能证明自己的无能,其他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就在男孩子准备抛弃那个女孩子的时候,男孩子破产了”虽然其他人听不懂破产是什么意思,可是也明白肯定是是不好的意思 “男孩子太过狂妄,不知道明里暗里惹到了多少人,他们联合起来把男孩子的财产骗的精光,他自暴自弃,甚至还伤害了女孩子”说道这里陈万青语速突然加快,拳头也握的紧紧的 “可是女孩子却对这个当初根本不爱他的男孩子不离不弃,就算东躲西藏,睡地窖,吃馒头,甚至最困难的时候还把所有的首饰衣服都给当了,就是这样子女孩子也从未说过一句埋怨的话,每天都是在安慰鼓励男孩子,从那时候起,男孩子才知道这就是爱,她就是男孩子的……一生所爱” “本以为男孩子肯奋发图强就会东山再起,可是那些混蛋,竟然派人把他们好不容易才成立的家砸的稀巴烂,甚至还想侮辱女孩子,如果不是男孩子回去的比平时早……”不知道为何,说到这里静云公主满脸狰狞,在月色下说不出的阴森恐怖“这让男孩子彻底疯狂了,他要他们死,要他们全部都去死” “男孩子做到了,他做到了,再没人能欺负他了,在没人能欺负他的爱人了,他和女孩子都去了另一个世界,带着所有以前伤害过他们的人,女孩子临死前对男孩子说,我下辈子要做个男人,让你看看是怎么我是疼女孩子的” 其他人早已哭成了泪人,他们虽然也是生活的很苦,受尽了欺负,可是从来不曾听过这种故事,所以极为容易代入其中,容易受到感染 陈万青慢慢走到古琴旁边,轻轻的摸了摸琴弦,弹起那种后世知名的那曲【一生所爱】 前奏轻轻响起,仅仅是这前奏就让屋里的所有人心脏如同被无形的软绵绵的利剑刺中,有些心疼,又有些美好 “啊~啊~” 陈万青开口轻轻哼唱起来,随着前奏的旋律轻轻的如同梦呓的声音,便是这简单的声音,就让人起了鸡皮疙瘩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份 情人别后永远再不来 无言独坐放眼尘世外 鲜花虽会凋谢 但会再开 一生所爱隐约 在白云外 一曲唱罢,房间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陈万青还沉醉在歌曲的环境里,他也不知道自己这首歌给其他人带来了多么惊人的震撼,他的嗓音有些太清脆,实际上与这首歌的意境不符,可是在此情此景之中,也不显得多么违和了,而且静云公主的嗓音轻灵婉转,发出的声音柔和好听,无论什么歌由他唱都十分的美妙 短暂的寂静后,突然爆发出阵阵掌声和赞美声,茹儿激动的满面潮红,像一个开心的小兔子一样原地跳了起来“天呐,这么好听的曲子,这么感人的词,公主殿下,您作出来了,这一定就是绝世无双的曲子,你实在太伟大太厉害了” 李乐抹了抹眼睛赞叹道:“奴才是听不懂这些情啊爱啊的事,可是这个曲子真的好好听,奴才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要落泪,公主您是从哪里听得那个故事,还能把故事谱了曲子,也太棒了” 还是林娇娘年纪长几岁,没有那么容易跟着感动,可是也身受感染,感叹青主大人年纪轻轻怎么会作出这种只有经历过沧桑的人才能写出的词来,不由奇怪问道:“青主,您这词是自己作的么?那个故事……是从哪里听来的?” 陈万青苦笑道:“那是梦里的故事,感觉已经好远好远了,只是记得一个大概罢了,你们别问了,这个曲子也不是我作的,怎么得来的你们也不必知道,我只是有感而弹,这个曲子好听吗?” “好听,非常好听,属下虽不曾专门去听过什么的曲子,可是属下敢保证,这个曲子一定是绝世无双的”林娇娘非常严肃让人不由得信服,她一方面也确实认为这个曲子好听,另一方面她也要给陈万青做个决定,不能再让他为作曲而劳神费力了 “是呀是呀,真的好棒,公主,快教我们学吧,明天让银铃她们听听,不知道她们听了会多高兴”茹儿兴高采烈的说道,眼里小星星泛滥,说不出的可爱 “这是绝世无双的曲子吗?原来,它一直都在我的心里,我只是把它遗忘了”陈万青仰头自问,嘴角露出久违的笑意“小曼,我的爱人,有你陪着我,真好” 随即陈万青一拍桌子,高声笑道:“好!既然大家都认为这是绝世无双的曲子,那么咱们就这么定下来了,这个曲子名为【一生所爱】,这几日我会把它做一下改编,它本来不是用这些乐器演奏的,是一些你们从未听过的乐器,原封不动有些不合时宜,我要把它融合到眼前的乐器里去” 见其他人欲言又止,陈万青明白是什么,拍了怕林娇娘的手,又对茹儿李乐笑道:“放心吧,这次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只是改编一下,容易多了,你们等着跟本公主干一番大事吧” 第二十二章 恶仆再来 “都卖点力,一个个都是懒骨头,给贵人们洗衣服也是你们这些贱婢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谁要是耍滑偷懒,别怪做姑姑的要你们好看” 冬天的早上不只是天亮的晚,更多的是让人受不住的寒气,冷风吹过来,再厚的衣服都不管用,这时候浣衣局里十几位瘦小的身子不停的忙碌着,嘴里呼出的哈气变成白雾散开在空中 冬天的水冰泠刺骨,哪怕是把手放在里面片刻都让人受不了,更别提长时间的在泡在里面洗衣服了,这说是给人上刑都不为过 按道理水里是要加兑热水的,可是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这些洗衣服的小宫女,运起好些的有各自的主人庇护,运道不好的,就会像这样受苦,她们的命运都捏在了这刘莲芳的手里,看见谁动作慢了一些,上去就是一脚踢翻在地,那小宫女也不敢做声,只是爬起来赶紧接着干活 “刘姑姑,刘姑姑”远处传来声音,刘莲芳骂骂咧咧的嚷着“贱骨头,呸”没好气的扭过头见到一个小宫女飞也似的奔来,等跑来到自己身前已经气喘吁吁 “怎么了,天塌了?”刘莲芳打趣道,似乎对着这宫女态度还算不错 “说哪里话呢,就算天塌了刘姑姑也能给它补上“那宫女掐着腰喘气,还不忘说些俏皮话 “得了,你这小妮子,你姑姑我个头可不够高,既顶不住那天也补不了,说吧,什么事这么匆忙” 那宫女这才神秘兮兮的说道:“刘姑姑,听说了吗?茹儿那个丫头给人把命救回来了,没有死,而且有人看到她已经活蹦乱跳的,您说那鬼丫头好了也不来姑姑这里干活,胆子不小,看来上次给她的教训还不够” “哼!肯定是那个小贱种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救活了这个贱丫头,提起来我就火大”只要说起陈万青刘莲芳就咬牙切齿,那日给她的惊吓让她很是难忘 眼珠子一转,刘莲芳冷笑一声“走,请娘娘到皇后娘娘那里请一个口谕,咱们再去静怡宫,顺便把那贱丫头给抓回来” 那宫女眉开眼笑,连连答应,从眉目看来,赫然就是当初搜静怡宫那个叫春晓的宫女,显然上次去静怡宫没少弄来好处 静怡宫内,茹儿银铃几个宫女正襟端坐,各自把手放在自己的乐器上,陈万青拍拍手示意朝自己看来 “预备,三二一起“ 陈万青如同指挥家一样双手上下挥舞指挥着,可是那些宫女只是演奏自己的,没人看他的指挥,陈万青也不在意,很是陶醉在自己的演指挥上 这些宫女练的时间太短,能流畅的把一首曲子演奏完就已经不易,谁能看的懂指挥,只是陈万青自娱自乐罢了 不过她们平日里练习的确实刻苦,这么短短的时日就能从一个从未接触过乐器的普通人成长到如今能演奏完整曲子的人,不下功夫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虽然几人配合的还是显得凌乱,中间的声音也是经常出错,甚至还有半中间忘记怎么演奏的,后来又跟上的情况发生,陈万青仍然非常满意,想要熟练的掌握一种乐器,唯有不停的练习这一种方法,没有其他捷径,这些人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完整的演奏完这一生所爱,已经非常出乎他的意料了,只能说这些人都在拼命的努力了 一曲完毕,银铃长叹一口气:“我们太笨了,这么久都弹不好,怕会耽误了青主的大事” 见她们兴致不高,陈万青笑着安慰:“你们非常的好,不要妄自菲薄,我在音乐上是权威,我说你们很好就很好,这曲子今天不熟还能再练,我们还有时间,不必担心,还有七天,七天之后一定要练习熟,能做到吗” 几人连忙齐声答应“能,就算不吃不睡也要把曲子练熟,绝不耽误青主大事” 陈万青满意的点了点头“咱们凤翎生的一个兄弟名叫张东恩,平时负责御书房清扫,他无意间听见皇上感叹冬至将到,望梅园的梅花也要次第开放,皇上计划冬至那天移驾望梅园挥墨作画,望梅园离咱们静怡宫不远,真是极好的机会” 几个女孩听后兴奋的叽叽喳喳交头接耳,陈万青眺望远方自言自语:“哼,不信你这爱曲的人会不受我这一生所爱吸引,你不见我,我就偏偏让你自己来见” 宫外许威已经许久没有请假,除非换班才会离开,他自从与小公主那次会面之后再也没有擅离职守与人嬉笑聊天,就连尤公公刻意示好都视而不见,惹得尤公公背后大骂不识抬举,就连其他的侍卫都有意疏远,暗讽真是称职的看门狗 可是许威仍然我行我素,仿佛静怡宫就是天宫,自己就是南天门的看守一般,丝毫没有马虎对待 突然许威警觉的朝前方看去,远远的就看见几个人影大模大样的朝静怡宫走来,为首之人昂首阔步一马当先,后面几个人影紧跟着,近了才看清原来是刘莲芳带着几名宫女 来到许威面前,刘莲芳看也不看迈步就进,之前她也来过数次,都无人阻拦,可是这次许威却伸手拦住,冷冷问道:“你们是谁,做什么的?” 刘莲芳反而气笑了,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肯定是刚来不久,心道也是个没前途的货色,都来了静怡宫还装什么忠君爱国认真负责的好侍卫 “这位侍卫大人,老妇来静怡宫有要事,还请行个方便” 说起这话刘莲芳也没有丝毫尊重之意,她本身也是女官,而且又是带着旨意来的,虽然没有文书,可是在这里说上一句奉了皇后口谕绝对是畅通无阻,只是刘莲芳懒得跟这人说那么许多,扭头就要带人进去 许威索性把身子完全挡在刘连芳的前面,面无表情的说道:“什么要事,如要找静云公主有事,本侍卫自当通传禀报,静怡宫一向清净,不能乱闯” 这话可点了刘莲芳的火气,好你个小小侍卫,还当自己是在皇上跟前当差的吗?那些侍卫她自然惹不起,可是这被下放的侍卫刘连芳可不怕 “老妇可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口谕来的,你有几个胆子敢拦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笑话,我管你是谁,既然奉了皇后娘娘口谕,还请明示口谕内容” 许威丝毫不肯退让,其他不远处的侍卫听见声音跑来,见到这种情况有人赶紧拉着许威 “许威你还不快让开,刘姑姑那是宫里的老人了,她断然不会冒传口谕,皇后娘娘的事咱们阻拦不得” 刘连芳冷笑的看许威如何收场,可是许威一把推开那侍卫,将连鞘配剑横在胸前,再次喝道:“其他外人不准入内,说明口谕内容我自会通报公主,擅入者修怪本侍卫不客气” “吵吵什么!大呼小叫的!”从静怡宫内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尤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晃着身子走来,刘莲芳见尤公公过来扯着嗓子喊叫:“尤公公,是老妇我啊” 尤公公见刘连芳的样子一愣,连忙快走了几步,他是认识刘莲芳的,她是周丽妃的人,而周丽妃跟皇后娘娘一向走的很进,孙隶又是依靠着皇后娘娘,这关系这么一绕,还真不能得罪了这刘莲芳 “哎呦,这不是周丽妃跟前的刘姑姑么,怎么无事来这静怡宫做甚?”见许威仍然没眼色的横在两人前面,尤公公大怒“没眼力劲儿吗?这是刘姑姑,你挡着路干什么,让开” 见许威有些犹豫,刘莲芳叉着腰,指着许威骂道:“好个胆大包天的东西,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等老妇回去一定如实禀报,看你能仗着静怡宫保住你吗” 许威本有些犹豫,可是这激将许威也是冷笑:“从里面出去可以,想进去休想” 这话一出静怡宫门口犹如菜市场一般吵翻了天,尤公公是大怒,刘莲芳也是嚷嚷,就连其他的侍卫都是骂着想死别连累我们,真是快吵破了天 “许威,让开,我看看她们要做什么”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力量,夹杂在这许多嘴巴中间也不起眼,可是许威却突然的躬身朝内鞠了一躬,拱手应道:“是!”说罢身子竟然让开,这倒是让其他人大为奇怪,他们可没听到里头传来的声音 众人扭头看去,才发现小公主不知何时背着手站在不远处,身后站着林娇娘等人,陈万青脸带嘲弄,往前走了几步 “进来啊,这么多人都想进来我静怡宫,看来我这里还是个风水宝地,不让进反而显得本公主小气,许威,做的很好” 刘莲芳白了那碍事的许威一眼,扭动着身子就进来了,也不敢离陈万青太近,那次的事还历历在目,害怕这小公主又突然的发疯 敷衍的行了一礼,还未张口的刘莲芳突然看见陈万青身后的茹儿,两只眼睛如同针尖一般射向她,茹儿吓得低下头来不敢直视,她的心里其实一直不安,自己病好了是该去浣衣局工作的,可是这里陈万青又让她练习琵琶,不肯放她走,她也是左右为难 陈万青顺着刘连芳的眼睛看向茹儿,见茹儿如此胆小,不由暗叹一口气,突然陈万青大惊失色一把搂住茹儿,高声问道:“茹儿,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难受起来了,是头疼吗?快回去休息吧,一定是病情反复了” 茹儿满脸的莫名其妙,下意识的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茹儿没……” “事”字还没出口,就被陈万青偷偷的掐了一下胳膊,茹儿这才明白,夸张的捂着头 “茹儿头疼,好难受” “银铃!快,快,李乐!你个没眼力劲儿的,快扶茹儿回去,哎,本来服侍的人就少,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病了,可得快点好起来啊” 李乐银铃慌忙扶着茹儿回去,临走前都狠狠的剜了刘莲芳一眼,这情景就连瞎子都能看出来是陈万青在故意搞鬼,连戏都不愿意演一下,就这么当着众人面把茹儿送了进去 陈万青这才背着手淡淡的问道:“侍女突感不适,站都站不稳,可能是被什么面相丑恶的人吓得,实在讨厌,说吧,什么事?” 第二十三章 初雪落皇城 “奉皇后娘娘口谕——静云这个丫头,一向文静胆小又心地善良,可是啊不通事故,那些坏人啊说什么都容易相信,要是瞒着她在她那里存了些大逆不道的物什也是有可能的,你们去帮她找找,兴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屋里面有什么东西” 刘莲芳不阴不阳的说完口谕,刚才陈万青他们演的戏让她都快气炸了,暗道一会儿就要你们好看 林娇娘听见这口谕差点噗嗤一声笑出声,看陈万青现在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什么文静胆小心地善良之类的跟她哪有一丝沾边 “哦,有道理,你们帮着找找吧”陈万青不咸不淡的说道,好像十分的好说话 谁料到今天的小公主怎么如此反应,这次来刘莲芳专门多带了几个人,就是等着小公主翻脸的时候也好有个依仗,可是这小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了 陈万青的这个反应倒是让刘莲芳措手不及,原本就已经摆好了斥责的架势也收了回来,这感觉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既然公主开口了,春晓,带着姐妹们好好的搜,这次可得仔细点,注意别弄坏了静怡宫内其他的东西,知道吗?” 刘莲芳冷冷的吩咐道,春晓大声应道:“是!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搜”说罢带着人鱼贯而入,春晓一进屋,随手就把桌子上的茶壶砸的粉碎,还发出一阵爽快的笑声 上一次静怡宫内是没有人在,由得他们乱翻,这一次静怡宫内可是许多凤翎生的宫女太监在,他们可不是怕事的人,如果怕事也不会加入凤翎生,如今见这些人竟然敢砸东西,立刻就有人上前呵斥,转眼间又是吵成了一团 “别吵闹,让她们搜,都给我退下”陈万青冷喝一声,其他人才不甘心的退了下来,只是怒视着她们挨个屋子的搜索,期间伴随着砸东西的声音和刘莲芳得意的笑声 “青主,做的对,忍一时风平浪静,小不忍则乱大谋”林娇娘小声耳语,心里佩服陈万青改了性子,已经可以做到隐忍了,心里很是欣慰 “哼,让她们砸,让她们搜,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跶几天?让其毁灭必先让其疯狂,等着瞧吧”陈万青已经对刘莲芳判了死刑,心里虽然恨的牙痒痒,可是如今他不同往日,没有冲动行事,确实长进不少 “慢着,慢着”尤公公在旁边看了许久,不知为何拦住了刘莲芳,她不满的问道:“怎么,尤公公也要违抗皇后娘娘不成” “哎呀,说哪里话呢,尤某怎么敢违抗娘娘口谕”尤公公吓得连连摇头,有些谄媚的说道:“尤某怎么说也是静怡宫的人,里面有什么东西你们一定没我知道的多,尤某的意思是不如让我们一同搜查,一方面是给诸位姐妹们指指路,另一方面有我们静怡宫的人参与也好给公主一个交代” “呸,这个小人!”“这个混蛋!” 陈万青和刘莲芳齐齐在心里大骂一声,原来是这尤公公也想要分一杯羹,他见那些搜查的宫女一个个的往怀里揣东西,心里痒痒,丝毫不顾是在静怡宫当差,一点不顾及陈万青的身份,只是贪得无厌的想要捞些东西 就连刘莲芳都有些鄙视尤公公这人,可是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给静云公主难堪,尤公公这么反水也合她的心意,当下点了点头 “也好,难为尤公公能主动担当,就去帮帮春晓她们吧” 尤公公眉开眼笑的连忙吩咐小太监:“快,快,一同搜查,可得仔细点,别漏下什么了” 林娇娘咬着嘴唇,这尤公公太过分了,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陈万青,只怕他会爆起伤人,谁想陈万青只是铁青着脸,并未有其他反应 “你们搜你们的,如果谁要弄坏了我的乐器,今天就别想走出静怡宫的门,许威,听清楚了吗” 陈万青突然阴森森的说出这么句话,许威闻言大喝一声“得令”,竟然抽出配剑挡住门口,那剑影明晃晃的有些吓人,刘莲芳虽然想说些狠话,可是真的怕小公主翻脸拼命,想了想还是主动过去交代了春晓一声,也不敢真的破坏那些乐器,至于其他的东西既然小公主没说,那就休想有个完整了 最后这几人甚至拿了个布袋不知装了些什么东西出来,春晓大声给刘莲芳说道:“姑姑,这些东西有可能是脏物,您不知道啊,这一搜可是搜来不少东西,静云公主被那吴贤妃蒙蔽许久了,幸亏咱们来的及时,把这些脏物都清理出来” 刘莲芳得意的点了点头,又白了一眼一旁怀里鼓鼓囊囊的尤公公,最后给陈万青行了一礼 “这些脏物奴婢就替皇后娘娘收下了,既然已经清理了脏物,公主就不用担心再受奸妄之人的连累了,奴婢们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 “走好,我们有再见的日子的”陈万青抱着手臂冷冷说道,刘莲芳一愣,没想到小公主还敢还嘴,当下也冷笑一声“那是自然,皇宫虽然大,可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另外还有个浣衣局的小丫头不见了,奴婢可是担心死了,说不定下次还要来静怡宫找找” 听着刘莲芳发出刺耳笑声消失在眼前,林娇娘连忙安慰陈万青“青主,您若是气不过,属下有办法整治她” “怎么整治?”陈万青面无表情,反问林娇娘,可林娇娘只是一时安慰他,并没有想好怎么个整治法,不由得噎住,不知道怎么回答 “让人不要收拾屋子,就这么放着,我住上几天垃圾场也没什么” “这怎么行?!”林娇娘大吃一惊,谁想到陈万青第一个命令竟然是这样“东西碎了烂了属下让人扔了,再想办法置办一些就是,桌椅板凳之类的也花不了多少钱” 如今屋子里一片狼藉,上一次只是砸烂了易碎的杯子花瓶之类的,可是这次就连柜子桌子都打翻在地,根本不用检查,所有的值钱之物肯定被搜刮一空,就连镶银的首饰盒都不见了踪影,这哪里是简单的置办一些桌椅能回复原状的 “练曲!” 陈万青高呼一声,对这等境况视而不见,也不许林娇娘收拾,反而催促众人练曲,银铃等人不敢反驳,纷纷拿出乐器开始练习,不知为何,这次的曲子竟然非常顺畅,从头到尾一次通过,原本昨日有些生疏的地方今日都是流畅无比 临近冬至的前一天,天空被阴霾笼盖,天气冷的让人在外面走动都不自觉的拉紧了衣服,行路间都是脚步匆匆,不愿在外面多待上半刻 初雪就在夜间无声无息的到来,京都临近北方,冬天来得早,雪也来的比其他地方早 清晨陈万青推开紧锁的屋门,便被屋外如柳絮般的飞雪惊呆了,只是一夜,外面的世界就换了颜色,这场雪,白了红墙黄瓦,湿了腊梅,裹住了大地。凝眸抬首之间,却落成了银霜与天色齐舞 陈万青望着飞雪有些出神,一夜红墙白雪,他从未觉得紫薇城原来是这么的漂亮,似乎只有这皑皑白雪才能让这原本沉寂的宫殿显得肃穆深远,也只有雪才能让华丽的金色瓦片多上那么一丝雅致 “宫墙应闻簌簌,密雪浩若飞花” 陈万青倚着门框轻语,看见林娇娘端着一个托盘轻笑着走来,上面盛着一个倒扣的青瓷大碗,一丝丝白气从碗旁的缝隙冒了出来 “青主好兴致,这诗句是您自己做的么?属下学问少,可是也听得出来这诗词是有水平的” “随口偶得,没有什么,这雪……”陈万青突然回身进屋,他刚醒还穿着内衣,经不起外面的寒意,赶紧回来做到火炉旁取暖 “这雪下的好美,只是这才十二月就下雪么?” 林娇娘把手中的托盘放下,笑盈盈的拿起倒扣的大碗,里面原来是一碗冒着热气的八宝粥,细看之下红枣莲子糯米一应俱全 “咱们大京一向雪下的就早,而且比其他地方都要冷一些,没什么好奇怪的,青主,快趁热喝了吧,今天冬至,属下中午给您送饺子来,您喜欢什么馅儿的?” “还是你知道我”陈万青莞尔一笑,自己这爱吃的毛病被林娇娘拿捏的死死的“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吃什么这事放一边吧” 其实林娇娘知道今天是皇上去望梅园作画的日子,也是陈万青实施自己计划的日子,她不想陈万青太过紧张,所以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吹了吹八宝粥的热气,陈万青拿起勺子喝了几口,他如今满脑子都是今天要发生的事,就连香甜的八宝粥都来不及品出其中的味道 正在这时李乐一路小跑的进来,陈万青抬头问道:“昨天给你交代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放心吧”李乐扫了扫头上的雪“奴才这不一早就出去办这事了吗,已经装作不经意透漏出去了” “那就好,一定要保证传到刘莲芳的耳朵里,坐下吃饭吧”陈万青对林娇娘说道:“再端一碗来” “吃过了,吃过了”李乐赶紧推辞“奴才刚吃了一大碗热粥,肚子撑的狠呢” “别饿着了,一会儿你就出去守着,交代你的事都记清楚”陈万青起身给李乐紧了紧衣服,温柔的说道“天冷,多穿点,可别冻着了,惹我挂记” 李乐感动的红了眼睛,使劲儿点了下头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消失在了风雪中 “有您这样的主人,是李乐的福气,也是我们凤翎生的福气”林娇娘幽幽的叹道,陈万青没回头,只是轻轻开口:“人,都是需要尊重的” 第二十四章 雪落下的声音 已经不知道多久陈万青没有这么精心的策划一件事了,他全力以赴的时候格外的认真,那种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气场显露无疑 他虽然现在是这小女孩的样子,可是仅仅就是这么坐着,便有着说不出的威严,林娇娘都下意识的离他三步之远,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陈万青的屋门被完全敞开着,他大马金刀的坐在门口,身前一个小太监跪倒在地,聆听陈万青的安排 “刚才给你说的记住了吗?” 那小太监头也不抬,恭敬的回道:“属下字字明了,一定把这事办好,就算事后出了差错,也只是属下一个人的行为,绝对不会牵连静怡宫内任何人” 陈万青暗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了过去,那太监恭敬的伸手接过,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才起身离去 “咱们静怡宫里除了李乐,只有王礼这一个咱们凤翎生的兄弟,其他都是女儿身,办不了这事,只能铤而走险了,事成之后,如果一切无事一定要重赏王礼” “是,属下尊令”林娇娘默默回复,心里五味杂陈,她也是刚刚知道陈万青的计划,之前陈万青刻意隐瞒,就连对她都不曾透漏多少东西,她也没想到陈万青的手段如此毒辣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一方面希望青主就该有手段有胆识有担当,还要有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决心,另一方面又希望她的青主是一个仁爱心慈,对兄弟姐妹一视同仁的明主 虽然现在看来陈万青两者兼备,可是一个人真的能够这么两全其美吗 “林匕主,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陈万青似乎有些难以开口,想了想还是郑重其事的说道 听见这久违的称呼,林娇娘心里一颤,慌忙跪下:“请青主吩咐,属下莫敢不从” 紫微宫深处的飞霜殿被白雪覆盖,倒是应了它的名字,只是外面寒冷而里面温暖如春,殿内四角都有碳火取暖,暖和的让人待上一会儿就困意十足 永淳帝披上外衣,明黄色柔滑的锦缎上纹着龙腾沧海的图案,虽然还没有洗漱,可是飞扬的长眉下,黑玉般的眼睛闪烁精光,即使不怒不笑都能散发威仪,只是鬓角微微发白的头发显露出几分沧桑 “下雪了么?” 这声音不高不低,即使是在小声说话都高于常人,这是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习惯,只是不知是永淳帝在自言自语还是询问他人 “回陛下,昨个儿亥时开始下的,冬至冬至,就是下场雪才应景,说明陛下治理有方,国泰民安,老天爷保佑呐”一位老态龙钟的太监弓着身子替皇上梳理乱发,一边回应着 “赵博,你老实说,朕是不是老了”永淳突然感慨,原来他看向了铜镜,那里映着他的脸庞多了几条皱纹 赵博正在梳头的手僵了一下,微微有些发抖:“陛下说的哪里话,陛下正直龙精虎壮,老奴瞧着比那些小子还要精神几分,这大乾还得倚着陛下治理几百年呢” “这大乾国终归是要交给儿孙的,朕也照顾不了几年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将来见到了父皇也能有个说辞”永淳顿了顿又问道:“那昱国使臣何时到?” “上次说大概春节时能到,陛下……”不等赵博说完,永淳摆了摆手,长叹一口气 过了许久,殿内安静的有些可怕,永淳突然开口说道:“赵博,你服侍朕一辈子了,也是辛苦,年事也不小了吧,手都有些抖了” 赵博冷汗立刻出了一身,他强迫自己一直在颤抖的手平稳下来,故作镇定的说道:“陛下,老奴只是天气寒冷,有些寒颤罢了,老奴就是再服侍陛下几十年也是可以的” “那就好”永淳回头看了赵博一眼“哪天觉得撑不住了,朕就允许你风风光光的回乡享福,现在朕还真的离不开你” “老奴在陛下身边就是最大的福气,只要陛下不嫌老奴碍眼,老奴就一直服侍陛下”赵博趁永淳看不见,慌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平复了一下砰砰乱跳的心脏 梳理完毕,永淳推开门,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几分,原本凌乱飞舞的雪片变成了轻盈稀疏的雪花,但是同样的洁白,同样的美丽 看着外面的风雪,永淳有些发呆,赵博慌忙把披风给他系上 “陛下,外面这么冷,快回来吧” “聒噪,朕当年在雪中舞剑,罗裳给朕抚琴,朕在大雪中连干了三大碗酒,那是多么畅快,根本没有一丝寒意,这点小雪,怎么能算上冷” 永淳露出微笑,仰头看向天空,突然又敛去了笑容“罗裳……罗裳”,他轻轻的呓语,谁也听不清 “每年冬至,朕都要画梅花,往年冬至下雪也不多,今年定要画出雪中梅花的佳作来,赵博,传令下去,咱们去望梅园” 赵博无奈,也知道这是永淳的习惯,看这雪也渐渐小了,就安排人准备东西过去望梅园 不同于永淳去其他地方,都是浩浩荡荡的队伍,永淳去望梅园作画最讨厌人多,所以每次都是最多十几人,赵博让人先一步过去准备火炭笔墨等物,免得皇上去了还要枯等 等安排了人,赵博的精神都有些跟不上了,他毕竟已经六十余岁了,忙碌了一生,身体渐渐不堪重负,就这么一会儿就觉得身体发虚,心口有些寒意 “老祖宗,孙儿刚才做了个水袋,知道老祖宗有心口疼的毛病,特地给您送来”一名小太监小跑着来到赵博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鹿皮水袋 “你是谁,咱怎么没见过你!”赵博并没有接过水袋,反而冰冷异常喝道:“咱家何时说过心口疼,用你来讨好!” 那个小太监慌忙跪下:“孙儿名叫张东恩,平日负责打扫御书房,今日本不该出现在飞霜殿,负责在殿外候着的李卫城身染恶疾,又赶上大雪,他实在起不来才让孙儿待上一晚,祖宗身体一直健朗,是孙儿妄自揣摩,孙儿这就下去” 等张东恩抬头赵博才看清这小太监脸上冻得通红,嘴唇发白两手发抖,那鹿皮袋却冒着丝丝白气 “你在外面候了一夜?”赵博突然问道 “是,孙儿只怕陛下夜里醒了没人照应”张东恩低着头回道,赵博又问:“那水袋看起来还热乎着,怎么一晚上还这么热” “孙儿把烧水壶放在偏房热着,等祖宗来了才敢灌上热水,孙儿晚上不敢用,鹿皮袋虽然保暖,可是管不了那么久,水要是凉了就对心口疼的毛病没用了” 赵博脸色渐渐放松,伸手一探把鹿皮袋揣进了怀里 “御书房这些天确实比以前干净许多,嗯,是个勤快人”说完就扭头离开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御书房每日都清洁的一尘不染,谁敢不用心打扫,可是赵博却说比以前干净,在宫里的人说话从来都是拐弯抹角需要揣摩,这话实际是在称赞张东恩,张东恩听到这话低着头浑身发抖,对着赵博离去的身影连连磕头,他知道今天是赌对了 望梅园离飞霜殿步行约两炷香时间,实际上并不算近,又赶上下雪,永淳且走且停用了半个时辰才到,先一步来的小太监们在留香亭里摆好了纸墨,升起了碳火,桌上还有一壶散发着清香的热茶,见永淳到来立刻有人奉上 喝了一口热茶,永淳凝目观赏雪中的梅花,一片片洁白剔透的雪花落在梅花上,宛如一群展翅飞舞的玉蝴蝶般,洁白的雪和梅花交叠在一起,让人分辨不出哪是梅花哪是雪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啊” 永淳赞叹了一句,转头对赵博笑道:“赵博啊,你看这雪落梅花的景色,能否现场作诗一首啊?” 赵博现在冻得浑身打摆子,除了怀里揣着鹿皮袋还暖和几分,心里刚才又称赞了张东恩几句,这情形哪里有什么闲情逸致做诗 “陛下饶了老奴吧,老奴只懂得服侍人,不会吟诗作对,陛下是知道的” “哈哈”永淳大笑几声,只是打趣这老人,赵博懂不懂作诗他会不知道吗,只是看见这雪心生欢喜,想要与人共享 “来人,研墨!” 永淳展开宣纸,拿起笔刚要落下,一阵寒风没来由的吹来,他举起左手挡住脸,宣纸却被风吹在了地上,立刻一团污迹沾染了上去 “快给陛下换张纸!”赵博心里大惊,连忙让小太监拿张新纸来,永淳举起握着毛笔的手却迟迟的落不下去,刚才原有的作画的感觉都消失殆尽了 望梅园安静的如同死寂,没人敢发出一丝的声音,只有雪落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罢了,定是上天不让朕作画的” 永淳放下毛笔,缓缓走出留香亭,任凭雪落在身上,轻轻闭上了眼睛,这几年他过得说不出的寂寞,可是为何寂寞自己又不知道,明明全天下的人都奉自己为主,明明自己想要什么都可以做到 “是了,是因为罗裳,这世上没有罗裳了……” 一阵奇怪的乐声突然响起,永淳猛然睁开眼睛,吃惊的朝乐声的方向望去,这乐曲仅仅响起开头,就让他的心如雷击,这曲子那么悠扬婉转,又那么让人痛彻心扉,只是片刻就让他彻底沉沦了下去 第二十五章 引得八方是非人 如同夸父追日一般,永淳有些踉跄的朝那曲子传来的方向走去,好似魔怔了一般,他是爱曲之人,更是痴曲之人,这仿佛能将他心都击碎的曲子他从未听过,这到底是谁在演奏?这到底是什么曲子? “陛下,陛下!”赵博大吃一惊,见永淳差点摔倒,惊的魂都没了“快,快去扶着陛下”一众太监侍卫心急火燎的跟了上去,永淳听见这嘈杂的脚步声转头大怒:“都给朕滚开,别影响了朕听这曲子” 众人齐齐停下脚步不敢再上前,谁敢忤逆皇上的意思,只能离开永淳一段距离跟着,赵博弓着腰快步走了几步跟了上去,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片刻之前,静怡宫内 陈万青对银铃等人交代道:“一会儿演奏之时,都不要紧张,平日里怎么弹奏,今天还怎么弹奏,之后怎么做你们都清楚了吧?” 银铃等人倒是答应的痛快,只有茹儿有些犹豫:“公主殿下,这样不太好吧,哎呦~疼” 陈万青没好气的捏了茹儿的小脸一下,这丫头心地太好,好到让人有些生气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有你反对的资格”陈万青一发火,茹儿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都是为了谁!如果不这么做你们也许都会受牵连,我怎么会让凤翎生的姐妹们有事” “茹儿知道错了”见茹儿有些泪眼婆娑,陈万青才作罢,他必须建立足够的威严,不然以后这些小丫头更不好管制 尤公公今天起得格外的晚,本来上半辈子一直都是伺候人,从来没有晚起的时候,可是现在过得那简直是神仙一般的生活,自己想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时候起来,谁敢说一个不字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雪,尤公公起夜的时候还骂了两声这该死的雪,又该清扫了,可是突然想到自己已经是静怡宫的管事了,再不用干这些工作,又美美的睡去了,直到天已大亮 王礼是凤翎生在静怡宫里除去李乐唯一的太监,其他的小太监都是尤公公的人,平日里他们谁都不理睬谁,可是今天王礼早早的就等在尤公公的房前,见尤公公推门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尤爷,您醒了” 尤公公诧异的看了王礼一眼,不知这平时跟自己并不打招呼的小太监怎么今天这么热情,奇怪归奇怪,尤公公对王礼并没有什么好感,当下冷冰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尤爷您慢些,小心路滑” 尤公公也不理会王礼,走了几步差点滑了一跤,王礼连忙搀扶住他 “你这小王八蛋什么事啊?”尤公公索性任由王礼搀扶着,随口问了一句,王礼连忙赔笑说道:“小的没什么事,只是之前一直没有跟尤爷打招呼,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不,天不亮小的就来尤爷房前候着,还准备了一些刚热好的米酒糕点,就等尤爷起来吃个热乎” 两人走了没多远,除了那些宫女在清扫积雪外,其他的几个小太监都躲在房子里,见尤公公出来都迎了出来 “尤爷早!”“尤爷今天还是这么精神”“尤爷,您身边这位有些眼熟啊” 几个人打过招呼都是奇怪怎么今天这王礼跟尤公公一起过来的,看王礼这样子是十足的贱样,平日里可是对他们这些人不理不睬的 “哼,爷也不知道,王礼啊,你不是跟咱们公主走的挺近吗” 尤公公走到偏房里坐下,王礼顺势给他沏了杯茶,尤公公满意的端了起来,冬天干燥,就十分容易口渴,暗道这小子很有几分眼力劲儿,比其他几个小王八犊子强不少 “呸,装模作样”“不给小公主当狗了,又来咱们爷这讨好了?” 其他人冷嘲热讽,显然是嫉妒这小子抢了自己的风头,只是王礼一直赔笑并不反驳 “尤爷,小人以前有眼不识泰山,以为咱们的公主能给咱们遮风挡雨,经过前两天的事啊,小人才明白了,那小公主就是个屁,哪里赶得上尤爷的百分之一,这不,小人一大早啊,就准备了米酒点心,给尤爷和诸位公公享用享用” 王礼说完从里屋端出来一盆香气扑鼻的热米酒来,还有几碟刚做得的精致小点,那些小太监平日里也吃不得这么好的东西,不由的眼露精光 尤公公也是暗自咽了下口水,他刚起来也没有吃饭,这米酒看起来十分喜人,他一拍王礼的肩膀哈哈大笑 “好小子,懂事,你啊,早些明白过来咱爷们还能亏待的了你吗?那爷们就不客气了,尝尝你的心意” “小的给尤爷盛满,爷只管品尝就是”王礼擦了擦手,拿起干净的空碗给尤公公盛了一大碗米酒,又招呼其他小太监“公公们自己盛,不够还有” 其他小太监个个眉开眼笑,闹哄哄的争抢着盛酒,王礼突然又说道:“尤爷,咱们不防让门外的侍卫也来吃些,一来米酒还多,二来让他们承了尤爷的人情,日后有些麻烦也好说的上话” 尤公公眼珠一转,这小子果然是个伶俐鬼,以后值得多培养培养,点了点头吩咐道:“有道理,王礼,你去通知那些侍卫,对了,那个许威就别喊了,那是个蠢货,不值得交好” 王礼说道:“明白,明白,小人这就去,就说是尤爷吩咐,这天寒地冻的,专门做了些热酒请诸位侍卫大人驱躯寒意” “哈哈哈,就这么说,去吧,以后就跟着爷吧” 王礼一路小跑的出去,等他走后,尤公公淡淡的对其他人说道:“以后多注意注意这个王礼,这么聪明的人心眼儿也多,今天有些古怪” 其他人面面相觑,点头称是 远处的一处屋子内,两个宫女说着悄悄话,其中一人原来是那名叫春晓的宫女,另一个仔细瞧原来也是上次刘莲芳带去静怡宫搜查的其中一名宫女 “春晓姐姐,早上无意间听人说起一个事,妹妹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告诉姐姐为好” 春晓轻轻掐了那宫女胳膊一下,笑着说道:“小香,咱们姐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成,到底什么事让你还要考虑那么多” 小香左右看了看,并没有他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妹妹听人说,前些天咱们去搜了静怡宫不是,其实根本没搜到什么好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春晓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那静怡宫确实没什么好东西,就一个首饰盒还算不错,可是里面没有一个首饰,其他的都是些寻常物件,根本不值钱 “据说我们走了以后,那个小公主给他们宫里的人说咱们都是一些蠢货,她早就偷偷把那些好东西藏起来了,更是拿出一个翡翠玉镯给她们看,说这是吴贤妃送给她的,说就是我们把静怡宫给掀翻了都不可能找到” 小香这话让春晓暗暗吃惊,原来那小公主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她还说怎么这小公主再怎么也是一个公主,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原来如此 “那你说她会藏在哪里?” 小香想了想,肯定的回道:“依妹妹看来,肯定是随身藏着,我们都不曾搜过小公主的身,自然怎么也找不到” 春晓恍然大悟,冷笑一声:“哼,真是愚蠢,自己收好就是了,还敢拿出来显摆,我这就找刘姑姑去” 没有多久,刘莲芳带着几名宫女再一次出现在了静怡宫前,看见许威在风雪中不动如山的样子,心里发怵的狠,这侍卫怎么就连大雪天都在这里一动不动的站着,难不成不知冷暖吗?这里明明就是一个从来不受待见的小小公主的寝宫,谁会来这里,他为何如此执着敬业?真是让人又恨又敬又怕 本以为许威又要拦住她们,刘莲芳深吸一口气准备跟他争辩,可是许威看了她们一眼竟然把身子侧开让开了门口,对这些人示若不见, “真是邪门,这混蛋今天怎么这么乖巧” 刘莲芳暗自嘀咕,但是不用跟这侍卫磨嘴皮子也正合了她的心意,当下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带着其他人长驱直入,许威看着她们的身影突然冷笑一声,然后就恢复了原样 刘莲芳刚进来就听见一阵吵闹声,只见一个偏房内十数人在里面,有太监有侍卫,这些人大口喝着什么,大口吃着什么好不热闹,而七八个宫女手持乐器静坐在院子里,静云公主正从屋内走出来 一个小太监见刘莲芳连忙招呼:“刘姑姑,快进来吧,这里有刚热好的米酒,还有早上才做得的糕点,正好给您解解寒” 刘莲芳先是一怔,随后说道:“姑奶奶不是来这里吃喝的,用不着讨好” 王礼拦着刘莲芳赔笑道:“刘姑姑别忙,您看那小公主她们正要演奏,您不知道,她们演奏的时候谁要打扰了小公主就要发疯,六亲不认呐”见刘连芳眉头一皱,王礼接着又说道:“我看您不如等上片刻,她们演奏完了什么都好说,正好您暖暖身子,听小公主给您奏个曲儿听,那可是别人一辈子也难以享受到的” “哼,我可是带着口谕的,谁怕她六亲不认”刘连芳口里不甘示弱,可是心里还是害怕,琢磨只是等上一会儿也不碍事,刘连芳心里确实还有些得意,公主给她奏曲,那不是说自己比公主要高贵一些,把公主踩在脚下的那种快感真是无与伦比 第二十六章 血色乐曲前篇 “原来这世间还有如此美妙之音,朕痴长了这么多年,自以为在乐曲上面的成就当世无双,今天真是自愧不如” 永淳走的极慢,他害怕走快了会被自己的脚步声扰乱了曲子,左手拨开有些挡路的梅枝,右手无意识的抓住赵博的身子,如同小孩子一般的雀跃激动 虽然这曲子极为好听,可是对赵博来说也只是一个不错的曲子罢了,他是个阉人,既不懂人间的情爱,也对音乐无甚兴趣,非常的不理解为何自己的陛下如此做派 “赵博,这方向是去哪里的” 永淳满怀激动,听曲子传来的声音判断,定然离这里不会太远,想不到这深宫大院里面会有人有如此才华,这乐曲虽然悠扬动听,可是永淳还是听出了一些生疏,唯独那古琴之音,绝对称得绝代无双,自己这紫薇城里竟然有这种人,他为何以前不知道? “回陛下,看方向该是……” 赵博话说一半突然停下,永淳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着赵博的下文,可是迟迟不听他继续,有些不满的催促:“到底哪里?你要急死朕吗?” “是静怡宫” 赵博无奈的回复,静怡宫和静云公主的名字平时绝不会有人提起,这已经成为了一个禁忌,谁也不会触这霉头 当年静云公主的母妃,柳昭妃生下静云公主之后不幸去世,皇上大怒,处死太医共计三名,处死稳婆五名,宫女七名,太监六名,整个皇城人心惶惶,有人上前询问静云公主如何安排,皇上悲伤过度之中勃然大怒,用酒杯将那倒霉的太监砸了出去,当时怒喝道:“都是这婴孩让我痛失爱妃,谁若再提这名字,朕让谁去陪我的爱妃!” 从此之后,永淳逃避这段记忆,选择性的忘记静云这个名字,怕自己会想起当年的痛事,而其他人再没人敢提起静云公主的名字,长此以往,渐渐的静云公主就变成了如今这种状态,而永淳似乎也忘记了这个名字 “静怡宫……这个名字似乎有些陌生,但又有些熟悉” 永淳喃喃自语,摸了摸胡子,有些难以想起这名字在哪里听过 “陛下,恕老奴多嘴”赵博对永淳拱了拱手“静怡宫是静云公主的寝宫” 说完这话赵博闭目等待永淳的怒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起静云公主,只能希望这次永淳不会太生气 “静云?静云……是罗裳的那个孩子?” 没想到这次永淳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显得疑惑“罗裳的孩子,朕有些印象,为何这么多年似乎不曾听过这孩子的事?她为何要躲着朕?” 赵博惊的一身冷汗,永淳是故意说给自己听得还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明明是他有意忽视静云公主的存在,怎么到他嘴里变成了有意躲着他? “朕要亲自问问静云”永淳一跺脚,加快了脚步,突然又停了下来,有些尴尬的说道:“静云如今多大了?静怡宫怎么走?算了!赵博,你带路” 赵博连忙小跑着跑到永淳前面去,其他太监侍卫没有永淳的允许,都不敢跟的太近 就当他们出了望梅园之时,李乐靠在墙角远远观望到,立刻撒腿就往静怡宫方向跑去,路上连摔了两跤,手臂都摔青了,可是他呲着牙爬起来接着跑 “许,许爷,快!出望梅园了” 李乐连滚带爬的瘫倒在许威怀里,断断续续的连说带喘,可是许威明白是什么意思,把李乐扶好,连忙进去找到了在一旁站着的林娇娘,冲她使了个眼色,林娇娘不漏痕迹的点了点头,许威见她明白才放下心来 林娇娘轻巧的来到陈万青身边,冲他点了下头,陈万青眉毛一挑,本来弹奏的好好的,突然一使劲拉断了一根琴弦,原本悠扬的曲子立刻停了下来,只留下那断炫发出的刺耳的嗡鸣声 那些在屋子里喝酒听曲的人纷纷骂骂咧咧的,原本好好的曲子被这断弦的声音弄坏了,让这些人十分的不爽 尤公公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米酒有后劲儿,他自打乐曲开始就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看东西都有几分模糊,这曲子一断,他不知道为何生出了无名之火 “真让人扫兴,这小公主水平太差,也不知道多练练,没来由的停下来干吗?赶紧演奏!爷们们要听曲” 其他小太监也是纷纷吆喝,呵斥般的要求那些宫女继续演奏,还有的骂上了小公主,浑然忘了尊卑大小 陈万青突然迈步走到这些人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绿透亮的镯子来,炫耀似的朝空中抛了几下又接住,那闪烁的翠色玉光晃得众人眼都花了,十分担心这价值连城的玉镯子被这小公主不小心的摔到地上 “刘莲芳,你看这是什么?” 刘莲芳自从刚才喝了米酒之后初觉得有些发热,之后听了曲子之后头有些发胀,她还心道这米酒虽说好喝,可是有些上头,只是看着静怡宫的那些宫女太监越来越觉得心烦,恨不得让这些人都通通的跪在地上,任她挨个踢上一脚才好 翡翠玉镯发出的玉光让她目眩神迷,见到这翡翠镯子之后她的眼里再容不下其他东西,甚至贪婪的想要夺下,可是陈万青手一缩,让她扑了个空 “这是脏物,快给我” 刘莲芳尖叫一声,上前就想要抢夺,陈万青嘻嘻一笑,灵活的躲到一边去 “你们这些蠢才,上次根本就没有搜到我们静怡宫的宝贝,我们的宝贝多着呢,你们瞧啊” 随着陈万青的手指方向,所有人都看到了林娇娘似乎拿着一盒金光闪闪的东西一晃而过走进了屋子里 “那宫女手里拿着的是脏物,都是脏物,姐妹们,快去抢过来” 春晓有些癫狂的朝林娇娘的屋子里冲过去,其他宫女也是目露贪婪,疯狂般的冲了过去,可是她们的前面被不知何时被站出来的一些静怡宫的宫女拦住,林娇娘也从屋子里出来,但手里空空如也,她朝这些人扫了一眼,冷冷说道:“宝贝就在屋里,谁有本事就能拿的到” 春晓那些宫女闻言如同疯子一般,谁要在前面拦路就拿手撕扯她们,用指甲刮她们,奈何她们虽然疯狂,可是凤翎生的宫女们从小练功,她们再疯狂也冲不过这些凤翎生们,更何况林娇娘独自堵住大门,谁到跟前就被她一脚踢开 尤公公双目通红,嘴巴里甚至流出一滩口水都不知道,指着林娇娘护住的房子大吼一声:“都上,跟爷上,里面的脏物都是我们的” 其他小太监也是跟着不要命的冲了过去,加入了疯狂的冲击当中,这些凤翎生的宫女们立刻压力大了许多,还好这些人彼此又是扯拽又是撕咬,谁也不愿意让谁先走,这才勉强挡住 另一旁的那些侍卫虽然也是脸色通红,脑袋发胀,可是还算有几分清醒,见到这种情况大呼不妙,这事要是传出去那可就麻烦了,几人连忙冲过去想把这些人拉开,可是人数太多,根本拉不过来 最后几位侍卫将随身佩剑拔出,刺伤了两人才将这些人分开,可是看这些人眼睛通红又蠢蠢欲动,如果他们不注意恐怕还要冲过去 茹儿见到这种情况将银牙一咬,银铃冲她点了点头,茹儿闭着眼突然将上衫撕破一些,露出了里面的雪白的肩膀,银铃几位一起弹奏的宫女也是偷偷撕破了些许衣服,顿时静怡宫似乎变成了春色 其他人还好,可是那些侍卫见状眼睛里都露出了异样之色,他们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些少女勾起了他们心里最原始的冲动,恨不得立刻将这些宫女拨成小白兔,立刻发泄一番 没有了侍卫的阻拦,春晓和尤公公的人又是疯子一样的开始冲击,这次他们分成两个方向一起,没有多久就有人突破了凤翎生的宫女们,林娇娘立刻要同时应付两面的人,这些人敌不过林娇娘就用院子里的石头砸过去,林娇娘堵住大门不敢离开,只能用手不断的拨开石头,可是毕竟是血肉之躯,她就算有功夫在身,不能移动怎么能挡住这么多石头,只是片刻,身上就青肿一片 这时许威如同铁塔一般突然挡住了这些宫女,那些疯魔的侍卫流着口水,眼睛里根本没有许威存在,邪门的发出阵阵奸笑,甚至有几人把上衣都随手脱掉,在银铃茹儿等人的尖叫声中就想扑过去 许威一脚一个把几人踢开,那些侍卫从地上站起,光着上身拎起佩剑指着许威大骂:“赶紧滚开,你这狗一样的东西,不让开爷爷们要你好看” 其他侍卫纷纷举起佩剑,许威横在胸前持剑的手微微发抖,可是咬着牙就不让开,那些侍卫被许威身后的少女白晃晃的身子刺激的越来越疯狂,终于几人大叫着就朝许威一同劈砍下去 虽然许威是武探花出身有些本事,可是这许多人一同攻来,又全无章法,许威左右挡了数下就被一人一剑划伤手臂,见许威受伤,其他人更是兴奋,出手的时候还发出哈哈大笑,许威片刻之间就血流如注,身上挨了最少七八剑 茹儿抱住倒地呻吟的许威身子,焦急万分频频看向静怡宫的大门口,再晚就来不及了啊,皇上,你到底什么时候来 陈万青也是心里焦急,局势越来越不受控制了,甚至下一刻就全面崩溃也不奇怪,他现在只能跑动着躲避刘莲芳疯狂的追击,他不能出手,不是不敢,而是不能,他一定要等 就在茹儿她们眼看就要被那些侍卫扑上的时候,陈万青一咬牙,就要把刘莲芳毙于掌下,他绝对不能看到茹儿她们被侍卫侮辱,即使这次事不成也不能见死不救 “这是在做什么?!”一声尖锐的叫声突然响起,陈万青扬起的手掌立刻矮了下去,暗叹一声:皇帝老爹,你来的太慢了吧 第二十七章 血色乐曲中篇 犹如正处于奇妙境界之时突然被人一把推下万丈深渊,永淳此时就是这样的感觉,他沉迷于那奇妙的乐曲世界里,努力的记忆着每一个音符,五音变换之下,组合成一段段美妙的乐章,就当乐曲如潮水般涌来之时,永淳似乎看到了罗裳的身影 她在起舞高歌,她在呢喃细语,她在轻声哼唱,她在痛苦离别…… 永淳想要抓住她,可是终归是无形之物,只是抓了个空,只有一生所爱这首曲子还在击打着他的心 猛然间那曲子停下,断弦发出的一声沉重的“嗡”声刺耳无比,永淳停下脚步,捂住胸口,不甘的高声叫道:“为何停下了,为何停下?!赵博,赵博!” 他的声音像是孩童失去了心爱的玩具一般,赵博心疼的搀着永淳轻声应道:“老奴在呢,在呢” “是不是罗裳走了?这曲子只有罗裳能弹,只有罗裳能作曲,她是不是知道朕来了,她不肯见朕” “陛下莫慌,老奴琢磨着这曲子说不定是别人所弹,昭妃仙逝已久,可能是当初留下的曲子传给了别人,咱们去看看便知” 赵博安慰永淳,他其实心里有些不满永淳太过重情,这不是为君之道,重情之人大多手段都不够狠辣,为何君王都称孤道寡,便是因为君王要有手段,有分寸,有心计,所有人都能为自己所用,绝不能优柔寡断,更不能太重感情,这样必然会被人拿捏 之所以大乾每况愈下,这和永淳的优柔寡断有很大关系,外敌环伺,内乱频起,就连紫薇城内也不是一团和气,永淳顾忌颇多也不愿管,这才给了刘莲芳这种人嚣张跋扈的资本 “好,好,我们去看看” 不知为何,赵博产生了永淳真的是老了这种想法,他似乎没有了斗志,只剩下了儿女情长,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赵博的权势全部倚靠着永淳帝,如果永淳沉沦下去,他又该如何自处,虽然他现在年事已高,可是他仍然不愿意丢下自己的权利 两人各有心事,走也走不快,一个胆怯一个担忧,路上走走停停,但是静怡宫毕竟不远,片刻就走到了 临近静怡宫不远,里面的嘈杂声便传了过来,好像来到乡间市井一般,两人面面相觑觉得有些不妙,永淳一挥手:“快,进去看看” 赵博左右看看侍卫竟然离他们还远,赶紧招呼着这些人跟上,那些太监侍卫这才奔跑而来,赵博先一步走进静怡宫内,刚一进去整个人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整个院子里全是人,有一大半的人拥挤着,状若疯癫的厮打在一起,有宫女有太监,只是没有一个像是正常人 另一边几名健壮之人衣衫不整,狞笑着追逐几名衣着破烂的宫女,她们奔跑之时似乎还有几分春意乍泄,更激发出那些男人的疯狂大笑,有人已经追上了几名宫女,手里使劲儿的撕扯着她们本就有些破烂的上衣 离他最近的是一个肥胖的老宫女将一个女童压倒在地,似乎在使劲儿的抢夺着什么东西 永淳后一步跟着进来,同样的大吃一惊,与赵博一同停下,有些无措的看着这一院子荒唐的情景 突然那女童发出哇哇的哭声,跟那老宫女好像在争夺一个翠绿色的东西 “求求你了,这是我娘亲的东西,我只有这么一个东西了,其他的都被你们抢走了,把镯子还给我吧,镯子没了,娘亲也就没了” 到底女童年幼,哪里有力气跟这健壮的宫女抢夺,这老宫女抢过来镯子哈哈大笑,披头散发的没有一丝仪态,举起镯子左看右看,突然又发疯的去扯女童的衣服,嘴里不断的叫道:“肯定还有宝贝,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呜呜,我是公主啊,我是静云公主啊,你们为什么要抢我娘亲的东西,呜呜,我是父皇的女儿啊,呜呜,父皇不要我了,娘亲的东西也被你们抢走了” 静云公主越是嘶喊,越是抵抗,刘莲芳越是兴奋,这大乾的公主在她面前求饶叫喊,点燃了她最后的理智,无以言表的兴奋感占据了她的全身 “你算个屁的公主,姑奶奶今天就要你好看,要你受尽屈辱,让你以前还敢打我!” “撕拉”一声,刘莲芳将公主的衣服撕开,竟然想要她受辱 其实刘莲芳再有力气也撕不开冬季的衣服,都是陈万青暗中使用真力自己撕开的,可是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个女童在奋力抵抗,而那老宫女狰狞的撕扯她而已 “求求你放过我吧,娘亲,救救我吧,静云好怕,静云好苦啊,父皇也不要我,呜呜呜,我是没人要的孩子”静云公主似乎已经认命,任由刘莲芳撕扯自己的衣服,她的眼睛无助的看向永淳的方向,但是好像并没有认出他来,只是呆滞的瞪着眼,眼泪如同断弦的珠子一样涌出 如果愤怒可以被水熄灭,那么此刻永淳帝的怒火需要四海之水才可浇灭,他的怒火能把紫微宫都烧烬,等不到跟着的侍卫跑到,永淳捏起根根青筋可见的拳头一拳砸到刘莲芳的脸上 刘莲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连连滚了几圈才停下啦,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出,里面夹杂了几个断牙 永淳心疼的抱起静云公主的身子来,陈万青心里暗道:“终于来了,还是被老子算计到了” “你是……父皇吗?静云只是远远的见过你,没想到你长得这么威严” 陈万青伸出小手,摸了摸永淳的脸庞,永淳泪如雨下,按住她的小手“是朕,是父皇,父皇来看你了,父皇……父皇来晚了啊!” “父皇会不会保护静云,静云害怕”永淳替陈万青紧了紧衣服,轻声安慰道:“再也没人能欺负静云了,父皇发誓,无论天上天下,再没人能伤害静云了” 这时一名光着上身的侍卫一手搂着一个小宫女,一手持剑指着永淳喝道:“哪里来的老杂毛,给老子滚蛋,不然这条狗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人不知为何就连永淳都没有认出来,他已经彻底丧失判断,眼睛红的如同鲜血一般,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所有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他低下头又狠狠的踢了许威一脚,哈哈大笑起来“你这狗东西,老子们早想砍死你了,哈哈,一会儿正好再折磨片刻” 永淳一指这人,愤怒的问道:“看不到这些畜生吗?为何还不拿下?” 那侍卫大怒,竟然敢骂自己,他想也不想的就朝永淳一剑劈下,赵博吓得三魂七魄都要散掉了,这人竟然敢砍杀皇上?! 永淳虽然年轻之时练过些剑术,可是都只是花架子罢了,如今上了年纪,又没有武器在身,见这一剑劈下,只来得及举起左手挡住 也不知许威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抱住那人小腿,这一剑差了数寸劈到永淳的手臂,那人大骂一声,一剑砍到了许威后背上,本就浑身是血的许威闷哼一声却是又抱紧了一些,这更惹的那人大怒 陈万青也是吓了一跳,如果让那人得手伤了永淳,别说这里所有人人头不保,自己也再也休想出头了,他恨不得自己亲手砍死这个混蛋,可是如今好不容易扮演的受委屈的女儿形象就要完蛋了,他只能咬牙忍住没有动 “侍卫何在?!你们都是怎么保护陛下的,陛下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们通通都要人头落地!” 赵博惊慌愤怒的尖叫,拼命的挡在了永淳的身前,那些刚赶到的侍卫胆子都快吓破了,如果永淳真的受伤了,所有人都不得善终 十几名侍卫身着金色铠甲,杀气腾腾的抽出长剑,除了几名侍卫护住了永淳帝,其他人进去先将那些压着宫女的几个光着上身的侍卫戈杀当场,这些人并没有像样的抵抗,永淳的侍卫含恨出手,每一剑都豪不留情,只听几声哀嚎,那些侍卫全部尸横当场 其中一道血箭打在了茹儿身上,雪白的皮肤被鲜血染红,她吓得尖叫出声,紧紧地搂住许威的身子,再也不敢睁开眼睛 现场其他人都吓得缩在了一起,鲜血顺着尸体流淌了一地,本来有些疯狂的人群都醒了大半,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恐怕都闯了大祸 刘莲芳挨了永淳一拳之后也是清醒了许多,她只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当今的皇上,她见永淳温柔的抱着静云公主就知道自己今天是活不长了,失神的瘫坐在地上,可是片刻之后犹如疯了一般的跪在地上给永淳帝不断的磕头 “陛下,奴婢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口谕,是带着口谕来的,奴婢没有错啊,静云公主她私自收藏着反贼留下的脏物,奴婢只是一时心急,望陛下明察,明察啊” 永淳狰狞着面孔,咬牙切齿的吼道:“脏物?!那玉镯是朕当年赠于罗裳的定情之物,你敢说它是脏物?!你个贱婢,把玉镯交出来,你这脏手敢碰罗裳的玉镯,朕让你碎尸万段!” 刘莲芳张大了嘴巴,万万不相信那玉镯会是永淳赠给静云母亲的信物,别人都说是脏物,就连刚才小公主都说了是……不对,那小公主根本就没有说过那是脏物,她怎么当时就糊涂了呢? 第二十八章 血色乐曲下篇 雪花渐渐变小,天色却昏沉了许多 金甲侍卫将其他人团团围住,随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源源不断的有禁卫军从其他地方赶来,皇上在紫微宫里差点受伤,这是何等重要的大事,只是一刻钟不到,一百多名杀气腾腾的禁卫军将静怡宫包围的水泄不通 静怡宫里那些宫女太监犹如被待宰的羔羊一般,所有人都被要求趴在地上,谁若是动弹一下立刻就有一棍子打在身上,这其中就连凤翎生们也被要求趴在地上,好在她们心里不慌,只需要老老实实的趴着就行 永淳铁青着脸看着静怡宫的屋子里面全部被砸的粉碎,就连静云公主的闺房也是一片狼藉,连个踏脚的地方都没,他刚才想将陈万青抱进房子里休息,就看见了这副景象就摆在了眼前 “父皇,静云害怕,她们把静怡宫都给砸了” 陈万青奶声奶气的撒娇,永淳说不出的难受怜惜,慌忙摸着她的小脸安慰道:“莫怕莫怕,父皇在这里” 其他人只是觉得静云公主乖巧可爱,只想让人抱在怀里保护,可是静怡宫的人纷纷咂舌,她们自从认识陈万青以来,哪个见过陈万青撒娇,在他们眼里,陈万青威严可怕,聪颖狡猾,唯独跟什么可爱乖巧绝不沾边,要是放在平时见到陈万青这样,她们只怕要怀疑小公主一定是别人假扮的 “赵裴虎何在?!” 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身着金甲,面露凶悍之色,跪倒在地双手抱拳:“臣在此!” 永淳指着静怡宫怒喝一声:“你就是这么保卫我儿的吗?要你等何用?今日若不是这名……” 陈万青忙道:“他叫许威,只有他一直保护着静云,静云才能不被人欺负” 永淳点头示意知晓,继续说道:“许威不畏生死,护驾有功,这种忠肝义胆的侍卫才是朕的金甲侍卫,为何让那些无耻混账的败类混进了你们那里,到底是怎么审核侍卫人员的?!” 赵裴虎自责不已,连忙回道:“臣治理不严,愿意受罚” “你当朕不知道要处罚你吗?用你请罚?给朕彻底的查,不行就把侍卫全部给朕换了” 面对暴怒的永淳,赵裴虎不敢辩护,只能不断称“是”,其他侍卫闻言都是大惊失色,静怡宫的侍卫作乱跟自己何干?不由对这些趴在地上的人心生恨意,发泄似的又打断了几个乱动人的手 “陛下,赵大人一向忠心耿耿,只是平时每日护卫陛下安危,一刻也不敢疏忽,对其他地方难免有些疏忽,这才让这些败类得了机会,其实咱们的侍卫个个身家清白,都是层层筛选选出来的忠勇之士,依老奴看,不如给赵大人一些时间,定然会清理干净藏于其中的败类” 还是赵博跟永淳能说的上话,赵裴虎不由感激的看向赵博,赵博对其不漏痕迹的点了点头 “哼,若不是看在尔等平日还算忠勇,这次就让尔等都去给朕守卫边疆,赵裴虎,这次治下不严,官降一品,罚奉半年,你可服气?若是再犯,自己都去边疆为国杀敌吧” 永淳也明白不能全部治罪,刚才也是气话,借着赵博的话警戒一番 “臣知罪,臣愿受罚”赵裴虎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次的事可大可小,全凭永淳帝如何想 “父皇,这些人中有静怡宫的人,她们刚才都勇敢的保护静云,快让她们看看伤吧”陈万青提醒永淳,他早就设计好让凤翎生们这么脱身,这是一箭双雕的计谋,既要让这些跟自己作对的人都从眼前消失还要保护自己人事后不受牵连,他就做出了这样的安排,让自己人都成了拼死保护公主的忠勇之人,其他人都变成了迫害公主的人,可是让这些人同时发难极为困难,这也是陈万青手段高明的地方 他托付林娇娘从琥珀匕主那里弄来一种旁门左道用的一种药,这药极为特殊,说白了就是一种难得的春药,如果普通男人服用就会性致大发不受控制,如果参了酒一起服用就会数倍加深这种药力,会产生严重的副作用,不仅迷惑心智还会影响身体,所以这药也是颇为禁忌 如果是女人或者阉人服用是不会让人有情欲,但是混合了酒之后就会让人心智大乱,内心欲望无限制放大,还会麻痹身体,减轻疼痛,可是也会对身体产生很大的伤害 陈万青让王礼暗中准备好米酒让这些人喝掉,再偷偷处理了米酒,这药劲一两个时辰就会消失殆尽,就算华佗在世都检查不出来药力残留,所以陈万青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他计划要把目前所有对自己不利的人都一起铲除,绝不留手,上一世就是吃了大亏,这一世他宁肯心狠手辣一些,也不能留下祸根 “好,难得你这里的宫女太监还有几分忠勇,朕准了,静云,快给父皇说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人为何如同疯了一般,还有,刚才朕被一段美妙的曲子吸引来,你可知道是谁在演奏吗?” 永淳心里一万个疑问,刚才只顾得发火,现在急忙询问陈万青,陈万青先是让自己人都从人堆里出来才慢慢回答道 “静云想念娘亲,日思夜念之下娘亲竟然托梦给我,她教给静云一首乐曲,说是父皇一定喜欢,静云每日苦练,只想哪日能得父皇恩宠见上一面,弹给父皇听” 永淳激动的拉着陈万青的小手:“罗裳托梦?罗裳她来了?”见陈万青肯定的点了点头,他欣喜的泪流满面 “朕就知道这是罗裳做得曲,其他人哪里能做出这等震撼人心的绝世曲子,还是罗裳知我,这就是给朕连身定做的一般,朕的心都要化了,静云,你一会儿再给父皇演奏一遍如何?” 陈万青笑着答应:“静云就是专门给父皇演奏的,自然可以,今天刚准备练习的时候,这些侍卫和太监在屋子里吃喝取暖,刘姑姑又带了好几个人过来,静云只是突然琴弦断了他们就辱骂我,说我连个小曲都弹不好,扫了大爷们的兴致,还要欺负静云” 陈万青暗运真力,挤出几滴眼泪,永淳拿起手边的一个东西,看也没看的就砸的稀碎,怒极而有些颤抖的指着地上趴着的人 “好大的狗胆,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也配听我公主弹曲,给我打!” 无数的棍棒如雨点般落下,那些人被打的满地打滚,有些人下手极重,甚至还打断了几人的手脚,可没有人怜惜他们,这些人在侍卫眼里如同猪狗,就算全部杀了都没人会在意 赵博偷偷看向陈万青,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公主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人被打,眼里看着这些人痛苦打滚,耳朵里听这些人悲惨叫喊,可是小公主无动于衷,一点也没有什么不适,就是一般的普通人都不一定受得了这个惨状,可是小公主她怎么…… 等永淳扭过头,陈万青立刻又是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父皇,他们说我这里藏有脏物,把静怡宫的东西都给砸了,静云拼了命保护这些乐器想要给父皇弹奏,若不是您来了,只怕今天……”陈万青突然哭出声来“静云就算平时吃不饱穿不暖也没什么,只是刘姑姑她总是诬陷我欺辱我,还说我不是父皇的女儿,静云好委屈” “荒唐!真是荒唐!赵博!”永淳满面怒容“谁负责内务府的?!朕的金枝玉叶竟然会吃不饱穿不暖,难不成这紫薇城不是朕的吗?这大乾还是不是朕的?!” 赵博连连磕头“陛下息怒,老奴这就让孙公公来”谁也没注意到赵博嘴角那一丝笑容 永淳发完火,突然一指一个地方“这恶婢为何还在这里,给我乱棍打死” 原来他指的是刘莲芳,此时刘莲芳已经疯癫,跌坐在地上,腿边一滩黄白之物让人作呕,嘴巴里说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本来其他人看她似乎已经疯了,都没有在意,这时永淳被陈万青提醒想起了她,令人将她打死,只见刘莲芳突然好想想起了什么,兴奋的跪行几步,鼻涕眼泪涂了一脸,用恶毒的眼神瞪着陈万青,拿手指着他 “奴婢想通了,肯定是小公主给我们下毒了,所以我们才会得了失心疯,否则奴婢绝不会这么做,一定是这样,陛下,静云公主才是罪魁祸首,她简直就是狐妖转世,她当初……” 不等刘莲芳说完,陈万青哇的一声哭了,反身扑倒永淳怀里,永淳搂着她怒喝:“混账,朕的话都听不到吗?给我打死,打死!” 两名金甲侍卫慌忙将刘莲芳拖走,刘莲芳一路挣扎着,用变形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尖声吼叫 “都是小公主干的!她是狐妖!她根本不是孩子,她是妖怪……” 赵裴虎一声令下,小孩手臂粗细的红色棍棒被抡圆了重重的砸下,初时还听见刘莲芳的叫喊,再接着只有呻吟声,最后完全沉寂下去,那一身的肥肉都被砸的稀烂,有些骨头凹陷下去,脸上狰狞恐怖,可见死的极为痛苦 那些趴着的人无不吓得浑身发软,有些人已经小便失禁,可是没人敢乱动一下 陈万青从永淳的怀里露出两只发光的眼睛默默的看着刘莲芳被打死,除了刚开始有几分不忍,可是后面只有畅快,嘴角微微扬起 第二十九章 血色乐曲结尾 “这些罪人如何处置,还请陛下明示” 赵裴虎回来抱拳行礼,刚才刘莲芳已经被乱棍打死,其他人还没有说如何处置,他只等着永淳的命令,是生是死,都在帝王的一念之间 趴在地上的人耳朵都竖的直直的,心里无不祈祷永淳能仁慈,可以减免自己的罪过 “这些人胆大妄为,更是欺辱我儿,罪大恶极,罪无可赦” 这些话说的极重,赵裴虎心里明白这些人恐怕难活过今日,趴在地上人也是明白,纷纷痛哭流涕,哀嚎遍地,更多的是高声求饶,就连侍卫的棍棒打在身上都不觉得疼痛了,因为恐惧早已经占据了全身 “陛下,今日这些人虽然荒唐行事,也确实犯下了滔天大罪,可是今天毕竟和静云公主重归于好的日子,是不是不要再妄动杀机了?也免得吓坏了静云公主” 赵博对永淳小声劝说,如果今天这里所有人都给杀掉,就要闹成了不得了的大事,在场的罪人少说也有三十余人之多,而且在他眼里冒犯静云公主实在罪不至死 永淳也犹豫了,他虽然刚才无比气愤,可是诛杀刘莲芳之后怒气就少了许多,一次诛杀这么多人恐怕会造成一些是非来,反而不美 陈万青多瞧了几眼赵博,这个老太监十足的和事佬的样子,让他十分看不惯,我陈万青的事就这么容易揭过去吗?没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出场怎么能给紫微宫其他人一个响亮的警告! “父皇父皇!” 陈万青摇了摇永淳的胳膊,永淳宠溺的轻声问道:“我儿何事?父皇在呢” “父皇,您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娘亲托梦,本来是想要自己给您演奏那首一声所爱” “什么?!”永淳大吃一惊“罗裳不是已经……她怎么会能给朕演奏呢?这曲子名叫一生所爱么?没错,罗裳,卿不负朕,朕也不负卿啊” 赵博有些狐疑,哪有什么鬼魂演奏之说,他觉得这小公主有些夸大其词,不知到底是想干什么,他看静云公主总有几分古怪,可是看外表确实是乖巧可人,又说不上来哪里有些不妥 “是的父皇,确实是叫一生所爱”陈万青点了点头“娘亲对静云说,她思念成疾,宁肯化作孤魂也要再见父皇一面,可是父皇乃是真龙天子,她近不得身,只能默默的陪着我,期盼父皇有朝一日能来我静怡宫一趟” 说到这里陈万青又挤出几滴眼泪,永淳跌坐在凳子上,捂着心口哭了出来 “罗裳啊,是朕不好,朕多么想再见你一面,是朕辜负了你辜负了静云,朕好心痛啊” 赵博拿出丝巾赶紧给永淳擦拭眼泪,也是哭了出来:“陛下,娘娘是知道陛下的心意的,她一定明白,您看,娘娘作的一生所爱不就是给陛下的么,陛下要保重龙体啊,静云公主以后也要陛下照顾啊” 永淳闻言连忙擦了擦眼角,也觉得有些失态,对着静怡宫的天空长叹一口气,陈万青心里暗道:“这就完了?笑话,戏还没开场呢” “娘亲她等啊等,等啊等,父皇始终没有来过,娘亲梦里给我说,她要走了,她说,如果父皇有朝一日在大雪之中见有丽人抚琴,只愿他能再舞一次剑,再饮一场酒,不为别的,只为能再见一次那轻狂的人儿” 永淳闭上眼睛,泪珠从里面滚滚趟出,赵博暗暗期盼这小公主可别再说了,陛下再哭就要伤了身体了,可是想安慰又不知怎么开口 陈万青又道:“娘亲她等不来父皇,她借静云的手给父皇做了一件东西,她说这是她想给父皇说的最后的话” 永淳张了好几次口才说出话来,哽咽的有些难受 “是,是什么?快拿给朕看” 陈万青突然捂着嘴大哭起来 “静云没用,那东西被宫里的尤公公抢走了,他说是脏物,不肯还给我” “什么尤公公!他人在何处?”永淳咬着牙,有些在爆炸的边缘 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尤公公心里咯噔一下,心都要涌出嗓子眼,眼睛瞪得比铜铃都大,他本以为躲在人群里可能会逃过一劫,谁想到小公主话锋一转就说到了他的身上,他是从静怡宫里抢了些东西,可是哪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啊,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就在那里” 躲也躲不住了,陈万青精准的拿手一指,尤公公不由得浑身颤抖了几下 永淳迈出大步来到他的身前,狰狞着面孔怒喝:“把罗裳的东西交出来,朕答应不诛你三族,不然的话将你抽筋扒皮” 如同触了逆鳞,刘莲芳抢了永淳送给柳罗裳的玉镯丢了性命,尤公公也是抢了一个据说是柳罗裳留给永淳的一个东西也要丢了性命,从永淳的字里行间流露的恨意,如果不拿出来只怕三族的性命都要堪忧 尤公公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他只把那天值钱的一些东西拿走了,其他的都分给了其他的小太监,他实在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永淳要的东西 “静云,快来看看哪个是罗裳要给朕的东西” 陈万青踮起脚尖迈过一滩鲜血走了过来,在那几个东西前面左看右看又摇了摇头 “都不是,是一个粉红色的手绢” 尤公公闻言大喜过望,手忙脚乱的从地上找来找去,突然欣喜的拿出一条满是污垢的粉红色手绢递了出来 赵博皱着眉接过手绢,那上面不只是有泥巴灰尘,还有一些鲜血,他展开手绢,只见上面绣着两个鲜红的小字“不悔”,终归是太过肮脏,赵博只是拽住了两个角展开,永淳却一把手把手绢接过 他想将那手绢握紧在手里,可是上面污浊不堪,甚至还有谁在上面留下了鼻涕正好盖在不悔两个字上,显然是被人使用过了,若是平时谁会理睬这么一个脏手绢,可是现在这个手绢却是永淳的心头肉 “不悔……不悔” “娘亲说她就算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也绝不后悔,她只恨不能亲手把这个手绢送给父皇,她说,愿这清风明月常伴君身,妾身身居九幽,也会每日开心” 不知陈万青从何处掏出一只短箫,放在嘴边轻轻的吹奏,一段忧伤到极致的曲子从箫中发出来,飘荡在空中,似乎诉说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靡靡……” 也许是悲伤到了极致,也许是想通了柳罗裳当时的心境,永淳嘴角露出微笑,眼泪却是已经不再流淌 “把这些人都杀了吧” 永淳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好似无足轻重的一件小事,他连看都不愿意再看这些人一眼,她们该死,该杀,永淳的心化作岩石,血液化作冰,这一句话就把所有人带到了深渊 “陛下,陛下……” 赵博想要再劝,永淳无力的摇了摇手“不要劝了,罗裳自己离开多么孤单,这些罪人胆敢抢夺罗裳送给朕最后的东西,还把它给玷污了,就和罗裳在路上做个伴” 永淳虽然面无表情,可是语气极为阴森:“你说,罗裳知道她送朕的手绢被人这么侮辱,她该多生气,她会怪朕,怪朕没有护得周全,朕连最心爱的女人送给朕最后的东西都保护不了,朕算什么天子,算什么明君!” “娘娘一定不会怪罪陛下的,更何况如果不是陛下及时赶到,别说这手绢了,就是公主都有危险,这都是陛下的功劳啊” 赵博苦苦相劝,如果这么多人今天都掉了脑袋,过不了明日日出,恐怕整个大京都要知道这件事了,先不说黎明百姓的悠悠之口会如何评价,就是明日的文武百官都要吵翻了天,后果实在太严重了 这时有一个小太监胆怯的上前来,有些颤抖的禀报:“陛下,孙隶来了” 赵博只想暂时转移永淳的注意力,当下连忙又劝:“陛下,孙公公一向负责内务,咱们问问是不是平日里被下面的人疏忽了静怡宫,才酿成今日之事,也好及时改正,还公主一个安稳” 永淳正色的点了点头:“是该如此,这事刻不容缓,我儿堂堂大乾公主,朕要问问他孙隶是怎么照顾的!” 孙隶一头冷汗的小跑前来,路上那些死去侍卫的尸身虽然刚才被清理掉了,可是血水还是流淌了一地,没有及时处理,更何况每走几步就是一名杀气腾腾的禁卫军,他哪里经历过这种阵势,腿早就软了,如果不是必须进去,他宁可一辈子不来这静怡宫 “孙,孙公公!师爷爷,是我,是我啊” 尤公公全身都被汗水给浸湿了,刚才被吓得早就瘫住了,这时见到孙隶,有些不敢相信,犹如溺水之人见到孤岛,他不由得燃起希望,只盼望孙隶能救他一命 “哎呦!”不等他再说话,一记红棍猛的砸到了他脑袋上,鲜血立刻模糊了他的眼睛,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捂着头部痛苦的呻吟 孙隶也看到了尤公公的下场,他连第二眼都不敢多瞧,来到永淳身前恭敬的跪下磕头 “陛下,孙隶奉昭前来” 永淳也不开口,就这么看着孙隶,这冬至时节的初雪,到底是停下来了 第三十章 尘埃落定 雪已经停下,阵阵寒风吹过,却怎么也吹不干孙隶脖子里的冷汗 永淳好一会儿才开口:“孙隶啊,平时见你忙碌,与朕见面机会也不多,朕也很是欣慰,替贵人们管理内务,不是个清闲活吧?” “回陛下,奴才绝不敢有半分怠慢之心,只知道为了陛下操劳,让陛下能省些心啊,奴才不知道心里有多高兴,日日念着吾皇万岁,根本就不觉辛苦” 赵博早就看孙隶不顺眼,宫里面掌权的太监就那么几个,彼此间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背后各有倚仗,谁跟谁之间都不会走的太近,见孙隶倒霉赵博只会暗暗欣喜 “难得你还如此勤勉忠心,哪日见皇后了记得替朕带个话,就说朕这些天有些头疼,御医交代南海雪燕的燕窝可治,她哪里若是有就给朕送两个来” 这些话看似闲谈,可是孙隶如遭雷劈,有什么事他们夫妻之间还用的着孙隶传话?这不是说孙隶和皇后关系比和永淳还亲近的意思吗?前几天孙隶克扣了进贡的南海雪燕燕窝,私自给皇后送去,甚至没有让永淳过目,他这些事永淳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怎么不令他心惊胆颤 “是,是,奴才一定带到,一定带到”孙隶心里暗道自己定然被人一直监视着,回去之后一定要严查一番 “这事只是小事,朕问你,这静怡宫是谁的寝宫?” 坏了!孙隶早就猜到今天让自己来静怡宫一定是为了静云公主,他在路上猜测是不是静云公主已经得病死了,所以才引来皇上去静怡宫,可是一进静怡宫他就知道错的离谱,门口早有小太监偷偷告诉自己这里发生了何事,他也算知道了为何让自己前来,现在他脑子只有如何应对的说辞 “回陛下,是,是静云公主寝宫” “哦” 永淳哦了一声,语气随意,可是越如此越让孙隶难受 “原来是静云的寝宫啊,也怪朕平日里劳累国事,不常来看望我儿,有些难以确定,还是孙隶你的记性好” 这话夹杂着棍棒,如果孙隶一个回答不好,接踵而至的必然是雷霆之怒 “陛下日理万机,每日处理国事都分身乏术,公主又不常露面,陛下一时记不起也是正常”孙隶回答吧肯定要撞到枪口上,不回答吧又要被安上大不敬的罪过,权衡了一下还是回答了 “听我儿说,她这里格外受到你们内务府的照顾,就连吃穿都受到了约束?内务府的银子连我儿的吃饭穿衣都负担不起了?”永淳的声音越来越高 “奴才不知,奴才不知啊,静云公主的日常开销奴才都没有负责,奴才怕静云公主这里服侍的人不够,还专门派遣了尤富山前来,每月的利钱等都是准时送到,谁知道这人狼心狗肺,竟然觊觎公主的财物,奴才有罪,奴才有罪,悔不该当初没有看透尤富山这人面兽心的家伙真面目,奴才愿意受罚” 孙隶不断的磕头,地板都砰砰作响,尤公公这时捂着头大惊失色,气极而笑道:“好啊孙隶,尤某来静怡宫还不是受你指使!” “哼,派你来是正常调度,是让你好生伺候公主的,咱家让你抢夺公主的东西了?”孙隶冷冷开口,却不看他 “陛下明示,奴才每次见这尤富山都好生交代要好好服侍公主,万万不可怠慢,奴才身边的小太监都可以作证,其他的一概不知啊”孙隶对永淳哭诉,完全把自己撇了出来 那边尤公公气的咬牙切齿浑身发抖,可是确实孙隶从未说过其他的话,就是让他来静怡宫当差,让他留意小公主的动向,只是他自己以为来静怡宫是享福的,反正上面有孙隶撑腰,还怕哪个 “既然你不知,那么就算了,日后该给我儿的东西若是少一样,朕就亲自找你去要” 永淳面无表情的拂袖哼了一声,陈万青心道“可惜可惜”,这次这个孙隶逃了一劫让他大失所望,不过也明白想扳倒孙隶绝不容易,先不说这人做事万事小心不留首尾,而且极有手段,出了事也能快速撇清关系,加上深得皇后的喜爱,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拿下,永淳帝只怕也是考虑到了皇后 “奴才遵旨,一定给静云公主安排妥当,奴才拿人头担保,绝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情况了”孙隶不漏痕迹的擦了擦汗,暗道逃过了此劫 他是逃过了劫难,可是其他的人就没有这么好过了,永淳站起来又一次说道 “赵裴虎,把这些罪大恶极的阉人拉出去打死,别再脏了静怡宫的地了,其他宫女冲入官妓” 赵裴虎连忙抱拳回应:“遵旨!”随即安排人把已经瘫掉的太监拉了出去,又把哭哭啼啼的宫女也押走,赵博心里暗叹,还是没能保住所有人的命,可是只是诛杀了几个太监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了 做完这些永淳有些乏了,嘱咐陈万青明日来飞霜殿给他请安后就带人离去,临走时交代今天务必把静怡宫给安顿好,静云公主要什么就给什么绝不可推脱,孙隶满口答应下来 等人都走后陈万青等人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比他自从穿越而来之后所有事加一起都要惊心动魄,这其中的风险无比巨大,还好最后所得的收益大过了风险 许威受伤严重,早已经送去医治,其他的宫女们都或多或少受了伤,都回去休息了,陈万青披着貂绒的披风和林娇娘两人独自站在静怡宫外,看着里面十数名刚派来的小太监和宫女们忙着收拾,门外则是十余名金甲侍卫笔直的站着 “娇娘,你说,我这次是不是做的有点过火” 陈万青不开口林娇娘也不说话,两个人站了许久,陈万青才开口说话 “青主做事,属下不敢妄言”林娇娘恭敬的回答,比以前多了几分拘谨 “这件事如果不做的大一些,不做的绝一些,我的地位何时才能提升起来,而且只是让那些人怕我还不够,我不会对我的敌人仁慈的,也不会给他们机会报复我,他们既然站在我的对立面,就要承受我的怒火,我就要他们万劫不复,林匕主,你懂也好,不懂也好,希望你明白,这就是我,凤翎生的青主” 林娇娘沉默片刻,她虽然年龄大陈万青许多,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女流,这些事她还做不出来,而她面前的人却能如此的辣手 他仅仅一天就把所有对抗他的敌人清扫干净,十几条人命被他用计除去,几十个人包括大乾的皇帝都被他玩于股掌,若是只看外貌,眼前之人美貌可爱,只是比其他孩子多了几分清冷,可谁能想到她的灵魂是多么的可怕 “你若想不明白就回去再想想,想通了再回来静怡宫” 见林娇娘还不回话,陈万青迈步离开,没等他走几步,林娇娘一咬嘴唇,快行了几步跟了上来,陈万青只是拿眼角瞟了她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 “公主!” 李乐从门口走出来正好碰到陈万青,他忙前忙后的帮忙收拾,刚才的冲突也只有他没有受伤,到不是他胆小怕事,只是他被陈万青派遣做其他的事去了 “父皇差点受伤的消息传开之后都谁派人来了?谁第一个到的?”陈万青把李乐拽到一旁小声询问 “有十几个匆匆赶来的人,奴才认出来的有七八人,他们是几个娘娘宫里的,还有皇后娘娘那里的,其他的奴才也不认识,第一个赶来的竟然是宁美人宫里的,来的比其他人快得多,真是奇怪,他们的消息怎么这么快?” “快?是挺快的”陈万青摸了摸下巴,感觉有些白嫩爽滑,又不自觉多摸了几下“这劳什子圣使神教之类的还在监视我,不知道他们到底知晓我多少事,这些杂碎们,等我忙完这两天一定着手收拾他们” “青主,您的意思是宁美人那里一直在监视我们?”林娇娘也觉得奇怪,当时那两个自称什么神教的人夜谈静怡宫后就再没有消息,本以为他们是另有他事,原来一直在监视自己 “不然呢,他们离这里不是最近,得到消息却是最快,若不是安插了眼线就怪了,只是这眼线是外面的人还是里头的人,是不是凤翎生的人都难说,父皇来了之后就封锁了静怡宫,到底是怎么传递出去消息的?” 一时想不通,陈万青也不再想了,她根基太浅,以前如同聋子瞎子一般,所有消息都几乎没有,林娇娘来了以后才好了一些,可是还是太过封闭,他要把所有事都掌握在手里才会安心 “公主,您才这么大,就这么狡猾”见陈万青眼睛一瞪,李乐扇了自己一巴掌“呸呸,是这么聪明,收拾这帮人都不用自己动手,就是有点太冒险了” 李乐想想就后怕,他虽然没参与进去整个过程,可是也看了个大概,实在佩服陈万青的手段 “冒险是冒险,可是所有事都在我的掌握中,看似步步惊心,实则十拿九稳,中间没想到的是父皇来的比预料晚了些,我差点没忍住出手毙了刘莲芳好解救茹儿她们” 李乐感慨道:“是啊,真是危险,还好茹儿银铃她们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受伤,我看公主您也冒险让刘莲芳撕了衣服夺您的镯子,也太危险了” 陈万青正色道:“错了,是夺镯撕衣,不是撕衣夺镯,这顺序弄错了这是大大的不同” 第三十一章 梳理旧事 人多总是好事情,原本不成样子的静怡宫仅仅半个下午就变回了原样,甚至原本有些破旧的家具等物都换成了最新的,屋里屋外一尘不染,地上的血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红红的灯笼挂满了房檐,即便此时太阳将要落山,静怡宫内也是一片通明 孙隶早就不耐烦的想离开,只是害怕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自己,这里不打顿好他怎么能放心离去,有人趁此机会再多告自己一条对皇上旨意阴奉阳违岂非是自讨没趣 他虽然不干活,可是他往就往那里一站也绝没有人敢偷懒半分,他孙隶的名字在紫微宫里也是好使的 孙隶闲来无事却不自主的多看了几眼那个静云公主,以他多年锻炼出来的歹毒眼力看来,这个公主实在有些不简单 先不提她全没有普通孩童一般的活泼劲儿,无论走路还是站着都透漏着干练和迫人的气势,而且身边的下人没有人敢和她并排,若是再高大几分看她的背影说她是皇后也有人信了 如果说是因为公主的身份显得如此倒也说的过去,可是她才多大,这种气势怎么可能是先天带来的,这样子怎么看都透漏着几分诡异,最重要的是从孙隶的眼睛里看得出来,那些下人与她交谈之时,是绝对的服从和敬佩,可能还掺杂了几分的畏惧,若是这情况放在了永淳的身上倒是正常,也只会让人赞叹,可是放在一个五六岁的女童身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也透漏着三分古怪,为何事情就这么正好的在永淳帝过来时发生?为何那些人都这么不理智,这是紫薇城!谁平日里不是进退有度小心小心再小心,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这样反常的情况他不信没人搞鬼 越想越觉得这静怡宫真是个鬼地方,这静云公主越看越觉得诡异,孙隶一刻也不愿意在呆下去,见有人禀报已经收拾完毕了,赶紧远远的给陈万青打了个招呼匆匆而去,去的方向正是慈宁宫,他必须先去跟皇后禀报今日之事,其他的事暂时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不过临走前悄悄的跟一个小太监耳语几声,那小太监听着不停的点头答应,他这才放心的走了 陈万青端坐在崭新的静怡宫大厅里,端起一杯桂花茶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美美的抿了一口,颇有些有趣的看着李乐抓耳挠腮 “公,公主,您快说啊,奴才脑子笨,您不解释解释奴才实在想不白” 李乐弄不清楚那个什么夺镯撕衣的前后顺序不同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在他看来就是倒了个位置罢了,林娇娘倒是想了一下大概明白过来了,心里暗暗佩服,可是看陈万青故意逗弄李乐,她也乐的闭口不言 等一杯茶喝了三分之一,见李乐脑袋似乎都想得大了一圈,头发都被自己揪了几撮下来,陈万青才满意的放下茶杯 “这夺镯撕衣和撕衣夺镯的顺序不同,造成的结果恐怕也大不一样了,若是父皇来的时候见到的是刘莲芳撕扯我的衣服,再抢我的镯子,那么父皇就会认为她是为了抢镯子才会撕我的衣服” 见李乐似懂非懂的样子,陈万青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若是先抢我的镯子再撕扯我的衣服,那么就是抢了镯子之后还要撕扯我的衣服,这个性质就要恶略的多,如果仅仅抢我的镯子有可能罪不至死,可是抢了我的镯子之后还要羞辱一国公主,那么极大可能就会要了她的命” “这前后不同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任凭李乐怎么想也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人的心理变化是个很深奥的事,陈万青就是抓住人心的变化才会做出这么多事 “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全凭父皇的喜恶,保险起见我才故意自己撕破自己的衣服,包括后面的我杜撰出娘亲托梦之类等等的说辞,都是在暗示影响着父皇的决定,你啊,还太小,这些事对你有些复杂了” 见陈万青这么大个小豆丁反而嘲笑比她高一个头的李乐年轻不懂事,林娇娘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她对陈万青操控永淳的决断的事早就猜测了出来,她也知道陈万青绝对不可能是外表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若不是青鸾转世,绝对说不过去,就凭这点林娇娘也打算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不论陈万青最后变成如何,这一辈子,林娇娘决定就这么交出去了,是对是错她也顾不得了 还好林娇娘跟着陈万青一直觉得很快乐,她最怕的是陈万青昏庸无比或是暴虐无度,可是目前来看陈万青表现出来狡诈机智,对敌人虽然心狠手辣,可是对自己人仁慈宽爱,她现在觉得这样的青主也挺好 “娇娘,咱们凤翎生的兄弟姐妹们都妥善安排好了吧,受伤的要及时治疗,受惊的要多多休息” 陈万青话锋一转,说道了凤翎生,林娇娘心里感动,急忙回复“已经安排妥当了,这一次皇上开恩,专门请来御医医治,青主还请宽心,咱们凤翎生能为青主出一份力,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就算受伤都觉得光荣” “你啊,别给我灌迷魂汤,我不用你们歌功颂德,只要你们好好的,咱们日后要一起走的路还长着呢,每一个凤翎生都是我的兄妹,他们都是苦命人,都是忠心耿耿的人,日后是要跟着我享福的” 陈万青微微一笑,他心里也为这些凤翎生们感到愧疚,在他的计划里这些人必须要受伤,就好像茹儿银铃她们必须要受辱,虽然有惊无险,可是他还是有些自责 “青主宅心仁厚体贴下属,娇娘很是感动,您的话我自会转达给大家,让大家知道咱们青主的为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万青急忙辩解,林娇娘打断他的话“青主不用拒绝,这个话必须告知大家” “你!好吧”陈万青转念一想,也明白为上位者是需要时常的笼络人心,虽然刚才那些话是自己的肺腑之言,告诉其他人略显有些做作,可是如果能让大家能更增加凝聚力,说给他们也无妨 “记不记的我交代给你让你寻一个可靠的人悄悄建立青教的事?” 陈万青不知怎么想到这个事,大概是有种莫名的紧迫感袭来 “属下早就安排好人了,有一个宫女名叫赵鸢儿,乃是与我结拜的姐妹赵月娥的养女,也是宫里的人,月娥是我最好的姐妹,可惜前年突然从宫里消失了,虽然我找了好久,但是没有丝毫的线索,鸢儿虽然年幼,却能说会道又聪明伶俐,青教交给她也算合适” 提起赵月娥的名字林娇娘有些伤感,看的出关系定然是极好,而说起赵鸢儿她的嘴角又有些上翘,看起来这个小宫女定然精灵古怪惹人喜欢 陈万青眉头一皱,有些不确定“青教之事无比重要,若是交给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来做……”见林娇娘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陈万青脸红的咳嗽一声,林娇娘又变得目不斜视 “我只是觉得……觉得还是一个年龄较长的人来做好一些,毕竟成熟稳重的人也容易被人接受,说起教义之类的也让人信服” 林娇娘笑称:“这点属下自然知道,鸢儿称为圣女,施药布道之事另有他人,她只是名义上的青教头脑,若是由她来给人说教义,恐怕那人烦都要烦死了,哪个还敢加入,放心吧,鸢儿靠的住,我信任她” 陈万青点了点头,林娇娘是个小心谨慎之人,她既然说安排妥当了自己就不再过问,只是对这个叫赵鸢儿的人有些好奇 “这个赵鸢儿和乔薇比起来,哪个更活泼?” “她们俩?!”对于陈万青的疑惑,林娇娘眉头紧锁,咬着下嘴唇叹道:“她们俩最好莫要碰到,不然紫薇城都能被她俩掀了去”边说边摇头,这俩小丫头定然让林娇娘头大不已 陈万青莞尔一笑,对这个小宫女更感兴趣了 “另外这段日子忙于练曲,一直没去早课,等明日叫我,是该去早课了” 林娇娘有些惊讶,怎么陈万青转了性子,要知道咱们的小公主第一讨厌的事就是上早课,若不是强制性的必须去,哪一次主动去过,不是叫上三五次根本就不起床,这是太阳明天要打西边出来了吗? “看什么看!”陈万青一扭头就见李乐和林娇娘古怪无比盯着自己看,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我可是品德兼优的好学生,几天没见几位皇兄自然想念,警告你们谁敢跟我废话小心自己的嘴巴” 先一步堵住两人的嘴巴,陈万青哼了一声就回房准备休息了,今天忙了一天,实在有些身心疲惫,李乐和林娇娘对视一眼,噗嗤一下相对而笑,陈万青拿起屋里的水盆就砸了过去,两人哈哈笑着跑了出去 陈万青回房之后坐在床边长叹一口气,他觉得有些累,他其实一开始只想简简单单的活着,能吃的好穿的暖,没事溜溜弯,教训教训不长眼的小太监,那也是极为舒坦,可是一步一步的把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虽然来到这个年代时间也算不上长,却如同生活了数年一般,上一世的那些人那些事都似乎离自己好久了 他从墙角拉出一块半截的墙板,露出里头一个小盒子,那正是装着九元正一气的那个盒子,好长时间没有练了,他决定必须把这功夫继续修炼下去,这是苍天送给他的造化,岂能白白浪费,而且自从修习有了真力之后,那诸般好处是实打实的,也绝没有放弃的可能 一夜无话,静怡宫内也格外的安静,仿佛白天的那些是是非非都是过眼云烟,再没有半分踪迹 第三十二章 也该上课去了! 昨晚陈万青做了一个梦,这梦荒诞异常,自己堂堂男儿身竟然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儿,他梦中惊醒,喘着粗气,连忙摸了一下自己的胸,还好还好,没有隆起,他迷迷糊糊的又躺了下来 这梦转眼就忘的一干二净,直到天明 “李乐,我昨晚似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可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你说怪不怪” 李乐正在给陈万青梳头,听见他问话赶紧回复:“嗨,这有什么的,奴才也经常做梦,还梦见过自己当了大总管,那些平日里见到需要下跪行礼的那些爷们见了我啊个个点头哈腰的,哈哈,美死了” 说完李乐嘿嘿自己笑了起来,这好事他也知道轮不上自己,就是重新投胎只怕也没自己的事,他自卑惯了,从不敢奢望自己能成为人上人的一天 陈万青被这傻小子也气乐了“我说你这小子,怎么?跟着本公主还怕没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吗?哼,我跟你说我记不起来我做的梦,你倒好,给我说起来你自己的美梦了” 李乐傻笑一声:“我的好公主啊,您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里又打又杀的,晚上一定是梦见这些个事,所以才记不得,不过奴才觉得,无论是什么梦,不都是梦嘛!您说是不,都做不得准” 陈万青点了点头,他也没有多想,只是心里有所感应,随口说说而已,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公主,到时辰了” 整理了一下衣服,陈万青和李乐迈步出了门,还是熟悉的那几个每日来接上早课的小太监,原来见了陈万青只是随意的行礼,也说不上来尊敬,可今天陈万青刚一出来,这几人纷纷跪下磕头,高呼“公主万福” 李乐不敢站在他们前面,慌忙让过一边,陈万青就这么站着生生受了,他早就想到从今天开始,他的地位再也不是当初那样了,没想到这些人变得如此快,他嘴角露出微笑,紫微宫!你的公主回来了 多日没去上书房,站在门口竟然有些怀念,陈万青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个想法,有那么一会儿楞了下神 今天他来的早,早课还未开始,几名皇子正在小声交谈着,陈万青进门后先打了招呼:“几位哥哥们早啊” “哇!小静云”四皇子把手里的书往天上一扔,跳着就来到陈万青的身前,一个熊抱就把他抱了起来 “老四,去去去”二皇子仗着高四皇子一头,硬生生把他挤到了一边,痴汉一般的掏出一个木制小人,这个小人五官俱全身穿丝质彩衣,端的惟妙惟肖,若是平常孩童见到这个小人只怕就要高兴的拍手叫好了 “静云,你看二哥这个木人,这个可是西域之人万里迢迢带来的,二哥得来不易,这些天就等着你过来送于你呢,二哥好不好” “呦~~~~~~”陈万青拖了不知多长的音,一脸的不屑“这么稀有精致的木人啊,静云三岁就玩腻了,二哥还这么喜欢玩呢?”就这么个破玩意儿能比的上现代的硅胶娃娃吗?陈万青心道若是仿真的娃娃到可以考虑一下 二皇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窘迫的不知说什么好,他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到陈万青稚嫩的外表下可是十足的大老爷们,这木娃娃哄小女孩一定手到擒来,偏偏遇到陈万青这么个另类 “嘿,二哥,你要是没事快让开,我今天可带来了特制的松仁酿腰果,香甜的狠,静云妹妹一定喜欢呢” 推开二皇子,露出了又有些发福的三皇子,他手里端着一个银制托盘,两条银色蟠龙做把,上面一个精致的玉盘,里面盛着些许食物,食物的样子虽说谈不上精美,可是味道闻起来就十分的香甜 陈万青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确实香酥可口,难得的展颜一笑,眼睛都笑弯了,三皇子大喜过望,搓着手不知怎么开口,陪着陈万青傻笑“好吃吧,多吃点,多吃点” “皇妹这段时间不见,目测长高了一些”太子拍了拍陈万青的肩膀“听说昨日父皇去了静怡宫?” 其他几个皇子都盯着他看,想知道他怎么回答 “确有此事,稍后下了早课,静云还要去飞霜殿,父皇叮嘱要去请安呢” 陈万青淡淡说道,四位皇子齐齐变了脸色,飞霜殿那是好去的吗?永淳的寝宫几乎无人可以踏入,即使他们是皇子也极少进去过 昨天的事迅速的传遍了整个紫薇城,若是说谁还不知道昨天皇上去了静怡宫,那么这人也别在紫薇城待了,就连洗衣的小宫女,做饭的御厨恐怕都被无数人口口相传知道了静云公主地位要提起来了 若是被人知道今天陈万青还要去飞霜殿的事,就算有些观望的人都能确定陈万青的地位是稳了,就算原本有所疑惑的也再不会犹豫了 太子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原来陈万青的地位低微还不觉得如何,他什么时候都觉得自己高其他皇子公主一头,毕竟自己太子的身份何其尊贵,他即是日后的九五之尊 而现在突然原本地位最低微的皇妹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可以单独去飞霜殿的人,怎么能让他心里不嘀咕,可是看着眼前这乖巧可人的皇妹,他又在心里暗骂自己,静云皇妹是女人,将来也是要联姻的,就算再讨父皇喜欢也无济于事啊,她又能在宫里待多久?最多十六七岁就要远嫁他国,日后再见面的机会几乎再无,想到这里,太子又有些伤感 其他人再想说话,柳太傅推门而入,几位皇子慌忙散开坐好,见陈万青今日来上早课,柳太傅点头一笑,这才开始今日早课 自从知道母亲也姓柳,陈万青总觉得这个柳太傅对自己笑的越来越奇怪,难不成跟自己母亲有什么关系不成,可是现在无处求证,他问过其他人,也无人知道,心里准备等有机会去找人去打探一番 等早课结束,几人又聚在一起,陈万青先是朝几位皇子行了一礼,其他人连忙把他扶起,太子奇怪的问道:“怎么了静云皇妹,怎么这么客气?” “是啊静云,行礼做什么?我们之间还用的着这样”四皇子撅了下嘴,有些不满意 “几位哥哥,记得之前静云邀请几位哥哥来我静怡宫做客,共赴烧烤大会的事吗?”陈万青环顾一眼,见几人恍然大悟,又说道“以前有些不方便,如今再来我静怡宫想必无人干扰反对了,几位哥哥一定要来哦” “哈哈哈,说的哪里话,不管静云什么样的情况,你三哥一定捧场,告诉你,三哥早就迫不及待去你那烧烤大会了”三皇子大笑几声,他虽然老谋深算却又极会说些场面话,每次都是他先开口 “小静云,什么时候去?”四皇子玩心最重,他才不在乎陈万青地位的改变,只要好玩就行 “就这几日吧,虽然烧烤大会夏季更适合,可是冬天也别有一番滋味,几位哥哥放心,静云这个烧烤大会绝对让几位大开眼界不虚此行” 陈万青自信满满,这几个人虽说是皇子,可是论见识让他们四个绑在一起都不及陈万青万一,随便弄些后世的玩意儿就保管让他们大开眼界 二皇子眼珠子一转,拍了拍陈万青:“皇妹,可不能只是吃吃喝喝,那多没劲,有没有什么其他好玩的” 陈万青神秘一笑“自然是有的,保管二哥喜欢” “好,好!那么二哥就期待着了”见陈万青懂自己的意思,二皇子十分满意,知道他对吃喝兴趣不大,还准备了其他的东西,怎么能不令他高兴 “最好提前告知我们,毕竟要早做些安排,免得慌张”太子到底稳重一些,想得全面,若是不提前通知,当日又有其他事过不去未免太过遗憾 “放心吧大哥,静云知道,好了,静云要去父皇那里了,静云先行告退”陈万青打了个招呼,带着李乐离开了上书房,路上自有其他人带路 飞霜殿离上书房说不上远,可是一路上的侍卫禁军不知道有多少人,可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昨天永淳差点受伤,今天所有侍卫全部到齐,不仅仅是保护永淳的安危,更重要的是赵裴虎要彻查所有侍卫 来到飞霜殿,即便是陈万青也离得很远就被要求停下,侍卫通报后又返回,只是进入飞霜殿前要搜身,毕竟皇上刚出事不久,一切从严也是常理,陈万青如今是女儿身,年纪又小又是永淳爱女,侍卫只是大概看了几眼就放他进去了 陈万青进去的时候永淳早已起来了,现在已经上午过半,永淳正坐在一架古琴前弹着什么,如果仔细听能听出几分一生所爱的曲调来 说实话永淳帝这人实在谈不上勤勉,本该每日的早朝也早已被他改为三日一朝,有时甚至让赵博替他,如无大事一般交给内阁披红,需要他批示盖章的时候多半也是由赵博代替 “啪,啪,啪” 陈万青一进来就鼓起了掌,永淳听见掌声抚须而笑:“我儿来了,哈哈哈,这一生所爱朕只是记得大概,还要静云来教给父皇” “父皇天资卓绝,这一生所爱仅仅听了一次就能弹出几分韵味来,让静云佩服万分,若是娘亲有知,不晓得该有多高兴” 永淳叹了口气,拍拍身旁示意陈万青过来,赵博在一旁连忙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旁边 第三十三章 寻找那份辣 大京的地理位置于大乾国土偏西北一些,常年北风不断,空气干冷干冷的 整个大京一分为四,紫薇城占了其一,王公大臣们的府邸占了其一,富人商贾又占了其一,最后也是最大的一部分就是穷人的棚户区 早晨天还未亮,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紫薇城南门处一辆马车缓缓而出,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马车上数个大缸,发出难闻刺鼻的气味 “刘大人,诸位兄弟,拿去喝酒”赶车之人熟练的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随手扔给了门口的禁军,那军官模样的人接过后哈哈一笑,挥手示意赶紧过去 “王添富,赶紧过去吧,每次都让你破费,奶奶的弄得老子都不好意思了,你干这倾倒泔水的活计才能挣几个钱,日后能免则免,老子给兄弟们交代一下,别天天从你这苦哈哈身上捞好处” 王添富看上去年纪不算大,却已经做了数年给宫里倒泔水的行当,这人十分的懂事,每次外出都有孝敬,虽然金额不多,可是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我信你跟个鬼,每次说的好听,从来不见少拿一分”王添富心里暗骂这个军官,脸上却笑嘻嘻的摆了摆手 “兄弟们吃风饮露的也是辛苦的很,我这活虽然不洁却也有些油水,供给那些养猪的也不少拿,本就该跟兄弟们分享一二,尽管拿着怕的什么,哈哈,走了走了” 禁卫军各个喜笑颜开,纷纷挥手告别,至于车上那些大缸,根本无人提起 长风街是大京比较热闹的街道,整条街都开满了商铺,无论什么东西都能从这条街上买到,天没大亮,街道上已经人来人往,进货的买卖人,早起的挑着担子的农家人,起个大早来买便宜货的普通人,就是他们构成了这热闹的长风街 一处早餐摊位上,热腾腾的米粥一碗一碗的从锅里盛好了摆到门口一张一张的大桌上,早已经冷的受不了的人们端起了吹了口气连忙喝下一口,从嗓子到胃里都热乎乎的,早上能喝这么一碗热粥,便是每天最幸福的时候 一个身着红褐色斗篷的矮个子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一位中年妇女正给那个矮子端来一碗热粥,另一侧一个少年郎接过热粥鼓起来腮帮子使劲儿吹了吹热气,讨好的放在那人身前,还不忘摆正了勺子 掀开斗篷才看出原来是个小孩子,穿着一件青色长袍,有着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半长不长的黑发整齐的梳着,只看外貌还真无法分辨是男孩还是女孩 “娇娘,你若是再让我躲进泔水车上,我就让你每天和夜壶睡在一起” 陈万青喝了一口热粥,不冷不热的说道,林娇娘一脸委屈,却也不敢反驳 “林姐姐,您这想的哪门子馊主意,让李乐我躲泔水车上也就算了,怎么能让公主躲那里面,她这香喷喷的身子都要变馊了” 李乐一身普通人家的棉衣,若是猛一看还是个俊俏的少年,只是那一副卑贱的样子显得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闭上你的嘴吧,赶紧喝粥”林娇娘怕陈万青,可不怕李乐,没好气的怼了回去,她也不想让陈万青躲在泔水车里出来,可是昨天晚上陈万青突然要求出紫薇城一趟,虽然林娇娘好生劝说,陈万青的脾气若是上来了,谁说也不好使,没办法林娇娘连夜安排,其他方法都来不及了,只能让王添富这凤翎生身份的人想了个办法带他们三人出了城,好在虽说是泔水车,可是中间那三个大缸里面可是干干净净的,只是外面的气味有些难闻而已 陈万青急着出城说起来也是没有办法,他那天在书房里第二次邀请了几位皇子参加烧烤大会,回去之后就开始准备,可是让林娇娘找一些辣椒、味精、孜然等等东西竟然一样都找不来,甚至听都没听说过,这可让陈万青傻脸了,说好的让几位皇子眼前一亮的烧烤大会竟然会因为没有调料而无疾而终吗? 宫里找不到,难道宫外也找不到吗?宫外普通的人家可能不知道,也许那些从西域等地来往的客商会有这些东西,如果实在找不到再想其他的办法,他怕林娇娘他们弄不清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只好亲自出来一趟 这几天陈万青如同永淳的心肝一般,恨不能每天都让他跟自己待在一起,一方面是让陈万青教给他学弹一生所爱,他万万没想到陈万青技艺之高超,完全出乎永淳意料,他从陈万青身上竟然又学会了数种新的指法,让他受益匪浅,大喜过望 另一方面陈万青能说会道,又正是惹人喜爱的年纪,永淳跟他待在一起简直好像年轻了十数岁,从早到晚都是心情舒畅,索性午膳晚膳都与陈万青共享,这种殊荣简直让人眼红,这也让他的地位水涨船高,陈万青所到之处无人敢不下跪行礼,就连永淳的贴身侍卫见他都多了一些敬畏 永淳帝的乐理绝非银铃她们这些新手可比的,陈万青很多时候只弹奏几次永淳便能流畅弹出,这个曲子好多地方一点就透,另他与永淳相谈甚欢,一生所爱几天就让永淳学会了,陈万青兴致来时又会挑一些后世的经典乐曲传授给他,永淳如获至宝,更加相信陈万青就是柳罗裳送给他的宝物,他是带着柳罗裳的才华而生的,不然为何这么小的年纪就能会这么多绝世之曲 永淳太黏陈万青也让他有些烦恼,这每天都弹着琴唱着歌虽然也自在,可是自己并不是特别喜欢这些东西,他更希望做些别的事,而且又要准备烧烤大会,所以给永淳说自己染了风寒不能见风,这才从永淳身边逃了出来,时间紧迫,又连夜要求林娇娘准备出宫,这才有了三人出现在了长风街 三人喝着热粥的时候,听得旁边桌上两人小声交谈 “张大哥,昨天兄弟在莳花楼喝了点小酒,你是不知道那个小桃花功夫着实了得,兄弟早上差点下不来床呢”一名脸上略显苍白之人低声对旁边那人说话,只是话里似乎带着几分得意 另一人嗤笑一声:“周贤弟本事粗浅,为兄也会过小桃花,不过可惜也只战了一个平手,我们两人两败俱伤都动弹不了,等明日为兄养精蓄锐定要再战一次,替兄弟出出气” 说到妙处两人对视一笑,说不出的浪荡 李乐奇怪的问林娇娘:“莳花楼是什么地方,这个小桃花听起来好厉害,这两个大男人都打不过她” 没等林娇娘答话,陈万青皱眉骂道:“小孩子问什么问,这等地方不要打听,把嘴巴管好了” 李乐哦了一身乖乖的闭上嘴,林娇娘吃惊的差点咬了舌头,怎么听起来陈万青比她对这青楼艳所还要熟悉,这些事在紫微宫里可是大忌,多数人听都没听过,陈万青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可是公主,谁会给他讲这些事? 为了避免那两个人毒害纯洁的李乐,陈万青匆忙吃完东西就拉着刚吃一半的李乐离开,三人从长风街晃晃悠悠的转到了街尾,这一趟走过来也累得不轻 天将亮时,正是长风街最热闹的时候,无数的人群挤挤攘攘的蜂拥到了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新鲜的东西摆满了道路两旁 李乐手里提着数个包裹,都是一些很小的纸包,里面包裹这一些说不上来的粉末,都是他们不曾听说过的香料,李乐暗道“也不知道咱们这小公主到底是怎么长的,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这些东西可不好找,除了极个别的是在街上买来的,其他的都是他跟着陈万青去各个酒楼饭馆里重金买来的,陈万青走到哪个酒楼饭馆就拿鼻子一闻,大多数都是扭头就走,有一些眼睛一亮就催促李乐去买香料,就连那些大厨都震惊这些人怎么知道自己有特殊的香料 “嗯……还是不够,有几样这里没有卖的,少了它们还是不行” 陈万青沉思片刻,就让林娇娘继续带他们去胡商西域商人等经营的地方,那些特有的香料目前还没有传播到大乾国,也跟乾国人普遍还无法接受他们那些香料有很大关系,只能希望这些外来的商人又他需要的香料 三人来到另一道街,远远的陈万青就不断的耸着鼻子,那特有的辣椒味扑面而来,陈万青顺着辣味快走了几步,那味道越来越重 “阿嚏!” 李乐打了个喷嚏,从未有过的味觉感受传来,这感觉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这喷嚏打的好爽 “好,好怪,又好香的气味” 林娇娘揉了揉鼻子,也露出惊喜的表情,这味道太喜人了,她可不曾闻到过 “没错,是辣椒的味道,没想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人传过来了,真是走运” 后世的陈万青虽然不是无辣不欢,可是也很喜欢辣椒,紫微宫里的饭菜都是清汤寡水,早就吃的腻了,宫里的菜色单一,味道也单一,虽说花样不少,可重复的味道太多,能让他觉得满意的极少 三人走进一个布匹店,辣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进到店里这辣椒味道更是冲鼻,只见一个胡人正好端着一个盘子从后面走出来,见到三人吃了一惊,慌忙拉开门口的帘子,用手不断的扇着风,怕辣味让他们三人受不了而少了这一单生意 “没事,不用扇风了,我问你,你刚才做的什么东西?里面可是放了辣椒?” 陈万青咽了口唾沫,这辣味让他不由自主流了口水 第三十四章 原来是土苹果 “什么是辣椒?” 那个胡人被陈万青问楞了,操着一口蹩脚的大乾语疑惑的询问 “该死,现在还没有辣椒这个词汇” 陈万青也反应过来了,他只好换个方式再问“就是散发出来这种奇怪味道的东西,你刚才做饭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那胡人恍然大悟,指着自己碗里一团黄乎乎的玩意儿说道:“你是说我这个snumtuberosuml吗?哦~光明神在上,这个可不常见” “这是什么鸟语?说的什么玩意儿?”李乐被这人给整懵了,陈万青倒是隐约明白他说的可能是拉丁语之类的 “有没有大乾语能说的上来的名字?”陈万青仔细看了一下这个黄色东西,可不像是辣椒啊 “我们大多叫它土苹果,大乾没有的,味道很好的”胡人拿勺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看上去松松绵绵的,一股辛辣味道又冲天而起 “我x”一向镇定自如的陈万青兴奋的骂了一声,林娇娘拿手猛的一掐李乐,嗔怪的哼了一声,显然是责怪李乐他们教坏了陈万青,李乐“哎呀”叫了一声,有些莫名其妙为何 林娇娘要掐他,不过也确实是林娇娘冤枉了李乐,要真是教人讲粗话陈万青得是他们两人的爷爷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万青哈哈一笑,笑的胡人有些奇怪,这个大乾国的小孩子为何见了自己的土苹果要发笑? “原来是做的土豆泥,这个胡人以为我问他吃的是什么东西,里面加了一些特制的咖喱,这里面包含有姜黄和辣椒胡椒等,真是绝了,东西一次性就被找齐了” 刚才陈万青不明白什么叫土苹果,原来就是现代人吃的土豆,大乾这个时候并没有土豆,所以也无人知道土豆这个名字 而胡人并不知道陈万青一开始是想问他里面加了辣椒没有,他也不明白辣椒这个词语,他还以为他们是喜欢土豆做好发出的味道,而陈万青他们寻找的那个辛辣的味道,是咖喱发出来的 胡人做的这个咖喱跟后世的还不一样,辣味更重一些,少了一些香味,所以陈万青一开始还觉得这个辣味有些不同,原来是因为并不是纯粹的辣椒味 “你这个东西很好,土苹果和香料我都很喜欢,你还有多少?” 陈万青笑眯眯的问那胡人,李乐似乎感觉陈万青身后有一个尾巴在晃啊晃的 那个胡人见一直都是这个小孩子跟自己说话,他身后的两个人如同奴仆一般,心道一定是大京的富贵子弟,没想到会对自己带来的土苹果感兴趣,不由的心生贪念,眼珠子一转笑道: “我这个土苹果来之不易,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带来的,数量很少很少的,而且我的这个香料也是很珍贵的东西制作而成的,整个大乾都不一定有第二个人有,很珍贵的” 那个胡人故作神秘,将这两样东西夸的稀罕无比,如果是其他人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可能会信了,但是陈万青一个字都不信,这家伙没事拿土豆当饭来吃,显然这些东西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也不会值钱,只是奇货可居,看陈万青有想要的意思故意这么说罢了 “你叫什么名字?”陈万青也不再问土豆的事,却是问起了这胡人的名字 “我的大乾名字叫做马兹达”胡人随口回答,他们来大乾通商通常都会起一个大乾的名字 “马,马自达?” 陈万青不由脱口而出,见陈万青似乎对自己的名字十分震惊,马兹达摸着自己满脸的络腮胡子哈哈大笑 “对,对,马兹达,我这个名字是自己起的,我也觉得很不错” 他对自己这个名字可是十分满意,对陈万青也面露和蔼之色,显然对这个小家伙的反应很是满意 “老子是不是该起个名字叫玛莎拉蒂来杀杀他的威风?” 陈万青忍住差点大笑的冲动,不管他是叫马兹达还是马自达,有个名字就行 “马兹达,你说这个土苹果和上面的香料数量稀少是吗?嗯,这个衣服挺好的” 陈万青围着他这衣服店转悠着左看看右看看,很是随意的问道,还不时的点评一下他的衣服,马兹达摸不清这大京的小孩儿到底想做什么? “嗯,是很稀少,而且价格嘛也是不菲,哎,我这个衣服也很贵的,你不要乱碰” 马兹达的眼睛随着陈万青的动作而转动,见他拿起一件昂贵的毛皮大衣连忙制止,怕这小孩子给弄脏了 “哼,这兔毛的大衣能贵到哪里” 陈万青不屑的把大衣给挂了回去,背着手又问:“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如何?” 马兹达狐疑的问道:“你一个小孩子要跟我打什么赌?我没有时间跟你玩闹,如果没事快走吧,我还要吃饭呢” 陈万青嘻嘻一笑,给李乐招了招手,李乐明白什么意思,手上拎着一个布袋走到前去,来到胡人跟前把布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原来是白花花的银子,粗略一看就有百两之多 这全靠林娇娘拿出来了这么多银子,虽然陈万青的地位提高了,可是这银子没有说平白无故就有人给你的,暂时还是要依靠林娇娘的供给,但林娇娘毕竟也不是财神爷,她的积蓄有限,凤翎生的财物还在乔薇父亲的手里掌握着,这次出来陈万青打定主意要去会会这琥珀匕主 马兹达瞧见这银子眼都直了,他虽然是个商人,可是百两银子也绝不是个小数目,他这个店整个盘下来也不过三百两而已,这还是在大京的店铺,放在整个大乾也是属于比较昂贵的了,他所有的货物如果只算进价也只有二百两,这也是大乾的银子放在其他国家是非常值钱的原因 他从千里之外运送这些异域衣服来大乾卖,初时是很赚钱,刚开始大京的富人稀罕了一段时间,可是新鲜劲儿一过,他这衣服就无人问津了,一来是这些衣服怪模怪样,并不符合大乾人的审美,二来款式极少而且皮制居多,若是到了夏季就更是没有生意,三来就是来往大乾的异族商人渐渐增多,竞争也是变大,马兹达已经数日没有开张,他已经琢磨着要再回去进一次货了,只是不知道这样子还能撑多久,这往来一次就需要半年之久,很是耽误工夫 若是能用那土苹果和自己做的香料换上这百两银子,自己就能有资金多雇上几个大车多运些货物了,反正自己早已经吃腻了那些土苹果了,要不是这东西价格便宜又能顶饱,他才不愿意吃这东西了 可是看陈万青出手这么阔绰,他又不愿意把土苹果都贱卖了,心里一狠,决定宰这大京的小孩子一把,反正几乎无人知晓那个土苹果和香料的价格 “这些银子……我可以卖给你二十个土苹果和半斤特制香料,怎么样?” “这个马兹达还真敢要,胆子真是不小”陈万青已经料到这人要漫天要价了,可是这么狠的价让他也没想到,若是拿后世的物价来算,一两银子就能买一小车土豆了,还得搭给你几斤上好的香料 实际上这个时候普通人家的交易还大多还是用铜钱,只有大额交易才会用白银,他们这次出来携带百两银子已经算的上巨额了,没想到这个马兹达竟然如此贪得无厌 “我刚才跟你说要跟你打个赌,若是你赢了,这些银子都送给你,若是输了,你只需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了” 陈万青自信这马兹达必然会跟自己打赌,若这人不是弱智的话肯定拒绝不了这个诱惑,林娇娘有些担心的皱了皱眉,百两银子不算小数,可是看陈万青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也没有相劝 “好,我赌,你要赌什么”果然马兹达想都不想的就答应了下来,在他看来这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绝不亏本的买卖,为何不赌,这个大京的小孩子真是有钱的太任性了,好像这些银子是天上掉下来似的,他不赚白不赚 陈万青自信一笑“你说这土苹果和这个香料极其稀少所以价值昂贵,对吧?” 马兹达心里咯噔一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还是强硬的坚持“没错,非常稀少而且昂贵” “那好,这样子,我出来在这个街上随便挑几家店,如果他们也有这个土苹果和香料的话,就算你输,怎么样?” 马兹达心里暗骂一声,这个小孩子是不是谁找来害自己的,他怎么会知道其他家也有土苹果的?虽然不敢说这个街上家家都有,可是跟他一起运货的几个商人那里一定是有的,但若是那小孩子随便挑几家的话,还真不一定就挑到跟他一起运货的那几家店铺,反正输了也没损失,当下咬牙答应下来 “好吧,你挑三家,若是他们没有,这银子可就是我的了” 陈万青点头答应,他可没跟人提起过自己用上真力之后嗅觉灵敏无比,打谁家路过就能闻到他家里有什么味道,他才不信这么大的一条胡商所在的街道会没人有土豆和咖喱,既然马兹达有那么跟他一个地方来的人一定也有 第三十五章 又起不平事 这些外来的商人被大京本地的商人排挤,是没有资格去长风街的,所以他们都聚集在了这条相对背一些的街道,这街道本来的名字早已经被人们遗忘,现在都叫它彩色坊 这个名字乍听觉得挺好,实则是有些歧视在里面 从四面八方来大乾通商的各色皮肤的人都有,无论白皮肤、黑皮肤、还是褐色皮肤都能见到。有着黑眼睛、黄眼睛、和蓝眼睛的人也不为奇怪,因为这些人有着与大乾的人们不同的颜色,所以人们都把他们聚集的地方叫做了彩色坊 陈万青踩着彩色坊路面上的圆石,闲庭信步的迈着脚步,如果不是特别忙的时候来这里转转,就能看到每一个店铺的风格都不大相同,如同各个地方的文化融合在了一处,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风景 每次路过一家店铺,陈万青就驻足略作停顿,不漏痕迹的嗅上几下,可是都有些失望的继续前进,而马兹达每次见陈万青停下脚步心脏都会跳的厉害,盼望着他能进去那些店铺里,因为他知道那些店铺里一定没有土苹果和香料 又走了一段路,就当陈万青都有些怀疑难道自己的决断是不是错误了的时候,突然他鼻头一动,随即眉开眼笑,遥指着一处门口挂着几个大大的羽毛装饰品的店铺 “那几个挂饰十分精美,李乐,咱们几个去那里看看,如果没有土苹果也不打紧,选几个装饰品带走” 李乐叫了声“得嘞”快走几步领路,三人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马兹达脸色难看的走在后面,他不用去也知道自己打赌输了,那个店是他的老朋友伊布陆瑟朵克尔开的,说不定他的土苹果比自己的还要多上一些,那个大京的小孩子怎么运气就这么的好,一路走来其他店他都不进去,偏偏挑了伊布的店 正当陈万青三人嬉笑的准备迈步进去,突然这个店铺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撞开,半扇大门都变了型,一个人从里面直接滚了出来,三人猝不及防之下和这个人撞在了一起 “老家伙!爷爷们一个月才收你一次平安钱,大爷们把脑袋栓在了裤裆上,冒着生命危险保你在我们大京不受人欺负,怎么!这个月过的平安就觉得平安钱不用交了?” 从里面传来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听口音倒是彻头彻尾的大京口音,大京的官话极好辨认,不过不是出身大京的人学起来官话都会有一些自己家乡的口音 陈万青被撞的七荤八素,胳膊肘还撞在了地上,整条胳膊都是酥麻的,具体有没有划伤还感觉不出,李乐滚了两滚才止住了冲劲儿,疼的口里直吆喝 林娇娘虽然也被撞倒,可是她离得最远,身子又是最高大,只是跌了一跤就赶紧起来,先是扶起了陈万青,顾不上暴露身份慌忙问道:“青主,您没事吧” 陈万青摇了摇头“我不碍事,你看看那人有事没”林娇娘转眼看去从里面滚出来的那人,原来是一个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一个胡人,这人此时颇为狼狈,右眼处布满了一个黑色的淤青,被满脸的胡子围住的嘴角带着一丝鲜血,抱着受伤的胸口趴在地上哀嚎不止 若只是这个胡人受了伤,林娇娘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可能会装作没有看见,可是这胡人被人打出来的时候正好撞到了陈万青,这便如同触碰了她的逆鳞,林娇娘怒火中烧的指着店铺喝骂 “里面的人给我滚出来,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在大京行凶!” “哪里来的小娘皮,谁家后院不看好了让她给跑了出来,没人认爷爷可要擒回去管教管教送到留忆楼去了” 伴随着这声音一个人影漫步走了出来,这人五短身材偏又瘦小,脑袋显得很大,像极了一个霜打的茄子,有些黝黑的皮肤衬托着他那张长了麻子的脸格外的难看 接着身后又鱼贯走出三四名凶神恶煞的帮手,几人抱胸的抱胸,掐腰的掐腰,相同的是都用轻蔑的眼神盯着几人 林娇娘羞愤交加,怒极而骂:“朗朗乾坤,又是盛世大京,怎么会出来你们这几个泼皮无赖,还敢冲撞我们青……一定要把你们送官” 还好她及时醒悟,没有把青主二字说出来,再她看来,殴打这胡人和冲撞青主根本没有可比性,殴打胡人她可不管,冲撞了陈万青便是大罪,她非管不可 “冲撞就冲撞了,你要怎样?!官就别去见了,见见你们的大官人倒是可以” 马兹达一个箭步冲到老朋友伊布的身边,颤抖抱着他,让他躺在了他的身上,焦急的呼唤他的名字“伊布,老兄弟!你快醒醒,千万不要睡着了啊” 陈万青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皱着眉看着眼前这几个泼皮无赖,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到这种人,让他很是不爽,在前世就是被人雇佣了泼皮无赖把自己刚弄好的新家砸的稀烂,让他对这些人深恶痛绝 “娇娘,别跟他们废话,都给我拿了” 林娇娘点了点头,对这些人怒喝:“还不快跪下,免得姑奶奶动手” 这几个人对视一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为首那五短之人笑的眼泪都留了出来,夸张的擦了擦眼睛,用手鼓起掌来 “好好好,不知道多久没人能逗我笑的这么开心了,哈哈哈,爷爷有个名号叫做虎阎王,等去见了真阎王了也好替我带个话,嘿嘿,这次算你们走运,一会儿爷爷把你弄回去爽完了就把这两个小家伙卖到西域做奴隶,你这小娘气还能多留些时间,没想到今日还能赚些外快,这送上门来的买卖爷爷就却之不恭了” 几个跟班无赖哈哈大笑,再他们眼里这几个人不是女人就是小孩,再不然就是老头,一个有威胁的都没有 陈万青一指虎阎王“把他的牙给我打掉” 林娇娘暗运内力,一掌打出便有百斤之力,闪电般的扇了一个巴掌,虎阎王哼了一声在空中转了三个圈才落到了地上,“噗”的一口鲜血随即喷出,里面夹杂了数颗牙齿,陈万青要她打落那人的牙齿,林娇娘就一字不落的完成 林娇娘的本事大大出乎了这几个泼皮的意料,谁能想到这看似娇小的女人力气竟然如此之大,他们自问绝非她的对手,颤抖着双腿也不敢上前应对,还盼望这女人别来找自己的麻烦 虎阎王一侧的脸庞立刻肿了起来,本就不美的相貌更是难看,他被这一巴掌给打的懵了,甚至忘了喊疼,等了片刻才发出杀猪般的嘶吼 “你个贱娘们敢打老子,大黑狗!你个畜生死哪去了,给老子杀了她!杀了她!” 因为嘴巴受伤,他喊得含糊不清,可是大黑狗那几个字清晰可闻,店铺里突然响起一种野兽般的吼叫,一个黑影从屋里一跃而出,如同猛兽一样扑向林娇娘 林娇娘见状大呼“不好!”,这黑影动作迅猛,她只来得及举起双手手抵挡一下,一股庞大的怪力袭来,林娇娘两只手臂如同被奔驰的马车给撞到一般,反震之下右手立刻脱了臼,她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五六步,还是陈万青在后面扶了她一把才勉强站住了,只能捂着右手恨恨的朝那黑影看去 那黑影一击得手,身子只是晃了晃就站定了,得意的朝天吼叫一声,几人这才看清楚黑影的真面目 这黑影约有两米左右身高,有着一身黝黑如碳的皮肤,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里面发出了刺鼻的恶臭,一张污秽不堪满是泥污的脸上勉强能看清下面有一个厚实的嘴唇,中间的鼻子倒是坚挺,可是鼻孔实在过大又显得难看的很,两只眼睛的瞳孔竟然是血红之色,猛一看还真如同猛兽一般,不过还是知道了这是个人而非是野兽,让人的胆怯之意就消了许多 等黑影站定,虎阎王从地上顺手抄起一个木棍竟然劈头盖脸的就朝黑影打去,那黑影只是举起手护住了头,任凭棍子落在自己身上 “你这个畜生,老子差点被人打死,你这只配住猪窝睡粪坑的杂种,竟然敢让你爷爷我受伤了,我打死你个王八蛋,今天的饭就别他吗的想吃了,老子受伤的时候你躲哪了?晚上就摘了你那玩意儿,以后就学个女人躲起来算了!” 边打边骂,虎阎王似乎要把所有的不满委屈全都发泄到这个黑影身上,只是几下那黑影身上就被打的鲜血淋淋,让人看得心惊胆战又有些可怜这黑影 本来气愤的陈万青更加气愤,一开始气愤的是这黑影打伤了林娇娘,现在气愤的是这个黑影明显就是一个黑人,从他被打骂也不敢还手的样子看来可能是一个被人奴役的奴隶 陈万青尊重他人,更崇尚自由,他从不认为谁天生就该是下人,是低人一等的存在,在后世自由平等民主的熏陶下,任何奴役他人的事都能点燃他的怒火 “住手!” 陈万青独自上前,一把握住正在拿棍子疯狂抽打黑人的虎阎王的手腕,虎阎王正打的过瘾,他要把刚才受的气都发泄了才行,这时突然被人握住自己的手腕让他吃了一惊,待看到是刚才那个小孩子后把胳膊一甩就想要挣脱,谁料陈万青这一握有若千斤,像是钳子一般越握越紧让他怎么也挣脱不了,只是一瞬间他的手腕就因为供血不足变得通红 “大黑狗,快,把这个小杂种给老子锤死” 他用另一只手一指陈万青,那黑人想也不想听话的一拳砸下,陈万青早有防备丝毫不怵,比他还要快的也是一掌伸出,正好握在了那个黑人的手腕静脉处,陈万青手中真力透指而出,手指发出恐怖的力量,黑人痛苦的大声嚎叫起来,再没有半分力气,陈万青另一只手又是一使劲儿,只听“咯嘣”一声,虎阎王人的手臂不自然的垂下,竟然被他生生捏断了 第三十六章 初显神功 陈万青有时候冷酷的如同寒冬,捏碎一个人的手腕甚至没有让他心跳加快那么一丝,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的随意 虎阎王握着断掉的手,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小孩子会有这般恐怖的力气,痛的鼻涕眼泪齐齐落下,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彩色坊 黑人被陈万青掐住静脉,他真力灌输指尖的力量恐怖之极,黑人像极了落败的黑猩猩一样,痛苦的跪倒在地,左手捶地可是右手还高举着,因为陈万青并没有松开手指 突然几处脚步声越来越远,伴随着吓破胆的惊叫声,原来是那些泼皮跟班撒腿逃跑了,也顾不得虎阎王在满地打滚,也无人敢去扶他起来 “快,快跑啊!”“那小孩儿是妖怪,是妖怪啊”“妖怪要吃人了,快跑” 林娇娘朝那些人“呸”了一口,自己左手握着右臂,一使劲儿将脱臼的关节接了上来 “公……小姐,您怎么越来越厉害了,那么大个的黑怪物都让您给降服了” 李乐有些害怕的绕过黑人的位置靠近陈万青,佩服万分的竖起大拇指,他怎么也想不通咱们的小公主那么小的身体为何有这么大的力气 陈万青其实自己也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力量,他只是实验过如果自己运用真力来,能将百斤的大石给打飞了,至于跟人动手他还不曾试过,也没有什么套路手法,跟这些普通人比自然是绝对无敌,可是这世界之大,必然有很多奇人异士,比自己更有奇遇之人也数不胜数,将来若是遇到比自己更强的人也不一定,心里琢磨回去了得找人时时练习,要有些实战经验才能应付一二 “小孩子大人”马兹达突然怯生生的开口“我现在才知道你们一定不是平凡人,你们不只是出手阔绰,而且本事还这么大,特别是这位小孩子大人,我走过无数的地方,从未见过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有这么大的力量的人” 陈万青扭头奇怪的看向他,不知道他现在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请小孩子大人救救我这位老朋友吧”马兹达说着突然有些伤感,原来是他怀里这个老人状况非常的不好,躺在他的怀里只剩下半条命了,苍白的脸上一双无意识的眼睛已经开始翻着白眼,嘴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显然是胸腹处受的伤影响了呼吸 “求求你们了,我这个老朋友人很善良,不知道救活过多少流浪的孩子,自己却是没有子嗣,他过的比我们都要拮据,因为钱都给了其他苦难的人,所以这个平安钱迟迟拿不出来” 李乐闻言咬了咬牙,小声的求陈万青:“小姐,李乐还小的时候在宫外就听说过这个人,那时候虽然记事记的不清楚,可是脑子里还清晰的记着有一个大胡子叔叔经常到我们那里给我们吃的,我们也都盼望大胡子叔叔经常过来,那是唯一能吃饱的时候,现在看到这人,才想起来这个人就是当初那个给我们送吃的大叔,您能不能救救他,李乐给您磕头了” 李乐说着眼眶有些红了,在他没进宫前不多的记忆里这个人能一直存在着,也是因为这是他不多的美好,这个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完他就跪下磕起头来 “起来说话,这人既然是这种善人,又是李乐的恩人,我自会想办法救他”陈万青决定帮助这人,他看不得人作恶,也受不了善良之人受苦 “谢谢小孩子大人,谢谢,光明神会护佑你的”马兹达喜极而泣,陈万青准备试试真力能否帮这人梳理一下体内的淤血,可是要先解决手里这个黑人 手腕一使劲,就将这个黑人整条手臂背在了他的身后,陈万青冷喝一声:“我现在放开你,不准再动手了,听到了没!” 黑人只是痛苦的嘶吼,并没有说话,陈万青慢慢松开他的手臂,黑人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再发疯动手 林娇娘挺身护住陈万青,怕这黑人再暴起伤人,她可是知道这黑人有何等的怪力,等了片刻也不见他再动手,这黑人只是握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四下扫视了一眼,见到了虎阎王躺在地上直哼哼,竟然露出恐惧的表情,慢慢的挪到街边的角落里,蹲下来藏在一个石头后面,时不时的偷看虎阎王一眼,然后就又害怕的缩回后面 “这是怎么回事?” 林娇娘不解的问陈万青,陈万青想了一下,大概明白可能是这个黑人长期受虎阎王的虐待,所以见到他就恐惧害怕,心灵深处已经潜意识的不敢反抗,肯定平日里没有少受毒打 至于为何黑人刚才能那么勇猛的打人,陈万青猜测是因为黑人被虎阎王训练的只要说出固定的词语,这个黑人就会发起攻击,从他刚才说的话来看,可能就是“大黑狗”这三个字,这种催眠之术自古就有,只是虎阎王到底是怎么学来的 陈万青来不及验证这个事,他先是急忙来到马兹达的身边,伸手抵住躺着的那个名叫伊布的老人身上,源源不断的真力涌入他的身体 陈万青闭目引导真力,还好他之前已经在茹儿的身体上进行过疏导,这次就简单许多,但是毕竟他不是医生,不敢强行冲破那些堵塞的血管,只能缓慢轻柔的一点点梳理伊布胸前的淤血 其他几人都焦急的等待,他们也无其他好办法只能干着急,林娇娘趁此机会将虎阎王整个人绑了起来,刚才他们打斗的时候周围的商人都不敢出面,现在听不见声音了纷纷小心翼翼的走上街道 见到虎阎王狼狈的被绑了起来,那些商人如同过年一般欢呼,不知谁先动了手,无数的破烂菜叶石块都砸了过去,虎阎王的嘴巴被林娇娘堵住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里充满了恐惧,那个黑人躲在石头后面探着脑袋一直这么看着,见虎阎王被欺负也没有再出来 林娇娘拦住那些想要拿棍棒来打人的商人,看这些商人满目狰狞的狂笑,她厌恶的说道:“你们刚才怎么无人出来,现在倒是威风,谁都不许动手” 这些人悻悻的放下棍棒,却没有散去,林娇娘又说道:“这人虽然罪大恶极,可是你们不能取他的性命,将这人送入官府吧” 有人却不满的说道:“这个人总是来收平安钱,我们都不知道报官多少次了,不仅没有作用而且下次这个恶人再来收平安钱就要的更多,报官之人的下场都是很凄惨的,我们都是外来的人,不是大乾的人,自然没人向着我们,只能受人欺负,伊布就是下场” 其他人纷纷赞同,都说报官无用,还不如趁这次机会将这个恶人打死了干脆,林娇娘半生都在宫里,对官府并没有什么了解,她心里不信这些人的话,坚持要送官处理,那些商人争论不休,不赞同的占了大多数,林娇娘最后怒气腾腾的将几个带头的商人挨个踢了几脚,这才强行将虎阎王从围着的人群中送到了外面,让那些赞同送官的商人领走送去官府,她是不会离开陈万青的,只能让这些人代劳 一直过了半个时辰之久,陈万青的小脸之上挂满了汗珠,嘴巴已经没有血色,李乐心疼的不断拿手绢给他擦拭汗水,林娇娘焦急的来回踱步,时不时查看他是否结束了 等陈万青收回真力睁开双眼,眼前就是几人惊喜的笑脸 “小姐,你可算睁开眼了,虽然小的想让小姐救活伊布大叔,可是如果知道可能伤害到您的身子小的是万万不会求您的” 李乐有些自责,他从未见过陈万青如此憔悴过,甚至比上次他为了想曲子差点疯魔的时候还要憔悴几分,甚至有些伤到了身子,如果能够回到刚才,李乐是不会求陈万青的 林娇娘挂着泪水,帮他整了整乱了的头发“小姐,你要是再这么拼命,娇娘下回一定要阻止,您不知自己比其他人都要重要的多吗” 陈万青脸色苍白的苦笑一声:“这次有些莽撞了,没想到真力给人梳理淤血也会这么费力,他比茹儿的伤势还不同,茹儿是臀部受伤,可以稍微用强也不要紧,可是这人是胸腹受伤,只能精细无比的操作真力,比之上次要费力百倍,若是中间停止就会功亏一篑,实在有些凶险” 可是看见伊布恢复了平稳的呼吸,陈万青还是满意的长呼一口气,马兹达兴奋的连连高呼“神迹,这是神迹,光明神保佑,光明神保佑” 李乐掐着腰大骂:“什么狗屁光明神,什么神迹,这是我家小姐的功劳” 马兹达却不同意,反驳道:“就是因为光明神的指引,才让伊布遇到了小孩子大人,便是因为伊布和我的虔诚才能感动到光明神,这就是因果,年轻人不要胡说,光明神听到会降罪给你的” “你!”李乐大怒,刚要再骂,陈万青拽住了他“别浪费口舌了” 接着他又交代马兹达“这个老人只是暂时无事了,还要去医馆看看,免得伤势反复” 马兹达点头答应,让周围的商人帮忙将伊布抬了出去,他又返回来到陈万青身边,这次他轻松了许多:“小孩子大人,你说要问我一些问题,你尽管问,我马兹达向光明神发誓,一定知无不言” 陈万青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咱们回去再说,再这里被人看可不舒服” 四人回返到马兹达的铺子,等进去之后陈万青找到椅子坐在上面,舒服的轻哼一声,马兹达从铺子里倒了些水递给他,陈万青也不矫情,确实有些口渴,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这才开口询问: “马兹达,我问你,这个土苹果到底从何而来,还有那些香料,你要如实回答” 第三十七章 可爱的辣椒 “哎,不瞒小孩子大人说”马兹达突然唉声叹气,弄的大家一头雾水,怎么谈起土苹果他会如此,刚才可是还准备高价卖掉的 “我姓陈,叫我陈公子吧,不要叫什么小孩子大人了,你不别扭我还难受” 陈万青插了句话,他早就不满什么小孩子大人的叫法了,好似自己是什么纨绔一般 林娇娘和李乐对视一眼抿嘴而笑,自己明明是个女孩子竟然让马兹达叫他公子,陈万青其实一直把自己当做男儿,这小公主的身份让他很是无奈,也无法拒绝 “哦,好的陈公子”马兹达却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看不出陈万青现在的性别,小孩子没有变声之前有时候也难以分辨,而且今天也是打扮的中性一些 “你接着说”陈万起满意点头,示意马兹达继续说 “我这个土苹果,在你们看来可能稀有,可是在我们家乡,这个东西非常平常,嗯,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马兹达这话前后矛盾,陈万青他们也识趣的没有打断 “几年前这个土苹果还并没有普及,我们见的也少,可是最近几年家家户户都种植有,因为这个东西产量非常的高,而且容易种植,吃上一两个也能管饱,在我们家乡很受欢迎,而且价格非常便宜,我们都是携带很多作为主粮,可以省下很多钱” 马兹达娓娓道来,林娇娘和李乐张大了嘴巴,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差点就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二十个这玩意儿,马兹达看起来也有几分愧疚,有些尴尬的不敢看他们 陈万青眼睛越来越亮,他早就知道土豆这种高产的东西怎么会这么稀有,原来是马兹达刚才并没有说实话 “你还有多少土苹果?”马兹达听见陈万青问他,起身给几人招了招手,三人奇怪的随他进到了店铺后面,将三人带到了一个地窖里 “我的天呐” 李乐惊讶的喊了出来,这地窖里堆了数层土豆,少说几百个也是有的,怪不得他说作为主粮,这个时代的产粮普遍不高,而且靠天吃饭,若是赶上不好的时候,精粮的价格更是高居不下,若是天天**粮也是很大一笔支出,可是粗粮对于马兹达这些外来商人又吃不惯,所以自从土豆在他们家乡普及之后就会每次来大乾就多带上一车来作为主粮,也能省下不少钱 “你有这么多土苹果,你们没想过让大乾的普通百姓也吃上吗?” 林娇娘问马兹达,她到底是长期在宫中生活,想的也是比较的多,马兹达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林娇娘刚要发火,只听马兹达解释道:“我们一开始知道大乾没有这个土苹果,也想过卖掉一部分,价格也定的比较高,想要赚些钱,可是土苹果并没有什么味道,必须用香料调味才能入口,而大乾的人都吃不惯这个东西,比大米等食物味道差远了,想要降价的时候就已经渐渐就再没人过问了,我们也只好自己吃了” 陈万青暗自点头,确实土豆做主食是不太符合大乾人的口味,而且土豆一开始定价高昂普通百姓也不会购买,这样一下子断了土豆在大乾推广开来的后路,怪不得自己没在其他地方见过 “那么那个特制的香料呢,里面含有辣椒,胡椒等数种东西,在你们家乡也很多吗?” 陈万青念念不忘辣椒,他期盼能得到肯定的回答,谁知道马兹达连连摇头 “不不不,我不知道你说的辣椒胡椒是什么东西,可能叫法不相同,这个特制香料并不是我们家乡产的,而是跟一个商人换来的,它的味道很独特,而且配上土苹果非常的棒,所以我们家乡出来的商人都会购买很多的这种特制香料” 陈万青大失所望,可是还是不死心的问道:“那么你能给我找来那个商人吗?我不会平白无故让你帮忙的” 马兹达还是摇头“尊敬的陈公子,您肯帮助我的老朋友伊布,就是马兹达的朋友,我们对待朋友是很慷慨的,不会要你的好处,但是那个商人并不来大乾,他从更加遥远的远方而来,来到我们家乡已经非常的困难,已经没有精力和能耐来大乾了,所以我也帮不了你” 陈万青焦急的又问:“那你还有特制香料的存货吗?” 马兹达点了点头,陈万青露出惊喜的笑容,只见马兹达从地窖里拖出一个大大的箱子,打开之后看见整整齐齐的码着三层的布袋,他解开其中一个,一股辛辣气息弥漫开来,呛的陈万青打了两个喷嚏 “这个是辣椒,好纯正的辣味,比我想象的要辣的多” 陈万青惊喜的接过那个袋子,里面鲜红的辣椒挤在了一起,虽然已经风干却还是辣味十足,让人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他又打开另外两个袋子,一个是磨好的咖喱粉,一个是青色的胡椒颗粒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该来的都来了,怎么能不让他高兴 “马兹达,你肯不肯割爱?” 马兹达犹豫一下,这些香料没了自己的土豆就不太容易下口了,可是刚才才说了他们是自己的朋友,他又不愿意拒绝朋友,不由的左右为难 陈万青也看出了马兹达的难为,哈哈一笑,高声吩咐:“李乐,拿银子” “是!”李乐下意识的答应一声,突然又愣住了“啊?” “啊什么啊,把银子给马兹达” 陈万青不满的催促,李乐看了一眼林娇娘,她无奈的点了点头,李乐才不情不愿的把装银子的布袋扔给马兹达 马兹达接过银子都有些不敢相信,他本已经打算把香料送给陈万青,没想到这个陈公子竟然还愿意拿一百两银子来买,他咬了咬牙还是把银子推给了李乐 “陈公子,这些香料不值钱,刚才我是骗你的,在我们家乡买这么多香料也只是花了三两银子,你想要马兹达送给你,分文不取” “你这人,刚才要骗我们银子,现在给你又不要”李乐嘴里嘟嘟囔囔,手里头却快速的把银子收了起来 陈万青一把抢了过来,塞进了马兹达的手里 “我说给你你就拿着,这些钱不只是要买你的香料,我还要一部分的土苹果” “土苹果也不值钱,陈公子想要我也能送你一些” 马兹达还是推让,这个胡商虽然贪财,可是对朋友却是十分的慷慨,这也让陈万青对他有几分好感 “你别推辞,我还有其他事要你办”陈万青把钱袋和马兹达的手握的紧紧的,马兹达想推辞可是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我要你再回你的家乡一趟,一定要想办法再见那个商人一面,告诉他我愿意用百银换取他所有香料的种子,若是不要银子无论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马兹达没想到这个陈公子会这么迫切的想要这些香料,甚至愿意拿百两银子来换种子,他看了看手里的这百两银子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陈万青却误会了马兹达,以为他担心手里的银子是自己让他换种子的钱,自己却没有好处,连忙解释道:“马兹达,你别多心,这里的百两银子是给你的,购买种子的银子等你回来我会给你,保证分文不少” 马兹达为难的叹道:“陈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的家乡离大京很远,来回需要半年时间,而且回去了家乡,那个商人也不一定就在,他从遥远的地方来我的家乡一趟时间更久,如果他回去了我再等他回来,等我再来大京的时候就不知道多少时间了,实在是……” 陈万青失望的摇头,他有些太心急了,现在的交通水平往返这么远的地方确实很困难且耗费时间,只是有些可惜,本以为有机会能把辣椒和胡椒这些东西种植出来,他相信辣椒一定能打开大乾的市场,他可记得后世辣椒让喜欢吃辣的人有多么疯狂 李乐突然奇怪的问道:“这辣椒里面黄黄的小籽是什么东西?是种子吗?” 陈万青如遇雷击,呆了数秒,他狠狠一拍自己脑袋 “我真是愚蠢如牛,辣椒是有籽的啊,我还费什么劲儿让马兹达千里迢迢的去找家乡的商人买种子,而且胡椒本身不就是种子吗?” 陈万青抱着李乐猛的亲了一口,李乐都傻了,他何时享受过陈万青这种待遇,摸着陈万青亲的地方呵呵傻笑 “好,太好了,马兹达,这些香料我要一半,留些给你,等日后我种植出来后一定再来谢你” 陈万青对马兹达抱拳行了一礼,马兹达不明白抱拳的手势,可是话是明白了,单手抚胸谢过了陈万青 三人装了东西出来彩色坊,陈万青拿了一些交代林娇娘让她找人种植辣椒和土豆等物,具体如何种植他也不懂,让林娇娘多多尝试,林娇娘见陈万青对这些东西这么执着,就知道这些东西对他非常的重要,当下郑重其事的答应下来 “公主,咱们回宫吗?” 见陈万青满意的笑容,李乐看了看天色,靠近询问 “不急,我要去见一见琥珀匕主,顺便看看乔薇,咱们偷偷过去,保管吓她一跳”陈万青神秘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第三十八章 陋街遇袭 本以为琥珀匕主乔禹生是大京远近闻名的名医,又手握凤翎生多年积蓄的财物,就算不是住在显赫世家的府邸也该是高墙大院的富户人家,偏偏他就把医馆开在了柯烂石 柯烂石是大京的穷人区之一,整个大京西边的穷苦人家大多聚集在此,这里不仅道路破烂而且污水横流,街道上都臭气熏天,若是富贵人家从这里路过,一定要掩住口鼻,不然闻上一闻,就要干呕半天,可是住在这里的穷人早已习惯,淡定自然的生活在其中 其实原本柯烂石是大京的腹地,柯烂二字取得“观棋柯烂,朝夕千载”之意,传说大京原有一名得道高人隐居于此,正所谓大隐隐于世,这高人便在大京生活百余年而不曾离开 有一日天上降下一名神仙,来召唤这名高人成仙飞升,这人轻叹“不知离开人世间后多久才能再来”,遂想要与这名神仙在这人间下一盘棋再离去,而那神仙也答应下来,两人就选了大京一处空地的大石之上盘膝对坐,展开了棋盘 这件事惊动了大京的百姓,他们纷纷前来观棋,谁料最靠近观棋的人陷入了奇妙的状态,有的微笑,有的哭泣,有的欢喜,有的愤怒 可是共同点都是他们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直到三日之后两人突然消失,这些人才纷纷醒来,他们却都不知道自己已经保持这种状况三日之久,都表示自己只是看了片刻的棋罢了,回去之后这些人各有成就,有些金榜高中,有些富甲一方,还有些不染百病享福一生 后来人们羡慕这些观棋之人,料定他们是沾了神仙的光,蜂拥的搬到了神仙下棋的地方居住,想要沾染些仙气保佑自己,由于聚集的太多,而且大多是穷苦的人家,慢慢的这里就变成了贫民区 陈万青被林娇娘领到柯烂石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为何一国之都竟然还有这种肮脏贫穷的地方,其实他这个想法有些太过想当然,无论什么样的地方都有贫富之分,大量的穷人和廉价劳动力才是养活那些富人的根本 陈万青自从重生之后一直在宫里,虽然一开始也过的是苦日子,可是吃穿等还是精细,也没有饿过肚子干过重活,更没有见过真正的穷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在他看来穷人无非就是住在破烂的房子里吃些简单的饭菜,而柯烂石的恶略的生存环境给了他巨大的冲击力 浑身光着的小孩子在泥泞肮脏的土路上来回奔跑,溅起的污垢散落在各处,周围都是简陋到极点的木瓦房,甚至还有一些泥墙草垛砌成的危房 路上行走的大多是男子,绝少见到女人,这些男人个个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的东倒西歪的随地而坐,若是见到哪位穿的好些,就露出贪婪的神色紧盯着这人不放,整个街道似乎只有这些病怏怏的人,空荡的犹如死城,偶然跑过一只黄狗对着人发出疯狂的吠叫,竟然被人一脚踢飞了好远,惹起一阵哄堂大笑 “娇娘,这地方,为何……如此的” 陈万青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他无法相信也无法踏入这个柯烂石,他们还没有进去就能看见许多人转头看向他们,那些人暴露出来的恶毒的眼神离得老远就能感受的到,陈万青竟然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青主,柯烂石虽然是穷人居住的地方,可是上一次来还不是如此,街上虽然也不干净可是人来人往的也挺热闹,今天怎么这么死气沉沉的,还有这些人怎么……” 林娇娘也是花容失色,她不怕什么恶霸坏人,却对这种地方有些胆怯 “公主,咱们回去吧,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李乐暗自咽了一口唾沫,他看见有几个男人朝他们的方向走来,随着那些男人越来越近,也越聚越多,他心也跳的越来越快 “嘿嘿嘿” 几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并肩走了过来,不时的发出几声毛骨悚然的奸笑,眼睛里满是贪色,上下打量着三人,令人十分不快 “你们要做什么,滚一边去” 李乐色厉内荏,颤抖着指着这些人,却不想那些人纷纷大笑,反而越来越近,后面不知何时又是十几名男人跟了过来 “娇娘,把他们打到不能动弹” 陈万青满面怒色,他也拿不准这些人想做什么,总之绝非好事 “是” 林娇娘领了命令不能不去,一咬牙扬起手就是一拳打去,那些男人却根本不怕,一同怪叫的扑了上来,跑动时嘴角还带着一些口水随风飘落 林娇娘一拳打去正打在前面的一人脸上,那人哼了一声倒飞出去,其他男人如同没有看见一般,也没有丝毫胆怯,张牙舞爪的就要冲到几人跟前 陈万青虽然神功在身,可是毕竟个头太小,遇到一个人还能仗着自己真力在身力量强大可以以力降服,可是这些人不要命的扑来,而且散发着恶臭,甚至几人的上身满是一些呕吐物,他想到自己要碰到这些脏污就觉得浑身恶心的发慌,甚至连出拳都不愿意 李乐更是别提多害怕了,他既没有武功在身,又是个从未跟人动过手的小太监,能在这个时候不丢下陈万青逃命已经是非常忠心了 陈万青往后疾跑几步,李乐跟着跑的时候被绊倒在地,一个男人狞笑着扑倒他的身上,李乐发出惊恐的求救,两只手拼命的推着身上那人,那个人疯狂的大笑,同时撕扯着李乐的衣服,其他人却是继续追陈万青,在他们眼里陈万青就好像无助的小白兔在拼命的逃跑,但是他们不知道小白兔急了是会咬人的 “这些人到底发的什么疯,找死!” 陈万青见林娇娘那里也被几个人围住,李乐也被人压住,一狠心抽出旁边一个断了半截的锄头把,拿起尖锐的一头就扎向最前面那男人腿上 “哎呀,疼死我了” 终于听到有人说话了,陈万青心里的恐惧就减少了一大半,他不怕正常人,只怕那些不会说话如同疯子一样的人 一捅一收之间,那人的大腿就多了一个血窟窿,腿上一软就跌倒在地,捂着腿满地打滚,这血窟窿不小,鲜血如泉水一样流出,在这人翻滚期间溅的哪里都是 其他人见状只是停顿了片刻,几人相视一眼,又吼叫的冲来,陈万青暗骂一声“不怕死的东西” 他也不留手,仗着自己真力运转时的速度快力量大,灵活的好像猿猴,转眼就伤了四五人,剩下的几人才害怕的后退,他们只要不是傻子也明白冲上去也是受伤,只是奇怪为何这个看似富家公子的小孩儿怎么会这么棘手 陈万青刚才不小心手上碰到了一人的胸前的泥污,恶心的直甩手,一抬头看见李乐身上还压着的那个人,心里无名火起,将断把当做标枪投掷过去,那人应声而倒,肩膀上插着木把,爬在李乐身上起也起不来,痛苦的嚎叫可是够不到后背的木把 不知谁看见陈万青甩手的样子,突发奇想,从地上捧起一滩污秽物就朝他扔去,陈万青脸色大变慌忙躲闪掉,其他人眼睛一亮,都捧起污秽物朝他扔去,陈万青可算是遇到了克星,不由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使出全身的功夫躲闪,务必不让一点污秽沾染身上,这么做消耗极大,只是片刻就气喘吁吁,若有那些恶臭的污秽物沾到了他的身上他宁可再重生一遍 林娇娘又打退两人,她无时无刻不在关心陈万青那里,见他这时的窘况,心里焦急万分,只是根本腾不出手来帮忙,这些人打也打不怕,让人十分讨厌,就在这时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怒吼 只见一个黑影从几人身后掠过,像是怪物一样接连撞飞几人,那黑影也不怕什么泥污肮脏,跳进污秽里连续打伤好几人,直到有人高呼“黑鬼,黑夜叉来了!”其他人没命似的飞奔而逃,跟刚才的疯狂判若两人 那些受伤的人挣扎着也要逃跑,就是腿上受伤站不起来也要爬着离开,这黑鬼夜叉之名竟然恐怖如斯 陈万青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污垢才安下心来,他虽然只是轻微洁癖,可是刚才那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污物如果沾染在身上一定让他做噩梦 刚才惊魂未定的时候没有去仔细看那个黑影,这时才看清原来是在彩色坊遇到的那个黑人,给伊布治疗的时候他躲了起来,后来陈万青就把他给忘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跑了出来,还颇为神勇的打退那些疯子,而起似乎他在这柯烂石里很是出名,只是亮了一个相就能吓跑其他人,让陈万青对他很是感兴趣 “青主!您没事吧”林娇娘头发都乱了,也来不及整理,慌忙的赶来陈万青身边“属下援护不利,让青主受惊了” “没事,你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陈万青安慰林娇娘,又拉了一把还躺着喘着粗气的李乐,等李乐起来之后陈万青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原来现在李乐的衣服被撕扯成了一条一条的,原来一个翩翩美少年也变成了街头要饭的样子,不仅头发变成了鸡窝样子,脸上身上也全是泥巴污垢,陈万青捂着鼻子离他远了一些 “回宫之前别靠近我,臭也臭死了” 李乐哭丧这脸,这算怎么回事啊,自己难得出了一趟紫薇城,就成了这副模样 “这个黑人是刚才那个……” 林娇娘警惕的拉着陈万青走到一旁,那个黑人这时也恢复了那个时候腼腆的模样,矮着身子躲在路边,只是时不时的偷看几人一眼,见陈万青满是好奇的眼睛看向自己就连忙扭过头去,一会儿又偷偷看了一眼,惹的陈万青莞尔一笑,这个样子像极了憨厚的大黑熊 第三十九章 我说的,你叫金刚 “喂,你为何帮我们?” 陈万青走到黑人面前,黑人对陈万青有些恐惧,刚才掐住他的手的事还历历在目,见陈万青朝他走来,几次想要逃跑,可是不知为何到底是没逃走 黑人低下头也不说话,陈万青觉得居高临下有些不妥,索性蹲了下来,和黑人一起蹲在路边,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远远望去竟然还有几分协调 “喂,你有名字吗?” 两人就这么待了一会儿,期间陈万青没有说话,黑人不时的抬头看他一眼,可是一抬头就能看到陈万青盯着他看的小脸,连忙又低下头来 见仍然得不到回答,李乐不耐烦的大声质问:“哑巴了?我们小姐问你话呢,懂不懂礼数?” 黑人看了一眼李乐,不屑的哼了一声,还是不答话,李乐顿时火冒三丈,把袖子往上一撸“好你个黑大个,找打呢,你李哥哥也不是面团捏的” 还没等他多威风几句,后脑勺被林娇娘猛的一拍,把后面的话都给咽到了肚子里 “行了你,对人家黑大个瞎吹什么大气,刚才怎么不见你这么神勇” “我,我,我刚才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然那些人休想近了我的身” 李乐梗着脖子反驳,陈万青懒得搭理这小子,只是对着黑人笑眯眯的左瞧右看,笑的黑人有些后背发毛 “你是不是怕我被那些人欺负了呀?” 黑人破天荒的有所回复,轻轻的点了点头,若不是陈万青一直盯着他看,也察觉不出来他这是点头 “哈哈哈,我就知道”陈万青对黑人挑了下眉毛,又朝黑人问去“不过你为什么担心我?你不知道我很厉害吗?” 黑人又是点了点头,却还是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点头是不是回答陈万青后一句话 “看样子这个黑大个能听懂大乾话” 林娇娘整理了下仪容,来到陈万青身旁,她也看见了黑人点头的动作 “嗯”陈万青明白,他不知为何黑人不肯说话,只能换个问法“我问你些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摇头,可以吗?” 黑人轻轻的点了下头,他这个样子像极了得了自闭症的孩子,能得到这种回复已经让陈万青很是兴奋了 想了想,陈万青先问道:“看你的肤色样貌就知道你不是大乾人,你是跟随父母来大乾的吗?” 黑人落寞的摇了摇头,陈万青心里一动,看样子他必定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甚至有可能是被人掳到了大乾 “是被坏人抓来的?” 黑人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陈万青和林娇娘面面相觑,事情原来跟自己想的还是不一样,可是黑人不肯说话那么自己再怎么猜可能也猜不透,还是换个问题问吧 “之前我掐住你的手腕,现在还疼么?” 陈万青温柔的问道,黑人这次把头摇的幅度很大,还把手腕抬了一下让他看了一眼,陈万青看见黑人的手腕一切如初,也就放心了 “那个叫做虎阎王的人是不是经常打骂你?” 黑人听见虎阎王三个字,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恨意,用力的点了点头,接着又用手指了指陈万青 陈万青上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不明白他为何指自己,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你是说我收拾了虎阎王?” 黑人连忙点头,李乐嘻嘻一笑“原来是报恩来了” 陈万青微笑道:“你是感激我,所以刚才那些人欺负我,你才会来救了我,是吗?” 也许是交谈的时间久了,他的戒心少了许多,看向柯烂石的方向,有些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坏,坏人” 陈万青抚掌而笑“原来你会说话,说的挺好的,为何刚才不肯跟我说话” 黑人有些害羞的低下头不再言语,李乐白眼一翻,嘴里嘀咕“这么个大个子害羞个鬼啊,一点儿不像男人” 李乐说完还掐着腰白着眼哼了一声,这娘儿味比林娇娘还重几分,竟然还嘲笑黑人不像男人 陈万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实在受不了李乐了,这个小子为什么老跟这个黑人作对?实际上是因为李乐身边的都是十分强势的人物,无论陈万青还是林娇娘他都千依百顺从不敢反抗,可是这个黑人长得又高又壮,表现的却十分胆小,对待黑人让他找到了一种恃强凌弱的感觉,让他有一种难言的畅快感 “你别怕”陈万青伸出自己的小手,伸开放到黑人的眼前“你把手放在我的手上,闭上眼睛感受一下,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可以是你的朋友” 黑人犹豫许久,把自己的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他刚才看到陈万青是讨厌污垢的,随后颤抖着放在了陈万青的手上,他的手又黑又糙,比陈万青洁白的小手大了许多,他把手放在上面就完全盖住了陈万青的小手 陈万青看着黑人把手放在自己的手上,与自己想象的感觉不同,黑人的手掌冰凉的很,虽然跟现在是冬季有关,可是也不该如此冰凉,等看到黑人闭上了眼睛感受,陈万青运行真力,一股温暖柔和的气流通过他的手传递到了黑人的手心 若说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好像是母亲温暖的手抚摸着熟睡时的你,是那么的让人放心,那么的暖和,不知怎么了,黑人眼角竟然湿润了,他不由自主的握住了陈万青的手,也许是他想起了幼时母亲签住他的手时的感觉吧 等他再睁开眼睛,表情坚定了许多,磕磕绊绊的说着不太清晰的大乾语 “我,我是黑狗” 陈万青皱眉道:“什么黑狗白狗的,我不喜欢,虎阎王被我收拾掉了,不管他能不能逃过牢狱出来,你都不要再回去了,跟我走吧,以后没人会再欺负你,我会让你吃的饱穿的暖” 黑人突然咧嘴哇哇哭了起来“黑狗,吃,吃饱” 陈万青可怜之心大动,吃饱这件小事竟然让这黑人这么感动,他平日过的是什么日子想也不敢想 “从今天起,这个世上再没有什么黑狗,我赐给你名,你力大无穷,堪比金刚力士,从此刻起,你就叫做金刚,知道吗?” 陈万青心里暗自发誓,绝不是因为这个黑人长的像极了电影里的爬到摩天大楼上的金刚所以才叫他金刚的,嗯,绝对不是 黑人抹了抹眼泪,难得笑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念着“金,金刚,金刚!” “对,你就是金刚”陈万青拍了拍他的头,金刚突然抱起陈万青来,高兴的放在肩膀上,朝天空吼出不可思议的声音,这声音响彻天空,如若漆黑的乌云中爆发的那一记惊雷 “金~刚~!” 李乐被这声音震得耳朵发麻,不敢相信这人就是刚才那个腼腆害羞的黑大个,林娇娘心里赞叹,仅仅这声音就这么恐怖,这人只怕还有无穷潜力待开发,这人要是能上阵杀敌,也是一名猛将 陈万青见扛着他的金刚快活的如同个孩子,也是哈哈大笑起来,感觉自己也年轻了许多,等等,自己现在不就是个小孩子吗? 想到这里,陈万青掐了掐自己的小脸,自己还要忍受多久做个小孩子啊,又是要上课 又是被人抗在身上的,实在烦恼的很 “什么人!” 陈万青在高处看的远,就当他无意识的一撇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远处偷看他们,当下厉喝一声,林娇娘迅速的跑了过去将那两人拦住 招呼金刚将他放了下来,陈万青跑过去正好看见林娇娘一脚一个将两个人踢翻在地 “你们两个是谁?为何监视我们” “我们,我们是路过的”其中一人眼神闪烁,可是嘴里却不承认,另一个人连忙附和“对对,我们是路过这里,你们为何拿住我们,赶紧放了我们” 陈万青冷笑一声:“笑话,你这话是把我们当做小孩子吗?” 见几人都转头看向自己,陈万青脸不红心不跳的给了那两人一人一脚:“看什么看,赶紧说实话” “你们又不是官府中人,我们只是路过而已,凭什么抓住我们,我们要报官” 见两人仍然嘴硬,陈万青扭头招呼金刚过来 “这两个人想对我不利,金刚,让他们知道惹我的下场,给他们点颜色” 金刚楞了楞神,不明白这种吩咐是什么意思,陈万青暗骂“真是傻大个,回头一定要教导一下” 虽然金刚没有动作,可是那两个人只是看了一眼金刚就吓得魂都没了,争先恐后的开口 “我交代我交代” “我先说的,我先交代” 陈万青十分无语,怎么金刚这么恐怖吗?他回头看了看还在饶头不解的金刚,怎么看都只是个憨厚的傻大个而已啊 “行了,别争了,刚才让你们说不肯老实说,真是贱骨头,你先说” 被陈万青指的那人兴奋的开口,另一人恐惧的想离金刚远些 “我们都是虎爷……呸,是虎阎王的手下”见陈万青不满的“嗯?”了一声,连忙换了个称呼 “虎阎王被你们打断了手让人押去了官府,圣使大人十分不满,让我们来看看你们到底是谁,准备去哪里?” “对,对,还让我们看你们一会儿回去哪里?是不是官府的人”另一人不甘心话都被别人说完了,赶紧补充道 “圣使?” 陈万青一愣神,这个称呼有些熟悉,难不成就是那天夜探静怡宫的那两个贼口里的圣使? 第四十章 圣使的手段 依稀还记得那一夜伪装成宁美人的那个女贼和她的师兄说话时提到过圣使,没想到今天会从这两个虎阎王的手下口里又一次听到了圣使,陈万青隐隐感觉事情不太简单 “你们说的圣使是谁?” 陈万青不认为这两个小喽啰会知道圣使的真实身份,可是即使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要试试 “小的哪有资格见圣使,就连虎阎王也只听过圣使的声音却从来没见过” 果不其然,圣使的身份一定非常的尊贵,不然那女贼和她的师兄这种本事高超的人都如此惧怕他,绝非是装神弄鬼之辈 “不过听虎爷,哦不虎阎王说过,听声音圣使应该是个女人,那声音据说能让人骨头都酥了,啧啧,真想见见这圣使的容貌,是不是能把人魂都勾了去,若是能共渡一宿……” 听这人越说越不老实,陈万青给了他一脚,那人“啊”的一声,连忙闭上了嘴 “真是龌龊,那个圣使我虽然没见过,可是对你们就是天一般高的人物,也是你们随意编排的,哼!” 陈万青竟然替圣使说话,李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万青之所以替圣使说话主要是因为他听说圣使乃是女人,他十分讨厌对大老爷们背后对女人满嘴胡说,这都是懦夫的表现,让他非常不屑 “我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别污了我的耳朵” “是是” 那人一连挨了陈万青好几脚,连忙高声答应,心里暗道这小孩子怎么这么大劲儿,其他的成年人为何都不说话只让这小孩子说话,真是古怪 “你们为什么叫那人圣使,你们是什么组织?还有,为何这么怕金刚” 陈万青料定这些人一定是加入了什么神秘组织,恐怕这个组织势力不小,既然他们的头目名为圣使,也许是什么教派 那人迟疑了一下,另一个人对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陈万青眼尖,用力一脚踏在了那人身上,这下带着真力,只见那人挨了这脚一口鲜血随即喷出,直喷了另一人一脸 “我说,我说,别踢了”这人顾不上痛苦,连忙求饶,他骨子里就不是什么硬汉,自然受不了这一脚 “我们是……” 这人刚张嘴要说,突然停住,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嘎嘎”声,只见他梗着脖子痛苦的想要呼吸,却怎么也呼吸不上,脸色由白转红,直到红的如同刚才才见过的辣椒一般的时候,两只眼睛竟然慢慢鼓起,眼球慢慢从眼眶中凸起,最后直接爆炸开来,接着五窍之中如喷泉一样喷出了无数的鲜血,片刻之间一个正常人就这么变成了如此恐怖瘆人的惨样,最后趴在了血泊中就像被自己的血液融化了一般 这人从开始到变成血人只用了短短几个呼吸,到底是什么样的残酷手段能做到这样 陈万青咬着牙忍住干呕后退了几步,他甚至都来不及跑远,那人就在眼前这么凄惨的融化掉了,另一个人早就吓得傻了,他面如死灰,嘴里喃喃自语:“圣使来了,背叛圣教的都要死,都要死,谁也逃不掉,逃不掉的……” 陈万青突然脸色一变,大呼不妙,连忙又后退几步,还好他后退及时,眼看另一个手下突然高呼“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可是这人还是跟刚才那人一般突然整个人全身喷出血液,如同刚才那人一般也被自己的血液吞没,只剩下了一副皮囊躺在血泊中 李乐何时见过这种恐怖的情景,尖叫着捂住眼睛躲在林娇娘的后面,林娇娘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她虽然见过一些死人,也亲手杀死过一个人,可是跟眼前这个情况比起来自己简直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 金刚面露凶狠之色,警惕的环视四方,他倒是对眼前的惨状没有太过激的反应,只是护住了陈万青,将他挡在了身后 陈万青掩住口鼻,那两个人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尸臭,只是片刻间尸体就发出了臭味,十分的反常,陈万青强压住颤抖的身体,他也十分的害怕,无论是谁面对这种无法解释的情况都会让人从心底恐惧 空气中都弥漫着死寂,几人都不敢说话不敢移动,生怕步了这两个人的后尘 “多谢静云公主替小女子说话,这两个不成器的手下不劳公主教训了,小女子替您解决了,日后得空,定会前往静怡宫叨扰公主,卿素雅达,必不会拒绝小女子的,呵呵,再会了”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一阵笑声,像是在天边又好似在耳旁,接着一段令人骨头都酥掉的声音传来,只听声音听不出这女人的年龄,初听像是豆蔻年华,再听又像双十之龄,短短几句话之间竟然让人听出了好几个年龄的声音,跨度之大相差最少二三十岁 这声音温柔的像是爱人在耳边轻语,轻灵的又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说出的话也好像好友之间的打招呼,但是却让陈万青不寒而栗 这人到底是谁?是那个圣使吗? 她这几句话暴露了几个信息,一个是陈万青刚才给那两个人的对话她全部都听见了,说明一直在周围探听着自己,二是有能力和手段在远处用这种极度残忍的方式杀人,三是对陈万青的身份一清二楚,就连在紫薇城的住处也是知晓,四是此人心狠手辣,对自己人都尚且如此,一点消息都不愿意透漏出来 仅是这四点就已经让陈万青冷汗直流,这还只是他能够想象的到的,还有多少是自己想不到的他还不知道,只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个人的本事和能力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百倍千倍,跟这个人的手段比起来自己当初制造的血色乐曲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李乐连脚都不敢迈上一步,头上的冷汗不停的流淌,无论刚才那个声音多么的温柔好听,在他听来都似女鬼的索命之音,这一次出宫让他受到的惊吓比从出生到现在加起来的都要多,如果有可能重选,他就是装病也不愿意出来了 “青主,这人是……” 林娇娘手心里满是手汗,却还要故作镇定,她不能在陈万青面前露怯,无论自己有多害怕,自己可是堂堂赤金匕主,乃是凤翎生的首脑之一,不可能也绝不会让自己站在陈万青的身后,让青主替自己抗住前面刀枪箭雨 “嗯,应该是圣使”陈万青沉稳了心神,刚才不知为何心尖一阵颤抖,差点被恐惧支配了自己,还好有一股暖流涌出,自己这恐惧之心消去大半,反而不屈之火又冉冉升起,他那颗好胜之心又占据了主动,眼睛里神光闪动“有意思,娇娘,咱们就陪她玩完吧” 陈万青遥望远方,他隐隐觉得那个方向就是圣使所在,本来有些惊恐的面容换上了满是自信的笑意 “这天下之大,果然有无数的能人,能跟这些人交手,我陈万青也不枉又重生了一次,圣使?有趣,有趣!” 陈万青转变之快,让林娇娘对他佩服万分,脸上全是崇拜之意,这就是凤翎生的青主,无论敌人是如何的强大,都不会吓到他,更不会打倒他!而他才仅仅五六岁而已,她相信,凤翎生之名,青主之名,以后必然会响彻整个大地 顺着陈万青的眼睛看去的方向往前百米之外,三个人静静的站在一处房顶之上,这三人两女一男,那男人一席青衣,身材高挑清瘦,不细看就好似一缕青烟一般缥缈不定,静静的站在白衣女人的身后,那两个女人一紫一白,白衣女人面带白纱,遮住了姣好的面容,但是露出的那两只眼睛便能勾去人的魂魄 紫衣女子慵懒的靠在一边的墙上,半透明的紫色纱裙罩住曼妙的身材,两只手轻轻的抚弄着自己搭在肩膀处的黑发,手腕抖动之余能听见叮铃铃的铃铛响声,脑后随意挽起的黑发映衬着一张国色天香的面容,只是那紫色的唇色略显得有些妖艳 “喂,采曦,就这么放那小公主走啦?不嫌可惜吗” 清脆的声音从紫衣女子的口中发出,那名叫采曦的白衣女人轻轻一笑 “不然呢,要不你去把她杀死?” 紫衣女子轻哼一声:“大京这里可是你负责的,我只是辅助罢了,这种又脏又累的事我才不做,不过你那装神弄鬼的手段可没吓住她,真是难得看你失手,怎么,天妖吟也有不灵的时候呀” 采曦沉默片刻,幽幽的开口:“这小公主有些古怪,天妖吟并非失灵了,她也有片刻的失神,而且我故意让青樱将那两人化作脓血乱他们的心神,再施展天妖吟,按说应该万无一失让我给她埋下种子,好方便日后控制她,可是刚才……” “刚才怎么了?”紫衣女子追问 “刚才眼看就要成功了,小公主的体内好像有一股什么力量将我埋下的种子冲开了,这个力量有些熟悉,但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哈哈哈,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有什么好掩饰的,大不了,我每周只笑话你三次就好了”紫衣女子先是一呆,随后笑的弯下来腰 采曦不怒不笑,远眺陈万青那里,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再去试探试探他 第四十一章 寒风骤起 太阳渐渐偏西,冬季天黑的早,这也意味着白天即将过去,也该到了回宫的时间了 “青主,咱们还去见琥珀匕主么?” 林娇娘恭敬的问道,她一切以陈万青马首是瞻,若是从前肯定要规劝一二,可是今天她经历了这么多事,对陈万青的尊敬之心要重了许多 “见,为什么不见,出来一趟多不容易” 陈万青把两手一背“带路!” 林娇娘顺从的答应下来,一马当先的朝柯烂石深处走去,陈万青也不迟疑,跟着走了进去 李乐苍白着脸进退两难,哆哆嗦嗦的劝道:“公主殿下,咱们回去晚了紫薇城就要宵禁了,那时再想回去就不容易了,要不,要不下次再见琥珀匕主吧” 陈万青闻言回头一笑:“你要回去就自己先回去吧,若是害怕就在这里等我把,嘿嘿,那两个人也不知道化干净了没,啧啧,真惨” 他边说边走,和林娇娘一起越走越远,李乐吓得两腿发软,尖叫着大喊“等,等等我,公主,哦不,小姐,快等等我,我怕” 刚才柯烂石还有那些男人在街道上,可是这时三人一路行去竟然一个人也不见了,若不是还有几声鸟鸣,三人以为走到了鬼域 远处房顶的三人就这么看着他们走进了柯烂石,谁也没有说话,紫衣少女把玩着手里的头发,突然自言自语说道:“竟然自投罗网,乖乖的回紫薇城不好么,柯烂石里又要多上一个皇族的野鬼了” 采曦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一半落在地平线下,整个世界半黑半明,死寂的柯烂石在这种情景下显得格外的阴森 “她们区区三人,今晚恐怕是活不长了,可惜我才刚对这个小公主产生了兴趣,她就要命归西天了,不过也无所谓,她对我们来说无足轻重,紫鄂,我们走吧,大京经过今晚一定会大乱一阵子,我们在这里的使命也算结束了,该回去了” 紫鄂噗嗤一笑,贴近采曦的后面,在她耳边轻语:“跟我说话别卖弄你那天妖吟了,我虽然不服你,可也不会胡闹的,我想走的时候自然会走,用不着故意影响我的思想”说完她用手里的头发朝采曦的耳朵后和脖子上划了几下,惹得采曦痒的不行想把她推到一边,紫鄂却嘻嘻哈哈的笑着跑开 “喂,咱们的黑槐就这么跟小公主走了,你不心疼吗” 采曦懊恼的揭开面纱,嗔怪的跺了下脚,用手抓住袖口擦了擦刚才被头发划到的地方来止痒 “讨厌死了紫鄂!明知道我最怕痒的” 紫鄂嘻嘻一笑,挑了下眉毛“呦,采曦姐姐的漂亮脸蛋又露出来了,哼,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拿下几次面纱,你说你长这么漂亮又不让人看,多浪费啊” 采曦面纱下的脸庞是如此的绝美,即使紫鄂看了都忍不住有些嫉妒,采曦微微一笑又把面纱给挂了上去 “这世间的人都只看人的美丑来断定一个人的善恶,你长得丑陋就是恶人,无论做多少好事也只会让人厌恶,若是你长得漂亮美丽,那么就算你满口的谎言做尽了恶事都会有人为你辩解,你说,人的脸是不是最虚伪的东西” 采曦说罢紫鄂收敛起笑脸,难得的有些正经“你说的也对,人的脸果然是最虚伪的东西,好比我现在特别想把你的脸抓花,可是我现在的表情非常的正常,你根本看不出来是不是?” 采曦有些愕然,紫鄂又是一阵轻笑,突然采曦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一直默默在后面站着的青樱脸上 “你刚才为何要看我,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看我?” 青樱沉默的低下头,清秀的脸上看不出喜悲,紫鄂转了一圈笑道:“呦,咱们采曦的容貌就连式妖都能乱了心神,嘻嘻” “哼,一介式妖,只是我们做出来的工具,再乱动什么心思我就将你丢进黄老怪的长生池里清醒清醒” 青樱闻言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握的紧紧的,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回道:“青樱不敢了” 采曦也不看他,对紫鄂说道:“让你的式妖吃饱了就回来吧,赶紧收拾一下离开大京” 紫鄂撇了撇嘴,哼了一声:“绿桃晚上还要多吃点才行,我们去城外等它就是了,明早必定回来” 采曦无奈的点了点头,叮嘱紫鄂:“务必不要留下活口,你知道的” 紫鄂不耐烦的摇了摇小手,腕上的铃铛叮叮作响,发出清脆的声音 “知道啦知道啦,喂,小美人,刚才我问你黑槐的事,不管他啦?” “哼,那个叛变的残次品随他吧,晚上一起除掉,让风鬼使见到不必留手” 只听她身后传来一声“遵命”,青樱转眼消失不见 “走吧,先出城去”采曦也不等青樱回来,拉着紫鄂就跳下屋顶朝城外掠去 陈万青三人走了许久,路过一处三岔口时,林娇娘遥指着右侧的道路“从这里过去没有多远我们就到了” 这时天已经渐渐擦黑,头顶一群乌鸦发出难听的“呱呱”的声音,李乐没好气的骂道:“这天杀的黑鸦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瞎叫” 三人才一拐弯,就看见刚才林娇娘指的那个房子亮起来灯光来,三人心里一松,这诡异的气氛着实让人难受,黑夜里的灯火最能给人安全感 三人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来到了那处亮起灯火的房子前,只见一个二层的青瓦房的大门紧闭,上面黑底白字书写着“乔氏医馆” “看到没找错地方”陈万青哈哈一笑,这名字定然认错不了,林娇娘上前敲门,可是她刚一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人群惊恐的尖叫声和孩子的哭泣声 陈万青心里一惊,听起来怎么医院里似乎有很多人的样子 “再敲门”陈万青吩咐林娇娘,她又敲了几下门,里面的哭闹声又大了几分,还夹杂着什么“恶鬼来了”“乔神医也没买符啊,到底能不能挡住恶鬼”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话 “谁,谁啊?” 终于里面有人压低了嗓子向外面问道,而那大门却纹丝未动,没有丝毫要打开的意思 林娇娘回头看了陈万青一眼,转头回答“我是乔神医的朋友,名叫林娇娘” 里面那人“咦”了一声,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先是越来越远,不一会儿又越来越近,那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先是一双眼睛警惕的朝外看了一眼,林娇娘凑近了些好叫人看清,里面那人看见林娇娘的样子才长舒了一口气,将大门打开一扇 三人连忙进去,大门立刻被里面那人关的紧紧的,陈万青刚进去就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只见大堂里面黑压压一片挤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破烂的外衣,看起来都是柯烂石的穷苦人家,此时这些人也是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盯着三人,见到是一个女子一个少年一个孩子后才都放松下来,叽叽喳喳的互相说话 “林小姐,您怎么在这个节骨眼来了” 陈万青这才看见说话之人,原来是一个花白了胡须的老人,这人握紧了林娇娘的手,虽是跟林娇娘说话,眼睛却向陈万青和李乐扫了过去 “李叔,我是有要事,乔大哥在吗?” “在,在,在二楼呢,随我来” 见林娇娘说话时总是朝陈万青看去,姓李的老人若有所思的又看了陈万青一眼,热情的将三人引到二楼 路上林娇娘并没有问现在的情况,她看李叔有些憔悴,不想再给他添乱了,等见到乔禹生再问不迟 三人一路穿过人群,上到了二楼,二楼本是乔禹生和其家人的卧室,如今来了太多的人,有些人身体不便,乔禹生索性让出了几间房间让他们居住,自己一家三口挤在一个房间里 三人进到卧室里,李叔并没跟着进来,陈万青刚一进屋就被一个少女搂住了脖子 “嘻嘻,青主大人来啦~刚才在楼上就看到你们啦” 陈万青耳朵根都被乔薇嘴里吐出的兰香之气熏红了,他刚想挣脱,就听一个中年男子训斥“没大没小的,赶紧过来!” 乔薇气呼呼的松开双臂,扭捏着抱住了陈万青的手臂,朝那男人吐了吐舌头,就是不肯过去 陈万青抬头看向乔禹生,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同,本以为这知名的杏林圣手必然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可是眼前之人只是一个相貌平平其貌不扬的男人,不同的是他的身上格外的整洁,就连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两只手掌干净洁白,这点倒是让陈万青好感大增 他在看乔禹生之时,乔禹生也在打量着陈万青,今天的陈万青一身锦袍,头发用一根金色丝带整个扎起,看起来十分的干练,再加上陈万青一向腰杆挺直气质非凡,乔禹生虽未见过陈万青,却也觉得这刚冒出来的青主看上去确实比起一般的小孩来的英武沉稳,即使是年纪轻轻也丝毫没有半分浮躁之意,不由的暗自点头 虽然乔薇上来就确认了这少年就是青主,可是乔禹生还是要再次确认,他咳嗽一声,看了一眼林娇娘,对陈万青拱了拱手 “不知这位少年是?”” 第四十二章 琥珀禹生 陈万青虽说有些腹诽,可也理解乔禹生这般小心,他从未见过自己,虽然林娇娘和乔薇都确认自己的身份,可他手握凤翎生的根本,由不得他多疑小心,这一方面也让陈万青心里称赞 “我姓陈,久居隐地不善外出,乔先生自然不曾见过,可是乔神医的美名我早有耳闻,乔薇这丫头医术不及先生百一就已经如此了得,先生医术高明的便是称为华佗在世也不为过啊” 乔禹生嘴角微微一动算是笑过,他半生行医,这种称赞不知听过多少回,早已经过了会沾沾自喜的年纪,可是被陈万青称赞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毕竟眼前这人大概率是自己的主人,凤翎生的青主 “这位陈……”乔禹生拱手一礼,可是突然不知该如何称呼,有些僵住 “叫我陈公子即可” 乔薇闻言噗嗤一乐,眨巴了几下小眼睛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陈万青,也不出言反驳 “陈公子乃是人中龙凤,身世不凡,如此称赞乔某,实在愧不敢当,乔某也只是粗通杏林,奈何天资愚钝,世上千百种顽疾,乔某也不敢妄言皆明,能治愈七成也已经是祖师爷保佑了,能为百姓解除身体的痛苦,乔某医言不悔” 陈万青恭敬的弯腰行了一礼,乔禹生脸色大变,赶紧让开陈万青前面,匆忙把他扶了起来 “陈公子,万万不可,这是何意,折煞乔某,折煞乔某了!” 陈万青轻叹:“世人多灾多病,如若没有乔先生这等悬壶济世之人,那么世上半数之人都会痛不欲生,久闻乔先生心怀慈悲,多为穷苦百姓治病,甚至把医馆都开在了这柯烂石内,我是万分敬佩的,富人要治病,穷苦百姓更需治病,我大乾如若多些先生这样的医者,百姓少些痛苦,何愁不能百姓归心,何愁不能安居乐业” 乔禹生却摇头:“非也,民之安乐并非在于医者所医,而是在于如何抵御苛捐暴政,山洪干旱,外敌内乱,这些皆是百姓之难,国家之难,医者不是安国之士,也非定国之人,若要大乾国运昌隆,百姓民心所向,还需在庙堂之所啊” 陈万青暗自点头,他刚才也只是随便夸夸,没想到乔禹生这人不为所喜,反而好言相劝,倒是一个为国为民的人 “哎呀呀,你们一大一小两个人在这里谈什么国家啊,百姓啊,难不成青主大人今天来是跟老乔聊这些听不懂的话呀” 乔薇皱着鼻子不满的哼哼唧唧,她对这些国家啊什么的事没有半分兴趣,远不如跟陈万青坐下嬉笑有意思 “什么老乔,你这丫头,对自己父亲要尊重些” 陈万青脸色一黑,乔薇赶紧吐了吐舌头:“是是是,可家父今天忙的头都要炸了,青主大人您就别在这里跟他老人家大谈国事了,累也累死了” 乔禹生没好气的喝到:“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捣乱” “我的老父亲,您看谁是小孩子,青主还没我肩膀高呢” 乔薇翻了个白眼,对乔禹生没有一点害怕,突然她看向陈万青的眼睛有些定住了 “这才几日时间,青主怎么长这么高了” 陈万青疑惑的上下一看,又跟乔薇身高对比了一下,自己竟然已经跟她差不多高了,这是怎么回事? 李乐拿手对比了一下两人,有些难以置信 “公主,您前段时间还差乔小姐大半个头呢,怎么今天都快一样高了,难不成乔小姐变低了?” 没人理会傻不拉几的李乐,林娇娘也有些奇怪,只是他们平日里每天跟陈万青在一起,对陈万青的快速成长不在意也没有感觉,今天跟乔薇一比就发现了端倪,似乎短短数月陈万青就长了几岁一般,若是旁人看来这分明是个八九岁大的孩子 几人啧啧称奇,谁也解释不了是什么原因,就连见多识广的乔禹生都看不出为何,对陈万青又把了下脉,他的脉象沉稳有力比之成年人还要强上三分,根本不像是有什么怪病的样子,众人唏嘘不已,这大概是天要青主快快长大好带领凤翎生重展雄风,不然还能怎么解释 其实会出现这种情况跟那九元正一气有莫大的关系,这个功夫太过霸道,不然也不会要求阴阳调和雌雄同体才能修行,只有这样中和了其凶猛无比的正阳之气才能求得一个平衡 即使如此受九阳正一气的影响,陈万青如今的身体太过柔弱,并不利于修行神功,所以九阳正一气会自行加速陈万青的身体成长并为之强化,这个状态会一直持续至陈万青的身体呈现最强盛的时候,到了那时九阳正一气又会大大加缓他的身体成长速度,让他能维持最鼎盛的身体状态很长时间,这就是所谓的“功法自然,青春长驻” 这时的陈万青自然不清楚这个事情,他对自己这个情况还是有些惶恐的,难不成自己要这么快速的长下去不成?那自己的寿命是不是比别人的少的多了?这个想法挥之不去,让他产生了无与伦比的紧迫感 无论以后如何,如今自然是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大家只是略作讨论就把这个事情放下了,这时乔禹生又把话题转了回来 “前些时日受朝廷征召,乔某往大京外治疗一种特殊的传染病,那病十分的诡异,乔某闻所未闻,好在只是小范围的爆发又及时控制住了,乔某那时受命分身乏术,林家妹子传书说有一传奇之人,似乎显有青鸾转世之能,也不知是否属实,乔某也无从查证” “终于说到正题了,还真能忍得住” 陈万青和林娇娘对视一眼,前者哈哈大笑 “传奇之人到不曾见过,可这青鸾转世之人倒是相熟,也却有此事,不知乔先生可信这传言?” 乔禹生笑道:“乱世之时,当现奇人,大德之子,必以奇生,如今外忧内患,民不聊生,加上贪官污吏欺压,强盗逆贼劫掠,百姓苦不堪言,只盼能有明主登高,这种时候当有天降之子出现,乔某怎么不信” 这话若是被旁人听见只怕要吓傻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只要说出来就是灭族之罪,可是乔禹生侃侃而谈丝毫不怵,两只眼睛闪动着亮光,如同明灯一般射向陈万青,只看他要作何反应 陈万青缓行两步,皱眉不语,乔薇想上前被乔禹生摄人的眼睛一瞪,终究不管作怪 “先生句句肺腑之言,可若说这大乾,在我看来还未烂透,我永淳大帝心怀仁慈心系苍生,只是外敌环伺加上天灾人祸,这几年虽然勤勉持政奈何力不能及,所以大乾承一片颓势,若是励精图治……” “陈公子,若要说这些话就请自便吧,这话便是乔薇都不会信,何必自欺欺人呢,难不成是有所顾忌?” 乔禹生突然打断陈万青,有些不悦,乔薇却是哼了一声 “这个老匹夫,难不成让老子说自己亲爹不行吗?这种人伦大戏难道要老子唱起来不成?” 陈万青暗骂乔禹生咄咄逼人,就算自己真有什么想法也不能这般随意的说起来啊 “久闻江湖之中有一隐派,专门匡扶正义解救苍生,国泰民安之时他们就隐藏于众生之中,危难之时便会一呼百应揭竿而起,不知陈公子听过否” 陈万青一愣,这老小子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这又是何意 “有所耳闻,莫不是凤翎生?” 无论如何自己不能装傻,这种时刻还是有一说一为好 “然也!凤翎生,凤翎生,专为贫苦人家生,等得一百二十载,凤鸣一声天下惊,赐福恩,染碧青,揽去苦难通天庭。这些贫苦百姓口口相传的歌谣就连大字不识的小民都知道,难不成他们一生都坚信不疑的寓言只是一场空吗?他们苦了一百二十年,难道还要再等一百二十年不成吗?” 乔禹生瘫坐在椅子上,有些神情恍惚,陈万青来这个时代时间太短,对大乾几乎一无所知,仅仅了解了大概的情况,他根本不知道现在大乾有多危险,如同摇摇欲坠的大厦,看似外表光鲜,实则已经烂透了,他没有走出去过,根本想象不出,而乔禹生见惯了苦难,一直跟最底层的人打交道,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才会如此渴望有人能挽救众生,再立天地 “二十五年前,九川大旱,无数百姓逃难北上,朝廷迟迟未见救援,一直到了两年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朝廷官员把大旱之事谎报,说是风调雨顺民生安乐,可不见无数难民饿死大半,剩余之人被阻挡在无尽的涛涛长微江畔,那些丧尽天良的官府人员怕难民北上会被皇上发现,竟然将所有船只收拢,沿江五百里桥梁拆断,活生生的逼死了十余万百姓,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谁肯睁开眼看看他们!” 乔禹生突然呜呜哭起:“那时我还年幼,为了让我有一口吃的,父亲去跟人抢粮,被乱箭射死在了军营前,那些天杀的军官囤积了无数的粮食不肯拿出一粒,母亲为了让我活命自愿做了香汤,她怕自己去了之后我年幼争抢不过他人,与人约定一定要分我一口吃食才肯牺牲,那些人答应好好的,可惜母亲还是白白的死了,晚上没过我就被人赶出了人群” 陈万青眉头紧锁,这种凄惨的场面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 “我被赶出来之后浑浑噩噩过了数日,眼看就要饿死,老天爷保佑,遇到了家师,也是上一代凤翎生的琥珀匕主,他老人家用可以食用的药材偷偷把我喂活了,又教我医理,我们一路绕行数百里来到了大京,路上无数的人都死了,可是我们活下来了,因为我们有信念,家师让我们都有了信念,有了希望,那首歌谣就是他老人家教给我的,他一生都在传唱,可是最后他也怕了,也倦了,他临死前都在叮嘱我,若有一天,得幸见了那上天眷顾之人,代他问上一句:我等凤翎生,会不会白等了!?” 第四十三章 迎仙教 “呔!” 陈万青怒火中烧,一拍桌子 “忠诚的凤翎生众,岂会如此言论!若是上届琥珀匕主在此,我定要问他一句:吾乃凤翎生的青主,尔等的头顶青天!吾的言语便是尔等的意志,吾便是凤翎生的灵魂,在地上行走的神灵,若不信我,何须多问!” 在座之人何曾见过陈万青发如此大的火,陈万青一方面是恼怒乔禹生的激将之词,另一方面是震慑这桀骜多疑的琥珀匕主,不是谁都跟林娇娘一般倒头就拜,死心塌地跟随自己 “好啊这老小子,真把老子当傻小子了,我若当真随你心意拍案而起就此造反了,凤翎生只怕也要完了,还不知够几天好活的” 乔禹生有些发愣,没想到眼前这小孩子会发出这般雷霆怒火,陈万青真力迸发,九元正一气隐隐放出看不见的波动,将在座之人压制的死死的,乔禹生感觉全身动弹不得,似乎面对着无法反抗的神灵一般 “凤翎生听令” 陈万青从怀里掏出青鸾玉璋,真力灌输之下,青鸟头像放出青玉之光,一声凤鸣之声由此发出,这声音清脆悦耳,真如玉凤鸣叫一般,令人生畏 陈万青也没兴趣再跟乔禹生绕圈子,这人总给自己挖沟下套,必须以强势之姿逼其臣服,若是再反复不定,就别怪他用强了 林娇娘连忙和乔薇拉着李乐倒头就拜,神色肃穆 “属下听令!” 陈万青怒视乔禹生,看他如何自处,乔禹生稍一犹豫,面色一凝,用手将上下的衣服规整一番,这才恭恭敬敬的跪下叩首 “属下琥珀青凤匕首持有者乔禹生,恭迎泽被苍生一统天下凤翎生圣青主大人,属下听令!” 陈万青面色稍缓,终究是心里害怕乔禹生不尊青鸾玉璋,那时真是不好收场,毕竟自己如今人小势微,而乔禹生手握凤翎生的根本,他若是不尊号令,确实是大麻烦 “本青主对外名为陈万青,尔等谨记,我的身份对一般的兄弟姐妹也要暂时保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匕主” 林娇娘抬头抱拳领命:“属下在” “速速联络其他青凤匕主,务必尽快与我碰面,另外对凤翎生的兄弟姐妹散播消息,告诉他们,他们的青主回来了!” 林娇娘闻言再一抱拳:“谨遵青主令,属下领令” “琥珀匕主乔禹生听令” 乔禹生高声唱道:“属下听令” “乔匕主医者仁心,活人无数,于贫苦百姓中声名俱佳一呼百应,令其在百姓之中传播青教之名,青教的事稍后让林匕主告诉你,务必让青教深入人心,但是不可强迫百姓加入,一定要他们心甘情愿,日后再做些治疗一般头疼感冒的药汤分发下去,再定时施粥赠衣宣扬教义,凤翎生的名号暂时不便提起,一切以青教为名,我等羽翼未丰,不可张扬” 乔禹生心生疑惑,青教是何教?可是这时陈万青的第一个命令,他又不愿意薄了陈万青的面子,当下痛快的答应下来 “属下领命” “我知道了,是不是跟让我给宫里做的那些药汤类似?”乔薇一拍手突然想起来,陈万青对她点了点头 “好,辛苦二位匕主了,我们同心协力,必然马到功成,待我凤翎生众人齐马壮之时,定可现燎原之势” “属下定然不负青主厚望” 林娇娘和乔禹生一同开口,两人对视都是一笑 “我呢我呢,快给我分配任务吧” 见他们三人在一起一副君臣同心之色,乔薇焦急的连连跺脚 陈万青笑眯眯的一拍乔薇的小脑袋“你的任务可重了,明天带我逛逛街” 乔薇先是一噘嘴,这是什么狗屁重要任务!可是随后眼睛眨巴了几下,突然跳着高呼:“好好,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青主大人最好了” 她这时才想起那时陈万青答应她的事,要去她的铺子看一看,说不准就能把乔禹生手里的财物供自己做生意,若能替凤翎生积攒财富,那才是大功一件呢 陈万青和几人又聊了一下细节问题,乔禹生越听越惊讶,陈万青的心思缜密,事事为先,走一步想三步,这哪里是一个孩童该有的智慧,就是活了几十年的老人都没有他的手段心思 本来乔禹生心里是有几分不服的,初见陈万青时他毕竟是个孩童的样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对这么一个孩子心服口服,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陈万青,甚至用上了激将法想要强迫引导他的决断,若是刚才陈万青真的一时冲动答应了乔禹生隐约透漏出来让他自立为王的意思,甚至现在与自己的父皇作对的想法的话,他可真的对陈万青失望了,现在凤翎生如此弱小,哪里是能逐鹿天下的时候,就算露出一丝的苗头,只怕转瞬间就能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下,乔禹生外表憨厚,可是心思透亮,他可并非蠢人,自然不肯侍奉一个莫名其妙的幼童为主 这时陈万青又想起了今天在柯烂石的奇怪现象,就把这事跟乔禹生提了出来,没想到乔禹生闻言长叹一口气,只是摇头苦笑 “莫不是柯烂石的百姓有什么难处?” 陈万青观其脸色,有些奇怪,这可不像是刚才那精明的乔匕主 “青主有所不知,柯烂石本是大京贫苦百姓的居所,虽然平常大家日子过得苦些,但是还算过得去,大家伙也知足常乐,不于那些富贵子弟比较。往日的柯烂石也是热闹非凡,这里宛然自成一地,不论衣食住行还是商贾买卖都一应俱全,即便不出柯烂石也能自给自足” 说到这里乔禹生起身把窗户开了一条缝,似乎有些紧张的朝外看了看 “这种情况从两年前就变了,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害人不浅的神秘教派,名为迎仙教” “迎仙教?” 陈万青几人同时出声,他们都不曾听过这个教派 “不错,就是迎仙教”乔禹生严肃的点头“这迎仙教一来就大肆发展教徒,传播一种危言耸听的寓言,他们说大乾之所以如此混乱,百姓之所以这么多苦难,皆因为鬼王盘踞在大京里,鬼气笼罩大乾的龙头处,真龙困在地底出不来所以才会导致天下大乱” 陈万青听后冷笑“这种愚蠢之极的话也有人信” 乔禹生叹气苦笑:“不止有人信,而且很多人都信” “百信们啊,本就是些愚民,他们自打出生起就盼望着过上好日子,可是又有几人能够翻身,其他人还不是这般苦难的过上一生,现实中实现不了,自然更期盼和相信鬼神之说,他们从心底都希望这些鬼啊神啊的事都是真的” 乔禹生是一个明白人,他经历过痛苦和绝望,自然了解普通的底层百姓是何种期盼能有鬼神来帮助自己 “那么这个迎仙教到底传播这些有什么目的?” 乔禹生咬牙一跺脚:“这些人能有什么目的,就是要这些百姓家破人亡!”他狠狠的一拍墙壁,眼睛里都透漏着恨意 “那迎仙教中上有圣使,下有执事,中间还有神秘兮兮的鬼使,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果然是圣使,看来找到主了”陈万青暗自点头 “他们的圣使我们谁也没见过,鬼使倒是见过几个,可是都不曾露出阵容,跟我们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那些执事” “迎仙教派执事到处宣称鬼王盘踞在大京最大的宫殿上,那不就是暗指紫薇城嘛!他们说鬼王在这里就会吸引无数小鬼,若是不买他们的神符,那么小鬼就会祸害家人,甚至会半夜以血肉之躯为食” 陈万青闻言连忙询问:“可有人信这些?” “本来是有人半信半疑,可是……”乔禹生说了一半有些恐惧“可是自打去年起,就时常有人家半夜暴毙,身躯如同被野兽啃食,没有一人尸身完好,就算有人侥幸逃过一劫也被吓得疯疯癫癫,他们的尸体我也亲自看过,确实不似是人为的” “难不成是他们圈养了什么野兽干的?” 陈万青也陷入沉思,乔禹生还是摇了摇头 “我初时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但是后来一想这事绝不可能,因为现场一无野兽的脚印和痕迹,二是所有被害人的门窗都是紧闭,有些人都是好几天后才被发现,就是因为他们的房门都是好好的被人从里面反锁,所以都没能及时发现” “哦?还有这种事?”陈万青也迷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被啃食的人家都是没有买符的人,而那些一开始就买了神符的人都平安无事,其他的百姓见状都纷纷购买那劳什子神符,而迎仙教的人见买的人多了就大肆涨价,有些人宁可吃不上饭也要倾家荡产的买上一张符来保平安” 李乐吞了口唾沫,害怕的问道:“为什么不报官处理?他们不是专门查案的吗” 乔禹生看了他一眼说道:“自然报了官,可是一来柯烂石这个地方官府一向不怎么管,二来这命案诡异,官府之人怕惹事上身,都是草草处理,三来迎仙教和官府之人早已勾搭一起,不知道孝敬了多少平安钱,他们又怎么会管这些事” “这些草菅人命的狗官”陈万青愤愤骂道,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大京之中,天子脚下,这些官府中人就敢对人命案如此视若无睹 “本以为是交了符钱领了符纸就万事大吉,可是迎仙教的执事后来又宣称鬼王功力加深,鬼气蔓延到了柯烂石,必须要买神水喝下才能避免鬼缠身,而那神水比之神符又要贵上了一些,贫苦之人自然再没钱可买,可是又怕惹鬼上身,能搬走的都陆陆续续的搬走到其他地方去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柯烂石如此冷清” 陈万青又问道:“那我们遇到的那些疯癫的男人是喝了神水之人?” 乔禹生点了点头:“不错,他们都是喝了神水,那些人本来还是正常人,谁也没想到喝了神水之后竟然会性格大变,攻击性极强,女人还好只是神情恍惚,可是男子就会变成疯狗一般,而且极为古怪的是见到衣着破烂之人就视若无睹,见到衣着光鲜的人就会发疯的攻击,不将那人的衣衫拨下绝不罢休” “什么!竟然是因为这样?!” 李乐紧了紧自己破烂的衣服,面对乔禹生玩味的笑容和乔薇嘻嘻哈哈的嘲笑恼羞成怒 “你不是神医吗?怎么治不了这病” 第四十四章 鬼宴【一】 “哎呦~疼” 乔薇一巴掌拍到李乐的头上,掐着腰宛然一副泼妇之样 “喂喂喂,我爹爹是神医,不是神仙,那古怪的神水哪个见过,连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我爹爹怎么能弄清里面的药理” 乔禹生连忙拉住乔薇:“让你平日里淑女一些,女孩子家家的老是毛毛躁躁的,别在青主面前丢了乔家的人” “是他先……”乔薇不服的反驳,乔禹生眼睛一瞪,乔薇撅着嘴也不敢说话了,只是趁着乔禹生看不见的时候使劲掐了李乐胳膊几下 “这件事看起来影响不小,算算也有一年的时间了,可是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些事” 林娇娘时不时的就会出城,柯烂石去年也来过三五次,只是当时也看不出异状,也没在其他地方听到过风声,就连乔禹生都不曾谈起 “哎~迎仙教虽然来的不久,可是其势力之大难以想象,满城上下官员都在庇护他们,家家户户都说不准就是他们的眼线,谁敢乱说话,乔某还是有一次为一个侍郎看病之时偶然撞见一名迎仙教的执事正给侍郎送礼,那礼物说起来也让人臊的慌,他们竟然送的是一个美艳女子,据说还配有什么不老仙泉供其享用,更不用说还有那一箱子的金银了,这还只是一个小小侍郎,五品的小官,在往上的品级的高官那该有如何的奢礼,我想都不敢想” “竟然这么大的手笔,这个迎仙教绝不是简单的教派,也绝非仅仅是贪图百姓的财物,这些苦哈哈的百姓身上才有几分的油水,从他们所作所为看来图谋绝对不小” 陈万青心里发慌,仅仅是给百官送礼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谁人肯花费那么多财物来图谋一个小小的贫民窟,就是把其他商户也算上,敲诈骗取的银子也远远不够送礼,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青主,无论他们要做什么,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想管也是管不了的,您稍安勿躁” 林娇娘安慰陈万青,她也心里焦急,眼看着在大京,在皇城脚下冒出这么个庞大恐怖的组织出来,官府官员受之贿赂任其做大,仅是稍微想想就让人寒毛竖起,他们若想要做什么事,顷刻之间就能翻云覆雨 乔禹生这时竟然又一次打开窗户偷偷朝外看去,从屋里看外面一片的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道他频频看向外面是做什么 “乔匕主,你为何一直看外面,可是有客人吗?” “客人?呵呵呵”乔禹生苦笑几声“这客人我可不想要,几位前来的时候是不是注意到了柯烂石十室九空,而乔某的医馆里满是百姓” “对对,我们在外面可是害怕的紧,就连个人影都没有,也无人掌灯,实在奇怪” 李乐嘴快,又是害怕,赶紧抢着回答 “乔匕主,这里是否还有隐情,还请细说” 乔薇把窗户关好,回头把愁容满面的乔禹生按在了椅子上 “爹爹,您也别害怕,我才不信那些人的鬼话呢” “哎!我也不信,可是心脏还是跳的厉害,这些人鬼话连篇,可是有时候却也言之必中,令人难以心安啊” 听他们父女二人自问自答,李乐急坏了“喂,你们倒是讲清楚啊” “青主,您和林妹子来的可不是时候啊” 乔禹生这话让陈万青有些愕然 “此话怎讲?” “那是七日之前的事了”乔禹生坐立不安,乔薇的抚了下他的后背以示安慰,乔禹生对她勉强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 “迎仙教来此后招募了数名执事,分为狮、虎、狼、豹、象、熊等几人,他们各自有自己的名号和分工,平常纠结一些地痞流氓到处收取符钱,听闻他们甚至越过了柯烂石满大京的收平安钱” “不错,我们便是遇到一名自称为虎阎王的人在彩色坊收取所谓的平安符钱,若是有人不交,他们就绝不让那人平安,而且我们在他的手里遇到一名黑人,身体素质极为了得,可是似乎不通人情世故,而且好似长期受到虐待” 陈万青大致讲述了他们遇到金刚时的情况,说到金刚,陈万青并非把他遗弃了,而是看金刚人见人怕,害怕冲撞了乔氏医馆里的病人,就让金刚离医馆百米外的一处空宅等他 “黑人?那想必就是黑夜叉了,他是虎执事身边的打手,性格极其暴虐,时常将不服迎仙教的人撕成数段,所到之处血流成河,这赫赫凶名早已家喻户晓,而他还只听虎执事的命令,还好青主神通广大将那黑夜叉降服,要伊乔某的意思,若能将那黑夜叉手脚打断最好不过,定然会让百姓叫好,也省去坏了他的性命” 李乐这时得意的一笑,插了句嘴 “嘿嘿,乔匕主,你太小瞧咱们公……青主的手段了,他啊把那黑夜叉拿捏的服服帖帖,现在还跟了咱们青主,连名字都改成金刚了” “要你多嘴!”陈万青见李乐嘴巴如此之快,恼怒的训斥,他本不愿将金刚暴露出来,也不知道其他人对金刚是什么样的态度 “此言当真?”乔禹生张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相信,那黑夜叉在柯烂石内的名号能止小儿夜啼,谁要是喊上一句“黑夜叉来了”,保管一时半刻人就走的光光的,可见其凶名之威,而且黑夜叉平日如同温顺的绵羊一般和虎阎王寸步不离,一切都以虎阎王的命令为准,让杀谁就杀谁,绝不会犹豫半分,也不知这半大的陈万青到底是怎么降服的 “乔匕主别理这混小子,还请继续说吧” 陈万青怕乔禹生抓住这个事问个没完,连忙转移话题 “是,刚才说到那些执事,他们七日前对我们宣称七日之后也就是今天,鬼王要打开鬼门关,放万鬼出笼,凡是没有挂符的,没有饮神水的人都要被万鬼吞噬,鬼王要在大京做一场鬼宴,以十万生灵血肉做那些饿鬼的血食,到时候就是生灵涂炭之时,若要平安必须要挂符饮神水” “笑话,真是笑话”陈万青大怒,这些邪教简直才是恶鬼,他们这般危言耸听,就是要大京混乱,哪有什么狗屁恶鬼,分明是故意恐吓百姓,散步谣言,也不知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乔匕主,你也是一方名医,明事理懂方寸的人,为何不向百姓说清事实,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哪里有什么恶鬼吃人之说,若是过了今晚没有什么恶鬼,我倒要看看那些迎仙教的人如何自处” 乔禹生苦叹:“乔某怎么会没说过这些话,可是百姓愚昧,而且更有以前的那些怪事做例子,柯烂石剩余的百姓都是些没钱又没地方可去的穷苦人家,乔某笼络众人今夜在我医馆躲避,就算有什么事大家一起也有个照应,可惜了青主您今夜只能委屈一宿了,也无地方供您休息,还请赎罪” 陈万青挥了挥手:“这是小事,便是不睡也没什么,只是对这迎仙教说的这什么鬼门大开万鬼出笼的屁话有些讨厌心烦” “现在都天黑了,也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的,我看呀,就是胡说八道的事,故意骗那些老实人掏钱呢” 乔薇又打开了窗户,一阵寒风吹进,众人齐齐打个寒颤,窗户外的黑夜似乎张开了一个看不见的大嘴,就要择人而噬 大京冬季的夜晚是能冻死人的,天黑的早人们也回家的早,在屋子里升起暖炉烤烤火不好么,难倒还要在外受冻不成,不论家境如何,所有人都早早的回到了家里,大京突然变成了寂静的寒城,只有那些烟花之所还是灯火璀璨,与大京的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柯烂石外有几条石街,是区分柯烂石和长风街的地方,人们惯叫其顺丰路,那里这个时候本该空无一人,可是从街尾慢慢浮现一个人影 这人影走的极慢,若是离得稍远还以为这人站立不动呢,其实它一直在移动,只是动作太过缓慢 既然这人影在动,那么就有走到街尾的时候,约莫走了近一个时辰才见这人走到了街尾,离得近了才看清这人影的真面目 这人一身麻衣,就连头上都是一顶白帽,在这夜里像极了坊间传闻的那些勾魂使者一般,这人面色苍白,嘴里一直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懂说的什么 他的手里一只手拿着一个转经轮,一手从腰间不时拿出一些黄色的粉末撒在脚下,每走上一步就要念几句词,手上的经纶便要转动几下,往脚下再撒上那么一两把粉末,最后还要弯腰对着空气鞠一下躬 路上除了他再无第二个人,这路在夜晚格外的黑,天上也无半分的月色,这人如此古怪的动作着实让人毛骨悚然,谁要是撞见了他魂都要吓得散去了 直到这人左脚踏入了柯烂石的街道之上,朝着街道又是鞠了一躬,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便在这时,麻衣人身后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身后,麻衣人却根本没有感觉,这人影便如真正的鬼影一般 “风鬼使辛苦了” 麻衣人本就苍白的脸霎时更加白了三分,握紧转经轮的手看也不看的就朝身后扫去,可是手伸出一半就被人拿住了手腕,紧接着手腕一疼,逼不得已松开了转经轮,喉咙里也发出一声闷哼 “风鬼使怎么如此胆小,可跟驭鬼师的名头不一样啊” 又听见这人影调侃,风鬼使才放下心来,哼了一声把手震开,拾起了转经轮 “青樱,你不跟着圣使身边擅自跑来影响我是什么意思” 青樱靠近了几步,露出了他身子,果然是采曦身后那个清冷俊俏的男人 “奉主人命令,今夜驭鬼之时,见到黑槐一并杀掉,它已经叛变了” 风鬼使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尖锐刺耳,真如鬼叫一般 “有趣有趣,难道式妖也会叛变?哈哈哈,青樱,你那个老相好没叛变吧,我不介意多杀上几个式妖” 青樱冷冰冰的开口:“做好你自己的事,命令已经带到,主人的手段你是知晓的” “别拿圣使吓唬我,区区一个黑槐,就算有熊魂在体又能如何,式妖在我眼里只是一个待宰畜生而已,没事你就滚吧,我自会处理了,别妨碍我玩乐” 青樱藏在黑夜中的看向风鬼使的眼睛里满是恨意,两只手攥的紧紧的,随后一声不吭的飘然而去 第四十五章 鬼宴【二】 风似乎又大了许多,吹在柯烂石的破房子上发出呜呜的声响,破旧的店牌不断的敲打在墙上,“桄榔桄榔”的声音不停的响起,远处传来了几声犬吠,可是突然这犬吠声就变成了呜咽声,好像那狗看到了什么恐怖之极的东西 寒风从破烂的房子千疮百孔的破洞处灌了进去,发出阵阵尖啸声,如果从上空看就能发现漆黑一片的柯烂石还是有一些灯火存在的,星星点点的点缀其中,这些都是不曾搬走又花了大把的银钱购买了平安符的人,条件再好一些的还饮用了神水,虽然神水让人精神有些异常,可是却是阶段性的发作,若是能挨上一阵子就能大大减轻症状 毕竟比起被恶鬼撕碎还是喝下神水才能让人安心 风鬼使冰冷的站在风里,嘴巴呼出的热气化作白雾散在空中,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一双眼睛在夜色中好像两个空空如也的黑洞,可是谁要是能看清他的眼睛就能发现他的瞳孔是好似夜猫一样的竖瞳,人又怎么会有这种眼睛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在等什么,站在寒风中也没有丝毫觉得寒冷,就这么静静的杵在那里,如同一具没有感觉的尸体 好半天之后,突然他的身边传来阵阵淅淅索索的声音,风鬼使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可是这笑容却是显得如此的残忍恐怖 周围的黄土地不知怎么的开始起起伏伏,伴随着沉闷的异响,过了片刻就如同开了锅的水一样,无数的黄土从内部往外翻了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拱出来 突然一个黑不隆冬的地洞洞从地面露出,接着十数个地洞次第出现,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个大如黄狗的东西,发出“吱吱”的叫声,出来后晃动着身子抖落黄土,纷纷轻叫着围着风鬼使打转 “哈哈,辛苦你们这些小家伙了,从城外一路打洞而来可累着了吧” 风鬼使呈现出对青樱截然不同的笑脸,宠溺的蹲下抚摸了几下这些动物,最后还抱起一只来逗弄 这东西体形狭长,四肢粗短,尾扁平而长,背面略隆起,体表一层坚硬的鳞甲,像极了穿山甲,可是它的发红的眼睛和露出嘴外的獠牙都说明了并非是穿山甲,而且比穿山甲要大上了许多,看起来最起码绝非后世的那种可爱的小动物 跟这些形似穿山甲的动物亲昵了一会儿,风鬼使拍了拍他们,从嘴里发出一声声的长短不一的口哨声,那些东西抬起前爪人立而起,身子上下晃了晃,好似人鞠躬一样,然后钻进其中一个洞穴消失不见 这时其他的地洞都发出了异样动静,只见先是一双双枯槁的双手伸了出来,接着就看见一个个的人头探了出来,好像是被深埋已久的尸体重新活了过来一般,那场景说不出来的诡异 风鬼使脸色一变,又一次转动手里的转经轮,口中再次念念有词,那黄色的粉末好似不要钱的朝周围洒了一圈 土里的那些人慢慢爬了出来,果然都是已经死去多日的尸体,无一不是腐烂的身躯,有些还呈现了累累白骨,可虽说都是尸体,却竟然都活动自如,甚至能从土里爬起,难不成真是驭鬼之术?能让死人复生恶鬼降临不成? 这些尸体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用一双双只有眼白的眼睛四处张望,最后都张大了嘴巴朝着风鬼使的方向看去 这些尸体的嘴里并没有舌头,反而从喉咙里探出来一个个发黄的肉条,这肉条像是活物一般,从尸体的嘴巴往外伸出探索着,从外面看去还能看见黄色肉条身上长满了丝线一般的东西密密麻麻的渗入在尸体里面 看起来有些明了,原来是这些黄色肉条控制着这些尸体,它们似乎对风鬼使洒出的黄色粉末很是敏感,本来这些尸体动作缓慢僵硬漫无目的的踉跄走着,可是发现这些黄色粉末之后这些尸体被黄色肉条控制着飞快的接近过去 看的出来这些肉条对这黄色粉末是又爱又怕,虽然疯狂的冲了过来,可是根本不敢靠的太近,那些尸体密密麻麻的围着风鬼使,从尸体口里都探出那黄色肉条朝那些黄色粉末不断的探视,好像很是享受这个粉末的气味 远处的地洞里还在不断的涌出尸体,只是片刻就不知道爬了出来多少具,看样子这些地洞必然连着城外的坟地,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坟地里所有的尸体都被这些黄色肉条给控制了 风鬼使被这许多尸体围着说不害怕是假的,他手中的转经轮不停的转动,转经轮每一次发出的“嗡嗡”响声都让这些尸体随之一顿,最靠近里面的尸体影响最大,好似真正的尸体一样静立不动,只有那黄色肉条不断的在口外蠕动 其他外面的尸体不停的往里挤,眼看这些尸体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甚至已经有尸体即将压住了黄色的粉末,凡是快接触到了粉末的尸体都哀嚎的想要退开,可是后面的尸体还往里面挤,终究是有些尸体被完全挤进了粉末之上,那尸体碰到粉末立刻就倒地不起,黄色肉条从嘴里扯出了无数的血肉,带着尸体里的血肉和内脏器官整个喷了出来,现场一片血肉模糊,黄色肉条像带着浑身鲜血的血肉蜈蚣一般,一落地就急急忙忙的朝外面爬去 “多一些,再多一些” 风鬼使额头竟然出了冷汗,他计算着这些尸体的数量,直到放眼望去都被尸体占满了才满意的点头 “嘿嘿嘿嘿,好戏就要开场了,老子今天就让大京的人也见识一下什么是恐惧,哈哈哈,日后说不定老子今天做的事还能有史书记载,也算光耀了我驭鬼一派的脸面了” 风鬼使见尸体够多了,从腰间取下一直悬挂的一个油灯,抬手点燃油灯后用火折子将地下的黄色粉末点燃,一道火圈冲天而起 那些尸体被火光一燎,哀嚎着退开,风鬼使趁此机会举起油灯朝外冲去,遇见尸体挡路就抓起一把粉末就着油灯撒去,粉末遇火就着,放出一道道火舌 趁着尸体避火的时候他不敢停留那么一瞬,只是不停的朝外冲去,等冲出尸圈以后才敢扭头回望,受风鬼使的刺激,那些无数尸体嚎叫着就朝他跑来 “嘿嘿,乖宝宝们,跟爷爷走着” 风鬼使施展轻身功夫,远远快过尸群,他站在屋顶打眼一看,专朝亮着灯火的地方奔去,从腰间另外打开一个布袋,里面装满了黄色的纸钱,来到亮灯的屋旁挥手就洒落一摞纸钱在门口,随后踏上屋顶就跑绝不多留 风鬼使第一个去的是李老四的家,他风一般的跑过去,却吓坏了里面的人 “老四,你听见了吗?” 李老四的妻子蜷缩在床根,一只手死死的拽住李老四的衣角,刚才风鬼使路过时踩踏了他们的房顶,瓦片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这夜里格外的刺耳 “听,听见了,会不会是猫上房的声音” 李老四咽了口唾沫,他也害怕,只是想着自己房前挂着平安符,一定不会有恶鬼上门才是 “狗屁的猫,你见过谁家猫能踩的瓦片咯咯作响的,要不……你出去看看” “啥?!你咋不去看呢,老子又是花钱买符又是加固院墙的,银子都花的一干二净的,还要老子出去,万一碰见恶鬼呢,不去不去” 李老四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妻子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窝囊废,就配待在柯烂石这穷地方,以前让你搬出去搬出去,你是舍不得这里的布坊生意,早些搬到长风街,我们还用这么担惊受怕的” “行了,别瞎嚷嚷了,我跟豹执事关系不错,咱们银子也没少孝敬,迎仙教给咱们赐下的符可是最灵验的,我都听豹执事说了,过了今日啊,柯烂石就是迎仙教说的算了,而且整个大京都要听迎仙教的了,咱们以后的布行生意那就是独一份,天下的穷鬼多的是,要不了几天柯烂石里还是人满为患,你就瞧好吧” “哼,你就这脑子还管点用,不然老娘会跟你过一起,瞧你那贼眉鼠眼的模样吧” 李老四的妻子媚笑一声,打趣的掐了一下他的左脸 这时他家的房门突然发出“咣咣”的响声,这声音不急不快,可是却沉稳有力,这冷不丁的也吓了二人一跳 “谁,谁!” 那敲门声丝毫不停,仍自发出有节奏的敲门声,李老四和妻子对视一眼,觉得恶鬼可不会这么礼貌的敲门,决定出去看看 李老四掌起油灯来到门口,只见门缝处不知谁塞了几张纸钱,气的跳脚大骂 “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事,越是这鬼日子越是干些缺德冒烟儿的事,别它娘的敲了,老子这不来开门了” 如果这时从外面看就能看到几十个尸体围着那些散落的纸钱,其中一个尸体站在门前不断的拿头撞向大门,想要靠近从门缝处飘进去的纸钱,由于撞到太久,尸体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人样,只是一团模糊的血肉状 李老四的妻子只穿了内衫,并没有跟着出来,等了半天见李老四还不回来,批了一件外衣就从里屋出来,边走边问 “老四,谁啊,这么半夜的,哎,叫你呢怎么不吭声” 远远的就看见李老四跟一个人面对面站着,两人都不吭声也不动,油灯被仍在了地上,他妻子拾起油灯照了光亮,随后尖叫一声把油灯又扔到了脚下,立刻就晕了过去 原来李老四的对面站着一个肉体腐烂的男人,那男人的脸几乎已经烂透,一个大嘴张的大的夸张,里面一个黄色肉条直直的伸入到了李老四的嘴里,他的妻子来时正看见那黄色肉条射出无数的血丝从李老四的身体扯下片片血肉 第四十六章 鬼宴【三】 赵老四家的门梁上高悬着一块赤色的牌子,上面一侧刻画着青面獠牙的恶鬼头像,另一侧用梵文写着恶灵退散,牌子底下还有数个符咒吊在下方,冷风从大开的房门吹入,这个牌子被吹得来回晃动,只是上面有一根红色细线紧紧的拽着才没有掉落 符咒牌子的正下方就是赵老四的人,他身前的那个尸体伸出的黄色肉条不断的吸食着他的血肉,跟头顶的符咒牌子交相呼应,还有一张符咒被吹落正好落在那尸体脸上,显得讽刺无比 他家的门口前面还站立这十数名的尸体,像是朝拜一般的围着一摞纸钱,口里的黄色肉条吞吞吐吐,既不敢靠近又不肯离开,再往外的街道上无数的尸体潮水般路过赵老四的家门口,朝前方的一个飞跃的身影追逐而去 每经过一家有亮灯的人家,风鬼使就把纸钱扔在门口一摞,随后扭身就跑,身后的尸体就会分出十几二十个个扑向纸钱所在,其他的尸体挤不过去就会接着追赶风鬼使而去 风鬼使走的快了就会等等尸群,务必让尸群跟上自己,每次经过亮灯的家户之后没有多久,就能听见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柯烂石的上空,这声音充斥了不敢相信和恐惧 “乔匕主,你听见什么了吗?” 陈万青耳聪目明远超常人,就当风鬼使带着尸群奔走之时,遥远的惨叫声突然惊醒了有些昏昏欲睡的陈万青 他和屋里几人等了许久都不见药堂外有什么动静,只能闲聊来打发时间,东拉西扯的说了很多之前凤翎生的事,倒是也让陈万青对自己的这个组织有了很多的了解,他不时的插嘴问上几句,更多的是倾听乔禹生和林娇娘说话 乔禹生经过这些时间后对陈万青的评价又高了许多,他们聊了那么久陈万青始终不曾问过一句凤翎生的财物的事,明明知道他为琥珀匕主,掌管着无数财物,将财物归还青主本就是应该,可是若是一来就心急火燎的要财物只能让乔禹生看不起,若是其他人哪怕是成年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垂涎欲滴心急火燎的要财物,可是陈万青老神在在的似乎对他们讲的故事更感兴趣 乔禹生能将财物保管至现在实属不易,中间发生过数次有人欺骗威胁想要哄骗抢走财物,都被乔禹生坚守最后的底线而守住了,为此也失去了很多,他把那些财物视若生命和毕生为之奋斗的根本,如果陈万青简简单单的就把这些财物从自己手里讨走,乔禹生会作何反应他自己都没想过,总之定然会非常的不痛快,更重要的这是对自己的不尊重的看不起 陈万青心思细致,他见乔禹生不提财物的事他也装傻充愣,本来这次出来就是跟这琥珀匕主见上一面,了解一下其为人如何,凤翎生的财物在他手里是否保险 如今看来乔禹生这人多疑小心又心智过人,财物在他手中能安稳至今其居功甚伟,他现在还没有其他需要动用这些财物的事情,也乐的安心继续让乔禹生保管财物,说不准以后还是要这人继续保管,那么何必今天就急着讨要 “青主您听见什么了?属下并没有听到什么异常” 乔禹生正在抿着热茶,听见陈万青询问狐疑的抬头,他又仔细听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不由摇了摇头 “难不成是我听错了” 陈万青起身来到窗前,打开一丝细缝之后又侧耳倾听,可是这次就没了声音,其他人见他起身,都纷纷靠近倾听,却都是一无所获 乔薇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懵松的睡眼:“青主大人,您肯定是困得难受才听错了的,我看已经子时了,这晚上一定会平平安安过去的,我爹爹的床给你睡吧,我们就在桌子上趴一晚就行” 林娇娘也劝说道:“是啊青主,你年纪还小不比我们能抗,快些休息吧,我们要是听到什么动静了,有事会叫你的” 那边的李乐早早的就捧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有些坚持不住了,陈万青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回来坐下后朝众人勉强挤了个笑容 “你们不用劝我,我体内有九元正一气,比你们精神百倍,你们瞧李乐,我们这里唯一最平凡的人,最先坚持不住了,今天也是累着他了,都别吵醒他,让他休息会儿,乔匕主,你带乔薇去床上睡吧,你看那丫头,早就困了” 陈万青就像药堂的主人一样,坐在那里就像是众人的主心骨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依靠他,虽然如今他的样子还是那么的小巧,可是众人已经习惯了他来发号施令 乔禹生虽然才是药堂主人,可听了这话连连摆手:“使不得,青主身份尊贵又正是幼年,那床铺自该是您来休息,我等都是受惯了苦的人,这么挨上一夜都算不了什么” 陈万青又想推让的时候,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陈万青来不及说话,脸色突然大变,猛然站起来 “你们听,那惨叫声!” 见众人还是听不见,陈万青心里焦急,又把窗户推了大开,任凭寒风灌了进来,皱着眉朝远处眺望,他十分的肯定有事发生,这次的惨叫声在他的耳朵里那么清晰 “青主,您肯定有惨叫声?” 林娇娘和陈万青并排而立,也朝外眺望,外面一片的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我当然确……” 定在还没说出口,又是几声连续不断的惨叫,这次离药堂的位置就近了一些,大家都听见了,纷纷脸色发白 “是有人惨叫,听声音是东南方向” 乔禹生撩起长袍急忙就朝楼下走去:“我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害人!” “爹,爹,等等我” 乔薇怕乔禹生有危险,连忙追了下去 “娇娘,我们也去!” 陈万青见惨叫声此起彼伏,比之前多了数倍,明白一定是出了大事,也不考虑是否安全,随乔禹生父女朝下跑去 “青主,您还是在这里等吧,属下自会和乔匕主前去查看” 林娇娘怕陈万青受危险,好言相劝,可是陈万青哪里有心情在这里干着急的等待,也不理会林娇娘,“噔噔噔”的就下了楼去 他们一下来就看见那些来避难的百姓三言两语的吵闹不断,更有一些人挤到门前要强行开门 “让我们出去,你们听不见有人呼救吗?” “就是就是,快开门,咱们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都窝在这里不是等死吗?柯烂石的人都是咱们的兄弟姐妹,怎么能见死不救” “放屁,谁敢开门老子踹死他,恶鬼就要来了,那些人早就被吃了,咱们一堆人齐心守住这里才是上上之策” “就是啊,谁要去死别拉上大家伙,谁都别开门” “娘,娘,我要回家去” “吵什么吵,让你去墙边睡觉过来栝噪什么,大人们有事要办” “小虎子,死哪去了,不怕被鬼拉走啊,快滚回来” “……” 这些百姓说什么的都有,有要开门出去的,有要死守药堂的,有小孩吵闹的,简直像极了菜市场 “好了,都闭嘴!乔某一人出去看看,要是见到伤者也好及时医治,要是有危险乔某自会高声示警,烦请各位让开一条道路” 乔禹生大吼一声,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听见乔禹生要出门,有人还想劝说,可是乔禹生在柯烂石极有声威,不然也不能纠结这么多人来此避难,当下人们纷纷让开一条路出来 “乔神医,俺们陪你去,要是有个小鬼夜叉啥的,俺们能帮你挡一挡,好让你救人” 先前吵着要出门救人的几个壮汉拍了拍胸脯,要跟乔禹生共同出去,他们看起来十分有血性,倒是几个好汉 “几位有这心乔某便知足了,只是外面一片漆黑,也摸不准具体如何,人越多越是危险,不如乔某自行出去也好来去方便,几位好汉看紧了医馆,保护好诸位乡邻,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几个大汉也知道自己出去既打不过恶鬼也斗不过夜叉,只是想帮乔禹生的忙,心里说实话也是十分的害怕,既然乔禹生让他们保护医馆,他们也乐得答应下来,站在了一旁,手里握紧了锄头叉子目视乔禹生打开大门 “爹爹,我跟你一起” “胡闹,敢出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见乔薇死活要跟着,乔禹生大怒,手里一使劲把乔薇推了几步远,乔薇眼里含泪,倔强的又要过去 陈万青此时过来拉住了乔薇:“听话丫头,乔匕……你爹爹也是怕你有危险,我跟林姐姐会随乔叔一起出去的,放心吧” “陈公子,你说的哪里话,这么危险的事乔某怎么能带你一同前去,还是在这里等候片刻吧” “啰嗦什么,我说要去自然要去,就凭你那不成气候的功夫遇到危险自保都费劲儿,何况我能夜视,看的比你们都清楚,在外面你只怕还不如条狗好使,赶紧开门” 陈万青连训带骂,乔禹生张大了嘴说不出话,他骂也骂不得,吵又吵不得,只能开了大门同陈万青林娇娘一同出去,三人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小神医,乔神医身边那两个人是谁啊,我看那小孩子也跟着出去了,他不怕被鬼抓了去,跟着桥神医是不是跟累赘啊,谁家孩子还不看好了” 有人凑到一脸担心的乔薇跟前,不解的询问 “那小孩子本事你们想都想不到,有他陪着我爹爹我才放心,不然说什么我也不会撇开他的,你们又知道个什么” 乔薇提起陈万青眉毛一扬,好似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一般,那询问之人心里暗骂“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本事”,可也不愿意还嘴,转身跟其他人交谈起来 第四十七章 鬼宴【四】 陈万青三人出了药堂一路朝惨叫声发出的地方奔去,才行了百十步突然陈万青刹住身形朝一个方向大声喝道:“谁!出来!” 乔禹生和林娇娘根本什么都没看到,陈万青面朝的方向只是一片漆黑,两人想也不想的连忙拉开架势护住陈万青,他们可不敢让陈万青受伤 “我~我~是~我” 这声音听起来雄厚而吃力,似乎有几分熟悉,可是林娇娘怎么想不起来哪里听过,急的直拍脑袋,陈万青却喜上眉头,拉住了两人紧张的手臂示意无事 “金刚,我不是让你在房子里等我吗?天亮我们就走,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原来是金刚,林娇娘恍然大悟,她总共没听过金刚说过几次话,难怪又熟悉又陌生 金刚高大的身影夹杂着奔跑时卷起的寒风来到三人跟前,可是天色实在太暗,就连金刚的轮廓都看不太清,更不要提看清他本来就黑如碳般的皮肤了 “有,有坏人,厉,厉害……” 金刚断断续续的说了这么两句,陈万青心头一颤,就连金刚都说来人厉害,恐怕真的是十分的难缠了 “青主,这人就是您刚收服的黑夜叉吗?啧啧,平日里普通人遥看一眼就要胆颤,没想到今日会归附了青主,青主果然是天眷之人,非同小可” 乔禹生眯着眼趁着夜色艰难的打量着金刚,可是黑夜之中看也看不清,唯有金刚那高大的身躯和特有的一股骚味倒是让他分辨出来了 “金刚,外面危险,你不如……” 本来陈万青有意让金刚去药堂避一避,可是又怕他去了会吓坏其他人,不由一时为难 “金刚,陪你,金刚,不怕” 金刚又朝前走了几步,陈万青能够夜视自然看的清晰,他走这几步之后几人几乎都贴在了一起,乔禹生和林娇娘这才完全能看到金刚,黑夜里的金刚只是站在那里就犹如战神一般,好像只有在黑夜里的他才是真正的金刚 陈万青轻叹一声宠溺的拍了拍金刚的手臂:“好,你跟着我,凡事听我命令” 这一次三人变成四人,陈万青能够夜视,一马当先的跑在前面,金刚紧紧跟在后面,剩下两人以金刚庞大的身躯做指引,死死跟着前行 不等四人赶到刚才惨叫发出的地方,他们先是站在一处高地俯观柯烂石,只见黑夜里几十处的民房都着起了火光,将本来一片黑暗的柯烂石照亮了几分 就着火光能够清晰的看见无数的人影从那些火光处不停的掠过,有些甚至围着那些火光不肯离去 “怎么会,怎么会?” 乔禹生大步上前几步,本应该人烟稀少的柯烂石现在好似被无数的人海淹没一般,仅仅是目测就有上千人之多 “这是难民涌进来了?还是官府出动了军队?” “我看都不是,这些东西……恐怕不是人” 陈万青看得清楚,这些人走路双手不动,只有两只脚不停的挪动,遇见障碍物都要先撞上那么一下才会让开,正常人怎么会如此 “青主此话怎讲?” 乔禹生担忧柯烂石的百姓,可是现在这个状况又不敢贸然露面,若被这些人围上就再难脱身,不由心里焦急似火 陈万青面沉如水,又观察了片刻,就在乔禹生不耐的时候才扭头看向他 “如果这些人不是得了某种怪病,双臂不能自由摆动,双眼不能视物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些看似人形的东西无一是人” “什么!” 乔禹生和林娇娘不约而同的惊叫出来,他们无法相信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人海竟然都不是人? “你们看不清,我却看的仔细,行走奔跑之时每个人都把头颅扬起,遇到障碍就会一头撞去,而且奔跑之时双臂下垂不会摆动,他们既不看路又不躲避,会是人吗?” 林娇娘抱了一下前胸,觉得通体寒冷,不安的搓了搓有些发僵的胳膊 “难道真的是……” 乔禹生和陈万青站了对面,既想看到陈万青肯定的答复,又害怕看到陈万青真的点头肯定,这种矛盾的心态让他无比难受 “别瞎想,我不认为有什么恶鬼,这其中定然有你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们下去,走近些看看” 陈万青矮着身子从高处落下,几个起落后来到一颗大树下,像灵猴一般三两下就窜到了树冠,其他三人紧跟其后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先是看见一个微弱的火光从他们藏身的树旁一晃而过,陈万青看的清楚原来是有一个麻衣白袍的人举着一个油灯跑过,他按捺住自己想要追上去的心,示意其他人注意,远处有人过来了 果然这麻衣白袍人过去之后就能看到无数的人潮像是追逐亮光的飞虫一般顺着那人跑来的方向追赶而来,林娇娘手上死死的握住陈万青的小手,她心里十分害怕,不管她表面是多么坚强,终归只是一介女流,心里上先天就恐惧这些鬼怪之说,更别提现在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好像人形的鬼东西东西像潮水一样扑面而来 “别怕,他们发现不了我们,有我呢” 陈万青安慰林娇娘,林娇娘感激一笑,如今这小女孩已经成了自己的天,自己的依靠,黑暗之中的明灯,她觉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好像陈万青天生就该领导自己,他的一句话自己就能安心下来,这是多么的神奇 这些尸体从他们下方路过,几人都能看的仔细,果然这些人都不是活人,那些腐烂的身体和冲天的尸臭都说明了这些,他们古怪的昂着头颅,似乎从他们嘴里伸出来了什么东西,可是毕竟太黑看的不清楚 这些尸体源源不断,好像无穷无尽,几人在树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些尸体能察觉出他们的存在,活人对死人都有着先天性的恐惧,就算这些尸体没有什么战斗力,仅仅就是这么晃晃悠悠的路过,普通的活人都要吓的瘫在地上 没等尸潮过完,就听他们来时的方向出来又一声凄厉的惨叫,乔禹生抬头一看,大叫一声“不好!” 他们也发觉了风鬼使的存在,明白这是有人故意引导这些尸体行走杀人,而他们刚才一路过来还有上十几户人家亮着灯,现在眼看一户一户的发出惨叫,他们也明白了这些家户必然凶多吉少,原来真有人引导着尸群杀活人,乔禹生气的浑身哆嗦,可又不敢从树上跃下,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们不能等了,得过去寻得刚才举灯那人,把他擒下了逼问控制尸群之法,既然他能引来一定也能引走,不然柯烂石今夜再无一个活人了,就连医馆的人今夜也无人可以生还” 陈万青看出乔禹生的急迫,他也十分着急,这尸群再也过不完了,他们若是再等上一会儿一切可就来不及了 “青主,我来打头阵,我们冲出去” 乔禹生闻言脑子一热,站起就要跳下去,陈万青连忙阻止 “你疯了,你跳下去立时就要成了尸群大餐,刚才还看你有几分急智,怎么现在像个莽夫,你要死了我怎么跟乔薇这丫头交代!” 乔禹生脸色一红,他实在太过着急,只想拼命赶回去早一步拦住风鬼使,不小心乱了分寸 “跟我来,别慌乱,可要跟紧了,我们绕路走” 陈万青说完从树上另一端跳下,正好跳在一处矮墙,黑夜中除了他看清了这个矮墙,其他人根本看不到,几人鱼贯而下,借着矮墙挡住身形,绕路往回赶去 风鬼使一路并非走的直线,本来那些家户分布的就十分的分散,他只是挨个走上一遍,也不用分辨东南西北,只管冲着灯火亮堂的地方而去就绝不会错,这一圈走下来也用了数个时辰,时是也是累的气喘吁吁 “嘿嘿,吃吧,多吃点,今夜就是你们的血宴,算算时间其他地方也要开宴了” 风鬼使抬头看向黑夜里灯火最亮的那一个地方,远远的能看见乔氏医馆四个大字,他嘴角露出残忍一笑,喘了几口粗气强忍着疲惫朝那跑去“快了,就剩那一个地方了……” 陈万青没想到他们还是暴露了出来,刚才遇到一户人家里面传来女子孩童的哭叫,陈万青没忍住冲了过去,只见几十具尸体围满了房子,里面房门处还有男人的喊叫 “别过来!都它吗别过来,老子是买了神符饮了神水的,你们这些恶鬼应该害怕,迎仙教是会保护我们的” 这声音声嘶力竭,由愤怒转为了绝望,那些尸体谁管你买了什么神符,只管用身子不断撞击的房门和墙壁 “救命!救命啊!呜呜呜,谁来救救我们啊~” 只见门口那些尸体轮番不停的撞向大门,只是片刻就把大门撞出一条裂缝,眼看就要撞开而入,里面的男人哭喊着求救,不过他自己也明白今天是难逃灭门了 那些尸体嘴里伸长了黄色肉条,张牙舞爪的要撞开房门,房子的门里面有它们最喜欢也最恐惧的气味,而里面还有可口的血食,它们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 这时一个健硕的黑影从天而降,一手抓住一个门前的尸体一使劲儿就把它们扔出了十几米之远,随后举起旁边散落的一个大石头朝那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尸体砸去,如同开了瓢的西瓜一般,那些尸体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大石头砸碎了脑袋 从那些尸体中不一会儿就扭动出来一条条黄色的肉条,它们粘稠的身体上还带着扯出来的内脏血肉,挣扎的就想要朝四面逃跑 “金刚,把这些怪东西给我砸死” 黑影闻言举起手中大石头举重若轻的举起砸下,那些黄色肉条被砸的黄浆满地,散落的体汁还带有腐蚀性,落在哪里就将哪里烫的滋滋冒烟,金刚见状连忙躲避 等了片刻不见外面撞门,里面的男子偷偷的从门缝里朝外看去,正好看见陈万青等人从天而落,金刚抓起最后一条黄色肉条,扯断了它身上散落的还拽着血肉的丝线,剥的光溜溜到才伸到陈万青跟前,那黄色肉条挣扎的想要从金刚手里挣脱,前段的肉条突然分开成数段,里面长满了瘆人的细齿,反口向金刚手腕咬去 第四十八章 鬼宴【五】 “这是什么怪物!” 还好金刚手劲儿极大,那黄色肉条虽然裂开了前端露出那一个怪口,可是怎么也咬不到金刚的手腕,反而惹的金刚大怒,手里使劲儿一握,那黄色肉条顿时从口里喷出一股黄中带的体液,挣扎了几下就了下来,生命力看起来十分的脆弱 乔禹生皱眉靠近了观察这些黄色肉条,甚至用木棍扎起来一只挑起啦反复观看了一番,可是最后还是无奈的摇头 “只能知道这东西应该是寄生物,本身没有任何生存能力,却能影响操控尸体,属下以前看过《广善奇物志》,就连那本奇书之中也没记载过这个怪物,它们究竟是豢养杂交之物还是天地阴秽所生也无法分辨” 陈万青静待了片刻,小脑袋飞速转动,从他的脑子里也搜索不出有这种东西的资料来,以他拥有后世数千年的知识积累竟然听都没听过这种怪物,不由让他十分恼火,等他回过神来见到其他人都在等他决断,心里暗自责备自己怎么这时发呆 “先不管这鬼玩意儿是何来历,既然知晓这些尸体是被这东西控制也算是好事,这些尸体行动僵反应奇慢,若是一会儿动手注意躲避,以那尸体口中怪物为主要攻击对象,小心它会射出一些古怪的丝线和液,暂且还不知它还会何种手段,一定要仔细些别着了道” “是!” 见其他人明白,陈万青看向医馆位置,他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那人会不会现在引尸群去了医馆,自己离医馆还有段距离,只能期盼若真的尸群过去了医馆大门能抵挡一阵 “医馆可能有危险,我们得加快速度,路上不要跟散落的尸体纠缠,我们走” 就当几人看准方向离开之际,那民房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从里面窜出一个慌慌张张的男人 “几位,几位英雄,慢走、慢走!” 这男人气喘吁吁的拦住几人,陈万青着急要走,有些口气不善 “你无事拦住我等是何道理,我们还要赶着救人” 谁知那男人理也不理陈万青,他还奇怪怎么这小孩子乱插话,真是没有礼数,却见他恭敬的对乔禹生行了一礼,口中哀求 “乔神医,我是邱文啊,前些日子我们还有见面,就在医馆外,您还记得吗,今日多亏了乔神医带人救了我们一家,邱文不胜感激,还得劳烦桥神医带上我们一起逃命啊,不然我们在家里只能等死啊” 乔禹生仔细看了一眼邱文,随后了一声 “我当是谁,这不是迎仙教的忠实教徒邱文邱秀才吗,怎么,迎仙教没有告诉邱秀才今天要发生的事吗?也不带邱秀才躲躲” 这邱文本是外地的一个秀才,屡试不中无奈跟了叔父来大京做些生意,虽然居住在柯烂石内,可是从来都看不起这里的百姓,总觉得自己与他们住在一起有辱斯文,平日里趾高气扬不可一世,迎仙教来了之后他觉得是翻身之际,对迎仙教百般殷勤,符纸神水不知买了多少,家里的钱财花了一空,本期盼能要得一个执事之位,可是一再被推脱只道迟些再许,却也从不见真的提升,一直让他耿耿于 今天的事更是给了他当头一棒,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全部家当都给了迎仙教,自己死心塌地的为迎仙教鞍前马后的侍奉,可最终落得个差点家破人亡被怪物啃食的命运,每每想及都暗自咬牙切齿 “乔神医,是我邱文有眼无珠妄信了那迎仙邪教,求你救我,救我全家命啊” 邱文突然痛哭流涕,跪下膝行几步拉住乔禹生的裤腿,林娇娘将陈万青挡住身后生怕这人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大好男人啼哭什么劲儿,你回家关好房门吹灭灯火,这些尸体是有人故意引来的,现在那人走了这些尸体必然不会再去围攻你家,安心进去吧” 乔禹生用力挣脱邱文的拉扯,他焦急着要赶紧回救医馆,无心跟这人纠缠 “爹爹!我怕” 突然邱文身后有一个小孩子踉踉跄跄的跑了出来,孩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正在着急的召唤那孩子回去 “秀儿,快回来,外面危险” 那女子只探了一下身子就吓得魂都没了,外面躺满了脑浆四流的尸体,还有数条黄色怪虫扯着血肉内脏滚落在尸体中间,这副人间地狱的样子这个普通的女子何曾见过,立刻就觉得头晕脑胀想要晕厥过去,可是毕竟担心自己的孩子,虽然腿都的抬也抬不起还是挣扎着要去追赶那个孩子 “爹!秀儿怕” “秀儿,你怎么你娘待在一起!为何这么不听话瞎跑什么!哎,莫怕莫怕,爹爹在这” 邱文气急败坏的想要骂上几句,无奈秀儿一路小跑的已经扑进了他的里,他怎么也不忍心再责骂,只能紧紧的把秀儿抱紧了搂在里,不住的抚着秀儿的黑发 “秀儿,郎君!” 那女人强忍住呕吐的想法,捂着飞速的跑了过来,三人抱在一起痛哭不已,乔禹生有些不忍的看向陈万青,一切由他做主 “我们确实要赶回去救人,带上你们也不方便,你们……” “姐姐,救救我们吧,秀儿在屋子里好害怕,娘说外面都是恶鬼,我们会被吃了的” 也不知秀儿是如何认出陈万青的别,他现在穿着十分的中,头发又是扎起束在身后,无论谁第一眼都会认为是一个翩翩小公子,可是秀儿一口就叫出“姐姐”来,只能说明小孩子直觉着实敏锐 几次三番都是陈万青做出决定发言,邱文也看明白了原来都是这孩子在做主,他一时也闹不清这是为何,也顾不得考虑许多连忙求陈万青 “这位姑娘,邱文替内子和秀儿求求你了,只要把她们俩带走就行,我就守在屋里,求求你了,不用管我” “爹爹,你不走秀儿也不走” 邱文眼泪夺眶而出,搂住了秀儿,突然秀儿指着前面声说道:“是怪物” 几人这才发现不远处突然冒出尸群来,刚才几人都没注意尸群的动向,尸群似乎是被这些人的哭声和说话声吸引了过来,离众人也只有几十米的距离而已了,黑压压的不知到底有多少,邱文的妻子差点发出了尖叫,还好及时自己捂住了巴 “乔匕主,林匕主,你们一人带一个,金刚,你开路!” “是!” 陈万青眼睛一瞪,这个时候哪里还容他们考虑,尸群这时把他们去医馆的必经之路堵的严严实实,周围可见之处皆是尸体,无边无际的尸体浩浩荡荡的走来,闻之欲呕的尸臭弥漫在空中,秀儿颤抖着把头埋进了邱文的里,懂事的没有哭闹,反而是邱文的妻子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金刚大吼一声,这个时候也不怕惊动尸群了,将不远的一个磨盘连把整个扯断,两只手臂青筋暴起一使劲儿将磨盘抡了起来抗在肩膀,嚎叫着就朝尸群冲去 邱文哪里见过这等神力,直到这时才从声音发现原来这人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夜叉,不由的诧异的又看了几眼陈万青,怎么这小孩子的话黑夜叉就忠实的执行了,原来他不一直听从虎执事的话吗? 乔禹生抓起邱文的后领,焦急的嘱咐:“跟紧我,用力跑,若是掉队了谁也救不了你” 另一边林娇娘也拽起来邱文的妻子,两人紧跟着金刚就走,乔禹生从旁边拿起一个铁叉,而林娇娘却是从腰间抽出了一个短匕,原来正是赤金匕首,这时她也顾不得会不会污染了赤金匕首了,活命要紧 “秀儿怎么办,秀儿,秀儿!” 邱文虽然被乔禹生拽着情不自禁的快跑着,可是见秀儿并没有被两人带着不由的大惊失色,想要挣脱去抱秀儿 “你找死吗?那个小丫头有陈公子带着比你我安全的多,要是再乱动乔某就让你自己去跟尸群作伴” 乔禹生大怒,他勉力用一只手抵挡着尸群,这边邱文还在捣乱,他真想将这人扔下不管,可是终归狠不下心 可是邱文哪里肯信,什么陈公子还不是一个不大的小女孩儿,也就比自己的孩子勉强大个几岁,两个小家伙加在一起还不够那些尸群一人一口,当下口中高呼:“放开我,不用管我,我要去救秀儿” 不等他喊上几句,只见身后不远一阵动,一个小巧的身影背负着什么东西如同灵猫一般三两下就超过了自己,几个尸体被那身影掠过就瘫倒在了路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最后只听有一个声音还喊了几句“爹爹,爹爹” “这,这是……” 邱文目瞪口呆,那就是那个姓陈的小女孩儿? 金刚举起磨盘如若战神下凡,朝前面看也不看的乱抡一气,无论是尸群还是挡在前面的其他东西都化作数段倒飞而去,无数的血肉化作粉末散开,金刚的脸上身上早已染成了鲜 陈万青让秀儿抱紧了自己,他从地上顺手捡了两个木棍护身,心里暗道等回去了一定要做个随身携带的武器,不然自己老是遇到危险而无护身利器总归是麻烦事 “秀儿,闭上眼睛,抱紧我” 秀儿乖巧的“嗯”了一身,她是这么相信这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姐姐,好像在她的背上自己就是无比安全,甚至比在娘和爹爹身边还要令人安心 陈万青真力爆发,几步就超过了乔禹生和林娇娘,在邱文和他妻子的惊呼声中和金刚走了个前后,金刚虽然像是推土机一样开路,但是免不了漏过几个尸体,陈万青手中的木棍如同长了眼的灵蛇,准确无误而又凶狠异常的插入那些尸体的口中,精准的刺入黄色肉条随后抽出,那尸体立刻就躺下抽搐几下就不在动弹了 第四十九章 鬼宴【六】 “秀儿,怕吗” 陈万青百忙之中还不忘身后那个小女孩儿,周围无数的尸群接踵而至杀不胜杀,这些尸群又悍不畏死面对这些人的杀戮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残肢、内脏、脑浆、和肉块断骨交织于一起,别说陈万青身后的小女孩儿秀儿了,就连陈万青等人都浑身打颤,握着木棍的手不停的抖动,有害怕的原因也有疲惫的原因 他们只是行进了二百米不到就感觉有些力竭,若不是几人都还有内力支撑还能勉力维持,寻常人走不了几步就要用光了力气,片刻就要淹没在尸群里,他们能走这么远金刚居功至伟 “姐姐,秀儿不敢睁眼,不过秀儿不怕” 陈万青被秀儿在耳朵边说话弄得有些发痒,不自然的耸了耸脖子,右手却毫不迟疑的刺入一个扑来的尸体口中,那黄色肉条被他刺了个对穿,尸体抖动了几下就趴下不动了,可是外面还有无数的尸体围了上来,金刚在他身前也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那个磨盘最后一下被他奋力扔到了前面再也拿不动了,磨盘在空中滚了几下砸碎了一排的尸体,前面的路立刻通畅了十几米 “青,青主,您带着秀儿他们和娇娘快走,属下没有力气了,只能用这残躯替你们档上一档,到了医馆安全之后一定帮属下照顾乔薇,咱们凤翎生的财物……” 乔禹生强忍着疲惫赶上了陈万青,他年龄大内力修为也低,最先坚持不住,就当他想交代后事的时候一个尸体口里的肉条喷出无数的细丝黏住了他的手臂,陈万青见状急忙将他拽了一把,可是还是晚了,乔禹生的手臂被扯下了一层肉皮,疼的他大声喊叫出来,鲜血顺着他的手臂不住的往下流淌 “这个时候说什么胡话,我同意你去死了吗,告诉你,就是爬也要给我爬回医馆,乔薇那丫头我可不管,咱们凤翎生的财物也非你保管不可,听到了没!” 陈万青年龄最小可是真力绵绵不断,虽然也是消耗极大却还能支持,他打眼一看林娇娘那里也是吃紧,邱文的妻子早已害怕的那衣服罩住了脑袋,只知道跟着林娇娘奔跑,林娇娘手持赤金匕首不断的斩断尸体的肉条,但是匕首太短,她划过肉条之后手就会被肉条的体液灼伤,现在双手好像被火烧伤一样,赤金匕首也是拿也拿不稳了 林娇娘似乎感觉到了陈万青的目光,凄婉的和他对视了一眼,眼里写满了诀别还有浓浓的不舍,她感觉的到今天怕是闯不过去了,只是觉得和青主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太短了,她多么希望能看到凤翎生能崛起的一天,在陈万青的带领下蒸蒸日上的那天 “怎么办,怎么办!贼老天,你千方百计的把我弄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让我养肥了给尸体送吃的不成!” 陈万青双眼发红,他们几人都十分的危险,眼看就要都葬送在这已经化身成鬼域的柯烂石了,他心里不甘、不愿、不服,可是实在无法可想,他又看了一眼周围的活人,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乔匕主,离医馆还有多远?” 乔禹生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勉强能认出一些 “大约还有二、三百米远,平日里几步就到,可是现在如同隔了天堑,青主,咱们凤翎生没了我可以,没了你可就完了,我来拖住……” 乔禹生旧事重提,陈万青再一次打断 “你拿什么拖,连金刚都撑不住了,你一个人怎么拖,各位,听我说!” 陈万青突然放大了声音,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就连邱文一家也看向了他,不知道他在这时还要说什么,邱文已经绝望了,他准备如果一会儿再抵抗不了尸群的话,就先一步刺死妻子和女儿再自杀,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些尸群活活吃了自己一家 “金刚,再撑一下,你带其他人朝医馆杀过去,乔匕主,娇娘,邱文一家人就交给你们了,等一下什么都别管跟着金刚冲,一定要全力冲出去,其他的交给我” “什么?!”“青主!”“姐姐!”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陈万青会做出这个决定,这么多成年人都抵挡不了这些尸群,他一个小孩子怎么能拖住,邱文有些发愣,这小孩子是不是傻了,不过还是佩服他的胆量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林娇娘满脸都是汗水,头发都被打湿了贴在脸上,嘴角都含着发丝也来不及拨开,看起来十分的狼狈,可是却毅然的否决这个看似荒唐的决定 “青主,别说了,您不让我老乔断后自己却要断后,日后凤翎生的兄弟姐妹们知道这个事乔某就要背负一辈子的骂名,就是走在街上都有人戳我的脊梁骨,林妹子,保护好青主,乔某去了!” 乔禹生说罢拿起钢叉大喝一声左右猛刺,一连刺翻了数名尸体,可是手臂的鲜血流的更多,那些尸体犹如闻见腥味的苍蝇,吞吐着黄色肉条不要命的冲来,乔禹生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滚了数下,眼看就要被尸体围住 “气死我了,这是命令,乔禹生,你好大的胆子,还认不认我这个青主了” 陈万青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上前帮忙刺翻几个尸体救下了乔禹生,手上一使劲儿将他拉起推到金刚身边 “金刚,带他们走,今天谁若是不听我的命令那么以后再也不要跟着我了,林娇娘!你听不听令,乔禹生,你要再不走我就自裁于此” 陈万青反手把木棍抵在喉咙,林娇娘本要阻拦的脚步连忙停住,乔禹生被金刚死死拽住,邱文抱着妻子和秀儿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陈万青,他说自己是什么青主,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这小小孩童怎么会行这种大丈夫的决断,实在让人又敬又畏,他心里明白纵然自己有这些人的本事恐怕也不会断后的,这摆明了就是送死的行为 金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震天怒吼,陈万青的眼睛会说话,金刚明白他的意思,他虽然跟着陈万青的时间最短,可是金刚的忠诚是愚昧的,他认定的主人永远不会改变,当初虎阎王跟他也并非主仆,他紧紧是畏惧虎阎王的淫威罢了,而他对陈万青才是真正的依赖和信服 陈万青的命令金刚会忠实的执行,即使可能一别就是永远,金刚最后深深的望了陈万青一眼,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再次捡起磨盘领头朝医馆冲去 “呜呜,青主,老乔没用,没用啊” 乔禹生捂着受伤的手臂,被金刚死死拽住衣领前行,他也没有能力再返回殿后了,浓浓的无助和自责充斥着他的心灵,只能闷头跟着金刚,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踉跄的奔跑 后面邱文一家朝陈万青深深鞠了一躬,邱文搂住放声大哭的秀儿紧跟着金刚逃去 林娇娘面如死灰,她握着赤金匕首的手不住的颤抖,突然将匕首扔给了陈万青 “青主,娇娘有心陪你去死,可是又不敢违背您的命令,若是您有不测,娇娘立刻下去陪您,定然不然您在下面孤单了,这赤金匕首我用不了了,您拿着暂且护身吧,娇娘,娇娘在医馆等您” 陈万青接过赤金匕首,勉强露出一份笑容:“自管去吧,咱们都死不了,你的青主的本事你还不了解吗?我自会和尸群周旋,他们奈何不了我,我只是为你们争取时间,一会儿我就回去” “嗯,我们会在医馆等您,小心” 陈万青点头答应后就不再理她,因为尸群又围了上来,他扔掉一根木棍握紧了赤金匕首,匕首把上还有林娇娘的体温,他纵身跃起长啸一声朝金刚他们前进的侧方跑去 陈万青路上绝不跟尸群纠缠,只是不住的发出高声尖啸,无数的尸群闻声朝他靠拢,遇到实在避不过的就迅雷般的刺进尸体的口中随后扭头就跑,他时而爬上房顶时而翻过矮墙,却又不让尸群丢失自己的身影,只是尽可能的把所有尸群引向自己的位置 金刚在陈万青发出尖啸后感觉压力越来越小,原来前面密密麻麻的尸群改了方向朝他们侧方走去,前往医馆方向的路上就没了多少尸群,几人几乎都到了强弩之末,陈万青若是再晚上一会儿引走尸群他们就要坚持不住了 说起来引走尸群这个事换了别人还真的无法做到,只有陈万青最是灵活,又可以夜间视物,其他人就是想引走尸群也难免会慌不择路,要是在尸群面前缓上一缓就再也走不了了 陈万青这时站在一处房顶遥望金刚他们的动向,看见那边的尸群数量已经不足以威胁他们了才放下心来,他朝自己脚下看去,无边无际的尸海已经将他所在的房子围的水泄不通,纵使以他的灵活也休想再跑出来 陈万青叹了一口气,既然逃不走了索性躺了下来,任凭房子下面的尸群发疯般的撞墙,他也只当没有听到,眼睛望着漆黑的天空,脑子里思索着迎仙教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单纯的放出这些寄生尸体的怪物杀戮普通人还杀鸡儆猴搜刮更多的钱物?他觉得不像是这种可能,可又想不通到底为何,一时有些痴了 金刚等人终于来到了医馆外,将围着医馆大门不住撞击的尸体挨个砸死后才看见大门四周全都是散落的纸钱,乔禹生捡起一张纸钱,上面有一种刺鼻的气味,他仔细嗅了嗅,这气味极为古怪,像是尸臭夹杂着一种药味,他也说不好到底是什么,这些纸钱是不是刚才遇到那个引导尸群的那个神秘人丢的?他为何将这么多纸钱仍在医馆门口呢? 第五十章 鬼宴【七】 乔禹生将纸钱递给了林娇娘,可是她也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出来,只是心里那份不安愈发的躁动,她捂着心口朝陈万青刚才消失的方向不断的回头眺望,心里多么希望一回首就能看见那个小巧却伟岸的身影出现 “林妹子,别太担心,青主吉人天相又身怀神功,况且以他的聪明智慧一定能想到脱身之法,最不济待会儿我们重整旗鼓再一起杀回去,老乔这回就是拼了命也断然不会再后退半步了” 乔禹生被那份淹没他的自责感烧的难受,若是能重来他说什么也不会让陈万青断后 “我没事乔大哥,我们快敲门进去吧,乔薇也等急了” 林娇娘勉强一笑低下头去,几滴眼泪在眼角轻轻滑过,她赶紧的偷偷抹干了,幸好她出了一头的汗水,旁人也分不清她擦的是眼泪还是汗水 “乔神医,我们先进去再说话吧,那些怪物恐怕还要再来” 邱文看医馆就在眼前可是这两人却只是说话不进去,不由得急坏了,他也疲惫的很,虽然一路不曾帮忙动手,可是这么长时间的担惊受怕也是很耗人气力的 “嗯,我们先进去,金刚,快起来,进去医馆我给你推拿一下再歇息,你这么一躺只怕再难起来了” 那一旁的金刚完全脱力了,眼睛里没有一点焦距半睁半闭,身上由于使力过猛肌肉不自觉的抽搐,乔禹生知道他若是这么猛的往地上一躺对身体损害极为严重,必须抬进去再给身体敲打放松之后才能休息 “开门,开门!我们回来了!” 乔禹生不再犹豫连忙上前扣门,随着他敲门声响起医馆里爆发出阵阵恐惧的惊叫声 “是我乔禹生!老李!薇儿!” 乔禹生也明白这些百姓在怕什么,亏得他们没见过外面的情况,不然这些人不用那些尸体来吃了他们,自己吓都要吓死一半 “爹!爹!是我爹的声音,放开我!放开我!” 从里面传来乔薇的惊呼,她似乎被人抓住限制了自由,乔禹生闻声又急促的敲了几声门 “薇儿,薇儿!是为父,快开门,我们受伤了要赶紧医治,外面很危险” 可是他越是敲门敲的急里面越是没人开门,就连乔薇都没了声音,好像被人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娇娘暗道不妙,难道里面出什么事了?她连忙走到门前跟乔禹生一起敲门,可是无论两个人怎么敲那大门都如同焊死了一般,里面本有些嘈杂的声音也降了下来,静悄悄的好像根本没人在一样 “乔大哥,这是怎么……?” 乔禹生从门缝处朝里面看去,可是门缝太细他也看不太清楚,模模糊糊之间觉得好像门口站有人 “开门!这是我的医馆,再不开乔某就要用强了” 乔禹生心里又急又怒,若是没人也算罢了,可是明明有人就在门口却不言不语也不开门,这是何道理 “乔,乔神医,您本事大,外面那些怪物肯定奈何不了你们,可是这房门一开说不定那些怪物就冲进来了,这一屋子老的老少的少,哪里有能耐抵御这些怪物,您受累不然去隔壁的房子里避避吧” 终于房子里有人说话了,可是这话一出乔禹生几人的怒火都能把房子点着了,他们拼死拼活的出去救人,又为了医馆里的人一路杀了回来,一路过来不只是个个身上带伤,甚至连陈万青都牺牲了自己的安危才让他们平安归来,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医馆的百姓吗?如今竟然怕那些尸体冲进来连门都不开 “你们这些人怎么如此丧心病狂,我们本可安稳的呆在屋子里何必出去,还不是为了柯烂石的百姓,如今救了人归来却被你们挡在门外,你们还有良心吗?” 林娇娘气不过怒斥道,一抬脚猛地踹了大门几脚,只听里面传来几声惊呼 “我们把门口的尸体清理干净了,没有能动的尸体了,你们快让我们进去,乔某保证没有危险” 乔禹生也气的脑门青筋暴起,可是还是耐住了性子解释,为今之计只有先进到了医馆才是最重要的 “乔神医,你们想进来也是困难,我们用桌椅大柜把大门堵的死死的,光是清理就需要很久,就算你们能等,在我们清理的时候难保就有怪物过来,为了大家伙的安全您就快走吧” 里面的人还是不肯答应,只是一再推脱,外面早已吓坏的邱文见好不容易来到了医馆却被人挡着不肯开门,不由的发狂般的冲过来使劲儿的砸着门 “让我们进去,我一家人都是普通百姓啊,我有妻有女,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在外面不是等死吗?开门,快它吗的开门!” 一向以斯文自居的邱文忍不住爆了粗口出来,也是他实在又气又怕,这一晚的遭遇已经将他的意志击溃了 “哼,你死一个好过我们这么多人死,今天谁也休想让我们开门,想活命就赶紧找个地方躲避,办法是给你了,愿不愿意就是你的事了” 里面那人冷冷的回复后就不再言语,看样子是铁了心的不肯开门 林娇娘闭上眼瘫坐在地上,她不止为她们的处境绝望,也为陈万青这样的牺牲感到不值 乔禹生虽然胸肺都快气炸了,可是现在也别无他法,再喊门也是徒劳无功,若是声音再大一些那些尸群又该聚拢过来,那时候就真的完了 “林妹子,我们去后门看看,也许有一线生机” 乔禹生这时想起了后面的小门,那里背靠小巷子平时也无人注意,也许还真的可行 “乔神医,尸群!尸群!” 邱文砸了一会儿门也累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了片刻见自己的妻女也在外面悄悄流泪,不由的心酸异常,连忙过去搂住了她们,可是就在这时他看见远方黑压压的一群尸体慢慢的朝这里移动过来,应该是听见了他们敲门叫喊的声音 “这些鬼东西,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爹爹我怕!” “怎么办?怎么办?乔神医,你快拿个主意啊” 邱文慌张爬起又砸又踹了几下医馆的大门,眼看尸群越来越近,绝望的拽住乔禹生的胳膊 “乔神医,我还不想死,你看看秀儿,她还小啊,不能就这么被吃了” “别慌,你跟我还有林妹子一起抬起金刚,我们去后门” 这时邱文也出了死力气,他也明白不抬上金刚这几人说什么也不会走的,还不如干脆一些用力抬人 三人勉强的抬起了不省人事的金刚,还好金刚虽然沉却还能抬的动,三人刚走那些尸群就来到了医馆,这些尸群感觉到了门口的纸钱后也不去管乔禹生他们,好像对医馆的大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奋不顾身的挨个朝大门撞去,大门在这些尸群的撞击下渐渐有些变形 离他们说不上远也不算近的一处民房房顶上,陈万青时坐时躺,却也总是不安的朝医馆方向远眺,他还是担心没有他在医馆那里的情况会怎么样,金刚他们是不是平安到达了,想到这里他又一次站起来走到房顶边上朝医馆看去,可是实在太远什么都看不清 “你在看什么?” 陈万青身子一抖,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差点吓他半死,任谁也想不到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还会有人与自己说话 等他回头的时候发现就离他两米开外一名清瘦的男人背手而立,陈万青也不用再看其他地方,想必再不会有第二人这个时候愿意来这里与自己说话的 “我在看想看的地方和想看的人” 陈万青同样背手而立与那男人对视,他勉强能看清这个男人,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否能看清他 “哦?看看医馆是否被攻破了?看看你的那些朋友是否平安抵达?” 原来这人一直暗中观察他们,陈万青寒毛直立,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人的存在,就连他是如何到了这个房顶他也不清楚,外面尸山尸海的围着他都能不声不响的上来,若是这人想偷袭自己那么自己定然无法逃脱的了,他到底是谁?为何有如此恐怖之人? “尊下一直暗中监视我们?” 那个男人呵呵一笑,似乎陈万青这话是多么可笑一般 “谈不上监视,你们还不够资格,只是对你有些感兴趣” 这话说的极为老实,陈万青也知道这人绝没有胡说,自己和林娇娘乔禹生等人在这人的眼里还真的是不够资格,可是他为何单单对自己感兴趣? “尊下既然一直暗中观察我们,那么这些寄生的怪物从何而来又为何出现在这里想必你一定知晓了?” 那人老实的点了点头:“自然知道” 陈万青心里一喜,终于要水落石出了吗,他刚想追问那男人,却听他突然又说道:“你年纪这么小为什么一直装作老城呢?这么说话实在可笑” 陈万青被噎住了,谁能知道这个男人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他哪里装过,一直是本色行事而已啊,可是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事难道要见人就说吗? “外表只是给人看的,是最能混淆人的视听和决断的东西,你看我年纪小外表柔弱就觉得我一定应该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就应该扑在别的人怀里逃避一切,将所有的困难抛给别人来抗,自己只用躲在温暖的房间里就是了,你觉得是这样吗?” 那男人听后一呆,沉默了半晌,随后轻叹一声:“你说的这话跟我的主人说的话好像,却一样有些道理,我不该小看你的,是我的不对” 陈万青暗自琢磨这人的话,在他之上还有一个主人,他这般来无宗去无影的本事已经如此惊世骇俗了,那么他的主人又该如何了得? 第五十一章 屋顶诡谈 “你看这些人,或者说只是披着人的外皮的怪物,但是以前他们都跟我们一样,曾经都以人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陈万青转头看向身下那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冲他们两人无声咆哮的尸群,他并不恨这些尸群,他们本该是入土为安的人,可是被人驱使着又一次站了起来,这并不是他们的本意 他看着这些尸群破烂的衣着,显然生前都是一些贫苦的人,死后被胡乱安葬在地下,所以才会被有心人利用了,而有钱有势之人的墓葬都不好挖掘,反而不被惦记 “他们以前是农夫、是小贩、是孩子的父亲、是别人的母亲。可是现在都只是一个个被附身的工具,是能行走的尸体,逝者已矣,死者为大,他们生前已经倍受压迫,活的辛苦无比,死后还要被怪物操控,继续行走在这苦难的大地上。无论是谁!无论是谁叨扰了这些本该沉睡的人们,把这些苦命的人又一次的叫醒,我都不会放过他!” 陈万青冷冰冰的开口,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就这么静静的听着,也不回话,好像只是一个不会开口的石人 过了片刻,那男人突然说道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你如此年幼却是如此成熟,而不只是行为异于别的孩童。我本以为你是刻意如此,可是这种话绝不是一般的孩子能说出来的,不经历生离死别是不会这么痛恨驱使已死之人的,并且你一点都不害怕这些尸体,即使是普通的成年人,遇见这种情况都会吓破了胆,成人况且如此,更何况你这小小孩童,你到底是谁?” 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竟然又让这男人产生疑问,陈万青虽说不在意这个男人的想法,可是总被人反复这么询问也有些烦躁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客,今天过后两不相见,我是谁对你重要吗?我又是否问过你是谁,而且……”陈万青皱着眉看着这些尸群,下面的房子只是一些木头搭建,如今被这些尸群撞得咯吱乱响,想来也撑不了多久了“而且今天我是否能逃脱升天还是两说,可惜了这花花世界,我才刚有了兴致” 那男人歪了歪头,轻笑道 “那可不一定,这些尸群虽多,在我眼里也只是一群烂肉罢了” 陈万青眼睛一亮,这人的意思是想帮自己逃脱不成? “这样吧,你我都对彼此有些兴趣,今日也是来了些兴致,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我知无不言,作为交换,你也需回答我一个问题,绝不能说谎,最后我还可以帮你逃脱尸群,怎么样” 那男人双手抱胸而立,言语中充满了自信,可陈万青看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就有气 “不干!” 那男人大吃一惊,怎么这女孩儿不同意,自己这提议不论是谁都只有答应下来这一个选择,难道她不知道只需要回答自己一个问题就能离开这里吗?对她又没有任何损失,她为何不答应? “我要你回答我两个问题,我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而且你还得帮我出去” 陈万青也学他双手抱胸,鼻子快仰到了天上,好似自己这个提议是天大的恩赐一般,那男人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也好,也好,果真是吃不得亏的机灵鬼,那只好我吃些亏就是了” 陈万青心里一喜,没想到自己这提议这人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他脑子里飞速旋转,到底问他什么问题好呢? 那男人笑够了随意的盘腿坐下,陈万青与他对立而坐,两人就这么相对着 “我的名字叫做青樱,既然今天注定你死不了,那么日后一定还有见面的时候,我不想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青樱淡淡的说道,他的语气有些低沉,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难以启口,陈万青心里默念了几遍“青樱,青樱……” 他不知为何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可是自己明明没有听过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让你吃亏,我的名字……” 青樱微微一笑抬手制止了陈万青的话 “大乾的静云公主,我早已知道” 陈万青心道果然这人知道自己的身份,看来从很早开始就在监视自己,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在哪里开始的 “我姓陈,上万下青,你可记好了”陈万青也不理他,仍然把自己的名字说完,青樱又是吃了一惊,她明明是大乾公主,怎么会说自己叫做陈万青,而且这明显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陈……万青”青樱对这个名字有些不习惯,而且看着陈万青这可爱的小脸怎么也跟这个名字对不上号 “不错” 青樱打量了陈万青几眼,见他如今一副中性打扮,又叫做一个男人的名字,心里暗道定然是这个丫头不满自己是女人的身份,自己杜撰出来的名字,想要把自己当做男孩,他心里觉得可笑,到底是个孩子,然后便释然了没有再多想,青樱怎么也不会明白,陈万青这次可是说的实话,只是他不相信罢了 “那好,这位陈朋友,你年幼就请你先问吧” 陈万青也不矫情,他有两个提问的机会,自然不需要考虑太多,迫不及待的问出最想知道的那些问题 “这些尸群从哪里来?被何人操控,该如何降服?幕后可有主使?目的是什么?” 这哪里是一个问题,青樱微笑不语,陈万青暗自恼火,自己太想知道这个事情的答案了,所以有些急躁,见青樱的不回答,也知道自己问多了,稍一考虑,再次问道 “该如何让尸群退去或者消灭?” 他第一时间考虑的是还活着的人的安危,其他的虽然也很想知道,可是毕竟要先过了这关再说 青樱收敛笑容:“这是你第一个问题吗?” 陈万青点头:“是” “好,既然你问了,我便回答,尸群如何退去或者消灭掉,我也不知道” 陈万青火冒三丈,这也算回答?可是见青樱面容冷肃不似玩笑,他咬牙问道:“你刚才还说知道这些尸群如何而来,怎么会不知道让他们如何退去” “我知道他们从何而来,却不知道他们如何退去” 青樱仍然这种回答,陈万青哼了一声:“这也算回答?” “为何不算,你问了我,我也如实回答,绝无虚言” 就算生气也是无法,陈万青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该你问了,你问吧” 青樱沉默一会儿,一字一句的问道:“黑槐为何会对你死心塌地,宁愿背叛圣教” 这话真如震雷一般,原来这人是迎仙教的人,陈万青就算想破了头也没想过青樱会问出这个问题,他本以为青樱会问自己为何如此老城,为何身怀真力,为何其他人都会以他为尊等等的问题,他也想好了该如何回答,可是万万没想到他会问出金刚的事 即使不知道青樱为何叫金刚为黑槐,可是从他问的这个问题上自己就清楚他问的就是金刚,他身边只有金刚是刚跟了自己以前又是迎仙教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人既然是迎仙教的人,他自然知道这些尸群是从何而来的了,但是他肯定不是驭使尸群的人,也许迎仙教内能人无数,分工明确,自然有其他人来做驭使尸群的工作,以青樱这来无宗去无影的本事做监视的工作再合适不过 稳了下心神,陈万青朗声回复:“我不知道黑槐是谁” 他先装傻充愣,看青樱如何回答 “你心有七窍,又何必装傻否认,黑槐自然是你身边那个黑大个” 见隐瞒不过,陈万青只能回答:“原来是金刚,金刚被虎阎王长期欺凌,在你们迎仙教里如若牲畜,我只是愿意与他做朋友,不愿意他再被人欺凌罢了,至于什么死心塌地之类的话,只是我与他之间彼此信任而已,你们迎仙教把这大好男儿折磨的人畜不分,还好意思来问我吗?” 青樱听后低声喃喃自语:“朋友……信任……牲畜” 说完这话陈万青有些后悔,若是这人对迎仙教十分忠诚,自己这话岂不是得罪了他,若是他一走了之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他仔细盯着青樱,怕他突然消失 还好青樱只是失神片刻,他抬头说道:“黑槐不是大乾人,肤色也不同我们,而且脑子有些失常又有些蠢笨,并且还被种下有蛊毒,不知何时就会发作,他身上还有许多的诡异的秘密是你想都想不到的,与他在一起必然会恶事缠身,即使如此你还要跟这种人共处吗?” 陈万青闻言大怒,指着青樱大喝一声:“闭嘴!你们迎仙教有什么狠毒手段我不管,金刚从昨日起便是我的人了,我才不管他是不是有这种那种的不足,在我眼里他都是本该享受人世间生活的正常人,是我最相信的人,即使我们相处时间不长,可是我能感觉的到他对我的依赖和信任,这就够了,若是你们迎仙教的人想要对金刚不利,无论你们有什么神通,上天入地,我都要诛神灭鬼,有什么事,来紫薇城静怡宫找我,陈某一并领教” 青樱也不恼,就这么安静的等陈万青骂完,他不仅不怒反而越听越喜,嘴角甚至都勾勒出一道浅沟来 本以为自己骂了他一顿,青樱定然拂袖而去,可是等了片刻也不见青樱有所动作,弄得陈万青心里毛毛的 “陈……万青,你很好,对黑槐来说,这也是他的福缘到了,不过对你来说,是你的祸事来了,既然你不肯放弃黑槐定要护他周全,那么记住,你就要有所准备了,圣教绝对不会容忍黑槐与你在一起的,下次再见,你我只怕绝不会像今日这般悠然了” 青樱这话说的认真,陈万青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陈某与迎仙教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正好让我看看你们的高明手段” 青樱看了看他,苦叹一声:“现在的你对于圣教来说,只是一只大个的蚂蚱而已,别以为紫薇城能护的了你,就算是掀了整个紫薇城也不过是件小事” 第五十二章 医馆内外 柯烂石的尸群大致分成了两大群,一个是围着陈万青所在的木房,另一群则蜂拥去了医馆,其他的只是散落在各处四处的游荡,风鬼使躲在一处两层楼的楼顶处暗中观察这些尸群的动向 “唔……医馆那里人数众多,房子质量也好,若我不过去恐怕这些尸群还真攻不下,另一处好像有一个人跑掉了暂时躲避在了高处,只他一人暂且不管,还是医馆这里重要一些,等破了医馆老子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得赶紧行动了,不然天亮了就不好走了” 风鬼使扭头朝身后走了几步,没想到他身后竟然是两具尸体,如今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尸体旁边是两个黄色怪条在地上蠕动,周围满是被扯出来的内脏血肉,让人看上一眼就要呕吐出来,可是风鬼使丝毫没有异样,好似司空见惯了一般 只见他双手解开自己的衣服,只留下贴身小衣,夜晚的寒气很重,让他也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受些罪就受些罪吧,老子多久没有弄这事了,真是晦气,这些医馆里的人都该死!害你爷爷受这些罪” 说罢风鬼使把散落的内脏血肉一手捧起,深吸一口气就往自己身上抹去,刺鼻的尸臭味立刻弥漫开来,他强忍住没有吐出来,手上却不停的涂抹了全身 在确保了身上没有遗漏的地方后一手一个抓起黄色肉条,对比了一下将那个活动的比较激烈的扔在地上一脚踩碎,黄色汁液喷的哪里都是,他拿出一张油纸包住手里另一个黄色肉条的一端,一张口就塞进了嘴里,若是不细看还真如同其他的尸体一般无二 风鬼使眯了眯眼看向医馆位置,身形一动就朝那里奔去 医馆这里早已被尸群围的水泄不通,除了那些散落的纸钱旁一些尸体贪婪的围着纸钱不断的吞吐那黄色肉条,好似普通人吸食呀片一般,其他的尸群都在朝医馆拥挤,挤在医馆的大门上咯吱乱响 医馆里的大门处堆满了桌椅,甚至还有几个盛满了药的柜子也推了过来挡住了大门,这些东西随着大门被不断的撞击也随之不断的震动,每一次震动都会有人惊呼一声 见这些桌椅柜子震动的越来越厉害,突然有一个人高声招呼:“快,大家都来挡住,都出把力气别想着偷懒,不然大门被破了大家都要做了那些饿鬼的血食” 这人说完立刻就有十几个青壮立刻涌到门旁使劲儿抵住那些桌椅,可是撞击的力度十分的大,几人都是满头大汗的咬牙坚持 刚才说话那人明显就是刚才乔禹生他们来的时候答话之人,这人一身锦服,显然比其他人生活殷丰,看年龄约摸已经上五十岁了,看起来他的话其他人看起来还是听的,不然刚才乔禹生敲门也不会全部百姓都齐心不开门的,显然这人话语权极高 这人见大门处一时无碍,踱步到了一处角落里,这里有七八人被捆绑在一起,乔薇赫然也在其中,他们不只是手被捆住,就连嘴巴里都塞满了破布,见这人过来纷纷怒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来 “各位乡亲,卢某也是为了大家伙着想,若是刚才打开了大门,那些饿鬼蜂拥而入,也不用等到这个时候了,咱们现在都已经成了他们的口中美食了” 这人虽然说的诚恳,可是乔薇根本听不进去,仍然强烈的反抗,虽然说不出话,可是那要吃人般的眼神让人不由注目,激烈的挣扎让她的手腕处都被勒出了血痕 “哎,乔丫头,何必呢,乔神医固然受大家尊敬,可是这是他非要自己出去寻死的,若是我们都守住了医馆又怎么会有事,乔神医吉人天相,说不定已经逃出生天了,现在你再怎么反抗也只是无用” 乔薇闻言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嘴里疯狂的发出呜呜的声音,这卢姓之人想了想还是将她嘴里的破布一手拉出来,想听听她要说什么话 嘴里的破布才一出口,乔薇就高声的喝骂:“卢天意,你不得好死!我父亲见你娘子实在病重,天色又要将黑,好心把二楼的屋子让了一间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吗?” 这人名叫卢天意,原本是京都其他区域的一个富商,他的妻子得了怪病,京都其他医馆的郎中无人能治,本来要放弃的时候听人说柯烂石里有一个神医,他才携妻子前来寻医,没想到乔禹生正好知道他妻子这个病的治法,卢天意大喜过望,对乔禹生千恩万谢,指天发誓等妻子病好必然结草衔环已报 谁知道还没等他报恩就先以德报怨,刚才见外面尸群游荡,更有惨叫声不断传来,吓的连忙下楼赶紧锁上了大门,本有几人不同意,可是这人常年经商,端的能言善辩,而且贫穷的百姓对这种有钱有势之人天生敬畏,几句话就说动了楼下的百姓同他一起锁住了大门,那几个人不同意也被他让人绑了仍在角落,特别是乔薇反抗最为激烈,卢天意首先就把她拿了下来 “乔丫头,话不能如此说,乔神医的恩义卢某是不敢忘的,可是你抬头看看,这么许多的百姓谁不是拖家带口的,若是那些饿鬼冲了进来,你能负责的了吗?而且乔神医让这些百姓来医馆避难,不就是起了菩萨心肠,我们又何必抚了他的好意呢?” 卢天意也不为乔薇的话着恼,他是何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岂会因为乔薇两句话就恼羞成怒 “卢天意,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父亲明明说了门口的尸群已经被他们清理干净,你们这么多人只需片刻就能打开大门,还不是你们惜命怕死,你还有你们这些百姓都是一群白眼狼,我父亲平日里只收药钱从不另取诊金,遇见这次危难还好意收留你们,可是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父亲……” 不等她继续骂完,卢天意皱着眉连忙把她的嘴巴又堵住了,他刚才已经看见有人羞愧的想要说什么话,他不能让乔薇继续说下去了,不然一会儿乱了人心就麻烦了 “呜呜” 乔薇还要说什么话,可是嘴里又被堵住,只能怒视着卢天意,可是卢天意不再理她,任她在那里挣扎,又来到大门前关心着门前的动静 医馆的后院平时是用来晾晒药物的地方,平时本就无人进出,后门长期不曾开过,所以这时也无人在意后门的情况 那漆黑的后门上贴着两个门神,脚下踩着小鬼,乔禹生看了看这两个门神,苦笑着抚摸了一下,这是多么的讽刺,这两个门神能护卫他们不受恶鬼侵犯吗? 他旁边金刚瘫在地上,不断的出着虚汗,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显然情况不乐观,林娇娘和邱文为了抬金刚也是累的直喘气,不停的抹着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这时虽然是寒冬十分,可是几人身上冒出丝丝白雾,这是身上的热气蒸发凝结出的水汽 “乔神医,怎么样,后门能开吗?” 邱文脸色苍白的很,倚着一处墙体边喘气边询问,他看乔禹生的眼神充斥着希望 乔禹生摇头道:“我出来的急,不曾拿后门钥匙” “什么?!这,这怎么办” 邱文大吃一惊,焦急的来到门前,使劲儿的推了推,果然门纹丝不动 “开门,有人吗?快他吗开门!” “爹爹” 他喊的谒斯底理,惊动了秀儿从她母亲怀里探出头来,奶声奶气的呼唤着邱文,邱文眼泪不断流出,一手抱住秀儿哭了出来,他的妻子也是哭泣起来,这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乔大哥,进不去吗” 林娇娘擦了擦汗水,也问乔禹生一遍,乔禹生背着手来回走动并没有答话 “对了,那个洞!” 突然想到了什么,乔禹生连忙朝一处跑去,蹲下身来不断的扒拉着什么,过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前些日子院子里总有野狗跑进来,我才发现院墙有一处坍塌了,这些天懒得修补就拿些木头随意挡住了,今天这个破洞可是救了我们” 几人闻言大喜,天无绝人之路,邱文一家喜极而泣,几人连忙来到乔禹生身旁,果然有一处破洞,约莫有半米之高,可只有两掌宽,但完全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这时不远处传来莎莎作响的声音,原来是邱文他们哭泣叫门吸引了周围的尸群,这时已经朝他们围来 “快,快,邱文你们先进去” 乔禹生连忙指挥邱文他们先进去,邱文也不谦让,让秀儿和他妻子先一步进去,他在随后钻了进去,林娇娘和乔禹生则吃力的去拉过来金刚 “糟了!” 来到破洞处乔禹生突然一拍脑袋,原来金刚太过魁梧,这破洞高度是够了,可是宽度远远不够,他们也只能勉强横着身子进去,可是金刚怎么样也进不去 这时尸群已经发现了他们,黑压压的一群挤了过来,还好这后门的巷子不够宽敞,同时又到处放满了一些杂物,这些尸群走几步就被拌翻在地,一时还无法靠近,可是他们离几人都不远,就算是爬过来也用不了多久 “乔神医,别管这个大个子了,性命要紧啊,这个人现在就是在拖累咱们” 邱文在院子里面劝乔禹生,他已经看见有几个尸体已经踉跄的靠近了墙外的三人 “你说什么屁话,金刚我一定要救,若你害怕就走开” 乔禹生急的满头大汗,他和林娇娘拼命的想要把这破洞扩宽一些,听见邱文说话急的破口大骂,丝毫没有了往日的冷静 邱文闻言脸色一变,可是看见尸群越来越近,他眼睛一闭牙齿一咬扭头就拉着妻子和秀儿朝医馆走去 “哼,我就知道,这些人都是这样” 乔禹生只是抬头看了邱文一眼,双手还是不停的扒着院墙的破洞,他和林娇娘早已快到了极限,一身的力气剩不到三成,两只手都趴的满是鲜血,可是那洞口也不见扩宽多少,而尸群离他们只有十几步而已了 第五十三章 隔岸之火 “喂,你那些威胁的废话说完了吧?我也回答过你的问题了,是不是该我来问了?” 陈万青对青樱的话不为所动,迎仙教如今是什么样的势力他也管不了,而且他对青樱的话也半信半疑,迎仙教固然势力庞大能人无数,可是若说要掀翻了紫薇城来他是一万个的不相信,若是他们真能如此这大乾只怕早已叫迎仙国了,哪里还容的了永淳在位,若是果真这么大的能耐,也不会偷偷摸摸的弄这些被寄生的尸体扰乱京都了 青樱其实也是想让陈万青格外小心一些,他的话虽说有些夸大的成分,可是在他的心里对这京都和紫薇城并不是特别敬畏,也是他常年在大乾国内四处奔跑,见的都是迎仙教庞大的势力和恐怖的渗透能力,就算跟官府之人打交道接触的也是被迎仙教收买或是本就是加入了迎仙教的人,所以他对大乾国内的官府之人印象都是软弱无能又贪生怕死之徒 在青樱的心里迎仙教和它背后的真正主人才是这个大乾最可怕和最有能力最有势力的人,他内心对迎仙教便有无比的恐惧和敬畏,所以在他说话之时下意识的便会将迎仙教夸大数倍,这也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哎,我说的话句句发自肺腑,信或不信都在你,你还想问什么尽管开口就是,若我知道绝不虚言” 陈万青想了想认真的问道:“你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杀了这么多普通百姓,到底是什么目的?”随后连忙又说道:“若是你还是回答不知道我就翻脸了!” 青樱张了张嘴,苦笑一声:“你还是换个问题吧,这个我不算你问过了” 见青樱再次否决,他竟然连这个也不知道,他不是迎仙教的人吗?怎么什么都不清楚不知道,该不是骗自己的吧 “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我岂非是吃了大亏!” 见陈万青愤愤不平,青樱只得摸了摸鼻子:“并非我不肯说,圣教谋划这个事已久,我却没有资格参与其中,京都这里我也只是来了不长时间,之前我一直在江南有其他事要做,这里一直是主人在负责,而她……她什么都不愿跟我说,所以我虽然知道这些尸群从何而来,但并不清楚为何而来” 青樱这话算是掏心掏肺了,本来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跟陈万青说这么许多的话,可是刚才听了陈万青对金刚的看法,也让他对陈万青起了亲近之意,毕竟他跟金刚都是圣教的一个棋子,而金刚有陈万青的认可和照顾,他呢?他又有谁? 陈万青又想了想,突然问道:“你的主人是谁?” 青樱明显的错愕了一下,犹豫了许久,随后握紧了拳头咬牙回复 “好,我就告诉你,就算被主人知道了将我挫骨扬灰我也认了,我既然答应你就绝不食言” 陈万青心里有些愧疚,他也知道这个名字绝对是他的禁忌,可是他还是问了出来,因为他心里有个感觉,他的那个主人今后一定跟他会纠缠不清,还要早做防备 青樱深吸一口气,朝陈万青又走了两步,两人几乎都要碰到了一起,才听他轻声细语说道:“我的主人名字叫做--——采曦!” “采曦……”陈万青眯了迷眼,用力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她是迎仙教的教主吗?” 青樱摇了摇头:“主人只是五圣使之一,并非教主,其他的你也莫要再问,我也不会再说了” 将采曦的名字告诉陈万青就意味着青樱已经犯了背叛迎仙教的大罪,陈万青也不想在逼迫青樱,能得到了他主人的名字已经够了,最起码以后在其他地方听见这个名字也知道她是迎仙教的首脑之一了 这也意味着迎仙教在他的眼前不再是一团迷雾,采曦的身份一定极为隐蔽,自己知道了她的名字即是占得了一丝先机,虽然跟迎仙教对自己的了解来比较差距甚大,可是自己不再是两眼一模黑了 “迎仙教……采曦……咱们会再见面的……” “陈朋友,我圣教虽然行事颇有异议,可是本质并不算邪魔之道,而且也从未对你有所加害,你若肯低调行事,不于圣教正面冲突,我愿意在主人那里替你说些好话,也好保你个太平生活……” 青樱不知怎么突然说出这番话来,陈万青打断了他的话:“青樱,你这人看起来不算坏,为何会加入这迎仙邪教,从你那主人的行事风格来看手段极其残酷狠辣,你说的话你自己信服吗?” 青樱一时无法反驳,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主人是何种人,她根本就是蔑视生命,丝毫不顾他人死活,视人命如草芥,要杀就杀绝无半分手软,如今陈万青在她眼里就像微不足道的小虫一般,也许对他有些兴趣,可是陈万青对她而言绝无法造成威胁,所以采曦也不在他身上多做留意 但如果陈万青和他身边之人逃过了今晚的劫难,金刚也平安无事的话,必然会受到采曦和迎仙教的报复,那时候他们之间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青樱也不知为何如此关心陈万青的安危,心里想的都是如何让他逃过一劫,不与迎仙教正面冲突,陈万青也是一肚子的疑问 “陈……静云公主,你还年幼,与圣教为敌不是你能承受的了的,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成熟,但是你在怎么成熟年龄在这里放着,满打满算你也不会超过十岁,这世间你又行走了多少,这众生你又见过了几人……哎!青樱言止于此,一切由你” 陈万青仰头望向天空,青樱一再劝说让他有些厌烦,青樱也察觉了这点,立刻闭口不言 过了片刻,陈万青开口说道:“有些寒了,脚下这房子也撑不了多久了,若是可以,咱们这就离开吧” 青樱顺从的点了点头:“你若不嫌弃,还请附与我的背上,我这就驮你出去” 陈万青毕竟是男儿心,对青樱的顾忌根本毫不在意,大大方方的一下跳在青樱背后,两手环住他的脖子,青樱在夜色中的脸庞竟然微微有些泛红 “我好了,走吧” 这几个字在青樱耳边响起,青樱颤了一下连忙稳了下心神,整个人趴在地上如若灵猫一般,清喝一声:“我们走,稳住了” 跟陈万青想的不同,青樱竟然是手脚并用的奔跑腾挪,他的身子好似极为的轻灵,即使背负陈万青这几十斤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只是腾空一跃便有数丈之远,从房顶直奔一处树顶而去 陈万青瞧的仔细,他起落之间无声无息,从房顶跳到树上一触就走也不停留,从这个树上又跃至另一个房檐上,整个过程动作如同鬼魅一般,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离开原本的房顶十数丈之远,那些尸群甚至没有谁察觉了两人 医馆的后门的小道上一直十分的冷清,原本只有放置一些杂物的时候才有人从那里路过,可是现在这里挤满了人群,若是猛一看确实是像极了人群,可是那冲天的尸臭味和残缺不全的身体还有口中那怪异的肉条无不诉说着这些人群的真面目 “乔大哥,我护你周全,你尽力扒开这破洞” 林娇娘双手满是血痕,从地上捡起石块就朝靠近过来的尸体砸去,只是她颤抖的手连石头都握不稳,砸出去也无甚力道,那尸体虽然中了石头就应声摔倒,可是紧接着就晃晃悠悠的再次站了起来 “唔……唔……妹子,你再坚持一下,我们这就能进去医馆了,咱们还要去接青主呢,妹子,你再坚持一下啊~呜呜~” 乔禹生不敢回头,他只能拼命的用手扒着破洞,使劲儿的把周围的泥土碎石扒开,他感觉到了林娇娘跌坐在了他的脚边,耳朵旁只听闻林娇娘使劲儿砸出石头的呐喊声和嘴里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 他不敢回头,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突然感觉腿上被什么东西刺中,这个感觉他十分熟悉,因为不久前自己就已经受过一次这种伤,他不管不顾,任凭小腿上的肉被撕扯出一块去,双手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啊~~~!!” 他使出了最后的力气把那破洞终于给又扒开了一大块出来,完全够金刚的身子进去了 “妹子,妹子!我们快进去” 乔禹生这才欢喜的扭头看去,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惊叫出来 只见林娇娘身上被三个尸体口中的肉条伸出的尖齿咬住了,她正奋力的撕扯掉那肉条,可是每次撕扯都会连带着把自己身上扯下一条血肉来,而其他的尸群也只距离三人不足五步而已 “妹子!” 乔禹生发疯一般的扑了过去,把林娇娘朝里头拽了过去,林娇娘哼也没哼的就晕了过去,此时身上血流如注,乔禹生却没看到她晕过去的一幕,他把林娇娘拽至身后,捡起石块不停的砸倒几个尸体,等他不见林娇娘动静时才发现了她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妹子,你别睡,快起来啊,动一动身子就能到医馆了,咱们就安全了,妹子,妹子!” 乔禹生虽说有神医的名头,可是林娇娘是失血过多而且力竭而倒,根本不是一时片刻能醒的过来的,他也无能为力 他望了望就在眼前的破洞,如果自己这时进去就能逃出生天,只是林娇娘和金刚绝无任何生还的可能,此时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安然,若是跟林娇娘一起死了也是个福气,最起码黄泉路上两人还能说说话, 第五十四章 乱不过人心 “卢老爷,您看现在的情形咱们能挨到天亮吗?” 卢天意坐在一把椅子上,可是坐的也不安稳,时不时的就要起身去往前门看看,见安然无事方又返回坐下,可是即使坐着也是不断的挪动身子,仿佛椅子上有钉子扎人一般 乔禹生不在,这些百姓的主心骨早就换作了卢天意,若是能得他一句肯定的回复,大家伙的心神也能安稳不少,当下有人就来到他的跟前询问 “放心吧,咱们的大门结实,又有这么多人同心协力顶着,只要咱们团结不要内讧,那些饿鬼奈何不了我们,此时已经过了寅时,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要凉了,那些饿鬼自然退去,大家伙不要担心,卢某一定保护大家的安全!” 说道后几句的时候卢天意站了起来,朝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拱手高语,这些百姓闻言都是一喜,原来天快亮了,只要等到天亮自己就算活下来了,他们暗暗发誓一等天亮第一件事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此生永不再回了 卢天意虽然说得轻松,可是他自己的心里自己最清楚,那大门被不断撞击,中间早已开裂,若不是有重物挡着,那几扇门只怕早已断裂成几节了,他总是不停的去查看大门处就是看那些裂痕是否更严重了 就在刚才他看了一眼回来后变得心事重重,就是因为他已经看到有一扇门已经有些变形,若是置之不理的话挨不了一时半刻就要彻底断裂了,他现在所有心思都在思索如何逃生,要是真的大门被攻破,那么那些饿鬼一定先抓最靠前的人生吃,自己是不是可以趁乱从其他地方逃跑?那些百姓一定可以为自己争取不少时间,至于这里的百姓的死活嘛……与他何干?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得找一下后路” 卢天意双手一拍椅子扶手就站了起来,他先去楼上看看还在安睡的妻子,心里有些放心不下,一个年迈的老者见卢天意进屋慌忙站起来行礼 “老爷,底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卢天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无事,老爷让人把大门堵死了,那些饿鬼一时半会儿进不来,哎!真是倒霉,这等鬼邪之事怎么就让我给碰到了,还偏偏今日没带护卫” 那老者等卢天意坐在床边后连忙从桌上倒了一杯茶给他递了过去,卢天意随手接过喝了一口,突然嘴巴一张把那茶水吐了出来,随即脸色难看的把茶水给泼了一地 “这是什么破茶,比那刷锅水还不如,呸!” 那老者连忙赔罪道:“老爷,这是医馆的茶叶,平时也只是乔神医自己喝一些养养神,据说里面还有一些中药,跟我们平日里喝的茶不太一样” “嗯,知道了,给我倒杯清水吧” 卢天意没有心思在意这些茶叶的好坏,他用手摸了摸躺在床上的妻子的侧脸,原本她日渐憔悴的脸上今天竟然有了几分红晕,卢天意不禁心里感叹乔禹生果然是一方神医,可惜了,可惜了啊 “钱伯,桥神医把药方都写好了吧?” 钱伯闻言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递给卢天意,卢天意接过展开,上面正楷写满了几排小字,卢天意看了两遍才满意的折好装在怀里,既然药方到手了,那么自己回去后照方抓药就是,本来还担心乔禹生死了自己妻子这病又要反复改怎么办,现在也用不上乔禹生了,他心里也舒坦了几分 “老爷,您只是堵住前门,后门可有人看守吗?若是有恶鬼自后门进来就坏事了,老奴在楼上看的仔细,前门外的恶鬼有好多都转了方向去往药房后巷了” 卢天意一拍桌子惊吓而起,口中喝道:“你说什么!” 药房后门需要从大厅前面的柜台里面进去,平时挂着黑色布帘,白天还能看的清楚,若是到了晚上就算点了灯烛也看不清楚了,那黑色布帘跟旁边的药柜一个颜色,黑夜之中融为一体,旁人若不注意绝难分辨,所以这么许久也无人提起后门之事 这时这黑色布帘后突然响起一声开门的声音,接着被人整个撩了起来,先是露出了一个男人的人头,那男人谨慎的左右看了一眼后大喜过望,将身后的女人搂过一把推了进来,随后一阵门响,这男人又消失在了布帘之后 “什么……什么人!” 那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不大的女孩儿,两人四目紧张的来回扫动,原本药房里的百姓见这女人突然出现更是吓得一阵骚动,本来如同一盘散沙的人群三三两两的坐满了大厅,可是突然间就都挤到了角落里,女人的尖叫声和儿童的哭闹声立刻响了起来 “恶鬼进来了,恶鬼进来了!” 也不知谁先喊了起来,接着无数的声音纷纷响起 “快逃命,快逃命!” “狗儿,快跟为娘逃跑啊” “卢老爷呢,快找卢老爷” “娘!娘!你在哪里” “……” 中间孤零零站着的那个女人一脸错愕,她嘴里慌忙喊道:“我不是恶鬼,我是人,我是人啊” 可是谁肯相信她的话,她走到哪里人群就散做一团,仿佛她是瘟神一般,那女人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我不是恶鬼,我是邱文的妻子啊,我是人,我是人” “都慌什么!闭上嘴” 卢天意这时出现在了大厅之中,怒气腾腾的高声喝骂,刚才的骚动让那些在前门顶住重物的青壮也慌了神,纷纷跑散开来,那大门发出瘆人的“咣,咣”的声音 “快,顶住,你们瞎了吗?这若是恶鬼还会抱着小孩儿吗” 卢天意心里大骂这些愚昧的百姓,他真怕这大门立刻被攻破,自己还没去找后路呢,千万不能失守了 其他的百姓这才缓过神来,对啊,那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若是恶鬼早就把那小孩儿给吞下肚子了,他们也是神经绷的太紧,而这女人又是突然冒进来的,难免让他们乱想 “你这妇女是谁?从何而来的?” 卢天意背着手走到那女人身前,他眼睛瞟向那个黑色布帘,他刚才在楼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黑色布帘来回晃动,显然是刚才有人掀开了它 那女人哭哭啼啼的说道:“奴家周氏,夫君换做邱文,就是刚才在大门处叫门的人,你们不开门我们从后门绕了进来” 卢天意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为何会如此大意,刚才钱伯已经说了有恶鬼绕到了后巷,说明后门也出不去了,自己的后路岂非就被断送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刚才就开了大门让那些人进来,自己还能博一个好名声,如今一切都晚了 “周氏,邱文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还有乔神医呢?” 心里骂了自己一会儿卢天意突然发现乔神医并没有跟她一起进来,连他的夫君也不在,他们去哪里了? 周氏慌张的回答:“夫君又出去了,乔神医他们被困在后面的墙外,快去救他们啊,不然他们都要死了” 卢天意跟其他的人对视了一眼,原来他们并没有都进来医馆 “他们为何不进来?” “乔神医说后门打不开,还好墙外有一处破洞,我跟夫君先一步钻了进来,可是那个大个子昏倒了,他个头太大那个破洞容不下他,乔神医和林姑娘护着他,夫君让我先一步躲进药房,他说舍弃救命恩人这种卖友求生的猪狗不如的事他做不出来,夫君就又返回了” 周氏还好回答的十分清楚,不似有些人一慌张就回答的哆哆嗦嗦的,这也是因为周氏这一晚经历的已经够多了,早已过了最恐惧的时候了 卢天意听完周氏的话陷入了沉思,随后他一把掀起黑色的布帘,原来布帘后面是一个隔开的小隔间,隔间的墙上就是一个小门,正是通往后面院子的门 他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后门 乔禹生抱住林娇娘的身躯,嘴里不清不楚的喃喃说着:“妹子,乔大哥跟你一起上路,咱不能让你孤孤单单的走,可惜看不见青主日后的风采了,咱们凤翎生是有了明主了,乔大哥是佩服青主的,他虽然那么年轻,可是却比你我都要强上百倍,我也心安了,只希望乔薇那丫头能平平安安的……” 他越说越轻,一只手抚摸着林娇娘的乱发,可惜林娇娘没有一丝要清醒的样子,十几个尸体将他们团团围住,张开大嘴吐出那一条条的黄色怪条就朝他们咬去 乔禹生闭上眼趴在林娇娘的身前,他想着要死也要先一步而去,下意识的就护住了林娇娘的躯体,至于金刚,他也管不了了 就在他等着身上被咬的时候,想象中的剧痛却迟迟不到,他慌忙睁开眼睛,只见邱文披散着头发在他的眼前,他手里握着一把药锄来回舞动,嘴里大声的呐喊着 “去死,都去死吧!” 几个尸体被他的锄头打翻在地,惹的邱文哈哈大笑 “哈哈,爷爷手里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乔神医,快进去啊” 邱文突然想起乔禹生来,急忙催促道,乔禹生大喜过望,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他的眼角都流出了眼泪来 “邱兄弟,乔某险些误会了你,乔某真对不起你” 邱文一边挥舞着药锄一边高声说道:“乔神医这话留着以后说罢,快快进去啊” 乔禹生连忙拉着林娇娘进了破洞里,随后又用了最后的劲儿拉进来了金刚,邱文只是一个书生,能撑起胆量来帮忙已经非常难得了,可惜他没有什么力气和章法,只是胡乱挥舞药锄而已,就等乔禹生拉进来金刚之时就被一个黄色肉体一口咬住了小腹,痛的邱文大喊了出来 乔禹生一把抓住痛的跌倒的邱文的脚,嘴里大吼一声把他拽进了院子,他的小腹流的鲜血在地上拉出了长长的一道 “邱兄弟,坚持一下,医馆里有伤药” 乔禹生把院子里破洞边上的一些破木棍胡乱插在了洞口,那些尸体并不会拔起木棍,只会用头不停的撞击,虽然一时撞不开,可是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乔禹生先一步扶起了邱文来,他想要先回医馆找人帮忙把林娇娘和金刚抬进去,他自己可再没有力气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后门被人打开,他连忙欣喜的迎了上去,接着就看见了卢天意惊讶的脸庞,那扇门紧跟着突然就被狠狠的关了起来 第五十五章 逃出生天 卢天意刚打开门就又慌慌张张的关上了,头生冒出了颗颗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的可怕 “外面都是恶鬼,恶鬼进到了后院,快拿些东西来挡住后门” 见后面跟着的其他人诧异的看着他,卢天意慌忙辩解,连忙指挥其他人般东西挡住后门。见其他人还愣住没动,恼羞成怒的推了一下前面的百姓,本就狭小的隔间让卢天意进退不得,他推着人群出来了隔间 “怎么办,怎么办?乔神医和他的那些伙伴都还活着,但是都受了重伤,若是让他们进来一定会找我的麻烦,那我岂非成了众矢之的,这医馆毕竟是乔神医的,他要发难我可怎么办?毕竟是我不让他们进来差点害死了他们,乔神医一定会赶我出去,不能让他们进来,对,不能!” 卢天意慌乱之中拿定了注意,绝对不能让乔禹生他们进来,他自己心胸狭窄又贪生怕死,却也把别人都想成了这样,只怕自己会被驱逐出去,宁可眼睁睁的看着乔禹生他们死在外面 那些百姓也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偏信了卢天意的话,手忙脚乱的拉过几张桌子架在了后门处,刚把桌子架好,就听见后门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开门,我是乔禹生,我们几个人都还活着,快开门” 那些百姓听闻是乔禹生的声音,不由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更有人想去掀开桌子把门打开,卢天意一看慌了神,连忙高呼:“不能开门,院子里都是恶鬼,就在他们身后,数也数不清啊,只要开门大家伙都要死了” 那想要开门的人都停下了手,有些迟疑的问道:“卢老爷,您果真看见院子里都是恶鬼吗?” 卢天意痛心疾首的哀嚎:“乔神医他们背后都是恶鬼啊,有几个恶鬼都快抓住了他们,卢某本想让乔神医他们进来,可是一想到满屋的无辜百姓,卢某只能忍痛又关住了门,这中间的取舍可难为死老夫了,呜呜呜,乔神医,卢某对不起你啊,可是这些百姓,这些百姓都是有家有子的普通人啊,卢某不能让他们受死啊” 边说卢天意边流出眼泪,声音声嘶力竭,其他百姓都摇头苦叹,还劝说起了卢天意莫要伤心,大家伙都明白是为了其他百姓好,只是对不起了乔神医 “卢老爷,大家伙知道你的难处,等以后大家伙一定替你做一个长生碑,要是乔神医在天有灵一定能理解您的” 一名年长的老者抓住卢天意的手也是感动的流泪,卢天意心里暗自得意,可是表面上却是哭的更厉害,不断地捶胸顿足,哀嚎着:“真是对不起乔神医几人啊,乔神医死后就算以后化作厉鬼讨债卢某也一人承担,切莫害了其他百姓啊” 就在卢天意故作姿态之时,突然一个女声冷冷说道:“用不着爹爹化作厉鬼讨债,现在就让他跟你算账” 卢天意大惊失色,用手不可思议的指着乔薇,冷汗一下子就出了一身 “乔,乔薇,你什么时候被人松开了” 乔薇抱臂而站,身后是好几个随她一起被绑住的人,这时也都被人给松开了,这些人用杀人的眼神冷冷盯着卢天意 “卢天意,卢老爷,我爹爹一辈子行善,结果遇到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果然是杀人不见血,就算是路边的野狗有人给口吃食还知道摇摇尾巴,你又是如何对待日夜不休费尽全力治好你妻子的恩人的?嗯?” 乔薇每一次开口都朝卢天意逼近一步,卢天意便顺势倒退一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乔薇,我先去开门,一会儿再整治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一个少年从人后钻出,竟然是不声不响的李乐,原来他早在陈万青等人出去救人的时候就在二楼等候,李乐天生胆小怕死却也算忠心,他不敢跟去陈万青也不让他跟随,在大厅等候也是别扭,就独自上楼等待,等乔禹生他们回来的时候,李乐欢喜下楼相迎之时正好碰上乔薇她们被抓起来,李乐连忙偷偷躲在楼上,他怕自己露面也会被抓起来,就慢慢寻找机会 就在刚才周氏进来的时候,趁着人群混乱无人关心被绑之人的时候,李乐偷偷把所有人都松了绑,这才有了乔薇逼迫卢天意的事 “李乐你快去,我在这里守着,谁若是敢拦我们救人,乔奶奶手里的刀子可不认人了” 乔薇手上这把刀正是李乐刚才割断几人绳索用的刀,如今到了乔薇手里,见乔薇杀气腾腾的样子,普通百姓谁肯当了那出头鸟,若是乔薇果真一刀砍过来,也别等那恶鬼进来了,自己就先一步去了地府 卢天意抖的如同筛子,不安的四处观望,指望有人能站出来和自己站在一起,可是那些百姓都转头不敢看他,卢天意顿时面如死灰 乔禹生在后门外也是一脸绝望,谁能料到到了自家的院子门口还是被关在了外面,明明那些尸体都被院子挡住,他们几人都是活人啊,那个叫做卢天意的人为何把门又关上了 初时以为是屋子里又变故发生,乔禹生不停的叫门,可是过一会儿明显听见了里面有东西推来放在门口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有人拿些重物挡住了门口,分明是防止自己进去,那些人为何会如此? 乔禹生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对卢天意这种人的想法还是不够清楚,还是不够了解这种贪生怕死之人能够做到何种地步 邱文这时从他手里划落下来,原来是昏迷了过去,他体质太弱,又受了重伤,这个时候再也坚持不住了,乔禹生叹息一声把邱文也放在了身边,这时只听“嘎嘎”几声脆响,那破洞处的木棍都被撞成了数段,破洞应声而开,无数的尸体争先恐后的钻了过来,还好这些尸体都挤在了一起,反而被卡在了洞口 乔禹生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尸体慢慢的挤进了,也懒得多做抵抗,他没有力气也没有兴致再做抵抗了,反而觉得还是跟这些尸体在一起比较自在,最起码知道这些尸体就是一心的想要撕咬自己,也不用考虑其他的可能性 瞧着越来越近的尸群,乔禹生突然乐出声来:“嘿,那个脖子都快断掉的老哥,亏你还跑的这么靠前,怎么?这么想给我一口吗?” 乔禹生边说边撩起了衣服:“咬这里,这里肉多”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肚子上的肉随他的手晃了几晃 “吃饱了可别咬我家妹子了,听到了没” 乔禹生把林娇娘藏在身下,只盼望这些尸群吃了自己不会发现林娇娘,可是这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这时他依靠着的后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乔禹生诧异的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少年的脑袋先探了出来,看见院子里的尸群明显一愣,可是他随后看见乔禹生几人脸上又绽放出惊喜的表情 “乔匕主,是我,李乐,公主跟前的人” 乔禹生自然认得李乐,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能看见李乐,也知道了屋内必定被自己的人控制住了,那么自己就有救了 “李兄弟,快,快把林妹子先拉进去,还有邱文和金刚,我来殿后” 将死之人若是遇见了生机,那么爆发出的能量难以想象,李乐大开了后门,乔禹生怒吼一声把林娇娘和邱文一手一个推了进去,李乐在里面拉住两人的手使劲儿的往里拽 这后门的隔间太小,只能容两人并排,其他人想要帮忙也是困难,乔薇见后门打开,紧张的呼喊:“我爹爹呢,他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太过紧迫,无人答她的话,李乐和另一个年轻人两人拖着林娇娘和邱文先一步拉了进屋,他们必须给乔禹生和金刚腾出位置 乔禹生想把金刚塞进门里,无奈实在推不动,他朝屋里怒喊:“快来人帮忙!” “我来,让开!” 乔薇使劲儿挤了进去,她听见乔禹生的声音后再也安耐不住,推开其他想去帮忙的人,率先赶了过去 乔禹生抬头看见乔薇,满是汗水的苍白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可是还是不忘把金刚的头和肩膀先塞进了门里 “啊!该死” 就当他推金刚的时候,后背被那断脖子的尸体口中肉条一口咬住,不由叫了出声,乔薇也是尖叫一声,她可是头一次见这种鬼东西,又看见乔禹生受伤,拉住金刚的手顿时没了力气 “丫头,快使劲儿!” 乔禹生憋红了脸,他实在推不动金刚,若乔薇再不使劲儿拉,那么他就死定了 “啊!哦,好好” 乔薇缓过神来,他强忍住想要呕吐逃跑的冲动,拽住金刚的大手,娇喝一声就把金刚拽进了屋子,乔禹生随后紧跟着撞进屋子,他的脚却被一个尸体抓住,腿还露在外面 乔薇看见那只溃烂到骨头的手紧紧抓住父亲的脚,吓得浑身有些颤抖,就这么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个手却不知该怎么办 乔禹生转身用另一只脚使劲儿踢这个手,可是这手毕竟毫无痛觉,任凭乔禹生踢也死死的拽住,那门就这么被他的腿挡住也关不上,无数的尸群蜂拥而至,距离房门咫尺可见 乔薇突然如同发疯一般大叫,拿出刚才那把刀使劲儿的砍向那只手 一刀,二刀,五刀…… 这个感觉就像是砍在了木头上,乔薇看着自己每一刀都砍在那个手的手腕处,却没有一滴血流出,就这么生生的砍断了 乔禹生连忙关住了后门,刚关住门就听得猛烈的撞击声,乔禹生支起身子虚弱的说道:“丫头,快找东西顶住” 乔薇这才缓过神来,伸手扶起了乔禹生 第五十六章 又陷死地 风鬼使伫立在医馆门前迎风而站,静静的看着医馆乌黑的大门,在他的身边无数的尸群漫无目的的四散走动着,唯有门边的那一排尸体被门口的那些白色纸钱所吸引,不断的撞击着大门 “唔,要加点猛料才是,天快亮了耽误不得” 说罢只见风鬼使从腰间掏出数个纸包,看也不看的朝医馆大门扔去 “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原本乌黑的大门上出现几个黄色的痕迹,那些本在四处游荡的尸群仿佛饿极了的野兽一般纷纷伸出嘴里的黄色肉条不断的伸缩,发了疯一般的朝医馆的大门撞去 这些尸群一拥而上,风鬼使早早的就闪了出去,这些尸群发起疯来他也招架不住,原来好像坚固不催的大门在这些尸群的撞击下爆发出比刚才沉重数倍的动静,没几下就听得“嘎嘎”几下声响,大门已经被撞变了形,眼看就承受不了几下了 风鬼使见状一拍手:“倒,倒,倒!” 随着他的声音,那坚持了一晚上的大门终于轰然断裂,大门的碎片伴随着医馆内无数的尖叫声中四散飞舞,露出了里面堵门的桌椅板凳和数十张惊恐无比的脸 见到了活人,这些尸群顿时有了方向,无需驱赶便纷纷朝屋里涌去,风鬼使哈哈一乐,揣着手低声笑道:“宝贝儿们,快去吃吧,吃饱了就该睡觉了” 众人满怀希望那些挡路的桌椅能有些作用,可惜只是痴人说梦,伴随着桌椅倒塌的声音和无数的尖叫声,数不清的尸群掠过风鬼使朝医馆蜂拥而入,与之辉映的正是风鬼使一动不动的身影和那满是狰狞的笑容与低沉的嗤笑声 半刻之前 乔薇一把搂住虚弱的乔禹生痛哭起来,这一半是见父亲如此模样悲伤过渡,另一半却是被刚才的事给吓的 乔禹生勉强微笑握住了她的手,本来想要抬手拍拍她的头都是不能,因为他实在没有半分力气了,若不是还有事情没有交代,他只怕就要立刻晕倒过去 “丫头,你们还好吧” “爹爹”乔薇抹干了眼泪“我们很好,多亏了李乐,不然我们还被那卢天意给绑着,你们也要被恶鬼给吃了,哼” 说起卢天意来,乔薇双眼冒火,噌的站起身来“我这就去给那卢天意这个狗东西几刀” 乔禹生却怒道:“瞎胡闹,停下,我们是医者不是强盗”,乔薇噘着嘴顺从的又蹲了下来,她心里却琢磨着一会儿一定要给卢天意好看 这时李乐从旁边钻了过来,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着急,可还是对乔禹生笑道:“乔神医,您没事吧?” “我没事,这次多谢李兄弟了” 李乐连连摆手,脸上更是焦急:“哪里的话,都是自己人,您无事就好……唔,怎么不见公主呢?” 他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所以才没一开始就询问,因为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果然乔禹生面色一暗,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握住了李乐的手叹道:“李兄弟,是乔某没用,青主她……” “公,公主,她怎么了?被,被恶鬼给吃了?” 李乐脸色大变,倒行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顿时煞白,眼睛一红就要痛哭出来 “不,不,青主只是把那些恶鬼引走了,并不代表一定出事了,青主有苍天护佑,定然是福运无双,一定会安然而归的,乔某只是恨自己无用,无法担当起诱敌的作用” 还好乔禹生及时解释,不然李乐就要被活活吓死了,公主出事他怎么也不可能独生,即使乔禹生说陈万青可能无事,可是没见到人之前一切都是假设,他仍然放不下心来 虽然李乐暗自埋怨乔禹生他们,可是见他的神色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心里有气也难以发出,只好来回紧张的走动,不时的朝门外观望,祈祷老天爷保佑 “爹爹,您也别太难过,青主大人可厉害着呢,咱们就算都死了他也会没事的” “说的是,咱们只管守住这里,莫辜负青主大人舍命犯险救下我们的残命,待休息片刻马上天亮了,我们一同出去寻人” 接着乔禹生吩咐乔薇速速给金刚和其他人先一步急救,还好众人大多只是脱力,医馆内补气续命的药物也是齐全,乔薇的医术也极为了得,不消片刻都已妥善处理好了,乔禹生也早已睡着了,医馆的百姓想要看看乔禹生他们也被乔薇怒斥回去,百姓们知道乔薇有气,也只好作罢 乔薇坐下擦了擦汗,她刚才救治几人虽然用时不长可是为他们推拿舒筋却是累的够呛,刚刚端起一杯水想要喝下就听得大门传来比整晚都要响上数倍的撞击声 不待她反应过来就听见连续几下巨响,坚持了一晚的大门纷纷断裂开来,无数散发着恶臭的尸体吐着满是粘液的怪舌像潮水一般的涌入进来 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乔薇手脚顿时冰凉,她哪里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她毕竟年纪尚小,乔禹生他们昏迷的昏迷,受伤的受伤,没有了主心骨她也手足无措 “啊!!恶鬼来了” 随着这一声尖叫,有些发愣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像没头苍蝇一般四散而逃,可是医馆就这么大,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只能拼命的挤往角落里,有些聪明一些的早就跑到了二楼,先一步上去的人之中甚至有人提议赶紧找东西把楼梯挡住,那么这些恶鬼就上不来了,可是楼梯上也挤满了人,被挤在后面的人人听见这提议破口大骂这才作罢 挡在大门口的重物终归是死物,没等片刻时间就被尸群冲破,尸群蹒跚着步伐走了进来,李乐死死的拽着乔薇焦急的喊道:“乔薇怎么办,怎么办?快把你父亲叫醒吧” “我父亲不睡上两天两夜休想睁开眼,现在无法依靠我父亲他们了,李乐,如今只能靠咱们了” 乔薇紧咬着嘴唇,她心里恐惧的要死,可是乔禹生不在,这医馆就是她说的算,责任感压倒了恐惧,不想办法抵挡这些恶鬼,这无数的百姓都要化为血食 腐烂的恶臭弥漫开来,这些尸体挂着腐肉左摇右晃,有些身上还爬着白色蠕动的虫子,有些烂肉还随着他们的脚步不住的往下掉落,李乐他们这些普通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呕吐不止,恶心和恐惧攀爬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什么?!我们俩怎么抵挡?我身体弱又没有习过武,更没有降魔杀鬼的道行,拿什么去抵挡,给他们送夜宵吗?” 李乐身子抖成了塞子,这乔薇竟然想让他去抵挡这些恶鬼,也亏她说的出口 “左右都是个死,你想怎么个死法?”乔薇推开一个惊慌逃跑撞在她身上的一个女人,抽出了腰间的小刀,眼睛盯着冲进来最靠前的那个尸体“是躲起来最后被找到吃掉也是拼死抵抗,你自己选吧” 说罢乔薇娇喝一声,仗着自己身形敏捷一刀扎在那尸体的身上,可是她不知道这些怪尸的弱点,刀子扎在他们身上是没有任何效果的,果然那尸体只是一晃,嘴里的怪舌闪电般的咬在乔薇的肩膀,痛的她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嘴里不由高呼一声 其他的尸体见乔薇被咬,纷纷朝她走来,嘴里的怪舌一摆一摆的,像是毒蛇一般择人而噬 “乔,乔薇!” 李乐焦急的左瞧右看,只盼着有人能去救她,可是这些百姓只顾得自己逃命,谁会拼了性命去救乔薇,李乐实在怕的要命,自己急的都快心脏爆炸了可是也不敢上前,嘴里不停的念着:“怎么办,怎么办” 还是乔薇机灵些,她被怪舌咬住可是却不妨碍双手,她拔出那小刀来砍向了那黄色怪舌,那舌头一般的肉条应声而断,那尸体也不受控制的倒载下去,乔薇就地一滚逃脱了出来 “你没事吧乔薇” 李乐见乔薇脱困,赶紧扶她起来,乔薇额头虚汗把流汗都浸湿了,脸色煞白无比,她捂住肩膀和李乐连连倒退 “哎呀” 乔薇的外衣上沾满了黄色的粘液,竟然升起阵阵白气,她连忙把外衣脱掉扔到了一旁 屋内进来的尸体越来越多,乔薇拼死连一个尸体都难以处理,更别提这黑压压的看不见边际的尸群了,无力感和绝望充斥在两人的心头 有人高呼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玉皇大帝护体”“钟馗爷爷救我”“……”还有无数的口号喊出来,可是这些尸群没有任何反应,该逼近的步伐也没有半分停止的意思,终于有人开始被那些尸体口中的怪舌咬住,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被咬,有人发疯一般的拿起手里的东西没头没脑的就朝尸群砸去,也有的哭喊着拽住被咬的人想要拉开,可惜只能被撕扯下来一大片的血肉,更有人受不了打开了后门想要逃出去,可是后院早已被尸群占领,这一开门反而让屋内的尸群越来越多 “二楼,快上二楼” 李乐抓住乔薇的手就像从楼梯上到二楼,可是楼梯上挤满了人,都在拼命的往上挤,二楼的人见这些恶鬼如此凶猛早就吓破了胆,从屋里推出来了一些东西堵死了楼梯口,任凭楼梯上的人如何喝骂都死死的抵住不让开 “死定了,咱们死定了,呜呜” 李乐抱着乔薇放声大哭起来,乔薇也抱着他跌坐在了楼梯口,一个尸体摇摇晃晃的朝两人走来,乔薇闭着眼扭过了头,只等着被咬死 一声尖锐清透清啸声由远方传来,像是茫茫黑夜中一声清澈的凤鸣声,驱散了黑暗 第五十七章 流水无情 北风如刀,夹杂着美丽柔软却又锋利异常的雪花无情的吹向大地之上所有的东西,无论是粗壮枯树还是耸立草屋亦或者是渺小的人类,像是要把一切都碾碎 “再快些,再快些……” 陈万青紧裹着外衣如风般狂奔着,他举起左手挡住风雪刮在脸上,倒不是怕疼,而是担心风雪影响到了他的视线阻碍他的脚步 也许这世间果然有心灵感应一说,就在刚才脱离了那屋顶之后他的心里莫名的焦躁难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剜着他的心,说不出的难受,而他越是靠近医馆他的这种难受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娇娘,乔匕主,金刚,你们坚持住……” 片刻之前他与青樱就已分别,青樱表示这里的事他再无法再相助了,今天已经逾规了许多,留下了一句“山水有相逢,珍重”后就飘然而去 陈万青目送青樱离开,他心里对青樱不肯帮忙也毫无怨言,本来青樱就是迎仙教的人,今天已经帮自己许多,若是再强迫他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临别时青樱从腰带上抽出一把软剑交给了他,这软剑约三指宽,薄如蝉翼,即使在这深夜中也能感觉出它流动着水纹般的光芒,剑柄是则一个精巧的水浪造型,交给陈万青时他还能感觉出那青碧色的剑柄上的体温 “陈朋友,姑且这么称呼你吧,我觉得你还是没对我说实话,呵呵,你不必否认,这柄疏影就送给你了,你手小力轻却有些许真力隐隐透出,古怪的很,不过这样才能使用这把剑” “我不能收” “你若不愿承我的情,下次相见你再还我可好” “那……那好,你一定要来” “嗯” “……” “……” 风雪中陈万青边跑边想:“这青樱真是个……怪人”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这把疏影,脑海里却浮现青樱送他疏影时的微笑 黑夜里人影本就看不太清,再加上陈万青身材娇小,速度又是奇快,一路上他也绝不招惹游荡的尸体,倒是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平安的离医馆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见医馆的样子了 陈万青耳聪目明远超常人,即使隔了这么远他也清晰的听见了医馆大门断裂发出的声音,他的心不由的一颤 “糟了!” 离医馆越近尸体越多,到了后面路上已经被尸群堵得水泄不通,也断了他前进的步伐 “怎么办?绕路吗?” 陈万青奋力一跃来到一个矮屋的屋顶,他放眼望去都是尸体,甚至周围有路的地方也都是尸体,根本无法再往前走了 “该死,走不了了,也许娇娘他们有办法抵挡的住,天快亮了,我就不信这些鬼东西还能一直围着,天亮官兵发现这里就会围剿,希望娇娘他们想想办法” 陈万青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这么多尸体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了了,他心里只盼望医馆里的人能撑的住,只要再等上一个时辰就好,他自己其实也明白,别说一个时辰,就算半个时辰都未必能撑的住 一个女生的惨叫打断了他的思绪,陈万青侧耳倾听,这分明就是乔薇的声音,她应该跟乔禹生他们在一起才对,而乔禹生又怎么会让乔薇受伤? “不对,他们出事了!” 短短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一定是乔禹生他们回来的时候生了变故,虽然他不愿多想,可是最大的可能就是乔禹生他们全都死了,最好的结果也一定是受了伤而失去了行动能力,不然就算是拼了最后一口气也不可能让乔薇先受伤的 “娇娘,乔大哥,金刚,你们,你们都怎么了?乔薇,乔薇……” 陈万青心再滴血,他来到这个世界刚有几分起色,谁能料到在大京之内会发生这种恐怖的事,他仅有的朋友,亲人可能都已经死去了 “该死!该死!这混蛋老天,处处跟我做对!你既然让我重生在这个世界,为什么要给我安了这么一副女儿身?!既然给了我这身体为何又让我受尽委屈,好!我都忍了,我反抗,我争斗,好不容易拼了命才算有了个好生活了,你又这么坑我!” “可是我的亲人朋友呢!”陈万青缓缓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看向医馆“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都是一心一意对我好的人,他们善良,可爱,为何平白受这种惩罚,我不许,我不准!” 陈万青体内的真力像是脱缰野马一般飞速运转开来,他的眼睛里淡淡的黑色光芒闪动,身后的黑发随风飘扬,从他露出的脖子后面竟然浮现了一抹黑色,若是有人能透过他的衣服看见他的后背,就能看到一个栩栩如生的黑凤慢慢浮现出来 他的额头处突然出现一道妖异的花钿,就连眼角、嘴唇都化成了黑色,远远看去,他的身子好似被拉长了许多,就如同普通的矮个子青年的身高一般无二,这副样子无论谁看到都不会相信,陈万青自己都没有发觉,他还沉浸在自己愤怒的思绪之中 “若他们还活着,我还敬你,若是他们都死了,从今日起,我定要逆天而行!” 陈万青一抖疏影,一声轻吟响彻天空,这是真气灌入疏影之中发出的剑鸣声,可是这声音好似鸟鸣一般,因为疏影剑身实在太薄所致 “你们这些行尸走肉,本不该再回人间行走,我替阎王送你们安息” 右手一抖,踏步而行,纵然前方万千恶鬼,在他眼里也只当做是泥塑草扎,他脚步不急不乱却无比坚定沉稳的朝医馆走去 周围的尸群被剑鸣声扰动,纷纷扭过头来,看见了活食再也不似刚才那么死板,吞吐着怪舌就扑了过来,陈万青眼睛一眯,右手疏影剑身受真气影响由软变硬,剑身只是轻微一动,好似流水无痕,却见最靠近的那尸体怪舌陡然飞了出去,这一幕是如此的行云流水,若旁边有人一定会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陈万青不躲不跳,就这么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但凡靠近的尸体都只会觉得眼前清影一闪,好似被温柔的水流抚摸了一下,可是口里的怪舌必定断成两截,而这些尸身都只是被怪舌所寄生,怪舌被断尸体立马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黑夜,尸群,剑影,流水和无声的嘶吼,编织了这普通的街道注定不眠的夜晚 陈万青此时的状态说不清道不明,他眼里并没有杀气只是一片清明,脸上不怒不喜,周身真气从未像现在这般流畅无比的流转,他一步一步的朝医馆走去,虽然慢却并没有停下一步来 “雪落古时水,流于我掌心,漫行三千步,灭杀不死人” 陈万青心头不知为何涌入这么一首诗,前行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真是荒诞“ 他自言自语一声,再次迈开脚步,医馆就在眼前,医馆内满是人群的尖叫,他听的分明,并没有熟知的人的叫声,倒是也不太心急了,如果他们早就死了,那么他也急不来,如果没死,这个时候他已经到了门口,就绝对不会让他们再有事 现在陈万青的周围躺满了被割断怪舌的死尸,挡住了外面的尸群,他来到门口,皱眉看了一眼,一脚踢在堵着门口的那个倒霉的死尸身上,那尸体压着前面的尸群倒下了一片 陈万青迈步进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屋内满是尸群,最里面黑压压的一群活人拿着板凳花瓶正在拼命的阻挡,陈万青对这些人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他的心里只有他最亲近的那些人 “公,公主?” 李乐就在疏影发出凤鸣声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天来了,鼓起劲儿来拼命的反抗,他知道只需要再坚持一下,再多坚持那么一会儿,自己最相信,最依赖,最想念的那人就会来的,会来救他们的 果然没有多久就有一个人影从无数的尸群之中像是游玩过后归家的青年一般闲庭信步的迈进医馆来,他第一时间就要喊出声来,可是这人影虽然熟悉无比,只是个头为何高了一头不止?他犹豫了一下先试探的开口 那人影猛的一震,迅速的朝李乐的方向看去,那是静云公主的脸吗?李乐揉了揉眼,满脸不可思议 陈万青疏影一闪,那被李乐拼命用脚踩着伸出来的怪舌一截两断,顿时没了声息,乔薇拉紧了李乐的胳膊,不确定的询问:“你,你是青主大人吗” 陈万青想要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根本笑不起来,他想要抱住两人,可是身子就这么直直的站着动也不能动,好似有什么东西控制着自己,好像跟他们笑跟他们抱在一起是绝对不行的事一般 他开口说道:“李乐,乔薇……” 李乐和乔薇看着陈万青那青黑色的嘴唇张开闭上,竟然觉得有几分妖艳,还有几分……可怕 不过随着陈万青说话,李乐终于确定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人却是陈万青没错,他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心里委屈的没着没落,不管不顾的就扑在陈万青的脚边,死死的抱紧了他的腿 陈万青本能的想要躲闪,可是他心里竟然产生了几分不忍和欣慰,终归战胜了那另一个自己,任由李乐抱住了自己 “哇呜呜~您去哪里了~这里太吓人了,我们差点就被这些恶鬼给生吞活剥了哇,呜呜” “那个,青主大人,您这是”乔薇怯生生的凑了过来,还是不敢相信的上下打量陈万青“您怎么高了许多,还抽空化了个妆吗?可不怎么适合您呀” 陈万青差点翻了白眼,乔薇这么一打岔,他那异常的状态也消散了一些,原本深黑色的眼角和嘴唇慢慢褪了些颜色,他终于笑了出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娇娘呢,乔匕主呢,金刚呢?” 第五十八章 解围 “我爹爹他们都活着,只是受了点伤昏迷过去了” 乔薇闪着泪花挽起陈万青的胳膊,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个没有真力灌输而软了下来的疏影 听见乔禹生他们无事陈万青暗舒一口气:“他们如今在哪?” “在二楼呢,这些恶鬼一时上不去,他们还算安全” 乔薇抿了抿嘴唇,摇了摇陈万青的手,可怜巴巴的说:“青主大人,您能独自一人进来医馆,一定不怕这些恶鬼,救救这里的百姓吧” 没等陈万青表态,李乐气呼呼的插话:“凭什么救他们,若不是他们和那个卢老爷关着大门不让乔匕主和林姐姐他们进来,咱们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这些人见风使舵不是好人” “李乐!他们只是普通百姓,心里害怕那也正常,这都是一条条人命啊,今晚已经死的够多人了”乔薇气呼呼的捏了李乐一把,又对陈万青摇着手劝说:“青主,救救这些人吧,若是爹爹醒着,一定拼了命保护这些百姓,您救了他们也是为了凤翎生积恩积善了,以后这些百姓一定唯咱们是瞻” 陈万青听罢静静的看着乔薇,看的乔薇有些脸红,他突然轻轻一笑:“好,我救,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你让我救,那么我便救” 乔薇眼睛一下红了,有些幸福的哭了出来 陈万青此时状态虽不如刚才那般,可是仍然处于那种玄妙的状态里,他倒退三步抖动了一下疏影,原本软趴趴的疏影立时寒芒闪烁笔直的耸立剑身,只见陈万青轻盈的一跃闯入了无数的尸群之中,李乐和乔薇吓得“啊”的叫出声来,捂住了脸不敢看 他们知道陈万青定然有本事,可怎么也想不到陈万青竟然像是自杀一般的闯了进去,闭眼等了片刻仍不见陈万青的惨叫,他们这才睁开了眼睛 这睁开眼可不要紧,却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尸群之中一个小小的黑影像是夜魅一般穿梭其中,只能见一道碧色划破黑暗,随之必然有黄色的汁液喷洒和断掉的怪舌跌落,还有一个个原本直立的尸身倒头栽去 除去那些被咬伤的人还在哀嚎,其他幸存的百姓都看呆了,在他们眼里恐怖至极的恶鬼就这么被一个半大孩子如雷霆般一扫而光,这人是神仙不成? 众人都鸦雀无声,陈万青大气都不曾喘上一下,在众人的注目下淡然的走到门口,手中疏影连连出手,门口拥挤的尸群顿时倒下了一片堵住了门口,外面的尸群虽多可是动作僵硬不知变通,挤成一团也不会爬过门口堆积的尸堆 做完这一切陈万青猛然转身,黑夜中他的身影却比那些“恶鬼”更是让人恐惧一些,他这番手段让那些百姓从惊讶到敬佩,从敬佩又到恐惧,这其中的转变不过些许的功夫 陈万青环顾四周看看是否还有漏网之鱼,可是那些百姓却无人敢于他对视,就连头都不敢抬起,陈万青给他们的压迫感实在太大了 这哪里还是人,诛杀这些行尸最少几十个之多,却不费吹灰之力,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早就吓破了胆他却傲然挺立在这尸堆之中,这么冷血、冷酷之人他们这些普通百姓什么时候见过,就连想都没有想象过 “你们安全了” 陈万青冷冷吐出这几个字,却无一人欢呼,甚至无一人敢搭腔,陈万青到还没觉得怎么样,李乐却大怒的呵斥道:“我家主人拼了命救了你们,都哑巴了,连个谢谢都不会说吗?” 又是一阵沉默,李乐刚又要说些什么,陈万青伸手拦住,也不以为意,他又不是要他们感谢才出的手,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大侠,多谢你救了我们,你是迎仙教的道爷吗?” 还是年长的人胆量毕竟比其他人大一些,一个老者颤巍巍的越众而出,拱手道谢,李乐鼻子一哼:“什么迎仙教,我家主人是……” “我是青教护法” 陈万青打断了李乐,李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说错了话 “青教……青教?” 所有百姓都在交头接耳,他们可无人听过青教,不知道青教到底是哪个教派,为何能及时救了他们 “原来是青教的道爷,老儿替百姓谢过道爷” 那老者从善如流赶紧改口,可是这一口一个道爷让陈万青哭笑不得,自己又没有道袍为何老是这么称呼自己 “喂喂喂,别这么称呼我家主人,她还没你孙子大呢,又不是问道炼丹的牛鼻子,干嘛这么叫,平白把我家主人叫老了” 李乐及时替自己出头,陈万青赞许的朝他点了点头,可惜李乐正掐着腰教训人,根本没有看到 那老者轻咳一声:“是是,那么少侠怎么称呼,留下大名来我等百姓也好日日祈福报答少侠救命之恩” “我姓陈,救各位并不是求各位报答,我们人类本就是天生地养,乃是上天的恩赐,父母的辛苦养育,没道理被这些死物当了血食,还望各位日后平安之时念及我青教的好便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老者连头周围百姓都是连连点头“青教的高人冒着如此危险救了我等,日后我等自然一心信奉青教,只是……还请陈少侠告知信奉青教需要缴纳多少费用,我等都是穷苦人家,就是缴纳不起迎仙教的花费才落得如此的,请少侠体谅一二啊” 陈万青无奈一笑,这些百姓是被剥削怕了,以为做什么都要钱,他连忙解释:“信奉我青教无需银钱,只求心诚,若是有人拿青教的名声行敛财之事只需大胆告发,必有人惩治,若是有揭发者我青教也有赏赐,各位放心” 那些百姓头一次听说不要钱的教派,那他们成立这青教有何用,不过不要钱就行,至于是不是真的日后便知,他们心里是不信陈万青的话的,只当做是故意编织的假话哄大家伙先入了教,不过现在要依靠这人,大家只能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样子来 “对对对,我们大家都加入青教,都信奉青教,谁也不同意就是狼心狗肺” “我赵老憨第一个加入,要不是陈少侠及时救了俺,俺这会儿就变成一堆臭肉了,俺以后就是青教的人了” “老子也加入,以后青教的事就是老子的事,谁敢在背后嚼舌头说了青教的坏话,老子就给他三刀六洞” “娘,娘,咱们也加入青教吧” “那当然了,以后咱们娘俩就信奉了青教” “我加入!” “我也加入!”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表着忠心,仿佛这不是被恶鬼围住的医馆,而是青教的圣堂一般,陈万青心里暗骂这些人真是假的够呛,自己都快看不下去了 “陈大侠,你可曾婚配?看你这年纪定然没有,老儿这里膝下尚有一个孙女,年仅十三,与少侠正是相配的年龄啊,我那孙女长得国色天香,绝不会亏待少侠的” 那老者见大家活络起来了,趁机会想跟这神人一般的少年结个姻缘,若是他不同意也就罢了,万一同意了自己家族还不腾飞起来,自己也能享个幸福晚年 “刘老头,你那孙女长的也就一般,还有些痴傻,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还想蒙骗陈少侠不成?!陈少侠,老夫的女儿虽然二十有三了,可是贤惠漂亮又懂得疼人,正跟你配啊,不然做个小也行呀” 刘老头见有人拆台,顿时青筋鼓起,咬牙切齿的骂道:“好你个孙子!敢胡说八道,老夫这就跟你拼了” 说罢踉跄的举拳就朝另一个老头砸去,周围人连忙拉开,这外面尸群未散,这些人就开始闹腾了 “你你你们说什么呢,你们知道我主子是谁吗?说出来他的身份吓都吓死你们了,更别提我主人怎能跟你们结亲,她可是……” 李乐目瞪口呆,这俩老头越说越是离谱,竟然想点鸳鸯谱,那还得了?乔薇在一旁虽然受了伤,可还是笑的花枝乱颤 陈万青脸色黑的可怕,这些百姓给点阳光就像灿烂,也怪自己太给这些人好脸色看了 他一把拽过李乐刚要发火,突然大门处的尸堆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推了开来,一个影子慢慢挪了进来,众人看的明白分明是个行尸的身影,原本围过来陈万青身边的人群再次尖叫着散了开来 陈万青眉头一皱,这行尸有些怪异,不只是动作轻盈灵活而且进来之后就停了下来,并不似其他的行尸见人就上 那行尸从腰里不知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就朝门口砸了过去,本来要跟着进来的尸群顿时嚎叫着退后,分明是害怕那行尸撒出的东西 “原来正主来了” 陈万青看着这“人”的动作也不阻拦,他明白这人定然就是今夜鬼宴的驱使者,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呸呸,塞了半天也够恶心的” 那人吐出两截黄色怪舌,又从喉咙扣出一张油纸,弯腰干呕了一下才站直了身子 乔薇怒骂道:“你装鬼,那么你就不是鬼咯?你为什么要装鬼?这些恶鬼是不是你招来的?” 她还在担忧乔禹生的安危,见这人装鬼就明白恐怕就是这人招来的恶鬼,自然痛恨这人 风鬼使“嘿嘿”一笑,也不理会她,只是看向了场中唯一没有逃跑陈万青,先是打量了一番然后眼睛死死盯住了他手中的疏影 “啧啧,这么俊俏的小青年,手段也是凌厉的很啊,我风老四也是有些佩服的” 第五十九章 恶战风鬼使 “好大的狗胆!” 陈万青不由分说的一声怒喝,他们整晚都在抗争,死了那么多无辜百姓,皆是因为眼前这人,他又怎能不愤怒 “蝼蚁尚知团结,虎毒亦不食子,你怎么就能干出这等驱使残尸啃食生人这种灭绝人寰的事?!” 风鬼使却不屑一笑:“成大事者些许牺牲是必要的,况且我们已经让绝大多数人离开了,留在这里的都是些贪婪惜财之人,死上百十号又能如何,蚍蜉小人,不值一提” 那姓赵的老人高呼一声:“你这畜生!简直不是人,老儿与你同死”说着话就要一头撞去,还好旁边的人连忙拦住了,周围百姓纷纷破口大骂 “杀了这狗东西,与相邻报仇!” “陈少侠,杀了他,我们联名作保让官府赎您无罪” “杀了他!!杀了他!!” “……” 声音越来越大,风鬼使哈哈大笑,指着这些百姓边笑边说:“一群将死的臭虫也敢口无遮拦,待我的宝贝把你们血液吸食干了就把你们炼做人油,点燃了日日供奉我主” 这话到了后面就呈现一种阴森的语调,叫嚣的最厉害的几人被风鬼使一一望去都没了声音,只有后面的人仍不住的高喊 “怕什么,咱们有陈少侠在呢,陈少侠神仙一般的本事又怎么会怕这怪人” “说的就是,陈少侠手里那把神剑只是随便一动就灭了那么多恶鬼,对付这活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陈少侠,您快施展神威灭杀了这人吧” 陈万青被这些人吵得头疼,回头喝道:“别吵,我自有决断” “哈哈,想杀我还要别人帮忙?你们这么多人怎么不一拥而上把我这恶人千刀万剐了?” 风鬼使还不忘打趣,那些百姓声音虽大可是无一人敢上前,他们只是嘴巴厉害,让他们动手是万万不行的 “一群鼠辈,不敢上就闭上嘴,待我擒了这小兔爷再慢慢收拾你们” 陈万青心头一怒,没有征兆的一剑刺去,这风鬼使嘴巴不干不净让他无名火起,风鬼使似早有防备,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个小巧的白色招魂幡,险之又险的挡了这迅捷无比的一剑 “小兔爷脸皮薄,开不得玩笑”风鬼使嘻嘻一笑,那小巧的招魂幡被他前后一晃竟然长了三倍,原来这招魂幡竟然是有三段的,平时上下两端收缩在中间,用时就能放出来 “满嘴胡说八道,把你拿下慢慢逼供” 陈万青也懒得多说,若是平时的他,比骂人他可从不落下风,只是今天的状态让他心如止水,平常嘴里的威风一点也耍不出来,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风爷爷闯荡的时候你娘还在院子里荡秋千玩呢,哎呀竟然偷袭” 疏影剑虽然锋利无比,可是砍在那招魂幡之上只发出“噗噗”的闷响,却根本砍不断它,短短几个呼吸,两人电光火石之间已经交手了数下,陈万青心里暗暗吃惊,自己如今这个状态下身手不知有多厉害,可是短时间内竟拿这风鬼使无可奈何 他不知风鬼使比他更加吃惊,风鬼使紧握招魂幡的手不住的颤抖,他天赋异禀又机缘巧合修习了他的门派内失传已久的一项异术,不止是驱鬼之术突飞猛进,自身的内力修为也一日千里,便是放眼迎仙教内也难有人与之相提并论,谁能想到今天这个小孩子竟然差点让他握不住招魂幡 陈万青所修的是先天正一气,乃是玄妙无比的内力真力修炼秘籍,可是并没有记录任何的招数,他也只是仗着自己动作迅捷左劈右砍罢了,全没有什么章法可言,本来这样乱打破绽极多,但是他动作实在太快,那些破绽反而并不明显 风鬼使并不知道这些,他还道这小孩招数诡异多变,动作凌厉无比,自己不敢放开手脚生怕中了那小子的道,本欲仗着自己二十年的精湛内力压死这小子,可是谁料那小子就连自己为傲的内力比也不相上下,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是有人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办事专门来阻击自己的不成?可是又不太像啊 两人分开之后又是合身而上,两人身法都是迅捷,不大的医馆内被两人掀起阵阵寒风,吹得旁人都是裹紧了身子,李乐和乔薇也是早早后退到人群中,李乐是知道陈万青有本事在身的,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如此厉害,自己每日相陪怎么不知道咱们这小公主是什么时候练就的一身能耐 风鬼使到底是内力修为,不比陈万青是真力,内力消耗恢复极慢,而真力如涛涛流水绵绵不绝,虽然陈万青真力还很弱小比不上风鬼使的内力雄厚,可也比风鬼使的内力的层次和质量高了一层,彼消我涨之下反而更利于陈万青 风鬼使喘了几口粗气瞧见陈万青面不改色不禁产生几分俱意,心里暗道:“这小子邪门的很,得想想办法” 眼睛一转就又了想法,随即高声劝道:“喂小子,你为了这些穷哈哈这么拼命值得吗?”左手却偷摸朝腰间探去“我今天有要事在身,特地发发慈悲放你而去绝不阻拦,你看如何?” “哼,今夜的事本与我无关,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我的朋友,今天你休想逃走” 见陈万青不为所动,风鬼使一敲那招魂幡怒道:“好小子,风爷爷有心饶你一命,这么不知好歹,爷爷要使出真本事了” “噗,你有什么真本事也早使出来了,这会儿说些大话有什么意思” “嘿嘿嘿”风鬼使狞笑着举幡就砸,陈万青虽然说得轻松,可是丝毫不敢大意,疏影一抬就迎了上去,交手数下之后陈万青心里暗道这人没什么变化啊?果然是在吹些大气 风鬼使心里得意,这小子果然上当,招魂幡猛的一砸:“看招” 陈万青心思都在幡上,浑然不知风鬼使左手探出一道寒光射出,他心里暗道不好,可是来不及闪躲,那寒光猛的扎进了自己的右臂之上,犹如被毒蜂蛰住一般,一股剧痛袭来,今夜到底是受了伤 “该死!” “公主!” “青主大人!” 一时间三个声音响起,还好乔薇和李乐同时喊出,人们都没听清李乐喊的什么,不然陈万青的身份就要暴露 “嘿嘿,我这死人钉中者无救,可惜了你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本事,若是等上几年还不知成长的如何恐怖,恐是我迎仙教的大敌啊,如今你嘛只能乖乖等死咯,哈哈哈” 风鬼使也不趁机进攻,在他看来陈万青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他也乐的看陈万青痛苦挣扎,必定美妙的紧 陈万青只觉得右臂发胀,中钉的位置火辣辣的疼痛,他撕开袖子露出伤口来,只见白皙的胳膊上一个黑黄色的伤口可怖的印在其中却不见伤口处的暗器 “公,公主!您怎么了?!”李乐和乔薇一个箭步扶住了他,李乐也忘了更改称呼,焦急的拉住了他的手臂:“乔薇,你快治治,你不是神医吗” 乔薇抹了抹汗水,她仔细看了片刻哇的哭了出来:“我没见过这种伤口,我没办法,这毒蔓延的太快了” 原本只是硬币大小的伤口短短几个呼吸已经扩大了数倍,黑黄色的毒液呈蛛网状随着血液流动,风鬼使饶有兴趣的哈哈大笑:“有趣有趣,原来是大乾公主驾到,本以为是个小兔爷,原来是个娘们,风老四能杀个公主也算福气了” 围观的百姓这时却炸开了锅 “公主?!”“不可能吧,公主那是什么身份能来这里”“可那小子口称公主,不会真的是吧?”“不是,肯定不是,别他吗做梦了,要真是公主,今夜死在这里咱们都要陪葬!”“对对,肯定不是,那小子胡说的”“……” 陈万青头脑发胀,咬牙做地而起,艰难的举起疏影 “还道是什么高人,原来跟下九流的人一般擅长偷袭,今日要死也要拉你一起” 他调动起全身真力,一头黑发无风自动,周身竟然发出丝丝黑气,原本有些褪色的眼角和嘴唇再次成了深黑色,他体内的真力感到危险自动护主,将那毒液团团围住阻止了继续扩散,暂时困在了右臂里 风鬼使感受到了陈万青的杀意,隐隐有些不安 “呸,死到临头还要装模作样,风爷爷懒得动手,让我的宝贝儿们解决了你们” “想逃!?” 风鬼使脚下一点,身子向后飘然而去,陈万青举剑就追,乔薇连忙追喊:“别再使内力了,越使力毒发的越快” 这个时候陈万青哪里管得了这些,他一心要杀死风鬼使才能解心头之恨,而自己的毒怕是也只有这人才有解药,万万不能放这人逃跑 眼看就要一剑刺中,风鬼使已经到了门口,他伸手散出漫天黄雾,陈万青怕又是毒雾连忙倒退,风鬼使哈哈大笑逃了出去,只见他出去之后那些尸群发疯一般的冲了进来,动作竟然比之前都要快了数倍,就连口里的怪舌都仿佛兴奋不已,在尸身口中不断伸缩 陈万青无法只能连忙阻止,他手里疏影舞动,一排行尸应声而倒,可是这次那些行尸狂暴无比,就算前面被倒下的尸体挡住也会不断的爬行过去,而陈万青真力运行过快毒液开始扩散,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全是狰狞的行尸 第六十章 恶鬼散去 淡然的青光在昏暗的烛火照应下不断的划过,像极了流星的尾巴,可是这光芒似乎越来越慢,越来越黯淡 “青主大人,您快停下吧,您的毒就要蔓延过手臂了” 乔薇死死的拽住仍想挥剑的陈万青,李乐也抱住了他的另一个手 “公主,您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毒发了” 两人泪眼摩挲,又不敢真哭出来,怕陈万青不喜又怕他分心 “呼,呼” 陈万青终于没了之前的处变不惊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连额头之上都渗出了汗珠 “我,我怕自己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你们,你们就都会死的” 陈万青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虚弱的连开口都有些困难,他全身黑色的异状都已经消退,那被风鬼使称作死人钉的暗器所带的毒液无比霸道,紧紧是靠真力阻止已经越来越难 这毒液不仅仅是带来剧痛,并且还在蚕食他体内的真力,捎带着带走了大量的体力 “那您就歇着,天要亮了,您听,鸡鸣声” 李乐和乔薇吃力的把陈万青拉过了墙边,如今医馆内密密麻麻躺满了破碎的尸体,若是不知道情况的人看了还道是到了修罗地狱 “你们替我家主人抵挡一会儿吧,天就要亮了那些恶鬼就散了” 李乐扶稳了陈万青,慌忙来到百姓跟前:“她中了毒了,实在无力了,你们这么多青壮帮帮忙啊,这也是为了你们自己啊” 那些百姓却十分的不愿意,不是朝后躲闪就是抬头望天,却是没一个人愿意挺身而出 “挡什么挡,谁去挡都是死” “就是,说的可轻巧,我们都是普通人,上去也白搭” “他怎么不去挡” “陈少侠也是,赶走那人就是了,非要逞英雄逼的那人用了暗器” “是呀,这下可好,弄得自己都要死这里了” 李乐大怒的指着这些人,自己的公主豁出了性命是为了谁,竟然最后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你们!你们这些忘恩负义又贪生怕死的混账” 听见李乐骂人,这些人可不乐意了 “骂谁呢,你不是人吗?你这么能耐你上啊” “就是,我们谁也没求着你们帮忙吧?” “陈少侠自己要逞能关我们什么事?” “哎呀都少说几句吧,不如大家好拿些东西帮忙抵挡一会儿,你们没听见鸡叫吗?天快亮了” “好啊,你们快去吧,我身子弱就不添乱了”“我可是女人,我帮不了忙” 到底还有些人心里过意不去帮忙说话,只是这种人还是少数,而就在李乐跟这帮百姓吵闹的时候乔薇突然大喊起来 “青主,你别睡!你等着我正配药呢,马上就能给你解毒,你不能睡!” 李乐闻言脸色大变赶紧连滚带爬的赶到陈万青身边,这时陈万青的小脸满是汗珠,紧皱眉头闭上了眼睛,李乐拼命的摇晃着他 “醒醒啊公主,醒醒啊,睁开眼看看奴才啊,我是李乐啊” “乔薇,乔薇,怎么办?”乔薇不知弄了什么药不由分说的敷在了陈万青的伤口处,本来乳白色的药膏敷上之后迅速的变成了黄色,清香的药香也变成了恶臭,那毒药竟然恐怖如此 乔薇脸色煞白的跌坐在地,她彻底慌了神,这毒的厉害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自己已经用上了最好的解毒药,可是不能对症就完全无用,而这毒她听都没听说过又何来对症 “乔薇……”乔薇面对李乐期翼的眼神自责的摇了摇头,李乐再也忍不住把头埋进了陈万青的身上,肩膀不断的抖动,发出低沉的悲鸣声 就在两人无法可想的时候,一抹青色从外而至,那些靠近的行尸如同麦子一般瞬间倒下一片,而其他人还没有看清那青色的本来面目 这风一般的青色眨眼来到了陈万青的身边,一只消瘦的手探在了他的鼻息上 “你是谁!离我家主人远点” 李乐被这突然到来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推开这人,却被这人随手一扬反而朝后跌坐了下去 “你!” 李乐站起来却被乔薇拦住“这人似乎不是敌人” 他们这才看清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外人,这人清清瘦瘦着了一身的青衣,看起来颇为年轻,长相却是俊俏的很,乔薇只是看上一眼就觉得脸红心跳,这人一眨不眨的看着陈万青,好像天地之间只有他的存在 “你是谁?” 乔薇不知为何对这人竟然产生了他绝对不是坏人的想法,若是李乐知晓必然大骂花痴小妞儿不可 那男人轻叹一声:“让你莫要逞强,才过了半个时辰就又要我救你,若是被人知道了我现身救你定然不信” 他这话是对陈万青所言,并没有回答乔薇的问话,可是乔薇也不着恼,倒是李乐掐腰不乐意了 “问你话呢,你离我家主人远些” 那男人只看了一眼死人钉的伤口就站起身来,对李乐笑道:“你我都是有主人的人,可是你比较幸运一些,我不是敌人,你们放心吧” 这话说的李乐莫名其妙,不过这人说话声音磁性好听他倒是不反感 “我是疏影剑的主人,是我赠与静云的”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陈万青消失了半晚回来的时候就提着这把软剑,他们一直没机会询问,原来是有人送给他的 这男人就是本来应该走掉的青樱,他其实一直远远的观望着陈万青,按照他的打算本不再打算现身,可是他又不愿意一走了之,就这么违心的观望着,一直到陈万青中毒倒下之后才连忙赶来 “死人钉是用裂魂虫做成,这种虫细小无比最喜血液,被人用腐尸的污血坑圈养,长成之后用秘法脱水晾干就做成了暗器,它的尾部是尖锐无比的细针,被打入人体后见血就活,会随着血液流动并释放体内的污毒,所以无论什么方法都是无法解毒的,因为即便解了伤口的毒它也会把毒带到身体其他的地方,直至钻到心脏,那时候即使不是毒发身亡也会被啃食心脏而死” 青樱娓娓道来陈万青受伤却见不到暗器的原因,两人听罢心悸不已,这么歹毒的东西竟然钻进了陈万青的身体,怪不得那毒爆发起来如此厉害,原来是有活物不断的散发着毒 “你为何知道的如此详细,你跟那姓风的恶人是一起的吗?” 李乐心思一转抓住了青樱的话,他猜得很对,青樱却只是勉强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你们好生看护好她,我去去就来” “你要去哪?”乔薇连忙询问,青樱头也不回一跃而去,只留下一句:“我去救她,我回来之前别让她死了,用烫水浇在他的毒液附近,能暂时阻止扩散,我尽量速去速回” 乔薇和李乐相视一眼又燃起了希望,期颐的目送青樱离去 医馆外不远处风鬼使躲在尸群之中站立不动的调息,他只等陈万青毒发身亡后尸群攻破医馆,这时远方传来鸡鸣之声,他猛地睁开眼睛 “该死的,竟然都这么晚了,若是现在不让宝贝们回去天亮就麻烦了,可是那个医馆……” 他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盯着医馆,外面的尸群还是团团围住,只是不见有多少行尸能够进去,他心里暗道怎么这么久那破医馆还没被攻陷,那小子还没有毒发吗? “便宜了这些贱民,不能等了,宝贝们回去还要好久,那小子肯定是要死的,其他人也不足为虑” 下定了注意风鬼使遗憾的一跺脚,悻悻的又观望了片刻,这才准备唤尸群回去 他掏出来时召唤用的转经轮,看准方向朝来时的路跑去,边跑边朝天空抛洒一阵阵黄色烟尘,所有的尸群听见转经轮的声音都会停下动作,接着纷纷朝那黄色烟尘的方向跑去,跟来时被纸钱指路一样,这次的黄色烟尘范围更大,影响到的行尸也更多,比来时需要一一指引灭口不同,回去只需引路就行,自然也快了许多 远处鸡鸣声越来越频繁,风鬼使也加快了速度,转经轮不断的发出响声,黄色烟尘不要命的抛洒,无数的尸群浩浩荡荡的返回,远远望去颇为壮观 围着医馆的尸群最早散去,残存的百姓喜极而泣,他们也听到了鸡鸣声,还以为是老天爷保佑这些恶鬼见不得光必须返回地狱去了,胆大的人走出去一看,果然恶鬼退的干干净净,人们相拥而泣,口中念着老天爷保佑 风鬼使一路引导回到了来时的坑洞前,用嘴发出一阵阵口哨声,坑洞里那一个个形似穿山甲的怪物又钻了出来,围着风鬼使兴奋的打转,风鬼使嘻嘻一笑,可是来不及跟他们嬉闹,而是在它们的身上挂满了一个个布袋 随后对它们一一喂食了一些东西,这些怪物人立而起谢过之后反身都钻进了洞里,从它们身上的布袋里撒出了一些黄色的粉末,顺着它们的踪迹到了坑洞里面 那些尸群一路返回坑洞,被那黄色粉末吸引,兴奋的又爬进了坑洞里,还好这些坑洞够多,才没有造成尸群拥挤不进的情况,风鬼使见一切顺利,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一趟下来体力接近枯竭,可惜还剩下一些人没杀掉,不过影响也不算大,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他还不能休息,还要赶紧回去向采曦交差 第六十一章 取药 鸡鸣过后,天却迟迟未亮,深冬之时天亮的本就晚,再加上天气不好,所以公鸡只是尽忠尽责的负责报晓,至于天是否准时大亮却不在咱们的公鸡做主 等到最后一批行尸从坑洞离去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风鬼使来回不断的巡视着,生怕有离群游荡的没有跟来,等他确认全部离去之后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又登高环顾了一圈之后确认无误,他猛吹几声口哨,那些坑洞突然一个个的塌陷掉,转眼变成了一个个略有些凹陷的浅坑,剩余最后几个坑洞时几只形似穿山甲的怪物探出脑袋来 原来刚才这些怪物把尸群引走之后咬断了布袋从另一个没有行尸的坑洞反了回来静待命令 风鬼使哈哈一笑:“小家伙们别偷懒,把地方给整理整理,咱们可是客人” 他从随身袋子里掏出一些肉干喂了这些怪物,这些怪物吃了之后来到那些浅坑之上用身子不断刨土践踏,片刻之后这杂乱的浅坑都变成了平地,风鬼使这才满意的挥了挥手,那些怪物弄塌了最后一个坑洞消失而去 做完了这一切,风鬼使就欲离去,最后看了一眼这柯烂石,虽然是冬季,可是那冲天的尸臭味和血腥味仍然弥漫在这个地方,无辜的冤魂也会盘踞在其中 “老子这次出力不小,圣教必然会有重赏,若是能一亲圣使芳泽也算没有白活一场啊,采曦……” 他是见过采曦真容的,那倾世容颜早已击碎了他的心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虽然他倾慕于她,但是也知道自己容貌丑陋绝无法相配,自惭形秽之下只能把这份爱慕藏在心底,他只盼能为迎仙教立下大功能得采曦的另眼相看,哪怕只是把自己记在心上也行 “得赶紧走了,不能错过约定时间” 风鬼使刚要动身,突然一道影子拦住了去路 “风鬼使,这是欲往何处去啊?” 风鬼使呸了一声,厌恶的说道:“青樱,你这鬼东西怎么还在这里,拦我去路干甚?滚开!” 青樱挡在他前面无动于衷,反而嗤笑道:“风鬼使劳苦功高,在下特地来迎接,却不想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 风鬼使终于变了脸色,他刚才自言自语被这青樱都听到了不成? “放你的狗屁,老子说什么了?” 青樱嘴巴一张,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一只黑不溜秋的小鸟从天空飞下落在了他的手臂之上,青樱用手指溺爱的抚摸了几下它的羽毛,这小黑鸟突然开口说了话:“老子这次出力不小,圣教必然会有重赏,若是能一亲圣使芳泽也算没有白活一场啊” 这声音惟妙惟肖,就连当时风鬼使的语气都学的一丝不漏 “贱种,找死!” 风鬼使气急败坏,一举招魂幡就要打死那小黑鸟,若是这鸟去到采曦面前说上这么一句,就算今天自己立下大功也难逃一死,决不能让这鸟活着逃走 青樱早有准备,手臂一抬那小黑鸟就腾空飞走,风鬼使这一幡自然落了空,那小黑鸟虽然飞起来却并不飞远,反而围着风鬼使不住鸣叫:“贱种,找死!贱种,找死!” 气的风鬼使哇哇大叫,苦于自己并不会飞,被这小黑鸟戏弄却也无可奈何,最后只能作罢,把矛头对准了青樱 “青樱!你要如何?” 青樱将手背在身后,脸上面无表情 “把裂魂虫解药交出来,阿羽自然什么都不会说” 风鬼使明显一愣,虽然脸色古怪起来,然后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呀,我怎么不记得对教内的人用过裂魂虫,倒是今天教训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主,用上了几枚特质的死人钉” 说道这里风鬼使见青樱脸色微变,心里也算明晓了 “不知老弟是为谁求解药啊?让哥哥猜猜”风鬼使一拍巴掌:“哟,莫非是那小公主不成,那可不太妙啊,嗯?青老弟,那小公主可是圣教的心腹大患啊” “少废话,这交易做还是不做” “哼”风鬼使看了看那飞来飞去的阿羽“要做交易也行,这个贱鸟必须给我” 青樱怒喝道:“做梦,阿羽是我最亲的朋友,若是不愿做这交易也就罢了,反正也是旁人死,与我关系不大,告辞!” 说完青樱转身就要走,风鬼使面色阴晴不定却没有阻拦,青樱心里七上八下,这风老鬼若是果真不愿意怎么办?不过最终风鬼使还是拦住了青樱,也让青樱暗抒了一口气 “好,这交易做得,只是你要发誓,绝不能透漏今天的事” “我青樱说话一向算话”青樱点头答应,风鬼使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瓶和一个黑瓶来,从白瓶里面到处一粒白丸后和黑瓶一起交给了青樱 “白丸内服,黑瓶内药膏外敷,哼,这么久了那小公主怕是早已归天了,你还惦记个什么劲儿” “与你无关”青樱小心收下这些东西,转身就消失不见,风鬼使被漠视,面色非常的不好看,死死的盯着青樱离开的方向 此时已经距离陈万青中毒过了一个时辰,若不是他体内尚有真力堵截毒液漫延,再加上乔薇不断的烧水用烫水浇灌中毒的位置致使裂魂虫不再游动,否则早已毒发身亡 李乐对陈万青的情况无能为力也帮不上忙,只能过一会儿就去外面探望一眼,指望那名叫青樱的人能早些回来 早早的就有人跑出去报官了,昨夜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哪里还敢在医馆呆着,能跑动的早就跑了出去,剩下一些伤员由乔薇帮忙照顾 可是这都一个时辰了还是没有官兵到来,就算是捕快都没见一个,十分令人生疑 刚才也有百姓来询问李乐陈万青是不是真的是大乾公主,李乐痛恨这些贪生怕死的百姓,也没个好脸色 “是不是现在都不重要了,你们刚才若是愿意抵挡恶鬼,说不定过几天就有享不尽的荣华送上门去,可是现在嘛,哼哼” 他虽然没明说,可是那些百姓却信了七成,纷纷跪下扣头祈求原谅,可惜陈万青已经昏了过去,他们这番做派也只能做给李乐看了 见陈万青昏迷过去,有人提议直接送去紫薇城,李乐虽然心动可是乔薇坚决不准,她明白陈万青所中之毒天下间唯有风鬼使可解,如今一切希望都放在了青樱身上 “我再出去看看,那小白脸不是骗咱们吧,要我说咱们就快回宫,让御医救治可能还来的急” 李乐急的团团转,那青樱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是不是在骗他们,他一时嘴快浑然没见乔薇铁青的脸色 “好啊,你要是不怕青主在路上就死去了就随便你好了,爹爹醒来我就如实说来” 李乐这才发现乔薇有些生气,半赔笑的辩解:“我这不也是着急吗,你说这一晚上闹的,本来我们在紫薇城里好好的,咱们这小主子就爱胡闹,非要出来,结果……” 边说李乐边红了眼,他只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太监,这一晚上的担惊受怕再加上陈万青的情况不妙,早就击溃了他本就不大的胆子 “我们都不愿青主大人有什么不测,那个叫青樱的男人不像是会骗我们的人,不然就不会告诉我们抑制毒液的方法了” “我知道”李乐还是对青樱有些意见“我也没说啥,就是那人让我们等太久了,我就是担心公主,你说她……” 这时青樱若一阵风般吹了进来,打断了李乐的抱怨,他一来就赶紧把白色药丸递给了乔薇,自己打开了黑色的药瓶 “用水服下,快” 乔薇不敢耽误,连忙拿了温水就要让陈万青服下,可是终归是医者的习惯,她下意识的拿起药丸闻了一下,可是这一闻不要紧,吓得差点脱手而出 另一边青樱拿出那黑瓶来就往手心里倒了些许药膏,那药膏黑乎乎的仿佛石油一般,味道又是刺鼻的很,让人见之欲呕,青樱也顾不了许多,稍微揉搓了几下就要敷到陈万青的伤口处 乔薇见状连忙扑了过去,一把推开了青樱的手,青樱没有防备被推了一翻,手上的药膏全部都洒落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青樱满脸怒火的站了起来,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满手的污垢还有掉落一地的药膏,这可是他千辛万苦不惜得罪了风鬼使才弄来的药,就这么没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青樱愤怒的就要失去了理智,眼睛都快喷出了火焰,这药没了不只是白白得罪风鬼使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眼前那个人,她,她就要毒发而亡了 “乔薇!你干什么!”李乐也差点疯了,这乔薇为何突然这么做,她难道不知道这是救命的药吗?刚才焦急万分的等待都是假的吗? “你们听我说”乔薇拿出那白色药丸递到两人眼前来:“这药丸绝非解药,青……陈妹妹中的是至阴至秽的奇毒,而且还有裂魂虫在体内,而这药丸入手冰凉,药性极阴,虽然我还不知道其中的成分,可是仅仅我知道的就有七八种凉药,若是这药丸入口,陈妹妹若不立刻毒发我就自裁于此” “什么?怎么可能?”青樱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相信,他又看向了那洒落的药膏 “那药膏闻之刺鼻,绝非良药,观其状闻其味,恐怕是用毒虫毒草所制,若是敷在了陈妹妹的伤口,那么伤口立时就要溃烂,毒液数十倍的发作,到时候就是神仙都难救,这两个药到底是从何处所得,给你药的人还做了双重保险,内服外敷之下陈妹妹立刻就要丧命” 李乐大吼一声,抓起青樱的衣襟:“你这畜生,是存了心的害我家主人,你给我去死!” 第六十二章 怒杀 “我,我”青樱六神无主,自己差点害死了眼前这女孩儿,他愤怒之下一把捏碎了那个黑色药瓶,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乔薇连忙拦住了要暴走的李乐,她知道青樱必然是被人欺骗,那欺骗他的人心思毒辣,根本没有任何想要帮忙救人的打算,而青樱又不是医者,对这药也分辨不出,这也怪不得他 “青樱大哥,你是从那个恶人手里拿来的药吗?” 青樱这才有了反应,恶狠狠地说道:“风老鬼,是他,他给我的解药” “好啊你”李乐立刻暴跳如雷:“你们果然是一伙儿的,告诉你,给我滚的远远的,我家主人再也不能让你靠近了” “风老鬼,我要你死!” 青樱不由分说再次离去,这一次却再没有了从容,有的只有愤怒和杀意 就在医馆不远处的一处矮坡之上,风鬼使半蹲着身子观察着医馆的动静,见青樱气急败坏的冲了出来,随后仰天怒吼的样子自己却是“噗嗤”一下乐了出来 “小小的式妖还妄图威胁我风老四,哼,就让那小公主暴毙在你眼前,看你那无助愤怒的样子可真美妙啊” 风鬼使伸出了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用招魂幡顶端的骷髅头挠了一下脸颊,露出了一分残忍的微笑,眼睛死死的盯住青樱的身影,随后猛地鱼跃出去,紧跟着青樱的方向而去 青樱带着冲天的怒气再次来到刚才跟风鬼使分开的地方,风鬼使自然不在这里,青樱愤怒的大叫 “风老鬼,你给我出来!” 喊了半天根本没有人出现,只有他的回音从远处传来 青樱揉了揉太阳穴,自己竟然如此失态,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被风鬼使骗的原因还是差点害死了陈万青的原因 “你以为能逃得了?”青樱恢复了冷静,先是静静的沉了一口气稳定了心神,接着掏出一根翠笛出来,放在了嘴边就吹奏起来 那笛音仿佛有无数的鸟儿高歌一般,清脆婉转,令人一听便会安静下来,闭上眼睛就仿佛置身于鸟儿的王国里 这笛音似乎有着什么魔力,这深冬的天气本来不该有多少鸟儿才对,可是只是片刻时间就有数百只各色的鸟儿飞来,围着青樱不停的盘旋着,发出叽叽喳喳不同的鸣叫,好像在回应着那笛音 这些鸟儿中间赫然有那只名为阿羽的黑色异鸟,它像一只黑色利箭一般射向了青樱的肩头,仰着头不断高歌,像极了高傲的凤凰,只是它的模样又小又黑,实在与那鸟中皇者的形象不符 等到了鸟儿够多了,青樱才停下了笛声,他张开了双臂,仰头对那些盘旋的鸟儿说道:“朋友们,帮我个忙” 他从喉头发出了一声声的鸟鸣,这声音绝非人类能够发出,实在令人匪夷所思,那些鸟儿似乎能听懂这鸣叫一般,呼应着不断高鸣,紧接着朝四面八方哄然而散,朝不同的方向飞去 阿羽仍然停在他的肩膀上,独自梳理着羽毛,好像刚才那事与自己根本没有关系,青樱做完这一切后溺爱的摸了摸阿羽的小脑袋 “阿羽,等找到了那个风老鬼,你说,我该怎么办?” 青樱看似对阿羽说话,实则实在跟自己说话,他有些难以拿定主意,刚才只是被怒火烧昏了头脑,风鬼使毕竟是采曦圣使之下的鬼使级别的人,对迎仙教来说也是重要人物,他若真是动手那就是彻底的背叛了迎仙教,那个后果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的住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突然空中一道暗红色光芒芒划过,青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阿羽如同黑色闪电般迎着红芒而去,青樱惊讶的朝阿羽看去,阿羽把那红芒叼在了嘴里再次折返,青樱看着它嘴里的红色小虫不由的脱口而出 “裂魂虫!” “这小畜生好快的反应,倒是个好东西,一会儿抓来喂了我的小宝贝儿们” 风鬼使从一处小土堆里钻了出来,抖落了身上的黄土,他身边几只形似穿山甲的怪物跟着出现,对着青樱和阿羽露出了带血的獠牙,发出阵阵嘶吼,原来他竟然靠着这些怪物偷偷的在地下挖出一条通道来想要偷袭青樱,却被阿羽给阻拦了 “是你!风老怪!”青樱见了风鬼使眼睛不由一红:“没想到你还敢现身!而且还偷袭我,主人知晓必然取你性命” “我知道”风鬼使淡淡的说道:“所以把你从人间抹去自然就没有人告状了,我再向采曦说明你自作聪明想要抢了我的功劳,主动对小公主出手,却不料那小公主身怀绝技,青樱兄弟一时不查着了道,化作了清风消散在天地之间了,可惜啊可惜,哎,风某想要帮忙却也来不及了,你看我这么说怎么样?青樱老弟?” “哈哈哈” 青樱虽然在笑,可是脸上没有一丝的笑意 “主人何等的聪颖,你这番鬼话她会不知?自作聪明罢了” “我知道!”风鬼使仍是这一句话:“可是她明知我是胡说八道又能如何,你不过是采曦身边的一只忠犬罢了,她喜欢就摸摸你对你说两句话,她若不高兴随手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的处死你,怎么,你来之前没有听过她如何对待以前的式妖吗?” 青樱铁青着脸却沉默不语,他心里害怕的就是这一点,他就算如何的在采曦面前告状,最后也取决于风鬼使是否对采曦还有用,如果有用,他反而会被采曦处罚,根本不会对风鬼使如何,他太了解那个女人了 “就凭你还妄想威胁我,哼,风老四虽然与采曦相比对圣教来说不算什么,可是也比你这人不人妖不妖的鬼东西有用多了,就算你去告状采曦也不会对我如何,我可是她手下的四使之一,若是我倒下了,对她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她可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做出自缚手脚的事” “这么说你是在赌?” “哈哈哈,赌一下又何妨”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解药咯?” 青樱冷静的听完风鬼使的话,心里悲哀大过愤怒,风鬼使虽然满口都是嘲弄的话,从头到尾都是一脸严肃,他也不知道风鬼使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是当然,那个小公主你为何会认识我也管不到,可是你知道她的潜力有多恐怖吗?再给她五年,不,三年,不,两年!只需两年,我一定奈何不了她了,你能想象的到吗?老子可是一日不敢松懈的苦修了二十年,她,只需两年!” 风鬼使从牙缝里挤出这番话来,脸也扭曲的有些可怕,青樱没想到陈万青会给了风鬼使如此大的震慑 “她不能活!你也不能!一起去下面做个伴儿吧!” 风鬼使话未说完,手中的招魂幡高高举起就砸了过来,青樱一直都在提防着他,见状身子一晃就化作了一阵青烟 他的轻身功法绝世无双,风鬼使拍马都赶不上,他那招魂幡还离青樱老远就再也砸不下去了,因为青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风鬼使一指青樱的身影,周围那些个怪物顿时就扑了上去,拦截了青樱行进的方向,青樱动作一缓怒道:“只有你有帮手吗?” 他嘴巴发出一阵鸟鸣,数百只鸟追着那些怪物就啄,那些怪物动作虽迅捷,可是鸟儿实在太多,渐渐就受了伤,风鬼使心疼的打了个呼哨,那些怪物扭头就跑,鸟儿们随着他们的追去,场上又剩下两人 “吗的,真像个泥鳅一般” 青樱脚下不停,如同鬼魅一般来回游转,他脚下功夫虽然了得,可是内力实在不够强,纵然有机会能碰到风鬼使,却会被他的护体内力震开,没有丝毫作用 “青樱,你知道我多羡慕你吗?” 风鬼使突然没有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青樱闻言动作都慢了片刻,风鬼使手下毫不留情,招魂幡突然变长了三分,差点砸到了他,青樱赶紧收敛身心不敢再被影响 “我羡慕你能每日陪着采曦,每日都能看到她,纵然她对你就像对一只狗一样,可是这也是让人羡慕的” 青樱心里暗道这风老鬼是不是心里有些变态了,可是他并不知道这竟然会是风鬼使的心里话 “这份羡慕渐渐让我变成了嫉妒,我嫉妒的发疯,我无论做什么,做的多么的好,采曦都对我毫不在意,最多只是说上那么一句:风鬼使辛苦了!” “我要的不是这话!我要的是她对我另眼相看!我拼命的修炼,拼命的为她做事,为了能得到她的赞赏,可是没有!根本没有!她根本看不上我,即使我再努力,做的再好,都没用,知道吗?都没用!” 风鬼使渐渐有些疯狂,他句句都是肺腑之言,都是他心底的话,他从未跟任何人说过,今天却像是发泄一般的都说了出来,因为在他看来,青樱今日一定是一具死尸了,而死尸是不会说话的,他的秘密还是秘密,他还是采曦身边最得力的风鬼使 “疯子!” 青樱咬着牙吐出这句话,他已经被风鬼使逼迫的有些难受,风鬼使的内力太过雄厚了,那招魂幡舞动的虎虎生风,动作也是迅捷无比,自己有些撑不住了 风鬼使疯狂的哈哈一笑:“我是疯子,不错不错,我果然是个疯子,你必须要死!就跟那个小公主一样,她凭什么这么幸运,凭什么我苦修二十年还比不得她几年的时光,老子不服” 他那招魂幡突然又一次变长了三分之一,比之前足足长了一半,青樱终于吃了亏,被招魂幡的顶端骷髅头一下咬住肩膀,被拉出了长长一道血痕 “青樱老弟,你死之后采曦马上就会把你忘掉,下一个式妖过不了几天就会到来,你这一生受尽折磨,死后我会把你炼成行尸日日陪我,你看可好?你别担心,我会好好对你的,哈哈哈” 青樱站定了也不再逃走,反而捂住肩膀冷笑一声:“我死后也许上天,也许入地,也许成了孤魂野鬼,也许真就成了行尸走肉,不管怎么样,你都看不到了” 风鬼使心里一跳感到不妙,可还是晚了,一个红色身影突然死死把他缠住,像一只巨蟒一帮把他绞住,就连呼吸都有些费劲 第六十三章 灭杀风鬼使 风鬼使被什么东西牢牢缠住,一身的力气都被限制的死死的,丝毫用不上力 他定睛一看,眼前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头颅,离他不过十数寸,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而缠住自己的竟然就是这女人的身体,这女人身着一身红衣,身子由若无骨一般,要是换个地方想必是男人都愿意试试这蛇一般的女人 “你在看什么?” 这女人明明是她在盯着风鬼使,却说出这番话来,风鬼使咧着嘴大骂:“给我松开,你这鬼东西!” “我问你在看什么?” 女人不为所动,仍是这话,风鬼使被气的哇哇大叫 “我在看臭狗屎,臭女人!” 那女人咯咯一乐,眼睛却是微微眯起,只听得风鬼使“啊”的一声惨叫,原来是这女人把身子又勒紧了一些,风鬼使觉得双臂都有骨折的倾向 “緑桃你个臭婊子,竟然以下犯上,我定然饶不了你!” 这女人就是紫鄂名为緑桃的式妖,不知为何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还不由分说的把风鬼使给缠住了 “我没有吃饱,没吃饱就特别的暴躁,看谁不顺眼就想吃了谁,没办法,谁让我饭量大呢,风鬼使,你看起来味道不错呢” 緑桃笑眯眯的舔了舔嘴唇,从她的舌尖淌下了几滴鲜血,好似刚才才吸食了谁的鲜血一般 “你这人不人蛇不蛇的鬼东西,给老子松开,不然老子把你分成十八断喂我的宝贝儿” “你不喜欢我?”緑桃泪眼婆娑,面作娇羞“那个礼部侍郎可喜欢我了,为了得到我他可是什么都愿意做呢,可惜他的心尖肉不可口,我不喜欢吃” “緑桃”青樱这时来到两人身旁,面色有些难看:“别说这些废话了” “哈哈哈”风鬼使突然放声大笑“你这小情人每夜做些什么你不知道吗?” 青樱大怒朝他的脸上猛地扇去,风鬼使挨了巴掌却疯狂大笑,更是惹了青樱连连不断的扇了过去 “痛快,痛快,哈哈哈” 风鬼使满口鲜血,嘴里仍然不住的大呼痛快,青樱手都打的发麻,累的直喘气,风鬼使的脸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喂,小青樱”緑桃妩媚一笑:“你吃醋的样子我喜欢死了,你就这么心疼我么?看着真可爱” 青樱脸色铁青,哼了一声 “你别误会,我只是不喜这风老鬼胡说八道,緑桃,咱们要不要杀了他?” 緑桃把脸凑到风鬼使的脸前,眼睛都变成了竖瞳,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要不要杀你呢?”緑桃拿舌头舔了一下风鬼使的眼皮,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你说嘛” 风鬼使一口痰吐出,緑桃的脸猛地一躲,脖子瞬间拉长了一些,惊险的躲开了这口痰 “想杀你风爷爷?你这式妖的主子都未必敢,紫鄂那贱妇见了你风爷爷都要恭恭敬敬的问好,识趣的就快给爷爷解开” 风鬼使一提紫鄂的名字,緑桃猛地变了脸色,首次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不知死活,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緑桃身子猛然使劲儿,风鬼使骨头发出“嘎嘎”的脆响 “妖女,你敢!妖女!妖女!” “我家主人名讳你也是你配侮辱的”绿桃张开小嘴,两只尖齿闪烁着阴森的寒芒,她一口咬在风鬼使脖颈,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妖女,你敢吸我血,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短时间失去了大量的血,风鬼使立刻虚弱了下来,可是表情却古怪了起来,绿桃突然惨叫一声,本来缠着风鬼使的身子突然松了下来 青樱大惊失色,慌忙抱起绿桃 “绿桃,你怎么了?!” 绿桃虚弱的抬起头,突然使劲儿的一拍自己的胃部,从嘴里吐出了大量的鲜血,只是这鲜血竟然带着丝丝甜味,也不似普通人的鲜红,而是红中带黄 “风老鬼是毒血,他把自己炼制成了毒人” 绿桃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恨恨的看向风鬼使 风鬼使勉强站立起来,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更是煞白,若说他已经是个死人怕是都有人相信 “臭婊子,风爷爷的血好喝吗?一时三刻你就要全身溃烂而死,哈哈哈” 本以为绿桃听后要哭着求饶或者赶紧逃走寻医,谁料到绿桃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没有任何动作,让风鬼使大为失望 “若是你现在跪下求饶”风鬼使以为绿桃没有听清,接着又提醒:“风爷爷这毒血毒性了得,再不服用专门的解药就是大罗金仙都难救,而这世上唯有风爷爷有解药” 绿桃从青樱怀里站了起来,她的身姿曼妙,就算静静的站着都能吸引男人的眼球,她撩了一下落在身前的秀发,展颜一笑,好像刚才根本无人中毒一般,嘲弄得打量着他 “这么厉害的毒呀,我若是不求饶呢?” 风鬼使脸色大变,心中大感不妙,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若,若不求绕,你定会化作脓血,永世不得超生!” “哦” 绿桃挑着头发把玩,仿佛这是事件最有趣的东西,而她对那毒似乎根本毫不在意,而对风鬼使的威胁也犹如小丑一般当做玩笑 风鬼使以为绿桃在装模作样,心中肯定盘算着如何趁自己不备想再生擒自己夺取解药,心里做足了防备 “你,你不怕我的毒?” “你说呢” 绿桃用手抿嘴浅笑,一步步朝风鬼使走去,风鬼使却一步步朝后退去 “是了,你在长生池里是跟天下至毒的紫睛皇冠蛇合体的,哪里有什么毒能毒倒你,我,我真蠢” 风鬼使面色一暗,他知道想靠毒血威胁绿桃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你这毒属于尸毒一种,我也是畏惧三分的,而你肯把自己炼成毒人,这份狠劲儿我也是敬佩的” 绿桃似乎真的佩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风鬼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哼哼,你们果真要杀我?回去不怕无法跟采曦交代?你知道我对她还有大用的” 青樱与绿桃并肩而站,两人看着风鬼使并没有说话,风鬼使突然明白什么,仰天大笑起来,眼睛里竟然流出了眼泪 “是了,是了,她若是不同意你们怎么真的敢杀我,她,她要舍弃我了” 风鬼使解开上衣,露出了自己的上身,深冬的寒风吹过,铁人都要冻死,可是风鬼使毫不在乎,任凭寒风吹在自己身上 他的身子满是溃烂,长期与尸体打交道,再加上把自己炼制成了毒人,早就把自己的身子折磨的不成了样子 “为了能尽快修行,为了能让自己从四使之中脱颖而出,为了她能多看我一眼,我宁可,宁可这么作践自己,可是她,她……” “风鬼使,你这话我们是不会传达的,圣使也不会心动的” 绿桃突然说话,风鬼使神色一黯,他内心的想法被绿桃猜中了,剩下的只有无比的失望 “采曦为何要我死?!” “我们怎会知道”绿桃淡淡的说道,仍自把玩着自己的秀发:“或许,或许是因为苍崖山前些天总下雨,圣使心中不喜吧” 风鬼使像是真的见了鬼一般,满脸的不可思议和惊恐,随即只剩下了苦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倒是不冤” “青樱,这是你早就下好的套吗?”片刻沉默之后,风鬼使有些不甘心“我还真小瞧了你,还以为你真是为了那小公主,呵呵,果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绿桃托阿羽刚才偷偷告诉的我” 青樱淡淡的解释,其他的倒是没有细说,风鬼使点了点头,心里到底是好受了一点 “拿去”风鬼使从脱下的衣服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纸包“敷在伤口处,纸包上写有一段话,念上三遍裂魂虫会破体而出,另一面写有药方,按方抓药煎服,这不必我细说了” 绿桃皱了皱眉头:“什么小公主?” 风鬼使露出惨笑,却不解答,青樱抱拳行礼,风鬼使哼了一声也没理会 “她既然这么对我,我也不必替她们清理危害了,且看三五年后吧,哈哈哈,会有人收拾她们,有人能够灭亡她们的,哈哈哈” 等风鬼使笑够了,绿桃伸出了嫩白的左手 “交代完了吧?该上路了” 风鬼使点了点头,虚弱的闭上了眼睛,绿桃闪电般的用左手插向了他的心脏 这时风鬼使突然睁大了眼睛,藏在衣服下的招魂幡猛地打向绿桃的胸前 “噗!” 绿桃没料到这风鬼使竟然使诈,刚才的一切都是装的,她身体极为柔软,遇到外力自动泄力,上身好似是面捏的一般诡异的朝后一拱,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一幡 风鬼使见这一幡无用,扭头就要逃走,青樱动作却是更快,他的手曲指为爪,从背后一爪抓透了风鬼使的左胸,风鬼使气力早就接近枯竭,刚才偷袭绿桃也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所以青樱才会一爪得手,而他也没有半分内力护体了 抽出了手,风鬼使的心脏被抓了出来,只剩下了一个血窟窿留在了他的身上,还有那一份不甘心的眼睛死死的望着东方,那是太阳出现的地方,也是跟采曦会和的地方 “真是难缠又狡猾奸诈,还又脏又臭的” 绿桃厌恶的啐了一口,青樱偷偷把那个纸包放在了身上,把心脏交给了绿桃,绿桃却不肯用手接过 “喂,我才不要他这臭心脏,老娘又不是饥不择食的” 青樱“哦”了一声,随手就扔掉了,滚落在地上沾满了尘埃,令人闻之色变的风鬼使就像一堆无人问津的烂肉一般,静静的趴在了这个他一手制造了恐怖夜晚的地方 第六十四章 祛毒 “緑桃,其实我很羡慕你” 青樱与緑桃并肩走了几步,緑桃“噗嗤”一笑,好像不认识他一般上下打量一番,她其实长相极为清秀,根本和她的古怪嗜杀的行为不符,要是第一次见她的人一定猜不到,反而觉得她是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姑娘 “那老鬼羡慕你,你羡慕我?羡慕我可以随便吃些人吗?咯咯” 青樱也跟着她微笑,只是不知道为何有几分苦涩 “你先回去吧,我受命还有些事要做” 緑桃抬头看了看天,古怪的说道:“马上就要到了时间,你去哪?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命令?” “主人吩咐的,很重要,你先走吧” 不管緑桃信不信,青樱身子一动,化作一阵清风,緑桃若有所思的看着青樱消失的方向 另一边医馆内,这次不管乔薇如何反对,李乐都执意要带着陈万青火速返回,他再也无法相信青樱,也无法相信乔薇的话 “李乐,你再等等,这个时候转移青主大人就是害她,可能刚离开就会死掉” “死?死也要走,我们跟个废物一样的只能团团转,公主她不知道有多难受呢,李乐别的本事没有,一路用心看护好咱公主还是能做到的,就算是死,她也该在紫微宫里死去,那才是她的家” 李乐联系几个百姓,许诺百两纹银帮忙转移陈万青进宫,那些百姓一听银子眼睛都要放出光来,他们有的一年下来都挣不到十两,这百两银子的酬劳让他们挣得面红耳赤,差点打了起来,若是昨夜他们有这份劲头也不至于差点落个惨死的下场 “李乐,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乔薇急的都快哭了,她知道没有了烫水抑制裂魂虫,陈万青随时有毒发的危险,可是李乐铁青着脸谁的账也不买了 “我相信你,但是不相信那个小子,今儿就是真的要死,我跟公主也要死在紫薇城,让开!” “如果你就这么回去宫里,无论青主大人会不会死去你都难逃一死,懂吗?” 公主偷偷出宫,做贴身太监的难逃其咎,更别提公主生死未卜,如果救不回来,那他就要跟着处死,甚至可能波及家人,如果救回来了,公主身受重伤,他同样要被处死,公主乃是千金之躯,怎能她受了重伤而贴身太监却好好的呢?如何照顾公主的? “我明白”李乐头也不抬,给陈万青擦着汗“咱这做奴才的,就要时刻为了主子着想,主子累了,就给她捶腿,主子困了,就给她铺床,如果主子死了,咱也不要想着活了,去下面还伺候公主,给她照应着,那也挺好,只要公主平平安安的,我这样的死上几个又如何” 乔薇抹了抹眼角,这李乐平时看起来胆小怕事,没想到如此的愚忠 “李公公,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做了个简单的轿子,别嫌弃” 这时有个青壮陪着笑来到李乐跟前,指着外头一个临时用竹子搭成的小轿子,李乐看了一眼有些不满,这轿子说是轿子,其实就是个捆在一起的竹板,勉强做了个顶棚用被子给围住算是挡住了风 虽说李乐嫌弃,可是这一时也找不来更好的工具,这里距离城区还远,找人去外头通知宫里再回来实在耽误工夫 而且按道理外头早该来官府的人彻查昨晚的怪事,可是这么许久仍是没人来,李乐心里奇怪的很,他本想等官府来人再走,一来安全一些,二来也许能弄来好些的交通工具,可是实在等不来,那就将就着吧 “你们小心着点,把公主抬上去” 李乐一边心疼的给陈万青擦着不住冒出的冷汗,一边指挥这些百姓抬人,乔薇不住的劝阻,却没人听她的话 “住手!” 青樱及时赶到,一进来就看见这些人准备抬陈万青,惊怒之下一脚踢翻了几人才作罢 李乐见了青樱分外眼红,呲着牙就要跟他拼命,青樱被李乐紧紧抓住了前襟,一怒之下一巴掌把他扇飞了数米,哼也没哼的就晕了过去 “谁在发疯我就不客气了” 青樱一扬手一张本来完好的桌子顿时裂成了碎木,那些百姓本来怒气冲冲的想要冲过来,顿时也没了声息 “青樱大哥!” 乔薇扶起了陈万青,连忙询问:“可讨来了解药?” “你看看这是不是” 青樱小心的打开那个风鬼使临死前交给他的纸包,里面是不多的一小撮白色粉末 乔薇凑近仔细嗅了一下,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只见她眉头一展喜笑颜开 “这药粉清香异常,多是一些珍贵无比的药材研磨而成,定然不假,可是只有这些药粉可能不能完全拔毒,特别是那裂魂虫,尚不知如何祛除” 乔薇一会儿喜一会儿又皱眉,青樱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你先把这药粉加水涂抹在她的伤口”青樱把那药粉倒入一个药罐,展开了那个纸包,果然其中写着一些话 “多摩苦耶啼左娜呀?” 乔薇耳朵一竖,连忙夺过了那个纸包,嘴里念着一句话,听起来也是这几个字,却比青樱念得顺当的多,听起来也正规的多 “你见过这话?” 乔薇点了点头:“我从一本古书上读过,这是克亚娜族古语,意思为女王号令” 青樱多看了乔薇一眼,这丫头看起来平常,没想到竟然这么博学 “克亚娜族?女王号令又是什么意思?” “相传克亚娜族是西方一个神秘的神国,他们是母系制度,掌权者皆为女性,信奉的女神是鬼面人身,名为左娜”乔薇放下纸包,边调配药粉边解释 “克亚娜族信奉亡灵,就是我们俗称的鬼,他们相信人死之后灵魂尚存,逝者比生者更加纯粹,更能接受神意,只要有办法就能呼唤出亡灵,而左娜女神也就是亡灵女神,女王和女神在克亚娜族叫法一样,女王号令就是指女神号令” “他们有一本秘书,相传上面是一些诡异的炼尸和驭鬼修炼之法,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恶人就是学了这些秘法,才能驱鬼伤人的” 青樱虽然和风鬼使同为迎仙教的人,却彼此都不太深知,而风鬼使更是神神秘秘,风鬼使的长相有三分西域人的模样,看来这个小丫头所猜测的有五分可靠 乔薇说着话把稀释后的药粉涂抹在了陈万青的伤口上,那药粉也立刻生效,毒血像是水遇到了海绵一般,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伤口汇聚,药粉片刻就开始发臭 乔薇把发臭的药膏刮去,再次涂抹了一遍,青樱眼中带笑的看着乔薇忙碌,心里却轻松了许多 “据那人说需要念诵这个话三遍,裂魂虫才会出来,要不要试试看” 青樱心里信任了这丫头,觉得把这方法告诉她也无妨,更何况自己念的不准,万一因为口音不准而不管用反倒不美了 乔薇大为惊奇,还有这种方法吗?她也不矫情,大声念起这克亚娜语,大声念过三遍之后只见陈万青前胸的皮肤冒出十数道血流,一个个红色细小的虫子破体而出,乔薇见状连忙拿毛巾裹住扔到了火坑里,片刻后只听得毛巾里发出阵阵细微的爆炸声,白色毛巾立刻变成了红色 “还真是危险,若不是你及时告诉我这方法,恐怕要不了半个时辰这些裂魂虫就要钻进了陈妹妹的心肺了,这裂魂虫好歹毒,炼制裂魂虫的人更加可恶” 乔薇余悸未消,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青樱这才算彻底放心,他有些激动的握住了乔薇的手 “多谢你了” 乔薇小脸一红,不漏痕迹的抽出了手,别过了头 “陈妹妹跟我关系匪浅,救她是我应该做的,你何必谢我,反而我该谢谢你” 青樱最后看了一眼陈万青,他已经舒展了眉头,面露轻松的表情沉沉入睡,青樱对他轻轻一笑,眼神里却充满了温柔 “小妹妹,那纸包后面还有一个药方,你是医者,比我懂,还需照方抓药喂她,确保余毒清理干净,我还有事,陈……静云就交给你了” 乔薇心中一慌脱口而出:“你要去哪?” “她没事了,我也该走了,记得不要告诉她我救了她,只需说是你救的就行了,切记切记,珍重” 青樱说完毫不停留,化作清风而去,乔薇痴痴的看着他消失,心中空落落的 “你眼里只有青主大人吗?……” 去了余毒喂了药后已经过了中午,李乐醒后得知陈万青解了毒,不由的大喜过望,至于自己挨了一巴掌肿起了脸根本不算什么,他郑重的对乔薇道了歉 “乔薇,以后再有什么事我都听你的,我,我是个混人” 李乐毫不犹豫的又给了自己一个嘴巴,乔薇连忙拉住了他的手,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 “疼不疼啊,傻瓜,咱们都是为了青主大人,谁也别怨谁” “嗯!”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气还没有喘匀就指着外头大喊 “变天了,要变天了啊,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在屋里避寒的百姓都跑了出来,他们已经担惊受怕了一整夜,怎么这个时候又有人喊出事了?! “我给你你们说,昨晚不只是咱们这里闹恶鬼,城里好多地方都出事了” 乔薇心里一惊,怎么回事,难道不只是柯烂石有恶鬼吃人吗? 其他百姓也七嘴八舌的询问 “哎呀老三,你说清楚啊,到底咋回事” “齐老三,你他吗说清楚啊” “三儿,给叔说说,外头啥情况” “……” 齐老三喘了几口粗气,使劲儿咽了口唾沫,指着大京城区的方向 “大京要完了” 第六十五章 大京动荡 “齐老三,啥个情况?” “老三,老三!” “给齐老三口喝的,都他吗别围着了” “让让,让我也听听啊” “……” 像是热闹的菜市场一般,人群把齐老三围个水泄不通,就是李乐想挤过去询问都没机会,那齐老三被人群挤的来回摇摆,话都说不完整 “啪!” 一个破罐子被人砸了个稀巴烂,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一个大个子气冲冲的骂道:“都他吗安静点,听老三说话,都呜呜渣渣的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齐老三这才逃了出来,站在了一个破板凳上对人们说起了他的经过 一大早的齐老三就跟一些年轻力壮腿脚快的朝城区奔去,一路上满是苍凉和倒下的尸体,这些尸体大多都已经被吸成了人干,只能依稀看清楚生前的模样 忍住了呕吐和恐惧,齐老三等人也不敢停留,一路没命的跑,终于顺利的出了长生街,原本该热闹的城区这才天刚亮就已经挤的水泄不通 齐老三见到这么多人活人泪流满面,随便抓住了一个人就哭喊求救 “柯烂石闹恶鬼了,快帮帮忙报官吧” 那被拦住的人大吃一惊:“你们那穷地方也闹鬼了?哎呦,这下可真是万鬼云集了,大京是呆不了了”说完这人摇着头就跑掉了 这话反而说的齐老三等人面面相觑,怎么?不只是柯烂石有恶鬼,其他地方同样也被恶鬼袭击了? 他们又拦住了一些人,可是这些人不是不耐烦的骂骂咧咧的走掉就是挥手赶走他们 “走走走,整个大京到处都有恶鬼袭击的事,大京府尹都被鬼吃了,你们那穷地方有恶鬼有什么稀罕的” 大街上所有人都在讨论恶鬼袭击大京的事,根本无人理睬他们,任凭他们在人群之中穿梭,也没人停下脚步询问他们,无助感充斥在他们的心中 “老三,咱们分成两队吧,一队去官府报信,一队再探听探听情况,我琢磨着咱们得早做打算,大京要出大事了” 有人给齐老三提议,他稍作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这几人分成了两队各自离去了,齐老三跟两个年龄稍小的留下打探消息,另一队年龄稍大稳重一些的赶去官府报案 “小六,黑蛋,咱们去找个地方喝个暖和的,边吃边打听打听” 那两个小子能有什么主意?听见齐老三的话都乐呵呵的答应,三人虽然都是苦哈哈,一般的早餐是不吃的,可是昨夜一夜未眠,这会儿又受着这么重的寒气赶到城区,早就身心疲惫了,再不吃点热乎的怕就要载到地上了 三人挤出人群来到一个路边露天小店,要了三碗汤圆,刚坐下就听得旁桌人在讨论昨夜的事 “张兄弟,你说咱们大京乃是大乾国重中之重的地方,当今圣上所在的地方,按道理应该是百鬼禁忌之所啊,什么妖魔鬼怪都要退避三舍,怎么就闹出了这么一出恶鬼吃人的事?” 另一个中年人一拍桌子表示赞同 “谁说不是呢,我祖上世世代代都在大京生活,一直安居乐业从未听过有这邪魔恶鬼猖狂行事的说法,这次听说朝中不少能臣武将都被恶鬼伤了性命,如今满城的官兵都在各个大人的府邸办公查案,根本无暇管我们,紫薇城听说增了三倍的兵来守卫呢” 齐老三心里一颤,怪不得没人理会自己,放在平时哪个大人家出了点什么事都能让大京颤上一颤,更别提死了这么多大臣了 “热乎的汤圆来喽,您老小心些” 店家这时端过来汤圆,习惯性的喊了一句,示意客人小心,齐老三慌忙站了起来,到弄得店家一愣,自己并没有碰到他啊 齐老三拉过了店家,在一旁小心的询问 “店家,听说昨夜不少人被恶鬼袭击了?可有此事?” 那店家“嗨”了一声,觉得这人有些大惊小怪的 “这事还能有假,你没见外头人都传疯了吗?早上有几个大头兵路过我这里讨了口喝的,据他们讲,少说有十七八位大臣都出事了,职位低的就更多了,还有十几名大商人也着了道” 那店家边说边自嘲:“还是咱们这样的吃苦的百姓好,恶鬼都不乐意吃咱们,说不定是因为咱们肉都是臭的呢,哈哈” 齐老三刚从那地狱一般的柯烂石逃离,闻言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那是,那是” 他没有说实话,非是不愿而是不敢,为什么其他地方都是官员商贾受恶鬼袭击,而自己那里却是一群最穷苦的人受袭,万一官府给他们安上一个平日作恶引来恶鬼复仇,却殃及了其他的官人善商的罪名可怎么办 他一生穷苦,早就见惯了那些当官的颠倒黑白的本事,正愁无法给昨夜的事找个替罪羊,自己还是不要主动送过去了 至于另一队已经去报官了那他也管不得了,若是一切无事那么最好,如果官府中人真要让他们做替罪羊的话,还是提前逃跑的为妙,至于被恶鬼袭击的事自然这会儿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已经起了逃跑的打算,只是还有两个小子跟着自己,一会儿还要想办法打发了 “来,来,吃!等我干吗?”齐老三回到了座位上,招呼那两个小子,两个小子早就饿了,只是刚才齐老三猛地站起来去找店家说话他们不知道怎么了,也不敢自己先吃 “嘿嘿”听见齐老三让吃了两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齐家三叔,咱们吃饱了是回去吗?我们可不想再回去了” 叫小六的小个子边吃边抱怨:“柯烂石那里的恶鬼那么厉害,说不准哪天就又来了,下次可没有陈少侠救命了” “傻货,都说了是紫微宫里的小公主了,什么陈少侠”黑蛋不同意小六的话,接着又道:“不过我也不想再回去了,俺娘偷偷给俺说了,过两天就回老家去” “你们啊,去哪都是受穷的命,你那老家早就没人了,回去干啥,这大京到底还是天子的,而且工钱高一些,柯烂石的房子也便宜,除了这里,这天下间还能去哪?哪里都是受苦” 齐老三也不知是给他们俩说,还是给自己说,望着碗里的汤圆有些发呆 “城门关了!城门关了!” 这时路上的人纷纷朝城门涌去,本来缓行的人闻言都惊恐的也向城门赶过去,路上不断有人叫喊,更有一些人被推倒在地上,又被后来的人践踏,发出痛苦的尖叫 齐老三一抹嘴,拉着两个小子就朝城门赶去,他要亲眼看看才算,如果能出去就先跑出去,至于柯烂石的其他人,这个时候还管他娘的! 不等到城门,还离城门几百米远就走不动了,无数的人群被挤在路上,而高大的城门紧紧闭合着,看来关城门的事是真的 “奉令关闭城门,严查昨夜袭击的歹人,各位百姓请速速回家,凡有知情者告发必有重赏,若有人窝藏犯人全家问斩” 齐老三虽然看不见,可是这话被数名官兵高声相传,他也听得一清二楚,看来城门今日是休想再开了,他想都没想拉着两个小子就朝回走 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回家,有不少人高声嚷嚷着要城门官兵开门 “我是周侍郎的管家,奉令出城,快快开门” “我是张将军的传令兵,速速开门” “我是柳大人……” 不知有多少人都报着自家主人的名号要出门,可是守卫城门的官兵根本不为所动,有一名将卫越众而出,朝人群一抱拳 “各位,末将奉的是圣旨,谁若持有圣令自然可以出城,若是没有就请回吧” 这话一出那些家将仆人都是脸色大变,纷纷告辞回去复命了,永淳亲自下令封锁大京,必然是不得了的大事,他们必须第一时间回报 齐老三并没有听见这些,就算听见了以他的地位阅历也根本不明白,只知道肯定是出不来城了,他打算先回去躲起来,看看风头再说 三人走到一半,突然被一群人围观着什么东西所吸引,而这种情况出现在了沿街不少的地方,齐老三奇怪的朝里探望过去,原来不知道谁在大街小巷贴满了一张张的告示 齐老三是不识字的,看不明白那上面写着什么,只是听见人们小声的讨论什么明圣东去,什么万鬼讨伐之类的东西 看了半天什么也看不懂,齐老三向旁边的一个健壮老者请教 “老人家,那上面写的啥玩意儿?” 那老者抬头看了一眼齐老三,见他衣着邋遢肮脏,一拂袖嘴角哼了一声扬长而去,全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气的齐老三大骂不已 一连问了三个人,才有个好心的人肯驻足与他交谈 “那不知道是谁写的反诗,说的都是些大逆不道的东西,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啊,他们竟然写着昨夜的恶鬼是因为,哎,人多口杂,不能说,不能说啊” 齐老三“哦”了一声,不断的挠头,他虽然对这造反的事不感兴趣,可毕竟那恶鬼袭击自己是千真万确的事,他十分想知道那上面写的什么东西 “大哥,你就给我讲讲把,我口风紧,你一看就是个有学问的人,我这种苦哈哈能得您这样的人点拨,也是一番造化” 齐老三人虽然地位低下,可是并不愚蠢,还是懂的说好听的,果然那人听了这话面露喜色,装模作样的咬牙跺脚,似乎十分难以抉择一般,最后还是凑过来神秘的耳语 “可莫要外传,这诗词是说,这些恶鬼是因为当今圣上昏庸无道造成的,大乾的龙气早就逃离了大京,正往东去呢,大京已经被鬼王给入侵了” “东?” 第六十六章 大京惊闻 “天地之间,人最为贵。立君牧民,为之则规。劳民为君,役赋其未,天意不再,行者武惠。孟冬十月,北风徘徊,天气肃清,寒霜霏霏。黑气绕城,冬鸟南飞,人志不明,畜效犬吠。獠牙清面,魑魅不轨……” 那人摇头晃脑的念了这么一段长长的诗,齐老三一句也没明白,心里想着:“这老小子夸他两句就飞上天了不成,那拗口的说的是什么玩意儿” 越听越头大,齐老三连忙打断了他“大哥,别说了,您这说的我听不懂” 那人一拍脑门:“对不住,忘了你们这些穷鬼大字不识,又怎么会听得懂这些,是我的错” 齐老三这种讽刺的话听得多了倒是也不恼火,那人跟着解释 “大概意思是啊,因为当今圣上不得人心,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所以把大京的龙气转移到了东方,那东方是什么人的地盘,武惠王啊,这龙气离开了大京,所以大京被鬼王占领了,这才放出了无数魑魅魍魉,专门迷惑人心,吃那些做恶的人,你看,我们这些老百姓不是好好的嘛” 那人这么说,齐老三也不反驳,只是静静的听 “哎,大乾这些年景是一年不如一年,周围的那些国家都虎视眈眈的想要啃上一口,偏偏咱们圣上只好那些作画奏乐的雅趣,对强兵治国兴致缺缺,就连我们这些普通百姓都知道,你说,这龙气能不飞走吗?” 那人越说越沮丧,这正是贴这些诗词的人想要的结果,齐老三虽是穷人,却不是傻子,他不懂什么君啊国啊的,只隐隐感觉要变天了,要出大事了 当下再也没有兴致听这人跟他继续闲扯,头也不回的就朝柯烂石走去,只留下那人鄙夷的眼神 “呸,穷鬼,活该受苦,连个谢字都不会说” 就在回去的路上,整个大京开始戒严,无数的士兵身着黄色甲胄在街道上驱散百姓,这大京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就连普通百姓都鼻子朝天,遇见这些士兵也不放在眼里,更有人嚷嚷着“不回去怎么着?爷爷在大京就没人敢管!” 那些士兵不由分说的举起长枪就把这人钉死在了路边,其他的百姓先是一愣,然后尖叫着纷纷逃走,天子脚下这些蛮兵说杀就杀,那还得了,只恨自己只长了两只脚,跟刚才慢吞吞的不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齐老三拉着两个小子贴着墙边矮着身子走,他心虚的不敢露脸,其实根本无人认识他,他只是害怕罢了,生怕被人抓起来逼供 “怎么就我们这柯烂石这个穷地方受了袭击,其他地方只有当官的和有钱人受袭?该死的,为什么!” 齐老三有些不忿,可是木已成舟他也只是心里大骂几声罢了,到了顺丰路口,齐老三让两个小子守住路口,若是有官兵之类的要进来就赶紧通知,他自己一个人赶忙回去了柯烂石 “事情就是这样,外面都戒严了,谁也不能出去,都得回家待着” 齐老三省去了一些他自己的看法,只是把看到的听到的回来给大家说了一下,可就是这样医馆里的百姓都哭天喊地的哀嚎,一来是害怕的要死,原来不只是柯烂石有恶鬼,整个大京都没有安全的地方可去了,二来自己还要待在这恐怖的地方,官府今天一定不会来人管他们了,如果今夜恶鬼又来了可怎么办啊 李乐偷偷拉住了本想找地方躲起来的齐老三,压低了声音:“你可有听闻紫微宫是否有恶鬼袭击?” 齐老三摇了摇头:“那倒没听说” 李乐又问:“那可曾有人提起来静云公主吗?” “啊?”齐老三莫名其妙,突然又恍然大悟:“没有,没有,李公公啊,你跟公主是偷偷跑出来的?” 这齐老三是有几分精明的,见李乐这么问就明白过来,他们一定是自己偷跑出来的,没有知会过其他人,不然以公主这般身份岂能来到柯烂石这种破地方?这也是他们一直质疑陈万青身份的原因 “不该问的别问” 李乐冷冷的丢下一句,又去小声的跟乔薇耳语,齐老三一天吃了几回瘪,暗骂自己没事找事,可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回去找李乐 “李公公,等您跟公主回去了,能不能给那些当官的说说,咱们这里闹恶鬼了,是千真万确的事,我们都是良民啊,没人作恶的,那个,不求官府的人赔偿啥,只求他们不要胡乱抓人就成” 李乐骂了一句:“官府又不是强盗,是为民做主的地方,谁会乱抓人,这里受害严重,自会有人来帮助你们的” 齐老三这才安心,有这宫里的人作保,出什么事也算有个依靠,更何况昨夜这小公主可是施展神威救民于此,一定会帮助他们的 “这皇族之人真是厉害啊,连个小小年纪的公主都如此了得,这江山还得当今圣上来做才是啊,跑了龙气还有真龙在不是?” 齐老三不知为何想到这话,他念叨了几句就匆匆离去了 “乔薇,咱们看看林姐姐情况如何了,现在大京这么乱,我们必须赶紧回宫,不然怕是难进了,若是被圣上知道,不只是我跟林姐姐要死,咱们公主也难逃责备啊” 乔薇也明白,二人赶紧上楼找到正在昏睡的林娇娘,她此刻正睡的舒服,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脸上竟然带着笑意,二人看了也跟着感觉到了一股温暖 “真不忍心叫醒她,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休息” 乔薇又检查了一下林娇娘受伤的地方,她已经用了最好的伤药,伤口早就不再渗血,现在只是脱力昏睡罢了 “没有林姐姐我们可回不去紫微宫,那送我们出来的王添富我不认识也没有办法联系到他,不然让林姐姐在这里休息也是可以的” 乔薇“嗯”了一声,拿出一个香来点燃了凑到了林娇娘的鼻尖,她现在是深度昏睡,一般的办法可不一定能叫醒她,只有这清神香最是有效 林娇娘闻了这香,立刻破坏了她的美梦,只见她难受的晃动了一下脑袋,痛苦的皱着眉头,片刻之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乔大哥!快走!这里我守着!” 她此刻还以为是在那破洞门口,正在拼命掩护乔禹生,等她定睛一看,才看到了乔薇和李乐担忧的看着她 “林姐姐,你没事了,我爹爹也没事,他们都没事” “你救了我?”林娇娘猛吸几口气“那些恶鬼还在外面吗?” 第六十七章 准备回宫 和乔薇交谈了一会儿,林娇娘才算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如今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了,距离日落也要不了多久,从他们出宫到现在已经足足接近了两个白天一个晚上了 “这么说,青主大人这会儿没事了?” “嗯,她只是中毒,并没有受其他的伤,比你们的情况好多了,青主大人睡了一下午,现在也该醒了” 乔薇替林娇娘披上外衣,李乐先一步下去照顾陈万青,他那里一时片刻都不能离人 “头还是好疼,浑身没有力气” 林娇娘勉强坐了起来,乔薇拿起旁边的热水送到了她的嘴边,林娇娘感激一笑喝了几口水 “这也正常,一会儿你最好别走太多路,回去之后就要休息,你伤及了精元,不好好休息日后对你伤害影响很大的,本来我是不准备让你起来的” “没关系”林娇娘酝酿了一下,咬着牙下了床,只是身子太软差点站不住,乔薇赶紧扶她站起来 “没有我青主大人也无法回宫,我们在外面终归不妥,若是被人发现了就麻烦了” “来不及了,李乐一时不查说漏了嘴,这里的人都知道青主大人的身份了” “这毛躁小子!” 林娇娘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李乐这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幸亏这里刚受了恶鬼袭击,人心惶惶,暂时无人对陈万青的身份过分敏感,若是放在平时这些穷怕的人恐怕就要打起其他的念头了 “不能再等了”林娇娘穿好衣服,着急的想要下楼“这里的人万一有了歹念,我们现在无法保护青主就太危险了,我不能让青主再受惊了” 等她们俩急匆匆的从楼上下楼,陈万青已经醒了,正和李乐说着话,见到她们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 “娇娘,你终于醒了,伤势可好?” “青主大人”林娇娘不顾自己伤势,脚下急行了数步来到陈万青面前蹲了下来 “我没事,您还好吗?我听乔薇说您中了恶人的毒物,险些丢了性命,可担心死我了,哎呀,你们为何不让青主上楼休息” “我根本没有睡着,我的毒哪里有那么严重”陈万青拍了怕林娇娘的手让她安心“都是乔薇夸大罢了,那毒也就一般,乔薇很轻松的就帮我解了,还是乔薇有本事,不亏是小神医” 乔薇听见陈万青夸她,放在平日早就喜笑颜开了,可是这次她却没有一分的笑意,而是呆呆的看向了门外,脑子里都是青樱的影子 “公主啊,咱们快些回吧,外面都乱套了”李乐担忧的说道,他心里可是焦急的要死,偏偏陈万青不急,刚才还说想上楼看看林娇娘和乔禹生呢 “哼,都这个时间了,早一刻晚一刻有什么关系,我不去看看乔匕主放心不下!” 陈万青说完就站了起来,他只是中毒伤了一些元气,并不影响他的动作,可是其他人都伸手想搀扶他,好像他是天底下最虚弱的人一般 “干什么,让开” 陈万青没有气打了一下李乐的手,又拉着乔薇朝楼上就走,乔薇无法反抗就一起上了楼,林娇娘刚从楼上下来这会儿又跟着上了楼 几人来到乔禹生休息的房间,楼上的房间没几个,乔禹生和金刚挤到了一个房间,林娇娘因为是女人所以自己一个房间,除此之外再无空床,刚才陈万青中毒严重,药物都在一楼拿取也方便,就没有把陈万青抬到二楼,因为也实在没有地方了 “乔匕主……金刚……” 陈万青挨个看了一眼,乔禹生和金刚都睡得深沉,不过从他们均匀的呼吸上来看两人都没有大碍,乔薇提醒陈万青他们需要休息不易打扰,陈万青才依依不舍的出了房间 “乔薇,你爹爹和金刚都交给你照顾了” 陈万青还有些不放心,反复交代乔薇,她都有些不耐烦了 “我说青主大人啊!这一个是我爹爹,一个是跟我爹爹同生共死的好朋友,我一定会用尽全力照顾的,您就放心吧” 陈万青也觉得自己啰嗦,可能是自己年纪大了吧,这也是中年人的通病,可是这话没有说出来,就算说了其他人也根本就不会信,能不翻白眼就算客气了 最后确认了一遍医馆无事,三人偷偷的溜了出来,没有惊动医馆的其他百姓,这些百姓一部分清理着尸体一部分修理着医馆,准备晚上还在这里,万一还有恶鬼袭击没有个好地方躲避怎么行,所以也并没有人发现他们走了,让他们白担心了一场 他们出了大门才发现外面密密麻麻躺的都是昨夜倒下的尸体,大多嘴里还伸出来一条条的断舌,李乐和林娇娘这才明白昨夜陈万青到底有多厉害,可陈万青反而无动于衷,好似这一切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其实这会儿陈万青退出了那玄妙的状态,跟昨夜相比实力不知下降了多少,根本无法比较,这会儿又变成了比平常人稍微厉害一些的人而已 至于如何再次变成那种状态,他根本就一无所知,还需日后好好研究一番才是 一出柯烂石几人都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熙熙攘攘的大街如今空无一人,十人一队的士兵轮番巡逻,要是三人就这么上到街上立刻就会被人擒住不可 “等天黑吧,要不了多久” 三人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等待天黑,现在是根本无法行走的,还好冬季天黑的早,没有半个时辰天就黑透了 虽然天黑之后仍然有巡逻的人举起火把照亮,可是到底火光有限,很多地方都照不到,陈万青仗着耳聪目明带着两人穿梭到了紫薇城南门不远处 “青主,我这就呼唤王添富” 林娇娘拿出一个跑江湖的人才会用到的鸟哨,放在嘴里吹了起来,一声夜鸦般的鸣叫响起,倒是吓了两人一跳,没想到这哨音如此难听 没有多久,远方也传来一声哨音,不知道的人只会以为也是一只夜鸦,因为这难听的声音也只有夜鸦能发出 等了片刻王添富一身夜行衣小心翼翼的来到三人处,先是小心的四处观望了一番才跟三人行礼,这让陈万青暗自点头 “凤翎生王添富见过青主,见过林匕主!” 陈万青虚扶一把,王添富才站了起来 “王兄弟,辛苦你了” “青主言重了,凤翎生无不时刻为青主赴死”王添富冷静的谢过,除此外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更是让陈万青满意 第六十八章 长刀暗卫 “青主,林匕主,你们晚了这么久,属下可是急坏了” 林娇娘苦笑一声:“一言难尽,这两天一夜可是精彩极了,现在我们只想回宫,你现在能带我们进去吗?” “现在嘛……”王添福犹豫了一下,可是眼前这三人一个是青主,一个是匕主,都在指望自己,他一咬牙抱拳道:“属下准备一下,成不成都要试试” “好,我们在这里等着” 黑夜里王添福看不太清陈万青的样子,不然必定大吃一惊,只不过两天一夜没见,怎么青主高了许多,容貌也有些许不太一样了 陈万青受了九天正一气的刺激,将自己如同催熟了一般一夜之间好像长大了三岁,这会儿她们还没太在意这个事,毕竟无时无刻都在一起已经看惯了,他们还不知道其他人若是见了陈万青该如何惊讶 三人在寒夜里又是等了许久,为了安全都躲了起来,几人约定好了不见暗号不得出来 王添福驾驶着那晃晃悠悠的泔水车踏着夜色赶了过来,他到了之后先是骂骂咧咧的高声说了几句:“该死的破车,怎么又半路坏了”,然后装模作样的下了车,他们约定的暗号并不是这话,三人也并没出来 他一边左右巡视着一边压低了声音:“先莫要出来” 林娇娘本欲回话,陈万青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因为他似乎听见有些动静 这时从西边几个人影迅速靠近,来到车边几人快速把车包围,为首之人一挥手中长刀:“不准动!” 这几人皆身穿灰袍,看起来不似官兵打扮,可是人人都手持长刀,却都是练家子 王添福面漏惊色,吓得跪下连连磕头 “好汉饶命,小的没有钱财啊” “谁要你的臭钱”那首领拿刀架在王添福的脖子上“大京奉旨戒严,你竟然当街驾车,定是不怀好意” 王添福浑身哆哆嗦嗦,那刀身冰凉刺骨,放在脖颈上更是寒意侵体,让人浑身冰凉 他打起精神结巴的回复,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好,好汉!小人是皇城每日倒泔水的杂役,无论刮风下雨日日都要去紫微宫南门进去的,若是一日不去小人这活计就要丢了呀,绝不是什么坏人” 他被刀架住,心里虽然害怕,可是说话条理有序,可见胆量还是有几分的 那灰衣首领拿刀的手稳稳的架在他的脖子,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松,而是把手一挥“不能尽信,搜” 立刻就有两个灰衣人跳到车上,将泔水桶一一打开,还有一人躺到车底检查是否有夹带 这些泔水桶一掀开就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弥漫开来,检查泔水桶那人没有忍住张口吐了出来,那场面让人想笑却又不敢笑出来 那首领大怒,也不管王添福了,回去一脚踢在了那人的屁股上,那呕吐的人被踢了数米远,身上都沾满了呕吐物 “我长刀卫不需要这种废物,明日起滚回家去,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那名长刀卫大惊失色,也不顾身上都是肮脏,反身跪在地上不住的认错,可那首领根本无动于衷,其他的长刀卫见朝夕相处的同僚被贬也无人说话,可见几率严格 “长刀卫?” 林娇娘默念几声这个名字,她记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却一时想不起来 那名长刀卫首领亲自一一打开泔水桶检查,及时恶臭铺面他也不变神色,确实是一等一的强兵 “其他水桶污秽不堪,为何这三个干净异常?” 那首领看的仔细,心细如丝,这些许不同都让他发现了,王添福心里咯噔一下 “这……” 见王添福犹豫,那些长刀卫“唰”的一下都抽出长刀来,高高扬起,如果王添福一个解释不对这些刀立刻就要砍下去 “大人饶命啊”王添福再次跪倒在地,边抹着眼泪边解释“小的有罪啊,这三个桶是为了夹带御膳房的食物用的” 那首领狐疑的一撇嘴:“什么意思?你偷东西?” “不不不”王添福赶紧摆手:“我跟御膳房张大家讲好的,因为御膳房经常会有大量的做好的饭菜无人吃,我见直接倒掉太过浪费,就跟张大家商量,让我把那些好好的饭菜带走,我再转手卖掉,挣些好处” “小的认罪,小的认罪,大人不要杀我,小的再也不敢了” 那首领闻言思索了一会儿,将举起的长刀收回,其他的灰衣人见首领动作也都齐齐收刀,王添福见状使劲儿的擦了擦冷汗,知道性命保住了 “非常时候你就不要再乱跑了,下回被别的人撞见可没我这么有耐心,先把你扔到死牢里折磨三天在大刑逼问,为了挣这三五俩枣的,不值当” “是,是,大人训诫的是,小人一定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哼,若不是以前见过有人经常拿些吃食救济一些乞童,那人样貌刚好跟你有几分相似,今天不管你如何解释都免不了牢狱之灾,快快离去吧” 王添福吃惊的看了那首领一眼,自己救济那些乞丐可是在贫民区的事啊,这样的大人如何见过自己的,可是不管如何今天这劫难算是过了,他不住的磕头,直到几名长刀卫又消失在了街口 又等了片刻,王添福朝街口转了个圈才又回来,嘴里叹道:“这么冷的天该吃点炖白菜,又酸又嫩” 三人听见暗号,连忙从暗处走了出来,陈万青暗自吐槽:“这他吗谁想的暗号,真是俗不可耐” “添福,辛苦你了,没想到会有人跟踪” 林娇娘有些歉意,王添福憨笑一声:“是挺危险,可是想着为了青主办事,那都值了” 陈万青心里感动,这种愚忠之人也就是在这种时代,放在现代谁能做到,不是为了利益就是为了自己,再没有这种人了 “不过”王添福有些为难“虽然街上有明查暗杠,可是都还算好过,别看刚才挺危险,可是被长刀卫查了以后那些暗桩再没人会查了,怕只怕紫薇城不好进” 第六十九章 安然回宫 事已至此,是无论如何都要闯一闯紫薇城的,至于能不能进得,看就看天意了,若真是暴露了,大不了抖出来身份,自己再想办法保住其他人 陈万青做足了最坏的打算,却不料他们顺顺利利的进了城,顺利的让他们都不敢相信 “紫薇城外紧内松,也是由几分道理的” 林娇娘毕竟在宫里呆的久了,对这种情况有自己的几分分析 “一来是因为昨夜那场恶鬼风波都是在紫薇城外,宫里并没有任何动静,二来守卫加倍不说,外面各处都在戒严,明里暗里那么多哨卫,像王添富这么大的车肯定被无数人查验过了,宫里守卫自然检查的不算严格,王添富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更是对他比较放心的” 陈万青也赞同林娇娘的话,不管怎么样总算平安无事的回到了宫里,这也算有惊无险 三人到了宫里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前后都有凤翎生的人接引,在戌时之前就到了静怡宫 银铃为首的宫女早就等的急不可耐了,说好的出宫一日便回,这都第二天夜半了才见三人迟迟而归,自然让她们心惊胆战了,若是永淳今日召见静云公主,她们可拿什么去应付皇帝啊,这些人通通都要问罪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 银铃捂着心口担忧的迎接陈万青归来,三人来不及安慰其他人赶紧换了宫里的衣服,免得被人察觉 “还是宫里好啊” 陈万青换了衣服美美的喝了一口热茶,从他踏入静怡宫后什么事都有人来帮着做,他只需要当个废物不要动弹就行,无论换衣洗脸还是斟茶捶腿,都有人跟着服侍 “原来当个纨绔子弟是真的舒服” 他没出宫前这些事虽然也有人做,可是还不觉得有什么,出了宫经历了这么多事,没有一刻停歇的时候,受伤中毒逃跑入宫,各个都是惊险万分 现在到了宫里,到了自己的静怡宫,享受着被人服侍的感觉,立刻觉得幸福了许多,人便是如此,不经历些风雨,哪里知道自己生活的舒适 “公主,这两天可把我们担心死了” 银铃一边给陈万青揉肩,一边抱怨:“您不在,我们都担惊受怕,见到生人都害怕是来找您的,下回可别出去了” “瞧你们胆小的”陈万青舒服的朝后一躺:“宫里昨夜没什么变动吧?” “没有啊,可是今天宫里突然多了许多侍卫,也不知为何” 银铃突然“啊”了一声,捂着嘴不敢相信 “公主,您怎么突然高了许多,刚才心里焦急也没注意到” 陈万青站起来朝镜子看去,原本矮小的个子却是高了一些,原本还有些胖嘟嘟的小脸也拉开了不少,倒是有几分少女的样子了 “嗯,不错,挺好的” 陈万青知道必然是那夜自己进入那种玄妙状态时变成的,他倒是不反对这种成长,自己这小小的身体让他早就厌烦了,真希望能早日长大 熟悉了这个样子银铃也就看开了,这可是青主大人,她是无所不能的,自己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林娇娘和李乐换了衣服就到了陈万青这里,陈万青却把他们撵了出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今天你们的命令就是回去休息,这里有银铃在就行了” 其实两人早就劳累无比,恨不能扑倒床上,只是责任感撑着两人去见陈万青,现在被陈万青撵了出来,两人就赶紧上床休息了,明日怕是再难得到休息了 让两人走后陈万青也觉得困意袭来,让银铃也回去之后自己也上床休息了,他在梦里梦见了无数的死人又活了过来,而自己竟然也是其中之一,等自己挣扎的呐喊的时候惊坐而起,原来已经到了第二日早上 “公主,圣上又遣太医给您看病了,还打发走吗?” 早晨梳洗时银铃询问陈万青,他奇怪的朝外看了一眼,果然有一名老者被拦在了院子里 “嗯,让他回去吧,今天再装病一天,明日我要去见见父皇,有事要同他商量一下” “遵命” 银铃挥了挥手,门口待命的小宫女点了点头,对那老者说了些什么,那老者无所谓的转身离去,似乎早就知道是这结果一般 “娇娘呢?还没起来吗?” 没有见到林娇娘和李乐,陈万青有些担心,怕她的伤没好 “林姐姐早就起来了,好像一早就出了静怡宫,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哦”陈万青不知道林娇娘去了哪里,可是也没有再询问,林娇娘他还是很放心的 “李乐呢?” “他啊”银铃一指门外:“这不来了么” 李乐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大腕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兴奋的把碗放在桌子上,一股中药味飘到了陈万青的鼻子里 他立刻就变了脸色,眼睛瞪的像两个铃铛,痛恨的指着那中药咆哮 “这是什么!给我端走,端走!” 他还隐隐记得当初刚到了这个时代时李乐每天撵着自己喝药的痛苦时光,怪不得看那小子有些兴奋,原来他是喜欢看陈万青喝药的样子 “那可不成,您那余毒厉害,乔薇说了,必须每日用药,连服七日方可” 李乐愁眉苦脸,却暗自偷笑,自己也就这个时候能拿捏住咱的小公主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静云公主竟然怕喝药,可真是有趣 “不喝!谁爱喝谁喝!” “别的什么都能依您,这药必须要喝,您是不知道那毒有多厉害” “滚蛋,什么破毒能奈何了我,早就解的干干净净了,拿走!” “那不行,乔薇可交代我了,这药必须要喝” “好啊你,你到底是乔薇那丫头的人还是我的人呢” “自然是您的奴才了,不过嘛,乔薇的话有时候也是要听一听” “……” 两人剑拔弩张,一时不知道谁是主子谁是下人了,银铃看的津津有味,静怡宫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最终陈万青没有拗过固执的李乐,咬牙把那黑不溜秋的中药喝了下去,中间还干呕了数次,让陈万青竟然起了杀意 “那乔薇丫头是不是故意整我,这药为什么这么苦!!!” 第七十章 论案 等安顿好了,陈万青让人打听了一下外面的情况,自己在房间里整理了一下情报 那夜共有四十一名朝中官员受袭,无一幸免,死状大都类似,皆被挖心抽血而死,而他们的职位有高有低,各自派系也大不一样,找不出有什么共同处 另外还有一十二名大京富豪被袭,他们倒是都与朝中死去的官员有些联系,只是有关系之人也不一样罢了 他们这些人到底为何被袭?跟柯烂石的百姓遇袭是一样的目的吗?他们中间可有什么牵连吗? 陈万青背着手在院子里慢慢踱步而行,这是他许久以来没有改变的习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最大限度的放松思考 “公主” “公主” 从院子路过的宫女见了陈万青都停下问好,陈万青随意摆了摆手,他脑子里只有这些谜团,不解开实在难受 “青主”林娇娘从门外归来,见到陈万青连忙问好,陈万青眼睛一亮,拉着她就进了房间 “可是去打探消息了?” “正是”林娇娘早上匆匆而去就是为了布置眼线收集情报,这轰动大京的事也不必费神打探,人人都在传诵,只用了半天就收集完了情报,这就赶紧回来了 “根据收集来的情报,这些受袭的官员都有一个共同的情况” “哦?”陈万青来了兴致:“快说说看” “是”林娇娘整理了一下思绪:“这些官员虽然不同派系,职位之间也没有往来的情况,却有一个事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是什么?” “有一个叫做张桂儿的歌姬,二个月前在中散大夫邢栾的府邸无意间见到有人前去送礼,其中竟然有一名红色面纱的妙龄女子,一个月前她又到国子监刘司业府上歌舞,碰巧又看见了刘司业的内室也有同样的礼物,巧的是也有一名红色面纱的女子在其中,这就让人有些生疑了” 待林娇娘说完,陈万青略一思索:“送礼之人可有查到?” “那倒不曾,这个事并没有声张,张桂儿只是跟她的一个同场姐妹说了,而她的这个姐妹却是我们的人,我已经让她保密了” “唔” 陈万青又问:“这些官员被杀是跟那些被当做礼物送去的着了红色面纱的侍女有关吗?” “虽然外面消息封锁的厉害,可是还是被我们探知”林娇娘面色一正:“被害之人府邸都有一个或者数个下人侍女失踪了” “果然,跟那些女孩儿脱不了干系” 陈万青非常确定,早就有人开始布局了,这些女孩儿被送去各个府邸,只等那一夜的到来 “这些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会不会是随机杀人的?” “随机?” 林娇娘一脸迷惑,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陈万青连忙解释:“随机,就是随便选了几个人的意思” “我觉得不太可能”林娇娘摇了摇头:“杀人可不算小事,何况一次杀这么多人,就算布局的人最终的目的不是为了杀这些人,那费了这么多心思也要选择对他最有利的的来做,要杀人就要有选择性的杀,这样才不会平白浪费了这么多大的计划” “是啊”陈万青长叹一口气:“若我是幕后主使,一定计划好所有的步骤,需一石二鸟或者一石多鸟才可,毕竟这种计划难得一见,这可是大京” “大京……” 林娇娘也不愿见到大京如此动荡,大京动荡就代表着大乾的动荡,本来就已经深水火热的百姓再也经受不起折腾了,真的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李乐给我讲了齐老三在大京的所见所闻,若是我没有猜错,幕后主使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制造恐怖,动摇大京的百姓和群臣的意志,第二个目的怕是要为在东方举戈的武惠王造势了,可是他们的目的恐怕还不只这两个” 林娇娘再次吃惊的看着陈万青,他此刻眼露精光侃侃而谈,哪里像一个小姑娘了,自己还以为正跟一个四五十岁的老臣相谈一般 虽然早就知道眼前的小公主不凡,可是一次一次的超乎自己的想象,总会给人打击的,刚自以为已经了解了眼前之人,又立刻打翻了自己的认知 “其实更令我在意的是那些富商的死” 林娇娘问道:“青主的意思是说这些富商的死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肯定是”陈万青猜不透这些富商跟这些官员的联系,可是心里有些不安 “本以为杀死这些富商是因为他们给这些官员送礼的原因,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关系不大或者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虽说他们或多或少的都跟死去的官员有些瓜葛,可是能在大京做大的富豪又怎么会和朝中之人没有关系呢?” “想不明白”陈万青皱着小脸,没有丝毫头绪,林娇娘心疼赶紧劝说:“想不明白就先别想了,小心您的身子” “我的身子?”陈万青莞尔一笑:“应该是小心你的身子吧,我只是中了小小的毒罢了,你可是受了不轻的伤,对了你的伤好些了吗” 林娇娘其实伤口仍在疼痛,她的伤不轻,还好只是外伤,乔薇治疗得当才没有留下后遗症,不过当着陈万青的面她又如何肯承认 “属下无事,只是以后如非必要青主不要再冒险出宫了” “这点风浪还吓不住我”陈万青不为所动,以后该出来还是要出来的,他可不是怕事的主,越是有事越是兴奋 “现在这事可大可小,全看父皇如何处理了,明日早上我要去一趟飞霜殿” 林娇娘答应下来,可有些不安:“这是朝中的事,青主毕竟是公主,而且,而且年纪这般幼小,恐怕圣上不会同你商量吧?” 陈万青无奈的一摊手:“我自然不会跟父皇聊这些的,只是探听一些消息,这事虽说跟我们关系不大,可是能帮则帮,一来帮住父皇稳住大京也是稳住大乾,百姓少受些苦,二来我想知道幕后谁在捣鬼,肯定和迎仙教脱不了干系,它可是我的眼中钉” 第七十二章 课前相谈 翌日清晨 陈万青早早洗漱完毕,紧赶着向飞霜殿赶去,他要赶在永淳早朝之前前去请安,本来这是不合规矩的,偏偏现在陈万青仗着最近受宠肆无忌惮的就跑了过去 等到了飞霜殿被门口站着的小太监拦了下来,他看着眼熟,陈万青仔细一想原来是那名叫张东恩的小太监 “公主,您来晚了,陛下已经走了” 陈万青望了望头上还挂着月亮的天空,这么早永淳就去了早朝吗? “父皇何时走的?” 张东恩连忙回复:“陛下半个时辰前就去了奉天殿,昨夜陛下几近没有睡觉,宫外那恶鬼袭人的事看似跟宫里关系不大,可是陛下好像非常生气,也非常担忧” 陈万青额首表示知道了,对张东恩嘱咐一句:“好好伺候父皇”后就又离去,永淳既然这么早就去早朝说明今天必定会早朝很久时间,他又不能在这里干等着,还不如回去 既然早起了,就不能辜负了这早晨,陈万青眼珠子一转,不如去上个课吧,若是李乐得知了陈万青主动要去上课,恐怕要老泪纵横:咱们的小公主长大了 陈万青的到来可把几位皇子高兴坏了,只是几天不见就想念的要命,实在因为陈万青附身静云公主之后改变极大,原本木讷内向的小公主哪里比的上精灵古怪又擅长哄骗他人的陈万青来 “哎呦呦,小静云来啦,病好些了吗?” 四皇子眼尖,陈万青刚踏进上书房就被发现了,四皇子把手里的书一扔,快步迎了过去 “咦!” 四皇子到了跟前却猛的停下脚步,原来他比陈万青要高上一个头,怎么今日却一般高了,他揉了揉眼睛,根本无法相信 “啊!!小静云,你怎么长这么快” 陈万青没好气的一推四皇子:“去去去,别挡路” 四皇子好似木头一般被推开,却仍自不敢相信 “皇妹,你果然长高了许多” 上书房只有太子和四皇子先到了,二皇子和三皇子还未来,太子听见四皇子的话也打量了陈万青一眼,果然比前些天要高了不少,心里也是啧啧称奇 “太子哥哥好” 陈万青乖巧的行了一礼,现在的他比前几天要高了许多,也比以前的小巧可爱多了几分轻灵之气,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几岁 “静云是因为以前体弱吃多了补气温脾的药,这几日的病就是因此而起,体内的药力散发把身子增高了一些罢了,静云还是以前的静云啊” “哈哈,这么神奇吗?看来我也要多吃点补药,一定要比你长的快才行啊” 四皇子在一旁听见陈万青的胡说八道信以为真,太子一拍他的脑袋没好气的训道:“你把药当做什么了,静云是身子孱弱必须用的,你健康的像个牛犊子补什么补,当心把自己补成了傻子” “静云越补越聪明,我怎么就会成傻子” 见四皇子不服气,陈万青赶紧插话:“四哥哥,静云这药是给女人专用,你要喜欢我就差人送些给你” “啊?呵呵呵呵”四皇子一听是女人用的药,立刻打了个哈哈:“不用不用,四哥天生聪颖,不需要再补了” “哦,那太可惜了” 陈万青淡淡一笑,装作想起了什么,朝太子问道:“太子哥哥,昨天听宫里人说外面闹鬼啦,是不是真的?” 太子一愣,倒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有这个传闻,不过大京乃是大乾国之腹地,又有紫微宫坐镇,父皇龙气镇压,怎么可能有什么跳梁小鬼为祸,一定是他人谣言,静云啊,你还小,不要乱听这些话” 陈万青全程盯着太子,太子的表情十分的不自然,一定是知道这个事的,不知道为何对他刻意隐瞒 四皇子听见他们讨论这个事,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事我是知道的,昨天一大早就有好多人从我母妃那里进进出出的,我想去打探一番都被撵出来了,不过还是听见了他们讨论大京被恶鬼入侵了,死了好多人呢” 四皇子到底年幼,对这事十分好奇,也有几分害怕的神色 太子闻言露出几分凝重神色,也压低了声音 “这种话不要再说了,你我都是父皇的皇子,都是天生带有龙气的人,你这话岂不是说龙气外泄镇压不住鬼邪了吗?被人抓住马脚可就麻烦了,母后亲自交代,谁要是乱嚼舌头就别要舌头了” 四皇子连忙捂住了嘴,反而责怪的白了陈万青一眼,都是这小丫头勾引自己说了这话 说话之间三皇子和二皇子都来了上书房,他们俩见到陈万青自然又是惊喜连连,二皇子从腰上取下一个精巧的小猴子木雕送给了他,三皇子也招呼随行太监拿出一碗蜜饯八宝饭,高高兴兴的递给了他 “咱们兄妹几人都到齐了,我就告诫几位一下,母后昨日特地召我前去,郑重告诉我对这两日沸沸扬扬的恶鬼伤人事件一定要慎言,特别让我今天提醒各位兄妹” 三皇子突然拍了拍手:“不错不错,母妃从不管我,可是今天一早就告诉让我在外不能对这件事乱说话,听说今天早朝父皇要拿人问罪了” “我在外有一些好友昨日告诉我大京到处有人贴了反诗,讽刺污蔑我朝中出现恶鬼伤人皆因龙气东去,其心可诛啊” 二皇子交游广阔,比其他几人知道的多些,这话一出,几位皇子都齐齐皱了眉,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啊 “好了好了,不要在讨论这事了,上书房内也不定有谁耳目,我们还是学业为重,莫要胡乱操心” 几人都各怀心思,谁又什么心思学习,可是这么一说也断了几人讨论的心思,都各回各位等候开课 陈万青的目的就是想从几个皇子的口里得知宫里对这事的态度,几个皇子分别代表了几个派系,他们的态度就代表了整个朝廷的态度 几人等了半天却不见柳太傅,一直到了一个小太监心急火燎的跑来传讯:“今日柳太傅有重要国事,几位皇子可自行学习” 说罢这小太监又一路小跑的跑了出去,几位皇子面面相觑 第七十三章 张东恩 既然柳太傅不来,他们几个皇子自然再没有什么性质学习,可是又不敢提前早退,要是被哪个通风报信的小鬼告了一状大家都不好过,一顿责罚是免不了的,更何况四周站了数名记录员,是要把课堂记录呈交给柳太傅的 可是这么枯燥的念书让这些年龄都不太大的皇子格外难过,四皇子眼珠子一转偷偷拿胳膊碰了碰后面有些发困的陈万青 “喂,小静云,你什么时候给我讲西游记啊,这些天可馋死我了” “啊,啊?”陈万青昏昏沉沉的,一下子没听清楚 “别装傻啊,西游记,孙猴子!” 见陈万青装不明白,四皇子有些心急,抓耳挠腮的像极了急不可耐的猢狲 “什么西,哦,西游记啊”陈万青晃了晃脑袋,终于听清了 “你小点声,被人听见”四皇子赶紧提醒陈万青,他都不敢回头说话,只能低声提醒 真是个小孩子,陈万青哪有什么心思给他讲西游记,只是随口敷衍:“等过两天吧,这几天可不太方便” “过几天是几天?”“哪那么多废话,等我有空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你是不是碎嘴”“什么是碎嘴?” “……” 这小子一定是故意气自己的,这个混小子,陈万青气的肺都要炸了,偏偏不能发火,他已经注意到几个记录员已经在偷偷瞧自己了,若是发火了明天柳太傅桌子上一定有自己重重的一笔 “周夫子到” 一名小太监高声唱到,周夫子本来今天没课,可是柳太傅有事又怕这些皇子懈怠,就派人请了周夫子来 周夫子迈步踏进上书房,几位皇子一同站起行了一礼,齐声问候:“周夫子!” 周夫子连忙回礼,却不经意看到陈万青也在,心里有些不喜,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小公主,一开始是觉得这静云公主年幼愚钝,不似其他皇子般聪颖,后来陈万青附身之后却又处处显得奸猾顽劣,不服教化,更是让自己讨厌 陈万青也是对这周夫子兴趣缺缺,觉得这人食古不化,顽固不堪,满口之乎者也装模作样 两人见面一个草草行礼,连嘴都不张,一个假装看不到,置之不理 陈万青只听了周夫子讲了几句就昏昏欲睡,再也听不进去,猛地起身 “静云身体不适,暂且告退,周夫子莫怪” 周夫子面无表情,头也不抬的随口说了一句:“公主自便” 陈万青潇洒的一甩手扬长而去,几个皇子心里暗自佩服,自己这皇妹越发的有个性了,自己自问可不敢这么做,特别是四皇子看着陈万青的身影望眼欲穿,自己多么想也这么走掉追过去,缠着听几篇西游记不比听这老头念经强多了 出了上书房,该去哪里把陈万青难住了,若是去找永淳这会儿还早,若是回静怡宫又没什么事,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回宫,他可不愿意傻站着等永淳 与此同时 御书房外,张东恩仔细清理好后轻巧的带住了房门倒退着走了出来,张东恩自从被赵博长期借用值守飞霜殿后,一直都在两头工作,每日清晨之后一个时辰清扫御书房再回去值守 虽说这样不合规矩,可这是赵博亲自安排的,谁也不敢说什么,来回奔波看似劳累,却不知有多少的人期盼能受这份苦,特别是原本值守飞霜殿的李卫成不知有多悔恨,自己只是因病休息了一夜就把这职位丢了,心里不知道有多么怨恨这张东恩 而张东恩虽说两头工作,可是从来都是完成的一丝不苟,绝不敢有半分的懈怠,他身后不知道有多少的人在盯着他 今日清理完御书房张东恩匆匆赶回飞霜殿,虽然白天永淳一般不会回,可是他也不敢离开的太久 走到离飞霜殿不远的地方的时候,突然他被一名老太监拦了下来,张东恩一看来人连忙行了一礼,口中连呼:“王公公好” 来人是一个鬓角发白的老太监,他一脸笑眯眯的样子,未发声就让人觉得和善 “呵呵,东恩这是去何处啊?” 果然这王公公一开口就带着笑意,让人听了就能放松警惕,张东恩却不敢如此寒暄,老老实实的说道:“我要回飞霜殿,不想挡了王公公的路了” 王公公哈哈一乐,连忙摆手:“无妨,是咱耽误了东恩回值,王某在这里等了半天了,只是为了跟东恩说几句话啊” 他边说边拉着张东恩的手,张东恩不敢挣脱,任由他拉着自己来到一个小屋,屋里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摆满了果盘糕点 “坐吧,别客气” 张东恩诚惶诚恐的连忙弯腰道歉:“东恩不敢,东恩小小杂职,岂能跟王公公同桌” “你啊你”王公公哈哈一笑,强拉着他坐了下来:“旁人都羡慕你这苦差呢,你到自谦起来了” “王公公言重了,东恩无品无职,只是手脚勤快用尽全力服侍陛下的奴才罢了”张东恩时刻都在小心说话,他还不知道这个王公公叫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个王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为人极为圆滑,从不轻易得罪人,跟大小太监都关系不错,既不偏袒哪一方也不得罪哪一方,实在是老好人一个 张东恩从未跟这个王公公说过话,只是以前见过他罢了,怎么今天这么热情把自己叫来,中间没有什么隐情才怪,由不得他不小心 “是啊,我们都是邢余之人,不比那些文人武官,福源到了还能位极人臣,终归有个盼头,咱们呢,到了天边也是个服侍人的,比不得啊” 王公公自嘲一番,自顾自的吃了一口桂花酥,见张东恩看着他,连忙端起桂花酥递过去:“饿了吧,我是年龄大了熬不得,早上必须得吃点东西,你是太忙吃不了,一会儿再包上几个回去吃,别伤了身子” 张东恩连忙摇头摆手:“我没这个意思,我不饿” 王公公也不勉强,慢慢又放下桂花酥,捡起刚才的话接着说道 “咱们这样的人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是不受人待见,别人看不起咱们,你说是不是?” “是是” 张东恩随口答应,却有些不耐烦,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第七十四章 拦路之人 “东恩啊,你觉得王某怎么样?” 张东恩低眉顺眼,一拱手赞道:“王公公乃是宫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东恩是敬佩万分的,只是平日没有福分受公公指导,一直心里遗憾” “哈哈,你这小子,就爱说好听的” 王公公眉毛飞舞,显然很是高兴,笑了好一会儿之后低声说道:“今天王某拦住东恩可知为何?” 终于要说到点子上了,张东恩连忙拱手:“请公公解惑” “哎,不要这么严肃嘛!”王公公故作不满,拉着张东恩坐下才又慢慢说道:“东恩你这小子看着就机灵,又懂事,肯吃苦,怪不得赵公公特别照顾你” “东恩实在没有公公说的这么好,只怕祖爷爷错爱,东恩时时自省,就怕做错了事,怠慢了陛下” 张东恩提起赵博和永淳连连遥空叩拜,显得极为尊重,王公公却是眼里透出一丝精光,表面上却是一直笑呵呵的 “那就好,那就好,咱年轻的时候就是缺了你这一份勤勉,所以迟迟没有高升,到了老才跨了一步,可也算是倒头了” 王公公感慨万千,张东恩却赶紧开口:“公公正值壮年,又经验丰富,宫里着实离不开您,陛下也要依靠着您呢” 这话实在是违心,王公公已经年近花甲,又是一个小小采买,这还是看在他为紫薇城服务了半辈子看在情面上给他的,过不了两年肯定是要让他归乡的,哪里来的什么皇上依靠 “不用拍马,咱不是那种爱听好听话的人”王公公呵呵一笑,看似拒绝,可是这话听完还是高兴 “东恩要好好的干啊,不要辜负了赵公公的厚爱啊,咱也会时常在赵公公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的” 王公公用力拍了拍张东恩的手,好像真心的为了他着想,张东恩赶紧道谢 “不过嘛”王公公略一犹豫,似乎有什么话难以说出口,张东恩接口说道:“公公有话请说” “其实说心里话啊,你,我,还有紫微宫里的宫女,太监,嫔妃,侍卫,包括宫外的朝中大臣,黎民百姓,边疆卫士,都是为了咱们陛下而活的啊,咱们大乾也是要仰仗着陛下治理,咱们这亿万万人才有好日子过啊,你说呢?” 这话说的严重,无论张东恩心里如何做想,这个时候都只能表示衷心 “王公公说的是,陛下是万民的陛下,大乾的陛下,吾皇自当万岁无疆,小的能服侍陛下,也是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 “扯的太远咱也不懂那么许多,最起码咱们紫薇城里的人可是时时刻刻都仰仗着陛下的鼻息生存,陛下要咱们生,咱们就能活的好好的,若是陛下让咱们死,那就只能眼睛一闭来生在服侍他老人家了” “天威难测,天威难测啊!”王公公似有感叹,眼里还泛起了泪花:“有时候会错了圣意,就能万劫不复,有时候陛下一个不经意的话,一个动作,哪怕一个眼神,都能决定了咱们的命运” 突然王公公拉住了张东恩的手:“只有揣摩陛下的每一句话,仔细考虑陛下的每一个动作,才能明确圣意,才能不至于做错事,你说,对不对?” 张东恩低着头回答道:“东恩愚钝,陛下让怎么做东恩就怎么做,不敢乱猜圣意,东恩只会拼了性命服侍好陛下,就算陛下让东恩死,那也是因为东恩没做好事,雷霆雨露都是圣恩,东恩绝无怨言” 王公公的笑容不变,可是有了几分僵硬 “傻小子,尽心服侍陛下那是自然,可是也要学会懂陛下的心思,意会陛下的动作,那样才能更好的为陛下解忧,谁会喜欢一个傻乎乎的家伙在自己左右呢?知趣的人才能长久,懂不懂?” 王公公尽力的劝说张东恩,可是他只是低着头不再说话 “若是你猜不透啊,王某是可以替你分析分析的,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王公公考虑再三,还是说了出来这话,张东恩猛地抬头,眼里闪过几分狐疑 “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嗨,别多心”王公公哈哈一乐,拍了拍张东恩的肩膀,这次张东恩可没有跟着笑 “你这么年轻,来宫里有两年吧?宫里实则龙蛇混杂,你若是一直只是个小家伙也就算了,可现在你的这个位置很是让许多人眼红不舒服,你知道吗?” 张东恩眉头一皱,冷冷说道:“是吗?东恩还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是因为你还年轻”王公公语重心长的指点:“你无依无靠,有的只是赵公公的信任和对陛下的忠心,可是这还远远不够支撑你现在的这个位置” “表面看起来好像你一帆风顺,可是稍有不慎就会被人踩到地底,永世不能翻身呐,那个时候谁来救你?谁能帮你?” “那么说啦,王公公是想帮东恩了?” 张东恩又低下了头,王公公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王某从不站在哪个阵营之中,这你也是知道的,王某是看你如履薄冰的状况有些心疼呐,咱们说穿了都是一种人,谁也不依靠,靠的就是自己” “还记不记得去年那个叫戚佘的小太监,就因为没大没小的搭了陛下的一句话,就被扁去冷宫送饭了,若是无人指点你啊,总有一天会出错的” 王公公这番推心置腹换做别人恐怕早就感激涕零了,可是张东恩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仍自不言不语,弄得王公公有些尴尬 “罢了,咱这是胡乱操心,热脸贴了凉屁股了,算公公我什么都没说” 王公公心凉了一截,感叹的摆摆手:“去吧,去吧,日后有事莫要找我” 张东恩连忙又是行了一礼:“王公公莫急,东恩不是这个意思,并非不知好歹,只是一时难以理解罢了” “这样啊”王公公摸了摸下巴,突然又笑了起来:“那这样吧,以后你机灵一些,咱们陛下平时说些什么话,做些是什么事你就偷偷记下,哪怕再细小的事再不经意的话也要记下,到时候你告诉我,我来给你分析分析,说不定揣摩出了圣意,就是你飞黄腾达的时候了” 第七十五章 不能动摇 “恐怕要让公公失望了” 张东恩声音不卑不亢:“东恩每日见陛下的机会极少,大多都在殿外候命,真正服侍陛下的是祖爷爷,东恩没有什么好给公公说的,况且” 说到这里张东恩抬起了头,他的脸上满是不屑 “况且东恩不能也不敢妄议陛下的事,哪怕一句话都不敢乱说,东恩只能谢过王公公的美意,若是无事东恩这就回去了,不敢在外逗留” 说完他也不顾王公公铁青的脸色,一甩手就出门而去 “这个小子……” 回到了飞霜殿,张东恩还在思索那个王公公,平时也看不出这王公公竟然如此大胆妄为,竟然敢让自己做探子,他背后真的没有任何的人吗? 边想他边坐下,终于能休息一会儿了,其实飞霜殿白日里需要除了打扫一下卫生外并无其他要事,他可能趁机吃些东西,到了下午就要忙了,要负责准备永淳回寝需要的东西,还要提前点燃炭火,负责通风等等工作 刚才被那王公公拿出的桂花酥勾起了馋虫,他从旁边的小屋里拿出了昨天放在火炉旁的干饼拿起就吃,这饼是他昨日夜晚放在这里的,现在早就硬成了石头一般,实在咬不动就泡在了水里等化开再吃 这时从外走进了一个小个子,这人一见张东恩连忙打了个招呼 “张哥” “小徐?” 两人都是飞霜殿的小太监,平时白日一起打扫值守,夜里一起值夜,另一组也是两人,白天倒是长见面,可是到了夜里就轮换值夜,夜晚是不常见的 这叫小徐的太监名为徐琦,只比张邓恩小了半岁,却平白做了个小徐,只能叫张东恩为张哥 两人实际关系极好,原来那个李卫成年龄比他们都大,为人极为势力,原本是仗着宫里的一位大太监才能来这飞霜殿,如今被张东恩给顶替了,徐琦很是高兴 “又让你们替我打扫了,真是辛苦你们了” “说的哪里话,张哥还要跑那么老远去御书房清理,好没有道理” 两人坐下闲谈,张东恩虽然就比徐琦大了半岁,可是心里却把徐琦当做了弟弟 见张东恩碗里泡着干饼,徐琦皱着眉直撇嘴 “我说张哥,咱们飞霜殿的人还用吃这个,你等着” 平时两人除去晚饭能一起吃外,早午两顿几乎都碰不到一起,今天这干饼就是张东恩的早午饭,平时他都是胡乱塞两口就行,今天正巧被徐琦碰到了 他来飞霜殿毕竟没有几天,听见徐琦这话不由一怔,只见徐琦三两步从里屋一个不起眼的小篮子里像是变戏法一般的拿出了几样精致的糕点 “来,吃” 张东恩眼睛都快直了,这糕点制作极为精良,单单那精巧的外形和扑鼻的香气就绝不是一般的人能吃到的,就算给永淳的御点也就那样了 徐琦不客气的随意抓了几个张口就吃,边吃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那样子仿佛司空见惯了一样 “你这糕点哪里来的?”张东恩抓了一个放在口里,那味道果然如自己所料,甜而不腻,软糯可口,必定是今天刚做得的 “你管哪里来的呢,你吃就成了” 徐琦见张东恩脸色突然难看,无奈的解释:“一大早御膳房送来的,陛下的糕点里面给咱们匀出来的” “什么?!你怎么敢?”张东恩脸色大变,自己竟然吃了永淳的御点,胆子都快吓破了 “别嚷嚷啊”徐琦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了张东恩的嘴巴,张东恩一把挣脱开 “你就不怕被发现吗?”见张东恩吓得够呛,徐琦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怕什么啊,这是常例,你刚来不懂” “谁会给我们品阶都没有的小太监送糕点?” 见张东恩还不放心,徐琦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才小声的说道:“咱们虽然无品无极,可是却比那些有品级的强多了,有的是人巴结咱们,这小小的糕点算的了什么” 张东恩紧皱眉头,背着手左右踱步,心里惴惴不安 “吃人手短,拿人嘴软,每天给咱们送糕点的人就不需要咱们做什么吗?” “那不清楚,不过一些小点心罢了,咱们吃了他们的是给他们的面子,要是不吃,他们才难受呢” 徐琦虽然年轻,可是这事看的明白,他又坐下自顾自的喝了几口茶,根本不为这事担心 “咱们兄弟啊,只管好好伺候陛下就行,也不用忙活其他的事,好好服侍好好享受就行了,张哥,你多待个几天就明白了,咱们啊,可再也不是人人使唤的小太监了” 张东恩心脏怦怦直跳,他从一个最底层的小太监突然变成了飞霜殿的值守太监,那中间的层次根本是平常人猜不到的,别看仍然没有品级,可是只要是能时常接触皇帝的,就是远远高出其他太监的人 他时常提醒自己,绝不能犯错,绝不能犯错! “张东恩,凤翎生找到了咱们的青主,她想让你做件事” 他脑海里还浮现着那天的话 “青主想让你能成为永淳帝身边的人,这个过程艰难无比,以后你的所有路都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到时候不仅是你自己,甚至会牵连整个凤翎生和咱们的青主,你可愿意?” “东恩……愿意” “从今天起,你断绝跟凤翎生一切的关系,只有我跟你还有青主知晓你的任务,明白吗?我给你一个忠告,绝不能犯错,绝不能犯错!懂吗?” 张东恩心里有些颤抖,他刚才那么自然的就吃了那来历不明的糕点,他那时只想着“不就是一个糕点吗?他吃得我也吃得” 他怎么会犯错了? “怎么了张哥?” 徐琦拿手在有些失神的张东恩眼前晃了晃,他才反应过来,勉强一笑 “没事,有点撑住了” “哈哈,慢点吃,这些小点心天天让你吃啊,几天就会腻了,回头做弟弟的带你去个好地方,让你开开眼” 徐琦神秘的笑了笑,张东恩麻木的跟着笑了一声,他脑子有些混乱,一时之间他也觉得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以前的自己了,自己已经高高在上了,就连那个王公公也要求着自己了 第七十六章 调动 静怡宫外一个侍卫笔直的站在门口,陈万青远远的就看的有些面熟,稍微近了一些惊喜的发现原来是当初受伤的许威 见陈万青回来许威慌忙跪下问候 “见过公主大人” 陈万青赶紧将他扶起,看他的样子伤势已经没有了大碍,他也心中欢喜 “怎么样,伤势好些了吧?” 许威再次抱拳说道:“烦劳公主关心,许威年轻体壮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陈万青感慨的说道:“那日却是又几分凶险,连累你们受伤的受伤,受惊的受惊,现在想来当初是有些莽撞了” “公主大才,乃是神女降世,年不过十就有这种计谋,许威有幸参与其中已经万分荣幸,为了公主为了陛下受些伤那也是荣幸” 许威面色激动,倒是不似假话,陈万青对许威也很是信任,这人不是凤翎生却也忠于自己,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你不多休养几日,这么早来干吗?我这里现在安全的很” 许威面色一暗,突然对陈万青跪下 “小人被调往长刀卫,恐怕暂时不能为公主分忧看护了,小人也不知为何会突然把我调走” “哦?” 陈万青疑惑的炸了眨眼,许威这皇城侍卫的身份一般是不会这么调动的,长刀卫他上次在城外见过一次,却是一个强大且有纪律性的组织 但是说到天长刀卫也只是一个维护大京平安,刺探敌方哨探,调查不轨官员的隐秘组织,跟风光无限的皇城侍卫怎么能比,许威这一去就算是下调了 难道是有人想要对付自己?所以才清理自己的羽翼吗?他一时也不知道,只能让林娇娘调查调查 “没关系,你先去,到长刀卫锻炼锻炼也不错,那也算是个男儿当去之地,等以后再想办法让你回来,安逸太久会磨灭你的意志,去那呆一段也好” 许威和陈万青交谈就如同晚辈和一个长辈交谈,可是晚辈是许威而长辈却是陈万青,偏偏两人都觉得本该如此 “去了就要好好干,不要丢了静怡宫的脸,有什么困难到时候告诉我” 陈万青拍拍许威的肩膀,许威大声应道:“遵命!” 林娇娘站在院子里瞧见了这一幕,露出了一丝微笑 许威告辞离去,陈万青就回到了静怡宫,看见林娇娘随口问道:“你笑什么呢” “属下笑青主越来越像是一个大人物了,让人佩服” “哈哈,是吗?”陈万青臭屁的把手一背,大笑着回到了房间,林娇娘也跟着进去 等林娇娘进来带上了房门,陈万青坐下脑子飞速转动,眼睛盯着桌上的茶杯有些失去焦距,他在思考下一步的事 “娇娘” “属下在” 陈万青吩咐道:“你速去打听一下许威被调往长刀卫的事,看看是不是有人要对我们不利,其次,派人到柯烂石盯着那些幸存的百姓,看是否还有袭击的迹象” 林娇娘正色应道:“属下尊令” “嗯,还有,这两天安排赵鸢儿与我见一面,我有要事找她,咱们的消息来源还是太过闭塞,你要尽快让其他的匕主前往大京,我们的羽翼一定要尽快丰满起来” “是” 林娇娘其实已经没日没夜的在工作了,只是凤翎生在紫薇城和大京里人数短缺,想要打探消息和传达讯息都极其缓慢,这也没有办法,都是长期没有青主在中下的祸根,凤翎生还能存活这么久已经是非常不易了 “我有一个计划,非常的冒险,不过若是成功,咱们的好日子就能早一天到了,这个计划必须要一些忠心聪颖的人才是” 陈万青在一阵沉默之后突然说出了这话,林娇娘心里一惊,陈万青每次说有什么计划之时都是大事,她有些兴奋也有些担心,因为陈万青的计划也都有些冒险的成分 “青主,无论您做什么,我们都会全力执行,凤翎生的忠诚您无需置疑” 林娇娘跪下宣誓,陈万青虚扶一下,林娇娘顺势而起 “我对凤翎生的忠诚绝不怀疑,我说的意思是要挑选一些聪明伶俐的,这个计划可能需要随机应变以及学习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知识” 这一番话让林娇娘奇怪,从未见过的知识?那是什么?不过林娇娘对陈万青的惊人之事早就见怪不怪了,她只知道按照陈万青的安排做就行,其他的自然水到渠成 “我尽快安排,不知道青主大人需要几人?男人女人?” “嗯……男女皆可,人数不确定,等我计划一下,到时候再给你说” 陈万青脑子里的计划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需要仔细谋划一下,具体几个人他也说不准,林娇娘只能先答应下来 “真是多事之秋啊”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之后,仿佛无数的事都一起涌了过来,自己就像一只在海浪里随风漂泊的孤舟一般,一直到遇到了林娇娘之后就好像寻找到了一个小岛,虽然这个岛是这么的小,可是在小岛上就会让人无比的安心 “一直没有敢问你,你家乡还有亲人在吗?” 陈万青拉住了林娇娘的手,林娇娘的手冰凉的很,陈万青的小手却是温暖无比 “我的家就是这里,我的亲人就是您,除此之外,我记不得还有谁了” 林娇娘没有一丝的犹豫,她说的是不是真话已经不重要,因为在她心里就算还有其他的亲人她也并不在乎 “你若是累了就同我说,别把我当做小孩子” 林娇娘捂住嘴轻轻一笑,眼睛里满是笑意 “我可从来没有当青主是小孩子,您比我们都还要显得成熟,反而我们都像需要依靠您的小孩子一般” “哦?被你发现了,我其实是天山童姥这个秘密看来是瞒不住了” 陈万青难得打趣,林娇娘问道:“天山童姥是什么?” 陈万青来了兴致,拉住林娇娘坐下,非要给她讲讲天龙八部的故事,自己做起了说书人,可惜四皇子不在这里,不然恐怕就要忘了西游记转投成为天龙八部的书迷了 等陈万青过足了瘾,哼着歌就去了御书房,他是一定要见见永淳的 第七十七章 御书房生事 时过午时才散了早朝,有人慌忙给陈万青报信,陈万青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撒起腿就朝御书房跑去 御书房外这时站着五六位身穿官服的人,这些人大多都上了些年纪,恭恭敬敬的在外面静候 陈万青闯进来的时候被侍卫拦下,惊动了这些人,纷纷诧异的朝陈万青看去,竟然有人敢在御书房外毛毛躁躁的擅闯,胆子该有多大? 陈万青被拦下心里无名火一起,仗着自己年纪幼小又是永淳现在最宠爱的公主,将那拦住的侍卫一把推开,这些侍卫可是万里挑一的好手,竟然会被一个小小孩童推开,就连那被推开的侍卫都不敢相信 那侍卫脸涨得通红,刚才他一时不查被推开,是何等的奇耻大辱,若是被皇上知道自己脑袋可能都要丢了,当下举起佩刀就要砸过去,也不管这来人到底是哪个妃子的儿女,自己从未在御书房见过,一定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更何况这是什么地方?是永淳办公的地方,岂是一个小孩儿乱闯的地方? “我是静云公主” 陈万青丝毫不怕这侍卫杀人的样子,淡淡报出自己的名字,那侍卫先是一愣,静云公主?自己怎么没听过?他略一犹豫,其他的侍卫一拥而上,纷纷佩剑抽出,有人敢在御书房闹事,那可得了? “什么静风静云的,拿下再说” “喏!” 这些虎狼一般的侍卫齐声喝道,若是一般的小孩子吓都要吓死了,尿裤子都是可能,谁还能动弹半分 可是陈万青岂是吓大的,眼睛一瞪 “谁敢动我!” “住手!” 两个声音一同响起,赵博铁青着脸从里走出来,那些侍卫不听陈万青的话却不敢不尊赵博,手里的佩剑都是放了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敢这般吵闹,陛下本就心情欠佳,若是再受惊了,你们都要掉脑袋!” 赵博边骂边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陈万青,明显是一愣 “小祖宗啊,您怎么这会儿来了” 赵博边鞠躬边陪着笑,赵博是何人?那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存在,就是王公大臣能让赵博露个笑脸都不容易,这小女孩儿还一副不乐意的样子,那被推开的侍卫不住打着颤,自己是不是真的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赵爷爷,我想父皇了,不能见见吗?” 陈万青小嘴一撅,眼睛却是望着那名侍卫,天气虽冷,可那侍卫一下就出了一身的冷汗,赵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侍卫连忙低下了头 “见得,见得,陛下多次交代奴才,咱们的静云公主什么时候想见他就什么时候见,谁也不能阻挡” “哦,原来这话是真的啊,哼,我以为父皇是跟静云开个玩笑呢” 两人一唱一和,那侍卫汗如雨下,就连站都差点站不稳,自己怎么今天会这么不长眼,一个小女孩儿敢闯御书房这说明了什么,外面这么长的路都没人敢拦又说明了什么,自己怎么就不想想 陈万青可没空理他,拉着赵博的手高兴的问道:“静云去了飞霜殿才打听到父皇来了这里,我能去看看父皇吗?” 赵博为难的朝里看了一眼,话里带着歉意 “陛下今天心情十分不好,现在在里面见朝中大臣呢,有要事要办,虽然陛下也想着公主,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有些不妥,不如公主晚些再来如何?” “不要紧”陈万青嘻嘻一笑“我就在外屋等候,保证乖乖的不说话也不打扰父皇办公,可以吗?” “这……”赵博想了想,如今这静云公主极为受宠,自己也不好拒绝,万一到永淳面前告上一状说自己不让她进来,陛下迁怒自己可是不妙 “若是公主肯等候片刻那就这样吧,不过千万不要打扰了陛下才是” “我懂事,赵爷爷放心吧” 赵博转身悄悄的进了御书房,陈万青则跟那些在外等候的大臣一同在外屋,刚才发生的事可深深的惊到了那几个大臣,他们何曾见过一向严肃的赵博这么迁就一个人的 眼前这小女孩就是静云公主,这几天这个名字倒是出现在了各个大臣的桌前,大多只是说当今圣上在静怡宫遇刺,这静怡宫住的就是静云公主,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消息 他们偷偷打量陈万青,陈万青却正大光明的在几个大臣脸上来回扫动 “各位大人好” “见过静云公主”几位大臣慌忙跪下行礼,无论陈万青此时年龄多小,可是公主的身份还是好使的,这些大臣不敢不敬 “几位大人气宇轩扬,一见就让人心生向往,一定是国之栋梁,静云替父皇谢过几位为国为民不辞辛苦,劳苦功高了” 几位大臣蒙陈万青夸奖都是喜笑颜开,心里舒服无比,连忙口称“不敢不敢,当为君尽忠” 陈万青虽有夸大,可是古代当官的人大多品相端正,基本没有什么歪瓜裂枣的人,这也是由原因的 古代当官之人要经过“身言书判”等一溜的审核,通过了才能成为正式的官员,书文言辞自不多说,看形象的原因一是提高官员群体的外在形象 二是古人相信“面由心生”,端正的形象才有端正的心,长相不好的自然心也不会怎么端正 这时那名担惊受怕的侍卫抱着一把着了软垫的椅子放在陈万青身边,陈万青心安理得的一屁股坐了下来 本来这种待遇是几乎无人能够享受的,可是赵博刚才亲自吩咐了一个小太监让拿椅子给静云公主送去,而那个侍卫抢先夺过了椅子讨好的送了过来,只盼望眼前这小公主能够忘了刚才自己得罪她的事 其他的几位大臣虽然位高权重,可是也没有资格享受这种待遇,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可是心里对这静云公主在紫薇城里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认识 陈万青美美的刚坐下,立刻就又有人送来糕点鲜果,那几个大臣眼都直了,自己自从天没亮就出了府邸,又在朝堂之上站了一上午,接着又被唤到御书房,现在都过了未时,不仅滴水未进,更没有吃半口食物 这下倒好,自己的口水都被馋了出来 “几位大人一起吃点?” 几人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自己哪敢在御书房吃东西,脑袋还要不要了 第七十八章 议事 陈万青随便谦让了一下罢了,他可没兴趣跟这几个老家伙一起享用这些糕点 只见他拿起一块香酥可口的糕点美美的咬了一口,发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几位打成都忍不住吞了几口口水,陈万青耳朵多灵,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这时只听御书房被帘子隔开的内间飞出来一本奏折,接着就是永淳愤怒的吼声 “荒唐!废物!大胆!” 这话骂的莫名其妙,赵博掀起帘子爬着出来,捡了了那奏折又弯着腰钻了进去,陈万青透过掀开的帘子看见里面还跪着两人 “堂堂六扇门,查不出何人幕后主使?看看都给朕怎么写的,说什么恶鬼施展遁地飞天之术,消失无影无踪!这种不知所谓的话也敢说出来?把方海给朕叫来,我倒要亲口听听他给朕的解释!” 原来刚才是骂的这个人,陈万青竖起了耳朵,果然今天就是在说那晚恶鬼伤人的事 虽然帘子又放了下来,可是御书房算不上太大,其他几个人听不见可是陈万青还是能听见他们在里面说的话 “陛下,龙体要紧啊,莫要气坏了身子” 这声音是赵博的,陈万青能听的出来,接着又听一个年老的声音传来 “陛下,方大人也是用心办案的,可是这次的事太过稀奇,大京已经戒严两天了,百姓人心惶惶谣言四起啊,坊间胡乱猜测者众,实在不易再戒严了,不然百姓生活都无法保障,更何况,两日过去也查不出什么,若是有线索这两日也该查到些东西了” 永淳本就生气,听见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再次把龙案之上的奏折纷纷砸到桌下 “蠢货!废物!要那方海有什么用!查,给朕接着查,用长刀卫查,既然大京不易戒严那就撤了吧,让长刀卫暗地里查” 赵博上前赶紧把那些扫落的奏折又拾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放在了龙案之上,然后低下头说道:“奴才这就传令” “陛下”那名老者声音再次响起:“长刀卫的人多是不服管教的桀骜之徒,虽然屡次破获一些棘手的案子,可是比不得六扇门正规听话,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方海办不到的事长刀卫不一定就办不了,朕的老朋友关键时候还是可以依靠的,比那些废物强上百倍千倍!” “是,那人虽然有些……可还是有用的” 接着就是些许的沉默,直到永淳再次开口 “那些反诗查出来谁写的了吗?” “回陛下,是一个叫做李匡的秀才所写,不过抓捕他的时候那人自杀了,从他家中还搜查出了数百张反诗没来得及张贴,看起来是蓄谋已久了” 赵博平时替永淳浏览奏折,消息也比永淳知道的早,这个折子上午送来时赵博已经先一步看过了,所有这时就能答得上来 “哼,一个小小秀才难道能未卜先知不成,给我仔细的查,什么狗屁恶鬼,一定都是人为的,就是冲着朕来的,就是冲着我大京来的,你们一个个的养尊处优久了,连这么明显的阴谋都没一个人察觉,我看你们都是吃干饭的!” 永淳再一次生气,也不怪他如此气愤,这恶鬼伤人的事有史以来从未听过,现在人人传诵龙气外泄,这大乾真龙已经去了东方,大乾易主就在不久之后 这种动摇根本的事件和谣言也是大忌,每次有这种事发生都会血流成河冤魂无数,是对任何一个遇到这种事的国君的挑衅 “赵博,还有什么要事?” 赵博赶紧回复:“听北方边防回报,这两日有不少信鸽和探子频繁异动,这还是离我们最近的北方,其他方向的边防还未回报,不过想来都应该差不多,周边的国家都会有所动作的” 永淳沉默片刻才叹了一声 “都想来看朕的笑话,都想看大乾的笑话啊,朕的江山,危矣啊~” “陛下!” 永淳轻轻的哭了出来,赵博和那跪在下面的老者都是慌了神,他们又怎么不知道如今的情况对永淳来说多么的危险,对大乾来说多么的危险 “外有强敌,内有国贼,东有逆反,南有反迹,朕好累,好累啊” 突然听见赵博大喝一声:“都出去!” 这种皇上出丑的样子怎么能让这些下人看见,赵博当机立断 帘子被人掀开,几个小太监和宫女鱼贯而出,只是他们的脸上都不敢露出任何的表情,都是弯着腰倒退而出 外面的几个大臣自然是没有听到,可是陈万青却听的真切,永恒老泪纵横的样子在他脑海里呈现出来 陈万青捏紧了手心,暗自发誓:“老子才来这个世界多长时间,永淳对自己很好,决不能让那些奸人得逞,决不能让这次的恶鬼事件持续发酵,必须马上行动,当机立断才行” “陛下,龙体要紧啊,您若是倒下了,大乾就彻底完了啊,朝中各位大人都会忠心办事,与陛下共渡难关的” 那老者苦苦哀劝,永淳却没有出声,赵博在旁也劝道:“是啊陛下,自陛下登基,无一日不勤勉,为了大乾呕心沥血,这才有了蒸蒸日上的大乾啊,就算……” 后面的话突然被永淳举起手打断:“赵博,不要说这些废话了,朕还不糊涂” “陛下……” “赵博,传令下去,让文武百官都把嘴给朕闭紧了,谁敢妄议这事朕就要了他的命,朕这次不是开玩笑” “是” “还有,让宫里的人也把嘴闭的紧紧的,那些妃子宫女最是多嘴,莫要让我听见什么声音” “是” 说完这些永淳突然有些疲惫,没力气的挥了挥手 “没事就下去吧” 那老者突然说道:“陛下,有一个事不知是否是空穴来风,一直不敢禀报,可是老臣觉得还是告诉陛下为好” “何事?” “恶鬼袭人的第二天有几个穷汉前去报案,据他们说大京边上有一处名为柯烂石的地方前夜也遭到了恶鬼袭击,死了不少人” “嗯,朕也听说了,不过是一些穷百姓罢了,朕的臣子都能被袭击了更何况这些百姓,有何特殊之处?” 那老者犹豫道:“只是偶然间听说这些百姓之所以逃过一劫皆因为被一个人所救,据说那人是……静云公主” 第七十九章 公主的能量 “朕的女儿?静云?” 永淳满脸不可思议,这消息比刚才那奏折说的还让他不敢相信 “杨飞元,你可见过朕的爱女?” 杨飞元声音传来:“老臣,老臣在陛下寿诞之时远远见过” “哦?不知杨卿觉得静云公主如何啊?” 这声音有些古怪,一时也不知道永淳是什么态度,杨飞元却心里明白自己这话说的太过匪夷所思,因为自己见过得静云公主不过是个小小孩童,去年见的时候还只是个不及自己腰高的小不点 若说这么大个小孩子能在恶鬼袭击中救了百姓自己就要痛骂过去了,可是那些百姓指天发誓绝对是静云公主,自己也是再三考虑禀报了永淳,他想知道这是不是永淳故意散布的假消息,难道永淳另有其他打算不成? “老臣看的不清,不敢随意乱说” “好大的胆子!” 永淳突然大声呵斥,杨飞元身子跟着一抖 “朕的爱女不过几岁,平时除了静怡宫外几乎不去其他地方,一向乖巧文静,柔弱害羞,你竟然敢编排朕的爱女?那些所谓的恶鬼可是连杀数十人,我的静云公主难不成会是三头六臂,能还能飞出紫薇城不成?这等可笑荒唐的故意栽赃的话你也信?到底是谁想害朕的爱女?” 杨飞元心里暗恨自己怎么这么不理智,一个小女童再怎么厉害也打不过一个成年人,更别提那凶狠的恶鬼了,自己刚才怎么就迷了心智,觉得是皇上放出的烟雾呢 “陛下”赵博突然开口说道:“既然提起了静云公主,老奴不得不禀报陛下,公主如今正在殿外等候” “什么?我儿来了?” 永淳和杨飞元都是一惊,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这也太巧了 “是,公主来了一会儿了,怕打扰了陛下,老奴让她暂且等待片刻” “静云可说何事?” 永淳也奇怪,这个时候静云怎么跑来了 “公主只是说想念陛下了” “哈哈哈,朕也想念静云了,这几日静云染病,可把朕想死了” 永淳本来沮丧愤怒的心情仅仅听了陈万青的名字就改变了许多,杨飞元暗自吃惊,看来自己有些轻视了这个公主在永淳心里的地位了,可是之前一直听说这个公主并不受永淳爱戴啊,这是什么回事? “快让静云进来啊,怎么能让朕的爱女这么冷的天在外殿受冻,赵博,你忘了朕以前交代你的话了吗?” 赵博连呼:“老奴不敢,只是刚才……” “行了行了,快去把静云领进来” 永淳兴奋的搓了搓手,赵博赶紧小跑着朝外去请陈万青,而陈万青早就听见了这话,提前咽下口里的点心,整理了一下文文静静的坐在那里,其他的几个大臣还在纳闷,就见赵博笑眯眯的跑了出来 几个大臣以为要被召见,都慌忙整理仪容,刚想要进去就见赵博根本不理会他们,直直的朝陈万青走去 “公主,陛下叫你进去呢,你不知道啊,刚才老奴可是冒着被陛下训斥也要禀报公主您来了,不然还不知道公主要等多久呢” 见赵博漂亮话张口就来,换了别人听不见里面的对话自然是对赵博感激不尽的,偏偏遇到了陈万青这个异类,不过陈万青也不会拆穿他,连忙客气的道谢 “多谢赵爷爷,静云以后多在父皇面前说几句赵爷爷的好话” 说完他还故作调皮的眨了下眼睛,赵博见陈万青极为聪颖,一点就透,不由的老脸之上洋溢着欢喜,赶紧弯着腰给陈万青领路,其他几位大臣暗自咂舌,这小公主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赵博那是什么人,竟然听见小公主能在陛下前面说两句好话就如此高兴,说明她对永淳的影响何等的巨大,自己花费那么多银钱养的探子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过这个事,要他们那些饭桶有什么用 他们暗自决定今天回去之后就要详细的查一查这个静云公主,到底是为何受到了永淳的如此宠爱 陈万青一进御书房立刻蹦蹦跳跳的一头扎在永淳胸口,口里撒娇不断 “父皇,静云想死你了” 永淳溺爱的抱紧陈万青,哈哈大笑 “父皇也想你啊,哈哈哈” 杨飞元趁机抬头多看了几眼这个突然受宠的公主,今天陈万青一身白色宫装,头发随意的扎起,他最讨厌别人在他脑袋上扎各种各样的辫子,再用各种头饰来装点,他每天最多就是用一些素色的绳结等物扎起,脸上也从不化妆,这也成了他的一个特色 可就是这种随意的装扮最能体现出陈万青这个年龄的可爱纯洁,淡雅又不张扬才最符合陈万青的审美 杨飞元看了也是暗自点头,好一个静云公主,跟其他的女孩确有些不同,明明是一国公主,受万千宠爱,却和普通家庭的少女一般,低调内敛,确实不错 陈万青不上妆容,不爱饰品却根本不是什么内敛低调,纯粹是因为他的灵魂毕竟是个男儿,哪个正常男儿喜欢这些,所以杨飞元实在高看了陈万青 “父皇看起来好憔悴,静云好心疼” 陈万青摸了摸永淳的脸,确实永淳的脸上满是疲惫,脸色也大不如以前,陈万青虽然跟他相处时间不长,可是也产生了几分亲情 “父皇这几天遇到些棘手问题不好解决,可能会有些忙疏远了静云,不过父皇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定能解决的,到时候就好好陪陪静云,好不好?” “父皇是天下最厉害的父亲,没有您解决不了的事,静云相信您” 永淳哈哈大笑,一扫刚才的阴霾,重新拾取了信心,好似刚才根本无事发生一般,有时候父女的亲情就是如此奇妙,为了女儿的一个承诺,做父亲的敢挑战全天下,敢于和全天下无敌 赵博和杨飞元见永淳容光焕发,都是大呼神奇,这小公主三两句话就有如此大的能量,此时此刻永淳不像是一国之君,反而像一个被小女儿鼓起勇气的渔夫一般,他为了女儿的承诺,愿意乘一座孤舟挑战无尽的大海 第八十章 我要吃烤肉串 永淳一把抱起来了陈万青,这可让女孩儿身男儿心的陈万青害臊的要命,脸蛋都红了起来,眼睛尴尬的朝笑眯眯的赵博和跪在地上的杨飞元身上扫过 “吃了午饭么?” 永淳用他的嘴亲了陈万青一口,陈万青顿时眼睛瞪的通圆,自己这就被偷亲了? 虽说前一段时间陈万青每日和永淳在一起,可是那时候永淳放不下身段,没有这么亲密的举动,今天陈万青的到来解了他心里的疙瘩,兴奋之余才做出这种动作来 赵博心里暗暗琢磨,是不是该对这小公主再好一些,得派人给那孙隶试压,宫里最好的用度都要给她用上,要让她记得自己的好才是 “静云还没吃,父皇吃了吗?” 其实陈万青刚才那几口糕点已经有了几分饱意,可是能和永淳一起用膳的机会不多,自己还是不想错过 “父皇也没用膳呢,咱们一起吃,赵博,传令,今天在御书房用膳,不走了” 赵博先是答应下来,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陛下,外殿还有几位大人,是不是先见过他们” 永淳抱着陈万青,毫不在意的一挥手 “让他们退下,下午再来,朕现在没有心情” 赵博心里替那几个大臣叫屈,可是皇上金口玉言,自己才不会去讨没趣,乖乖的下去传旨,果然那几个大臣听到皇上不准备接见自己了,脸色都是黑的发亮,这一上午和一中午就白等了,但是也不能发火,只能谢过而归 “静云想吃什么?朕让人做” 平时哪个人能有这种待遇,唯独陈万青才能享受永淳的这种疼爱,以往的膳食都是皇上随便赐一些,有什么吃什么,因为这些御膳都是做得的,放在火上保温,需要上的时候直接端上,是没有什么选择的 陈万青对这宫里的御膳房做的东西其实极为不喜,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不说,味道也是千篇一律,刚开始吃还挺稀罕,可是时间久了就非常的腻味 因为这个时代并没有后世那般多的调味品和原材料,很多东西都没有从世界各处传播过来,所以能吃的东西有限,做法口味也是有限 陈万青的嘴巴多叼,又十分的重口味,无辣不欢,他这次从外面带来了辣椒之后一直没有吃过,今天突然就像吃点,也正好跟永淳推销一番 “父皇,天气寒冷,我要吃烤肉串” 永淳笑着答应,他才不管陈万青为什么放这那么多山珍海味不迟偏偏要吃烤肉串,只要陈万青说出来他今天就要满足 “杨爱卿,今天就不要回去了,一起陪朕的公主的用膳,哦,吃烤、肉、串” 永淳边说烤肉串边用手点了陈万青的小鼻子,后者还要装作天真可爱,可把他难受坏了 杨飞元赶紧谢恩,他虽然不想吃什么烤肉串,可是能陪皇上用膳就是极大的恩德,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这位大人是谁啊?” 陈万青没有见过杨飞元,觉得这个人总是看自己,心里奇怪随便问问 “哈哈,杨飞元大人可是父皇的爱卿,乃是太子少傅,国之栋梁啊,若没有杨大人替父皇分忧,不知父皇有多头疼呢” “陛下过奖了,老臣不过尽忠尽责罢了,蒙陛下厚爱,不敢一日疏忽……” “哎,不要说这些,咱们今天中午不提别的事,只陪我儿吃饭” 这些话永淳几乎每天都要听上一次,早就烦的很,陈万青心道原来是太子少傅,职位不凡啊 “静云啊”永淳突然问道:“你这几天生病一直在静怡宫吗?” 杨飞元耳朵一下竖了起来,看来刚才自己的话还是让永淳起了几分疑惑 “静云生病不能见风,哪里都没去,乖乖的呆在静怡宫里呢,不信父皇可以去问啊” 陈万青心里冷笑一声,自己怎么会承认出过宫,那不是自己没事找事吗?至于永淳会不会派人趁自己不在去静怡宫查问他也根本不怕,静怡宫内内外外如今都是凤翎生的人,任他们随便盘问 “父皇哪里会不信,静云这么乖,哈哈,只是刚才有个人信口雌黄说什么静云前几天出宫救了什么人,父皇根本不信,你这么个小不点能救谁啊” 永淳捏了下陈万青的鼻子,陈万青不满的哼了一下 “静云可厉害着呢,谁要是想对付父皇静云就打他” 永淳哈哈大笑,朝杨飞元扫了一眼,杨飞元赶紧低头,赵博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 等了没多久就有数名太监宫女麻利的搬来一些桌椅,将这些桌子铺上崭新的黄稠做桌面,那些椅子也垫上了厚垫子,还有几盆碳火架在了旁边 做完这一切又搬来两张小一些的方桌,只是这上面并没有铺黄稠,椅子也是一般的椅子 皇上用膳是自己单独一个桌子的,其他臣子是没有资格同桌的,所以虽然是跟永淳一起吃饭,却也是各吃各的 可是今天永淳对那些小太监宫女说道:“撤去一个位子,朕要与公主同坐” 赵博感激示意那些太监宫女撤桌子,刚摆好的桌子又立刻搬了出去 接着就有太监宫女把数个大盘子端了上来,盘子上面用彩陶盖子盖着,盘子并不算多,一会儿就全部上齐了 每个盘子摆在桌上才一一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前面几个盘子里面还装着一些小碗,里面都是一些银耳燕窝等汤品,后面的盘子里就是装的烤肉串,再后面几个盘子里装的就是一些配菜 即使永淳只说要吃烤肉串,御膳房也不可能只上烤肉串,必然是汤品配菜一样也不会少 陈万青只是打量了一下那烤肉串,鼻子就皱了起来 那算是什么烤肉串,不只是烤的黑红一片让人难以下咽,肉只是烤熟了而已,而且就连一点调味料都没有放,一股生膻味混合着肉的焦味扑面而来,差点让他别过脸去 那烤肉串用铁签子穿着一大块肉,还不能直接吃,需要另外用刀切,这哪是烤肉串,分明就是烤肉块 第八十一章 小赌约 “静云,快吃吧,哈哈哈” 永淳似乎对这些烤肉串没有什么看法,反而招呼陈万青快些吃,在他想来陈万青必然高兴的大口大口的吃肉 赵博帮永淳将烤肉串剃下来,切成了小块,旁边有几个小碗,里面有盐巴,醋等一些这个时代常用的调味料,就把切下的肉片粘上一些盐巴等就能吃了 烤肉是上不了台面的一种烹饪手段,永淳几乎没有专门的吃过,这个时代缺少后世那种多种多样的调味品和烧烤手段,味道自然更是天差地别,所以陈万青想吃烤肉串让大家都是奇怪 赵博切肉之时必须离永淳远远的,还要背过身避免小刀直接面向他,对着皇上亮刀子切肉是极其忌讳的事,甚至有侍卫盯着赵博,如果他稍微有靠近永淳的打算就会有人拦下他 陈万青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刚准备自己拿刀切肉,就有个小太监先一步拿起刀在离他几个身位的距离帮忙切肉,倒是让他想要自己动手的打算落了空 他和永淳在一起时没有资格享受赵博的服务的,只能尤其他的小太监服侍,不过他也觉得年轻一些的人看的顺眼,要真是让赵博给他服务他反而别扭 那小太监切好了肉片装盘递到了他的眼前,将盐巴,醋摆在两边,另外还有一些笋丝,萝卜,芋头等配菜摆满了桌上,任由陈万青点 “公主殿下,想吃哪个?” 小太监赔笑着问道,陈万青看着满桌的东西没有一点的胃口,什么都没有吃个屁啊,一个自己爱吃的都没有 更何况那小太监递过来的肉片里面还有一些发红,显然肉块太厚没有烤透,陈万青看着就够了 “父皇,烤肉串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永淳大为奇怪,不过他也不怎么吃过烤肉串,不由问向赵博 “赵博啊,这是烤肉串吧?” “回陛下,回公主,这确确实实是烤肉串,老奴吃过几次,并无不妥啊” 陈万青撅了下嘴,本想让人去拿刚得到的辣椒和胡椒,可是转念一想,也许这个时代的人做的烤肉味道别有一番滋味,总归要品尝一下再说,万一好吃呢 他夹起一片烤肉,蘸了一点醋就放在里口里,只是咀嚼了几口,哇的一下就吐了出来 这肉除了酸味和羊肉的生膻味再没有其他味道,再加上既不酥也不嫩的肉质,要多恶心就多恶心,陈万青一时顶不住这味道就失了仪态 那个刚才给他切肉的小太监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跪下连忙磕头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陈万青皱眉又“呸,呸”的吐了几口,拿银耳汤连忙喝了一大口才压了这个味道 “关你何事,你怕什么?” 那小太监听陈万青说不是因为自己切肉的错才吐出来的,这才抹了一把冷汗 “静云,可是这肉有问题吗?” 永淳关切的询问,他还没吃这烤肉,不知道陈万青为何吐出来了 “父皇,好难吃,又腥又膳的” 赵博连忙说道:“公主啊,这烤肉是要配着菜吃的,烤肉本就不是什么美味,都是一些粗人充饥的简单食物” 说完他把烤肉片上夹了一些配菜,洒了一小撮盐巴抹匀,连同烤肉一同卷起送到永淳的前面,永淳拿筷子夹起咬了一口,咀嚼了轻轻皱了下眉头 “恩,味道虽然不佳却也不算太差,不过烤肉本就如此,静云你非要吃这个,不如让御厨给你做些其他的吧?” 陈万青再也忍不住,今天非要让你们开开眼界,知道什么叫烤肉 “父皇,静云想吃的烤肉串不是这样的,若是父皇等得,给静云半刻钟,一定让父皇品尝不一样的烤肉串,全天下第一的烤肉串!” 永淳见陈万青小脸之上满是骄傲之色,哈哈一笑,他才不在乎能不能吃到什么天下第一的烤肉串,只是看陈万青这么有兴致也不愿意扫了他的兴致,半刻还是等的起的 “哦?静云还有这种手段?朕可是大为好奇,准了,不过御膳房可不准你去胡闹,那可不是你能进去的地方,告诉御厨怎么做就行了,材料任你选就是” 陈万青一琢磨,不让自己做客怎么办,不过自己也确实不方便去御厨,他略一思考,反正做这烤肉串又不复杂,就随便找个人去吧 他一指刚才给他切肉的小太监:“你去做吧,我教给你,可是别故意给我做坏了” 那小太监面色大变,他自打出生到现在没有做过什么饭,让他去做这烤肉不是难为他嘛,立刻又跪了下来,磕头如同捣蒜 “奴才不会做饭啊,公主饶了奴才吧” 陈万青冷哼一声,这人真是没有用,他向永淳央求道:“那就让那个我每天去飞霜殿见的那个小太监去做吧,父皇,我给您说说,就算没做过烤肉的人只要经过我的指点也能做出全天下最好吃的烤肉,您若不信咱们打个赌” 永淳还真有些好奇:“哦?什么赌?” 陈万青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来到永淳身边抱着他一只胳膊撒娇 “父皇,您每日处理国政很是辛苦,静云也想感受一下那是什么滋味,若是我能让一个不会做饭的小太监做出来全天下最好吃的烤肉来,那您就让我跟您一起在御书房办一天公事,我保证乖乖的不说话不捣乱” 赵博和杨飞元脸色一变,一个小女孩儿怎么会对国事感兴趣?难道静云公主背后有人指使不成 永淳也很是为难,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陈万青现在年纪幼小,可是后宫和女子毕竟不能参与任何朝政,那是犯了忌讳的,即使是自己的女儿都不可以 “这……这不行” 永淳再三斟酌还是摇头否决,若是被人知道自己带公主处理朝政,那就要被御史参的,说不定还会被有心人攻击,不能为了哄自己女儿高兴就胡乱答应 陈万青心里大失所望,可是还是不死心 “那就让我在外殿待着,我绝对不进来好不好” “这……容朕想想” 第八十二章 秘制烤肉 飞霜殿外,一个小太监正一脸笑容的给另一个小太监说着什么话 “张公公,这都午时了,小的琢磨您跟徐公公肯定饿了,中午陛下没有用备好的午膳,倒了未免太过浪费,这不,专门用食盒给您和徐公公送点” 张东恩脸色难看,徐琦这会儿不在,一个没见过的小太监直接找上了自己,竟然午饭都有人专门送来,饭菜竟然同永淳一样的档次 “不用了,我们早晚在住所吃,中午也带有吃食,我们职位低下不方便用这膳食,请回吧” 那小太监笑容一凝,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新来的太监竟然会拒绝自己,这是从来未曾有过的事啊,难不成他以为自己这膳食是偷的不成 “张公公,小的名叫章天夏,一直负责内御膳房,给公公们的膳食都是来路清正的,绝没有偷盗胡拿的事,您尽管放心吃,绝不会有事的” “我等做奴才的只能等陛下赏赐了才能吃这些饭菜,张某不敢逾越,今天这饭菜就当我没有见过,你回吧” 张东恩的冷漠让章天夏摸不到头脑,等张东恩走的远了才黑着脸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以为爷爷非要拿热脸贴你这冷屁股吗?哼,看你能清高到什么时候,有你好看的时候” 张东恩回到飞霜殿,正好一个传令的侍官赶来,见到张东恩问道:“你是值守飞霜殿的公公吗?可有见到张东恩张公公?” 张东恩心里一跳,连忙恭敬回答:“小人就是张东恩,当不得公公二字,直呼小人名讳便是” 那侍官倒是没有怠慢,仍然恭敬的行了一礼 “原来公公便是张东恩,陛下在御书房等候张公公,随我速速前往” 张东恩心里大吃一惊,可是今天御书房打扫不够仔细吗?竟然惊动了陛下,他也不知道叫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路上虽然问了这传令官,可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只是说了到了便知,其他时间都闭口不言 张东恩也是知道规矩的,在宫里绝对不可以乱说话,他也明白这些忌讳,也就不再追问了 两人根本不敢有任何耽搁,一路小跑着就去了御书房,到了门口正好遇到李乐一脸汗水的跑来,刚才有人传话,说静云公主要李乐把静怡宫里两个小包带去,李乐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自然也知道在哪里放着,拿了东西从静怡宫大老远的狂奔而来 “陛下,公主,张东恩来了,静怡宫的小李也来了” 赵博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被人通报后就进去了内殿,此时陈万青正跟永淳说着什么话,惹得永淳不时哈哈大笑 “哦,我这就出去,父皇,你且等候片刻,静云去去就来,保证让你大吃一惊,咱们的赌约别忘了” 陈万青说罢就跑了出去,永淳刚才到底是答应了他的赌约,如果只是在外殿呆着,里面说话办事在永淳想来又看不到听不到,就任由他呆着也无妨,索性随了陈万青的意思 “慢着点,千万别去御厨房里面,赵博,找人看着点公主” 赵博连忙跟着跑了出去,找人盯着陈万青,怕他真的钻进了御厨房里,那实在不妥,厨房可不是皇族应该进的地方 “张东恩” 陈万青一出来就看见跪在外面的张东恩,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见过公主殿下” 张东恩头也不敢抬,即使他知道跟前的人谁,可是他身份太低,没有资格在御书房抬头看人 “咱们出去吧,是我叫你来的,不是父皇” 张东恩这才吃惊的跟着出去,他可没想到竟然是陈万青把自己叫了过来,害的他担惊受怕了一路 李乐没有资格进去,就在外面的院子里候着,陈万青出来之后他连忙迎了上去 “不错嘛李乐,腿脚又快了许多,一会儿烤肉多了的话给你几串” 李乐边擦汗边笑道:“奴才听见公主急着要,也不敢停脚就跑来了,只要没有耽误公主的大事就行” 陈万青接过辣椒和胡椒,打开闻了闻,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他满意的拍了拍布袋 “好宝贝,今天就靠你们了” 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知道他到底要这两个袋子是做什么的,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张东恩,今天要拜托你件事,做好了有赏,做不好可是有罚,你愿意做吗?” 陈万青提着袋子转头向张东恩问去,后者想也不想的就跪下行了一礼 “公主折煞奴才了,奴才为公主办事天经地义,就是粉身碎骨都在所不辞,不论何事只要奴才能做到就一定去做,即使做不到也要想尽了办法去做” 陈万青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是自己的人,比刚才那贪生怕死的小太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用的顺心也顺眼 张东恩长的其实一表人才,让人见之心喜,怪不得就连审美观高的惊人的陈万青都肯夸赞他看的顺眼 “既不让你上刀山,也不用入火海,只需要你去御厨房替我做一道菜,怎么样,可以做吧” 张东恩做梦也没有想到是这么个事,即使给他把刀杀个人也比这命令让他好受,因为他也从未做过什么饭,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公主殿下,奴才不是不愿,只是没有做过饭菜,怕会做砸了” 陈万青神秘的笑了笑,拍了怕这布袋 “别怕,有宝贝呢,我现场教你怎么做,保证能做好,走走,咱们别走边说” 在皇宫的御厨房并非一个,而是分成了内外御厨房,内御厨房便是离御书房极近的地方,方便永淳办公时随时能有东西吃 至于其他的嫔妃和皇后也是有自己专门的厨房,就设在她们的宫内,方便开个小灶,平时就在寝宫里吃饭,并不是什么都由于外御厨房做得送来,那太耽误事了 张东恩像个木偶一般的跟着陈万青一路走到了内御厨房,路上陈万青给他讲述了如何选肉、切肉、腌制,火力的大小,什么时候放调味料等等事项,张东恩用尽了脑子才勉强记住 “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你自己来,懂不,这是我跟父皇打的赌,别他抓住我的马脚了” 又反复叮嘱了张东恩几遍,才郑重的把辣椒和胡椒交给了他 “这可是我的宝贝,不能让任何人拿到” 张东恩咬牙点了点头,进去了御厨房 第八十三章 烤肉的诞生 张东恩进来御厨房就蒙圈了,十数名御厨和帮厨正在忙碌的做饭,十几个火炉上面都架着铁锅,冒出升腾的热气 各式各样的菜香和调料味混合在一起,夹杂着御厨们使唤帮厨的吆喝声,好一片热火朝天的场面 这个时代的御厨房还不像后世清朝那时分的详细无比,清代的御厨大多只做一种菜,每个火炉也只给一个大师傅用,并且详细的分成了荤局,素局,点心局,饭局等等,各自做各自的,绝不会混用 陈万青所处这个时代比较混乱,既不见秦汉也不知唐宋,只是一个相对平行的古代罢了,但是说起来还是偏向于唐之后的样子,早于清之前 张东恩哪里来过厨房,见到这种架势手足无措,根本无从下手,这时一个内务府管理得到消息知道是永淳派了个人来做烤肉,见张东恩的样子就知道必定是这人,冷笑一声迎了上去 “张公公,专门给你留有烤炉的地方,请吧,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 张东恩赶紧谢过,嘴里默念陈万青所教的东西,不敢有一丝忘却 “选用绵羊小羊的肋排肉,切成约小指大小,用少许酱油涂抹腌制……” 他对内务官要了羊肉,内务官自然答允下来,这羊肉是现成的,但是不是小羊的肋排他可分不出来 生羊肉自然有膻味,张东恩忍住将羊肉切成小块,他从未切过肉,切起来自然是极为不顺手,还好御厨房的刀都是锋利无比,不至于让他切不成样的情况出现 切好后串了十几串,那个时代没有洋葱等物,只好用酱油略微腌制,不需要太过复杂,这个过程张东恩自然可以做到,也不算复杂 再然后就是关键的烧烤环节了,他紧张的搓了搓手,抬头看了一下四周,其他的一些御厨虽然各忙各的,可还是时不时的朝他看上一眼,他们也好奇为何皇上要让这小太监专门来做个烤肉串,刚才不是刚做好了送上去了吗? 烤肉的火都是提前生好了的,特别交代的碳火,就连烤架也是有的,毕竟刚才刚做了烤肉串,东西都是准备的妥妥的,张东恩笨拙的架起肉串,心里思索着烤肉的要诀 “肉上涂抹一层油脂,使用高火,迅速使外皮焦脆,这样可以马上锁住汁水,一定要等到一面焦脆了,烤的吱吱作响的时候再翻面,切记短时间连续翻面” 他牢记着这些诀窍,烤肉实际操作起来并不复杂,大多人烤肉时总喜欢翻过来翻过去,但是这样并不能让肉更好吃一些 “七八成熟的时候,均匀撒小料,烤熟之后再放一遍,辣椒胡椒磨成粉,芝麻半熟,均匀撒上后再烤十息,让辣椒芝麻胡椒的味道完全侵入肉里面” 他虽然不知道胡椒辣椒这些名字,可是陈万青就给了这么两个布袋,都需要磨成粉来用,也不用区分对待 他好奇的偷偷尝了尝那个红色的小果子,差点一口吐了出来,那味道他从未体验过,那是什么感觉?他说不出道不明,好像是一种痛并快乐的感觉,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一种毒药吗? 辣椒第一次进入了皇宫内,被一个小太监第一次品尝了一下,却被怀疑成了毒药 他对陈万青是万分相信的,他说让放这辣椒他就放,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想好了,全都自己担着,要是被问了罪就说是自己做的决定,与静云公主没有半分关系 刚开始烤自然生疏,火也太大,肉刚放上去片刻就传来一股焦糊味,张东恩紧张的手忙脚乱的把肉给拿了起来,果然肉已经黑了一片,这觉得是无法让永淳吃的 还好他也知道第一次一定不会太好,只是试着烤了几个,其他的还有很多供他用,但是也不能一串一串的烤,那实在太慢了,留给他实验的机会也不太多了 “牢记口诀,牢记口诀,不用慌,不能乱” 他大呼几口气,吸收了刚才的经验,知道火实在太大,他略微浇了些水,火立刻小了下来,他赶紧又拿起几串放下 这次就要好了许多,片刻那烤肉香味就弥漫开来,张东恩一喜终于像样了 陈万青在外面也游戏紧张,这小子看着机灵,应该能烤成吧,他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就偷偷的烤羊肉串,觉得特有感觉,那烤肉动作夸张又帅气,一度让他产生了张大了就去当卖羊肉串的想法 想到这些事他不禁笑出声来,哎,那时候也就跟现在这个身体差不多大吧,可是现在的自己却变成了女儿身,真是难以相信 就在他回想的时候,一股烤肉的香味传来,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反而自嘲的想到 “自己是多么想念那个时候啊,甚至还能闻到那个时候的烤羊肉串的香味” 他使劲儿嗅了几口,馋的流了几口口水,等等,他不是臆想,是真的烤羊肉串的香味 猛地回头看去,张东恩脸上身上都被黑炭染的有些脏,可是脸上那份惊喜却是做不得假的,他的手里端着一个铁盘,上面码着十几串羊肉串,肉串上还盖着红色的辣椒面和灰色的胡椒还有白色芝麻 那香味即使隔了好远都能清晰的闻到,御厨房里的人都不敢置信的跟着出来,他们从未想到一个从来没有做过饭的小太监竟然能鼓捣出这么香的烤肉 有人也看到他刚才烤肉的时候撒了一些小料,难不成就是那个东西让这小太监变成了大厨吗?那到底是什么神奇的调料 张东恩惊喜的跑到陈万青的身边,边跑边喊 “公主,我成了,成了!” 他眼里充满了泪水,自己真的成功了,他刚才吃了一串,他发誓,这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烤肉串,而且是自己亲手所做的 “公主,我成功做出来了,真的……好吃” 陈万青高兴的拿起一串放到嘴里,嗯,果然是那熟悉的味道,只是没有孜然,也没办法,他没有得到孜然,只能用胡椒代替了,还好这胡椒的味道也算不错 第八十四章 犯了大错 “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你” 陈万青露出了久闻的满足的表情 多久了,多久没有再尝到这种味道了,辣味混合着胡椒的香味还有那焦嫩的羊肉,虽然肉烤的还是有些欠了一些火候,不过对初次烧烤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都是公主教导有方,奴才依葫芦画瓢罢了,肯定不及公主手艺的万一,只要公主没有嫌弃奴才做的不好就是对奴才最大的肯定了” 张东恩没有想到那个叫做辣椒的东西配合了烤羊肉之后味道突然变得那么奇妙,虽然入口有些奇怪,不过辣椒就是让人痛后生乐的奇妙东西,越是吃越是喜欢,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体会到它的奇妙,不过谁让咱们陈少爷到了这个时代,辣椒的出现一定会轰动大京 “我很满意,这就见父皇去,你再去做点,这几串可不够吃,小心些别让那些辣椒胡椒被人拿走了” 张东恩也是兴致连连,自己也能做好吃的了,连忙回去接着做烤肉去了,那辣椒如此神奇,他必定要好好看管,绝不能丢失了 陈万青把烤肉串随手递给旁边的人,自己先一步快步反回了御书房,他穿着宫装行走本就不快,在端着盘子更是慢了 那被陈万青递过盘子的小太监赫然就是那个名为章天夏的人,他本就负责内御厨房的事物,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 “没想到那个张东恩竟然能做出这种美味的食物,如果陛下吃了满意那小子岂不是更是要飞黄腾达了,哼,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子也配” 章天夏端着这烤肉脸色阴晴变化,这烤肉的香味扑鼻,就连公主都说好吃,他心里无比嫉妒,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了几声,端着烤肉就走向御书房去 “父皇,父皇,烤肉串做好了” 陈万青兴奋的闯进御书房去,这一次绝对没有哪个侍卫敢阻拦半分,陈万青径直的跑了进去 永淳正跟杨飞元说着什么,神色有些凝重,可是陈万青一来他就换了表情,再次开朗起来,陈万青一头扑进了他怀里,永淳哈哈大笑搂住了他 “父皇,做好了,您就等着吃惊吧” “是吗?朕都等不及了,快快送来” 赵博令人掀开帘子,章天夏端着烤肉跪在外面等候命令,只有永淳同意了他才能进来,赵博淡淡的说道:“进来吧” 章天夏将烤肉恭敬的摆在永淳的眼前,弓着身子倒退出去,赵博撸起袖子打开了罩着盘子的瓷器 这一打开就是一股烤肉特有的香味散发开来,让人口舌生津,特别是加了辣椒胡椒芝麻等物之后那味道更是香美,就连永淳这见惯了美食的君主都是闻之一愣,这也太香了 同样是烤肉,怎么区别会如此之大,他惊讶的先是看了一眼陈万青,后者冲他挤眉弄眼得意之极,永淳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闻其味确实不凡,可有什么秘法?” 陈万青神秘的点了点头 “父皇快吃一个,吃完了再告诉你” 永淳见陈万青故作神秘,哈哈一乐,赵博取了一串烤肉,想要拨下来夹给永淳吃,却被陈万青一把拦下 “父皇,这烤肉串要自己大口大口吃才好吃呢,不要有那么多顾忌” 赵博看向永淳,永淳含笑点头答应:“好,父皇就大口的吃,哈哈” 永淳亲自挽起了右手的袖子,拿起了最靠前的一串烤肉,拿在眼前反复看了看 这烤肉上满是红色的辣椒和灰白色的胡椒,包裹着一些芝麻,除了芝麻他还认得,其他的没有见过,不过看起来似乎很是美味,他张口就要咬去 突然永淳脸色一变,黑着脸把烤肉串摔在了盘里,口里冷哼一声 陈万青也跟着变了脸,怎么回事?那烤肉串不合他胃口还是烤肉有什么问题吗? 赵博连忙询问:“陛下,这是?” “你自己看” 永淳冷冷说了一句就扭头坐在龙椅上,赵博拿起刚才那串烤肉仔细看了看,突然怒气腾腾的喊道:“带张东恩来!” 陈万青也拿起那串烤肉仔细查看,终于知道了为何两人都是如此生气 那烤肉后面竟然有一根长长的头发粘在上面,要是刚才永淳一时不查咬了一口就要把那头发吃进嘴里 即使放在了后世吃饭吃出头发来也是让人厌恶恶心的事,更别提这个时代了,若是一个解释不好恐怕张东恩今天就要被处死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张东恩怎么会如此不小心?” 陈万青乱了心神,努力想着如何一会儿替张东恩免罪,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有办法,这个罪过并不小 张东恩兴奋的进了御书房,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情况,还以为自己的烤肉受到了永淳的喜欢,要夸赞自己,他还琢磨着一会儿该如何谢恩才是 “奴才叩见陛下,见过公主殿下” 赵博突然一脚就踢在了张东恩的脸上,他没有防备被踢了个跟头,脸上顿时红肿了起来,可是比起这疼痛更令张东恩惊讶的是赵博的态度,这是为何? 赵博对张东恩是有几分喜爱的,不然也不会破格让他留在飞霜殿,可是这小子今天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张东恩,你可知罪?” 赵博冷冷的话语更是令张东恩心里紧张无比,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翻身跪下,连连磕头,边磕头边回答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赵总管明示,请陛下明示” 他不管到底自己犯了什么错,也是先认错,赵博见他没有嘴硬,脸色才好看了一些,可还是冷冰冰的说道:“你竟然在给陛下的烤肉串上面沾上你的头发,如此险恶用心,其罪当诛” 张东恩猛地抬头,满是不敢相信 “奴才反复查看了数遍肉串绝无问题啊,请赵总管明鉴” “放肆,难道是公主殿下的头发吗?那头发长短正是男人的,你说不是你的,那咱问问你,公主说这烤肉全是你一人所做,除了你还有谁帮忙做了?” 张东恩面如死灰,沉默了半天才绝望的开口 “除了奴才……再无第二人参与制作” 第八十五章 三大罪 “这么说你是认罪了?你可知道后果?” 赵博也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张东恩一直精明细心,不是那种毛躁之人,自己这几天用着很是顺手,他也想不通为何会犯了这种绝不该犯的错 在永淳身边的太监做什么事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的,天威难测,永淳也绝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动辄就会易怒,不似一些君主善隐,息怒而不形于色 “奴才虽然检查过了,可是也不敢确认这头发就一定不是奴才的,奴才不愿再顶撞赵总管,惹得陛下不喜,坏了胃口,奴才愿意认罪,愿受处罚” 赵博心中暗叹,可事已至此,他也有些无能为力,张东恩的下场全在永淳的一念之间 “陛下”赵博转身恭敬的来到永淳身边,低下头来:“如何处置张东恩?” 永淳面无表情,这个小太监是这几日才在飞霜殿服侍自己的,倒是也留下了个勤勉的印象,但是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对他也没有什么感情 “死罪免了,朕气的不只是吃到了头发,朕真正气的是这肉串是我的宝贝公主专门为朕所做的,他竟然敢如此不小心的沾染毛发于此,赵博,你说换做他人会作何感想” 赵博赶紧附和:“是是,确实过分” 永淳说到气处一拍桌子:“这小太监朕是不想再见了,当真公主的面朕也不杀人,逐出宫去就是了” 这一句话就定了张东恩的下场,御书房内除了陈万青之外无一人觉得不妥,反而觉得张东恩运气不错,不只是保了性命,还免了牢狱,虽然逐出宫去后日子也不会好过,总归是个自由之身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太监而已,无论是赵博还是杨飞元都是何等的身份,谁会为他说话惹永淳不快,只有陈万青眯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东恩哭着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他到底年轻,控制不住了自己的情绪 “奴才谢陛下不杀之恩,奴才无福继续服侍陛下了,也辜负了赵爷爷,奴才这就走,免得污了陛下的眼” 在场之人都是身居高位之人,见惯了不知道多少的风浪,是根本不会为了张东恩几滴眼泪有恻隐之心的,两名侍卫站在了张东恩的身边,防止他不肯赶紧的走就要用强的了 张东恩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不自觉的看了一眼陈万青,他的眼里出现了自责的泪水,他觉得自己更对不起的就是陈万青 他还没有为陈万青做任何事就被自己搞砸了,这种耻辱感更胜过刚才的恐惧感 陈万青却终于想通了什么,猛地一拍巴掌,赶紧拦住了张东恩 “且慢” 说完他嘻嘻一笑,对永淳说道:“父皇,就这么放这小太监走了吗?” 永淳疑惑道:“静云是何意?” “父皇,这可是我精心为了父皇所创作的烤肉串,费了不知道多少心血,就这么被这小太监给毁了,静云很生气” 这下不只是永淳吃惊了,就连赵博和张东恩都不敢置信,杨飞元也皱了眉头,永淳都已经开口饶了这小太监的死罪,怎么这小公主却不依不饶的,不就是一个烤肉吗? 张东恩更是心疼的要死,难道自己失败了就没有用了,青主要赶尽杀绝自己不成吗? “那静云想怎么处置这小太监?” 永淳疑惑归疑惑,他对这小太监的死活并不是太在意,只要陈万青高兴他把那小太监处死也无不可 陈万青端起那盘烤肉串走到张东恩身边,站在他的身前 “我来问你,这烤肉串从选肉开始到烤制而成装盘都是你一个人所做?绝无第二人染手?” 张东恩刚才已经承认了,为何静云公主又是问了一遍?其他人虽然奇怪但是都识趣的没有做声 张东恩一下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一个头才回答 “回公主,再无第二人,奴才也不会冤枉别人,都是奴才一个人所做” 他不知道陈万青为什么又问了自己一遍,不过仍然按实回答 陈万青满意的“嗯”了一下,转头面向永淳 “父皇,张东恩确实要罚,而且我看他的罪名不只一条,而是三条,罪大恶极,非死不可”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吃惊,张东恩面如死灰,没想到青主大人真的要自己死,还织罗了三个罪状,确保自己必死无疑,一时之间自己竟然产生了一种不服的感觉 自己为了凤翎生隐忍了十几年,自问忠心耿耿,但是最后就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吗? “说说看”永淳坐直了身子,只是脸上没了笑意:“哪三条罪状” 陈万青面不改色,仍是笑嘻嘻的,众人看在眼里都觉得身上一凉,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寒意 “今天我叫张东恩替我为父皇做烤肉,他却没有把刀磨的锋利,小小的头发竟然都没有切断,实在懈怠,此罪其一” 这话一出,张东恩睁大了眼,惊喜的抬头,原来青主大人是要救自己,赵博也先是一愣,随后眼角带了笑意,永淳嘴角也出现了一丝笑容 “肉切好之后需要穿在铁签之上,张东恩却没有察觉这头发,分明是失察之罪,此罪其二” “穿好了肉串之后就要烤了,我特地交代必须大火烤制,而张东恩却没有把这头发烧断,一定是没有用火烤,对我的话阴奉阳为,此罪其三” 陈万青向永淳正色道:“父皇,张东恩数罪并罚,依静云看,非死不可,不然不足以震慑宵小” 杨飞元此时此刻才觉得这小公主刮目相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头脑,远胜永淳的四个皇子啊,太子同她一比就稍显不足了 这一席话是以退为进,看似说了张东恩三个罪责,实际是指出了三个不合理的地方,这头发看似很小,可是每一个肉串都是张东恩亲手所做,再加上这是给永淳所吃的,他怎么会不小心翼翼的呢? 这中间任何一个步骤都会发现这头发,即使没有发现最后一定会在烤制的时候将头发烤没了,可是现在完好的在肉串之上,说明一定是在烤好之后才被人放上的 第八十六章 揭露 刚才陈万青陈述的那三个罪责若只是以为随便说说的话,那说明那人不够聪明,因为陈万青这三句话是有一些东西的 他分别从流程之中,环境之中和细节之中来做说明,乍一听好像都差不多的道理,却能让人更容易理解和认同他的说法,这是很难能可贵的办法,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想到的 张东恩自然是听不出那么多道道的,可是他非常明白陈万青虽然句句在说自己的罪责,可是却句句是在为自己辩解,他这时只有一个想法 “纵使以后为了青主粉身碎骨也愿意,我这一生就是青主的人了” 这句话深深的烙进了他的心里,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肯这样帮助自己,特别是冒着被皇上责怪的风险,自己只是一个卑微的尘埃,而陈万青则是高高再上的一国公主,更是自己心里至高无上的青主 最后陈万青还玩了另一个心眼,他反复强调几次张东恩的罪责必须以死谢罪,实际也是说明了陷害张东恩的人必须要死才行 赵博仿佛第一次认识了陈万青一样,睁开了一直有些迷糊的眼睛,射出几分精光来,这精光一闪便逝,谁也没有注意 永淳玩味的一笑,他本来对陈万青说张东恩必须要死的时候心里有些不悦,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其次才是陈万青的父皇,他说的话就是圣旨,就是金口玉言,容不得别人反对,即使是自己的女儿 再怎么宠爱陈万青也是分时候的,像刚才那个情况,他已经明确说了免去张东恩的死罪,陈万青偏要说非死不可,那不是公然唱反调吗? 其实刚才那个情况如何作答是万分困难的,所以陈万青才思索了良久 如果陈万青真的说出了张东恩的几个罪责,不是这种正话反说的样子,而是实实在在的罪名的话,永淳心里一定会对陈万青产生不满,以后再想如现在这般受宠想必是不可能了 而陈万青要是说不出张东恩的罪名,非要免去他的惩罚的话,那不是说明自己是错的吗?自己岂不是是非不分,同样会让他心生不喜 可是现在陈万青这番话说完,让永淳也忍不住高看了自己这小女儿一眼,既替张东恩伸了冤屈,又没有明确的顶撞自己,让他自己明白冤枉了人,这是十分难得的两全之法,如此聪颖识趣怎么能让他不疼爱 “静云,你这话有些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 陈万青装作无辜反问了一句,永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陈万青多聪明的人,跟着也嘻嘻哈哈笑了起来,他明白点到为止,在场哪里有人不明白他说的话 赵博拍了怕张东恩的肩膀,对他笑道:“那烤肉离开你的手到御书房之间经过了何人之手?” 赵博这话说的轻柔,但是里面的杀意却是十足,张东恩只是把盘子递给过陈万青,后面的情况他也不了解,无法解答 陈万青突然笑道:“刚才那个端进来烤肉的小公公我怎么没见过” 赵博听罢收敛了笑容,向永淳看去,永淳哼了一声,赵博立刻朝外喊道:“让章天下进来” 章天夏没多久就进了御书房,他听见喧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感觉不妙,心脏跳的砰砰作响,进了内殿之后赶紧跪下磕头,口中直呼:“见过陛下,奴才来了” 他没发觉自己说话都有些哆嗦,这明显是紧张到了极致 他说完之后御书房内无人说话,就这么冷场了一段时间,可是越是没人说话他越紧张,冷汗不停的出又不敢擦汗 赵博围着他走了一圈,突然从他的头上拽下来了一撮头发,章天夏猝不及防之下“啊”的叫出声来 赵博这一下可用了力气,拽下来不少的头发,自然让章天夏疼的差点落泪,可是更令他紧张的是赵博拔他头发的事 果然是因为自己在张东恩做的烤肉串上偷偷放了头发的事暴露了,自己当时为何鬼迷心窍的要陷害他,这可把自己搭进去了 赵博从手里的一撮头发里随便找了一根,和烤肉串之上的那根头发对比了一下长度,对永淳随后鞠了一个躬,永淳自然明白,愤怒的拍了一下龙案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奴才,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还敢陷害他人,拖出去杖毙” 这话就如九天霹雳一般,章天夏立刻丢了魂魄,瘫坐在了地上,嘴巴不停的一张一合,眼睛没了焦距,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消失了 左右侍卫一左一右拉住他的两只胳膊,像拉着一个破麻袋一般的将他拖了出去,全程陈万青都冷冷的旁观,这一次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别人都在看章天夏,只有杨飞元从刚才就一直眨也不眨的盯着陈万青,包括陈万青看章天夏那冰冷的表情和听见杖毙之后无动于衷的样子都没放过 这个小太监是因为替她做的烤肉串,所以要替他伸冤,这是有担当,能够做到不得罪皇上的情况下替张东恩伸了冤,这是有智慧,面对那被处死的太监没有动恻隐之心,这是有胆识,这些成大事之人才有的几个要素是如何出现在这一个女童身上的? 杨飞元有些不寒而栗,这是枭雄才有的特质啊 陈万青见章天夏被拖出去之后,突然嘻嘻一笑,如一个小女儿一般冲永淳撒娇,拿起了一串烤肉就朝永淳递了过去 “父皇,你快尝尝,这个没有头发,我都看过了” 这突然的转变让杨飞元眉头又皱了几分,这公主转变如此之快又如此自然,刚才还像一个帝王一般冰冷,现在又如小女儿一般可爱热情,她怎么会如此可怕 陈万青没有想到这个太子少傅竟然对自己起了疑心,他可并没有关心这一直沉默不言的老臣 永淳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确实没有其他的杂物附着在上面,这次一张口咬了一大块烤肉进去,刚咀嚼了几下,突然脸色又是一变 今天赵博已经被永淳吓了几回了,这次又是怎么了,他紧张的问道:“陛下,难道这肉串还有问题?” 永淳又咀嚼了几下,将烤肉咽了下去才摇了摇头 “有问题,确实有问题,怎么会如此……如此奇怪又特别,好,好吃” 第八十七章 辣椒的首秀 人类的味觉是没有辣味这个感觉的,辣味准确来讲是痛觉的一种,喜欢吃辣的人都是有受虐倾向的人 咱们的永淳大帝似乎很是喜欢这个辣味 第一次吃辣椒的人根据自身的受辣情况大多分为两种,一种是感觉到强烈的刺激,猛烈如同火烧,那种火灼一般的感觉根本挥之不去,无论什么方法都不能减轻,会让人几近崩溃 另一种就是享受这种痛苦后的舒坦,犹如烈火中重生般的感觉,极为容易上瘾,甚至会无辣不欢 当然这些都是在没有任何配料直接吃辣椒后的样子,如果只是少量轻微的食用一些辣椒,特别是作为配料来用,那么大多数人是很容易接受这个味道的 “这个味道,朕从未体会过,很奇怪” 永淳嘴里的肉刚咽了下去就迫不及待的又是一大口咬了一块,他的舌尖先是感受到了羊肉被大火烤制后的焦嫩,接着就是混合了辣椒和胡椒还有盐巴的多重体验 辣味一开始会在口内爆发,整个口腔都会被辣味填满,接着就会被肉的香味和芝麻被咬开后的香味中和,那一刻才是美味撑破味蕾的时候 赵博在一旁偷偷咽了口口水,烤肉串被咀嚼之后发出的混合香味弥漫开来,赵博离永淳最近,那香味不由自主的就飘到了他的鼻子里 古代的烹饪其实很单调,因为调味品的缺少,大多数饭菜并没有什么特别香的味道,御膳房做的膳食更是不会重味道,他们只要保证每一道菜绝不会特别难吃就是成功,所以每一道菜都是平平淡淡,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 “父皇,怎么样?” 陈万青自信的问道,他肯定永淳一定会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错,不错,很不错” 一连三句不错,永淳很少会如此说话,这可是极高的评价,能让一国之君连连夸奖,陈万青差点仰天大笑起来,还好顾忌自己的形象没有敢这么做 “赵博,你和杨爱卿都尝尝,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我儿也不知被何人传授了这么神奇的烹饪秘诀,哈哈,很合朕意” 赵博端起烤肉给杨飞元送了几个,自己用衣袖掩住了嘴巴偷偷吃了一个,虽然永淳让自己吃了,可是毕竟自己只是个服侍人的太监,不能挡着皇上的面吃东西 “这,这是什么味道!” 杨飞元睁大了眼睛,他本来对永淳这夸张的说法有些嗤之以鼻,烤肉就是烤肉,上不得席面的东西,再好吃能有多好吃 直到自己吃了一口这烤肉,才知道刚才自己错的都多离谱,这烤肉的味道绝不紧紧是烤肉的香味,而是那中和了几种神奇的味道合二为一之后让人上瘾的味道才是最重要的 杨飞元很喜欢,非常喜欢这种让自己嘴巴有些火灼般的感觉,这才是男人该吃的东西,这就是男子汉该品尝的味道 “敢问公主,这烤肉之上撒上的红色调料就是让这平平常常的烤肉如此美味的宝贝吗?” 杨飞元这种位高权重的人都忍不住在殿堂之上开口询问,他太想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了?自己要是能讨来一些那今天的御前失礼也顾不得了 陈万青心里哈哈一笑,老家伙上瘾了吧,这辣椒的出现一定能让这些人视之珍宝 “杨伯伯,就是这个红色调料化腐朽为神奇,是我偶然所得,我叫它为辣椒” “辣椒!” 在场之人都是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想要印在脑海里,这么神奇的东西一定罕见,回去了要好好打听一下才是 赵博这时才体会到了辣椒的味道,他忍不住张大了嘴巴不停的哈气,辣的有些不知所措,这就体现出了几人的受辣程度,显然赵博的受辣成都比较低 他只感觉这辣椒味道怎么如此强烈,哪有一点美味的感觉,反而难受的很,难道是自己吃的这一串用的料不一样吗?看永淳和杨飞元都是一副享受的样子,到了自己这里怎么就这么难受 “老臣失礼了,敢问公主可还有这辣椒吗?老臣想讨要一些” 杨飞元还真是胆大,当着永淳的面就讨厌起辣椒来,陈万青哪里肯给,这东西奇货可居,若是被他拿去对比,要不了多久就能发现这东西在那些胡商那里一钱不值,自己还怎么靠这辣椒赚点小钱 “对不住了杨伯伯,静云所得甚少,今天是为了给父皇做烤肉串已经几乎用完了,我也没办法” 陈万青一摊手示意没有了,可是杨飞元还不死心 “那这辣椒从何人手里所得?公主从未出过紫微宫,一定是宫里哪位人给您的吧?” “这老家伙还真是麻烦” 陈万青暗自鄙视一番,老子都说了没了还想要刨根问底的,真是烦人 “是以前一个老宫女给我的,那时候是为了治我的病,她说是她从家乡带来的,本来也没有多少,我生病做了辣汤几乎用完了,就剩下了这么一点,这个老宫女去年已经出了宫回老家了,她的老家在哪里我也没有问过” 把所有路都给你堵死,想查就去查个够吧,这临时编出来的人能查到我跟你姓,陈万青心里冷冷嘲笑 杨飞元直道:“可惜,可惜”随后就退了下去,至于他信不信陈万青才不在意 永淳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连吃了三串,辣椒虽然放的不多,可是吃多了还是会辣,永淳也不住的哈气,脸都变得红了几分,却越吃越是过瘾 “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他自言自语,陈万青眼睛一亮,连忙接道:“父皇,可是差了酒?” 永淳闻言一拍手:“正是,正是!哈哈,还是静云懂朕啊” “赵博,上酒!” 赵博为难的开口:“陛下,今天国事颇多,不宜饮酒,不如晚时处理完了国事再饮上一壶如何?” 永淳也知道喝酒误事,只是刚才来了兴致,他还是有几分自律的,扫兴的摆摆手,示意不用酒了 “静云啊,你还能找到这辣椒吗?” 刚才是杨飞元问,陈万青自然推辞,这次换做了永淳闻,陈万青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静云确实没有了”他边说边朝杨飞元的位置飞了下眉毛,永淳被他的小动作提示,心里明了,装作可惜的样子叹道: “那好吧,只怪朕没有口福了” 第八十八章 赵鸢儿 同永淳吃了烤肉串之后陈万青就告辞回去了,他毕竟不能在御书房影响永淳,更何况目的已经达到,没有什么理由还呆在那里了 他已经探明了朝廷对这次恶鬼袭击的事了解的情况,也明白了这才事件的严重性,已经严重到有足以颠覆朝堂的可能,他心里也有了很大的危机感 现在的大京几乎就是一盘散沙,表面看起来还是正常,实际从这次的事件就能看出很多的端倪出来 如此庞大的入侵和杀戮,竟然遍布大京的暗桩都没有发觉,这其中不是有人故意隐瞒就是这些暗桩很多被收买了或是根本就是浑浑噩噩的度日,没有用心工作 而这次事件出了之后就算那些恶鬼退的再快,也不可能一个人都抓不到,难道真的是遁地飞天不成?恐怕三岁小儿都没人回信,这中间又有什么问题,让人不由的深思 另外这次袭击的根本目的还没有完全显露出来,现在只是根据事发之后那些被人张贴的反诗推算,可能是背后的主使是远在东方的武惠王,但是到底是障眼法还是真凶还不能确定 至于朝堂之内是否有什么异动陈万青没有太多的眼线也打探不出来,这让他犹如瞎了一只眼睛般难受,大京最不可测的就是这帮官袍加身的王公大臣们,若是掌握不了他们的信息就根本别想知道真相 在回去的路上陈万青又梳理了一下这些东西,需要他做的事还有很多,可是都是毫无头绪,这让他有些束手束脚的,大京就像是旋涡一般,只有站在旋涡的最中间才能掌控一切才是最安全的,但是也是最危险的,因为走错一步就会粉身碎骨 “看来必须要建立自己的眼线了,凤翎生的人实在太少了,太少了啊,处处都难” 等他回了静怡宫,发现李乐早一步先回来了,怪不得刚才他出御书房的时候没见他,这小子怎么不等等自己,真是没大没小的 陈万青一撸袖子就要过去教育教育他,哪知李乐见了陈万青却先一步迎了过来,神神秘秘的低声说道:“公主,赵鸢儿来了” “哦?在哪里?” 李乐一指宫内:“在里屋呢,奴才刚才就是去接应赵鸢儿的时候被您叫去送东西了,然后又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哦” 陈万青边进去边随意的问道:“这几天宫里的人怎么感觉少了许多,还有茹儿去哪里了?前天回来之后就没见她的面” 他问的随意,也没指望李乐回答什么,可是走了几步不见李乐的动静扭头看去,只见李乐探头探脑的不住朝门外张望,好像没听见自己的话 陈万青走了回去拍了李乐脑袋一下,没好气的又推了他一把 “干什么呢,做贼呢,我问你话呢” 李乐捂着头呆呆的愣了一下 “啊,什么?” “我问你茹儿去哪了,这几天怎么静怡宫少了好多人?” 李乐耷拉着脑袋哼哼唧唧了半天才回答 “林姐姐本不让说的,这一段时间静怡宫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说是监视我们吧又没有抓住过人,而起林姐姐说咱们自己人里可能也有些不妥,她让来静怡宫的一些姐妹们没事多去其他地方转转,多探探口风,茹儿也去了浣衣局” 见陈万青皱眉,李乐赶紧又解释 “茹儿现在去浣衣局不做什么活的,那里人多口杂,林姐姐让她打探一些东西” “这林娇娘,疑神疑鬼的” 陈万青不再理会李乐,自己走进了宫里去 到了房门口还没等他推门进去,就能听见里面一个女生说话 “林姐姐,咱们青主多高?多大了?” “青主大人她……” “哎,她漂不漂亮?有没有我漂亮?” “青主大人她……” “我觉得肯定没我漂亮,虽然那是青主,但是……” 他额头布满了黑线,这丫头怎么这么多话,林娇娘一句完整话都插不进去 “砰”的推开房门,陈万青就看见了林娇娘和一个女孩儿坐在桌旁,两人见有人进来都站了起来 “青主” 林娇娘惊喜的先开了口,旁边那个叫做赵鸢儿的女孩儿惊讶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陈万青也仔细看了一下这个赵鸢儿 她的年龄和乔薇相仿,绝不会过十五岁,一身淡雅的黄色宫装罩在身上,一条黄色的丝带扎在了腰间,一个红色香包随着她的身子站起而左右摇摆着,一股清香随之飘散 不得不说这个少女身材是极好的,年纪尚小便有着不输成年人的体态,修长的身子仅仅站着便夺了他人的眼球,肩若削成腰若约素,举手投足都诉说着媚态,但是却没有一丝媚俗 她的秀发洒落在脑后又精巧的用金丝盘起,低垂鬓发斜插着珍珠彩蝶簪子 她的眉目更是好看,樱桃小嘴不点而赤,腮边的两个小酒窝调皮可爱,一双灵动的眼睛带着慧黠的眨动了几下,果然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 “你就是赵鸢儿?” 陈万青早就听林娇娘说过这个丫头极为难缠,自己可是有的头疼了 “您是青主大人还是静云公主?” 赵鸢儿突然抛出这么个问题,陈万青轻轻一笑 “那要分时候了,此时此刻,我就是凤翎生的青主” 赵鸢儿“噗嗤”掩嘴一笑,突然恭恭敬敬的跪下行了一礼 “赤金匕首林匕主座下凤翎生赵鸢儿见过青主大人” 她的礼数周全,陈万青也满意的扶她起来,不管这丫头如何骄纵,只要还尊自己那就好办,她现在掌控着青教,势力已经不可小觑了,若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就麻烦了 “赵鸢儿,这些时间辛苦你了,为了青教吃了不少的苦头吧” 赵鸢儿本来严肃的样子突然一变,眼睛饱含泪水,柔弱的样子让人恨不得抱在怀里安慰一番 “那青教是林姐姐非要甩给鸢儿的,人家可根本没有打算接着的,人家一个弱小女子,却要撑起来那么大的青教,还要在教徒跟前装模作样,不知道有多累有多麻烦” 陈万青也就是随便客气的问了一句,青教现在看似弱小,可是它的潜力无穷之大,谁若是能当了青教的圣女就相当于掌握了庞大的资源,还不睡觉都笑醒,偏偏这丫头在这里装模作样的 第八十九章 训斥 静怡宫外寒意渐深,可是宫内却温暖如春 林娇娘怕陈万青会冷,令人又舔了一些碳火取暖,却不知陈万青根本不惧风寒,不畏酷热,但是他没有明说,反而对林娇娘的做法表示满意 上位者就要有上位者的气度和想法,要懂得尊重别人,从林娇娘的角度来说这是她的职责和本份,也说明了她的细心和忠诚,陈万青没有道理拒绝 一进门就站着和赵鸢儿说话有些不妥,他脱去了外面的狐毛风衣,径直走到上座坐下,一切都那么随意,虽然他的年龄最小却只有他有资格这么做 “我看你怎么是乐在其中的样子,若真是为难,我就让林匕主另选他人就是,不必让你难做” 陈万青也没让她们坐下,自己坐着她们站着,才能显出他的地位,这赵鸢儿处处咄咄逼人没大没小,陈万青自然要显露一些规矩来 赵鸢儿天生聪颖,最懂察言观色,并非是骄纵无脑的人,不然以林娇娘的眼力也不会让她独当一面撑起整个青教来 本以为陈万青年龄尚小,那青主的资格也不知是如何得来的,林娇娘虽然于她说过陈万青种种神奇之处,可是她并没有见过,对这小公主摇身一变成了青主也是嗤之以鼻 今天来见陈万青她也是起了试探的念头,若是这小公主就是平常的小孩子她就会以青教为基础另做打算了,若是陈万青果真像林娇娘所言那般,自己就认了这个青主也是可以的 见陈万青没有让她们就坐心里也是明白这小青主是要彰显地位,她心里暗笑,这小青主人是不大还要玩这一手,我站着坐着又没什么影响 “青主大人既然这么体谅鸢儿,那鸢儿先谢过青主大人了” 赵鸢儿躬身行了一礼,对陈万青的“将军”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那青教对她而言可有可无 “不过”赵鸢儿行完礼突然又说道:“青教如今上下皆由鸢儿所照应,里外使唤也只认鸢儿一人,青主大人若要鸢儿撂下这重担,可要选一个勤快聪明之人与我交接才是,不然大好前程的青教怕是要乱了” 这是公然的反“将军”,意思是青教上下都只听她的,她若是离开青教,青教上下都要乱作一团,多日的心血就要白费,青教离不开她赵鸢儿 陈万青冷哼一声,这丫头果然难缠,不彻底收服了以后怕是要生事,不过想想也是,就算是后世一个大公司空降一个总裁,实权部门的负责人也要显露点手段才行,不然怕是要被揉扁拍圆了 “鸢儿!乱说什么话,青教上下都是青主大人的,你也是青主大人的属下,包括我都是青主大人的,整个凤翎生也只属于只听从青主大人的,快点道歉” 林娇娘在旁边听不下去了,这丫头一向古灵精怪,对自己也是如此,可是她也不太在意,谁想到见了陈万青还敢这样顶嘴,她怕陈万青一怒之下真的把赵鸢儿给下了,那可就坏了 赵鸢儿听后刚要找个台阶下,让陈万青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也就行了,没必要给他难堪,自己也不是真要撂挑子 “我看也不太难” 赵鸢儿一愣,陈万青刚才说的话是何意 陈万青面色淡然 “就算整个青教推掉重建也不太难,换个名字就是了,青教的影响也不过皇城之内,我要的青教却是要遍布整个大乾” 他猛的一拍桌面 “现在的青教教徒不足百人,多是一些宫女太监,弃置有何可惜,现在的青教教义不明,信仰不坚,那些入教教徒时日尚浅,若我令立它教转眼即能吸收,没有我的支持,青教只是一个空壳罢了,离了你赵鸢儿我看倒还方便管理一些” 赵鸢儿神情紧张,这小青主怎么还真跟自己扛上了,他说的话自己岂能不清楚,青教说白了也只是陈万青的一个工具,他能建起就能推翻,不过稍微费上一些功夫罢了 陈万青没了青教再建一个就是了,赵鸢儿没了青教就变成了以前一样的一个底层的小女人,无权无势,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她自诩有能力有本事,让她再回到过去她又怎么能受得了 “鸢儿知错了,青主大人息怒” 赵鸢儿抽泣几声,挤出几滴眼泪,那梨花带雨的样子实在惹人怜惜,可偏偏陈万青还真吃这一套,毕竟他的灵魂还是个大老爷们的 一旁的林娇娘也连忙替赵鸢儿赔罪 “青主大人,鸢儿年轻气盛又不懂事,可是心里还是忠于大人忠于凤翎生的,现在的青教能安然存在于宫内实属不易,鸢儿居功至伟” “起来吧” 陈万青摆摆手,自己在这脂粉窝里,里外都是些女人,唯一的几个男人还是太监,这些手下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自己真是受不了 “我也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其他意思” 虽然这话虚假的很,可是大家都是不是傻子,知道这是给了赵鸢儿台阶下了,都是松了一口气 “鸢儿今后一定忠心做事,绝无二心” 有了这话陈万青才算放心,但是这赵鸢儿可不可信还需以后再说,最少现在是表了忠心,他也不愿意这个时候后院失火,毕竟接下来还有大事要做,青教必不可少,掌控青教的人必须要为他所用才可以 “你是林匕主作保推荐的,我对林匕主绝对的相信,他举荐的人我也是绝对的相信,你明白吗?” “鸢儿明白” 陈万青这话是说你是林娇娘举荐的,我非常相信林娇娘,但是如果你有了什么问题,我第一时间也是找林娇娘算账 这话虽然有些威胁的态度,但是陈万青并没有明说,赵鸢儿何等聪明,这话之说半截就够了,她自然懂得何意 “那就好,赵鸢儿,你且和我说说青教现在的情况,我有大事要办,需要你全力协助” “是” 赵鸢儿听闻有大事要办,心里却是欢喜的,她虽然掌控着青教,可是只是传道助人,根本没有其他事可做,因为陈万青并没有交代她要做何事,只让她安心发展 她只等着让青教做事,那么她才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让陈万青能够看到她的能力 第九十章 谈论青教 提起青教之事赵鸢儿眼睛一亮,终于能说些自己知道并了解的事了,必须好生说说,不然怎么能凸显出自己的手段来 “自得到青主命令之后偷偷在宫里焚烧场附近建了一个青鸾仙母像,也依青主的意思熬制了几种不同的常见的汤药,若有人生了病诚心祈福,我们便根据病症给他们药喝,谎称是仙母赐的灵药,那些人病的都不严重,大多两日便好,病好之后都自发来叩谢仙母,虔诚的很呢,不用我们劝说都纷纷请求加入青教” “咱们也不收什么入教费,也不用他们做什么事,只需定期来叩拜仙母,听我们讲教义,那些入了教的人呐不知有多开心,甚至还有人非要交钱,只求仙母保佑呢” 陈万青认真听着,他对创立青教其实也是冒险的举动,这个时代佛教道教之类的并不盛行,反而无数邪门外道大行其道,建了不知多少邪教,坑害了无数百姓,所以民间和官方都特别讨厌这类不知名的教派 “我们按照青主所说宣扬教义,让大家多行善积德,认同皇权,信奉因果轮回,懂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只有这一世多做好事下一生才有好报” “是该如此,一定要劝人向善,莫要为恶,这样青教才能长存,被人发现也无不可,宣扬皇权是为了保证宫内有人告发也能保住青教,青教教义既不为恶又让宫内的信徒更尊重皇权,宫里的贵人们谁不喜欢?” 陈万青所言让赵鸢儿频频点头,她当初不明白为何要建了这青教,既不要钱也不做事,就是一个劲儿的宣扬什么善恶之道,什么皇权唯一 现在她大致明白了眼前这个年幼的青主到底是什么意思,青教刚开始只是一个非常弱小且不合规矩的存在,如果想在这个紫微宫里生存下去,既不能让当权者有威胁感又不能让普通的教徒反感,是非常的困难的事情 只有当权者不在乎不反对普通教众主动拥护信奉的时候,这个小教派才算是站住了脚,至于青教现在看似没有任何的作用,可是只要能存在着就是天大的能耐了,陈万青相信,总有一天青教会是大乾举重若轻的存在 青教的教义积极向上,而其教义对掌权者麻痹百姓也非常重要,若是让百姓相信做善事尊皇权才能入轮回修正果,谁又会不保护这样的教会 那个时候,青教教众遍布天下,受到朝廷的保护,教徒不计其数,可以说谁掌握了青教,就是掌握了半个天下 这些陈万青并没有对其他人说过,他们也想不到那么多,多么长久,赵鸢儿只觉得青教是陈万青非常看重的团体,她就要想办法经营好 “你们听过佛教吗?” 陈万青想了想这个时代应该有佛教传播过来了才是,可又不是特别确定 “没有听过”赵鸢儿和林娇娘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迷惑 这两个人都没离开过大京,甚至紫薇城都出的少,就算佛教传播到了大乾也一定不会家喻户晓的,这个时代又不像后世网络时代什么都传播速度惊人,这个时代还是靠人力传播,非常的落后 “嗯,娇娘,你找人去搜罗一下佛教的人,用他们的教义改良一下,佛教从根本来说跟我们很类似,我们取其精华,建立自己完善的教义,这点很重要,速速办理” 林娇娘和赵鸢儿都奇怪陈万青从未出过紫薇城是如何知道这个什么佛教的?可是陈万青身上秘密太多,她们也不好打听,只能听命令办事,那就绝对错不了 “鸢儿,咱们现在信徒多少?有没有特别忠心的?” 赵鸢儿略一思索:“咱们的信徒多是太监宫女,也有三四个侍卫,大概有七八十人左右,不过青教建立时间太短,看不出谁特别忠心” 陈万青点了点头,自己太心急了,信仰这事急不来,只能循序渐进,勉强不得 “让咱们的人多跟信教的教众聊天沟通,拉近关系,多关心困难的教众,给他们温暖,不要在意钱财的花费,不够就找我支取,我会想办法的,一切都以建立稳定牢固的关系为重” 陈万青说的容易,可是林娇娘一听却连忙开口打岔 “青主,咱们哪里有钱,日常例银可远远不够” “这林娇娘怎么竟拆我的台”被打断的陈万青十分不满,可是自己确实没有钱,该怎么办 “有了”他稍微一思索,自己没有钱,就想办法赚钱,不能坐吃山空呀,有乔禹生的秘密财宝,怎么也算有了本钱,自己这脑袋一拍就是一个点子,忽悠一下这个时代的人还不是容易的很 “钱的事不要紧,我自有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稳住大京棘手的情况,现在外面谣言四起,处处人心惶惶,如果没有解决办法,只靠朝廷的不作为怕是要出大事” 陈万青更关心大京的问题,这次恶鬼袭击的事一个处理不好就要出大问题,自己决不能眼看着大京出事,如果朝廷想出了什么好办法自然一切都好,若是想不出什么办法等待事情持续发酵就难了 “青主,咱们的力量实在有限,既没有人能追捕那些恶鬼的去向,又没有人手能稳固大京百姓的安危,再说了这都是朝廷的事,您就算相帮也没有办法啊” 林娇娘还是有些不赞同陈万青插手这次的事,她看的不明白,只是觉得自己力量还很弱小,不能现在就暴露出来,天塌下来还有大个顶着,凤翎生还是很弱小,根本解决不了这次的事情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父皇下令不许百姓和官员谈论这次恶鬼袭及的事,可是越是防范越会出事,本来百姓官员就对那反诗说的话有些怀疑,父皇这样下令更是逼得百姓官员不由自主的相信了那些话” “若是人人都认为龙气已经外泄,去了东方,那不就是说武惠王得了龙气,才是真龙天子,那时候人心更是浮动,说不定就要有人投奔而去,一但有人开了头,那么就收不住了,那时候不是真的都要变成真的,大乾就要改朝换代了” “这些还是小事,若是外敌趁此内乱大举进攻,人人都想吃一块肉,逐鹿大乾势在必行,那时候大乾必然亡矣,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第九十一章 谋定天下 “鸢儿,你从今天起出宫去吧” 陈万青思索了一下,下了这个命令,赵鸢儿心里一慌,难道要赶自己出宫吗? “青主,鸢儿都道歉了,不要赶鸢儿走好不好” 陈万青刚才在认真的思索,根本没注意赵鸢儿的情绪变化,听见她这哀求一般的话反倒让自己一愣 “我何时要赶你走了,只是让你出宫而已” “鸢儿自幼在宫内长大,宫外对我来说就是另一个世界,青主让鸢儿离开皇宫,岂不就是让鸢儿离开凤翎生离开青教吗?” 这都哪跟哪,陈万青见赵鸢儿急的想要哭了,自己却先笑了 “你呀,眼界要开阔一些,皇宫就是一个笼子而已,你在笼子里活的再滋润,过的再舒服也只是在笼子里,外面的世界可宽阔的很呢,我要的天下是在外面,懂吗?” 赵鸢儿似懂非懂,却乖巧的点了点头 “宫里的事你要管,外面的事你也要管,青教要成为大乾最大的教派,我要青教拥有亿万的教徒,这些在宫里可办不到” 陈万青心里的棋盘乃是万里江山,胸怀天下,他也是第一次显露出自己的雄心 “鸢儿,你很不错,比我想的要好的多,你我都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给我们历练,不能只看着眼前的事,将来我是要重用你的,敢不敢跟我闯出去?” 鸢儿眼中带泪,却是欢喜的泪水,她银牙一咬,这才是她要做的事,这才是她崇拜的人 “鸢儿粉身碎骨也愿永远追随青主,万死不辞” 赵鸢儿心悦诚服的跪拜,陈万青连忙把她扶起 “别人听了我这些话都只会以为胡乱吹些大气,你肯信我我很欣慰,咱们一起干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事给别人看看,好不好?” 赵鸢儿重重的点了点头,林娇娘也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自己也被感动了 “不过”陈万青正了一下神情“眼前还有个大事要做,你出宫去我有很重要的安排” “鸢儿都听青主的” “好”陈万青脑子飞速旋转,开始布局接下来要做的事,容不得一丝差错 “出了宫之后一是去找乔禹生,我要你借助他的力量在柯烂石站住脚跟,让青教深入每一个人心,柯烂石刚遭大难,人心惶惶,正是你们介入的大好机会” 林娇娘闻言却有些奇怪,赵鸢儿不知道柯烂石的事她可是一清二楚,不由有些担忧 “柯烂石刚遭到恶鬼袭击,残余百姓不过百人,柯烂石里再没有其他活人了,鸢儿去那里建青教会不会不妥?” 陈万青自信的一笑,让林娇娘摸不着头脑 “柯烂石现在是没有人,可是不代表以后没人,十天之后,我就让柯烂石成为大京人人向往的圣地,青教就要成为那里的隐形主宰” “此话当真?那地方一向都是穷苦人家的聚集地,再说了刚遭到恶鬼袭击,一般人从街口路过都要急行几步,谁还敢去那里住?” 林娇娘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陈万青说的话,这个时候的人格外的迷信,被恶鬼袭击过的地方怎么可能还有人敢来 “若是修罗地狱变成神迹之地呢?” 陈万青喃喃自语,赵鸢儿和林娇娘面面相觑根本听不懂 又交代了一些细节赵鸢儿便匆匆离去,她要挑选一些精明人手跟她一同出宫,还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负责宫内的青教事宜,事情突然一下子多了起来,她也没有功夫在静怡宫多待 “青主,本以为鸢儿这丫头要让您费神了,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让她服服帖帖的,属下很是佩服” 待得赵鸢儿走后林娇娘给陈万青斟了一杯热茶,他们两人在一起就显得轻松了不少 “若是要人信服就要言之有理,鸢儿的脑子转的快,懂分寸,会说话,除了长得不如我漂亮之外也算难得的好属下了” 林娇娘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一下,她可是头一次听见陈万青这么说话的,陈万青从不会说自己漂亮也不会拿容貌说事,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实际这也只是陈万青开了个小玩笑,他还记得没进门的时候赵鸢儿说自己不如她漂亮的事,见了赵鸢儿之后发现确实自己有些不如她 陈万青是多么心高气傲之人,容不得哪里不如别人,即使是他最不在意的容貌上,他对自己说自己还小没有长开,自然不如赵鸢儿好看了,等他再长大几岁,一定强过她 林娇娘并不知道陈万青在外面偷听的事,还以为青主终于长大了,知道爱美和攀比了,心里觉得好笑 接下来的几天大京之上似乎笼罩了一层烟云,虽然解除了戒严令,可是那恐怖感仍然压在了大京人的心里,久久不能平息 所有街道之上总能看到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些什么,就算有巡捕官兵见到打散了没有多久还是会聚在一起,总不能都抓起来吧 拱卫皇城的军队名为赤霄军,军制约为二万人,受永淳的直接控制,除此之外不受任何人调遣,平时约为二千到三千人保卫皇城,其他人在大京城外驻防,可是这非常时期,几乎所有赤霄军都出动了,大京俨然一副大型的赤霄军营一般 不时的就能见到二三十人一组的赤领金甲的赤霄军杀气腾腾的满城巡视,时不时的还能看见一些满身血迹的疑犯被带去了大牢 大京上下无不胆战心惊 往日热闹之极的街道再不显以前的样子,就连物价都在短时间飞涨,以前几文钱的青菜现在都要三十文一捆,涨了近十倍,其他的东西也都涨价涨疯了,百姓无不叫苦连连 城门附近每日都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无数的人群想要出城,进城的却是了了,而出城的人多数不见回返,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朝廷上下更是人心惶惶,这次的恶鬼事件影响太大,几十个朝中大臣说死就死,连个凶手都找不到,有些胆小的人索性装病,朝堂之上也是人人谨言,生怕惹火烧身,往日里因为政见不一在金銮殿吵闹不止的现象竟然一度消失不见,出现了难得的和平 第九十二章 风雨欲来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大京内外暗潮涌动 慈宁宫 本该是宁静的宫殿,此刻在阴云的笼罩里,更显几分阴霾 皇后此刻端坐在凤床之上,脸色却不很好看 “少在那里放屁,我不信赵飞元会如此高看那小丫头,他可是太子少傅,多关心关心太子不好么,怎么?那丫头还能坐上龙椅不成?” 孙隶在她身前恭敬的跪着,原来刚才皇后实在同他说话 “回娘娘,赵少傅确实那般称赞静云公主,据可靠的消息,他不止是在回府的路上感叹,自己在轿子里说了许多称赞的话,回家之后还在书房里写了点什么” “哦对,奴才想起了”孙隶一拍巴掌:“帝家有女初长成,长在深宫人未识,一朝立于君王侧,敢让青龙望凤鸣” “这个老匹夫”皇后再没有了以往的高贵优雅,牙齿咬得“咯吱”乱响 “还有那个小丫头,自从她病好之后没少闹些幺蛾子,先是找了几个宫女演奏什么乐曲,把皇上都给迷住了,接着又天天的往飞霜殿跑,那是她个小丫头能没早没晚的瞎跑的地方吗?现在又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让杨飞元都高看她一眼,她,她到底要干什么!” “娘娘,静云公主奴才前些天也接触过几次,感觉有些……” 孙隶故意犹豫了一下,果然皇后眼睛一瞪:“有屁就放” “是是”孙隶赶紧说道:“奴才以前见过公主的,那时候挺文静乖巧的,可是自从这次生了病之后奴才再见她的时候,感觉有些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 孙隶把那天见陈万青的时候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对皇后陈述了一遍,皇后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话你还对谁说过?” “哎呦,娘娘,奴才怎么敢随便说公主的不是呢”孙隶立刻喊了冤:“奴才也就是当着您的面才敢说的,其他人绝对没有提起过” “嗯,是有些古怪,什么样的病能这么改变一个人?你帮我去找太医打听打听,问仔细了再给我回话” 孙隶连忙答应下来,不过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先是左右看了看,见除了皇后再无别人才凑近了低声对她耳语 “娘娘,奴才从别处听到一些个谣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别装模作样的了,赶紧说”皇后被这孙隶弄得紧张兮兮的,没好气的说道 “奴才听说恶鬼袭击那天夜里,有人在柯烂石一处医馆里见过静云公主,而且还会功夫,出手救了那里的百姓呢” “这话你也信?那丫头才多大,连大点的宝剑都拎不动,再说了,她怎么出的宫,出宫干什么?” 皇后不信这话,怒斥了孙隶几句,孙隶只是不断认错,并没有反驳,只是看向了皇后的眼睛 可是皇后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没了声音,又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如果真是那丫头,她……她……她真的是静云公主吗?本宫怎么这么渗的慌” “娘娘,最近咱们大京怪事频发,奴才算了算,都是自静云公主大病了之后才出现的,那天她又出现在了恶鬼袭击的那地方,奴才琢磨,是不是中间有什么关系?” 皇后有些慌了神,拿起桌子上一串珍珠手链不住的摩擦,这样才让她好受了一些,接着又紧张的靠近孙隶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这话本宫不能跟皇上说啊,现在那丫头正是受宠的时候,本宫若是去给皇上说这些只怕还要被皇上训斥” “娘娘” 孙隶赶紧跪下回话 “这事儿不能告诉陛下,不如让一些御使参上一本,绝对不能扯上娘娘,就说有魔童降世才吸引过来了恶鬼,如果能把这次恶鬼袭击的事都推倒那小公主身上,咱们大京也能有个安稳” 皇后有些泄气:“这有什么用,简直是天方夜谭,若是有凭有据还能有点用,这等捕风捉影的事就是参了十遍也没有用” 孙隶露出几分冷笑 “不用真凭实据,只要能让陛下起了疑心就够了,那时候陛下一定会让人暗查的,公主要是真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 皇后犹豫了片刻,还是有些不放心 “要是查不出什么来呢?一个不好就会牵连到慈宁宫来了” “娘娘不用担心”孙隶似乎很有信心:“一定会查出来的” 是夜,云仍未散 一丝月光都没有透过云层,大京一片黑暗 有钱的人家屋檐之下都挂满了灯笼,屋内屋外都是亮堂的很,若是穷苦人家,到了夜晚就早早的安歇,点烛火也是笔不必要的花费,自然能省就省 侍御使袁荣是从五品官身,虽然有自己的住所,却是有些老旧,只有一个年长的老者当做管家,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他的家境寒酸,这从五品看似风光,实则根本没有实权,只有一个称号,在这大京之中还不如一个富商过的舒服 此时虽然刚过了申时,他就已经准备洗漱躺下了,现在大京不太平,自己也不会到处乱跑,不过自己琢磨着明天能不能再去求求周大人,给自己下放一个县令也是好的,自己在这里已经待得够久的了 这时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袁荣不由一阵紧张,现在都在传着恶鬼吃人,特别是喜欢吃当官的人,袁礼又胆小,吓得浑身打颤 本想着不去管它,谁料到那敲门声一直在响,袁荣鼓足了胆量颤抖的问道:“是谁?” 门外传来一个男声:“袁公,可是安歇了?” 袁荣一听是人,反倒不怕了,声音也大了许多 “何人深夜造访?有事明日再说吧” 他说完就准备回去睡觉了,那男人又说道:“袁公,在下是给袁公送前程来了” 这话让袁荣的身子一定,前程二字实在太过勾人,袁荣想了想还是咬牙打开了房门 来人约四十上下,非常瘦弱,站的却是笔直,见袁荣开了门拱手行了一礼 “尊下何人?你说的前程是什么意思?” 那人嘻嘻一笑,从袖口掏出一个信封,交给了袁荣 “这是?”袁荣接过信封,信皮之上空空如也,他疑惑的抽出信来,只是看了几眼就脸色大变 “这,这” 那男人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在下也是替人跑腿,信上内容一概不知,不过信的主人给在下说了一句话,不知道袁公可想听听?” 第九十三章 疑心 御书房内一道奏折从内猛地飞了出来,接着便响起了永淳的怒吼 “岂有此理!那叫做袁荣的混账,朕恨不得杀了他” 赵博在一旁连忙帮着安抚永淳的后背,也是有些愤怒 “陛下,龙体要紧啊,那袁荣的话不要当真了” “那个混账,赵博,你也看见那家伙在大殿之上的样子了,满脸的正直不阿,却满口的胡言乱语,偏偏朕还不能动他,朕还没说几句话就有一帮的老家伙跳出来维护,气死朕了” “陛下莫要动怒了,朝堂之上的小人无数,谏臣无罪也是祖上的规矩,陛下听听就罢,不要在意” 永淳龙目一瞪:“不在意,朕岂能不在意,静云不过一个小小女童,竟然被那个混账攻摘为什么魔童,这侮辱皇室之人朕还杀不得吗?” “陛下,袁荣也并没有说公主就是魔童啊” “哼,是啊,他是没有明说”永淳面露杀意:“可是他刚说了什么魔童降世引来恶鬼,就有人说在柯烂石发现了公主的踪影,这两个人配合的不错啊,这双簧是表演给谁看的?” “是给朕听的,是给百官听的!有人看不惯我的公主” 永淳惊怒之下又疑惑起来 “到底是谁要对付朕的爱女,她这么幼小又是深居宫内的公主,对谁都没有什么危害啊,真是奇怪了” 赵博闻言靠近了几步 “陛下,现在朝堂内外对这恶鬼一事毫无头绪,但是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大京动乱就在眼前了,老奴觉得这也是个机会,是不是顺势寻一孩童了了此事,也能给百姓一个说法” 永淳烦躁的一手推开眼前的一摞奏折,他现在看见这些奏折就烦,全是坏消息,没有一个让他顺心的 “这是什么话!大乾要指望牺牲一个无辜孩童来换取安稳吗?” 赵博再劝道:“大病不治的孩童不计其数,牺牲一个换来大乾安稳有何不可?我们只需妥善安排谁又能知晓,就说魔童降世引来恶鬼,陛下龙气感知及时将其清除,可惜还是有一些人不幸遇难,现在魔童已除大京已经安然无事了,这也说明了陛下龙气尚在,正好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是一举多得的办法啊” “哼,你当文武百官和大京百姓都是白痴吗?随便找个孩童说是魔童就能让人相信吗?据那些人说在柯烂石见过公主,朕还能真的把公主当做魔童处理吗?” “自然不能牵扯公主,不过这个事总要解决的,陛下说谁是魔童,那谁就是魔童,百官和百姓也只是要一个结果而已,没人会说什么的,大家伙也都不愿意再为这个事担惊受怕的,陛下要早做决断才是” 永淳背着手来回踱步,最后还是拒绝 “这事容后再议” “是”赵博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答应 “可是为何总是有人三番五次的提起静云来呢,她招惹了什么人吗?而且静云也确实跟普通女孩儿有些不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呢?” 永淳自言自语,到底对陈万青起了疑心 “陛下乃是真龙天子,所诞之女也是人中龙凤,比平常孩子略有不同也是正常的” 赵博为了让永淳宽心,替陈万青说了句好话 这也是陈万青在永淳面前故意扮做天真,有些太过成熟的举动和话都不敢多说多做,可是即便如此,他毕竟跟寻常孩子不一样,难免会露出一下不同,这也让永淳有了察觉 “唔,赵博,你让人留意一下公主的起居生活,看看是不是……是不是需要些什么,要用心办理,不要让不懂事的奴才怠慢了公主” 赵博心思通透,一点就明 “老奴这就差人办理,一定查明是否有人在吃穿用度上怠慢了公主,陛下一片爱心,又不愿意打扰到公主,老奴明白” “嗯,千万别惊扰了公主,切记切记” 大京如今上下人心皆危,哪里都有骚乱发生,唯独一个地方竟然难得的平静 这地方就是大京人尽皆知的鬼地方:柯烂石 无人愿意去这鬼地方,谁都知道那里被恶鬼袭击,尸体遍地都是,据说那些尸体大部分都是已经死去多时的人尸,被恶鬼附身后吸食人血,想想都恐怖 就连刑房捕快都无人愿意来这里收拾残尸,还是官府自己掏钱雇佣了当时在柯烂石残留的百姓才把尸体都给收拢掩埋了,因为只有他们经历过那个夜晚,对这些尸体不是特别害怕 柯烂石幸存的百姓被官府勒令不得离京,他们虽然也想去大京其他地方居住,可是别人一听是柯烂石来的人都是厌恶惊恐,哪里都没人同意 没有办法这些百姓还只能蜗居在柯烂石,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因为怕了再被恶鬼袭击,这些百姓都搬至医馆附近居住,反正原本房子的主人不是搬走了就是死掉了,他们也心安理得的住下,每天都加固房屋,以防万一 至于其他的地方,就再无人居住了,说这里变成了鬼域也不为过,一到了天黑,除了医馆附近,皆成一片黑暗萧条 这里的百姓自从那日报官之后,每日都有人前来询问当时发生的事,每个人都被问了数遍,起初还觉得对人诉说当时的事还有些宽心,可是久了之后就烦了 再后来就不只是官府来人询问,各处都有人差人询问,那些百姓不厌其烦,索性对外收取费用,谁要是询问需拿钱才有人说话,不然都懒得理你 来人问话的人无奈只能掏钱,这些百姓本来因为恶鬼袭击的事担惊受怕又没有了生活来源,现在凭空竟然有了这等无本买卖,反倒收入比以前多了许多,真是有些讽刺 这日顺丰街口浩浩荡荡出现十几个大车,来到街口站定,从头车下来数人 为首那人身姿窈窕,脸上挂了青纱,看着柯烂石的方向轻叹 “这就是那个鬼地方,哎,要受苦了” 后面有一个身着灰袍的年轻人向前一步,与这女子并排而站 “赵姑娘,许某受公主委托,也只能送姑娘到此了” 那女子盈盈一拜:“一路多亏了许统领,鸢儿才能平安到此,往后少不了麻烦徐统领” 灰袍男子朝她一抱拳:“不必客气,你我皆是为公主效力,后会有期” 说完男子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女子朝柯烂石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挥手 “我们走吧,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先跟乔禹生会会面” 第九十四章 北方来人 大乾国势,被六国环伺,虽然处于腹地,边境又有天险所拦,然则非常危险 北方两国,乃是虎狼之地,是生活在草原之上的游牧民族,说是国,实际却是数十部落相聚而成,一为突厥,二为钦察 所幸的是彼此斗争不断,虽然他们骁勇善战,却消耗极大,所以对大乾虽然虎视眈眈,却彼此牵制,不能南下 西方三国,被西面茫茫雪山阻隔,仅有数个山关可通行,地形易守难攻,便是十万大军也难以破关,所以不足为虑 南面两国,是大乾最忧虑的国家,一为陈国,一为西尔国 陈国国土面积着实不小,与乾国相比不相上下,又是占据陆地南方富裕之地,国力极为昌盛,实在是大乾的心腹大患 而西尔国位于陈国和乾国的西南夹角处,此国少数民族融合而成,占据了西南的广袤山地和数百里泽地,民风极为彪悍,一直频繁骚扰着富裕的陈国,倒是对乾国一直和平 陈国一直没有攻破乾国一是用乾国抵挡北方游民,二是乾国田地相对贫瘠,而国家收入又多以田赋为主,陈国则是鱼米之乡,无论水路陆路都是发达 从资源来讲并不觊觎乾国的土地,乾国也无力无钱攻打陈国,还要分兵防御北方和西方,所以陈国一直同乾国相安无事,反而世代联姻,共结秦晋之好 无论在哪个世代,国家之间都是风云变幻,没有永远的和平也没有永远的战争,即使一个国家内部,也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大乾北方两国不久之前竟突然停战,共同把目光放在了南方,而一向稳定的陈国,却在三年前国君莫名暴毙,国内由三个皇子领头,各有拥护者,分成三个势力内战不止,西尔国趁机占据一州之地,可是三方势力都不愿独自驱赶外敌,竟然让这怀州被西尔国占领数年而无人攻打 自北方边境到大乾国都大京,也不过六百余里路,快马加鞭二日夜即可到,可是说是极近的,此时便有一个百人的马队自北方向南,向大京的方向不急不慢的走着 这马队远远望去都觉得让人见而生畏,外面是几十名骑士保卫,这些骑手坐下的马匹雄健有力,即使奔走之时都井然有序,骑手则各个身材魁梧,腰间悬挂一柄长长的弯刀 马队的里面则是十数辆华丽的马车和在地上奔走的仆役,时不时的能听见喊着一句句的叽里呱啦的语言,听起来就是北方的游民民族的语言 “阿勿思力,还有多久能到大京?” 中间一辆华车之中传来一个声音,旁边一个高大黑马之上的一个男人在马上弯下了腰,但是并没有下来 “巴雅尔,还有四天的路” “哦,我们从草原到乾国用了十天,从北境到大京却只用四天啊” 阿勿思力拽了下马绳,不让马跑的太快,差点就超过了那马车 “是啊,大京离北境如此近,我们的勇士快马只需两日就能到,这一路都是平川,谁也无法阻挡” 那声音也是有了几分喜意 “乾国人矮小,就连他们的马匹都矮小,怎么比的上我们的勇士,这大好的土地给他们确实浪费了” 两人都是哈哈大笑,可是前车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哼,乾人矮小不错,可是他们也不是一无是处,野外作战自然不如我们,可是论守城却是一等一的好手,能打下北边那个毅岚城再笑吧” “苏德,你最爱说乾国好话,你们钦察都这么软弱吗?” 阿勿思力让马匹疾走几步,来到前面的车厢,苏德掀开车帘,露出了一张中年人的脸 “阿勿思力,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让人割了你的舌头,不信就试试看” 阿勿思力虽然愤怒,却不敢再说话,气的夹紧了座下的马,大吼一声:“驾”,随后骑马而去后车之上的名为巴雅尔的人冷冷说道:“苏德,我跟自己的部下说话,也轮不到你插嘴吧” 苏德刚要说话,突然一个少年骑着一匹赤色小马赶来 “两位智者”那少年哈哈一笑:“你们在说什么,能让我也听听吗?” 苏德和巴雅尔见到来人都慌了神,纷纷从车上下来,两人来到少年马前连忙弯腰行礼 “阿史那殿下!” 那少年也不下马,就这么看着两人 “两位刚才在说些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由苏德说话 “我同巴雅尔在说乾国人” “乾国人?乾国人很好啊,他们有力气耕田,有力气放牧,也有力气赶车,乾国的女人更好了,她们皮肤很好,可以为我们生育,乾国人怎么了?难道不好吗?” 这叫做阿史那的少年侃侃而谈,看似称赞乾国人,实则是在说乾国的男人只能替他们耕田放牧,做牛做马,女人只能替他们生育,根本没说乾国人的作战能力 在他看来乾国人只配给他们做奴隶,显然极为不把乾国人当做人来看 “您说的对,阿史那殿下” 两人异口同声,表示信服,阿史那一拍马鞍翻身下来,动作利索无比,看来马上功夫也是了得 “我们都是长生天的孩子,彼此之间不要分的太清楚,现在你们都奉我阿爸为主,无论以后怎么样,现在我们就是一家人,草原的狼群只有在一起才有意义,我不想再听到争吵” 阿史那虽然年轻,说出的话却很有分量,两个人都恭敬的答应 “这是我们的好机会,巴雅尔” 巴雅尔连忙弯下腰等待问话 “乾国的大京被什么恶鬼袭击,确定不是假的吧?” “我们已经确认了几遍,绝对不是假的” “很好,阿爸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大京只要一乱,肯定有很多有异心的人会出兵,会喊出很多的口号找各种借口去大京,他们乾国人都很喜欢内斗,再加上东边还有一个叫做武惠王的人正在起兵,大乾内乱边境的兵力就会严重不足” 阿史那越说越兴奋 “到时候阿爸联合西边的国家一同进攻乾国,一定会一举攻下,我们就能占了这花花世界,再也不用忍受草原的狂风和暴雪了” 第九十五章 北使入城 车队不急不缓的仍在朝着大京行进,自车队到了北境之时便有加急快马给大京送信,车队是以北方两国恭贺大乾春节的名义进的城 倒推二十年,北方草原尚是一片混乱,十几个大型部落征战不断,每到春节确实会各个部落都来朝贡,想要取得大乾的支持 可是自从两个国家分而独立,前来大乾朝贡的习俗就断了,已经数年都未曾派遣使者入境,这次突然来访让边防军都吃了一惊 不过两国突然来访也让大乾人有些自豪,自己的国家这几年虽然有些国力下滑,可是比这些北方蛮子要强上许多,自己日子即使过的苦了一些,心里还是觉得比那些每天只能骑马放牧的蛮子好上一百倍 这次阿史那和突厥钦察联合车队拿有他们名义上的可汗始毕可汗亲手写的国书,边军见来人不过数百,这还包括其中有奴仆婢女,大致检查了一下就放了人过境 路上这些人也不急的赶路,甚至有时候还会绕行数十里专门去一些地方看一看,他们走走停停用了一周左右才到了大京 从北境到大京一路上叫的上名号的大城很少,多是没有人的荒野,这些从草原而来的人反而觉得景色很是不错,遇到一些小城都会流连一番,觉得看什么都挺新鲜 这也是因为这次来大京的人多是一些没有来过乾国的人,他们一生都没有出过草原,自然没有机会见过乾国的风光 大京北门 过往的百姓川流不息,巍峨的城墙伫立在大京的外侧,日夜保护着大京的百姓和紫薇城的安全 那恶鬼袭击的余波仍在,只是从明面转到了暗处,表面看来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官兵也撤去了巡逻 只是大京的各处都有暗卫,每条路都有无数伪装的暗桩,城门处也一直有比平常多数倍的官兵把守,明松实紧 “阿史那,我们到了” 阿史那不喜欢坐车,他觉得那是软弱的人才会坐的东西,草原的男人只会骑马不会坐车 这一路他们见到了很多乾国普通的百姓,这些百姓穿着破烂,用着奇怪且呆滞的眼神看他们车队过境,却没有多少人害怕,毕竟草原的人几十年不曾南下掠夺,时间久到北方的百姓早已忘了北方还有一个危险至极的民族 阿史那曾经对这些百姓说过一句话:“用不了多久,我要他们见到我们只能跪下,没有乾国人敢站着看我们” 可惜这话是用突厥语说的,乾国没人能听得懂 当他们觉得乾国也不过如此的时候,大京还是让他们吃了一惊 大京城区占地十平方公里,若是加上护城河及周边城郊建筑,那就更大了,北方的游民哪里见过这般大的城市,他们以前见过最大的地方就是乾国北境的毅岚城,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等一的城池了,可毅岚城不及大京的五分之一,之间的差距可见一斑 “大京,这就是大京” 阿史那驭马走在了最前面,仰面看向大京的高大的城门,脸上却浮现了一种狞笑 “总有一天这里要变成草原男儿的都城” 苏德和巴雅尔也下了马车,一会儿入城是必须要下车的,他们提前下来了 “走,我们入城” 阿史那骑着马走在前面,似乎根本没有下马入城的打算 他们走到城门口之时早有几名官员等候多时了,见到他们的马车队都是面色一喜,这些官员从早晨就在城门等候,终于等到了车队 为首的官员来到苏德和巴雅尔前面作了一揖 “各位北方的客人远道而来,大乾国礼部侍郎王文显代表吾皇恭迎各位贵客” 苏德和巴雅尔不敢怠慢,都是连忙回了礼,他们又连忙朝阿史那方向恭敬的指引道 “这是草原的阿史那殿下” 王文显本以为这两位看起来睿智成熟的人是这次来访的首领,没想到却是那个在马上的年轻人,而且听他们都恭称为殿下,难道突厥和钦察被统一了?没听说过这事啊 不过王文显还是老练,赶紧向阿史那行礼 “原来是阿史那殿下,本官失礼了” 阿史那就在马上俯视这人,脸上似笑非笑,也不回礼 “嗯,我们进城吧” 本以为怎么样也要寒暄一下,可是这人根本没有他客套,王文显一时有些尴尬 “对对,贵客一路风尘仆仆,舟车劳顿,是该先进城歇息一下” 王文显朝阿史那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阿史那轻蔑一笑一马当先就朝大京城里走去 有了王文显,他们入城自然没有人多做阻拦,城门官兵将百姓驱赶在一旁让车队先进,大京的百姓都有些好奇的驻足观看阿史那他们入城 阿史那坐在马上,走在百姓之中仿佛得胜的将军一般,突然得意的哈哈大笑,弄得百姓有些奇怪 苏德和巴雅尔自然不会像阿史那那般无礼,而是和王文显并排而行,说些客套话 他们是客,大乾自然建有使馆供这些人居住,王文显进了城之后就上了马车在前面引路,车队浩浩荡荡的朝使馆走去 北方敌国来使,已经到了大京,这是十分重要的事,自他们入京之时,无数的消息朝四面八方散去,飞入了无数人的耳朵里 “陛下,突厥钦察的使团已经入京了,他们果然是联合了,这可不是好消息啊” 永淳的龙案之上摊开着一个纸张,上面赫然是今天入城的阿史那他们的使团的名单,包括多少人,都是哪些人,多少匹马,携带多少兵器都一清二楚的写在上面 “突厥钦察斗了这么多年,对大乾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好时光了,可惜这好日子也倒头了” 永淳苦叹一声:“朕没能把握这几十年的好时光啊,本以为他们彼此内斗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是哪有永远的斗争啊” “陛下”赵博连忙安慰:“突厥和钦察能互相争斗这么久,跟陛下一直暗中挑拨分不开关系啊,若不是陛下,草原早就统一了,我大乾北境又怎么会平安这么久,说起来也是大功一件啊” 第九十六章 各有心思 御书房内,四角都放有碳火,即使是近了年关,外面寒意渐深,可是里面却无比温暖 “据说西面三国也要近期派使来大京,陈国似乎也有意派人来,哼,我这大京倒是成了香饽 饽了,都说要来贺春节,以前怎么不见他们来” 永淳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国家安的什么心,大京恶鬼袭击的事没有几天就传遍了周边数国,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陛下,这也是好事,如果这次的事能处理得当,正好显示我大乾国运昌龙,大京安然无恙,陛下治理有方啊,也能让这些觊觎我大乾的剐心之人掂量掂量,我大乾还是铁板一块绝不是他们能咬的动的” 赵博替永淳分忧:“更何况陛下忘了西南的盟约了吗” 永淳点了点头:“不错,不过这事切记不要外传,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声张” “那是当然,老奴的嘴巴可是紧的,陛下放心” 永淳看着赵博,这自幼就跟随自己的太监,虽然现在看起来老态龙钟,可是确实是自己离不开的心腹,很多事也只有交给他才能放心 “赵博,每次看到你日日为朕操劳,朕都有些不忍心,可惜除了你,朕身边再没有第二人能让朕像对你那么信任的人了,要是没了你可怎么办” 赵博眼睛一红,连话都有些抽噎 “陛下,老奴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要陛下不赶老奴走,老奴愿老死陪在陛下身边” 永淳一时心软,拉住了赵博的老手,欣慰的拍了拍 “不过陛下身边确实需要一两个精明忠心的跑腿的,老奴若是哪天不在陛下身边,也好有人能办事” 永淳也是这个意思,他担心赵博如果有了什么病痛一时无法在自己身边,要有个自己信任的人办事 “可是朕这紫薇城也如同筛子一般,里面耳目无数,朕今天咳嗽一声出不了一夜就被皇城内外知道了,朕除了你谁也不相信” 赵博也知道紫薇城的情况,自从永淳沉迷画乐之后对紫薇城的把控就日渐削弱,里里外外不知道有多少被人收买安插的耳目在,自己虽然依仗着永淳处在这个位置,可是身边连个着实让人放心的贴心小太监都难寻得 以前赵博也培养了几个心腹,可是都被他查出来与外臣内宫有染,赵博一气之下通通赶走了,往后再无法对人像以前那般推心置腹,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赵总管为人冷漠,不喜外人,也无人敢同他走的太近 唯独张东恩处处显得懂规矩有孝心,让赵博那颗冰冷的心又热了几分 “陛下,老奴觉得那个张东恩可以试试” 永淳略一思索,张东恩自从那日险些冤枉他之后就牢牢的记住了这个名字,可惜自己对他并不了解,也一时无法相信 “张东恩,他可靠吗?而且也太年轻了,也不知道值不值得重用” 赵博本不欲这个时候就告诉永淳,可是现在也顾不得许多 “陛下,其实老奴已经试过了张东恩两次,这孩子确实是不错” 张东恩那日被王公公拦下,实际也是赵博安排的,如果那天张东恩被王公公诱惑到,第二日他就休想在飞霜殿呆下去了 而徐琦并非是赵博安排好的,他们日夜都在赵博的眼皮子底下做事,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他是知道徐琦和飞霜殿其他太监平时的所作所为的,只是水至清则无鱼,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张东恩那日说说的话做的事却一分不拉的传到了赵博的耳朵里,只是赵博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这事 “一个可用之人可不是容易的,他不止是要忠心,还要懂办事,会办事,懂取舍,关键时候还要肯牺牲,这样的人张东恩行吗?” 永淳仍然不看好张东恩,他要的是一个稳重聪慧的人,张东恩既年幼又显得不够聪明,不是他心里的人选 赵博想了想还是说道:“老奴认为可以一试” 永淳这才真的吃惊,这张东恩到底哪里好了,让赵博这样的人精如此看好 “那好,就由你安排,朕不过问,但是”永淳盯着赵博“机会只有一次” 静怡宫处,这时一个小太监心急火燎的冲了进去,在院子里还不小心摔了一跤,院子里正在清扫落叶的宫女见了这人,都是抿嘴一笑,对着这小太监指指点点 “公主,您要的信奴才带来了” 李乐揉着摔倒后疼痛的膝盖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正在盘膝练功的陈万青先是慢慢收了运转的真力,才睁开了眼睛 “你也不小心些,自己去敷些药吧” 先是骂了李乐一句,陈万青才展开了李乐手里的书信 “没破皮,就是碰地上了,不打紧” 陈万青没有听见李乐说的什么,他的心思都被信上的内容吸引了,看了片刻之后把信放在碳火之上,看着信化作了飞灰 “这个时候北面来了使者,那些家伙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陈万青看来也得到了阿史那的车队进京的消息,他也猜到了一些东西,毕竟突厥钦察这么久都没使节来过,这次正好在恶鬼袭击事件之后就来了,怎么能不让人起疑心 “公主,信上说什么了?” 见李乐抓耳挠腮的样子,陈万青一挑眉毛 “你也想知道?” 李乐眨了下眼睛,慌忙摆手:“不不不,奴才不想知道,奴才这就忙去了” 说罢连滚带爬的就跑了,他可知道每次小公主露出那坏笑的时候就没好事,自己还是赶紧消失为妙 “呸,胆小鬼,没出息” 陈万青哼哼唧唧,随后把小手架在下巴,刚才他没有说完,信上还说了其他的一些事 他要求许威和赵鸢儿每三天就要送一份信进来,无论大京的大小事都要禀报,他刚才收到的就是许威的信 信上也没有说太多的东西,一是说了突厥钦察使节来京,二是说长刀卫追查恶鬼踪迹的时候折损了十几人,还好许威刚去长刀卫,还没有资格执行这种机密的任务,捡回来一条性命 第九十七章 审问 从这封信的消息可以看出两点 一个是长刀卫查到了点子上了,被人杀人灭口,若是陈万青所料不错,定然是查到了迎仙教的头上 大京之内迎仙教的势力早就悄悄的全面退出了出去,留下的都是毫不在意的普通教徒,他们之中大多只是掏了钱买了个教徒身份,就连执事的面都见的不多 长刀卫能顺着这些小人物摸到了迎仙教真正的首脑屁股,本事果然不凡,陈万青也是暗自佩服的 不过这也说明了第二点,大京之内必然还有和迎仙教同谋之人所在,时刻关注着大京的动向,这些人藏于市井,藏于官府,甚至藏于朝廷之内 他们也及时发现了长刀卫查到了迎仙教,所以才能设下埋伏全歼了追捕的长刀卫,而且这提供情报之人一定官位不低,能随时拿到长刀卫的情报 就在陈万青沉思之际,一个小巧的身影推开房门 “茹儿见过公主” 许久没怎么见过的茹儿乖巧的行礼,可是脸上似乎很是难过的样子,低着头也不敢抬起,好像是欲言又止 “别难过” 陈万青明显是知道什么,起来拉住了茹儿的小手,茹儿忍不住轻轻抽泣 “人抓住了?” “嗯” “你休息去吧,别跟着了” 茹儿忍住了眼泪:“不,我想去看看” 陈万青心里一软,答应了下来:“那就一同去吧” 两人一同来到偏房,门前守着几名宫女,见了两人都连忙弯腰行礼 “公主!” “守好了,谁也不让进” “遵命” 推开了房门,林娇娘正举着剑对着一名中年宫女,而屋里还有一名太监,正是原来替陈万青给刘莲芳他们下药的王礼 两人进来了房间,房门就啪的一下从外面关了起来,本来有些亮堂的房间立刻暗了下去,房前的窗户也是关的严严实实的,屋子里暗的仿佛到了黄昏 “公,公主殿下,为何挟持奴婢到此?” “呵呵”陈万青轻轻一笑,可是这笑声不知怎么就这么瘆人,让人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没什么事,就是找你说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被邻角的剑指着,早就吓坏了,可是这时还是强颜欢笑 “回公主……”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王礼一脚踢在了她的膝盖,她惨呼一声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公主问话,你还敢站着” 王礼冷冷的说道,那宫女连忙磕头 “奴婢马莲花,奴婢刚才失礼了,实在是因为有些害怕” “你怕什么?”陈万青的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什么感情 “奴婢,奴婢……” 说了半天她也没有说出什么,若是说怕公主,那不是自己找死吗?可是说怕别的,岂不是说自己心虚 “听说你跟茹儿关系挺好的” “是,是”马莲花好像落水之人见到了陆地,她笑着看向了茹儿:“奴婢跟茹儿妹子情同姐妹,对公主也是极为尊敬的” “茹儿这丫头也常常提起你”陈万青站起身来:“说她有个姐姐最照顾她,若不是有你时常帮助她,她早就在浣衣局被人折磨死了” “那也没什么,我就是见茹儿可怜”马莲花满脸的笑容,对着茹儿说道:“茹儿,你也不必替姐姐说这些,咱们姐妹情同手足” 茹儿别过了脸,不肯和马莲花对视,马莲花心里一跳,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陈万青围着马莲花走了几圈,他的鞋子踩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没有人敢发出声音,这清脆的声音在马莲花听来就如同催命之音一般 “宫中本是无情之地,茹儿从小就受苦,她能在最难过的时候有你的帮助才让她渡过那段时光,本来冲着你对茹儿的这份情,本公主会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受不尽的福禄” 说到这里陈万青从她的背后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马莲花的身子跟着不由的一抖 “可惜啊,可惜你看不远,看不透,也看不懂” 马莲花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公主您在说什么呢,奴婢根本听不明白,奴婢也不用公主赏赐什么,帮助茹儿只是奴婢的一片真心,并不图回报” 陈万青看了一眼茹儿,又看了一眼马莲花,决定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马莲花,看在茹儿的面子,你把知道的,做过的,一一交代清楚,我保你一个富贵,风光回家” 茹儿感动的流下了泪水,自己一个小小宫女,竟然能让公主为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奸人,甚至愿意以德报怨,她觉得有这样的主人,自己好幸福 即便如此,陈万青给了这么优厚的待遇,马莲花飞速转动了几下眼珠,抬头之时仍是一副迷惑的样子 “奴婢实在不知道公主让奴婢交代什么,奴婢每日都在浣衣局洗衣,每天都跟茹儿在一起啊,什么都没做过,茹儿可以作证的” 陈万青并没有说话,反而走向了茹儿 “茹儿,你怎么说” 茹儿紧闭着眼睛点了点头,陈万青一挥手,只听“啊”的一声惨叫 王礼这人比李乐狠辣百倍,也有胆识有担当,他这些时间为了避免跟静怡宫扯上关系故意消失了一段时间,现在陈万青日渐受宠,静怡宫内外也都是自己人,就又把王礼唤了回来 很多事用王礼比李乐好用的多,也很懂一些门道,陈万青对他很是满意 就像刚才陈万青一个动作王礼就知道要做什么,他一脚踩到了马莲花的小腿之上,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啊!公主你是做什么?你这是在皇城私设刑堂,你一个小小孩童,竟然如此狠毒,你没有资格对我用刑!” 马莲花捂着小腿不停怒骂,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小公主竟然真的敢打自己 “哈哈哈”陈万青怒极反笑:“这就算用刑了?我还没开始呢,有没有资格是你这奴婢能管教我的?” 这个时候的陈万青再也不是当初那无人无势刚附身到小公主身上的时候了,他那个时候就敢追打刘莲芳,更何况现在呢,马莲花还不知道陈万青对敌人是如何的狠辣手段,也许她马上就会后悔的 第九十八章 审问【二】 “娇娘,带茹儿出去” “公主,我留下吧”林娇娘有些担忧,陈万青制止了她后面的话 “陪陪茹儿,出去吧” “是” 林娇娘没有再说什么,拉着茹儿走了出去,茹儿临出门前又看了一眼马莲花,最后一咬牙头也不回的抢先跑了出去,那房门又一次关闭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马莲花想要跟着跑出去,可是刚要起来就被王礼一脚踩了回去 “滥用私刑,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我可是跟皇后娘娘都能说上话的,你们敢打我我一定去皇后娘娘那里告上一状” 这话好像起了作用,陈万青示意王礼挪开了脚 马莲花见小公主怕了皇后,心里暗道好险,刚才差点就害怕的把事情抖落出来了,这小公主也就是个小孩子,哪真敢对自己用刑,还说给自己什么好处,她能有什么东西好给的,也就吹吹大气罢了 还好自己聪明,坚持了下来,马莲花暗自有些得意 “王礼,记下了,马莲花招供是皇后指使的” 王礼连忙答应 “是,奴才记下了,一定不会记错的,不管谁问都会照实说的” 马莲花闻言一愣,自己什么时候说是皇后指使的了,突然她发疯一般的挣扎 “你们冤枉我,你们冤枉我!我没有说是皇后指使,没有说” “哼,说没说你跟父皇解释吧,不知道父皇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陈万青也懒得用什么上大刑这种极端手段对付这么个宫女,她也不过是受人指使,要是这样她还不肯说实话,陈万青自然有的是手段让他开口 “你要我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马莲花仍然嘴硬,她的心里却已经开始害怕 “你不说就不说吧,我知道你还指望你背后的人肯为你出头,不过到时候让父皇亲自审问你,就看你背后的人肯不肯在父皇面前为你说话了,马莲花,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马莲花脸色阴晴变化,她心里天人交战,她到底做了什么她自己心里知道,但是这个小公主到底知道了自己的多少事?她是在哄骗自己还是真的掌握了什么 她害怕自己说了一些陈万青还不知道的事,那不是不打自招,那么自己的罪名岂不是越来越多 “我,我说,但是需要公主提醒一下奴婢到底犯了什么事,奴婢也好如实招来” 陈万青自然也是报着让马莲花自己招供的想法,能让她多说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更好,没想到这宫女还不算太蠢,不肯全部招供 “王礼”陈万青一指墙边放的一个小箱子:“给我拿来” 王礼连忙把那箱子搬来,陈万青当着马莲花的面打开了箱子,可是马莲花跪在地上看不见箱子里的东西 陈万青从里面拿出几张纸,对着马莲花立了起来,可是马莲花只能看见纸张的背面,看不见前面到底写了什么 “马莲花,本公主也不难为你,这些纸上写着你的罪状,你自己交代你做的事吧,说对一个我就勾一个,最后如果有没有勾的罪状,我就折断你一根手指,要是十根手指不够,就用脚趾,我想应该留不了二十个吧,你说呢” 马莲花面露恐惧,这小公主真的敢用私刑?她好狠的心,她才多大啊,不行,我不能在这里让她逼供 佯装思考之时,马莲花突然朝房门冲去,陈万青没料到她敢这么做,有些愕然,不过随即有些好笑的看着马莲花不断的敲门,而那房门纹丝不动 “救命,快救救我,小公主发疯了,要杀人了” 陈万青饶有兴趣的看马莲花喊了半天,甚至还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杯茶,把二郎腿都翘了起来 等马莲花喊累了,也绝望了,那房门外明明有人,可是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任凭她哭喊 “怎么样,你叫也叫了,喊也喊了,咱们开始吧?” 马莲花见陈万青那副得意的表情就来气,不知怎么的冒出一股冲动来,突然大喊一声就抓向陈万青的脸,王礼大惊失色,赶紧朝她冲去 陈万青冷笑一声,看准了马莲花乱抓的手就是一使劲,她的两根手指立刻发出“嘎嘣”一声,马莲花抱着自己垂下来的手指不可司机的看了一眼,接着发出响彻天地的痛苦尖叫 十指连心,断指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马莲花鼻涕眼泪都一起流了出来,陈万青却端起茶来嘬了一口,发出满意的赞叹 “好茶,王礼你说,这样的天气是不是最适合喝一杯热茶?” 王礼咽了口唾沫,赔笑道:“自然适合,特别适合” “嗯,还是你懂茶,我这茶啊,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热,太冷苦而无味,太热又失了清香,必须不冷不热刚刚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这茶来,一旁的马莲花却哀嚎的嗓子都哑了,这场面任谁看见都会浑身发冷,这两个人没有人性吗? 等陈万青喝了一杯茶之后,才再次拿起那纸来 “你要真不明白,我先随便念两条给你听听,没准你就能想起来了” “咳咳”陈万青清了清喉咙,装模作样的念了起来:“九月初四,辰时,浣衣局宫女马莲花陪同静怡宫宫女陈茹儿入静怡宫,一刻钟后离开,九月十五,午时,马莲花陪同陈茹儿入静怡宫,趁午时宫内无人之时,进公主厢房半柱香时间后离去,九月二十日……” “奴婢承认多次去过静怡宫,可只是陪茹儿说说话而已,去公主厢房只是好奇公主房间是什么样子的,奴婢又不曾偷东西,这算什么罪名” 马莲花打断了陈万青的念词,理直气壮的反驳,心里竟然平静了几分,如果都是这种罪名她也不害怕了 “急什么,还有呢” 陈万青接着念道:“十月初八,马莲花与太监邓家力交谈后递去一张纸条,收取邓家力十两银子,纸条上写着静怡宫宫女太监值班情况,公主厢房布置情况” “十月十三日,马莲花与太监邓家力再次见面,递去纸条一张,收取银子十五两,纸条上写着静云公主作息时间及平日里所做事情” “十月二十二日……” “十月二十九日……” “十一月七日……” 第九十九章 藏了什么? “这些事不知道我有没有乱说” 陈万青放下手上的纸张,手指在桌面上来回弹了几下,每一下都仿佛弹在了马莲花的心里 “奴婢一时鬼迷心窍,贪图这些银子,是奴婢的错,可是奴婢除了探听一些消息之外没有干别的损害公主的事啊” 马莲花听见陈万青的每一局话都说的如此清楚,就好像有人跟着自己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发现,现在胆子都快吓破了 “从你第一次进来静怡宫开始,就有人一直盯着你,只是你还不自知” 马莲花惊讶的抬头,自己从第一次来静怡宫就被人盯上了,那么为何这小公主不让人抓了自己,还让自己又进进出出这么多次也不管,偏偏这个时候又拿下了自己 “我知道你奇怪,哼,本公主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让你拿我这里的信息换些赏钱也由的你去,这一直都是看在茹儿的面子,你明不明白” 陈万青这话首次让马莲花生出了几分悔意,自己一直利用茹儿打听静怡宫的事,茹儿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自己还暗自嘲笑这丫头太傻,跟着那小公主又有什么前途 没想到自己才是天底下最傻的那一个,要是陈万青不抓了她,她被人卖了只怕还要帮人数钱,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呢 “公主,公主,放了我吧”马莲花爬行几步,拽住了陈万青的裤腿,脸上只剩下了紧张 “奴婢知道错了,奴婢那些脏钱都还在,奴婢一分也不要了,都给公主吧,只求公主放了奴婢” 陈万青厌恶的挣脱开来,离她远远的,好像靠近都会沾染了她的晦气 “那那些黑钱自己花吧,本公主要你这钱做什么?” “公主!这钱不如就都给茹儿吧,也算奴婢赎罪了” 马莲花不住的磕头,鼻涕眼泪都弄湿了衣服 “不要把奴婢交给皇上啊,那奴婢就死定了,还望公主看在奴婢以前帮助茹儿的份上,饶了奴婢吧” “马莲花,你若是只犯了这些小错,本公主也懒得理你,任你发财我也不在乎,偏偏你犯了我的忌讳,以为我静怡宫就如此好欺负吗?还是你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见马莲花又想向陈万青爬行,王礼一把抓住了她的后领,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出售公主的信息了” 马莲花动弹不得,只能不停的拿头往地上磕,什么脸面都顾不得了,哪怕这小公主只是个小孩子,自己都已经快四十岁了 “少给我装糊涂”陈万青蹲了下来,盯着马莲花的眼睛:“那邓家力到底要你做什么了?你偷偷摸摸的往静怡宫里塞了什么东西?” “奴婢没有,没有在静怡宫塞什么!” 马莲花不敢看陈万青的眼睛,只是低着头不停的磕头,陈万青怒骂一声:“真是不知好歹,不知死活!” “你以为自己今天能糊弄过去吗?你还等着那邓家力能救你吗?今天我静怡宫就是阎罗殿!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给我降服了,什么神仙菩萨都休想进来,马莲花,本公主的容忍是有限的!” 陈万青发起脾气来是很恐怖的,别看他年龄小身子小,可是他的气势就算比永淳也不遑多让,他的表情渐渐狰狞,对马莲花的耐心逐渐消失殆尽 马莲花不敢也不能承认,她知道若是承认了在静怡宫放了东西,让小公主知道了是什么东西自己一定难以善了 这都怪那邓家力许给她的好处实在太多,她的年纪也不小了,最多二三年自己就要被逐出宫去了,只想着能再捞上这笔巨款也好在外面能逍遥度日 再加上她一直认为自己做事小心,没被任何人察觉,那静怡宫管理松散,自己偷偷进去放些东西也不会有人知道,等以后有什么事自己也能撇清关系,毕竟自己不是静怡宫内部的宫女 “奴婢什么都没放,什么都没放!公主明察啊,一定是有人栽赃” 马莲花咬紧了牙,绝对不能承认,谁来都不能承认,自己到底放了什么东西自己知道,被人知道是要出大事的 “好一张难以撬开的铁嘴,看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我懒得去搜那东西罢了,大概地方又不是不知道,派十个人把地挖上三尺我就不信找不到” 陈万青也懒得跟她废话,敲了一下房门,立刻就有人在外面打开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陈万青扶着房门冷冷的说道:“就是你等死的时候” 说完他摔门而去,王礼移步到了门口,抱着手臂守着房门,就这么盯着马莲花,马莲花却是心神不定,祈求小公主只是骗她,其实并不知道在哪 “该死的奴婢,要不是怕茹儿难受,我就命人乱棍打死了” 陈万青被这马莲花气的够呛,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给马莲花机会,只要她老老实实的招了就把她放了,自己只会对付她背后的人,不会对她如何 偏偏马莲花不知好歹,处处收敛,看着又是磕头又是认错,但是其实什么都没有说,都是陈万青自己说的,如果被有心人人查到了,她也能说是被逼认错,自己并没有认罪,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罪 “公主,您还小,要是私自打死宫女,只怕皇上和皇后都会不高兴的” 陈万青的气话被身后的宫女听见,那宫女忍不住规劝,陈万青本就在气头上,听见有人还来劝自己,更是发火 “我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轮的到你管我!” “公主殿下,您既是公主也是青主,我们都只是为您着想,奴婢知错了,只是请你消消火” 这宫女的话让陈万青也冷静了不少,自己生气为什么要冲别人发火,更何况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实在太不像话了 “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 对于陈万青的道歉,那宫女更是惶恐 “都是奴婢的错,公主殿下万万不要如此说,奴婢受不得” 陈万青没趣的摆摆手:“叫林娇娘来,我们去后院,挖宝贝去” 第一百章 院子藏物 静怡宫的后院并不算大,除了仅有的一片花池外只有一个小凉亭和几棵桃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东西,比之一些商贾都还不如 这一方面是因为静怡宫本就不大,二是因为陈万青当时不受宠,也没人愿意想着给静怡宫扩大些地方 陈万青也难得来后院,除了有时候他会锻炼身体慢跑的时候从后院绕一圈,其他时候也不会来,后院空荡荡的又没有什么好东西 今天陈万青才真正仔细的看了自己的后院,也发现了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美感 那花池不大,却也是月季牡丹海棠应有尽有,虽然这时是深冬都是枯枝,但是也能看出当初建造这花池费了一些心思在里面的 花池的旁边除了一些草坪之外就是那几棵桃树格外惹人眼球,现在正是桃花绽放之时,他也从没觉得原来桃树也能如此之美 林娇娘带着几个宫女还有李乐拿着一些铁锹之类的工具站在陈万青身后,同他一起观望着后院的景色 “公主,咱们真要挖啊,这花池能不能不挖” 李乐瘦弱的身子拿着铁锹都费劲,正一脸心疼的蹲下摸了摸花池的白玉栏杆 “是啊,青主,还是想想办法让马莲花主动交代的好,破坏了这后院多不值当” 林娇娘也在一旁劝说,谁也不想要真的破坏后院 “哼,还不是因为你们没看到马莲花把东西藏哪里了,不然费这老鼻子劲儿做什么” 见陈万青嘲讽,林娇娘脸上顿时垮了下去,这其实还真的怪她 昨日林娇娘听人汇报说马莲花又陪茹儿来宫里了,她本不是太在意,这人这几个月时常来静怡宫探查,也早已禀报过陈万青,只是陈万青顾忌茹儿一直没有惊动过她 今天听见她又来了,林娇娘想了想还是偷偷的去监视了,因为这一段时间好像多了许多外人监视静怡宫,虽然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进来,可是这马莲花可是光明正大的进来的,自己还是多个心眼为好 正巧这时又是午后,陈万青又不在,静怡宫的宫女被林娇娘派出去打探消息,静怡宫里只有不多的一些宫女,也都去吃饭去了,正是给了马莲花极好的机会 林娇娘见马莲花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小包裹,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藏了个什么东西,她这次比平时都要小心的多,走没几步就会前后左右的观望几眼,确认无人之后才又走几步 这番做派怎么能不让林娇娘大起疑心,她心想看这宫女到底想要做些什么,所以也不打草惊蛇,就这么偷偷跟着 再次确认无人跟踪自己之后马莲花来到了后院门口,小心的再次左顾右盼之后突然喊了一句:“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林娇娘那时大呼可惜,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被她发现了,刚要准备出来却心道不对,如果被马莲花发现怎么会不朝自己看去,反而不停的左右乱看,难不成是在使诈 她躲起来并没有出来,果然马莲花又一连说了三次“我看到你了,出来吧”,而且分别朝不同的位置喊的,可见她有多么小心 见始终无人答应,马莲花一闪身就跑进了后院,林娇娘害怕马莲花还是使诈,又等了一会儿,见始终不见马莲花露头,才明白她真的进去了,赶紧从暗处出来,朝后院跑去,想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谁知林娇娘刚到门口,就看见马莲花匆匆返回,吓得她赶紧又躲了起来,马莲花回来的时候比进来之时可要迅速的多,只是大概看了一眼无人就匆匆的往回走,林娇娘也注意到了她手里的包裹已经不见了踪影 本想当时就拿下她,但是林娇娘又担心现在抓了她就不知道是不是她还有后续的动作,就又等了一天,期间她去后院查看了数次,始终一无所获,也不知道哪个包裹到底被马莲花放到了哪里 “我总觉的心不安,肯定跟那被藏起啦的东西有关联,都散开找一找,能找到就不用翻地面了” “是!”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散开开始寻找被马莲花藏起来的东西,陈万青也亲自参与其中 可是这后院也就跟后世两个篮球场那么大,也许还没有那么大,一眼就能看个大概,冬天又没有花草可以藏匿,甚至院子里连大一些的落叶都没有,根本就没地方给你藏东西 “有没有找到?” 过了一刻钟,陈万青挨个询问过去,都是沮丧的摇头,让他也是什么烦躁 “我去对那贱婢用点狠的,不信她不肯说!” 陈万青气鼓鼓的嚷嚷一句,可是自己刚走了几步又拐了回来,他倒是不怕对人下狠手,就怕茹儿那吧嗒吧嗒的眼泪,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翻地!”陈万青终于还是下了决定,用牙缝往外说出了这命令 众人无法只能领命,她们专门瞅着像是有些新土样子的地方开挖,其他的地方都是老土就不管它 冬天的土地是非常难挖的,一铁锹下去也只是个浅坑,反而累的这些宫女呼哧呼哧直喘气,没有几下就没有力气了 “你们傻不傻,她一个老宫女能有什么力气,挖这些草地做什么,挑松软的土挖,笨死了” 她们哪有什么经验,还是陈万青这老家伙有些经验,指挥着宫女在花池周围开始挖,到底花池的土松软一些,不一会儿就围着花池挖了一个圆圈出来 可是除了土之外什么都没有,陈万青觉得自己的方向肯定出了问题 “娇娘,马莲花一共进来多长时间?” 林娇娘也不用多考虑,迅速的回答:“最多半炷香” “半炷香的时间,还要藏好东西,再掩饰好,她能藏在哪里?” 陈万青重新站在院子门口,朝里看去 “如果掩埋起来,冬天土这么硬,她又没有工具,这不是容易的事,应该不是,桃树一眼就能看完,遮盖不了东西,也不像,院墙都一一检查过了,没有松动,也不是……” 他终于把眼睛放到了从来没有考虑过的凉亭之上 也不怪陈万青没有考虑凉亭,凉亭四面通透,上下都是一目了然,根本没有任何地方给你藏东西,凉亭地面又是整个的石头,连个大一些的缝隙都没,如何能藏物 第一百零一章 盒子谜团 古时的凉亭,多为木亭,除此之外还有石亭、砖亭、竹亭等等,从形状上分,有四角亭、六角亭、八角亭等等 静怡宫后院这凉亭就是典型的四角木亭 这木亭为木构架琉璃瓦,粗一看却是富丽堂皇,色彩浓艳,确实是皇家典型的建筑风采 可是仔细看就能发觉这凉亭颜色已经有些褪色,木柱子也有些开裂,显然是许久没有人修葺了 “这亭子有人仔细查过吗?” 林娇娘顺着陈万青的目光看去,原来是那唯一一座凉亭,她都不知道去看了几百遍了 “回青主,仔细查过了,并无可以藏匿的地方” “夏洛克。福尔摩斯说过,除去所有不可能的因素,留下来的东西,无论多么的不可思议,但是那就是真相” 陈万青边走边说:“时间太短,土地没有工具去挖并及时掩埋,院墙完好无损没有活动,花草都已经枯萎没有遮盖,桃树矮小也无处藏物” 他站在了凉亭里面,仔细的上下不断的打量 “除了这凉亭,绝不会在其他地方了” 其他人随他一起来到了凉亭,咀嚼着他那话的意思 “公主,你刚才说的什么克什么斯的是谁啊?” 陈万青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你们不要管那么多,总之是一个名人” “找,肯定在凉亭,一寸一寸的找” 其他人瞪大了眼睛爬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找,可是还是一无所获,李乐甚至怀疑陈万青是不是焦急之下乱说一气,让他们瞎找 “没道理啊”陈万青也跟着一起找了半天,这凉亭甚至容纳不了五六个人,小的可怜,一眼就看完了全部,能藏东西的地方根本没有啊 随着他的眼睛不停的扫着,突然看见亭子上的那个牌匾,上面篆刻着三个大字 “点翠亭” 陈万青痴痴的看着这牌匾,喃喃念出这三个字 “是点翠亭,怎么了?” 林娇娘见了陈万青的异样,也仔细看了几眼这牌匾,点翠亭三个字并没有错啊 “原来如此” 陈万青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扭头拎起了一个比他个头低不了多少的铁锹,不由分说的就朝牌匾抡去 “啊!” 其他人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做,都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那牌匾其实并不算高,这亭子本就小巧,供一两人坐下还可以,亭子做的既窄小又低矮,虽然外观看起来玲珑精巧,但是实际用处并不大 亭上的牌匾若是踩着旁边的栏杆成年人略一伸手就能够到,陈万青这一铁锹也是正好砸到了匾上,牌匾晃了一下应声摔了下来 就当众人想去接过这落下的牌匾的时候,却被里面随之掉下的东西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不大的蓝色包裹,看起来表面也是干净,并没有积灰,显然是刚放在匾后没有多久,林娇娘一见这包裹立刻大呼 “是这包裹,那天我见的就是这个包裹” 陈万青把铁锹一扔,挽起袖子就去捡那包裹,还是林娇娘心细,连忙拦住了他 “青主,小心里面的东西不安全” “嗯,也对” 林娇娘用袖子掩面,另一只手也是用袖子裹住,单手拆开了这包裹 包裹打开之后是一个黑漆漆的薄木盒子,盒子上并没有上锁,上面刻满了一些看不懂的花纹,要是有懂行之人看了这些花纹就要呵斥他们赶紧后退,自己是绝不敢打开的 可是在场之人无人懂那些花纹的含义,林娇娘和陈万青对视了一眼,后者一点头,她将那黑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了 “啊!!” “呕” 在场之人分别两种不同的反应,一种是尖叫着逃开,就连尖叫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一种是扭头就吐,呕吐物不断的涌出,恨不得连胆汁都吐出来 那盒子里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就连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的陈万青都是捂着嘴连退五步,别过了脸不敢再看 他都尚且如此,其他人的反应可想而知 李乐抱着一棵桃树吐得天昏地暗,吐了半天稍微好一些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张口就又吐了起来 林娇娘到底年龄大一些,见过的也多一些,强忍住了呕吐,只是闭着眼睛扶着凉亭不断的喘着粗气,她离得最近看的也最清楚,看到的那个东西恐怕要成了她这一段时间的噩梦 等缓了缓,陈万青把脸扭了过来,他要确认一下自己看到的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想,如果真的是,他就要杀人了 那盒子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完全暴露在众人的眼前,那是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可能是放了一段的时间的缘故,白乎乎的东西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 这东西竟然是刚成了人形不久的婴孩,长长的脐带缠绕在他的身上一并放在了盒子里面 这个婴儿眼睛鼻子嘴巴一应俱全,蜷缩成了一团,只有一个人的两个拳头般大小,就这么被人无情的放在了一个破盒子里,又被人放在了静怡宫的后院里 “青主……” “我知道” 林娇娘欲言又止,陈万青冷着脸回道,他的年纪虽然是在场之人中年龄最小的,可是论起胆量来,谁又能比的上他 “拿条干净的毛巾来” 有人立刻递了过来一条,但也是能离那盒子多远就多远,不敢多看一眼 陈万青亲自将毛巾铺开,想把这婴儿抱起来,林娇娘赶紧阻止 “不可,这婴儿有毒” 陈万青定睛一看,果然这婴儿身上的黑斑有些不同寻常,他用毛巾裹住了婴儿拿了出来,这婴儿入手极沉,更是不寻常 “该死的,竟然用水银灌体” 略一查看就见了端倪,这婴儿用水银浇灌,外面又用特制材料涂抹,能保证即使在外界也能数十年不腐不坏 “什么人如此灭绝人伦,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 林娇娘毕竟是女性,越看这婴儿越是难受,一想到一个生命还没有睁开眼见过这个世界就被人做成了这样的不生不死的东西,她就无比难受 “哼,不管是谁做的,我都要让他尝尽人间痛苦再死” 陈万青轻轻的把婴儿放在地上,突然发现盒子里面还有个东西 第一百零二章 让人痛恨的阴谋 盒子本身也不大,用料也很薄,重量也是极轻,想来制作这个盒子的人本来也没有准备这盒子能够长用,保证几十天不坏也就算了 刚才那婴儿蜷曲着躺在这盒子里,把空间挤的满满的,所以也没人注意到就在这婴儿身子底下,压着一个小木牌子 陈万青奇怪的拿起那小木牌,只看了一眼就仍在一旁,脸色比刚才看见婴儿之时还要差了几分 林娇娘拾起那小木牌,看了一眼便流露出震惊 那小木牌之上写着【大乾静云公主灵柩】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李乐走过来正好看见这小木牌,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自己的公主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为何那小木盒子里要装个这么个牌子,是存心要咒公主吗? “青主,有人要对付您” “我知道,不管谁在背后想对付我,其所谋不小,是要让我万劫不复” 陈万青语气不善,自己一直低调做人,没想到还是惹了妖精,竟然还准备了一招釜底抽薪 他是多么老奸巨猾一人,只是看到这些东西结合最近的发生的事就能把整个计划猜个七八成去 “公主,马莲花偷偷放这晦气东西是什么意思?是用什么老巫师做法要摄取您的魂魄吗?那可太吓人了,咱们找个大法师驱驱邪吧!” 李乐怎么会看清这些东西的布置,还以为有人要用这婴儿尸体做法摄人魂魄,要至公主死地,甚至可能是把她的魂魄勾到那婴儿躯体里,所以才写了个大乾静云公主灵柩这种吓人的字 “要是驱邪有用,我就找来十个八个的大法师来也没什么问题,你呀,跟宫女们把院子回复原状就行了,不用担心,不是有人用巫术对付我” 陈万青眼睛微微眯起:“是有人要用见不得人的阴谋对付我” 这个阴谋说穿了也不算什么太高明的方法,可是若是让背后那人得逞了,陈万青的确要陷入恐怖的泥潭之中,再想脱身那是千难万难了 背后那人先是收集了大量静怡宫的情况,特别是陈万青的情况,他附身公主前后改变实在太大,自然会惹了别人的猜疑 得到了陈万青附身之后与以前的公主相比较之下的种种奇怪的表现之后,背后那人便计划了这次的事情,也不用求证陈万青到底是不是以前的公主,只要有这份怀疑就行了 陈万青也得到了自己在柯烂石现身之后官府中人收到了百姓的举报的消息,也知道有人去了永淳身边状告自己的事,据说有谣言说恶鬼袭击人是因为有魔童现身,恶鬼跟随魔童而来 那边刚出现这种谣言,现在就有人把这死婴藏在了自己的静怡宫,不久之后必然会有人前来搜查,这死婴之事若是自己没有察觉,那么到时候搜出死婴的时候自己就会百口莫辩 更危险的是还在盒子里面放了那个木牌,若是被背后那人宣扬当初静云公主早就死了,还未生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夭折,那么现在的公主是谁还用问吗?就算自己不说,其他人也肯定会说现在的公主就是那个魔童假冒的 而且有可能柳昭妃的死也是因为魔童弄死了本来的婴儿自己冒充才让其难产而死的,到时候任凭陈万青磨破了嘴皮,永淳八成也不会相信自己 最好的结果就是重回之前的处境,要是永淳一气之下自己被囚禁至死也绝非不可能 拎起那个木盒子,让人好生保管好那个婴儿,陈万青扭头就走 留下一头雾水的李乐在院子里打扫,陈万青拎着木盒回到了马莲花的屋子里,将那盒子一下甩在了她的身前 马莲花在陈万青进来之前一直不断的祈祷,她跪在地上口里一直念叨的什么,不时恭敬的磕了一个头 王礼听得清楚,马莲花口里念叨的竟然是“大慈大悲青莲仙母保佑弟子马莲花逢凶化吉” 马莲花可不知道,自己虔诚求拜的青莲仙母乃是囚禁自己的静云公主杜撰出来的神仙,而静云公主自己才是真正的青教创造者,马莲花也是拜神拜错了庙,求着敌人虚构的神仙,那就算多么虔诚也是无济于事 马莲花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个让自己日夜不安的盒子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那么自己藏匿这盒子的事就已经败露了,马莲花一下就垮了下来 “这盒子是你的吧,打开看看,我还没打开过呢” 面对马莲花,陈万青调侃的说道,他倒要看看马莲花的反应,想必很是精彩 果然马莲花脸都吓白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虽然当初邓家力反复交代自己不要打开盒子,可是自己还是太过好奇打开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自己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三魂被吓走了二魂,那几天都有些魂不守舍的,心里暗骂自己为何要手贱打开那盒子 她心想怪不得这次邓家力会这么大方答应自己的多个过分的要求,原来是要自己办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这事一旦事发,别说自己性命不保,自己老家的亲戚都有可能遭遇,马莲花也是反复思考了许久才咬牙决定做这事的 因为邓家力背后的那人自己绝对惹不起的,而且自己的所有要求都已经被满足了,若是自己这个时候拒绝自己也肯定难逃一死 横竖都是个死,还不如搏上一博,她借口陪茹儿回宫,自己携带了这要命的东西大摇大摆的进了静怡宫 要说她心里对茹儿没有愧疚是不可能的,可是背叛这种事,一旦做了之后,就永远也回不来了,在利益的驱使之下,只会接着有无穷无尽的背叛,那个时候,心里的愧疚就会基本没有了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这是谁的盒子,奴婢不清楚” 马莲花咬紧牙关,决定一口咬死不知道这事,一旦承认了,自己绝无生还的可能了 “不知道啊,没关系,我们一起打开看看,也许里面有什么好玩的玩意儿,本公主最喜欢好玩的东西了” 陈万青一步一步靠近马莲花 “里面是不是有个小狗?是不是小猫?是不是小兔子?是不是……小孩子?” 第一百零三章 招供 陈万青的每一个脚步都打在马莲花的心里,她本就是小孩子的身子,那身高就像是来拘魂的小鬼的一般 “公主不要开玩笑”马莲花勉强一笑,但是不敢看那盒子一眼“这么小的盒子怎么会有什么小狗小猫的” “没有小狗小猫,会不会有小孩子?我觉的钻出一个小孩子,那可有趣的紧了” “奴婢觉得这没什么有趣的” “打开”陈万青猛然扬起右手一巴掌打在了马莲花的脸上,都把她打懵了,捂着脸满是不可思议 “我让你打开” 又是一巴掌过去,这次打的另一边脸,马莲花这次反应过来,惨呼一声捂住了另一张脸 陈万青含怒出手,手里自然没有轻重,这两巴掌宛如有人拿着木板石块直接打在马莲花的脸上,几个呼吸之间就高高的肿了起来,从马莲花的手指缝之间还能看见她的脸皮上满是血丝 可见陈万青这两巴掌多么用力,马莲花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小女孩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她觉得嘴巴一麻,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 原来是一颗血淋淋的断牙,陈万青的两巴掌竟然把她的牙齿都打的脱落 “啊,啊!!”马莲花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断牙,随着断牙一同被吐出的还有一滩鲜血 “打开!” 陈万青一声怒吼,吓得马莲花整个人为之一颤,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这小公主是真的恐怖 她知道那盒子里是什么东西,这辈子都不愿意再次看第二眼,可是这个时候由不得她,在陈万青的淫威之下逼不得已颤抖着双手伸向了那个可怕的盒子 在陈万青的怒目之下,马莲花缓慢又颤抖的打开了这盒子,随着“吧嗒”的一声,盒子被她打开,接着马莲花发出惊恐的一声惨叫 “叫什么叫,你快看看,这是什么” 马莲花眼睛闭的死死的,她不敢睁眼不敢看,陈万青越是催她她越是不敢 “哎呀,这像是个小孩子小婴儿啊,马莲花你快看看呀,真的被我猜中了,有趣,有趣极了” 马莲花的耳朵里都是陈万青忽快忽慢的声音,那声音还有几分兴奋 “这该死的小公主还是人吗?这么恐怖的小婴儿尸体她还笑的出来” 马莲花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正常的,最起码自己还是有些人性的,这皇宫里的人都是毫无人性的变态,就连这么个小公主见到死婴都不害怕,还这么高兴 “公主,奴婢都招了,都招了,这盒子是奴婢藏到静怡宫后院的,可是不是奴婢要做的,都是那个邓家力,都是他指使我的” 她实在害怕的要命,自己再这么被吓下去没等出宫就要被吓死在这里了,自己都已经暴露了,东西也被找出来了,索性一切都交代了可能还有机会活命 “为什么不看?我让你陪我一起看,睁开眼!” 被陈万青一喝,马莲花终归是害怕再挨巴掌,逼不得已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随后猛地瞪圆了双眼 她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指着那黑盒子说不出话来,那里面的死婴怎么不见了 “哼,你在惊讶什么?你以为里面是什么?” 见了陈万青这副样子,她才知道自己上当了,那死婴一定是被取了出来,自己一直在害怕的样子完全被人看在了眼里 “马莲花,你助纣为虐,就连刚成形的死婴也敢偷藏到静怡宫里,你的胆量比我相信的要大很多啊,在大乾静云公主的静怡宫里藏死婴,那藏婴的盒子里还有个静云公主灵柩的木牌,你这罪行足够杀你一百次了,恐怕还要祸及三族” 无边的恐惧和后悔充满了马莲花的心,她觉得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是凉意,已经害怕的不敢哭泣了,就连手脚都冰凉僵硬的不能活动 她这罪行确实极大,不仅是自己的性命难保,三族之内都要处死,因为自己的贪念造成如此后果,她怎能不害怕不恐惧不后悔 “奴婢不求饶命,只求公主不要杀了奴婢的家人,求求公主,奴婢求求公主,无论怎么处置奴婢都行,千刀万剐奴婢都认了啊” 恐惧到了极限人就会崩溃,马莲花瘫倒在地上,磕头犹如捣蒜,地上都被她的额头上的血迹染红,陈万青却没有一丝同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本有大富大贵等着你,偏偏你选了这条不归路,你是如何跟邓家力交易的?他是怎么安排的,你还隐瞒了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一一交代清楚!”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什么抵抗都是徒劳,她把自己交易的经过详细的说了出来,再怎么隐瞒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她只求能把那害的自己如此地步的邓家力也拉下水,最好连同邓家力背后那人也一起拉下水更好了,她也豁了出去,要死大家一同去死 “奴婢九月之前并不曾见过邓家力,直到九月初的一天那没卵子的阉人找上了我” 陈万青突然呵斥道:“说话注意点,宫内只有可怜人,再乱说话小心你的嘴” 马莲花恨极了邓家力,自然嘴巴毫不留情,可是陈万青还顾全着王礼的面子,怎么能让这女人乱说话 王礼本也是个被人看不起的阉人,被陈万青这么维护,感激的跪下磕了一个头,陈万青赶紧将他扶起 “是是,奴婢知错”马莲花这才想起她背后还有个太监在,再也不敢乱说话,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又接着说道 “那邓家力找上我之后说我跟茹儿那丫头走的近,想让我打听一下静怡宫的事,本来我是要拒绝的,可是邓家力说只是探听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我想着去静怡宫转一圈就能知道的事谁去做不是做,我一时贪心就答应下来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邓家力又让我借助茹儿的关系,一点一点打探静怡宫的事,还让我记录下来静怡宫宫女的值班情况和公主日常作息” 陈万青“嗯”了一声打断了她:“这些都是知道的事,还有什么” “哦,有个奇怪的地方”马莲花思索了一下:“那个邓家力问了我好多次公主有什么反常的地方,还花了重金让我在静怡宫找找有没有什么暗道地格之类的东西,还说让我找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 第一百零四章 背后是谁! 这个消息确实让陈万青没有想到 本以为邓家力背后之人要对付自己是因为自己最近受宠,让别人看了眼红 他怀疑过太子,怀疑过几个嫔妃,也怀疑过皇后,但是从邓家力要马莲花寻找装着九元正一气的盒子看来,跟当初假扮宁美人的那对师兄妹脱不了干系 实际上自从那日他们夜探静怡宫之后也数次派人来过,可是那之后凤翎生就已经进驻了静怡宫,他们再想进来就千难万难,更何况之后陈万青导演了那血色乐曲之后,更是受了永淳的宠爱,静怡宫俨然成了禁地 寻常人哪里能进来半步,远远的就会被侍卫拦住,没有什么正当理由那是休想通过,久而久之陈万青甚至都把这宁美人的事给忘到了脑后,没想到今天又被他听到了这个事 “这个事交代的很好,继续说” 见陈万青有些喜色,马莲花也有些兴奋之意,说不定全盘交代之后自己还有可能会逃过一劫也说不定 “邓家力给的报酬很优厚,我就想把这生锈的铁盒找到好拿了这笔银子,就经常借口探望茹儿进出静怡宫,而公主您又经常不在,宫女也时常出去,所以我才能放心的走动,甚至出入过数次您的厢房” 陈万青一向不喜欢在自己睡觉的地方藏什么东西,真正重要的东西他都藏在一个别人根本想不到的地方,这也是从后世带来的习惯 古代人都认为自己的寝卧是最私密的地方,有些什么秘密也习惯藏匿其中,陈万青偏偏认为卧室不保险,藏东西也会选择在其他的地方 所以他虽然明知道马莲花出入过自己的房间数次,他也没有在乎,里面什么都没有,难道还偷点自己小身板穿的衣服不成,自己又不带首饰,都交给了林娇娘保管着 说到这里马莲花偷偷看了一眼陈万青,见他无动于衷,心里松了一口气,生怕自己说起数次出入他的房间会惹怒了他 “那铁盒子一直找不到,邓家力好像也很沮丧,经常催促让我再多去找找,可是确实找不到,也对他明说过,中间就有一段时间没有再联系过” “就在前几天,他突然又偷偷摸摸的找来了我,说要我去静怡宫放个东西在那里,还要保证别人找不到才行,这王八蛋摆明了要害死我” 说到了这里,马莲花露出了几分恨意 “我当时是拒绝了几次,鬼知道他让我放什么东西,而且死活不肯告诉我,但是他给出来的好处越说越高,高到我都有些害怕” 陈万青轻蔑的哼笑了一下,显然对那承诺的好处不屑一顾 马莲花也是自嘲一笑 “邓家力答应给我五百两银子,保证事成之后把我送出城去,还答应给我老家盖一座府苑,保证给我兄弟一个官身,六品之上” “这邓家力是个什么东西,他说的这些你也信?” 陈万青的讽刺也不无道理,银子之类的还好说,可是那官身岂是可以说给就能给的,又不是戏里面的花钱就能当官,何况还是六品的官身 “我一开始也是不信的,直到他拿出了一个玉凤穿花簪” “玉凤穿花簪?”陈万青重复了一遍,马莲花缓缓点了点头 这簪子听名字就知道是用宝玉做成,可是无论是用什么材料都无所谓,关键是这簪子代表的意思 普天之下能用凤凰做饰的人唯独一人而已,其他人身份再尊贵也不能使用凤凰,而邓家力能拿出玉凤穿花簪来,岂不是说明了自己后面有不得了的人在撑腰,由不得马莲花不相信 “就是给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违背玉凤穿花簪的主人命令,就算她没有亲自下令,可是那簪子又不是什么人都敢仿造的,除非是活腻了,奴婢权衡了一下只能答应下来了” 她没说皇后,但是谁不明白玉凤穿花簪的主人到底是谁 “说的好听,若是你真的拒绝也不会有事吧,这邓家力我也查过,从进宫之后调动了五次,从未在皇后那里待过,和皇后根本沾不上边去,现在也不过是个没品没阶的小杂役,他凭什么能拿到玉凤穿花簪,我就不信你不明白,一定是有人假借了皇后的名头指使了他” 见这脏水没有泼出去,马莲花慌了神,她刚才打的算盘是自己被邓家力拿玉凤穿花簪逼迫了自己才会做出这藏死婴的死罪,并不是因为自己真的贪心 没想到这小公主精明到如此地步,简直比浸淫皇宫几十年的老人还要奸猾敏感,她到底是怎么长的?难道公主就是比平常人要强了那么多吗? “奴婢当时也慌了神,没有考虑那么多” 陈万青现在很是讨厌这马莲花,跟她说话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稍微不注意就要被误导,而这女人说话也总是小心翼翼,能逃避的东西一定巧妙的绕开 “那邓家力让你做这事的时候没告诉过你什么吗?” “他倒是说了”马莲花边回忆边说:“他交代了好几遍绝对不能打开,绝对不能让人看见,还说一定要这几天办成这事,不然就会坏事” “他这么交代你,你不还是打开了?” 见陈万青嘲弄自己,马莲花尴尬一笑,也无法辩解,只能说“奴婢总得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用那么大的代价让奴婢做事吧” 这马莲花说邓家力交代必须这几天办好这事,说明要对付自己的这个计划这几天就要执行,不然花了这么多的心血,这么多的努力恐怕就要浪费了 又问了马莲花几句,再得不到其他的消息,陈万青就要离开了,他还有无数的事要做,没兴趣在这宫女身上浪费时间了 “王礼,看着她,让人去浣衣局说一声,马莲花我借用几天,谁要有意见让他去找父皇说” 说罢他转身就走,王礼高声答应了下来 马莲花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之后反倒安稳了许多,之后自己的下场已经不是自己能掌握的了,只能听天由命 “马莲花”走到门口陈万青突然停了下来“你如果真做成了这事,你也就没命了” 听见了陈万青的话她先是一愣,随后也明白过来,心脏先是急速跳动了一会儿,随后才安静下来,靠在墙上心里感叹:也许自己落在这小公主手里也是好事 第一百零五章 何人能信 当天晚上,一封密报就摆到了永淳的龙案之上 据外面的宫女太监传闻,那天晚上隔了好远都能听见咱们的永淳大帝的怒吼声 “赵博,你这情报可属实?没有半分虚言?” 面对永淳的怒火,赵博也吓得够呛,不知道多久没见过永淳的雷霆怒火了,甚至比那夜恶鬼袭及之后发的火更大更吓人 “陛下,老奴这情报句句属实,给老奴这情报之人也是忠心耿耿的,老奴是相信的” “朕还是太仁慈了”永淳面色狰狞,从牙缝中吐出这几个字:“在朕的紫薇城里还敢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对付朕的爱女,若不是被侥幸发现,朕的爱女就要被冤屈致死了” “陛下息怒,也多亏了陛下安排了人暗查静云公主,才能及时发现那邓家力和马莲花的阴谋,公主也多亏了陛下才能安全了” 别看赵博说的好听,那时候让人暗查的初衷可并非如此 当初让人暗查陈万青是因为对他起了疑心,并不是保护他的安危,可这永淳怎么会当面承认,所以才更激增了他的怒火 他恨自己因为对陈万青的不信任,差点让他蒙受不白之冤,更恨那邓家力和他背后的人,竟然敢对自己的公主设下这么恶毒的奸计 “那两个奴才何在?朕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博赶紧说道:“老奴得到消息之后就派人拿人去了,一会儿人就能带到,只是……” “只是什么?”永淳怒气未消,见赵博吞吞吐吐有些不高兴 “只是那邓家力背后的人恐怕是陛下不想见到的” 赵博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永淳双眼现出精光,赵博赶紧低下了头 “来人!” 随着永淳的声音落下,几名侍卫迅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纷纷跪下行礼 “臣在!” “传令,赤霄军封锁紫薇城,明晨之前无论谁也不能出入” “陛下,不可,不可啊” 赵博声嘶力竭,苦苦哀劝 “封锁皇城那是天大的事,大京再也经受不起这种动荡了” “哼,当朕是傻子吗?朕这紫薇城早就成了四面透风的了,外面刚有风声传来静云出现在了柯烂石,恶鬼是魔童引来的说法,宫里立刻就有人做出这种勾当,朕的身边还有谁能用!谁能信任!朕的爱女都不能受到保护,朕当这天子有何意思!” 永淳爆发出了滔天的怒火,针对陈万青这阴谋一定是宫内宫外相互勾结,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做了这么一个局,也是要命的局 “今夜无论查到了谁,朕都要了他的命,不管牵扯了多少人,朕一并拿了!真的以为朕不会杀人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的来到了赵博身旁耳语了几句,赵博立刻慌了神 “陛下,邓家力被人勒死了,他浑身上下都被搜刮过了,而马莲花不知所踪,跟她一同失踪的还有今夜守卫静怡宫的一名姓张的侍卫” 听见赵博的禀报,永淳跌仿佛丢了所有的力气,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之上,用手缓缓捂住了额头,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赵博对那待命的侍卫挥了挥手,那些侍卫也知道刚才的命令肯定是不用去传令了,识趣的着倒退了出去 过了良久,永淳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的问道:“赵博,什么时辰了” 赵博一直在旁边等候,寸步不离,永淳一开口他就赶紧回复:“回陛下,快子时了,今日就不要再劳神了,早点歇息吧”“从你带来密令到去拿人,前后没有一刻钟,你说你吩咐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人,现在看来,这里面也是被安插了暗桩密探,不然这两人怎么会同时出事” 永淳虚弱的说出了他的猜测,赵博也是有些无奈,永淳都猜到的事他又怎么会猜不到,突然两人都有些悲伤,自己身边竟然没有一个真正让人能够放心的人,这对一个天子一个总管来说多么可悲 其实这一切说来荒唐,实则确是事实 永淳这人一直懒于朝政,多数时间都醉于乐画之中,国事多交给了赵博批红,也亏了这赵博野心不够大,对永淳也一直忠心,才没有出事 但是后果也是很明显,永淳不抓权柄,遇事也优柔寡断,脾气也有些温和了,朝中王公大臣和皇宫内外建立了无比复杂的关系网,甚至已经深入到了永淳的身边 其实永淳也有所察觉,可是等他发现之时已经有些晚了,这关系网错综复杂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一次他想处置一名在御书房犯错的宫女,前后竟然有三个嫔妃两个大臣或明或暗的求情,让永淳大为恼火 他自己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被人无时无刻的看在眼里,所以后来永淳的寝宫飞霜殿内外服侍的太监极少,因为他实在不放心那些不信任的人 “陛下莫慌,宫里糜烂也不是一夕所成,但是只要陛下肯重振龙风,这些妖魔小鬼还不是一扫而光” “小鬼好除,他们背后那些大妖才是祸根”永淳自嘲的笑了笑:“朕今日用了什么膳,晚上宠幸了哪个妃子,甚至跟妃子说了什么悄悄话,第二天满朝文武皆知,都以为朕不知道,其实朕比谁都知道” “那些妃子,甚至皇后,背后都有无数的朝臣王公支持,朕不说破,他们就当朕一无所知,朕就是不想撕破了脸,朕就是对谁口气重了一些,朕的那些叔父老臣都会一拥而上,满口礼仪道德,朕烦啊,谁也不能动” “现在他们终于把手伸到了朕的鼻子底下了,要动朕的爱女,朕还是忍着吗?还是谁也不能动吗?朕算什么天子,算什么父亲!” “陛下,这些都能解决,都能解决,但是要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逼急了那些小人会被人攻摘,岂不是自乱了手脚” 永淳没了兴致,也觉得好困好乏“朕乏了,回去休息吧” 赵博扶起了永淳,突然说了一句 “陛下,老奴做好了安排,就看那几个选出来的小子怎么样了” 永淳撇了他一眼:“朕觉得那几个小子都不错,就是不看好张东恩” 第一百零六章 静怡宫的夜 静怡宫内,关押马莲花的屋子外面仍有两人守卫着 此时已经夜深,门口的两个宫女都忍不住倦意,眼睛半闭半睁,意识已经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一个黑影点着脚尖慢慢靠近了两人,先是左右瞧了瞧,突然对准了两个宫女的后颈用力一敲,两人顿时昏了过去,那黑影赶紧扶住她们倒下的身子,慢慢的放在了地上 又等了片刻,见没有惊动其他人,这黑影才推开了门,身子一闪就走了进去 他进去之后才发现屋里一片漆黑,并没有蜡烛照明,可是就着月光还是能看清马莲花缩在墙角已经睡着了 黑影从腰间掏出一条麻绳,轻轻的对马莲花说道:“下去之后别怨我,要怪也只怪你自己” 他这话说的极轻,其实就是对自己说的罢了,说完就无声无息的靠近了马莲花,看准了她的脖子就把麻绳套了进去 还未等他用力,马莲花突然拿右臂朝他小腹砸去,这黑影哪里想到了这些,被马莲花一击得手,顿时只觉得小腹一阵剧痛,呼吸也呼吸不上来,捂着小腹痛苦的跪在了地上 马莲花轻巧的站了起来,门外突然几个烛火同时出现,陈万青携带几名宫女走了进来,几个宫女把屋内的蜡烛点着,照亮了真个屋子 马莲花走到陈万青前微微欠身,叫了一声:“公主” 陈万青笑道:“娇娘,辛苦你了” 原来马莲花竟然是林娇娘假扮,怪不得一拳就把那个黑影给制服了 透过亮光也看清了真个黑影,是一个身穿金黄色甲胄的成年男人,此时正一脸惊恐的看着满屋的人 “张侍卫,这么晚了还不辞辛苦的来巡查呢,本公主很是欣慰” 这人就是今夜守夜的侍卫,此刻竟然跑来了马莲花的屋子里准备杀人灭口,他得到命令之后还专门等到了深夜才动手,没想到一直被人在守株待兔 “公,公主殿下,下官确实是在巡视,见到这屋外有人昏倒了以为有什么事才进来的” 陈万青见这侍卫还在胡说八道,不由的哈哈一笑 “张侍卫,你是欺我年幼无知吗?” “下官不敢!” “静怡宫申时闭门,前后院皆上锁,你的职责是在院外守护,是怎么巡视来了内院?” 张侍卫面色大变,他也知道根本无法解释,连忙要夺门而出 陈万青吹了一声口哨,那房门立刻被人从外关住,将张侍卫拦了下来,陈万青一撩下摆稳稳的坐在了椅子上,带着几分嘲弄看向了他 “公主殿下,下官被人威胁,不得不来杀马莲花灭口,饶了我吧,饶了小人吧” 见出不了门,张侍卫倒是干脆,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没有一点骨气的连连扣头 “你也是紫薇城的一名皇家侍卫,骨头怎么这么软” 陈万青最看不起这种人,捎带着对这张侍卫也是鄙夷,可这张侍卫却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样子,而是不断的磕着头,嘴里不断的求饶,只要能活命就行,他也顾不得什么侍卫的面子 “王礼,你的密保呈上去之后马上就会来人拿马莲花,她的住所找不到人就会来问你,知道怎么说吧” 王礼在一旁恭敬的回答:“奴才明白,马莲花不知所踪,静怡宫上下都不知情” 陈万青摇了摇头,王礼一愣,不知道哪里不对 “是守夜的张侍卫和马莲花一同失踪,一定要如实上报” 张侍卫闻言脸色大变,磕头更是如同捣蒜,王礼则恭敬的答应下来 “放了我吧,公主殿下!小人什么都愿意招啊,小人以后原为公主做牛做马,放了我吧,求求您放了我吧” 陈万青猛地站起,冷笑数声,带着其他人转身离去,留下了张侍卫不断求饶的身影,自然有人审问他,陈万青却对这人再没有了什么兴趣 第二日日出之时 张东恩被赵博叫到了偏房等候,他心里七上八下,被赵博这么正式的安排见面还是头一次,平时有什么事都只是口头吩咐一声而已 要说张东恩之人,也确实在宫里的太监里面算不得太出类拔萃的人 他既不太擅长交际拍马,也不喜欢结交权贵,就连一些有权势的大太监们都享有的特权他也通通不要 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里骂他不知好歹不会做人,可是张东恩仍然每天勤恳干活也不多说什么,其他人在背后给他起了一个傻帽的外号 只有张东恩自己知道自己能得到现在的位置是谁的功劳,自从那次在御书房差点被冤枉逐出宫之后,他更是不敢有一丝怠慢,做事也不敢出一丝差错,唯恐出什么问题而让青主失望 那之后无论别人什么样的奉承都不会接受,偏房的糕点饭菜也是再未动过一口,这样子的做派更是被人说是榆木疙瘩,这样的人一定做不长久 来到了偏房果然赵博还没来,今天的桌子上摆满了才做得的糕点,发出了阵阵香气,还有一大碗油茶冒着丝丝热气 这个时间正是人刚起来最饥饿的时候,这里的糕点这么多,就算张东恩随便吃上几个也绝对无人能够发现 坐在偏房里那些香气争先恐后的钻进了他的鼻子里,张东恩咽了几口口水扭过脸不去看它们,反而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昨夜的干饼,就着热水吞咽了几口 这时赵博从外面进来,正好看见张东恩在吃干饼,不由的眉头一皱 “东恩,你也是陛下身边的人了,自己的身体也是金贵的,吃这干饼怎么有力气服侍陛下” 张东恩见赵博来了赶紧起身行礼 “祖爷爷,东恩身子壮,这干饼也容易饱,不会影响服侍陛下的” “哼,坐吧” 赵博理所应当的坐在了上座,张东恩仍然站着不敢坐下,赵博又是哼了一声,也没有再劝 见桌上的油茶看起来温热可口,赵博伸出手挽了一下袖子,准备盛一碗,张东恩没等他动手就抢先拿起了碗盛了一半递到了赵博跟前 赵博面无表情的拿起勺子吃了几口,也不夸奖他,好像那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就应该他做的 等吃完了一碗油茶,赵博突然开口 “吃了午饭过去御书房” 张东恩也不问何事,只管恭敬的答应下来,赵博起身就走,也不跟他多说 第一百零七章 突然的召见 过了午时,张东恩一点也不敢耽搁,提前了一刻钟来到御书房外等候,永淳这时并不在,赵博自然也不在 门口的侍卫见了张东恩招呼道:“陛下吩咐过了,张公公要是到的早了可以去偏殿等候” 张东恩对这侍卫恭敬的一抱拳:“有劳这位侍卫大人,御书房乃是宫中重地,除去必要的打扫时间,张某不能进去,免得扰到了龙气” 那侍卫原本每日都能见张东恩来打扫御书房,对他也是十分熟悉,因为那天被永淳责骂之后就被赵博免了御书房的清理工作,现在只需要负责飞霜殿,不必再来御书房做苦力,所以这侍卫也是几天没见过他了 见张东恩不愿意进去,这侍卫也不勉强他,毕竟他也只是负责传话,至于张东恩进不进去就不在他管的范围了 足足过了近一个时辰,张东恩冷的都快受不了的时候,永淳带着赵博才到,见张东恩恭恭敬敬的跪在外面地上,永淳奇怪的问道:“朕准你去偏殿等候,在这里作甚” 张东恩不敢抬头,就这么低着头回复永淳 “养神殿是陛下办公重地,无论外殿内殿都是一样,奴才身贱,不能独自待在御书房,只能在外面等候” 这也是他聪明的地方,御书房是何地?岂是他能自己独自待的地方,若是丢了什么东西,或者被皇上知道他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就算长满了嘴也解释不了 永淳玩味一笑,也不再理会他,转身进了殿内,赵博丢下一句“进去等着”也跟随永淳走进御书房内 御书房又名养神殿,只是大家都习惯叫它御书房,其实养神殿才是它正规的名字,但是无人这么正式的称呼它,就连永淳也直呼其为御书房 张东恩迈入外殿后才发觉外殿之内竟然已有三名太监在此等候,见了永淳之后都是跪下高呼:“陛下万岁” 永淳敷衍的“嗯”了一声,直接从外殿进了内殿之中,御书房之名,也是指的内殿 等他们两人进了内殿,那三个太监就站了起来,看年龄都不会很大,彼此间似乎是认识,唯独张东恩和几人都不相识 “这位兄弟在哪值守?” 三人之中一个个子略高之人对张东恩笑着抱拳,张东恩不敢托大,也连忙回礼 “我在飞霜殿值守” 三人一听都是惊讶,另两个人也是连忙行礼 “原来是飞霜殿值守的兄弟,我们三人都是御书房值守,刚才就看兄弟面熟,是不是以前来过御书房” 张东恩一愣,他虽然每日打扫御书房,但是打扫之时是每日清晨,御书房值守的太监品阶不比寻常,自然不参与打扫,等他们那些品阶低下杂役太监打扫完了他们才会过来,所以彼此竟然没有见过 至于这三人见张东恩面熟,也是因为那日张东恩被陈万青叫来做烤肉串的时候来过御书房,只是待的时间太短,没有让这三人留下印象 “张东恩见过三位公公” 高个的太监伸手握住张东恩抱起的拳头笑道:“咱们兄弟之间不必客气,今日让你来想必是赵总管调你来御书房当差了,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 张东恩心里一跳,在御书房当差比之飞霜殿更是高上了一个档次,永淳有时会到其他嫔妃处留宿,一年当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不在飞霜殿睡觉,论起接触永淳时间最长的还是御书房的值守太监 如果能在御书房当了值守太监,那就是真正的进入了紫薇城的核心,紫薇城大小人员见了都要停下的行礼,免不了还要尊称一声“张公公好” 难道今天真的是要提拔自己不成,张东恩心里激动,但是表面却不敢露出痕迹,害怕露出什么让人小觑了 “三位公公不知道作何称呼,张某应赵总管召来,并不曾说过要调职的命令,也许另有他事也说不定” 另一个偏瘦一点的太监轻声笑道:“咱叫熊保山,那高些的叫做闵才,至于这位”他朝最后那人拱了下手 “那个胖子叫做弘福” 最后那个胖子咧嘴一笑:“没错,咱叫弘福,正是取了洪福齐天的意思,陛下也很是喜欢叫我呢” 陈东恩挨个见过行礼,他把每个人的名字都念了数遍,牢牢记在了脑海里,不管今天会不会调自己来御书房,与这几人交好也绝对是很有必要的 几人也不敢真的在御书房里闲聊多久,被赵博发现那是要挨骂的,更何况还有很多事要做 能在御书房当差的太监,那一定是赵博一等一的心腹,以赵博的的脾气怎么可能让外人在自己鼻子底下安排人,既然都是自己人,彼此之间自然有几分亲热 三人各自忙碌起来,唯独张东恩不知该做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 没多久赵博就从内殿出来,四人都赶紧上前行礼 “出来说话” 赵博背着手出来,其他人都跟在了后面 走到外面赵博有些乏了,想坐在一处石凳之上,还没等他坐下,张东恩先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垫在了石凳之上,赵博等他铺好之后才坐了下来 “这种事以后少做,特别是在御书房,免得被人看见说三道四的” “是,东恩记下了,只是寒冬石凳上的寒意太重,祖爷爷您实在不易久坐” “用你管教咱吗?” 赵博没有夸赞张东恩,反倒是皱眉骂了一句,张东恩连忙低下头来,另外三人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心里都是爽快,暗道这张东恩一来就要拍马屁,这下可好,拍到马蹄子上了 赵博拿眼瞟了一眼张东恩,见他一直不安的看向自己坐下的石凳,知道他是真的紧张自己,心里其实很是有几分感动的 “你们四个小家伙听好喽” 赵博吸了一下鼻子,外面确实寒意很重,自己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听见赵博的话,四人都微微弯下腰来神情严肃 “据密报,有人近期要行刺陛下” 听了这话,四人都是大吃一惊,这可是天大的消息啊,只是为何赵博会对他们说 “你们四人都是咱最相信的人,密报称有人乔装了进到了宫里,伺机想对陛下不利,你们愿意舍了命护陛下安危吗?” 赵博的语气虽淡,可是说出的话对四人来说有若雷霆,根本不敢犹豫,四人都是连忙跪下 “愿为陛下粉身碎骨,愿舍命保护陛下” 赵博满意的说了句“好!” “我要你们从今日起,暗中保护陛下安危,陛下吩咐了,要将那乔装的刺客揪出来,不易打草惊蛇,所以不能用侍卫贴身护卫,就等那人现身再一举擒之” 第一百零八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博说完之后,以闵才为首的三人都是连忙起誓,一定誓死保护皇上云云,赵博也是频频点头,显然很是满意 唯独张东恩迟迟不说话,反而一直皱眉沉思,惹得赵博不快 “张东恩,这种天大的消息咱都告诉你们了,你等刚才也答应下来了,现在为何不说话了?” “祖爷爷息怒”张东恩咬了咬牙,还是说道:“我们这些奴才,虽然年轻有精神头,可是终归是不曾学过武义,没有练过身体,如果真的有刺客,那人一定胆大心细武功高强,不然怎么敢入宫行刺” “我们都不怕为陛下而死,可只怕豁出去了性命也拦不住刺客,那么奴才们就算死上一万次也没有用了” 赵博听后并没有说话,而是狠狠的盯着张东恩,而张东恩一直低着头并没有见到这眼神 旁边的闵才等人看的仔细,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闵才轻咳一声 “祖爷爷,小的们不怕死,管他什么刺客来了都别想近了咱们陛下的身子,奴才们到时候只管舍了性命的拦住那刺客,哪怕被捅了七八个窟窿来,也要拿了他,遂了陛下的心意,管叫他有来无回” 熊保山和弘福都是点头称是 “陛下有咱们护卫,一定是安然无恙,祖爷爷吩咐的事咱们只管照办就行,一切都在祖爷爷的掌握之中啊” “说的是啊,况且咱们陛下百邪莫近,更有龙神护体,那刺客只消得靠近十丈自然就浑身发软胆战心惊,立刻就要露出破绽来,咱们一拥而上就能拿了,这可是祖爷爷赐给我们的大功劳啊” 几人都是纷纷奉承,赵博的脸终于舒展开来,对着张东恩则是冷哼一声 “祖爷爷自然是考虑的周全,可是东恩就怕……” 见张东恩又要讨没趣,闵才冷喝一声 “怕什么,咱们兄弟哪个不是祖爷爷一手提拔的,祖爷爷何时出过错,这种大功劳送过来你还要推三阻四,惹得爷爷不高兴,显得我等都是贪生怕死的鼠辈一般,还不赶紧磕头赔罪” 张东恩也干脆,一撩下摆就跪在地上连续磕了几个头,但是嘴里仍然不肯认错 “祖爷爷对我们好,东恩一刻都不敢忘记,但是这涉及陛下安危,大乾社稷,绝不是我们几个小奴才能担当的了的,东恩也不敢抗命,只能请祖爷爷再安插几名精明侍卫乔装为太监,与我们一同暗中护卫” “哼,咱竟然选了个这么胆小的,真是走了眼” 赵博猛的站了起来,回身就往御书房走 “总之,你们这一段时间就把眼睛跟我瞪大了,陛下的安危就系在你们身上了,除了陛下上朝和睡觉之外,必须寸步不离的保护着,对别人更要保密,知道了吗?” 四人都是连忙答应,紧跟着赵博回了御书房 等赵博进了内殿,闵才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对张东恩有些埋怨 “张兄弟,你跟赵总管顶什么嘴啊” 张东恩忧心的摇头:“张某只是太担心了,将陛下的安危交到了咱们手里太冒险了” 弘福笑道:“张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以为赵总管真的要咱们保护陛下啊?” “什么意思?”张东恩闻言有些不解 熊保山一拍他的肩膀:“你啊,不懂!这是赵总管吓唬咱们呢” “赵总管怕咱们懈怠,过上一段时间就会想些这种事让咱们提高警惕,不能松懈了,这是常态,你待的久了就明白了” “就是,哪里有什么刺客,紫薇城内外有赤霄军十二个时辰巡视,各大殿外都有大内侍卫守护,你以为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吗?什么陌生面孔能靠近的了陛下,离了八百丈都被人拿了,有咱们什么事” “你也是的,赵总管想提拔你也是送给咱们功劳,你还推三阻四的,差点就坏了事,过了几日无事,咱们都会论功行赏,这可是咱们升职的不二手段,赵总管是向着咱们的” 闵才三人看来以前都听过这些东西,所以根本不放在心上,唯独这张东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实在可笑 “果真是这样吗?” 张东恩心里还有几分疑惑,可是那三人都说了以前赵博也说过类似的话,他也只能安慰自己这是赵博故意放出的迷雾 没有片刻赵博就把四人都叫到了内殿去,永淳此时正在龙案之上审阅奏折,四人来了都是恭敬的跪下行礼,口呼“万岁” 永淳放下了手里的折子,对着四人略一摆手 “起来吧,尔等都听赵博说了吧,朕这段时间的安危可就交给尔等了” 四人都是高呼:“愿为吾皇粉身碎骨护得周全” “好,在旁候着吧” 永淳只是懒散的吩咐了一句,好像对这刺客之事根本不在意,这番态度让闵才三人更是笃定,一定没什么刺客,都是赵博的放出的烟雾 下午无事,到了傍晚,该是用晚膳的时间 赵博向永淳问道:“陛下晚膳在何处用?” 永淳伸了个懒腰,随口说道:“就在这里吧,朕稍晚些还要处理一些奏折” 既然定了地方,所有人都开始了忙碌,将永淳所用的御桌摆好,十几名宫女太监轮流将晚膳的饭菜摆上,用不了一刻钟就已经备妥 永淳坐了下来看了看满桌的珍馐佳肴,突然叹了口气 “审视想念静云的烤肉串,那味道真是让朕回味,再看这些都没了胃口” 这么多好吃的竟然不如个烤肉串?赵博也是有些无语,那天的烤肉串他觉得也就一般啊 “陛下,是想念公主了吧?” “也有可能,但是确实也想念那烤肉串了”永淳朝一盘菜一指,立刻就有人夹了送到了他的跟前 等用了几口饭菜之后,永淳突然想到了什么 “来人,上酒” 几名宫女端来了一瓶御酒跪着献上,永淳却一摆手 “这酒赐给闵才四人,每日服侍朕,劳苦功高,自当有赏” 这赐酒是何等的荣光,四人满脸惊喜,慌忙的跪下谢恩,闵才,熊保山和弘福三人颤抖着接过酒盅,宫女给他们都倒满了一盅,三人高呼“谢陛下隆恩”随后一饮而尽 可是陈东恩却只谢恩却不接酒,永淳眼睛冒出精光扫过却没有开口,赵博也是面无表情,唯独让那递酒的宫女十分尴尬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人敢拒绝皇上的赐酒,递酒盅的手就这么悬在了空中 “哈哈,好!朕这酒可是难得的女儿红”永淳好像没有看到一般,哈哈大笑:“给几位赐下几样菜品,有酒当有菜才是,满上” 立刻就有几名杂役太监将几样永淳没有动过的菜撤下放在了四人的眼前,宫女将空掉的酒盅再次满上 他们是没有资格坐下吃饭的,只能站着夹上几筷子菜,要说吃饱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赏赐要的就是形式,谁在乎能不能吃饱喝好 三人都是心里激动,皇上这两次赏赐那可是少见的,看来自己果然要飞黄腾达了 再次叩谢永淳之后,三人再次一饮而尽,这女儿红度数不低,两杯之后都是满脸红晕,忍不住都是夹了几口菜吃 张东恩仍然不肯喝酒,倒是叩谢之后吃了几口菜,可以只是稍微夹了几口,不肯多吃 就在满屋之人皆是兴奋劲儿的时候,永淳突然一拍桌子 “张东恩,朕赐酒你为何不喝?” 张东恩连忙跪下,其他人被永淳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蒙了,也是纷纷跪下,闵才三人更是心里大骂这张东恩 皇上金口玉言,他赐下的御酒你都敢不喝?这可是抗旨,是大不敬,你要死为何要连累我们三人 张东恩忙道:“回陛下,喝酒会让奴才头晕目眩,反应迟钝,非常时期,奴才不敢喝” 他还记得让他们保密的事,也不敢多做解释 赵博听后大怒,指着张东恩大骂 “好大的胆子,陛下的恩赐也是你能抗旨的?还不赶紧喝掉谢恩,若再不敬立刻杖毙” 张东恩固执的摇了摇头:“奴才不敢喝,不能喝” “好啊,反了!真是反了!”赵博气的老脸通红,指着张东恩的手都不住的颤抖 “陛下,让人拖出去乱棍打死吧” 赵博回身请示,永淳突然站起来走了下去,被张东恩这么一弄,御书房的的气氛都变得令人难受,其他人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永淳走到宫女身边,拿起那壶酒倒了一杯,端起来又闻了一下 “好酒啊,醇香幽幽,芬芳馥郁” 他缓缓走到张东恩跟前,单手将酒杯端到了他的脸前 “嗯?” 永淳将酒杯又往前送了一下,张东恩刚要接过,永淳突然将酒泼了他一脸,张东恩也不敢擦脸,连忙将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小小奴才,不配喝朕这好酒” 留下了这话,永淳拂袖而去,赵博紧跟着,这顿晚饭是无法再吃下去了 闵才三人还记得要保护永淳的事,摇摇晃晃的也紧跟着小跑而去,只留下了张东恩还在地上跪着 永淳离开之前也没有说过要处置张东恩的命令,也无人管他,经过了这次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他再也没了出头之日,说不动明天一早逐出皇宫的命令就会下来 第一百零九章 遇刺 永淳他们才走,张东恩突然胀红了脸抬起头,刚才他也觉得自己要被处死了,没想到永淳就这么走了 他一咬牙,竟然朝永淳他们一行追了过去,跟在了赵博的身后,一日无人定他的罪,他就一日记得当初的命令,丝毫不在乎他人的惊讶的眼神 闵才三人都是翻了个白眼,这位爷还敢跟过来,不怕永淳一见他就下令处死吗?胆子真是不小,脸皮也是不薄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永淳只是撇了他一眼,并没有下令赶他走,赵博也像是没看到一样,一行人就这么在这诡异的气氛里向深宫而去 一夜无事,永淳到了妃子宫殿之后便无需他们跟着,只需明日清晨一早前来就行 早朝也无需几人在场,闵才三人平时都是睡足了才到御书房等候,而张东恩仍然很早就起来了跑到了昨夜永淳留宿的宫殿外等候 他甚至比赵博都要早到了一会儿,这会儿天都还是黑透的,距离天亮还早的很,寒冬的夜晚有多么难熬,他比谁都知道,在外面冷的直跺脚 赵博过了一会儿裹着棉袄过来,见了他不由的吃了一惊,随后也没什么反应,也不跟他说话,直接进去唤永淳起床 一直等到永淳起床去上早朝,出来之后也见到了张东恩,永淳眉毛一挑,嘴角微微一撇,像是没看见他一般从他身边越过而去,赵博排在了第二位,张东恩随之跟在了他的身后,也无人说他逾越 等下了早朝,永淳一出大殿又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在外苦等的张东恩,这次却是露出一丝笑意,可是随之立刻消失 等到了御书房,闵才三人都已经到了,见到了永淳都是跪下请安,他们见到张东恩也跟在了永淳身后不由的都吃了一惊 有了昨日的事,闵才三人再不跟张东恩说话,见了他也只会冷哼一下,连招呼都懒得打,他们都知道张东恩这么得罪了永淳,还有什么前途可言,跟这种人说话害怕丢了身份,就是不明白为何赵博迟迟没有把他赶走 他们三人都有各自的事情忙碌,张东恩没人指派干什么活,他就进到内殿往旁边一站,不言不语就这么杵着,竟然也没人责骂 今日御书房格外的忙碌,数名大臣前来议事,平时御书房内只有赵博有资格站在一旁,今天竟然多了一个小太监不言不语的也站到了一旁,让几位来的大臣颇有微议 更有脾气大的直接对着张东恩就开骂 “你这奴才杵在这里作甚!我等要向陛下商议大事,还不赶紧滚下去” 本以为这小太监会连滚带爬的出去,可是张东恩好像没有听到,就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像极了木头人一般站在那里,反而每次有人稍微靠近一些永淳他都会瞳孔放大,神情严肃,让人摸不着头脑 每到这个时候永淳都会摆手 “无妨,随他在这里” 那些大臣才知道这小太监是得了皇上的许可才站在了这里,只是为何让这小太监在这里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天下来自然很多国家机密都被张东恩一点不漏的听在了脑子里,这也是极为危险的事,知道的越多越危险,这在紫薇城里格外的准确 到了半下午,已经无人来御书房了,外面寒冷屋里暖和极为容易犯困,就连永淳都忍不住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永淳休息之后其他人更是动作小心翼翼,谁也不敢吵醒了他,安静的御书房也让其他人都打着瞌睡,但是又不敢真的睡着,唯独张东恩如同木头人一样睁大了眼睛 这个时候桌上的奏折其实都是由赵博在批示,只有重大的事做不了主才会请示永淳,不然永淳早就累趴下来了 突然外面一阵吵闹声将屋内之人都给惊醒了 “走水拉,走水拉!” 皇宫内失火那可是大事,屋内人脸色都是一变,永淳连忙吩咐 “快,去看看哪里走水”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报 “回陛下,东侧偏殿失火了” 没等他说完,突然又有人喊 “有生面孔,他藏有武器,拿下,拿下!” 听见这话大家都是一怔,难道那刺客果有其人不成?并不是杜撰而出的? 永淳闻言大吼:“快,去抓住这刺客,抓住有赏,都去,都去” 听见抓人还有赏赐,谁愿意错过这难得的机会,也不管有没有功夫在身,闵才等人都纷纷跑过去抓贼,谁要是有幸拿了刺客,自己后半生的好日子就来了 张东恩却好像没听见这命令一般,不进反退,从门口挪到了永淳附近,警惕的盯着门口 “张东恩,你为何不去拿刺客,朕要你何用!” 赵博也是赶张东恩走:“快去抓贼,不要抗旨!” “奴才不能去,万一是障眼法就糟了”张东恩转身抱拳,咬牙违抗了命令,气的永淳大骂狗奴才 偏偏这时突然有人出现在了门口,只听得守在门口的侍卫大喊:“什么人,站住!” “我等捉来了刺客,这就面圣,快让开” 永淳闻言大喜,就要迎出去看看那刺客到底是何模样,可是还没有等他出去,张东恩就抢着朝前走去 永淳见状大骂:“让你抓刺客你不去,见抓了人来倒是积极起来了” 可这时门外传来几声惨叫,接着就听到有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 接着就看见一个身着太监服侍的男人提着一把染血的长刀朝里冲来,见了殿内的永淳之后大喝一声:“皇帝受死!” 这男人举刀就朝永淳砍去,浑然不理会张东恩等人,根本不把其他的人看在眼里 看着那高高扬起的长刀,鲜红的血液顺着刀身不断的淌下,在加上这男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和孔武有力的身躯,一般人见到恐怕就立刻要瘫倒在地上 永淳似乎也被吓得不敢动弹,只是高呼:“护驾!护驾!” “贼子敢尔?!”赵博拼了老命挡在永淳身前,可是他这老态龙钟的样子看着就没有多大的用处 眼看这刀就要砍下,张东恩从旁边一下扑了出来,他既不会功夫又没有力气,像一个泼皮一般抱住了那男人的身子,红着眼睛使劲儿的喊了一声,将两人一同跌倒在地上 “好小子,放手!你不起来我就一刀结果了你在杀皇帝,你不怕死吗?” 那男人被张东恩抱着挣扎不开,不由的怒吼,张东恩闭着眼睛大声呼救,可就是不肯放手,这男人怒极而笑 “好啊,为了皇帝连死也不怕,那就去死吧” 张东恩听见这话紧紧的箍住这人的身子,闭上了眼睛等死,这男人大喊一声将刀砍下,谁知这必死无疑的一刀在空中一转刀身,刀柄朝下将张东恩砸晕了过去 这男人挣脱了他朝永淳跪下抱拳:“惊扰了陛下,请陛下责罚” 永淳点了点头:“无妨,下去吧” 那男人朝张东恩多看了几眼,随后跑出了御书房 “陛下,怎么样?” 赵博也恢复了平静,朝永淳问道 “唔,可用” 永淳坐在了龙椅之上,笑了笑 “没想到朕还是看走了眼,却比那几个小家伙强了不少,就是不够聪颖” 赵博难得露出慈祥的看了看张东恩 “有时候太聪明也不好,笨一些也是可用的” “哈哈,这小子脾气还算合朕的胃口,不过”永淳顿了顿:“还是要最后试一试的” 赵博有些为难:“这……” “知道你替这小子担心,可是若要朕真的放心,还是要冒些风险的,看这小子的造化了” 等张东恩再次醒来已经到了晚上 他睁开了眼睛第一句话就是:“杀了我也休想靠近陛下!快来人护驾啊!” 等他喊完了才发现已经不在御书房了,自己正身处一个不大的房间内,周围还有几个碳火,而一个人影正坐在自己的身旁 他挣扎了一下想要起来,却觉得后颈疼痛难忍,又感觉头晕眼花,一下又不受控制的躺了下来,那人影赶紧扶了他一把,免得再次受伤 “莫动,休息吧” 张东恩听了声音连忙睁大了眼睛,刚才屋内烛火昏暗他看不清这人,现在一听声音就知道原来是赵博 “祖爷爷,陛下可安好?” 他来不及关心为何自己在这里,赵博又为何在这里,反而关心起永淳来 “嗯,陛下无事,那刺客被侍卫拿下了” 张东恩这才松了口气,还好皇上没有受伤,自己也算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受些伤根本不算什么 “当初陛下赐你御酒,为何不喝,不怕掉脑袋吗?” 赵博突兀的问起这事,张东恩也有些奇怪,可还是老实回答 “东恩当时就说了啊,喝酒会让反应变慢,容易误事,更何况要保护陛下,更是不能让自己迷糊了,东恩当时也害怕,可是比起负责陛下的安危来,东恩宁愿抗旨也不能误事,如果陛下惩罚东恩,东恩也只能受了” “哼,愚昧” 赵博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 “陛下让人去拿刺客,那可是大大的功劳,你为何不去” “这功劳别人拿去也就拿去了,我们都去了,如果真有刺客声东击西,陛下的安全谁来保护,我不能出错,那功劳要他干甚” “哎,傻瓜” 第一百一十章 绝命之令 赵博拨弄了下烛火,让火苗更大了一些,也让屋里亮堂了许多 “有人喊抓了刺客回来面圣,你为何抢着过去?” “来的人不明身份,陛下贸然前去恐有威胁,东恩自然不能让陛下冒险,如果是刺客也能提前防范” “哼,笨蛋” 每问完一个问题,张东恩如实回答一个问题,就挨一句骂,让他实在摸不着头脑 “祖爷爷,您的意思是说东恩不该这么做吗?不该护得陛下周全吗?” 赵博气呼呼的敲了一下他的头 “说你傻瓜笨蛋还不乐意了是吗?” 张东恩连忙摇头:“东恩不敢”实际上自己是有些不服气,明明自己一切都按照他的要求来做的,却还被这么骂 赵博突然感慨万千,苦笑了几声 “要是我再年轻个十岁,现在的你啊,我是不用的,一定要你再磨炼个几年才会勉强堪用” 张东恩静静的听着,他也知道自己并不算优秀 “你做的可以说都没错,但是也都是大错特错” 赵博接着便解释起来 “咱们服侍的谁?至高无上的皇帝啊,无论他说什么,那都要照办!” “就拿陛下要你喝酒这事,陛下说了赐酒,你就要接受,真的考虑到喝酒误事,你就抿上一口然后装醉,既不用喝那么多又算是遵了旨意,皆大欢喜的事,谁真的管你喝多少,能不能喝酒” “你倒好,梗着脖子说什么不能喝不敢喝,你以为你是谁”赵博说道这里越说越气,又是给了张东恩一下 “你一个小小太监,连个普通人都比不上,还要陛下迁就你不成?那时候把你说杀了就杀了,连个为你喊冤的人都不会有!说你愚蠢不对吗?” 张东恩当时哪考虑这么多,他就是有些不懂得变通,所以让赵博和永淳都不是很满意 “哎”赵博又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要真的在宫里站稳脚跟,全仗着这个” 随后他又抑制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还有这个” 张东恩一点就透,明白赵博的意思是用脑子办事,管得住嘴巴,才能做的长久 “谢祖爷爷教导,东恩铭记于心,一定不给祖爷爷丢脸” “你现在还没有资格给我丢脸,明儿起你就别来飞霜殿和御书房了,去中德殿扫地吧,清闲” 张东恩听见这话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头疼,猛地就坐了起来,一把拽住了赵博的衣角 “祖爷爷求求您了,东恩以后一定好好做事,动脑子做事,求求祖爷爷不要赶我走” 说话之间,他就带了哭音 他好怕,也好恨。怕的是自己就这么被赶走了,从此再也回不去了,恨的是自己为何这么笨,做事这么不会变通 如果真的被赶走了,自己还有什么面目面对那个人,那个他最崇拜最尊敬的人,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个伟岸的身影…… 一时之间,他甚至想到了以死谢罪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赵博等张东恩哭诉完了,才缓缓的开口 “别求我了,这是陛下的意思” “这,这”张东恩再也说不出话来,原来是皇上的意思,那自己岂不是真的完了 “不过……”赵博欲言又止,张东恩却是眼睛一亮,难道还有转机 “不过你要办一件事,办好了说不定还能回御书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东恩愿意做,什么事都愿意做,谢谢祖爷爷” 见张东恩兴奋起来一直磕头,赵博突然有些心酸,他扶起了张东恩 “你总谢我做什么,都是陛下的意思” “是是,东恩谢陛下恩典” “你这差事不太好办,我再问你一遍,愿不愿意去做,你若愿意我再说与你听,不愿意的话” 他还没说完,张东恩就抢着说道:“愿意,愿意,请祖爷爷明示” “你!”赵博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等平复了心情,才又开口 “既然你答应了,那就听清楚了,明天早上你还是要去中德殿打扫,白天就别乱跑了,老老实实的守在中德殿” “是!” “等到了下午之后你就去慈宁宫” “慈宁宫?!” 张东恩摸不着头脑,去皇后那里做什么 “去慈宁宫给皇后说句话”赵博的脸在烛火之下忽隐忽现,说不出的诡异 “就说:最近妖风太大,娘娘安分一些为好” 张东恩咀嚼了几遍这话,最后不解的问赵博 “陛下让我去给皇后娘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话语气太重了些吧?由我传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赵博冷哼一声:“陛下何时让你说了” 张东恩有些奇怪:“您不是才说过,让我去慈……” 他说到半截突然停住,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向赵博,赵博则是冷冷的看着他,没有一丝感情 “祖爷爷,这,这不是陛下的意思吧?” “哼,你觉得呢” 张东恩冷汗唰的落了下来,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祖爷爷,别开玩笑了,这话要不是陛下点头,谁去慈宁宫传这话都要死啊” “也许吧”赵博站了起来:“但是你已经答应了,要反悔吗?” “可,可我这一去,就要丢了性命了,陛下是要我去死吗?” 张东恩一脸绝望,没有永淳做主,谁敢去慈宁宫对一国之后说这种话,那不是自己找死吗?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啊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几个坎,有的人迈过去了,就看到了门外的风景,那是绝大数人永远也看不到的风景;有的人绊倒了,就倒下来摔死了,那就一切休提了;但是大多数人是停在了门坎前面,眺望门外,自以为在门口安全的坐着就能看到了门外的一切,其实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选择在你”赵博扭头慢慢的出了房间:“就看你想不想看看外面的景色” 张东恩一夜没睡,他这一生都未曾这般犹豫过,恐慌过 到了清晨,他魂不守舍的来到中德殿,拿起扫把清扫起来,只是他的眼睛始终没有什么焦距,经常发呆着看着远方 中德殿乃是大殿,正居紫薇城的中间,每天过往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张东恩只是刚清扫地面不久就有十几人路过 有些不熟悉他的人匆匆而过,可也有熟悉他的人,见了张东恩之后免不了嘲弄几句 “呦,这不是张公公吗?怎么没在飞霜殿呆着呢?瞧我这记性,昨个不是被陛下让人拖出来了吗?哈哈,今天就来扫地了?” “可不是吗,有的人专爱装模作样还自命清高,不管爬了多高都要跌下来的,他啊,就没那命” “呸,还不是烂泥扶不上墙,什么狗屁清高,听说才去了御书房两日,就被陛下骂了好几回,他能活着已经是陛下慈悲了” 这还是几名有品有阶的太监说的话,更有几名以前一起干活的杂役太监嘴里更是不饶人,那市井一般的脏话张口就来,根本无人还在意张东恩是否还能再起来,像他这般得罪永淳之人一辈子都只会是个杂役太监了 用不了一天,张东恩被贬成杂役太监之事就能传遍整个紫薇城,宫里的低品太监宫女嘴巴最松,也最喜欢落井下石 他们以前都是一样的被人使唤,心里最是压抑,最看不得哪个小太监宫女一步登天,让他们嫉妒的发狂,如果那人不慎受了罚重新回到了下面,那这人就会被全紫薇城的小太监宫女咒骂嘲笑,这种病态的心里早就传染给了每个人 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紫薇城,也传进了李乐的耳朵,他又当做趣事讲给了陈万青 “那个叫做张东恩的太监不知道怎么就得到了赵总管的另眼相看,把他从杂役太监直接提到了飞霜殿值守,前几天又调到了御书房,您猜怎么着,他今天又被派去了中德殿扫地了,哈哈,人生的大起大落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是什么心情” 李乐自然是不认识这张东恩的,可是陈万青听了这消息却是心里一沉 他打听了一下张东恩的位置就朝中德殿而去,果然在那里见到了魂不守舍的张东恩 此时他正呆滞的看着前面,似乎变成了痴呆,就连陈万青的到来他都没看见 “傻小子,看什么呢” 中德殿平时不会有人,最多也只是有人路过,大门虽然敞开却无人看守,陈万青装作路过对中德殿好奇的样子,背着身子同张东恩说话 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特别小心,现在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盯着他,贸然来找张东恩本不应该,可是他又担心张东恩遇到了什么事 张东恩听见声音才猛然醒来,见了陈万青第一个念头就是跪下赔罪 “东恩见过青……” “咳!” “奴才见过公主殿下” 陈万青故意高声说道:“起来吧,本公主要去找父皇路过中德殿,此殿本公主一直没有仔细观察过,陪我转转仔细讲解一下” 张东恩连忙高声答应:“是!奴才这就陪公主殿下看看” 两人前后而行,陈万青这次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被公主解惑 两人转到大殿之内,避开了外面的视野,张东恩立刻跪了下来,好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见到了自己的妈妈一般,竟然有些泣不成声 “青,青主,东恩对不起您,对不起您” 陈万青用他还很小巧的手擦了擦张东恩眼泪,心里也是一软 “哭什么呢,还小吗?你可是我最相信最看重的人,我可不记得你又爱哭的臭毛病” 张东恩将自己的这几日的发生事倒豆子一样的说了出来,陈万青仔细的听着 等他说到了赵博让自己去慈宁宫传话的时候,他再一次忍不住哭了出来 “陛下这是要我死啊,东恩无能,不能取得陛下的信任,辜负了青主的厚望” “你啊,就是太年轻了” 陈万青这话无论让谁听见都会咂舌,这么个小豆丁竟然说别人年轻,实在让人费解 偏偏张东恩觉得被教训的在理,十分臣服,竟然心里好受了许多 “东恩是年轻不懂事,做事又木讷不会变通,也猜不透陛下的心思,实在太笨了,让青主失望了” 陈万青轻轻一笑,揉了揉他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说话 “我说你年轻,并没说你笨,为上位者最看重下面的人是什么?不是聪明,不是圆滑,而是听话,最关键的是又懂事又听话,你又能干又听话,只是缺了几分玲珑劲儿,这没什么关系,父皇已经信你七分了,还缺一分” “啊?什么意思?” 见张东恩这迷茫的样子,陈万青心道果然是个木头,心思不够敏捷啊,可也正是这样的人,才能让自己相信,也能让永淳相信 “七分加一分不是八分吗?离十分还差两分呢?” “傻小子,父皇能对人有十分信任吗?”陈万青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即使对赵博,也最多八分信任,天下间谁又能真正的十分对人呢?” 张东恩不服气的说道:“东恩对青主便是十分,百分,千分的相信” “哈哈,好一个傻小子”陈万青知道张东恩这话一定是真心的,他心里也是感动,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 像极了看着自己孩子的父母一般,有的只有信任和感动 “青主您说陛下信任我七分了是什么意思?那为何还要我去慈宁宫送死” 他还是解释不了这个疑惑,陈万青自然为他解答 “你这几天的事我也明白了,如果我没有猜错,所有的事都是对你的考验,闵才三人也是在考验之内的” “您是说,赵总管他……” “没错”陈万青重重点了点头:“他把你调来御书房便是打了注意考验一下你跟另外三人,看谁更适合做他的接班人,陛下便是考官” “他单独叫你们四人出来告诉你们有刺客这种事,就是看你们的反应,看你们有没有把他这话当回事,这毕竟牵扯到父皇的安危,不管赵博说的是不是真话,你们都必须把这当真的来对待,四人之中也只有你考虑全面,已经占了先机” “这点是考验你们的责任心” 见张东恩似懂非懂,陈万青接着说道:“父皇晚膳赐酒,是要看你们面对压力如何反应,如果因为是父皇赐酒就都喝的酩酊大醉,那么你们都不合格” “接着就是赵博当初说过要你们全天跟着父皇那件事,当晚父皇故意去妃子宫殿住宿要你们跟过去就是看你们第二日会不会来,都知道寒冬清晨寒气刺骨,这就是考验你们的耐心,只有父皇出来之后能一眼看见你们才算是合格” “昨日父皇在御书房办公,既然赵博说了要全天紧紧跟随父皇,那么就要忠实的执行,这就是考验你们的执行力” “父皇要你们抓刺客,并且论功行赏,这是考验你们面对诱惑时的抵抗力,刺客闯入御书房要提刀行刺,就是考验你们是不是敢拼了命阻止,这是考验你们的忠诚度” 张东恩听的已经入了迷,陈万青仅仅听了一遍他的叙述就能如同亲见一般,而且剖析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简直就像是自己制定的一般,他该比自己强了多少倍啊 臣服于这样的人,是自己的荣耀,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大家伙跟随吧,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凤翎生认主啊 “青主智贯古今,才绝天下,东恩佩服” 张东恩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他是出于真心的想要给陈万青磕这个头 “不用奉承我,这都是其次,真正要命的是这一关” 他说的自然是要张东恩去慈宁宫的事,这事的确难办,就连他一时也想不到办法 “陛下让我去慈宁宫也算是考验一种吗?” “当然了,也只有你会认为是真的要你去死,不过”陈万青皱紧了眉头:“这事办不好确实是要命的,父皇为何这么做?他到底要做什么?” “既然这样”张东恩突然站了起来,对着陈万青笑了笑,刚才的阴霾似乎一扫而光 “东恩这就去慈宁宫” 陈万青惊道:“你等我考虑一下怎么办再说,你这么冒失的过去怎么应对?” “东恩该如何说就如何说,赵总管让我怎么说东恩就怎么说” “傻瓜,明知道去了照实说是要惹怒皇后的,还这么冲动,不准去,等我想下应对方法” 张东恩突然倒退出了大殿门口,陈万青一愣,这样他就暴露在了别人的视线里了,他要做什么 “东恩信青主,青主说这是考验,东恩自管前去就行了,是生是死,也全看陛下安排了” 张东恩轻轻的说完这话,扭头就走,陈万青不敢在外面叫他,这样就会暴露两人的关系,难免被有心人外传,对两人都不安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坚定的朝慈宁宫走去 慈宁宫这些时间的侍卫多了不少,据宫里的宫女说法,娘娘这些天时常做噩梦,总觉得有人要害她,所以多做了些防护 “孙隶!你个兔崽子今天怎么来了?” 皇后听见了孙隶在外请安的声音,连忙招呼他:“快进来吧,下次用不着通传了” “娘娘,奴才来看您了” 孙隶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手脚麻利的就来到皇后跟前,赶紧跪下给她磕了个响头 “得了,快起来吧,没人跟着吧??” 皇后警惕的朝外望了一眼,见外面并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孙隶讨好的笑道:“娘娘这些日子太敏感了,能有什么人敢跟着奴才,再说了,这是紫薇城,几千人护卫着呢,谁也进不来” “你不知道”皇后白了他一眼:“自从上次你让人去静云那小妖精宫里放东西被发现之后,本宫就觉得总是能看见一些人影藏在哪里,那人影矮矮小小的,像是个小孩子” “娘娘,您这是心病,那个事奴才都处理好了,怎么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皇后对孙隶还是比较放心的,闻言满意的“嗯”了一声,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碗吹了吹冒出的热气 “今天奴才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哼,什么事?也不是本宫说你,你这兔崽子就爱生事,本宫都替你擦了多少屁股了” 孙隶谄媚一笑,见皇后喝完了茶,赶紧帮皇后把手里的茶碗接过 “奴才这事有些麻烦,是上次那个迎仙教……” “什么?” 不等孙隶说完,皇后立刻变了脸色 “如意,让人都下去吧” 一直站在皇后身后的一个宫女清脆的答应了下来,对其他伺候的宫女高声说了句 “娘娘吩咐,都下去忙着吧,注意自己的嘴巴” 其他宫女都是低头答应,连忙退着离开了房间,如意给皇宫做了个福,也退了出去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皇后才露出一脸愤怒 “那迎仙教还要做什么?该死的破教,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孙隶苦笑一声,连忙劝道:“娘娘息怒,这次是因为……”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因为外面如意隔着门高声禀报 “娘娘,外面有一个小太监求见” 皇后不耐烦的吼道:“什么小太监?哪个管事让他来的” 如意过了会儿又回复:“他说是他自己要来的,无人安排,奴婢本来要赶他走,可是他说有一句话必须告诉娘娘,还说非常重要” 皇后和孙隶对视一眼,都是什么疑惑,想了想皇后对孙隶做了个手势,孙隶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 “是” 张东恩站在慈宁宫外,表面看起来镇定自若,实则心脏跳动的都快要出来了,但是一直在对自己打气 “我是生是死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不能被赵总管看不起,不能让皇上看不起,不能让青主失望” 从他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抛弃了生死,无论如何今天是一定要来慈宁宫一趟的 从他让人通传之后过了一会儿,一个宫女对他招了招手 “进来吧,娘娘愿意见你了” 张东恩连忙作了一个揖:“谢谢姐姐通传” 那宫女莞尔一笑:“你叫什么?怎么没见过你” 张东恩挠了挠头,这宫女声音清甜可人,长得也是端正漂亮,自己竟然有些害羞 “我叫做张东恩” 第一百一十二章 慈宁宫的话 “我叫如意” 那宫女抿嘴一笑,看见这害羞的小太监不知道为何心里就觉得喜欢,张东恩连忙道了一声“如意姐姐好” “嗯,跟我来吧” 如意前面带路,张东恩心情也好了几分,不似刚才那般害怕 慈宁宫院子很大,比之飞霜殿感觉都要宽敞了几分,张东恩却没有心思观赏,反而觉得怎么几步就到了 如意在路上并没有跟他继续说话,应该是怕被别人说闲话,到了皇后寝宫门口恭敬的朝里说道:“娘娘,人带来了” 皇后的声音从里传出:“嗯,让他进来吧” 张东恩整理了一下仪容,如意将房门推开,他便低着头走了进去 “奴才张东恩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张东恩?” 皇后这声音充满了疑惑 “起来吧,跪着碍眼” 张东恩这才敢抬头站起来,他这时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名太监站在皇后身侧 皇后像孙隶问道:“张东恩是不是就是前两天被调去御书房的那个?” 孙隶瞧了一眼张东恩,对着皇后拱了拱手:“娘娘,就是此人,不过嘛,听说今天早上就被调派去中德殿扫地去了” 皇后冷笑一声:“一个扫地的杂役太监,也配来找本宫说什么话?孙隶,你问问他,到底要说什么?” 两人离得如此近皇后都不愿意跟张东恩说话,还让孙隶传话,分明就是看不起他,张东恩低下头也不敢露出不满 孙隶对着皇后笑嘻嘻的答应下拉,面朝张东恩时便换成了冷冷的一张脸 “你也听见了,说吧,到底要对皇后娘娘说什么?咱也告诉你了,要是说一些无所谓的事别说娘娘了,咱也不会饶了你” 张东恩朝皇后又是扑通一下跪下:“奴才只对皇后娘娘说这话” 孙隶闻言大怒,指着他大骂 “你这混账,也敢在娘娘这里放肆!如此狂妄的奴才必须给点教训,娘娘,先给他十棍再问不迟” “便是打我一百棍我也只能跟皇后娘娘说这话!” “你!” 皇后这时突然开口:“行了,本宫听听这奴才要说什么,要是口无遮拦再惩治,你说吧” 最后一句则是跟张东恩说的,她终究还是跟他说了话 张东恩吞了吞口水,先是又磕了一个头才说话 “奴才要给娘娘说的是,最近妖风太大,娘娘安分一些为好” “嗯?” 皇后一时没明白:“你说什么?” “最近妖风太大,娘娘安分一些为好”张东恩老老实实的又说了一遍,这次皇后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茶杯带着热水突然砸到了张东恩的头上,接着就摔倒了地上打成了碎片,茶水顺着张东恩的身子流了一地 “好大胆的狗奴才,是谁!是谁让你传话的!” 皇后尖叫着怒吼,外面的侍卫宫女听见声音赶紧推门而进,侍卫见了张东恩的狼狈样子也知道定是这人惹怒了皇后,不由分说的就把他双手缚起 如意则是指挥着其他宫女收拾茶杯碎片,孙隶也是一脸惊容的给皇后锤着背,安抚她的情绪 张东恩的额头被砸了个血口子,鲜血和着茶水顺着脸往下淌,将他的眼睛都盖住了,但是手被缚住也无法擦拭 “无人让奴才传话,是奴才自己要说的” 这话皇后哪里会信,猛地站起来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放你的屁,是谁让你说的,是,是皇上吗?” 她又打了他两巴掌,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有些恐惧 “不是陛下,是奴才自己要说的” 张东恩被打的七荤八素,脸都肿了起来,但是仍是这一句话, “不可能,一定是陛下,他,他……” 皇后脸色极为复杂,有不可思议,有怒不可遏,有惊慌失措,也有悲痛欲绝 孙隶连忙对皇后耳语:“娘娘,听说这张东恩昨日连连抗旨,惹得陛下大怒,今天这不就贬到了中德殿扫地去了,依奴才看,不一定是陛下的意思” 皇后恍然大悟:“对啊,陛下怎么可能让一个杂役太监来传这种话,一定是另有他人!” 明白过来的皇后越发愤怒,看向张东恩的眼神也越发凌厉 “说出来谁让你说这话的,放你回去,不说的话就将你凌迟处死” 张东恩瞳孔一缩,凌迟两字太过恐怖,他听后浑身都要发软 “是,是……” “是谁!” “是奴才自己要说的,没有人指使” 说完这话张东恩再没有了一丝力气,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要受凌迟之行,自己就想办法撞墙而死,绝不能受那种痛苦 “好,好,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奴才能有多嘴硬” 皇后怒极而笑,对左右侍卫吩咐:“将这奴才拖出去打断了手脚” “得令!” 侍卫将张东恩架起就往外拖,突然如意拦住了他们 “且慢” 皇后眼睛一瞪,发现是如意说话,不由的怒道:“如意,你要做什么!” 如意小跑几步来到皇后跟前,悄悄的压低了声音,只让两人听到 “娘娘,奴婢刚才也听到了小太监说了什么,确实该死!可是娘娘要是真的打死打残了他,就麻烦了” 皇后狐疑的问道:“什么意思?本宫还怕了这小小的奴才吗?” “娘娘自然不怕这么一个小小太监,可是这小太监冷不丁的独自跑来给娘娘说这话岂不是自己找死吗?谁会这么大胆,就算想死也不会专门来慈宁宫找死呀” 皇后点了点头:“不错,你的意思是?” 如意又凑近了一些:“这小太监背后必有他人,那人的目的就是要让这句话传到娘娘的耳朵里,而且不能让娘娘知道是谁,而能让张东恩舍了性命也要来慈宁宫说这话的人,天下间也不算多” “会不会是宫外的一些老家伙?” 皇后还是不解,到底是谁要让张东恩传这话 孙隶突然插嘴:“依奴才看,不会是宫外的人,咱们久居深宫,妨碍不到外面的人,再说了那些老家伙都是要脸面的人,谁也不会做这种看起来儿戏一般的事” 如意银铃般一笑,对孙隶竖了大拇指 “还是孙公公看的明白,不亏是娘娘最信任的人,真是玲珑心窍,娘娘身边缺了谁也缺不得您啊” 孙隶连忙摆手“哪里哪里” 皇后呸了一下:“这小子哪里好了,本宫可不稀罕他” 知道是皇后说笑,如意接着说道:“宫外的王公大臣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们最擅长见风使舵,这件事若是被您查到了是谁做的,那不是把自己将死了吗?谁会把自己置于这种局面” 皇后赞同的点头,不是宫外,那就是宫内了 “那就是赵博那个老阉人了” 如意摇了摇头笑了笑:“赵博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个奴仆,他便是有十个胆子也绝不会做出这事” 皇后紧咬着嘴唇,眼神飘忽,如意和孙隶对视了一眼 “难道真的是……” “八九不离十”如意说完就站到了一旁 皇后站起来像没头的苍蝇一样转了几个圈,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不会,不会”“为什么,为什么”“皇上知道什么了?” 突然又对侍卫喊道 “放开他” 侍卫一愣,但是忠实的执行了命令,松开了张东恩,这也让张东恩摸不着头脑,不打自己了吗? “张东恩啊”皇后突然露出一个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容:“本宫知道你说的话了,辛苦你了,如意,挑几个玩意儿送给小张压压惊” 如意应道:“是” 张东恩被这突然的转变弄懵了,怎么突然从要打杀自己变成了要奖励自己,这说不通啊 如意来到张东恩前面嗔道:“还不谢过娘娘” “谢,谢娘娘恩典,东恩不能……” 他还没说完,如意一把捏住了他的腮帮子肉,转回头对皇后露出笑脸 “奴婢这就带张东恩下去” 说完拉着一脸迷茫的张东恩就走,皇后冷冷的盯着他的背影 “无论是不是那个人指使的,这个小太监我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孙隶笑眯眯回答:“奴才这就去办”他虽然是笑着答应,可是笑容里只有残忍 那边如意拎着张东恩来到了偏殿,她使劲儿的捏了一下他的脸才松了手,疼的张东恩龇牙咧嘴 “如意姐姐,你捏我做什么” 如意叉着腰冷着脸,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我见过这么多的小太监,你是最蠢的一个” 张东恩心道怎么又被人骂蠢了,是不是自己真的是蠢蛋? “明明知道是被人利用了,还傻头傻脑的跑过来惹娘娘生气,那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没有人,是我自……” 张东恩不服气,梗着脖子辩解,如意从屋里拿过来一个锦盒,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去去去,你这傻话谁也不会信,若是无人指使你,我如意二字倒过来写” “本来就没有,我……” “好好,没有就没有,别乱嚷嚷了” 如意拿出一个滚圆的珍珠放在了他的手里,张东恩不由一愣,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了一眼珍珠 “给我这个干吗?”他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推了回去回去:“不不,我不能要” 如意见状冷喝一声:“拿着!”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闹慈宁宫 前往御书房路上的陈万青眉头紧锁,路上李乐叫了他几次他都没有听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看就要到了御书房,就连大门都看的清清楚楚的,陈万青却突然停下脚步,一跺脚转过了身 “李乐,去慈宁宫” “是”李乐先是答应下来,突然才反应过来大吃一惊:“啊?” 陈万青自从附身之后就连一次都没有去过慈宁宫,就连皇后的模样都不清楚,虽然李乐提醒了他好几次应该去慈宁宫请安,可是陈万青对那皇后不屑一顾 他可是清楚的感受到了每次提到皇后身子里那个已经被他占据的灵魂发出的颤抖 原来的公主竟然对这皇后恐惧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是对皇后没有好感 慈宁宫宫门朝哪开他都不知道,自然需要李乐带路,李乐一路之上多次询问为何要去慈宁宫,陈万青都不肯告诉他,被问的烦了就大骂一通 “让你带路就带路,跟个娘们似的问什么问!” 不只是李乐听见这话咋舌,就连旁边路过的一名侍卫都吓得差点摔一跟头,可是这时陈万青正烦躁着呢,也没在意 来到了慈宁宫前,两人就被侍卫拦了下来,陈万青一努嘴,李乐立刻明白过来 “侍卫大哥,静云公主求见皇后娘娘,烦劳通传一下” 那侍卫狐疑的看了陈万青一眼,自己守卫慈宁宫这么久,从未见过静云公主来过,甚至整个名字都有些陌生 但是也却有这人,侍卫不敢怠慢,连忙抱拳行礼 “见过静云公主!下官这就通传” 这时皇后刚看着张东恩离开,正要跟孙隶说什么,突然又被这侍卫给打断了 “启禀皇后娘娘,静云公主求见” 皇后也是一愣,静云公主?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理会这个静云公主,对侍卫吩咐 “就说本宫不舒服,已经歇息了,让公主有事改天再说” 打发走了侍卫,皇后坐了下来奇怪的问孙隶:“这个小丫头过来做什么?今天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要来我慈宁宫” 孙隶也不明白,猜测了一下 “难道是想起来给娘娘请安来了?” “哼,她生病前我就下了旨令,不用她再来慈宁宫请安了,这不,从那时候起这丫头就再没来过,这个时候来做什么?我看啊,没什么好事” 陈万青等了半天等来了那侍卫,竟然得了个不舒服不让见的答复,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看了看周围十几名侍卫,有考虑了一下自己硬闯的后果,一下子拿不定了注意 李乐太了解自己这小公主的心思了,每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准没有好事,生怕这个姑奶奶一生气给了这侍卫一脚,抢先一步拽着他退了几步 “公主,咱们可别冲动,这是慈宁宫,你要打了侍卫就麻烦大了!” 陈万青想到这个时候张东恩的处境,他会不会已经被皇后抓了起来,会不会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了,会不会正期盼着自己来救他? 不行,不管说什么也要进去! 陈万青下定了注意,眼珠子一转,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嘴里喊着:“我要见皇后娘娘,静云想她了” 他装作哭的伤心,趁着侍卫不忍之时,身子一矮就冲了进去,边喊着“我要见皇后娘娘”边朝里跑过去 他就是仗着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溜进去别人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的态度,死皮赖脸的冲了进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然以陈万青的性格非要把这些个侍卫通通打翻了再大摇大摆的进去不可 “等等!公主,不能乱闯啊!” 那些侍卫大惊失色,被这么个小公主闯入了慈宁宫,再惊扰了皇后可怎么办 虽然过了大门之后还要数名侍卫守在其他地方,可是陈万青有真力在身,身子矮小不说动作又迅捷无比,比那滑不溜器的泥鳅还要灵活三分,十几名侍卫虽有功夫在身可是竟然抓不住他,没有片刻就到了皇后寝宫之内 “皇后娘娘,静云来看你了” 随着这一声高呼,皇后吃惊的站起来看向门外,陈万青也正巧透过窗户看见了皇后,一脸笑嘻嘻的推门而进 “好个没礼数的丫头,本宫不是说了今天身体不适,你为何还要闯进来,侍卫!” 十几名侍卫冒着虚汗跪在门外,皇后见了更是生气 “一般吃干饭的蠢货,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吗?” 陈万青眉毛一挑,自顾自的进来,根本不害怕皇后,可是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沉寂的灵魂不知为何轻轻一颤 “静云太想念皇后娘娘了,所以就进来了,娘娘还要怪我一个小孩子吗?” 陈万青好不害臊的说出这话,竟然让皇后一时语塞,孙隶朝门外挥了挥手,那些侍卫如蒙大赦,赶紧消失不见 陈万青进来了可是李乐并没有那能耐,只能在外面等着,不时伸长了脖子朝里观望,也不知道自己这胆大包天的小公主怎么样了,跟着这主子李乐天天都操碎了心 这也是陈万青首次和皇后面对面,他看着皇后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而皇后看着眼前这比之前印象里那个身影要高了许多的人,也是眉头轻皱 陈万青见了皇后既不跪也不行礼,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慈宁宫的摆设,更是让皇后有些愤怒 “静云公主,见了本宫为何不行礼” “哦” 陈万青慢条斯理的行了一礼,可是看不出一点尊重,他不停的左瞧右看,就是在找张东恩的影子 “本宫今天没精神与你胡闹,你到底何事?” 皇后看见陈万青吊儿郎当的样子就说不出的讨厌,她现在的心里反而有些埋怨孙隶安排的那个宫女为何没有把事情办好,不然这会儿就已经办了这丫头了 “咦?这里就孙公公一个人吗?” 见他不回答自己的话,反而说了这么一句谁也不懂的话,皇后气的猛的拍了桌子 “若是无事就回去吧,来人,带公主回宫” 门口立刻就有两名宫女走了进来,陈万青不屑的说道:“谁动我试试” 皇后又惊又怒,指着他叫道:“好啊,今天慈宁宫真是撞邪了,一个一个的过来猖狂,给我带下去” 这话一说出来陈万青心里就有了谱了,果然张东恩已经来过了,可是怎么不见他,是不是真的已经被拿了,他没见张东恩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那两个宫女可不管眼前人是什么公主不公主的,慈宁宫里皇后最大,她的话才管用,当下伸手就要拉陈万青出去 可是陈万青又岂会让这两个宫女拉扯自己,回过头不讲理的就是两个巴掌,直打的两人发出惨叫 “气死我了,侍卫!侍卫!” 皇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万青竟然敢打人,她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皇后在眼里,一定要好好的惩治她! 几名侍卫应招而来,他们刚才就对这小公主一肚子火,自己从来没有丢这么大的人,现在自然愿意抓这小家伙出去,还琢磨着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在给她屁股上打上两下解解气 “慢着” “带出去!” 陈万青刚说完皇后就愤怒的吼道,她可不愿意让这讨厌的丫头再说什么话 “哼,有个小太监得罪我了,听人说刚才进来了慈宁宫,我是来找他晦气的,娘娘把他交给我,静云扭头就走” 皇后和孙隶都是大吃一惊,陈万青所说之人不用猜也知道是那个张东恩,至于说找这小太监晦气什么的,谁也不会相信 “公主说的是哪个人?” 皇后试探的问了一句,陈万青一咬牙,顾不得许多了 “一名叫做张东恩的小太监,刚才在中德殿对我不尊敬,刚要找他算账就听说来了慈宁宫,本公主一定要让他跟我回去赔罪,娘娘将他带出来吧” 怎么这小太监不是被皇上指使而来吗?怎么又牵扯到了这个公主? 不过皇后看陈万青这一副气不过的小孩子的样子,心里又是犹豫,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丫头耍小孩子性子,要找那个小太监的晦气吗? “那个人是来过慈宁宫,不过他在本宫这里胡说八道,本宫已经命人拖出去打死了,也算给公主消了气了,没事就请公主回吧” 皇后这话也是试探陈万青,如果他真的是耍小性子,听见这话也该走了 见皇后说这话时候眼神闪烁,心里只信了五成这话,张东恩必然是来了,可是应该还没有被打死,只是不知道被皇后押去了哪里 “既然这样,静云多谢皇后娘娘,不过今天让静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请娘娘成全” “放肆!这话也是你一个公主能说出吗?平时没学过礼仪不成?一会儿本宫就要去皇上那里好好问问,是不是疏于管教自己的女儿了” “不劳娘娘惦记,父皇那里静云也熟的,不如同去” 陈万青寸步不让,哪里像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孩子,就连皇后和孙隶也觉得眼前这公主锋芒毕露,举止投足都魄力十足,好像面对着一个成年人一般 一百一十四章 对峙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片刻,还是皇后先发制人,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愤怒的对侍卫骂道 “都傻了吗?带出去!” “谁活腻歪了就来试试!” 陈万青也是铁了心,没有见到张东恩谁也休想让他出这慈宁宫 侍卫到底是并不怕这小公主的,再刁蛮的丫头也没有皇后的力量强大,她的话谁敢不听,再说了这小姑娘的威胁话谁会当真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就站到了陈万青的身侧:“清吧公主,莫要让下官难做” “滚一边去” 陈万青眼里哪有侍卫的存在,一句话就骂的两名侍卫脸上挂不住了,当下也不讲什么冒犯之举,伸手就拿住了他的两个胳膊 自己的胳膊岂是别人能碰的,陈万青大怒之下正要挣脱教训一下这侍卫,孙隶突然阴阴的说道:“皇后娘娘统领后宫内务,管教公主也是应该的,就是告到了陛下那里也是不怕,可是在娘娘这里胡闹陛下也是会惩治的,公主撒泼也要分地方,回头小心被禁足了” “这里哪有你这阉狗说话的地方,夹起你的尾巴给我藏好了,小心本公主撕了你的嘴” 这哪里还是平时宠辱不惊的陈万青,分明是一个市井泼妇一般,在场之人都差点咬了舌头,到底是谁教给公主这种话的 孙隶张大了嘴满脸不可思议,他自打跟随了皇后之后谁见了不是恭恭敬敬,就连皇亲国戚见了自己都要礼让三分,从来只有自己骂别人的份,今天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骂了,还是当着自己主子的面,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孙隶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让他想起了进宫之前被人踩在脚下任意侮辱的岁月,那时候起他就发誓,永远不再让人这么侮辱了,他拼了命舍弃了尊严才爬到了这个位置,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经历那个岁月了,没想到今天再一次让他体会了羞辱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可怕,身子不停的颤抖,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陈万青就已经被杀死了无数次了 刚才他差点就忍不住想上去掐死这小公主,终归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如论如何自己也决不能动陈万青半根头发,如果自己没忍住就是犯了大罪,无法可赦的大罪 其实陈万青骂了孙隶,在场之人除了孙隶自己感到屈辱之外,连同皇后都没什么感觉,反而那些侍卫心里还有些畅快,而皇后则是觉得无所谓,因为太监的身份本就让人打心里瞧不起,别看孙隶是她的心腹,同样只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 孙隶平时为人骄纵,待旁人又是目中无人,那些宫女侍卫早就看他不顺眼,现在陈万青这一声阉狗,让他们都是心中叫好,脸上却还得表现的平常,不能让他看出来 陈万青连皇后这个时候都不怕得罪,又岂会在乎一个孙隶,也偏偏这人跑出来给他骂,这不是自讨没趣,而孙隶却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份,别人都怕他是怕他背后的皇后,咱们的陈公主根本就一点也不在乎 “娘娘!”孙隶知道自己拿陈万青无法,委屈的朝皇后诉苦,皇后不耐烦的挥挥手:“得了,这丫头今天是疯了,你也别说话了,再来俩人,赶紧把她弄走” 又是两名侍卫跑来,四人把陈万青围住,他们也并不敢使劲儿弄疼了陈万青,只好多来几人抬手抬脚想把他直接抬出去 “这是你们自找的!” 陈万青眼睛一瞪,脚上连续踢了几下,见这些侍卫纹丝不动硬生生的受了,丹田一转就要施展真力,到时候别说这几个侍卫就要倒霉,今天定要把这慈宁宫给掀翻了不可 这时突然又有人来报:“娘娘,赵博赵总管求见” 这一句话就让本来将要翻天的陈万青给压了下来,赵博怎么会来?是永淳的意思吗? 同样疑惑的也有皇后和孙隶,赵博代表了谁大家都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有永淳的授意,天下无人敢不小心的应付 皇后也不敢 她连忙令人请进来,自己则坐在了凤榻之上 还没见人就听见了赵博爽朗的笑声传来 “哈哈,老奴来看望娘娘了,娘娘千岁” 赵博带着两个跟班从外面进来,一进来就赶紧给皇后磕头,礼仪倒是十足,皇后不敢怠慢,连忙说道:“赵总管请起吧” 赵博笑呵呵的站了起来,突然看见了旁边被侍卫围住的陈万青,不由一愣 陈万青见了赵博突然放声大哭,如同受足了委屈的小孩子,一个小跑扑进了赵博的怀里 “赵爷爷,他们欺负静云” 见陈万青手指向了自己,那些侍卫面色大变,自己连劲儿都不敢使,反而刚才被陈万青连踢了数脚,还要被他先告状,这算怎么回事 “赵总管,是娘娘……” 那些侍卫刚要解释,突然想到皇后就在旁边,下面的话赶紧咽了回去,抬眼瞟了一下,果然皇后面色不善,自己心里大呼不妙 “一定是公主惹皇后娘娘生气了吧” 赵博不知道陈万青为何会在慈宁宫,他以前就知道陈万青从来不去慈宁宫的,而且皇后也没有让他来过,可以说两人甚至没什么交集 今天怎么公主跑来了慈宁宫,而且还被几个侍卫围着,看样子是要强制带公主离开,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静云可乖了,是皇后说要惩治静云,还有那个人” 陈万青又是一指孙隶:“他说要管教管教我” 这种断章取意指鹿为马的功夫陈万青可谓是驾轻就熟,恶人先告状的本领也是极为了得,果然赵博面色一冷没了笑容,斜眼看了一眼孙隶,随后又露出了笑容 “早上陛下还念叨着公主几日没来了,是不是贪玩把陛下给忘了,陛下说了,特别想念公主,还要老奴差人去寻公主呢,没想到就在慈宁宫里见到了公主” 赵博边帮陈万青整理乱掉的衣服边说:“这下好了,不用老奴到处跑了,公主也是贪玩,不过公主再是顽劣也不是别人能管教的,自然有陛下操心” 孙隶和皇后都是心里发怒,本来自己在慈宁宫好好的,这小公主一来就闹腾了半天,在自己的宫里又打又骂嚣张无比,自己只是要人把他带出去而已,又没有怎么着他 现在竟然还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真是可恶至极 皇后轻喘了几口气,她今天不知道受了多少的气,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清雅高华,待她平静了一下,将怒气全部收敛,再看陈万青时也没了刚才的怒火,显得庄重了许多 “不知道赵总管所来何事?可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这声音冷静淡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孙隶也是弯腰恭敬的站在一旁,脸上不怒不喜 他们也知道刚才被接二连三的事扰乱了情绪,对上赵博可不理智,万一再添油加醋的去永淳那里说些什么可不太妙 “老奴是自己来的,陛下并不知情,呵呵”赵博笑了笑,停顿了一下:“老奴一是来给娘娘请安,另外就是来寻一人” “哦?那就怪了,你也是来寻人的,公主也是来寻人的,怎么,我这慈宁宫什么时候变成了官府衙门了,寻人都找来这里” 孙隶偷偷看了一眼皇后,正好看见皇后眼皮轻跳,赵博也来寻人,肯定也是寻那张东恩,那小太监同时让公主和赵博来寻,他到底背后是何人? “娘娘勿怪,老奴寻一个小太监,名叫张东恩,本来让他在中德殿打扫,听人说他擅自离开去了慈宁宫,老奴专门来抓他回去惩罚” 赵博说着话却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陈万青,后者暗道不妙,这老狐狸是起疑心了 陈万青也是心里窝火,早知道这老狐狸要来救人,自己岂会冒失的来慈宁宫,这老家伙也真是沉得住气,要是这时张东恩已经被打死了怎么办? “哼,是有这么个小太监来过,那大胆奴才来我这里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极为不敬,本宫已经让人抓起来了,赵总管,本宫审问完了自会定罪,不用你操劳了” 赵博表情都没变,仍是笑眯眯的:“这小太监一向胡言乱语,前几日还顶撞了陛下,这才被贬去中德殿,今天陛下给老奴说:赵博啊,那个名叫张东恩的奴才你怎么不好好管教,这些小家伙不都归你管吗?老奴自问失责,赶紧给陛下说” “张东恩已经被派去了中德殿扫地,陛下放下,老奴一定好好责骂他,陛下听了以后就说:赵博啊,一定要亲自教训,让这目无皇上的奴才长长记性” 他这话其实着重说了两点,一个是永淳说张东恩是归赵博管理的,另一个是说让赵博亲自教训,摆明了是要让皇后把张东恩交出来 在场的人都不傻,谁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听了怒不可遏 “你的意思是他对本宫大不敬的罪就不用罚了?” “罚!一定要罚!”赵博也是故作气愤:“那个小兔崽子不打不行,老奴一会儿见了他就拉出去杖行”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赵博的哑谜 “老奴请娘娘派人同去观刑”赵博朝皇后一拱手:“老奴一定重重的打这兔崽子,若是他挨住了,就算这小子命硬,若是被打死了,也算是给了陛下和娘娘一个交代” 这老小子什么意思,还真要打张东恩吗?陈万青闻言心里一阵嘀咕,他难道不是永淳派来救张东恩的吗?怎么现在又要对他用杖行 皇后有些犹豫,该不该交张东恩出来 她本来只是以为张东恩是永淳指使而来的,刚才惊怕之下想着打发他走掉,可是接着陈万青就来大闹慈宁宫,就是为了张东恩,这让皇后又有些奇怪了 陈万青别看只是一个没有成年的公主,可是从陈万青今天的表现来看,谁要是认为他只是一个小女孩那就瞎了眼了 要不是陈万青的年龄样子太具有迷惑性,皇后还以为他已经代表了皇宫之内的一个势力了,现在却在考虑他背后到底是哪方势力在支持 然后这时赵博竟然也跑来要人,同样还是要张东恩,虽然他口口声声说是永淳让他来找张东恩,可是赵博越是这么说皇后反而越是怀疑 她已经不太能确定张东恩到底是谁派来的了,她虽然有心把这人扣在慈宁宫里再逼问,可是今天看这些人的态度肯定不愿善罢甘休,自己冒着风险强行扣人到底值不值得 就在她拿不定注意反复权衡利弊之时,一个声音从院外传来 “如意姐姐,我真不能拿,你快快收回吧” 本来在场的几人都在转着花花肠子飞速思考,被张东恩这一嗓子拉回了回来,接着就看见张东恩捧着一个硕大的珍珠追着一名宫女穿过了院子 陈万青仗着自己年幼,扯着嗓子叫了一声:“张东恩!” 他的声音又亮又尖,隔了好远的张东恩立刻就听见了,疑惑的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着 “这个蠢货!” 陈万青见他找了一圈也没注意到自己,没办法只能自己跑了出去叫它 张东恩见了他不由的又惊又喜,连忙想要跪下行礼 “公主,您怎么在这” 赶紧阻止了他跪下,这小子动不动就下跪,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成自然了,陈万青从不让自己静怡宫的宫女太监下跪,烦的很 “我拼了命来救你,没想到你还挺美的,又是珍珠又是什么姐姐的,喂,没事吧” 陈万青气不打一处来,张东恩立刻愁眉苦脸的把珍珠塞进了他的手里 “东恩没事,本来皇后娘娘要打死我的,可是如意姐姐说了几句皇后娘娘就改主意了,还让她送我东西,我也纳闷着呢” 两人说的热闹,别人可听不到,赵博抢先也来到院子,叫了一声“张东恩” “呀,祖爷爷” 张东恩又是一惊,赵博怎么来了,接着他又是一喜,肯定是赵博来救自己了,果然如青主所料,这是个考验,既然是考验就不会让自己有性命之危的 可是接着他又奇怪,既然赵博都来救自己了,青主大人来做什么? 他又怎么知道其中的惊险,还以为自己接受了考验赵博专程来救自己的 毕竟这次的事并不是过家家,赵博是不是真的替永淳来救他还是未知数,谁也不知道赵博的真正目的,说不定永淳根本就没有派他来,是他舍不得张东恩所以自己决定来的 而且他的生死已经在皇后那里转了几个圈了,一个不好就早被打死在场,哪里还能等到陈万青和赵博的到来 “哼,你这小兔崽子,竟然擅离职守,来慈宁宫做什么?听说还说了些大不敬的话?不重重的惩罚你还不让你飞上天了!非要让你懂得皇城的规矩不可!” 赵博来到张东恩跟前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张东恩捂着脸连忙认罪 “是,都是东恩不懂事,犯了规矩,东恩愿意认罚” 赵博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转身对皇后拱了拱手:“娘娘,这小子老奴就带去杖行了,等行刑结束了必定让这小子再来娘娘这里赔罪” “何必舍近求远,本宫这里人手俱全,就在慈宁宫院子里执法便是,本宫就在旁看着,也省的来回跑了” 皇后说着就有几名太监手持杖板而来,后面跟着孙隶的身影,原来刚才是他去找来了人 陈万青心里一沉,让张东恩在这里被杖行他还能活着吗,不被活活打死才怪 他能想到的赵博怎么会想不到,看了一眼这些手持杖板的太监,脸上的笑容更盛 “娘娘有所不知,陛下说了:这奴才在哪值守就在哪受刑吧”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就连那些持杖板的太监都发出了惊呼,唯独陈万青傻乎乎的不知所以 见皇后的表情犹如吃了苍蝇一般,陈万青扯了扯赵博的衣袖:“赵爷爷这话什么意思?” 赵博没有理他,而是笑眯眯的盯着皇后,她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祖爷爷,东恩不能”张东恩好像很是恐慌,朝赵博要说什么,赵博拿眼一瞪,他连忙低下了头 “赵爷爷这话什么意思?”陈万青又朝张东恩问话,都快急死他了 “没,没什么”张东恩好像惊魂未定,随便敷衍了一句 这可把陈万青给气坏了,急病乱投医之下又拽住了一名侍卫:“喂,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 那侍卫佯装咳嗽了两声,别过了头,陈万青好奇的都快疯了 “张东恩对本宫不敬,杖刑三十,孙隶,你去监刑!” 皇后最后咬牙切齿的吩咐,孙隶连忙答应 “给本宫好好的监督,一个都不许拉了,哼!都滚出去吧!” 说完皇后转身回了寝宫,如意将房门赶紧关闭,关门的时候耐人寻味的看了张东恩一眼,露出一个笑容 “喂,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陈万青想要吐血了,他已经连续问了好几个人,可是无人敢告诉他,最后甚至跑去问了孙隶,可是孙隶那张脸臭的发青,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而是走到赵博跟前冷哼一声 “赵总管,咱们请吧” 赵博笑容不变,却不看孙隶一眼,带着人扭头就走,张东恩紧紧跟在其身后,陈万青则张牙舞爪的在后面发狂 “谁他吗告诉一下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出来慈宁宫,李乐见了他差点吓死,陈万青这时失魂落魄一般,嘴巴里头念叨着“到底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是不明白那话到底为何有这么大作用!” “公主,您别吓我,怎么了这是?” 陈万青见到李乐一把揪住了领子,咬牙切齿的问道:“刚才赵博说:这奴才在哪值守就在哪受刑吧” “这他吗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敢说不知道我就打死你!” 李乐眉头都拧到了一起,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他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的公主啊,你好歹告诉我前言后语吧,这中间来这么一句奴才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啊” 等陈万青把前后说了一遍,李乐也是大惊失措:“什么!” “擦,你知道,赶紧告诉我!” “是是”李乐用羡慕无比的语气解释了原因 这都来源于紫薇城内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中德殿外受杖刑的人将来必是皇上跟前最亲近的人,百十年来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一直如此 虽然从未有人定过这个规矩,但是全紫薇城的人都知道 最开始是因为前朝有一名太监名叫司马凌,前朝那时候已经摇摇欲坠,当时的皇帝仍然花天酒地不理国事,司马凌每日苦劝皇帝,可是最后有一次皇帝被他烦的大怒,令人将他拉出去执了杖行,就在中德殿外 杖行之后司马凌走不了路,可是仍然拄着拐到皇帝面前仍然苦劝,皇帝就又令人拖出去行刑,第二次他连床也下不了,却咬牙让人抬到皇帝门口爬着进去劝说,皇帝一怒在下令人将他打死,而他就被打死在了中德殿外 不久之后前朝覆灭,大乾得立,有人当时就对开国皇帝说了这事,永淳的曾祖父乾高祖闻言不由长叹:如此忠良,不为朕用,实在可惜 自那以后几任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都在成名之前被在中德殿外受过刑,久而久之就成了紫薇城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连赵博年轻之时也被在中德殿外受过罚 “那岂不是说……”陈万青摸了摸下巴,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欣慰,张东恩到底是成功了,成了自己最大的底牌之一,自己当时想要埋下这颗种子的时候并没有认为他能成功,只不过是自己撒出去的一张网而已,而这张网还是最小的一个 当时赵博说了这话之后怪不得大家都这么惊讶,因为这就说明了张东恩九成要成为永淳的心腹之人了 皇宫之内有几个暗处的势力分布,皇后和永淳看似是夫妻,实际也是各有自己的势力,皇后自然不愿意再看见有人成为皇帝的心腹,特别是刚来自己这里大骂了一顿接着就被告诉要成为皇帝的心腹了 这不是打自己脸吗?皇后自然怒不可遏,所以才让孙隶去监督,要让这三十杖板不能作伪的个个打在张东恩的身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中德殿杖刑 在紫薇城中施杖刑被称作延杖,乍一听觉得这刑法不甚厉害 延杖一般由栗木制成,击人的一端略大且包铁,铁皮之上甚至还有倒勾,一杖子下去,尖锐的倒勾有时候还会把受刑人身上连皮带肉撕下来一大块 如果行刑之人不手下留情,几十大阪子下去,皮肉被撕的一片稀烂,不少受刑之人都死在了这延杖之下,所以这延杖之刑也绝不是好挨的 张东恩受刑这事并没有声张,可是在中德殿外受刑那是紫薇城的大事,瞒是瞒不住的,等他随着赵博到了中德殿的时候竟然已经有数十人等候了 赵博等人到了之后也不啰嗦,众人一字排开,几名健壮的太监手持杖板早已等候多时,张东恩越众而出跪在中间,先是朝着东北的方向磕了几个头,那正是永淳的所在方向 李乐这时偷偷拽了想看热闹陈万青,见自己被人拽住,生气的抖了下身子 “干什么!”本想发火,见是李乐拽的自己,陈万青又回过头去 “公主,咱们回吧”李乐这声音有些尴尬,陈万青却没有听出来:“回?为什么回去,你还怕我会害怕打板子吗?” 这话揶揄之意甚足,自己连那些恐怖的行尸都不怕还担心自己会怕打人板子?真是可笑 “不,不是这个原因” 李乐左右瞧了瞧向他靠近了耳语:“打板子是要褪去裤子的” “那又怎么样!” 一句话就把李乐噎了回去,咱这公主胆大无比油盐不进他是知道的,可是无论如何没想到就连这话他也能说出来 “我的公主啊,您瞧瞧,左右哪有女人啊,被陛下知道了您非要观刑,自己也要挨罚不可” 竟然把这事给忘了,自己已经不是男人了,陈万青气鼓鼓的扭头就走:“不看了,回宫!” 李乐这才松了口气,小跑着跟了过去 这一侧张东恩磕完头之后就趴在了地上,赵博对孙隶笑道:“孙公公请吧” 孙隶当仁不让,板着脸前行一步,对着左右喊道:“奴才张东恩,对皇后胡言乱语,乃是不敬之罪,杖刑四十,行刑!” “喏!” 立刻就有执刑的五人上前,两人将他按在地上,腰间垫起来几块青砖,将他衣裤褪去,不留半寸布在股 另两人各站左右,持杖板而立,他们才是执刑延杖的人,最后一个人喊号记录在册 以前陈万青没见过这种打板子,一直以为能有办法不用受苦,在裤子里面能藏点棉花之类的,今天他才明白绝对没有这种可能,都是后世的一些傻白甜电视剧里的桥段罢了 如果是杖责而非是杖刑,那么是不用褪去衣裤的,只是持棍棒训诫一二就行了,而后者就是刑罚了,必须严格执行的 这时赵博上前一步,走到了张东恩的跟前,却是对着施刑之人说话 “这奴才还犯有擅离职守之罪,几位可要着实打,孙隶孙公公特来监刑的,,谁要是被孙公公发现了不使劲儿的打,小心连你们一同受罚!” 那施刑的两人都是高声答应,高高的举起杖板,但是却似乎不经意的扫过了赵博的脚尖 延杖施刑的几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人,专门的练过打板子的功夫,这在外人听起来似乎有些奇怪,这打板子还需要练 可是确实是需要练的,而且极为难练 练好之后可以做到将受刑的人的股部打得皮开肉绽,看起来伤得很重,但其实没造成任何内伤,也可以做到皮肉完好,但其实内伤很重,几十大板下来有可能要了人的命 他们练习的时候拿两个袋子,一个装满石头,一个装满纸张,用板子打这两个袋子,要求装石头的袋子不能烂,而里面的石头断裂,装纸张的要求袋子打烂,而里面的纸张完好 这中间的门道非常难以掌控,只能自己练习领会,别人教也是教不出来的 而刚才他们看赵博的脚尖也是有说法的,赵博的脚尖分开,那叫做“着实打”,便是要求做样子,不能真的打残了张东恩 但是要是赵博的脚尖闭合,那么就是“用心打”,张东恩一担受刑这四十大板就一定会要了他的命 这里面的机关也只有赵博这长期在永淳身边之人才会知道,因为有时候皇帝并不想真的打残打死人,只不过要给那些得罪皇帝的人一些教训,就会给赵博密令让他监刑 孙隶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还有些奇怪这赵博为何还交代让人好好施刑,肯定是做给自己看的 喊话记录的那人高声唱道:“张东恩,你可知罪” “奴才知罪,请陛下开恩,饶了奴才的性命” 这话并不是真的要让他认罪,而是必须说的话,这书记员每个板子落下都要问一遍,张东恩必须没一句都回一遍,若是咬牙不吭声或者回答的含糊,那么这一板子就不算,还要重新再打 张东恩紧紧闭上眼睛,他知道这话一说就要挨板子,果然一阵风从耳边吹过,接着就是板子重重落下,狠狠的拍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算赵博刚才暗中示意了,行刑官也故意放轻了,可是这板子还是要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身上的,这点是无法作假的 那杖板的包铁一头落下,张东恩就觉得浑身跟着一颤,接着才感觉到了剧痛袭来,他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屁股那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条件反射的叫了出来 “张东恩,你可知罪” “奴才知罪,请陛下开恩,饶了奴才的性命” 仍是这么一问一答,接着就是第二板落了下来,第一下打在了完好的皮肤上,还没有那么的疼,可是这第二下又打在了原来的地方,打到受伤的地方那种疼痛更加厉害,张东恩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这还是故意放轻了板子,若是这些行刑官全力打板子,最多十几下就能让一个人疼晕过去,三四十板子必定要了人的命 隔了老远陈万青就能听见一声声惨叫,他不安的问李乐:“会不会直接打死了?” “这……应该不会的,那是中德殿啊”李乐也不敢肯定,四十板子说多不多,说少也绝不少,有人受了六七十板子还好好的,也有人三十板子就死了 “你去看看,完了再来” 终究是放不下心,陈万青打发了李乐过去观刑,自己索性也不走了,就在原地等着,万一真有危险他还能及时过去救援 其实他也是多虑了,这头几板子是绝不会做假的,等到了张东恩屁股上血肉模糊的时候那些行刑官的手段就显露出出来了,接下来的板子都是高高举起重重落下,但是打到了张东恩身上之时就几乎没有了力量 但是他的屁股上的血肉都烂掉了即便是轻轻的碰一下都能疼的要死,所以每一个板子下去他都会痛苦的嚎叫,外人看起来仍是受着重击 剩下最后几板子的时候赵博突然大吼一声:“都使足了力气,没吃饭吗?” 那行刑官闻言立刻明白过来,最后那几板子力气十足,张东恩最后痛呼一声就晕了过去,他的鲜血也把中德殿外染红了 等四十板子结束,立刻就有人前来给他止血,虽然平时的太监受伤得病只能自己挨过去,可是现在的张东恩是有专门人来治伤的 “孙公公,行刑完了,还请回禀娘娘,赵某就不去了” 赵博对孙隶拱了拱手,就不再理他,孙隶见张东恩没有被打死有些可惜,一甩衣袖就带人离开了,他要赶紧回去慈宁宫回禀,从今以后慈宁宫就又多了一个对头 “快,抬下去治伤,药用足了,别省着” 打发了孙隶,赵博连忙安排人抬张东恩回去,这伤不赶紧治是要留下隐患的,一个不好就有可能伤口恶化,下半辈子就要残疾了,他又怎么能让这事发生 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几名太监连忙将张东恩抬走了,李乐看的仔细,见人无事就赶紧回去找陈万青,得到张东恩安全无事的消息,陈万青才松了口气回去了静怡宫 过了一周以后,张东恩已经能勉强走路了,他一早就去了御书房等候,闵才几人见了他都是一愣,张东恩在中德殿受刑之事他们早就知晓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他来御书房了 三人再也不像过去那般瞧不起他了,而是恭恭敬敬的向他道了早安,张东恩却仍然是礼貌有加,三人见他并没有怪罪自己,都是暗自松了口气 过不多时永淳和赵博就来了御书房,一见到张东恩两人都是眉头一喜 “东恩啊,伤还疼吗?” 张东恩什么时候受到过永淳这么叫过,这中间的亲近之意让他眼眶立刻就湿了,赶紧跪下拜谢 “奴才对不起陛下,让陛下担心,奴才罪该万死” “哈哈,看你回答中气十足,看来问题不大了” 永淳和赵博一同笑了起来,赵博拍了拍张东恩:“一同进来吧” 在闵才三人羡慕的目光下,张东恩跟随着永淳和赵博一同进了内殿,这也代表着他正式被永淳所接纳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又出宫了 “什么!又出宫?!” 今天一早,陈万青接过外面定期传进来的纸条,打开看了一会儿突然喜上眉梢,接着就将林娇娘和李乐招来 两人正在外面各忙各的,听见了召唤连忙跑来,见陈万青喜笑颜开的样子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喜事,就当两人准备接受分享这喜事的时候,陈万青一句话把他们砸晕在当场 “收拾收拾,咱们出宫去” 现在还没有从上次出宫时遇到的那场浩劫中缓过劲儿来,这次一个月都不到,又要出宫,两人都是难以置信 “没错,这次出去很重要,非要出去不可” 见陈万青斩钉截铁,林娇娘一咬下唇,再也不劝扭头就去安排出宫的事,她也知道劝陈万青是根本不管用的,自己这青主若是决定了什么事就是九头牛也难以拉回来,固执至极 而李乐则是愁眉苦脸的不停劝阻:“公主,咱们可别冒这风险了,上次的事你忘了吗?” “怕什么怕,咱们不是没事吗?胆小鬼,以后怎么跟我闯荡江湖” “什么闯荡江湖”李乐眨巴了下眼睛,他们在紫薇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闯荡什么江湖,又不是没吃没喝的 “哼,我志在天下,等我再长几年,这大房子就给别人住吧” 陈万青叉着腰看向天空,也是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并不喜欢在这紫薇城里枯燥的生活,日复一日的过着几乎一样的日子,他要行遍神州大地,最好还能仗剑江湖行侠仗义就更美好了 “哎,又说傻话了”李乐暗自摇头,还闯荡江湖,他们出宫两日就怕的要死,要是被皇上知道了,谁都别想好过,连大京都出不来还提什么闯荡不闯荡的 更何况还有一个事一直压在李乐心底,迟迟不敢说出来,那就是过几年恐怕自己和陈万青就要远赴他乡了,因为早在静云公主刚出生后不久就被选为陈国的联姻对象,只等过了十四岁就要嫁过去 本来这是一件大事,只是这事随着陈国动乱渐渐也无人提起,但是这可是铁打的事实,陈万青自己还并不知道而已 想到这里虽然有些难过,不过眼下是如何劝这祖宗怎么打消还要出宫的意愿,现在宫里宫外都不安全,他怎么会选这么个节骨眼要出宫去呢 “你就别叨叨了,这次不用你跟着” 陈万青被说烦了,直接让李乐留在宫里,这让李乐又惊又喜,惊得是不带自己是不是惹怒了公主?喜的是不用担惊受怕的出宫到处跑了,万一再遇到那种邪门的事自己可再也经不起吓了 到了清晨,又是同样的方法除了宫,等陈万青和林娇娘两人出来之时已经又是天亮之时了,跟王添富又交代了几句,两人就匆匆离开了,所去方向显然就是柯烂石 至于为何陈万青着急要出来,全是因为赵鸢儿传来的纸条,上面写了青教再柯烂石稳固发展,可是柯烂石人数太少,而他当初要求自己找的一些人和东西都已经备齐 陈万青这才要出宫去,这次恶鬼袭击之事也该结束了,他要给这件事划伤一个轰轰烈烈的句号,现在大京之中的百姓有近五分之一都逃了出去,再不想办法大京就完了 永淳也因为这事做了很多的工作,一方面让官员出面解释安抚,另一方面抓捕当初冒充恶鬼的人员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成效一般,大京之内四起的谣言已经散步到了全国,大乾百姓都是惶惶不安,生怕因为大京的龙气不再而导致大乾分崩离析,他们再也经受不了战乱了 而那些手握兵权的将帅则是蠢蠢欲动,无数的探子飞往大京,每日的情报接连不断的又送了出来 可是一是无法解释那些恶鬼怎么出现的,二是抓不到幕后真凶,就连那些凶手都抓不到,这次的事极难应付,永淳也是焦头烂额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妥协那魔童之说,可是又不能大张旗鼓的表明态度,只能派人偷偷的办理这个事 至于让何人办理这个事,让大京百姓都能信服这个说法,陈万青并没有打探出来,看来是极度保密的 两人再一次来到了柯烂石,这个让她们永远无法忘记的地方,这个改变了大京的地方 只是从外面看不出来这里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可是等进去走了几步就能发现确实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首先就是人多了一些,虽然扔不能跟迎仙教来之前的人数相比,好歹是多了不少的人气,这些人之中大多穿着破烂,显然还是一些贫穷之人 其次就是能看见很多人在修理破损的房屋和清扫周围的道路,看来是准备长期住下,这可是难得的好消息,因为恶鬼的事,柯烂石已经很久没人愿意住了,也就只有医馆附近的房屋愿意有人住,现在竟然有人主动修缮房子,说明柯烂石其他地方也有人愿意久住了 两人熟悉的穿过柯烂石,乔禹生的医馆就在不远处 越是接近医馆越是能看到更多的人,显然医馆已经成了柯烂石的中心之地,百姓庇护之所了,而再近一些还能看到医馆前面有很多人在排队领着什么 直到见一个个破衣烂衫的人手里抓着一个窝窝头和半碗清粥才明白原来是在赊粥救济 林娇娘拦住一个满脸喜色的人笑着问道:“劳驾,您这粥是医馆的乔神医给的吗?” 那人见林娇娘穿着得体不似穷人,警惕的捂住了自己的破碗 “你们这些有钱人来这里干吗?” “我们是找乔神医有事,见你们人人有饭吃,觉得高兴才多问了几句” “也不是都能吃到,只有信奉青教的教友才能吃呢”那人突然兴奋的朝林娇娘问去:“你可愿意信奉青教,我愿意做你的领路人,还能多领几个窝窝” 一听这话陈万青脸色就沉了下来,什么领路人之类的怎么听起来怎么别扭,还有这人说信奉青教才有粥喝,难道其他穷人就不能喝了吗?他冷哼一声一言不发的就朝医馆走去,林娇娘连忙紧紧跟上 到了跟前就能清晰看见有两个大棚下十几个大缸里面装满了稀粥,旁边摆满了窝窝头,很多人在排队领取 来领粥之人到了跟前必须做一个奇怪的手势,高呼一声“青莲永生,人间太平”,这才有人将清粥和窝窝头放在他手里,那人就高高兴兴的离开,后面排队的人就前进一步 见派粥的人里面并没有认识的,陈万青就朝医馆前去,那夜破损的大门也早已修葺完整,这时医馆里面来往之人也不算多,白天大门敞开,两人也不用谁通报,直接走了进去 这时医馆里只有几名伙计在,也是生面孔,最起码陈万青并没有在那夜见过 “乔神医可在?” 一个伙计头也不抬的说道:“乔大伯去看病了,你们要是有疾在身就等上片刻,大伯一会儿就回” 这人叫乔禹生大伯,难道是什么亲戚?林娇娘又问:“那乔薇在不在?” 那伙计听他们要找乔薇,终于抬起头来,见两人都不认识,就随口说道:“乔妹子去大房子了” “什么大房子?” 林娇娘连忙追问,那伙计朝西边方向指了指:“就在不远,你们一出去就能看见” 两人出了医馆朝西看去,果不其然有一个新盖不久的房子,那房子比其他地方的房子都要新都要大,足足比平常的房子大了三倍不止,怪不得那伙计会叫它是大房子 这房子走近了些看,更觉得气派非凡,这在柯烂石这个破地方能建一个这么大的房子实属异类,让陈万青两人都震惊了 那房子倒是只要一层,却是用青砖而建,这在到处都是木质结构的时代已经是很奢侈的建筑了 这房子的大门也修的整洁气派,深红色的大门上还篆刻了一些青色花纹,显得很是神秘,此时这大门大开,还有很多人进进出出,只是这些人比之医馆门口领粥的人穿着都要好上了许多,最起码能看出来是普通的家庭,不像是没饭吃的贫民 大门处有两个知客男童,每有人进来都会微笑行礼,被行礼的人也会赶紧还礼,显得很是融洽礼貌 陈万青二人来到门前,一名男童也是乖巧礼貌的鞠了一个躬,陈万青两人也是连忙还礼 “二位是第一次来吗?” 这倒是稀奇,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他就知道他们是第一次来,让陈万青很是好奇 “没错,是第一次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嘻嘻”那男童指了指自己的手腕,上面挂着一个小巧的木雕,雕刻的是一只小巧的鸟,从它长长的翎羽看来,像极了孔雀或是凤凰 他们两人一扫,果然其他人手腕之上都有这么一个小木雕,怪不得这小童一眼就看出来两人是第一次来,来过的人应该都会有这么个小木雕才对 “你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从其他地方来的,见这个房子很是气派,好奇过来看看” 那小童嘟了嘟嘴巴,做了一个刚才他们在医馆前见过的那个奇怪的手势 “青莲永生,人间太平,这里是青教总堂” 第一百一十八章 总教的流氓 原来这大房子就是设立在柯烂石里的总教,怪不得比其他地方的建筑物都要来的庞大许多 对这个总教的选址和建筑陈万青还是比较满意的,柯烂石现在一切都以医馆为中心,选离医馆这么近的距离也很合理,而把总教的教堂建的这么庞大显眼,也能让信徒远远的就知晓总教在哪 “小家伙,为什么让你们迎客啊?” 陈万青见这小童生的可爱,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的头,谁知道小童把头一歪躲了过去,反而气嘟嘟的嚷嚷 “你比我大不了几岁,什么小家伙,我也是有名字的” “哈哈,好,那你名字叫什么” “金牙”小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另一个小童:“银牙” “什么金牙银牙的,我还铁齿铜牙呢”陈万青十分无语,也不知道谁给他们起的名字,林娇娘笑嘻嘻的从身上掏出了几块点心,这还是她怕早上太急会没空吃早饭,担心陈万青会饿,专门昨天晚上藏起来的 这都是宫里的糕点,比外面要精致的多,两个小家伙到底是孩子,嘴巴馋,高兴的一人抱了一块 两人齐齐道了谢,很是有礼貌,不像是苦哈哈里面在泥里打滚长大的样子,长得也是白白净净惹人喜爱,林娇娘母性大发,蹲下来一边一个使劲儿的亲了一口 金牙银牙光顾的吃糕点,被偷亲了也不在意,陈万青也宠溺的摸了摸两人的头,还不忘提醒:“慢点吃,下回来了再给你们带” 就在这时从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陈万青面色一边,赶紧冲进了屋里 总教的教堂外面看起来庞大,青苍色的的石块都整整齐齐的砌好,站在一角都能感觉到青色延展到了远方,到了里面同样也是很大,仅仅进去之后见到的前厅就最少占据了整个教堂的三分之一还多 前厅与基督教的教堂倒是又几分相似,都是一排排的椅子放在中央,无数的壁画绘制在墙体上,从顶部垂下来几十盏油灯用于照亮,最里面的中间竖立着一个女人的雕像 这雕像端坐在一朵青莲之上,一只脚却伸在了外面。她的脸显得很年轻,额头之上还有一朵花钿,她身上只是批了一层青纱,除此之外未着片缕,但是却看起来端庄神圣 而那青纱迎风而展,尾端化作了片片青羽,仿佛在迎风飞舞一般,她的手看起来也是白嫩纤细,双持着一朵绽放的荷花 要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青莲的五个莲叶,竟然好似根根竖起的剑身,每一个都染成了不同的颜色 这雕像的模样,跟陈万青的脸有七分相似,好像是长大之后的样子一般,而那不同色彩的莲尖,就象征了五柄隐凤匕首 要是放在其他时间陈万青一定会夸赞几句,这雕像做的非常不错,简直巧夺天工,可是现在不是时候,因为他们进来之后就看到了一群人站在前方的雕像之前,周围一圈的椅子都被人给掀翻了,刚才他们听到的巨响显然就是这些椅子翻到的声音 “老子钱也花了,教也入了,赵鸢儿那小婊子还不出来?” 只听其中一人骂骂咧咧,转过头又是踢翻了一排椅子,旁边像是打手一般的人也是高声叫骂:“让赵鸢儿滚出来”“再不出来就砸了这破教堂” 周围一些教众吓得不敢动弹,只有一名年轻人怒气冲冲的推开了前面那人 “肖子谏,你别冲动” 那人没注意被推了一翻,愤怒的站了起来,这时才发现是一个衣着光鲜的胖子,爬了起来使劲儿的揉着屁股,不时的发出一两声痛呼 而肖子谏被一旁的教众连忙拉住,避免事情闹大,显然他们害怕这胖子发飙 胖子旁边的人都穿着灰衣,见胖子被推翻了都连忙去扶 “周爷!”“周爷你没事吧?” 那胖子猛地给了一个靠边的灰衣人一巴掌:“周你吗个爷,给老子把那臭小子给抓起来” 这灰衣挨了一巴掌,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跟其他灰衣人一起将肖子谏给抓住压在了地上,肖子谏只是个普通人,毫无意义的抵抗了几下,多挨了几拳才老实不动了,可是还是用吃人的眼睛瞪着那胖子 “好你个狗东西,在这大京只有我周炜打人的份,哪有人敢动我一根指头,今天不卸了你的手脚老子就不姓周” 周炜挽起袖子上去就是“啪啪”几个大嘴巴,肖子谏的脸顿时肿了起来,但是他仍然破口大骂:“周炜你敢在我青教教堂行凶,一定有人会惩治你的” 陈万青和林娇娘进来之时就好就是现在这个景象,林娇娘一跺脚就要上前,陈万青却伸手拦住:“再看看,别冲动” “哈哈哈,老子倒是看看这破教谁敢拦着你周爷爷”周炜说完又是一拳打在了肖子谏的身上:“来啊,你们快来教训教训周爷爷啊” 他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挨个朝周围的教众示威,旁边的灰衣人各个摩拳擦掌,见谁眼神不对就是一顿老拳,所有教众都缩在一起连头都不敢抬 这期间还有一些离得远一些的教众和刚进门的教众,见到这场面都是连忙离开,谁也不愿意出头 “今天赵鸢儿这小婊子要不出来,你们这破教就给老子解散了,这破教堂老子就一把火烧了,我看那小娘们出不出来” 周炜朝周围大声喊去,他也不知道赵鸢儿能不能听到,只要有人能把这话带给她就行 “你,你到底要找我们圣女做什么” 有一个教众小声的询问,周炜一听大步走到那教众前面,拎起了他的领子,把脸靠的就快贴住了那人的脸上了 “你问周爷找她干什么?哼,周爷来玩你们圣女来了,现在知道了吧?” 说完他把那教众猛地推开,狂笑了数声,听见这种话,肖子谏额头青筋一鼓,嚎叫一声竟然挣开了几个灰衣人按住他的手,一头撞向了周炜 那几个灰衣人到底是离得近,而肖子谏又是力竭跑的不快,立刻就又被擒住,并没有撞到周炜 不过这也吓了周炜一跳,用粗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接着就愤怒的又是一顿胖揍,打的肖子谏再也动弹不得才作罢 “呸” 打完之后又是一口浓痰吐出,正吐在了肖子谏的脸上,周炜光是打人就打的自己气喘吁吁,两手发软,不由的又骂了几句 “我,我不准,不准你侮辱圣女” 肖子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可还是在为赵鸢儿辩护,不准周炜侮辱他的圣女 “哈哈,狗屁的圣女,你以为周爷爷有钱没地方使,来这又穷又臭还闹鬼的泥潭子里修这破教堂啊,还不是你那圣女当初承诺,只要周爷掏钱再入了教,就让周爷爽上几天” “接过这小娘们这几天天天躲着我,老子找不到人了只能来这儿寻人,告诉你们,等找到了赵鸢儿,老子就在这教堂里风流一回让你们看着,你们的眼福可是不浅啊,哈哈” 几个灰衣人一同嬉笑,还有人高声问道:“周爷,您快活了能让兄弟们也开开荤吗?” 周伟顿时收敛了笑容,一脚把那问话的灰衣人踢走了 “爷爷花了那么多钱,就你还想分一杯羹,滚蛋” 那灰衣人尴尬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头退了下去,教堂其他的教众都是怒不可遏,可是谁也不敢说话,有些受不了的还哭了起来,更多的人开始祈祷起来,祈祷青莲仙母下凡,惩治这口出狂言的恶徒 “不,不可能,圣女怎么会说这话,你这骗子,混蛋,人渣!” 肖子谏握紧了拳头,不自量力的想要伸出去打人,可是随即就别人踩在了脚底下 周炜不屑一笑,松了松腰带来到肖子谏头前 “火气真大,周爷免费给你去去火” 肖子谏突然痛苦起来,他恨自己无能,也恨自己刚才没有跟他拼命,更恨眼前这恶徒污蔑自己的圣女,最恨的就是青莲仙母就在眼前,但是无动于衷,她算什么神仙,又是怎么庇护自己的信徒的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把你那玩意儿塞回去,不然一会儿就要没了” 陈万青也被刚才这周炜嚣张跋扈的行为惹怒了,是真的惹怒了,越是愤怒的陈万青有时候越是冷静,此时除了林娇娘能看见他背在身后的手不停的颤抖,其他人只是看见了一个小孩子不慌不忙的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这一句话让周炜本来涌出的尿意又憋了回去,不由的大怒,等他转过头来看见了陈万青和林娇娘,突然哈哈大笑 “谁家小兔子没拴好,跑这里装大尾巴狼呢” 几个灰衣人配合的也是哈哈大笑,却不漏声色的将两人围住,因为他们看见了林娇娘腰间的佩剑 自从上次恶鬼事件之后,林娇娘就暗自发誓以后只要外出一定剑不离身,避免再出现什么事端的时候没兵器可使,这不,这次就有可能使上了 至于陈万青,他腰间的那玉扣就是天下至柔的神兵利器-疏影,当疏影出鞘,就是要见血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雷霆怒目 被周炜这么嘲笑,陈万青也无动于衷,他不是不生气,而是将怒气敛在了心里,只等之后爆发出来 而林娇娘的火气可没有那么容易收敛,她将佩剑横在胸前,眼睛扫过周围的灰衣人 “一帮泼皮无赖,自断了右手就放你们离去” 灰衣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就连周炜都忍不住也是哈哈大笑 “这么好笑啊” 陈万青也跟着笑起来,可是他的笑容里面可没有半分笑意 “一个小兔子,一个小娘们,拿个破剑就来吓唬人了,周爷爷一会儿抓了你们俩好好教导教导,舞刀弄剑的弄伤了自己可怎么办!周爷会心疼的!” 周炜故做严肃的表情,可是没撑过一秒,又哈哈大笑起来,就连眼泪都笑出了几滴,,今天他也是一副男装,现在他还幼小,从面相难以分辨男女,所以被周炜误以为是男孩儿 “拿了,拿了”周炜一挥手“今天可笑死我了,哎呦,笑的我肚子疼” 他说完就自顾自的坐了下去,翘起了二郎腿等着看灰衣人拿下两人的好戏 谁也没想过林娇娘能敌的过这么多的灰衣人,有不忍心的教众哭着喊道:“快走吧姑娘,你没有青教木雕,何必来趟这浑水,何况还带着小孩子,快跑啊” 林娇娘举起佩剑,环伺着灰衣人,还有空回答那教众:“我虽没有佩戴木雕,可是仍是青教之人,有我在就不会让这些杂碎胡来” “好个小娘皮,说起大话来倒是气派,一会儿哥哥让你跪下求饶” 一名灰衣人吐了口痰,抄起一个椅子就要砸过去,林娇娘已经摆好了架势,就等这些人攻过来,其他灰衣人见有人动手,都一起怪叫着就围了过来 “慢着!” 一声清喝让众人去势一缓,定睛一看原来是这女人旁边的小孩子在说话 “大姑娘,快把你这宝贝孩子抱怀里吧,看把他给吓坏了,小孩儿,断奶了没?” 陈万青从腰间抽出了疏影,疏影在没有真力灌输之时软趴趴的毫不起眼,不知道的人都以为这事普通的腰带而已 “哈哈,急着解腰带做什么,小孩儿要露出玩意儿让咱们瞧一瞧,证明他是带种的呗” 他跟着灰衣人一同笑着,笑容里满是残忍,轻轻的往前迈了两步 林娇娘担忧的叫道:“青……公子!我能应付” “这些杂碎就交给我吧,你站在一边”陈万青边笑边回答:“青教是我守护的地方,也是你们配走进来的,只能断了你们的双腿爬出去了” “什么?你守护的?你这小家伙口气可不小,这可是今天最大的笑话” 周炜这时也没了笑容,他虽然说是笑话,却没有真的在笑,只剩下了丑陋的冷笑,他也看出陈万青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都上,一起上,拿了这两个人” 灰衣人急着立功,认为这小孩儿还不是手到擒来,纷纷争抢着要去拿他,也不在乎什么以大欺小之说,都是一拥而上谁抢着就是谁的功劳 “尔等教众听着,既然入我青教就当受吾护佑,吾乃青教的青莲护法” 陈万青前踏一步,阳光从教堂的窗户洒了进来,正好将一缕光芒照在了他的身上,为他笼上了一层神圣之意 疏影在真力灌输之下立刻笔直的竖起,在阳光下它薄如蝉翼的剑影显得那么不真实 陈万青真力突然爆发,就连身后的黑发都被体内爆发的真力吹得飘起,他曲膝一蹬,右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光芒,在光芒之下就像是一道青色的虹 一声哀嚎突然传遍了整个教堂,一名灰衣人突然跌坐在地上,膝盖之下的双脚竟然不翼而飞,喷出的血液染红了四周 那些灰衣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们平时最多就是帮周炜打打架,欺负一下穷人,其实连刀剑都没有怎么耍过 今天这第一次见的小孩儿竟然恐怖如斯,几句话就将一人的双腿斩断了,可怕的是他们就连是如何斩断的都没有看清 “夜叉!恶鬼!他,他不是人” 剩下的灰衣人不知是谁高呼一声,众人齐齐没命的逃跑,陈万青一抖疏影 “想跑,今天谁也走不了,关门!” 教堂大门就在他开口之时就缓缓关闭,在关紧之前一个小脑袋恐惧的朝里看了一眼,正是金牙那小童 灰衣人见逃不出,绝望的朝四周跑去,陈万青身形极为敏捷,追上一人就是一剑砍去,疏影因为实在太薄所以锋利至极,砍断人腿根本毫不费力 这场面太过血腥恐怖,谁也不知道眼前这小小的身影竟然是修罗附体,阎王到来,没有任何人能逃过他手里的宝剑 “求求爷爷饶了我们的狗命吧,我们都是被周炜指使的,都是他指使的啊” 剩下几个灰衣人见实在逃不了,纷纷跪下磕头,眼前这小孩儿就是那追魂的小鬼,他们的魂魄早就被吓的四散而逃了,只剩下了不断颤抖的身子不听自己使唤 至于周炜早在陈万青暴起伤了第一个人之时就吓得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可是那断腿的人可是真实的,就连鲜血都喷到了自己的脸上,他颤抖着手擦了一下血迹,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是血,真的是血! 他想要逃跑,可那该死的教堂偏偏这个时候不知道被谁关闭了大门,自己该怎么办?他四周环视一看,见到了那雕像宽大,他急忙躲到了雕像的后面,嘴里不断的祈祷着别被发现了 陈万青将疏影轻轻挥了挥,剑上的血珠就划落在地上,竟然没有丝毫血迹留在上面,真的是把宝剑 “自断一足放过你们,仙母像前我也不愿再过杀戮” 人在面临死亡之时能够做一切的事,本来自断一足对他们来说是绝不可能做的事,但是在这小修罗面前再也硬气不起来了,他们自己不敢下手断足,就互相帮忙打断了一条腿,瘸了一条腿好过两腿齐断,他们还是懂的其中的取舍的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谁了” 突然一直处于半昏迷的肖子谏想起了眼前这小孩儿是谁了 “你,你就是圣女口中的……” 没等他说完,陈万青冷冷的撇了他一眼,后面的话立刻就被他咽到了肚子里 “您身份尊贵,可是这手段是不是有些……仙母教导众生平等,慈悲为怀,这……” 他看着大厅之上无数的鲜血,俨然已经成了修罗地狱,哪里还有一点像是青教的总教 陈万青冷眼扫过四周,那些原本还劝她们逃跑的教众,此时都是恐惧的躲在墙根,看向陈万青的眼神比刚才还要恐惧百倍 “吾怒目杀戮,才能降伏四魔,仙母低眉,所以慈悲六道,尔等可明白” 那些教众虽然害怕,可是这人自称青莲护法,砍杀这些人也是为了救自己,他们互相相视,终于有一人来到他的身前附身跪下,接着另一个,紧接着所有教众纷纷走了出来,虔诚的对他五体投地的跪下 等这些教众三拜之后,陈万青大喝一声:“周炜,滚出来!” 躲在雕像之后的周炜闻言身子猛然一颤,再也受不了这份恐惧了,连忙跑出来不断的跪下磕头 “周某认错,周某认错,看在周炜为青教立教堂的份上,饶了我吧,绕了我吧” “哼,本来今天定不会饶你,可是刚才仙母传音,说今天杀孽太过,就饶了你的狗命” 周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这杀神还对自己的手下一个不放过,斩脚的斩脚,断腿的断腿,他以为自己今天一定死定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自己给放了 “真,真的吗?” “你要不肯也行,我这就动手” “别,别”周炜见陈万青作势要拔剑,吓得连忙摇头“多谢护法,多谢护法” 说完他爬着就要离去,至于那些在地上哀嚎的灰衣人他连正眼都没有去看 “别急着走啊” 听见这话周炜又是一抖,难道那杀神改主意了 “今天青教教堂被你破坏,总该赔偿吧?” “赔,一定要赔”周炜擦了一下虚汗,只要不是变卦了就好,赔钱这事还不是小事一桩 “好,一言为定,另外我们青教的教众受了惊吓,有些人甚至昏倒了,总该赔点药钱吧?” “应该的,应该的” 陈万青眼睛越说越亮:“周大爷既然是青教教众,那么刚才侮辱仙母,是不是该虔诚的捐些香火赔罪?” “啊,必须捐,必须捐” “好,爽快,还有……” 周炜愁眉苦脸的垮了下来:“还有啊” 让他出一点钱那不是问题,可是这护法左也要钱,右也要钱,而且还绝对不能出的少了,自己一下子掏这么多钱也是为难啊 “哦?你是不愿意咯?” 陈万青面色一沉,周炜连忙擦了擦汗:“您说,您说,该怎么出钱就怎么出钱” “嗯,这才像话,今天想不起来了,改日想起来再找你” “护法大人,您这不是拿我当摇钱树吗?周某实在没有这么多钱,看在周某父亲的面子少要一些吧” “这倒稀奇了,你父亲是谁” 第一百二十章 鸢儿归来 “家父乃是光禄寺周鸿礼” 周炜提起自己的父亲名讳,显然很是自豪,声音都大了许多 “啊哈,原来还是个肥职,怪不得把你养得这么白胖” 陈万青撇了撇嘴,有个掌握后勤吃喝等职的老爹,自己伙食肯定不差了 “家父要是知道我一下子花了那么多钱,一定会过问的,到时候只怕不只我要挨罚,就连青教都会……” 他这话含了威胁之意,刚才陈万青如同一个不讲理的死神一般,他怕搬出自己的老爹也不会管用,所以一直没说,现在觉得这小孩儿似乎有些好说话了,连忙说起了自己的父亲,指望这人听到自己父亲的职位能斟酌一二,自己也可能会省下一大笔钱 “好大的官威啊”陈万青对那光禄寺少卿的身份根本不屑一顾:“那么你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吗?” “啊?是谁?” 周炜自问从来没见过陈万青,自然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不过他心里也不认识这人能有什么厉害的家境,哪个朝中大臣的公子哥出门没有十个八个的仆从,这人就一个婢女一般的人陪着,能有多厉害 “听好了”陈万青将头靠近了他的耳朵边:“我父亲叫做永淳” “永淳……”周炜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嘴里咀嚼了几下,突然面色大变,张大了嘴巴 “你,你是……” “嘘”陈万青调皮的冲他眨了下眼睛,把食指放在了嘴唇上,可是这表情让周炜更是恐惧 “魔,魔童……”他喃喃自语,现在朝中谁不知道这个谣言,而且都知道永淳的小女儿极有可能就是这传言之中的魔童,没想到今天就让周炜给碰到了 以前周炜还对这荒唐的说法嗤之以鼻,谁不知道静云公主是一个没成年的小孩子,常年在深宫之中,就算有些神秘可也绝不会是什么魔童,都是那些找不到凶手的蠢货杜撰出来的借口,要真有什么魔童,那紫薇城就变成了幽都城了 可是今天他亲眼所见眼前这小孩子挥手之间就砍断了几个人腿,就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好像是切豆腐一般,那鲜血还在他手上没有干呢,就这么跟自己谈笑风生,这不是魔童又是什么?! “如果被第三个人知道了”陈万青笑着拍了拍他的胖脸,周炜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我就让你们周家上下重新经历一下那个夜晚” 说完陈万青露出了自己才长出不久的小虎牙,周炜觉得眼前一个恶鬼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般,吓得连忙摇头:“不会,不会,我绝对不会说,就连做梦都不会说” “嗯,这才是好宝宝”陈万青站起来时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留下了差点尿裤子的周炜“滚吧,别忘了带钱过来,别让我亲自去找你要” 周炜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就跑掉了,林娇娘奇怪的问道:“这人怎么怕成这样,胆子真小” 她不知道刚才陈万青对他说了什么,还以为他还在害怕刚才的事 “呵呵,难得一个大羊估,吓唬一下他就能让他持续不断的给咱们送钱,这买卖可划算” 接下来一段时间陈万青让人清洗教堂,把受伤的灰衣人令人扔出了柯烂石,他对这些人没有一点怜悯,可是那些教众有些不忍,偷偷的送到了医馆医治,不然过不了多久这些人就要流血而死 就在陈万青询问教众赵鸢儿去向的时候,突然教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教堂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几十名身着青袍的壮年手持棍棒鱼贯而入,一个女人高声叫道:“周炜,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在我教堂撒野” 这声音虽是愤怒的话语,可是妩媚之极,让人听后不免陶醉其中,只想看看这声音的主人是何等的天仙 陈万青和林娇娘对视一笑 “哦?正主来了”陈万青调侃了一句,带着林娇娘迎了过求 那些青袍的青年进来之后不见周炜等人,都是奇怪,赵鸢儿身着一身青纱急促的走了进来,陈万青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兰花香气,不由的揉了揉鼻子,这女人可真让人受不了 也就是他这穿越来的人对这种兰花香味不稀奇,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能让女人发出这种沁人心脾的兰花之香是多么的困难,这个时代又没有香水这种东西,全靠真的兰花碾碎了日日沐浴,花销极大 赵鸢儿一脸怒气的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陈万青和林娇娘正含笑而来,不由的一愣,不是有人急报说周炜带了一帮打手来教堂闹事,口口声声要砸了教堂,她这才急匆匆的赶了回来,没想到首先看见的竟然是绝不可能这个时候在这里的陈万青 “找谁呢?” 赵鸢儿在愣神的时候陈万青笑道,赵鸢儿赶紧要行大礼,被眼疾手快的陈万青给拦了下来 “你是圣女,注意一些” 他轻声说道,赵鸢儿小脸一红,赶紧恢复了庄重之色 “青莲护法见过圣女” 陈万青先一步给赵鸢儿弯腰行了一礼,赵鸢儿随即还了一礼,她心思急转,明白这是陈万青在表明自己的身份 “护法有礼了” 听见这小孩儿竟然是青莲护法,刚来的青袍教众都是大为吃惊,自己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么一号人物,而且让一个小孩子做护法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我跟护法有事要说,你们下去吧” “那周炜我们不管了?” 见有人询问,林娇娘帮忙解答道:“那周炜被我们打跑了,你们快去看看那些受惊吓的教友吧” “听说那个周炜带了好多的人,你们怎么打跑的?吹牛吧”有人明显是不信,认识林娇娘吹牛,一定是那周炜等不来赵鸢儿先一步走掉了,这女人想把功劳都揽在身上 “哎呀!寅儿!你在胡说个啥,赶紧给护法道歉!” 一名上了年纪的女性教众一脸惊恐的走来,一上来就捂住了那个询问的教众,眼睛却无比害怕的朝陈万青看去,生怕这看似小孩实在是修罗的护法一个不满就伤了那叫做寅儿的人 “妈,你做什么!” 寅儿一手推开那老妇人,十分的不满,见大家都在看他,觉得十分的丢人 “刚才都是护法出手赶走了周炜,我们都看到了,你休得信口雌黄,还不赶紧给护法道歉” 老妇人教训完寅儿又回身给陈万青和林娇娘赔笑:“孩子不懂事,可是对青教对圣女一直都很尊敬的,护法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孩子一般见识” 众人都是奇怪,说寅儿是孩子,还让眼前这比寅儿小了起码十岁的孩子不要跟他一般见识,都觉得十分好笑,可是看老妇人的样子又不似做作,又不由的奇怪 “跟他道歉?道什么歉……如果那周炜还在看我怎么收拾他,都用不着别人动手,幸亏他跑的早,不然就让别人下不来台了” 寅儿觉得下不来台,测过身不服的嚷嚷,话语之间充斥着轻视之意 “你这逆子!为母打死你……” 陈万青见状说道:“无妨,年轻人有干劲儿是好事,下回再有这种事还需各位护卫青教,护卫教堂,护卫圣女平安,有了你们青教才有本钱” 他说着就朝其他的年轻人抱了一拳,朗声高呼,其他人一听这小孩说话还算中听,都是连忙回敬了一礼 这时教堂内原本就在的教众也来到了众人跟前,这些人到了跟前都是齐齐弯腰,那些青袍年轻人还以为他们是来迎接圣女,都是挺直了腰板站在赵鸢儿两侧 “青莲护法,我等收拾完了,听从您的调遣,啊,圣女也在,恭迎圣女” 谁知他们眼里只有这小孩子,先跟他说完话才发现了赵鸢儿,显然陈万青的地位无形之中竟然已经超过了他们的圣女 有人说过武力才能最降人心,刚才他那雷霆怒目的样子仍然震慑着众人,直透了他们的心灵,觉得这才是青莲仙母派来指导他们守护他们的人 “各位辛苦了,护法刚才大显神威有些累了,我们要下去休息了,诸位只需安心祈祷,青教自有仙人护佑,各位忙去吧” 赵鸢儿对教众伸手示意,声音不急不躁,让人听了就有些心安,陈万青暗自点头,却有几分圣女风范 这时有人搀扶着肖子谏来到赵鸢儿跟前,赵鸢儿一看惊呼一声,用手捂住了嘴巴,显然是难以置信 “子谏,你这是怎么了?” 肖子谏见了赵鸢儿十分沮丧,想要躲避可是还必须面对她,让他十分难堪 “圣女,肖子谏无能,被周炜那恶徒所伤,若不是护法及时出手……我,我对不起您,可是我没有向那恶徒低头” “说的哪里话,只要你人没事就好” 赵鸢儿心疼的摸了摸他受伤的脸:“疼吗?” “不疼,一点都不疼,可惜没能阻止那周炜捣乱教堂” “傻瓜……” 见两人似乎有些忘乎所以,陈万青赶紧轻咳了一声,赵鸢儿连忙红着脸跟肖子谏分开 林娇娘悄悄对陈万青说道:“这两人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这还用说,要是没人都能扑在一起了”陈万青眉毛一挑,心里暗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把她骂哭了 打发了教众,几人来到后室,一进门赵鸢儿就连忙将陈万青让到了上座之上 “青主,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通知鸢儿一声,也好做个准备” “怎么?怕我发现你什么秘密不成?” 陈万青想起刚才那一幕,语气中充满了调侃 “青主说笑了,鸢儿哪里有什么秘密,只是现在青教人员稀少教堂简陋,怕青主见了笑话,本想等过一段时间经营完善一些再让青主检阅呢” 赵鸢儿说着就给他斟了一杯浓茶,顿时茶香四溢 现在谁不知道咱们的陈青主好喜喝茶,别家像他这么大的孩子都喜欢糖水梅子汤之类的,偏偏陈万青好喝茶,龙井最佳,嘴巴叼的很,跟个四五十岁的老家伙一般的爱好 “那到没有关系,我都看过了”陈万青接过茶杯,满足的抿了一口:“能这么短时间就建立了教堂,发展了这么多信徒,已经实属不易了,做得很好” 赵鸢儿闻言一喜,其实她对青教的发展也很满意,她自信换了别的人一定不如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发展这么好 “不过……” 陈万青头也不抬的喝着茶水,这一句话就把赵鸢儿的心给提了起来 “儿女情长固然美好,可是不要耽搁了大事” 被这么个小孩子教训别人什么儿女情长的话,怎么看都让人别扭,可是在场之中的人都没这种想法,赵鸢儿更是神情一凛 “鸢儿没有……” 不等她解释,陈万青慢条斯理的打断了她 “不用解释,你自己把握好这个度就是,我并不干涉,不过我希望能大事将成之时你再嫁做人妇,毕竟圣女的身份还是要个体面的,圣洁之身不容亵渎,你懂吧?” “鸢儿明白” 赵鸢儿声音有些低沉,不过立刻她就想通了,重新恢复了过来 “青主放心,鸢儿年纪还小,还要做一番大事才行,不会这么早念及情爱之事” “那就好,如果哪天你真的要放下,提前告诉我” 陈万青不是那种强人所难之人,他也愿意看见赵鸢儿能幸福,不愿意用这圣女的身份绑住她一辈子 “谢过青主,鸢儿一定铭记于心” “嗯” 一时有些冷场,林娇娘连忙对赵鸢儿笑问:“我们来的时候是寻乔薇那丫头的,怎么来了教堂没有见到她?” “她呀” 提起了乔薇,赵鸢儿突然翻了一个白眼,好像对那丫头颇为无奈 “早上让乔薇陪我出去办事,到了长风街她就走不动道了,非要说去考察什么赚钱的项目,她哪是做生意的料啊,再说了,她就算做生意又能赚多少钱?还不够养活自己呢” 陈万青听见赵鸢儿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听周炜说你去找他要钱建教堂,还答应了他什么条件?所以他才闹到了这里” “哼,那个老色鬼,鸢儿不过略施小计就让他乖乖的掏钱替我们修了教堂,下次他再闹事我定然有办法让他不好过” “你这计不会是美人计吧?” 陈万青重重的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之上,显然有些不满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青教的圣女,无数的教徒以你为荣,你就是指引他们的明灯,若是明灯有尘,让他们怎么看?” “资助青教这个事必须要让别人自愿自发,不能坑蒙拐骗,若是如此,咱们跟那些迎仙教之类的还有何分别,这种钱比迎仙教的钱也干净不了多少” “而且我一路走来还见了一些不合适的地方,那医馆门口的粥棚信奉青教之人才能领粥,其他贫苦人就喝不得吗?我们施以利益诱人加入,这样的青教也太随便了吧?这种青教别人还有归属感,不过是感激了那一碗粥罢了,能真的感谢青教吗?” “教堂是何种重要的地方,我竟然没有见到一个护教的青壮,你来的时候倒是前后护拥了许多,你比青教教堂还重要吗?” 陈万青越说越气,最后站起来一脚踢翻了一把椅子,林娇娘连忙给扶了起来 赵鸢儿早在他说起第一句话开始就低下了头,最后不断的耸着肩膀,竟然被陈万青给骂哭了,泪水吧嗒吧嗒的掉落了一地,将她的裙摆都给浸湿了许多 “擦,这女人都是水做的吗?做的不对老子还不能骂几句了?” 陈万青顿时头大如斗,他在后世的时候就常常骂哭自己的秘书,到了这个时代又骂哭了自己的手下,自己真的是这么可怕吗 掏出了自己的手绢,他又不好意思给赵鸢儿,朝林娇娘手里一塞,林娇娘拿着手绢一愣,见陈万青朝赵鸢儿一撇嘴,她立刻就明白了,不由的莞尔一笑 “鸢儿,别哭了,青主也是恨铁不成钢,青教是何等重要,他都全权交给了你,心里是怕你怠慢了,并没有它意” 赵鸢儿见手里多了一个手绢,抬起一张哭的梨花带雨的俏脸看了一眼林娇娘,后者不漏痕迹的朝陈万青指了指,赵鸢儿委屈的拿起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若是被青教教众知道了护法一回去就骂哭了圣女,还不知道该如何做想呢,幸好这里只有三人在场 “青主让人家没有钱就找乔禹生要,可是他也没有钱啊,又让我们在这柯烂石里建教,这里穷的只有破屋烂瓦,连个人都没有” “我不去想办法弄钱我们所有人都要饿死了,更别说让青教立根了,最后都要上街要饭去,鸢儿可不愿做个乞丐头头” “而我们原来施粥是都给穷苦人家的不分彼此的,可是后来有人故意派人恶意拿了粥后去喂猪喂鸡,也有的领了粥后还要骂我们给的少,后面还有带人来强抢的事发生,我们就改成了只派给教众,而入教一定是要经过审核的,这样才能杜绝那些恶意的人” “平时那些青年教众是有人守卫教堂的,可是昨夜有人传来文书,让鸢儿早上赴约,那文书之上言语不堪,句句隐含威胁之意,鸢儿本不愿让他们同行,可是被肖子谏不慎传了出去,他们一定要跟随我的,咱们的人手也就那么多,肖子谏知道不妥就主动要求守护教堂了” 赵鸢儿边哭边解释,光听她的话就能知道这一段时间她过的有多么的不容易,从无到有的过程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弱女子,一个从小在皇宫长大的小宫女 “咳,咳,那个,你今天早上去赴约无事吧?” 陈万青知道自己刚才说话太重,又没有考虑她所处的位置和情况就妄下言论,觉得有些羞愧 “鸢儿命大,没事” 这话明显就是一句气话,她不提所去何事,也不提其中的危险,只是一句无事,陈万青一听就知道她在生自己气了 “嗯,那个……” 这回轮到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林娇娘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让他离得近些 陈万青借坡下驴,顺着这一推来到赵鸢儿跟前,将她轻按在了椅子之上,又替她擦了擦眼睛,赵鸢儿抬头看了一眼他,又连忙低下了头 “这小妞儿哭起来可有点好看啊” 不知道他怎么会想起这么一句话,不由的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捏了自己手心一下 “陈万青啊陈万青,你虽然是个大老爷们的灵魂,可是这身体可是个小姑娘,想什么呢,以后你都跟女人无缘了” 自己暗自训了自己一顿,陈万青又向赵鸢儿问去 “早上是谁约你去的?” 赵鸢儿气也气过了,见陈万青主动安抚自己也不在矫情,将自己经历的一一道来 原来昨天晚上有人来赵鸢儿住所扔了一个文书就跑了,上面写着 “明日晨起,鸡鸣过后,藏月楼恭候圣女,卿之韵事你我皆知,卿素雅达,必不让我失望,若是不到,后日便有风流画作传遍大京” 这话威胁之意十足,赵鸢儿就同肖子谏商议,没想到肖子谏一怒之下告诉了自己的朋友,想要先一步去藏月楼教训一下文书的主人,结果一传十,十传百,那些青年教众都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这事,那些青年又是血气方刚,说什么也要护卫赵鸢儿同去,赵鸢儿劝不了只好带了人一起赴约,本来考虑只有自己一个女人,想带着乔薇同去,但是又羞于提起这事,乔薇那丫头就在长风街自己溜了 “到了藏月楼倒是见了文书的主人,却是不像是什么好人,藏月楼上上下下都是那人的手下,也幸亏我带了许多人” “那人是谁?” 陈万青也有些紧张,如果赵鸢儿自己去了只怕要凶多吉少 “那人约四十岁左右,穿了一身白大褂,上面祥云朵朵,还画了一些奇怪的花纹,我不曾见过,那人自称是迎仙教的雷雾使” “什么?迎仙教?雷雾使?” 这消息绝对出乎了陈万青的意料之外,没想到迎仙教阴魂不散,还敢派人来大京 “对,那人说要我们青教尽快搬离柯烂石,最好尽快解散” “呸,好大的口气,你怎么说?” 赵鸢儿也是生气,皱眉说道:“我自然不会同意,还嘲笑了他几句,然后这人说五日之后要在柯烂石办一件大事,要是青教挡了他的路就会在当日让我们声名尽毁人人唾骂” 第一百二十二章 意料外的少年 “好啊,正愁找不到他们,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能耐” 陈万青提起迎仙教就咬牙切齿,不只是怀疑是他们导演了那夜的恶鬼袭击,更重要的是厌恶他们装神弄鬼骗了那么多人的钱财,最后还要再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 比起心狠手辣,陈万青丝毫不怕,可是比起滥杀无辜,他自问绝对做不到 “那人似乎对我们青教很是了解,有多少人,势力分布等等都是一清二楚,就连我的身份都查的明明白白,看来是有暗线在教众里” “这不稀奇”陈万青眯了迷眼睛:“青教虽然现在还不算太大,可是我们也没有严格的选人,自然能被安插暗线,这也没什么” “那我们要不要做些准备,避免五日之后他们突然发难?” 赵鸢儿其实还是担心的,迎仙教的名声太大,而且据说朝中大臣有很多人都在庇护他们,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自己的青教同他们相比就如同蚍蜉巨象,实在无法抗衡 “嗯,自然要做些准备,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要如何发难,只需按照我的原来计划进行,若是有变故我也不怕,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手段,不要以为大京就没人能管得了他们” 突然想到了什么,陈万青对林娇娘吩咐:“去通知许威,就说有人发现藏月楼有恶鬼袭击凶手的身影” “属下这就去” 林娇娘匆匆出了门,赵鸢儿担忧的说道:“这时候去怕是他们都走了,能抓到人吗?” “呵呵,自然抓不到,如果这么简单就抓了人那么迎仙教也不会做的这么大了,不过表面工作还是要做一做的,好显得我们慌乱了,不麻痹他们一下怎么行” “对了鸢儿,你会跳舞吗?” 就在赵鸢儿思索的时候,被陈万青这话给问懵了,下意识的回答:“会啊” 陈万青摸着下巴上下扫了一遍赵鸢儿的倩影,眉毛不断的挑动,嘴角还有一丝浪笑,那样子要多猥琐有多猥琐,差点羞的赵鸢儿想要上前给上一巴掌 她从来没见过那一向正经睿智的青主这个表情,哪里还有自己心里那个伟大的青主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路边流里流气的泼皮小子 其实这不能怪陈万青,他见赵鸢儿玲珑有致的身材突然想到了她穿上比基尼是什么样子,再跳上一段钢管舞,一定迷得整个大京男人神魂颠倒,不由得乐出声来,却忘了自己一直保持的高大伟岸的形象 若是让赵鸢儿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定舍去圣女的身份不干也要暴打他一顿 “青主!” 被赵鸢儿羞怒的呼喊之下,陈万青算是醒了过来,急忙掩饰的端起茶就喝,就连吃进去了一口茶叶也不自知 “不知青主问鸢儿是否会跳舞是何意?” “哦哦,那个”说起正事陈万青连忙正了正神色:“我教你一段舞蹈,五天之内要学会,圣女嘛,就要跳一些绝世之舞” “为何要鸢儿跳舞”赵鸢儿没想到青主竟然还会编舞,真的是无所不能吗? “嘿嘿,有时候明星效应是很厉害的,你这一支舞跳完了咱们青教最少教众要翻几倍” 虽然不明白什么是明星效应,可是她还是被陈万青这话给吸引了 “只不过跳一支舞就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只是光跳舞肯定不行,要造势,要包装,其他的你就别管了,只管练舞就行,蛊惑他人的事我拿手” 陈万青自信笑了笑,眼神看着前方有些失去焦距,显然已经沉入自己的谋划之中了 “对了,让你找一些忠心可靠的年轻人你有找到吗?” “嗯,有几个人鸢儿十分信任,手脚勤快聪明伶俐,应该能够胜任” 见陈万青话题一转,赵鸢儿连忙回答,她早就开始留心找这样的年轻人了,别看那时候只是陈万青随口一句话,她却非常的用心再找,因为陈万青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问起她这事,她不愿意让陈万青失望,果然这个时候就显示出来她的未雨绸缪了 “好,很好,正合时候,走,咱们去看看他们” 刚说起来就要去看那些人,陈万青此时正是兴奋的时候,一分钟都不愿意耽搁 赵鸢儿见陈万青兴致勃勃,也不方便拒绝,被他拉着来到了后院 这教堂分为三个部分,最前面的是大厅,供教徒朝拜祈祷用,中间一部分是七八间房间,有会客厅和赵鸢儿等人的住所,后面则是一个宽大的院子,院子最后面则是一排的小房间,是供青教的忠诚分子居住 来到院子之后赵鸢儿对一个见到他们小跑而来的人说了一声:“去,让他们都过来” 那人一点头,利索的朝院子那头跑去,边跑边喊:“都出来,圣女有事要说” 那几个房间里面匆匆跑出来的一些年轻的小伙子,各个身穿白衣,麻利的窜到了两人身前 仔细看了这几个白衣小子陈万青不由的暗自皱眉 如果只是远远观望还觉得这些人身手麻利,感觉都很不错,可是近距离观察才能发现这些人不仅各自高矮不均,模样也是千奇百怪,反正跟英俊绝不沾边 更让他不满的是其中还有一两人手指残疾,这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见过圣女”“圣女姐姐”“俺来了圣女,啥事啊”“圣,圣,圣女,嘿嘿” 这些人说话也是各不相同,还有一个结巴 “这,都是你说的聪明伶俐的人?” 陈万青见赵鸢儿对他们微笑,好像很是满意,不由的对她悄悄问道,赵鸢儿点了点头 “是的,他们都很好” “咳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叫忠诚可靠聪明伶俐这几个词啊?” 赵鸢儿见陈万青这么说,突然敛去了笑容,随手指了一个人 “青五,今天早上有个人辱了骂姐姐,一会儿你去把他杀了吧” 那少年一听怒火奔腾,对着赵鸢儿一抱拳:“姐姐只管报了那人姓名,青五一定将那人碎尸万段,但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另一个少年怒道:“为何要一点时间,你不敢吗?你不敢就让我去” 青五也不理他,对赵鸢儿解释道:“敢辱骂圣女姐姐的人一定有钱有势,出入肯定都有人保护,青五要是自己去杀他肯定不容易得手,青五会扮做乞丐商贩,日夜监视,终归能找到机会,不过青五得手之后肯定也活不成了,姐姐保重,告诉那人姓名青五这就去了” 好一个愚忠又有耐心和智商的年轻人,陈万青看了一眼赵鸢儿,她此时面无表情,又指了一个人 “青七,最近新入教的教众又多了很多,你的木雕两日之内多做百个” 那名叫青七的年轻人正是刚才陈万青注意到手指残疾的人,他听见这命令从怀里掏出十几个木雕双手奉上 “这是青七早上雕的,圣女先拿去吧,用不了两日,明天这时候就给圣女送去” 陈万青接过那十几个木雕,果然跟自己看见的一模一样,那酷似凤凰的造型惟妙惟肖,就是凤翎之上的羽毛都根根可见,不是妙手大师绝不会这么仔细,可是这人明明手指残疾,还能雕成,而且一日夜就能雕完百个,简直不可思议 赵鸢儿接着又是问一人 “青三,我让你跟随乔禹生学习医术,这一个月可有松懈?” “回圣女,我跟着乔神医学习医术,一刻也不敢耽误,可是乔神医不准我拜师,不肯认我这个徒弟,只是把七本医书交给我让我自己研读,青三这一个月已经将七本医书全部背熟了,昨天也通过了乔神医的考试,他就让我回来了,说是每周许我在医馆呆上三天” 这青三低低矮矮,好不出彩,像是个矮葫芦一般,没想到竟然一个月内就能背会七本医书,要知道医书之上所写的内容都是拗口难懂,每种药材的名字光是记清楚其药效名字就能让无数人望而止步,他竟然全部都背会了 赵鸢儿听后点了点头,回头对陈万青说道:“您还要我再接着问吗?” 陈万青略一思索,这些人不会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吧,自己怎么也不相信这些歪瓜裂枣竟然都是这么出彩的人 “嗯……这木雕手艺不错,你能现场给我雕一个吗?” 陈万青决定还是要试一试,万一真的是蒙骗自己呢,赵鸢儿闻言内火上升有些恼怒,胸口起伏不定,对那有些发愣的青七说道:“这位就是我常给你们说的青主,青七,为青主雕刻” 听见眼前这小孩子竟然是青主,那些少年人都是大吃一惊,可是出于对赵鸢儿的信任,都是连忙行了大礼,口呼:“见过青主” 青七露出兴奋之色,对陈万青抱拳说道:“青七一直等着能为青主雕刻一枚特有的木雕信物,终于等来了青主,我这就为您雕,小半个时辰就行” 说完之后就朝自己的房间跑去,应该是去取材料,有一个少年羡慕的在一旁说道:“青七见到青主太过兴奋,竟然要花这么久来雕一个,肯定是极为困难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宝物的诞生 有这么夸张么?陈万青不禁怀疑了自己的判断 青七没好久就拿着一个什么东西跑了回来,见到陈万青好奇的眼光不由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来 他手里握着一个不大的红绸,里面应该是包裹着什么东西,这红绸看起来十分的华贵,显然他对这东西极为宝贵 青七将系着红绸的绑带解开,红绸轻轻的划落,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段乌红色的木头,上面还布满了一种十分协调的花纹,正是这木头的纹路,但是跟其他的木纹都不相同,竟然呈现一种闪电般的样子,他这时忽然觉得自己两个手腕一直佩戴的木镯似有异动 红绸刚一解开就有一股说不明白的异香传来,被红绸包裹之时一丝也闻不到,一解开就有如此大的味道,让人十分不解 这香味十分的独特,初时闻起像是浓郁的花香,稍等片刻又好像是清淡的果香,等熟悉了之后又像是清新的茶香,天下之间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东西,谁也没有看见青七的表情似乎有些错愕 “青主,这是我的父亲偶然从一处深谷得来的,那里果木漫山,鲜花遍地,还有一眼常年喷涌的泉水,这木头就是在泉水边上的一棵怪树上得来的,那怪树开满双色奇花,树身坚硬如铁,那花香灌满山谷,便是几里之外都能闻到” 说着青七将这节木头放在陈万青的手里,陈万青接过之后才发觉这木头入手极沉,看起来不起眼的一段,只有成年人手掌大小,少说也有五六斤左右 “这木头来之不易,我父亲用尽了办法才取来这么一截,那怪树实在坚硬如铁,便是刀砍斧断都只能伤了表皮,这一截还是因为被雷击之后将要枯死才取来的” 真是个宝木啊,陈万青抚摸着这乌木,触感光滑十分柔顺,他闻了闻自己抚摸过木头的手,竟然也有那香气,让他十分心喜 “这等宝木乃是天地灵材,我们能得一截已经是打造化了,你可千万保密,不然让那些贪婪之辈知道了必定要毁了那树,那么你我都是天地间最大的犯人了” 见陈万青心疼那树,青七心里很是欣慰,他感激的回答:“还请放心,那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洞穴隧道能进,我父亲第二次去的时候那个隧道已经坍塌,这宝木永远藏在了那山谷里,不会被我们这种凡夫俗子糟蹋的”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真是宝木” 陈万青把玩了一会儿就交还给了青七,青七突然持着这木头跪下 “这个宝木父亲一直没舍得雕成物,他认为天下间无人能配的上这木头,就传给了我,青七没有遇到青主之前也一直犹豫这木头是否有让我动手雕刻的一天,今天遇到了青主这木头显露异相,正是宝物通灵,见了青主它也欣喜” “这话何意?” 陈万青不明白什么是异相,这木头又没有说话告诉你,什么叫它也欣喜 “这宝木在我家里已经有三十余年了,它从未发出这么浓郁的香气,也没有这么多变过,可以说早就没有了香味,不过比其他木头坚硬润滑一些而已” “那这么说是……”陈万青这才诧异起来,又摸了摸这木头,两个手腕似乎更热了一些 “不错,这宝木是见了青主才发出异香的,它不是自己通灵怎么会自己散发这种迷人的香味” 青七这话引起了轩然大波,几位少年都是暗自啧舌,青主看起来是个小孩子,但是真的是天降的神人也说不定,不然那枯木怎能自己散发香气,这种异相也让赵鸢儿看向陈万青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本来以为这宝木只有圣女配用,但是圣女一直不肯,原来实在等青主到来,家父能知道这宝木终于有了主人一定会替它高兴的” 青七说着竟然流出了泪水,陈万青心中感动,还是多问一句:“这宝木你真的要给我雕成东西吗?” “非您不可,不然我宁可毁掉” 青七斩钉截铁,从背后解下刚才一直背着的一个布袋,将布袋铺在了一旁的石桌之上,原来里面装的是一堆刻刀 这些刻刀虽然刀柄都非常陈旧了,可是刀身竟然光亮照人,显然是常常使用再加上日日保养才能做到 “你是在这里现场雕刻吗?” “不错,您说要看,我就现场雕刻,不过”青七突然朝其他的少年看去,语气有些不善:“谁若是在我雕刻的时候说话放屁,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最好连气都不要喘上一口” 其他人显然是知道青七的要求,都捂住了嘴巴离得稍远了一些,赵鸢儿也拉着陈万青离开了数步,见陈万青奇怪的眼神,她摇了摇头,意思是这时就不能说话了 青七坐在了石凳之上,将宝木放在了身侧,几十把刻刀摆在身前,自己却闭上了眼睛,久久不见动静,周围安静的像是无人之地,没人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突然青七睁开了眼睛,一把选中了最大的凿子和坯刀,只是看了一眼这木头将猛地下手开凿 木雕的雕刻刀分很多种,简单的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翁管形的坯刀,也叫毛丕刀;另一类是钻条形的修光刀 剩下的细分而成圆刀、平刀、邪刀、玉碗刀、中钢刀、三角刀等等,而看青七这里竟然还要多了数种自制的异形刀类,陈万青自己也没见过 青七的左手缺了一根食指,右手缺了尾指,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雕刻动作,只见他手中连连挥舞刻刀,那木头仿佛变戏法一般渐渐出现了一个外轮廓 这外轮廓看起来像是一个鸟形,显然跟之前雕刻的木雕样子大概相似 一般人雕刻是需要先画稿子,确定之后再用墨线勾画在木头上,但是青七拿来就动手,一是十分的自信自己的手艺,二是在心里早就勾画模拟过无数次这个雕刻作品了 陈万青自己就是雕刻爱好者,他之前就在宫里自己雕刻了那小汽车,行家一眼就能看出端倪,面对青七的雕刻技艺,陈万青自问万万不如,不禁让他对这带有残疾又其貌不扬的青七肃然起敬 青七做完外轮廓,开始掘细坯,这个步骤要求刀法圆熟流畅,对青七来说并非难事,只用了片刻既雕刻完成 接下来便是最困难的修光,这要用运用精细无比的雕刻技法和薄刀密片之法精修细坯,要求刀法清楚细密,或是圆转或是板直,极为困难 看青七雕刻是一件享受,看着他大巧不工般的双手在那宝木之上不断游走,一件艺术品就这么诞生出来了,或者说,一件绝世无双的宝物就此诞生了 没有多么华贵的环境,就是在这么一个不大的院子,没有多少尊贵的人见证,只有几个少年和陈万青赵鸢儿而已,没有无数人的喝彩,只有心照不宣的安静 只有这些,共同见证了这一时刻 放下了三角刀和砂纸,经过了最后的打磨刻纹,青七疲惫的喘了几口粗气,眼睛却囧囧有神的盯着自己眼前的作品,脸上的笑容渐渐扬起 “啊,还缺一些东西” 青七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又抓起了刻刀,精细无比的再上门又刻了什么东西,众人纷纷朝他走去,想看他最终的作品到底是什么样的 “世有神仙鸟,厥名为凤凰。千年或不见,人自心中藏。毛羽焕五彩,步履生辉光。举翥几千里,出没不寻常。其志尚高洁,其德非几响。非梧树不栖,非竹食不遑。非明誓不出,非俦矢不降。龙尊为其贵,麟尊为其祥;凤尊为其德,涅盘火中长。世人羡富贵,生活趋吉祥。二三异其德,徒作凡鸟翔。哀哉世情薄,愚贤共尘光” 他便念着便刻,最终一把扔出去了刻刀,将那雕刻而成的凤凰举了起来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作品啊 这不是单一的一个凤凰,而是两个神态各不相同的凤凰模样的木雕 左边那只红木本色造就的凤身,一身鲜红的翎羽,仿佛有一团绚烂的火焰划破长空,唯独头顶一片青色 它的眼睛鲜红似血,闪烁的光芒甚至可以燎伤天上神佛的眼睛,无形的威压从每一丝的雕刻而成的羽毛之中向外散发,它的神态仿佛在傲视大地,展露它完美的身姿—火凤涅盘浴火重生! 另一只则不相同,却是一身青色的翎羽,也不知道为何红色的木头能雕刻出青色的身子 可这青鸾其羽更丰,其神更髓 它的身侧云霓成灵瑞,微微张开的嘴巴似乎宣示着吟声鸣八方,而最让人在意的事它那双眼睛 那是怎么一双眼睛啊,深黑色的眼珠里面竟然含着丝丝的青光,如同黑夜之中狂暴的闪电撕裂着天空,只是看上一眼就如同坠入了无边虚空,承受了无数的雷霆 “这,这也太神奇了” 无论是谁见到了这两只火凤青鸾,都要失神片刻,虽然人们会叹服造物主的神奇,同样也会惊叹人类的伟大,青七,他足以让任何人佩服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凤雕 青七捧起来两只凤雕恭敬的奉送到了陈万青的跟前,陈万青刚想双手接过,突然觉得不妥,将两只手在衣服上使劲儿的擦了擦,可还是觉得不够干净 “我,我去洗洗手,要不等我沐浴焚香之后再收下吧” 青七憨厚一笑,将凤雕直接放在了他的手里 “东西虽然宝贵,可是也不必如此,没有那么的金贵,咱这脏手也碰过了,这木雕除非刻意破坏,否则水火不侵人力难断,更能驱蚊避障,您收好” 陈万青感激的接过,用手不住的抚摸着两只凤雕,这宝木雕刻之后跟显得润滑,摸上去就像是玉器一般 “这两只凤雕已经耗尽了我的所有才艺,以后也再做不出比它们更好的了,凤雕本身倒霉什么,我设计了几个特别的地方,自问当世无双,不然也当不起这话” 陈万青闻言大惊,单就两只凤雕的工艺来说已经巧夺天工,听青七这意思工艺本身并没什么,而是他设计的几个特别的地方才是它们的价值所在 “青主请看!” 青七高喝一声,众人都被他吸引过来,目不转睛看向他所指的地方 “两只凤雕颜色不同,并不是上漆着色的原因,而是我选取了这宝木的本身颜色,红色乃是除去表皮之后的木头之色,鲜红似血,观之似火,正适合做成火凤” “青鸾木雕通体碧青却也是用这宝木之色,因为这截断木受到天雷之击破坏了内芯才取到的,天雷力量虽然厉害,可是这宝木同样不凡,它承受天雷之后不燃不焦,反而将天雷拘于其内,将木芯之中击成了青色,唯独最里面的位置有一小小的黑点,就是青鸾的眼睛” “原来如此,果然奇妙,天雷乃是天神之怒,那宝树必是大地之灵,孰强孰弱也说不好啊” 陈万青见青鸾木雕上果然闪电纹路清晰可见,好像天生长成了一般 “这宝木既然如此厉害,你为何能动刀雕成?” 赵鸢儿突然问道,她的话也代表了其他人最大的疑惑 “圣女有所不知,若是强行用力凿刻,天下之间谁也做不了,只有顺着它被闪电击中的纹路用力,周围的木头都会松垮掉,那闪电纹路似乎已经变成了它的脉络一般” “即便如此,也不容易吧” 赵鸢儿看着他藏在身后的双手,八根手指都在不住的颤抖,每根手指都已经红的发肿,点点鲜血顺着手指朝下淌落,刚才他用破布包裹住了手指所以才没被发现,而放在一旁的刻刀的刀柄竟然已经被鲜血染红 “不瞒圣女,青七以后的手艺要下降三成了,手指再也不如以前灵活有力了,不过这也没什么,也没有什么人值得我再如此耗力了” 听见这话陈万青不由心中一颤,为了这么两个木雕青七要耗尽自己的指力,有些人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样意思,可是他明白 当他的手指用力超过极限之后,会造成无法逆转的损伤,以后就再也无法恢复当初那般灵活和力气了,所以也不会真的有雕刻师耗尽所有的指力,撑不住的时候只需休息一天,推后再雕就没事了,但是青七无法保证明天是否还能像今天这般的状态,他不愿意这两只木雕前后水平不一,这就是一个工匠大师的倔强 “我当不起你这样厚待”陈万青难得的想要流泪,他不过是一个他们只听说过没见过的人,今天第一次见到的名义上的青主,就让一个工匠大师奉献了全部 “当不当的起青七自己知道,青主若是看的起,以后就日日佩戴着,不要轻易送了别人,青七就知足了” 陈万青举起三指起誓:“终此一生,火凤青鸾必不离身” “哈哈,那也不必,青鸾自然归了青主所有,那火凤待您遇到心爱之人便赠送了,青主的男人一定受的起这火凤” “擦,我的男人?老子还要男人?搞基吗?” 陈万青异常尴尬,可是自己这身体又不能解释,只能勉强陪笑 “不说那些了,您再看这里” 青七指着火凤青鸾的身体不同位置的翎羽之内的翎眼,用手轻轻的摸了一下,那翎眼竟然每个都是活动的,肉眼观察之下能够看出来是有些小凸起,显得凤雕格外逼真立体,没想到竟然都是可以转动的 “既然是我做的绝世之品,自然不能跟其他人的一样” 青七自豪的大笑起来,仅仅这微雕的技术,便是冠绝天下,真的不知道赵鸢儿是如何找来的这奇人,而且愿意臣服她 “另外还有”他将两只凤雕轻轻的叠在一起,两只木雕神奇的合二为一,竟然纤毫不差的合在了一起 两个组合在一起之后,从这两个木雕比较粗的线条看起来便是一个“令”字,正好由两只凤雕的身体组成,而两只凤雕的长长翎羽环绕两端,更是美轮美奂,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好!好!” 陈万青惊喜之下高声宣道:“从此之后,我凤翎生圣物除去青鸾玉璋,要再多一个了,此宝当世代相传,为世代青主所有” “凤翎生?”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什么意思 赵鸢儿急忙在他耳边说道:“他们只知道青教,不知道凤翎生,我给他们说青主是青教的真正主人,并没有说过是凤翎生的主人” “什么?不早说!” 陈万青急忙咳嗽一声 “我是说,是青教的圣物” 青七突然惊呼:“无论这木雕多么出彩都不能作为青教圣物,青教乃是青莲仙母的在世间行走的信徒一起供奉的集合体,仙母乃是神人,青教的圣物只能神降不能人为,青七万万不敢逾越” 陈万青讨了个没趣,只能作罢,将那两个凤雕颠来倒去爱不释手的反复观看,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有人想上手把玩,就被青七一巴掌打在了伸出来的手上,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显然不想让这些家伙碰这宝贝 赵鸢儿拿起那个火凤木雕捧在手心,那火凤颜色红的无比鲜艳,就真如火焰燃烧一般,就连手心都觉得有一团火再烧,而外面的天气明明那么寒冷 她靠近一些更觉得这火凤就如同真的一般,而且散发出了阵阵异香,甚至盖住了自己的兰花清香,更是让她惊喜 见赵鸢儿看向自己的眼睛水波连连,脸露红晕,一副娇羞欲言又止的样子,陈万青连忙不漏声色的按住了她手里的火凤 “啊哈哈,鸢儿立了大功,青七等人都是天子骄子一般的人物,我们青教何德何能招来你等为我所用,真是仙母保佑” 说着话他就把火凤木雕给拿了回来塞进了衣服了,惹得赵鸢儿的眼睛差点喷出火来,骄哼一声别过头去生着闷气 “哼哼,小样,还想要我的火凤木雕,你这小妞儿可是名花有主的人了,休想抢走火凤木雕” 他怎么会不知道赵鸢儿是打那个火凤木雕的注意,可是咱们陈公主又怎么肯给她 既然一个最不起眼的青七都有这种本事,那其他人陈万青也不必再试了,必定各个都远超常人,这么看来,赵鸢儿不只没有欺骗自己,反而远远的超乎了他的预计,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让人解散之后,陈万青和赵鸢儿坐在了刚才雕刻的石凳之上,他发现了刚才青七脚踩的地方已经有了明显的凹痕,可见他刚才是多么使劲儿的踩在上面 “这些人你是如何寻来的?他们的名字是不是你后来胡乱取的?” 赵鸢儿看着远方,那些少年嘻嘻哈哈的在院子另一头玩闹,她眼里都含着笑意 “他们啊,都是苦命的孩子”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赵鸢儿就眼中含泪,用袖口擦拭了两下 “就拿青七说吧,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要被野狗给咬死了,他的手指就是被咬断给吃掉了,找也找不回来了” “那他的父母亲人呢?他的雕刻技艺如此神奇,为何会沦落至此?” “他的家乡闹旱灾,家里人在逃荒的时候就被饿死了,他就算是鲁班在世没有吃的也做不出来食物啊,等到了大京本以为能出人头地,可是他饿的太久透支了身子,刻刀都握不稳,谁肯要他,最后只能要饭等死,那天我见他的时候他还得了重病,奄奄一息只能等着被野狗咬死,可是他宁死也不肯把他身上背的刻刀扔掉卖掉,那时候我就知道他必定不凡” 赵鸢儿说的轻松,可是谁都能想到那个场景必定不会轻松 “果然是个好小子,能救了他也是你我的福缘” 陈万青又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凤雕,心里暗自感叹 “再说那个肯为我杀人的青五,他就更加可怜了” 赵鸢儿说起青五,眼里露出了几分疼爱,好像是姐姐见到自己弟弟那种感觉 “他父亲原本是一个巡街小吏,俸禄不多却有些油水,家里吃喝不愁,他也用功,本还打算能将来考个功名出来,替自己父亲某个后半生的幸福” “但是一夜之间他们家就倒了,不仅是父母,还有他的亲姐姐,甚至就连邻居家也一同遭殃,连他们家的狗都被人给剥了皮,只剩下他一个”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来找你要钱 “他的家人被人灭门了?” “青主只说对了一半” 赵鸢儿扭头看向了他:“并不是被人灭门,而是被鬼灭门” “你是说是那夜……” 陈万青有些惊讶,这个青五是那夜恶鬼袭击之后的幸存者吗 “不” 没想到赵鸢儿又是否定了自己,陈万青突然想到了,一拍手叫道 “迎仙教!” “不错” 这次猜对了,陈万青想起了之前乔禹生给他们讲过迎仙教之前的事,他还记得当时乔禹生说过的原话是:有户人家半夜暴毙,身躯如同被野兽啃食,没有一人尸身完好,有人侥幸逃过一劫也被吓得疯疯癫癫 “那个青五就是幸存的那个人” 陈万青都想起来了,他赶紧问赵鸢儿:“青五的家人如何死亡的查出来了吗?” “查不出来,怎么可能查的出来”赵鸢儿恨恨的啐了一口:“那些官差来到他家只看了一眼连屋子内是否有凶犯的痕迹都没看过久走了,事后更是草草结案,逼着青五按下了手印,承认是有城外野兽夜晚伤人,至于为何能有野兽越过城墙来到他家,根本没人在乎” “那青五还记得当时的事吗?” “只记得大概,他一提那夜就会头疼欲裂,说是那夜感觉大地在摇晃,地府的恶鬼突然现身了,至于过程他就忘的干干净净了” 陈万青暗道这是选择性的失忆,说明那夜给他的刺激太大,已经超过了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了,大脑避免过度刺激他的情绪,才保护性的选择消除那夜的事 “他们家人都死了之后也无人帮忙料理后事,都说是因为得罪了神灵才遭受这种被地府恶鬼啃食的下场,甚至还有人想将他赶出大京” “他之后人也有些半昏半醒,被人以为已经疯掉了,时间久了大家都叫它疯子,他自己也以为自己真的疯了,还以为自己的家人都活着,每天衣不裹体的蹲在自己家门口,有人路过多看他一眼都会惹他狗一般的吠叫,已经半疯傻了” “我知道这事之后特地去看他,他过得真的很凄惨,每天只能吃好心人仍在门口的残羹,他家的那条黄狗被剥皮挂在树上,他都一直任由挂着,无数的苍蝇包裹着,他也无所谓,我看他可怜,就将他带了回来,经过一个月左右的相处,他也正常了” 怪不得这人只是因为赵鸢儿一句话就肯杀人,像这种经历了最悲惨的大悲之后,早已看淡了自己性命的人最是重情,他的情意只对赵鸢儿一人,为了她就敢做一切的事 说完了青五的事,赵鸢儿好像没了兴致,毕竟无论是谁连续说了几人如此悲惨的往事都不会有什么兴致再继续说了,陈万青也明白 “其他人都和他们俩有些相似,都是苦命人” 这话跟最开始的那句一模一样,都是苦命人,也只有这种苦命人才会珍惜、会在乎、会守护在最需要帮助时出手帮助了他们的人 “我无论何时都会说是按照您的吩咐帮助的他们,他们自然也对您感恩戴德,也会忠心耿耿的,您只管放心用吧,他们都是好孩子” 赵鸢儿最后这句话发自肺腑,陈万青重重的点头,接受了这贵重的“礼物” “他们一共七个人,各有各的特点,但是论起聪明伶俐忠实可靠那绝对过关” 说完赵鸢儿吐了下小舌头,显然在讽刺之前陈万青之意她的事,让陈万青十分的好笑,到底是个年轻的小妞儿,这么记仇 这些少年既然已经符合陈万青的标准,他也能放心的暂时离开了,后续的安排今天可急不来,他这次出宫时准备多呆几天的,宫里那边自然又是告病假了,那太医院的御医又该每天来静怡宫报道再回去了 “鸢儿,今天还有别的事,明天一早我就来教你跳舞,这几天可别吃太多了,保持体形哦” 陈万青嘿嘿一阵浪笑,在赵鸢儿娇羞的喝骂之中抱头鼠窜逃出了教堂 林娇娘早已办完了事在教堂外等候,跟金牙银牙正聊着天,见陈万青出来之后连忙迎了过来 “青主,已经知会许威了” “好,咱们回医馆去,我要找乔禹生有事” 随手捏了捏金牙银牙的小鼻子,在两个小童吓得面无人色的时候满意的朝医馆走去,他可忘了两个小童当初可是见了他手起刀落断人双腿的经过,早就把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当成了修罗杀神,这漂亮乖巧的外表之内那青面獠牙的样子才是她的真面目 回去了医馆果然乔禹生已经回来,他听了店里伙计说有一个小孩一个女人来找他,心里就在琢磨是不是陈万青来了,因为伙计说那小孩看起来不似平常的孩童,要是高上一些还以为是成年人呢 他想到这里之后就坐不下来了,一直在门口徘徊,生怕错过了陈万青返回的时间,这下见了两人才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在医馆外也不方便说话,乔禹生将两人让到了楼上,将房门紧紧锁住才抬手行礼 “属下乔禹生见过青主,未曾远迎……” “行了,瞎客套什么” 陈万青也不客气,自己坐在躺椅上,用眼神示意两人坐下,自己美美的在躺椅之上晃着身子,今天动了动手浑身畅快,可惜人太少不过瘾,要是被周炜知道陈万青不满砍的人太少了,会不会吓得现在就带着银子跑来赎罪 “那夜之后恢复的可好?” “劳青主挂念,乔某别的本事没有,养养身子治治伤口的本事还是有些手段的” 陈万青听后莞尔一笑,自己问的确实有问题,问一个远近闻名的神医恢复的怎么样不是自己打脸吗 “那就好,对了,金刚呢?怎么没见他” 见乔禹生一切都好,他突然想起来那个大黑个子的金刚,不由的关心 “哎,那个金刚啊” 乔禹生突然叹息,似乎金刚让他头疼不已 “他谁的话都不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不会再打人了,可是他那样子柯烂石的人谁不认识,出门就能吓的人关门闭户,凶名实在太盛,逼不得已我就让他帮我在后院晒晒药草,整理药物,躲躲风头再说” “可是这家伙把那些药弄得乱七八糟,反而越帮越忙,被我骂了几句就赌气出门闲逛,最近有有些刚来柯烂石的人不认识他,见他身材高大肯定有力气,就想雇他修屋盖房,谁料到这家伙不要银子还愿意白干,结果人人知晓,每天排着队的来找他干活,这小子还乐在其中,现在指不定在谁家正卖苦力呢” “啊?这傻小子还有这爱好” 陈万青闻言哈哈大笑,他其实根本不在乎金刚是不是给人白干活,只要能让他融入进社会里就是一个好事,毕竟他那个样子不是谁都敢跟他说话交往的,现在听见他有了自己喜欢做的事,大家也愿意找他,心里还挺高兴 “可不是嘛,不过这小子真能干,有力气,雇他的人家呢也不好意思真不给钱,条件好的呢就张罗一顿饭,条件不好的呢就给俩大钱” 林娇娘十分稀罕这说法,连忙问道:“怎么有钱的请吃饭,没钱的要给工钱呢?” 没等乔禹生回答,陈万青哈哈一笑抢着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金刚的饭量一个人就顶五个,哪个穷苦人家能经得起他来吃几顿,要是都请他吃饭不等房子修好就要卖了换饭钱了” “哈哈,是这个道理,谁让金刚又力大如牛,干起活来一个也顶五个,照样是不愁吃喝,人家还得陪着笑呢” 乔禹生也是跟着大笑起来,两人一唱一和,像极了两个老人谈论着自家的年轻后代,只徒一乐呵,这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等两人笑够了,陈万青说起了今天找他的原因 “现在大京暗流涌动,人心动荡,我凤翎生和青教正是开枝散叶的好机会,可是收拢人心安插密探哺育教众养活这一大帮子人哪里都要花费,仅靠着宫里那点银子九牛一毛,我想,给动动凤翎生的财富了” 陈万青分析的诚恳,乔禹生也无话可说,他也是叹道:“前不久赵鸢儿就来找我要钱,可是那时候我对这女子不熟悉,再加上乔某这里确实没有现银,就推脱了几次,让她过段时间再来,因为咱们凤翎生的财宝也要变现了才有价值啊” “这么说那财宝没有金银?” 乔禹生连忙摇头:“没有金银,凤翎生的财宝转移过数次,金银过于沉重,携带又不方便太过扎眼,自然不用” “那凤翎生的财宝都是什么?现在所在何处?” 这话已经问及了凤翎生最机密的事,乔禹生站起来推开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朝外仔细瞧了瞧,确定没有人偷听之后才过来压低了声音 “属下把这些财宝暂时藏匿在了幽城,那些财宝多是古玩字画,最是轻便又价值万金,正适合转移保存” 林娇娘听见幽城面色大变,不敢相信的说道:“乔大哥,你竟然能搭上幽城的路子,怪不得很是放心咱们的财宝安全”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神秘的……? 头一次听到幽门这个地方,陈万青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而林娇娘应该是听过,从她的反应来看,这个地方应该有些门道 “林妹子知道幽门?” 这次轮到了乔禹生惊讶,他没想到一向久居紫薇城的林娇娘竟然听过幽门 “不错,有所耳闻”林娇娘对陈万青解释道:“幽门并不是一个地名,也不是一个门派,更不是一个人名,甚至不能算是一个组织” “这就稀罕了,那这个幽门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万青来了兴趣,幽门越是神秘越是引人好奇,这次轮到了乔禹生继续解释 “幽门准确来说是一个不定时不定地方的交易场所,而且只在晚上开放,日落才开日出就散,交易之物千奇百怪无所不有,只要你能出得起价,哪怕要九天之月都可以去试一试” 这么神奇吗?陈万青顿时来了精神,那是不是可以找到让自己恢复男子的身体的办法,他又些迫不及待想去幽门看看 “这幽门既然不定时不定点的开放,那你改如何寻找?而且把财宝放在那里自己要用的时候找不到岂不是耽误了事?”陈万青突然想到他的话,这幽门这么神秘莫测他又为何把财宝放心的放在那里 “这点青主无需担心”乔禹生自信的拍了拍胸膛“属下自有办法” 他掏出一张符纸,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奇怪图案,而背后则是用红笔写着“乾国大京乔氏,黑皮大箱数三,重四百二十二斤,乾国元鼎十四年一月十九日取” “这是取票,到了十九日必定要去取,或者再续期,但是一旦存入就绝对无法在期限之内取出,算是定存” 这不是银行的定期存款吗?不过是不能取出来的定期存款,这幽门会做生意啊 陈万青捧着这存单一般的东西有些无语,弄半天这幽门还兼着银行的买卖 “那幽门替你保管财宝可安全?” 乔禹生和林娇娘一起笑了,好像这话问的极为幼稚 “幽门所保的东西就算所有国家一同寻找都找不到,他们不主动给你谁也休想拿到,比放咱们大乾的国库都要安全呢” 哼,一个开银行的还这么嚣张 林娇娘那话让陈万青极为不爽,这破幽门这么神秘不说还这外人都这么信任,想想就让他不忿 “今天就是十八日,明晚就要去取财宝了,之前一直让赵鸢儿等两天就是为了等存期到了,正好青主也在,明日咱们一同去取财宝,顺便可以看看幽门交易的神秘” 这句话可让陈万青来了精神 “明日幽门开市吗?”林娇娘在一旁询问,乔禹生点头笑道:“林妹子没有资格知道幽门开市的时间地点,属下因为在幽门有存单算是有一次机会能知晓,等下次没有了存单就无法得知幽门的情况了,一般只有非常有势力或者富可敌国之人再或者有绝顶技艺的人才会在幽门开市之时有资格得到通知” “就是说没钱没势的就根本没机会接触幽门了?” 陈万青暗自琢磨自己算不算有资格得到幽门的承认,他觉得还不够格,自己这点势力根本不算什么 “那是当然了,幽门自有他们特有的考察标准,如果达不到标准是绝对无法知晓他的存在,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幽门根本就不存在,也无人知晓” “好,明天就见识见识这神秘的幽门,地点在哪?”陈万青不由的期盼起来,自己是否能找到灵魂身体互换的方法就看明晚的了 乔禹生小声回答:“大京外三十里,古川河” 到了傍晚,乔薇拖着疲倦的身体回来了医馆,推门就见到了陈万青一脸笑容的坐在那里,不由的欢喜的高呼一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亲昵的将小脸贴在了他的脸上,弄得陈万青顿时害羞起来,惹得林娇娘捂嘴偷笑,而乔禹生赶紧把乔薇拉了起来 “青主大人,您怎么来啦,是不是想我啦” 乔薇毫补害臊,她跟陈万青就是有这么一种说不出的亲密感,就是对着自己的父亲都没有这种感觉,让她也是很奇怪 “那是当然了,谁能不想咱们的乔薇呢”陈万青老城的拍了拍她的脑袋,那样子就跟自家长辈见了可爱的晚辈般的感觉,这一幕让上楼送热水的活计吓得差点摔了一跤,乔薇羞怒的将活计推出了房间,跺着脚骄哼一声 “青主大人,您别老拍我的头啊,您还没我高呢,咦?” 她突然发现了陈万青怎么又长高了一些,比上次分别又是高了数寸,真是太反常了 陈万青得意的挺了挺胸膛,故意把自己的个头又显露了高了一些 “怎么样,以后可不能说我没你高了吧” 确实经过陈万青这么如同拔苗助长一般的成长,九元正一气将她生长的速度提高了数倍不止,现在已经跟乔薇快一样高了,谁也无法相信一年前还是个小豆丁的丫头现在就快像是少女了 “哼,那您的年龄也没我大,不能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您自己装成大人” 乔禹生连忙喝斥:“你这丫头,老是这么没大没小的,青主跟你这黄毛丫头能一样吗?他老人家是何等人物,拍拍你又怎么样” “擦,你个姓乔的敢叫我什么?叫我老人家?” 陈万青先是一愣,然后差点暴走,乔禹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连忙轻轻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青,青主,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行了”见乔薇和林娇娘靠在一起偷偷笑个不停,他也懒得再跟乔禹生一般见识 “喂,乔薇,你今天不跟着赵鸢儿自己瞎跑去干什么了?” 说起了赵鸢儿乔薇突然爆发了:“什么!那小妖精恶人先告状去了?” 众人都是一愣,这是什么话 “青主大人,您可千万千万别相信赵鸢儿那小妖精的话”乔薇急急忙忙的靠在陈万青身边,拉着他的手就要诉说,生怕他相信了赵鸢儿,急的汗都快冒出来了 “那小妖精……” “咳咳” 陈万青突然咳嗽两声:“别小妖精小妖精的叫,我看你也是个小狐狸成精,谁也别说谁” “哼,人家才不是” 乔薇小声嘀咕一声,不过也不敢再说赵鸢儿是小妖精了 “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呢,那小……赵鸢儿就不安好心来骚扰我了,非要我陪她走走,走走?听听她的理由,走去哪啊?去看鬼吗?我知道她肯定是报复我来着,报复我前几天吵架没吵赢我,还被我推出去医馆的事,哼!” 乔薇说着就炸了毛,张牙舞爪的朝教堂的位置又是做鬼脸又是竖拳头,陈万青一脸错愕的朝乔禹生望去,乔禹生则是捂着太阳穴不断摇头,显然这两个人在一起一定没少让他头疼 “我本来心说陪她走走就是,正好问问她干吗一见我就要吵架,可是那小妖……赵鸢儿根本就没存什么好心思,带了好多青年教众跟着我们,你没见她那眼睛和说话的样子” 乔薇突然做出扭捏状,不停的眨巴着眼睛,腰都差点扭断了,连声音都嗲声嗲气的 “哎呦,今天的晨露好生清冷,好像寒霜都要侵入我的肌肤里了,早知就多穿上一件裘衣” 乔薇学完赵鸢儿搔首弄姿的样子之后做出要吐的样子,对其他人忿忿不平的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她那样子就差没把那些青年给吃了,偏偏那些傻瓜都要死要活的脱了衣服要给她披上,我本来不冷,可是看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 “我受不了她就自己去了长风街,让她自己表演去吧” 说完乔薇气鼓鼓的坐下,陈万青这才明白为什么乔薇会独自撇下了赵鸢儿跑去长风街了,赵鸢儿举止投足都是魅意十足,这已经深入骨子里了,还真的怪不得她,乔薇就是吃了她的干醋罢了,还是是个小丫头,喜怒表现得十足 “好了好了,你也别老埋怨人家赵鸢儿,她就是这个样的,又不是故意这么做,人家可是跟我不停的夸你呢,你倒好,一上来就说她的不是” 陈万青故意说赵鸢儿夸奖她,正是在想办法让两人好好合作,不要老是吵架 乔薇一听还真有些羞愧,轻声细语的低头问了一句:“真的啊?” “这还能假,她今天其实是有个大事要做,特地叫你同去,因为她相信你啊,昨天夜里的时候……” 陈万青将迎仙教相约的事说了一遍,乔薇越听越急,最后后悔无比的询问:“赵鸢儿她没事吧,她怎么不早说,对我还瞒着,要是她真出事了怎么办” “她没事,你们俩都是咱们凤翎生的骨干,一定要精诚合作,我出宫不便,大京都指望你们俩呢” 陈万青故意把两人放在同一个位置来说,赵鸢儿自然是比乔薇重要的多,可是乔薇听了这话严肃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青主大人,我们一定好好合作,大京就交给我们吧” 见她真的信了,陈万青心里好笑,可是表面上也严肃的点了点头,郑重的拍了拍她的手:“好!大京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有故事的舞 已经越来越近年关,天气也是越来越冷,还好大京的位置虽然偏北,可是冬天还不算能冻死人的那种温度,不过穷人也绝不好过就是了 天刚亮不久陈万青就晃着去教堂找赵鸢儿去了,他在路上还在回味刚才吃的咸粥的美味,大京的穷人吃东西也不讲究,有什么剩的都搁在一起拿米一起煮成了粥,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菜和各种碎肉,虽然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好像是猪食一般,但是喝在肚子里非常管饱 陈万青别看在这个时代贵为公主,其实好日子也没过上几天,自然对这种穷人的食物也不挑剔,反而觉得这才是生活的幸福所在,能吃上一顿味道不错的饱饭不正是这些底层人们的幸福吗? 他到教堂之时赵鸢儿刚洗漱完毕,脸上还带着刚才热水敷脸的潮红之色,见到陈万青一身轻便的穿着,立刻明白是要履行昨天的要求,来教自己跳舞了 能亲眼见陈万青跳舞可是分成难得的事,今天他把林娇娘乔薇等人都仍在了医馆,谁也不许跟着,就是不想让这些八卦的家伙看见自己跳舞的样子,要是传出去他都觉得燥的慌,堂堂青主的身份竟然跑去跳舞,这可成何体统 其实这种想法就是他自己觉得,在外人看来这个年幼的小女孩喜欢跳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反而觉得十分可爱,宫廷之中也有跳舞这课的,可是陈万青把那几个舞师骂走之后就无人敢来了 赵鸢儿把今天的所有行程都给推掉,兴奋无比的换上一身轻薄的衣衫,拉着陈万青来到一间隐蔽的内室,这房间空荡荡没有一点家具,正适合跳舞,又交代几名女教众看好房门,与陈万青面对面站在了房间中央 “青主,您要教我跳什么呢?” 陈万青见赵鸢儿边说边活动身子,暗自点了点头,看来赵鸢儿一定是有跳舞的底子的,知道要热身才不容易剧烈动作拉伤身体 “你别别管我教你什么,你跳一支你最擅长的舞我看看” 陈万青独自站在墙角,将整个房间让出,赵鸢儿也不怯场,她天生就是众人的焦点,是人群之中最吸引眼球的人,从她小时候开始就被无数人谈论和注视,最不怕的就是在人前表现,也只有她这样的性格才能将青教支撑到了现在 赵鸢儿做了几口深呼吸,将头高傲的抬起,随后整个身子仿佛都活过来了,身上无一处不协调,两只脚轻轻的拖动着,随后翩翩而动,像一只将要振翅狂舞的蝴蝶 她用她的鬓眉、妙目、手指、腰肢协调的在一起舞动,用她肩后的长风,腰间的褶裙,修长的身姿,一同跳动着舞步 如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陈万青目不转睛的看着赵鸢儿跳舞,嘴里高声念了这首诗,赵鸢儿突然停了下来,惊喜的来到他的身前,两只手握着抱在身前 “这时您写的吗?是为我写的吗?” 陈万青老脸一红,却很是不要脸的点了点头:“嗯,不错,是我刚才所做”至于他心里对李群玉这个唐代诗人连连道歉就不必细说了 “这样的诗词鸢儿好喜欢”赵鸢儿眼中含春,好像有无数的小心心爆发出来“送给鸢儿好不好?” “好,好吧……”陈万青不敢再看她,这小妞儿实在有些迷人,特别是她现在的样子,谁都知道穿着薄衫的女人流汗之后是如何的迷人,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受不了,额,灵魂是男人外表是女人的人同样不行 “谢谢青主,您比肖子谏的文采好多了,他就写不出这诗……也不会对我……”赵鸢儿突然有些黯然,这没来由的一句话让陈万青摸不着头脑,为何突然说起肖子谏的来了 “咳咳,好了,你的舞蹈底子很好,我想问一下,现在这种的舞蹈很流行吗?” 陈万青不愿在浪费时间,直接问了主题,赵鸢儿疑惑的说道:“当然了,这个舞蹈是去年才创作出来的,大京之中能跳的人不超过十个,就连宫中的舞娘大都不会,鸢儿有些天赋才苦练数月学成了” 这舞蹈好是好,也颇有些难度,可是仍然没逃脱出古典舞的桎梏,举止投足都很保守,根本不是后世之人能了解的 后代受到电影电视剧等影响,一直以为古代的人都穿着华丽的又暴露的衣服,跳着幅度极为夸张大开大合的颇有诱惑的舞蹈,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古代的舞蹈绝不可能如此,毕竟古代是极为保守的封建社会,那种后世所见的舞蹈明显不符合古代人的情况,只有一些青楼之地才会这么跳,甚至对一些动作夸张的舞蹈称为天魔舞 “我要教你一种舞蹈,可能一时难以接受,不过相信我,再没有别的艺术行为,能像舞蹈那样的转移和激动一切人类,这个舞值得你学” 说完之后陈万青退后到了房间中央,赵鸢儿知趣的站在角落,她好好好看看陈万青的舞蹈到底有何奇妙之处 陈万青终于动了起来,他其实对舞蹈并不熟悉,但是他身体里的李曼会啊,李曼会了他自然也会,而且因为陈万青身怀真力且身体柔软又坚韧,一切高难度动作对他来说都是手到擒来,并没有跳舞要求的那么多限制 可能他的动作不如专业舞蹈演员那么自然到位,可是也绝对游刃有余 今天他要交给赵鸢儿的就是后世才出现的当代舞蹈,也叫做创作舞蹈 这种舞蹈常常是根据表现内容和塑造人物的需要,不拘一格,借鉴和吸收各舞蹈流派的各种风格、各种舞蹈表现手段和表现方法,兼收并蓄为我所用,从而创作出不同于已经形成的各种舞蹈风格的具有独特新风格的舞蹈 也可以理解为主题的舞蹈,可以抒发任务的感情,揭示人物的内心甚至诉说一段故事 他跳的这支舞极难,一方面是他的动作,另一方面就是用舞蹈来表达的自己的那份感觉 赵鸢儿从未见过这样的舞蹈,也从未想象过有这样一种舞蹈,他是在诉说着自己的故事,他是在表达自己的感情,他是在传递着什么,他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她安静又痴迷的看着他的舞蹈,看着他的故事 她能感觉到一开始他的那份迷惘和无助,接着就是痛苦和挣扎,她也跟着难受和落泪 紧接着突然一变,他连连做出十几个极为困难的动作,好像在受着什么刑罚一般,可是他在抗争,他在抵抗,他不愿接受命运的安排,赵鸢儿也紧紧握着双手,一同为他担忧 好在这只是短暂,他终于熬过了痛苦,熬过了酷刑,他抵抗了无数的考验,他……涅盘重生,他就是不死之身!他就是最炽烈的凤凰! 陈万青情不自禁的使出了真力,他的动作举手投足都充满了力量,是那么令人窒息,仿佛真的成为了劫后余生的战神,就当他在最热烈之时,突然放缓了动作 赵鸢儿感觉到了他的舞蹈变化,也感觉到了他的感情变化 他知道他这力量不是最重要的,他要把所有的力量赠给需要帮助的人,他是那么博爱,那么亲切,他已经不在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是一个伟大的神 难道这就是他要交给自己这个舞蹈的意思吗?是的,一定是的,这也正合了青教的教义 直到最后结束,赵鸢儿一直在观摩学习着这断舞蹈,她能感觉到这个舞蹈是为她而坐,她已经能够想象自己跳完这舞蹈会给其他人带来多么震撼的表现 “鸢儿,这个舞蹈还只是雏形,我这几天会跟你一起完善它,我希望你会接受,学习,将来也会传播出去,这段舞蹈就叫做青凤朝歌” “青凤朝歌,青凤朝歌,鸢儿一定努力学习,哪怕不眠不休,青主大人,鸢儿佩服您” 赵鸢儿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学习欲望,她对陈万青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也是第一次对青主这个身份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只有这种无所不能的人才称得上青主 “佩服不佩服的倒是无所谓,你好好体会,我去找青七他们,那些小伙子我从今天要借出去几天,你不反对吧” “青主说的哪里话,青七他们本就是为青主所寻来的,您要用他们也是他们的福分,您直接找他们就行,他们会听您命令的,不过您最好跟青一好好聊聊,他是他们中的大哥,也是他们的领头羊” “青一?我没有什么印象啊”陈万青对青一这人一点印象都没有,按说当首领的人都应该很出彩才对 赵鸢儿抿嘴一笑,反而肯定的回答:“没有印象就对了,他就是这样的,你见了他就知道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无形之人 陈万青仔细回忆着那天见到的那几个青年,虽然各个都长的其貌不扬,甚至还有些难看,可是还都留有印象,但是数来数去都只有七个人,唯独有一个人似乎怎么也想不起来,不只是想不起长相,就连这个人都想不起来 他如今的真力修为让他的记忆能力大幅增加,可以说是过目不忘,明明记得当时却又八个人在,可是为什么只记得七个人的位置和长相,实在太古怪了吧 带着疑惑陈万青又来到了后院,那些年轻人果然还在这里休息的休息,锻炼的锻炼,没有赵鸢儿的命令,他们谁也不会出去,也不会见人 他能叫上名字的也就是青七,青五和青三,其他人虽然见过了但是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分不清谁是谁,到了后院他还发愁怎么叫他们和拉近关系,上次那个见了他和赵鸢儿之后召集那些青年的人又迎了过来 “对,就是他!” 陈万青终于想起了那天没有印象的那个人,就是现在过来的那人,那天也是这人迎了过来,而自己当时就没记住那人,实在太诡异了 紧紧盯住这人仔细的看着,陈万青这次一定要把他给记在心里,那人见陈万青跟斗鸡一般盯着自己,不由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青主大人,您来啦,是要召集我们吗?” 这人长得其实也就是普通人长相,不丑不俊,不高不低,不胖不瘦,虽然容易看了就忘掉,可也绝不可能一点印象没有啊,陈万青盯着他问道 “你叫什么?” 那人哈哈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小的叫青一,比那几个小家伙年长一些,圣女让我看着他们,所以就常在院子这边晃悠,不然那些好动的小家伙非要溜出去几个” “果然他就是青一” 陈万青又把他的样子多看了几眼,淡淡的说道:“你去把他们都叫来吧” 青一答应一声就跑了过去,陈万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一会儿该给那些青年如何讲话,突然自己一愣,冷汗冒了出来,那青一长得什么样来着? “擦,见鬼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掰过来青一的脸再仔细看看他的样子,为什么自己已经看了那么久还能一转身就忘了,那到底是人是鬼 青一将人聚齐,陈万青指了指自己身边:“一会儿你留下,咱们谈谈” “是!”青一答应下来,陈万青对其他人抱拳道:“各位好” 众人连忙应道:“听从青主大人安排” “好!”陈万青满意的环视一圈“各位都是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是我青教的最秘密的队伍,是我和圣女最宝贵的财富,有了各位青教如虎添翼,以后你们只对我和圣女直接负责,其他人的命令一概不理,他们不配!知道吗?青教的未来系于你我之手,陈某感谢各位!” 说完陈万青庄重的对几人弯腰行了一个礼,这让众人都手足无措,纷纷跪下还礼 这话捧的在场之人热血沸腾,他们都是经历过最悲惨的事的人,受尽了人间的冷漠和残酷,无人对他们有好脸色,受人唾骂厌恶,都是将死之时被赵鸢儿救下并且当做了最亲的人对待,他们一直非常自卑,没想到比圣女还要崇高的青主竟然对他们这么追捧 他们不由的红了眼眶,暗地里都是发誓,无论青主和圣女要自己做什么,只管做好就是了,哪怕是要了性命去也无所谓,反正自己的烂命早该死了,只有在青主和圣女眼里他们才值钱,他们才是有用的人 “你们既然改了姓名,原来的名字都弃而不用,那么以前的人生也干脆抛弃了吧!从此以后,你们就自成一部,就称为清风郎吧” “清风郎!清风郎!清风郎!” 众人难掩兴奋之意,突然有人将陈万青给抬了起来,众人纷纷凑到了一起将陈万青抛起来再接住,惹得陈万青老脸通红,自己何曾受过这种待遇,连忙高呼“快放我下来!” 可是众人哪里管他,不停的呼喊着,抛起来再接着 等众人冷静下来,陈万青将他们聚集再一起,十分小心的交代了几个任务,众人听后都是一头雾水,这算什么命令 “照做就是,以后便知,青一,以后你就是清风郎的魁首,管好这帮弟弟” 陈万青郑重的拍了拍青一的肩膀,他连忙跪下领命,陈万青刚才其实已经记不得青一在哪里了,还好他提前让青一站在了自己的身边,所以只要一扭头就能看见他,这才不至于忘了 让其他人都散了之后,两人在一起聊了起来 “青一,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奇异之处?” 青一闻言苦笑一声:“青主也发觉了吧,青一无法被人记住,无法被人发现,即使被人强行记住了,转眼也会忘记” “这是什么道理?我真是闻所未闻” “哎,一言难尽啊”青一擦了擦眼角,他看起来年纪似乎有三十岁左右了,眼角都带了些皱纹,陈万青看在了咽了,可是一会儿他就又把这个事给忘了 “我原本是一个商人的孩子,从出生之时就有这样的异常情况,父母经常到处找我,他们记得生了孩子,可是总是忘了把我放在了哪里,最后用了绳子把我和母亲绑在了一起才算好了一些,可也常常忘记喂我吃饭喝水,差点饿死的事也时常发生,还需佣人每天提醒” “我就像是透明的一般,好像是无形的一样,从小到大没有任何朋友,没有任何人愿意跟我玩耍聊天,因为玩着游戏的时候他们就记不起来我了,聊天聊到一般常常就自己回家,因为他们也记不起来跟谁在聊天了” 陈万青听到这里马上提醒自己,千万别胡思乱想,不然一会儿真的就把他给忘了,那可太尴尬了 “再后来家里来了强盗,当着我的面将我全家都杀了,可是没人理我,我也不敢动,就眼睁睁的看着父母家人被一刀一刀的捅死,我无能为力啊,我多么想那时候就死了算了,可是那时候我太害怕了,太胆小了” 说道这里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陈万青能想象的到那时候的样子,说到强盗他突然想到要找赵鸢儿一趟,让她尽快训练出一些青壮来,能保护青教的安危才行 他刚要走,发现青一在自己身旁,不由的冷汗唰的一下落了下来,自己就这么一走神,就把他忘了 好在青一并没有发觉他的异常,不然不知道该如何的伤心 “强盗走了之后,我就开始到处游荡,我饿了就只管拿别人的东西来吃,一般也没人管我,困了就随便就地一趟,一般也无人赶我,我就像是游荡在世间的孤魂野鬼一样,没人理我,没人管我,没人……没人” 他不断的摇头,陈万青能感受的到他的寂寞和孤独,说起来孤独,陈万青自己有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触,这个世界与他格格不入,他也无人可以轻松,无人能有理解,他想家了,也想自己原来的样子了 说起来原来的样子,自己是那么风度翩翩英俊潇洒,今夜不是要去幽门吗?那里说不定是有办法的,他想起了跟乔禹生商量好了几点出发,算算时间也快到了,起来就像走,突然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 “您去哪?是不是也把我……”青一的声音幽幽传来,陈万青身子一硬,果然,又他吗的把青一给忘了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他连忙辩解,可是汗水不断流淌,青一那满是狐疑的眼神直透他的内心 “那个,那个,对了,那赵鸢儿能不能记住你?而且我看青七他们好像也都能记住你啊” 连忙无话找回,陈万青倒是也真的想问这个事 “圣女是特别的,她,她能记得我,我真的好高兴”青一提起赵鸢儿,神情之中满是幸福之色:“她是圣女,是世上最纯洁的人,也只有她,无时无刻不关心着我,注视着我,她的眼里有我的影子,我能感觉的到,而且她总是一眼就能看见我,所以” 青一严肃的说道:“所以我改了名字,因为原来的名字也无人记得,也无人在乎,我的名字根本无所谓,圣女说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我只为她而活,当然,我听您的命令,遵循您的旨意,可是我只为圣女而活,请青主大人理解” “哦哦,没事没事,你便为她而活就是”其实刚才陈万青又走神了,他越是紧张越是乱想,越是乱想就越容易走神,刚刚差点又要忘了自己在哪,还好这次没被发现 “至于青七几个人能记得我,看见我,那是因为他们跟普通人不同,他们都是死过的人,都是一只脚进去过阎王殿的人,他们看人的眼睛与其他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您还没有死过,自然感觉不到” 这说法倒是稀奇,陈万青虽然不理解,可是却明白他的意思,说起来阎王殿,当初那个风鬼使怎么没出现,换成了雷雾使,迎仙教到底有几个使者? 他眉头一皱,自己该去问问赵鸢儿当时是不是有乔装成别人的风鬼使在,想到这里他扭头就走,又忘了青一的存在 第一百二十九章 幽门夜来为君开 陈万青是留着汗从赵鸢儿那里慌慌张张的逃出来的,他进去找赵鸢儿的的时候,还没说话就被赵鸢儿一句“是不是忘了正跟青一说话就来找我了?”给吓出来了 这个青一实在太邪门了,自己可没脸在青教教堂那里待下去了,还是早点会医馆休息一会儿,到了傍晚还有大事要做呢 他刚会医馆,林娇娘就和乔薇迎了过来,她们十分好奇陈万青教给赵鸢儿跳了什么舞,搞得如此神神秘秘的,女人八卦的力量是很可怕的,为了这个事她们已经好奇了一整天了 “随便教了她点,没什么稀罕的” 陈万青可没兴致跟她们两个女人说那么多,却忘了自己现在也是女人的身体,分明是三个女人在一起,其中一个女人在敷衍另两个女人而已 “那赵鸢儿跳舞跳的怎么样?”林娇娘还不死心,又换了个方式询问,陈万青刚要夸赞赵鸢儿的舞姿,突然看见乔薇竖起了耳朵,连忙改了口 “那小妮子水平一般,还要多学几天,我看还不如乔薇有天分呢” 乔薇闻言立刻害臊的扭捏了几下,嘴里语带娇羞的说着“人家也没那么好,赵鸢儿身材比我好一点点,应该舞姿也比人家要好一点点的吧” “我就呵呵了,就你这没长大的小身板还跟赵鸢儿比,就像烧饼跟大馒头来比较一样”当然这话陈万青只敢自己腹议而已,他才不会蠢到当着一个小妞儿的面夸赞另一个,那可不是聪明人能干出来的事 到了傍晚的时候,天色将明将暗的时候,乔禹生拿出了三套黑色大衣出来,他和陈万青林娇娘三人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趁着夜色刚到,人最是放松警觉的时候翻过了城墙到了城外,城外早就在隐蔽处备好了三匹快马,三人骑马朝古川河一路而去 古川河位于大京外三十多里外,这河水绵延千里,自大草原深处一路流淌至此,河道宽阔五六里地,还好大京附近的地势使高耸得古川河涨潮也不会泄洪,千百年来倒是一直平安无事 三人骑马到了古川河岸之后已经到了夜深,古川河四周没有人烟,只有那河水冲刷着河床的声音不断响起,掩盖住了其他一切的响声 乔禹生将存票拿出点绕,在三人的凝视之中化作了一团火焰,接着这火焰飘飘忽忽的飞了起来,轻轻顺着河风刮向了远方 等了半天还不见动静,林娇娘放大了声音喊道:“乔大哥,怎么还没人啊?是不是记错地方了?还是幽门没人看见那火光啊?” 乔禹生紧了紧衣衫,也放大了声音,旁边的河水声太吵,只能喊话 “放心吧林妹子,幽门向来言而有信,咱们再等等” 他的话音刚落,他们眼前突兀的出现一艘船,原来刚才这船没有亮灯,就在这漆黑的夜里抹黑行驶,这胆量何其之大,古川河水暗流无数,稍微一个不注意就要被吞噬其中,困在水底永世不得翻身 “是你们烧的存单?” 那船上一个人影在黑暗中说话,从声音听不出来多大岁数,显然用了手段改变了自己的声线 “正是,阁下可是接引人”乔禹生恭敬的回答 “口令” 那人冰冷的喝道,也不理会乔禹生的恭敬态度,乔禹生不敢恼怒,连忙说道:“川南川北皆古水” “幽门夜来为君开,请吧”那人一听乔禹生答出了口令,口气也变得和缓 “砰!砰!” 几声奇怪的响声过后,那船上烛火大亮,船头能看到一个中年人身披斗笠迎风而站,现在正伸出右手朝船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乔禹生三人相识一望,纵身跳到了船上,那中年人立刻一挥手,这船便顺风而动,朝下游飘去 陈万青眼睛夜能视物,早就看到了这船,也看到了刚才船上还有十几人手拿连环弩在黑夜之中正对着三人,如果刚才乔禹生口令说错了,这十几把连环弩中的几百只箭就要把三人钉死在河岸上 陈万青刚才也做足了准备,如果乔禹生真说不上来,他就要拉着两人赶紧逃命,他自问再厉害也比不上连弩快,没等他冲过去就要被射成刺猬 一登船就能感觉到这船的稳当,在古川河中这么水流川急的水里都能能这么稳当看来这船的设计必然不凡,用料也很是讲究 “尊下是幽门派来的人吧?”乔禹生见这中年人稳稳的站在船头,急忙抱拳问话 谁知这人竟然摇了摇头,乔禹生不解的问道:“难道不是幽门派你来的?” “幽门夜开昼散,不过是一些有需求的人寻一个相对和平安定的方式互取所需而已,幽门开则存在,幽门关则不存在,入了幽门则幽门存在,不入幽门则幽门永不存在,而我从不进幽门,既然不存在又怎么能派我而来?” 陈万青都差点被这人给绕晕了,啰里啰嗦的说了这么一大堆,装模作样的,乔禹生也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回答,只能勉强一笑:“有理,有理” 说完他也不再理这人,而那中年人更是一声不吭,好险一个木人一样站在船头一动不动 船沿着河道行驶了一刻钟,转过了一个急流之后就看到了前方河面无数的船只并排而停,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连在了一起,上面用木板相搭,好似两道河面长街,远远的看不见头 “三位请吧,后会有期” 中年人终于开了口,将船停在了最靠前的一艘大船边上,船上一个长梯顺着船身放了下来,三人顺着绳梯爬了上去 一上去就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那船与船中间几乎看不到隔断,顺着一眼望去好像一个长长的街道 船上到处都点满了花灯,将四周照亮的有如白昼,过道两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子,无数的人流在其中川流不息,好像来到了热闹无比的长风街一般 那些游览的人大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就连那些摆摊的人都是隐藏了自己的样子,男的蒙面女的挂纱,总之极少有人肯露出自己的脸来 “好热闹啊,这就是幽门吗?” 林娇娘情不自禁的发出感慨,他们都没有想到幽门会如此热闹,还以为是一堆神秘人坐在一起各自拍卖自己的东西 “是啊,好像是元宵节的长风街,我看比那时候还热闹一些” 乔禹生三人顺着过道朝前边走边逛,看看周围都是卖什么东西的 他们这一看才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摊位卖的东西真是不一般,就拿刚才陈万青流连的一个小摊子来说 他被那摊子吸引过去是因为那上面都是各种稀有的金器,从那造型来看显然不是乾国的东西,而且那些金器有些污损,不似刚做出来的,他对着一个太阳造型的金器多看了几眼 那摊主幽幽的说道:“尊驾有眼光,这些是我用十年才从黄沙之国挖出来的,一共死了七百一十三人,这批金器才有幸得见天日,这枚太阳神徽章最是不凡,尊驾要有兴趣,只需五万两白银加上一万两黄金即可,若是金银太沉也能用封地城镇来换” 这价钱吓得陈万青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那破太阳造型的黄金像就值这么多钱吗?就是白送给自己都嫌它难看,吓得他赶紧跑开了 这还真是陈万青没有见识,那太阳神造型的神像是西域一个小国的神王象征,如果拿着这黄金像前去就能做了新的神王,整个小国都要顶礼膜拜,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是现任的神王愿不愿意让位就不知道了 林娇娘也是看了几个摊位就暗暗啧舌的跟陈万青诉苦:“青主大人,您不知道我刚看到了一个皇冠之上的宝石就要万金,他们这一个一个的小摊位卖的都是成千上万的大买卖啊” 陈万青还没有把刚才那太阳神的黄金像的价钱告诉她,如果让她知道那一个黄金像就能买她看见的十几个宝石还要找零的话,一定更加震惊 “这一个区域大多都是贵重金属之类的东西,咱们也不稀罕,不如再往前看看吧” 还是乔禹生观察的仔细,发现了周围的小摊贩卖的都是黄金珠宝等物,这些东西对陈万青三人没有半分用处,他们要这些珍惜的珠宝做什么 他们是缺钱,缺的是实实在在的黄金白银,而不是这些有着贵重珍惜含意的贵物 “不如先去取了咱们的财宝吧,要是真看中什么东西也有本钱来换” 林娇娘突然提议,陈万青也觉得有理,乔禹生自然也不反对,三人就朝几人打听了地方直奔而去 他们取财宝的地方也不远,但是走错的地方,原来就在第一个船那里就有一个小道,直接通向寄存之处,并不在街道之上,还要走回头路 顺着小道又走了百米之远,一个昏暗的船舱之中就是他们的目的地,陈万青突然问乔禹生:“你那存单都烧了怎么拿出凭证来?” 乔禹生一指自己的脸:“这就是凭证,谁也取不走,放心吧” 第一百三十章 至死不渝虫 昏暗的船舱里本就看不太清,乱七八糟的东西又随处都是,走几步就能把人拌一跟头,÷了陈万青能看见之外乔禹生和林娇娘走的小心翼翼 “乔大哥,你上次也是在这种地方存的东西吗?” 林娇娘又是一个不小心踩在了一个破绳子上,差点没有站稳,这鬼地方是存心不让人好好过,这也有人来存东西? “当然不是了,上次是在景天宫,那存货的地方可是又大又气派” 乔禹生也是心动不便,心里暗骂幽门不好好弄个平坦的地方,弄成这样的破地方做什么 “跟紧我”陈万青扶着林娇娘和乔禹生在前面领路,他能夜视,自然也能看清这些杂物 又走了半刻才看到一个小门,陈万青一把推开,外面灯火通明,一个宽敞整洁的大房间呈现在了眼前 十几个白衣少女站在四周,看见有人就会有人上前领路询问,如果有需要还会充作向导,几十名衣着华贵的人正在三三两两的坐在周围随处可见的桌椅之上聊天,少女乖巧无比的奉上杯杯热茶,桌上还摆满着鲜果糕点供人品尝 而最里面就是一整排的华室,每个上面都挂着珍珠帘子,看不清里面的样子,外面都站着几名蒙面的壮汉保证无人敢靠近偷看 三人立刻就看懵了,为何自己一路上没见一个人,这房间里却如此多人,他们朝右边一看,原来有一个宽敞无比的大门,还站着数名白衣少女迎宾,自己从那小门进来艰难的过来,别人只需轻轻松松的从大门走进来就是,外面就是热闹的船街 “被那个乌龟王八蛋给耍了!” 陈万青顿时青筋条条暴起,捏紧了拳头从牙缝了蹦出这几个字 刚才他们随便拉了个人询问,那人立刻告诉了他们地方,随后三人就要走,那人拉住乔禹生咳嗽了几下,乔禹生还关心的问他是否得了风寒,自己就是医者,那人眉头一皱就松展开了,还热心的告诉他们如何行走,他们还连忙道谢 现在想想应该是没有当时没明白那人的意思,没有给他小费,所以故意指了一个极难行走的路线给他们,如果当时给了小费,现在三人就会从正面进来了 “小人处处都是啊” 乔禹生也摇头感慨一声,不过那路虽然难走一些,也算是能到这存货的地方,也就算了 这时一名白衣少女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对三人行了一个礼 “几位是来存物的么?” “不,是来取物的” 那少女笑容不变,将三人领到一张无人的桌子旁,取了一个玉牌交给了乔禹生,上面写着一个叁字,显然是第三号 “三位只需稍等,待三号锦室挂上绿绸只管进去,小奴就在一旁,客招手即可” 随即少女懂事的站在稍远的一旁,她们都受过训练,知道绝不能站在这些客人身边,因为来这里的人都是大富大贵之人,身上的秘密又多,听到看到些什么都会惹人不快 乔禹生这时突然有些开窍,提起衣摆就朝那少女走去,手里多了十两银子,一把放在了少女手里 “送于你的,聊表心意”十两银子就是大京普通一户一个月的费用,说多不多说少也不会少,乔禹生拿出十两银子已经让他肉疼半天了 那少女低头一看手里的银子,笑容仍是没有变化,只是有些无奈 “对不起客人,我们不许收银子,更不准收碎银” 陈万青差点笑出声来,看着乔禹生窘迫的灰溜溜的跑了回来,他也不想想这里的少女见的都是什么人物,怎么会把十两银子看在眼里,还当是碎银 不过也确实这十两银子实在太小,看起来就如同碎银一般,也不怪人家少女为难,这么小的金额也不知道拿来有什么用 “乔大哥,你平时生活朴素,存在幽门的财宝没少让你花费银钱吧,真是苦了你了” 这话也让陈万青认同,能让幽门里的人替人保存东西,那收费必定十分昂贵,就乔禹生这样的恐怕要花掉半生的积蓄才行 “哦,保费啊,我没花过钱” 乔禹生还在刚才的窘迫之中没回过神来,随口说了一句,却让陈万青林娇娘同时大惊,不花钱?那是有人替他掏了钱吗? 刚想再问,三号锦室的红绸被人换成了绿绸,从里面出来一个挂着面纱的女子,出来之后左右看了一眼匆匆离去,看样子是刚存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三位客人,请吧” 少女不等绿绸挂好久来提醒,三人连忙进了三号锦室 进去之后里面是个不大的小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四把椅子,除此之外就是一个屏风将房间隔成了两段,里面什么样子也看不出来,一个老妇人笑盈盈的站在门前 “老妇有礼了,三位存物还是取物?” 乔禹生说道:“乔某取物” 老妇人笑着点头,从里面拿出一本册子,对乔禹生说道:“还请告诉存物时间” 乔禹生将存物时间说了出来,老妇人对照一看,翻到了一页,上面写的内容和当初那符纸一般的东西上面写的一样,不同的事册子之上还有乔禹生的画像,画的惟妙惟肖,跟真人无几,连脸上的一些特殊印记都画的清清楚楚 那老妇人仔细看了几眼,笑盈盈的说道:“老妇人要无礼了,客人休怪” 乔禹生知道规矩,将右手伸出,老妇人取出一只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怪模怪样的小虫子,那小虫子看见乔禹生的手指一口咬了下去 林娇娘见状惊呼一声,那小虫子虽然只有手指大小,可是长的十分丑陋,让女人见了头皮发麻,还会咬人,她当然受不了 “客人别怕,这至死不渝虫别看面相不好看,可是天下最老实的最难得的虫子了” 老妇人见这怪虫咬了乔禹生,脸上的笑容更盛,将那虫子拿了起来重新装回了盒子 “这么丑的虫子怎么叫至死不渝啊?”林娇娘不解的问道 “这虫子是从海外一处小岛寻来的,谁也不知道它的名字,我们就给它安了一个至死不渝的名字”老妇人将那装虫子的盒子仔细的封好,又放了回去 “它在外面是没人认识的,也只有我们培育,这个虫子并不靠吸血为生,而是在它还是虫卵的时候滴一滴鲜血在它的身上,等这虫子长大之后就只会认这一个人的鲜血,其他人根本不会吸食,而且每次吸食的之后就会与这人情谊更重几分,等到吸食七次之后,这虫子跟那人几近通灵,心生感应,从此这虫子便会于那人永远相伴至死不渝,要是强行分开就会郁郁寡中而死” “而相对的,那人饲血七次之后也能对这虫子如臂所指,只要心里想着就能指挥,很是有趣” 天下真是无奇不有,世间还有这种神奇的物种,等于说喂了七次鲜血就能得到一个天天必须黏着你的小虫子宠物了,而这小宠物还非常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要是这个技术能够攻克,用在一些小萝莉的身上…… 陈万青吞了吞口水,赶紧打消了这个邪恶的念头,自己现在就是个小萝莉,要是别人用在自己身上那是什么感觉,太恶毒了,他心里大骂自己几句 “那这小虫子没喝够十次怎么办?”林娇娘也对这小虫子起了兴趣,连忙问道 “它的寿命不比那些普通虫子,能活二十年左右,但是中间饲血之人不足七次喂养的话,它就只能活十六个月” 陈万青突然问道:“那你们使这虫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哈哈”那老妇人笑眯眯的回道:“自然是用来认主的,来我们这里存物的人可以做选择,一种就是滴血到一个虫卵之上,每次来无需他物,只需让虫子认一下咬一口就能辨认真假,绝不会错,但是别人想要代为领取就不可能” “另一种选择就是持存票而来,我们只认票不认人,财物被人领走我们概不负责” “那乔大哥你喂了这虫子几次了?”林娇娘连忙问乔禹生,她十分想看看这虫子喂食七次之后是什么样的 “四次了”乔禹生老实回答,他对那虫子一点都不感冒,只是怕凤翎生的财物被奸人害了自己领走才用这种滴血的办法 “呵呵,这位客人是续时呢还是直接取走财物” “取物!” 乔禹生回答的斩钉截铁,老妇人摇头叹息:“可惜可惜,已经四次滴血了,而且用至死不渝虫的价格那么昂贵,再有三次就能永远得到那只神奇的虫子了,就这么放弃了” 陈万青明白了这个老妇人的意思了,他们利用这个虫子这种神奇的地方,用它辨识人血的特性来辨别来人的真伪,反之用它七次认主的特点来让存物之人心生不舍,好持续续约,听这老妇人的意思用这虫子比另一种拿存票的要贵上很多,那么存了几次的人更是不舍得放弃,咬着牙也要用虫子续约,那这些人就要掏更多的钱 大多数人要么就从不用这虫子,要么就会一直用够七次,因为本来只想用一两次虫子的人心里会产生吃亏的念头,就会再用第二次,第三次,这个时候让他不用更是心疼的要命,那么就只会选用七次 擦,好一个摇钱树,不,好一只摇钱虫!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谷雨 “取货,不续” 明知道是至死不渝虫是饵,诱使人不断的投入金钱,但是大多数人都无法抵抗,可是乔禹生说不要就不要,倒是让老妇人高看了一眼 “好,好,客人稍等,老妇这就让人取来” 不到片刻就有六名大汉挑着三个黑皮大箱子过来,老妇人笑眯眯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乔禹生验货 这三个黑皮箱都有半人之高,乔禹生随便打开了一个箱子,露出了里面的财物 这里面最上面一层整整齐齐的码着十几卷被卷起来的画卷,能看到再里面一些是几个玉器,并没有任何的金银珠宝,乔禹生数了数上面的画卷,满意的点了点头 “青主,东西都不少,我做有暗记,没被人拿出来过,幽门的声誉是最好的,其他两个还要看吗?” 乔禹生悄悄的对陈万青问道,他曾经三次验过财物,都不曾有任何被人开打过的痕迹,这一次陈万青在场,他要尊重他的意见,毕竟这次取出财物之后再也不归自己所有了 “都是这些东西吗?”陈万青大失所望,都是些画卷玉器,没有想象之中的宝贵东西 “还有些古董花瓶首饰之类的,您要看吗?” “算了不看了,咱们走吧,不过这些东西这么多怎么弄回去” 老妇人一旁插嘴:“客人误扰,咱们是管送回去的,不过送之前还请把这次的账结了” “原来是先寄存保管,后掏钱,还挺会做人的” 陈万青也知道他们不怕有人赖账,才会这么故作大方,毕竟谁也不会寄存一些比保管的钱价值还少的东西,什么时候收钱都是一样的 “十五个月一结,按重量和价值计费,您是老客了,该给多少也比老妇清楚” 乔禹生也知道规矩,点头说道:“我知道,我没钱给” 陈万青表情一僵,和林娇娘面面相觑,这乔禹生来之前曾经说过从来没付过钱,还以为是有人替他付了,谁知道是这么干脆的说自己没钱,还真是光棍的可以 乔禹生说完还冲陈万青一乐,问题是陈万青也没钱啊,乐你大爷的乐,陈万青差点破口大骂 几个抬箱子的大汉还没离去,现在都是上前一步将三人围了过来,陈万青也不禁流了冷汗下来,自己可没把握带着两人闯出去,今天三个人的小命是不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老妇人笑容终于消失不见,换成了一副阴森森的模样 “客人可是与老妇玩笑?” “乔某不爱说笑”乔禹生很是淡然,一旁的陈万青和林娇娘差点要哭了 “那老妇只能如实上报,客人的命运老妇可管不了了”老妇人挥了挥手,那些壮汉把三个箱子团团围住,看样子要扣东西了 “你尽管上报就行,乔某等着”乔禹生竟然如此硬气,以前陈万青根本没发觉出来啊,原来这老乔如此不要脸 老妇人嘿嘿一笑,阴沉着脸迈步走出了房间,剩下几名大汉冷冷看着三人,那眼神好像三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陈万青不安的悄声问乔禹生:“乔大哥,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才不信乔禹生敢这么戏耍幽门,也不信他敢拿自己和林娇娘的性命来玩笑 乔禹生老神在在,给三人倒了一杯茶,示意两人赶紧喝,自己先美美的喝了一口,见两人怒火冲天的表情才放下手里的茶杯 “乔某没钱,这又不是什么新闻,青主和林妹子应该是知道的,乔某经常救济百姓免费看病,哪有什么积蓄,再说了这幽门存十五个月就要数千两,就是把医馆卖了都不够一年的费用” 他越说越声音越大,好像自己没钱有理一般,陈万青面色不善,冷冷说道:“说人话” “咳咳,那个乔某虽然没钱,可是能用别的代替” 他话音刚落,一个青袍中年人带着老妇人笑着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哈哈大笑握住了乔禹生的手 “我还纳闷怎么有人如此嚣张,略一琢磨就知道是乔兄弟了,这不,做哥哥的赶紧来了” 这个中年人格外的整洁,让人一看就生好感,一头黑发也是整整齐齐的梳起,用一根碧玉发簪插好,身材也是匀称,一身青色长袍很是得体 最吸引人的莫过于他嘴唇之上的两条细长的胡子,修剪的也很整齐,不知道为何陈万青突然想起了陆小凤的胡子,被人称作四条眉毛的人 “谷老哥,乔某等好久了” 乔禹生见了来人很是兴奋,连忙同他一个拥抱,对陈万青两人介绍起来 “这位是谷雨谷大哥,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再幽门存物”说完他又像谷雨介绍其陈万青和林娇娘:“谷大哥,这是我的朋友,陈公子和林妹子” “哈哈,陈公子林姑娘,两位既然是乔老弟的朋友,就是我谷某的朋友”提起陈万青时谷雨眼中精光一现随即敛去,客气的点了点头 陈万青见他没有因为自己的年龄小看自己,不由的暗自点头,就算这人疑惑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当众说出,这就是涵养 几人作揖的作揖,还礼的还礼,一时热闹无常 不过谷雨客气归客气,还是要解决乔禹生无钱付账的问题,只见他一拍那几个大箱子:“还是老规矩吗?” 乔禹生“嗯”了一声 “老规矩!” 谷雨拍了拍手,两个大汉将一个箱子打开来,里面不同刚才乔禹生验收的那个箱子,这里面装满了零零碎碎的首饰玉佩、镯子烟壶等物,大多都不大,满满的装了一箱子 他也不看那箱子里的东西,闭着眼伸手在里面一掏,随后拿出一个东西看也不看的抛给了旁边站着的老妇人 “不管刚才那是什么,乔禹生的账就算结了,只管登记,价值不够就算我的,高了就把多余的钱送去大京柯烂石的医馆” “遵命”老妇人显然对谷雨很是尊敬,对他的话根本不敢违背,陈万青刚才看的清楚,谷雨掏出的是一个小小的戒指,甚至上面连个宝石都没有,看样子价值不会太高 如果不是碰巧拿出来的话,那么这个谷雨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谷大哥,你每次都只拿最小的那些东西,乔某过意不去,而且你坚持不要剩下两个箱子的东西,是不是怕让乔某不好交代啊” 乔禹生也很感激,以前谷雨三个箱子都打开看过,然后就一口咬死绝不要其他两个箱子的东西,只要这个装满小物件的箱子里的东西来充当存费 “哈哈,不必在意,我拿出来的这些东西的价值足够付费了,乔老弟不必再说了,不然就是不认我这个做哥哥的了” 谷雨故作生气,乔禹生感激的连连陪笑,可是陈万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是却说不上来 “箱子我自会差人送去医馆,保证不会丢失任何一个东西,放心吧” “那就烦劳谷大哥了,不过还需要再等一等,我朋友没有在幽门盛景之中浏览过,我们准备去转一转再走,可能还需要用到箱子里的东西”乔禹生拒绝谷雨的安排,还想着一会儿再多转转 “也是,幽门一年只开一次,而且外人难得一见,来长长见识也好啊,那么哥哥就不打扰三位了,就此别过” 谷雨对着三人一抱拳潇洒而去,乔禹生一直目送他离开 “乔大哥,你是怎么认识这个谷雨的?” 等谷雨消失不见,陈万青赶紧询问,乔禹生摸了摸下巴回忆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存这些财物的时候,那时候我刚接手这些财物,又正赶上被奸人盯上,无奈之下有一个好友偷偷告诉我了这个幽门存货的地方,我本来是独自一人去幽门想要打探一下,可是连幽门的地方都找不到,后来才知道想去幽门要很多限制” “于是我就又等了一年,我那朋友告诉我了幽门开放的时间地方,我带着财物就赶了过去,他们验过了我的财宝符合他们存物的要求之后才让我进去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保费那么贵,他们只说了先保管后收费,我也没在意,等下次去的时候才知道要五千两银子,可是我根本拿不出来” 乔禹生那时候的窘态从他的无奈的表情中就能感受的到 “还好当时接待我的就是谷雨大哥,他打开三个箱子看了看之后就说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就是在第三个箱子里随便摸一个东西就算抵了十五个月的保费,另外连个箱子的东西分毫不动,我这才一连保了四回” “那么他每次都只拿了一个最小的东西吗?” 陈万青追问道,乔禹生用力的点了点头:“不错,每次都是拿最小的一个东西,有时候是一朵珠花,有时候是一个玉佩,像今天就是拿了一个戒指,我觉得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所以才很感激谷雨大哥” 陈万青眉头皱的死死的,这个谷雨处处显得为人仗义豪爽,可是这是幽门啊,天下间最神秘最赚钱的地方,看样子那个谷雨也算是一个管事之类的人,难道真的只是想要帮助乔禹生才故意这么做的吗?还是说他另有什么目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这是赝品吧 越想越是不对,陈万青看着这三个黑皮箱子,突然对乔禹生说道:“打开,都打开看看” 乔禹生听话的打开了三个箱子,还以为陈万青想点一点财宝的数量,也没有什么不可 三个箱子打开之后就摆放打了陈万青的眼前,他仔细的查看起来 其中两个箱子都已经见过了,最后一个箱子里都是一些古董,瓶瓶罐罐的更是没什么好看的,而且为了避免互相碰撞,中间还有绸缎包裹着 这些古董花瓶画作书法三人一个也不懂其中的价值,但是都知道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不然那也不会被凤翎生世代守护了 至于那一箱子的小物件,珠光宝气闪闪发光,反而最是吸引人的眼球 随便掏出了几个东西把玩了一下,又被随手丢回了箱子,陈万青并不能发觉这里面的东西到底价值几何,有的看起来金光闪闪,有的看起来乌漆嘛黑不值一钱,可是他也知道这些东西绝对不是只看外观就知道它们的珍贵程度的 “青主,您看这个” 乔禹生拿出一个古董,一个兽首古瓶,他双手反复摩擦了数次才不舍的交给了陈万青 “这个瓶子因为一直在最上面放着,上次我让朋友看了一眼,他说这是有年头的好宝贝啊,据说是前朝开朝皇帝登基那年烧的,很有历史价值,最少也要卖这个数” 乔禹生亮出三根指头,林娇娘惊呼一声:“三千两?就这小瓶子?” “哼,我说的是金子,这可是值钱的东西”乔禹生一副埋怨大惊小怪的样子,好像自己十分懂行一样 “果然用这些代替金银是正确的,如果里面的东西全部换成金银,那要多少箱子来装” 林娇娘见这箱子里面最不起眼的一个小瓶子就有三千两金子,不由的心喜万分,这些随便卖掉几个凤翎生的日常花费就再也不怕不够了 “那也要卖的掉才行” 陈万青摆弄了一会儿这瓶子之后突然说出这么一句,乔禹生也是连忙附和 “不错,这些古董要出手比较困难,毕竟它们的价值太高昂,而且在不同的人手里价格也是高低差别太大,必须找一个放心的地方来卖” 林娇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陈万青却冷哼一声把这小瓶子“咣当”一下摔在了箱子里,跟另外一个古董撞在了一起,吓得乔禹生和林娇娘要叫出声来 这东西碎了就没了好几千两金子,败家也不能这么败啊,乔禹生心疼的赶紧用绸缎包好轻轻的摆放整齐 “我刚才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陈万青就这么看着乔禹生,等他包好之后冷冷的开口,让乔禹生顿时一愣 “您这是什么意思?” 陈万青当着乔禹生和林娇娘的面开始打开那些书画来,他大多只是打开看上一眼就合上,走马观花的看了十几幅画,突然将眼前正在看的这幅画挑了出来仍在了一旁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这幅画和那个小瓶子都是假的” 这话绝对称得上今天最让人震惊的话了,可是乔禹生看陈万青的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 “您,您懂古董和书画?” “不懂” 乔禹生顿时心生怒火,可是不敢发作,既然陈万青不懂这些为何就说那两个东西是假的,这不是侧面说乔禹生保管的财物被动了手脚,他可是要担上一个失察之罪,若是被人疑为自己拿了其中的东西换了假货,那自己可就是大罪人了,有嘴也说不清 “青主,你既然不懂,那怎么……”林娇娘没有说完,她怕陈万青是在乱猜,而且她也注意到了乔禹生那难看的脸色,生怕两人生出什么间隙来 “我的确不懂,可是我非常肯定那两个东西是假的,是赝品” 陈万青仍然咬定,乔禹生猛地跪下抱拳 “属下愿意用性命保证,绝对没有拿过凤翎生财物里的任何一件东西,而且也保证从来没人在里面取过任何东西,除了谷雨当着我的面拿过四次之外再无人打开过,请青主明察” 林娇娘也跟着跪下:“属下愿意用性命替乔大哥做担保,乔大哥自从取了琥珀匕首之后无一日不恐慌,为了保护这三箱财物多次陷入性命危机,他绝对不是那种贪财之人啊” 还好刚才谷雨走时那些大汉和老妇人都离开了房间,让他们三人单独待着,不然让人看见两个成年人给一个小孩子磕头认错恐怕要大大的惊讶,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们啊,还是不了解我”陈万青无奈的将两人扶起“若是我真要责怪怀疑乔大哥,会在这里这么明目张胆的问话吗?肯定会是暗中调查清楚了之后才会发难,我说这两个东西是假的自有我的道理” 乔禹生连忙询问:“请青主明示” 陈万青将那幅画“唰”的打开,单手拎了起来,这画上画着一幅飞流直下的瀑布,作画之人的水平极高,乔禹生看了一会儿就感觉那瀑布的水花想要跃纸而出,打在自己脸上,又好像自己站在瀑布之下仰望,震慑于瀑布的壮观 “这画冲击极强,显然是绝世名画,为何青主说是假画呢?谁又能做出这么优秀的假画?” 陈万青点头说道:“话是不错,这幅画作也是极为上乘,就算不懂画的人都能感觉的到它的优秀,但是我还是要说它是假的” “哎呀,您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啊”林娇娘被陈万青三番五次的肯定说法给弄得很是难受,非常想知道到底是为何说它是假的,明明他也不懂书画啊 “之所以说它是赝品,是假的,这是因为我在父皇的书房见过这个画” 陈万青做出了解释,而且是绝对无法作伪的解释,绝对令人信服的解释 因为皇帝的书房里挂的一定是真迹,姑且不说永淳自号画乐双绝,眼睛何等毒辣,又怎么会让一幅假话挂在自己的书房呢?抛开这一点,赠给皇帝这画的人也绝不敢送一幅假画来蒙骗皇帝,那不是找死吗 “什么?!”乔禹生面容死灰,连连倒退几步,林娇娘连忙扶稳了他,不敢置信之下仍然充满希望的问了一句:“那个瓶子……” 陈万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瓶子就摆在父皇的书房架子之上,我每次一眼就能看见,所以更加熟悉,不然还发现不了那个瓶子是赝品” “属下,属下没有私拿,没有调换,青主你要信我” 乔禹生已经彻底慌了神,自己兢兢业业拼命保护的东西竟然是假的,就算在场三人都是知道相信他不会动那些财宝,可是难保其他人不会怀疑,他这琥珀匕主的身份也会被人质疑 “青主……” 陈万青一抬手,制止了林娇娘的话:“这个事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不是乔大哥接手的时候财宝就已经被人掉包了,我相信乔大哥的为人,也相信上一任琥珀匕主,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纰漏,而且” 他眼睛露出一丝精光 “那个谷雨看过这三个箱子之后强调不要另外两个箱子,只要最后那个,而且每次只取一个小件的东西,我怀疑他已经看出来这些古董书画有假的,或者这些东西都是假的,唯独那个小件财物的箱子里的东西是货真价实的财宝” 乔禹生一时无法接受,那谷雨明明就好像自家大哥一般,他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到底谷雨是不是那种人现在也无关紧要了,因为咱们也取了财宝,以后会不会再到幽门存货还是两说,跟他也不会再多打交道了,如果吃亏那就吃点亏吧” 乔禹生突然哀嚎一声,将那小瓶子一下拿起砸到了地上,又将那幅画撕扯成一条条的破纸,今夜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千古罪人一般 “乔大哥,你别激动,那两个东西虽然是赝品,可是仍是赝品中的极品,也是很值钱的” 陈万青这个时候反而心疼起来了,那字画小瓶子少说也要值个一两千银子,还是很多的,现在就这么没了 “属下,属下一时糊涂” “无妨,就当给乔大哥出气了” 明明很心疼,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不然还让陈万青怎么样,乔禹生那愧疚的样子实在让人心酸,他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 “青主,出去之后咱们让人验一验真伪,看看有多少东西被人掉包了”林娇娘提醒道,陈万青吩咐道:“好,这事还要拜托乔大哥了” 乔禹生闻言抬起头来,惊讶的问道:“青主还相信乔某吗?” “乔大哥说的什么话,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咱们就像是亲兄弟姐妹一样,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说完陈万青一把拉住了乔禹生的手豪气的说道:“就算这些全是假的也无妨,就当没有这些财宝就是了,无非以后多努力些赚钱,这点小事我不放在心上,也不准你有所愧疚!” 乔禹生听后脸上满是泪痕,恭恭敬敬的对陈万青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乔某本万死难逃其疚,青主仁心仁德不愿意怪罪乔某,可是属下一定要将这事查的水落石出还我清白” 第一百三十三章 苏打粉 出了这个假货的事,三人兴致都不太高,还是林娇娘强颜欢笑首先说话 “青主,乔大哥,咱们今夜不能白来啊,去外面转转吧” “是啊,别因为这个事乱了咱们的心情,走!” 陈万青掀起珍珠门帘先一步出了房间,两人紧跟其后,三人一出来就看见老妇人迎面而来 “三位客人可是要走了?那三箱东西是不是现在送回去?” “东西暂且放在这里,一会儿我们就回” 老妇人答应下来,令人将三箱东西藏了起来,锦室的红绸也换了绿绸,三人迈步出了大门 回到了热闹的街道之上,让人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做了一场大梦,三人顺着街道朝里走去 等转了片刻三人也发现了这些摊位之间相互都不联系,好像每个都是独立的,而且也不像外面那些小贩一样叫卖,都是有人驻足看的时候才有人说话 这也都能理解,毕竟它们卖的东西又不是萝卜白菜,都是些贵重珍惜的东西,能成交的都是对普通人来说恐怖的金钱数字,他们也不会自降身份的到处吆喝 他们再走一段路,贩卖的东西也从前面的贵重珠宝变成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的人身穿道袍盘膝而坐,摊位之上都是各种各样的丹药符咒,也有的人身穿西域之人的巫袍,贩卖的则是各种奇怪的瓶子,里面装着谁也看不懂的液体,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小动物和一些动物的骨骼皮毛之类的,更有一些人卖着一些大型的动物,那些动物很多都是后世不曾见过的物种,最起码陈万青并没有见过 “这些都是一些求仙问道的道人和西域的巫师还有一些部落种族的巫医,别看他们摆卖的东西很奇怪也不起眼,实际都是一些神奇的东西,有很多让你想都想不到的神奇作用,价格嘛,那自然也是神奇无比的贵” 乔禹生来过幽门,自然知道一些两人不知道的东西,不过看乔禹生躲着走路的样子,就知道那些巫师道人摆在上面的东西一定非常危险 一条小小的蛇盘坐在一个摊位之上,见了人就吐出分叉的舌头来,吓了林娇娘一跳,陈万青可是一点不怕这种软体动物,反而兴致勃勃的逗弄了几下,惹得林娇娘连连跺脚,三人都开怀大笑,一扫刚才的阴霾,果然多转转有好处 “咦?” 陈万青突然发现一个摊位之上有一些奇怪的东西,他一个箭步就迈到那摊位之前,一个浑身裹着黑色布袍的男人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了他的旁边 “小家伙,这些东西不是你能玩的,快走开” 这人一看来人是陈万青这样的小豆丁,顿时兴趣缺缺,挥挥手想将他撵走 “碳酸氢钠?” 陈万青被眼前这一袋子白粉末给吸引了,也不在意那男人的态度,反而仔细的观察着这些粉末 “喂,小孩子,不要乱动我的东西,很危险的” 黑袍男人有些生气,这小孩子听不懂他的大乾话吗?反而嘴里嘟囔着什么什么呐的 “尊驾,我们是一起的,稍安勿躁” 乔禹生和林娇娘察觉到了陈万青这里的情况,急忙赶来制止了想要赶人的黑袍男人 “哦?你们一起的,那就随便看看吧,先说好,有些东西很危险,别让这个小孩子乱碰” 黑袍男人见有大人在一旁,就耐下了性子,他已经一晚上没人购买他的东西了,不想错过任何一个人 “喂,你这碳酸氢钠是自己提炼的?” “小孩子胡说什么呢,什么那个氢钠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大乾语” 黑袍男人以为陈万青在说什么地方的土话,他是西域国家的人,只学过大乾语,其他的少数民族的话他可不懂 “哦哦,就是这个”陈万青兴奋的捧了一把白色粉末:“就是这个,碳酸氢钠,也叫小苏打,没想到你竟然能提炼出来” “小苏打?我不知道它在你们这里叫这个名字,我叫它苏地姆,是我做一个实验偶然间得到的,它可以洗羊毛,很好用的” “这土包子,还洗羊毛?不过也难得他能制作出来小苏打,虽然还有些粗糙,但是确实是小苏打” 陈万青兴奋的又揉又搓,对小苏打很是感兴趣 “这个怎么卖?” 那黑袍人本来对这袋小苏打并没有抱着卖出去的心态,因为这东西对他没有任何价值,只能用来洗东西用,而有很多能代替它洗东西,根本没什么价值可言 他也是因为自己摊位东西太少不够吸引人,随便拿出来凑数的,见这个小孩子似乎很感兴趣,不由有些动心,想要个不错的价位 “那就……一百两,怎么样?” “什么!一百两,就这破面粉?一百两能买一大车面粉了” 陈万青还没怎么样,乔禹生就喊了出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跟那三箱子财物的事,现在的他对一两银子都特别敏感,刚才自己又冲动之下砸了那两个假货,陈万青也说了那两个东西虽然假,可是仍然是很值钱的,更是让他对金钱格外珍惜 黑袍人听后脸上一红,还好有面罩挡住,他也觉得确实要的有点多,如果是他摊位的其他东西,他做了很多神奇的药剂,别说一百两,就是一千两他都不会卖,唯独这个没有任何用处的东西他也无法要价 “那就五十两吧,都给你,我还有几袋,我千里迢迢的带来也不容易” 乔禹生刚要还价,陈万青却觉得太划算了,赶紧让林娇娘给钱,在乔禹生肉疼的眼神中林娇娘拿出了五十两银子,那黑袍人总归有银子入账了,也算打破了一晚上不开张的魔咒,赶紧将剩下几袋子苏打粉交给了他们 “这可是好东西,以后再给你们说,我要这东西有大用处”陈万青抱着几大袋苏打粉,脸都快笑开了花,以现在的生产水平是无法提炼出苏打粉的,也不知道那个黑袍人是如何提炼出来的,真是帮了他的大忙 “您要这破面粉做什么,我让长风街给您送一车去” “你懂什么,这苏打粉的神奇之处你还没见识过,过两天保准让你们大开眼界” 陈万青神神秘秘的说道,将那几个大袋子扔给了乔禹生,自己的个子太小,抱起来连路都挡住了,乔禹生只能愁眉苦脸的抱着几个大袋子走,关键是这装满了苏打粉的袋子也太沉了点吧 “小朋友,我这里有真正神奇的东西,你们要不要看看?” 那黑袍人见这小孩子似乎做主,以为是哪个大家族的青年人来幽门开开眼界,连忙想要推销自己的药剂 “你看这个紫色的药剂,我叫它梦幻公主,只需要喝上一口,就能让你进入一个梦幻般的世界,在哪里能体会到你永远无法体会的美妙东西,我绝不胡说,那种美妙只能自己感受,别人是无法描述的” 黑袍人说的起劲儿,做出很是享受的动作来,陈万青打开这个梦幻公主闻了一口,跟着脸色巨变,赶紧将那梦幻公主推给了黑袍人,拉着林娇娘和乔禹生赶紧逃跑开,根本不顾黑袍人在后面的叫喊 “青主,怎么了?那梦幻公主味道太臭了吗?” “什么狗屁梦幻公主!” 陈万青晃了晃有些迷糊的脑袋,自己只是闻了一口就这样,要是喝了指不定变成什么了 “那就是罂粟跟一些香料还有其他东西的混合物,让人上瘾的毒物,粘上之后就永远摆脱不了了,到时候你整个人就会昏昏沉沉,只能做了那人的傀儡,永远不能翻身” “那东西这么恐怖吗?”林娇娘听后十分后怕,怎么这里还有人卖这种东西 “那玩意儿只比我说的更厉害,它是能让人短暂感受到神奇无比的快感,可是带来的后果是人无法承受的,我劝你千万不要好奇” 见陈万青说的郑重,林娇娘也暗暗记住这个名字,发誓永远不会沾染半分 “你们看,那里是什么?”林娇娘突然指着前面,陈万青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来是古川河正中间一艘巨大无比的船横在当中,左右两侧是船街,而它独自在河的中心 这艘大船被几十条小臂般粗细的铁链固定在正中间,上面用巨大的木板铺成过道,从这里看去那船上有一个两层的大厅,里面传来阵阵声乐声 “那里是真正幽门的中心所在” 乔禹生放下了苏打粉的袋子喘着气解释:“最开始幽门只有一两个国家的最有权势的几个人相互交易,他们也是最早的一批人,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其中,不同国家不同种族和民族的人都来参加幽门,由于人数太多,幽门内想交易的人干脆自行摆摊贩卖,而真正交易的大手笔和一些大人物都只会参加每次幽门开放的凌华宴” “凌华宴?” 乔禹生也看向了中间的大船,有些感慨而发:“凌华宴每次设宴的地方根据幽门开放的位置而定,却绝对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只有参加凌华宴的人才能接触到幽门最核心的东西,那里交易的东西都是你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是吗?走,瞧瞧去” 陈万青很感兴趣,带头就朝中间的大船而去,乔禹生见状一愣,连忙叫住他 “青主,咱们不够资格,根本进不去”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陈万青头也不回,迈着大步就向前而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凌华宴 凌华宴的位置就在中央的大船之上,每个有眼睛的人想看不到都不行,可是能进去的人不过了了,绝大多数人只能望而兴叹 想进入大船的道路每个人也都知道,因为一条长长的飞索桥悬挂在河面之上,桥上挂满了无数的灯笼,两侧只有漆黑的夜空,远远望去就能看到宽阔的古川河上在夜空中遥挂着一条璀璨的天路 船街之上有一个小女孩儿欢快的在前面奔跑,一个女人和一个抱着几个大袋子的男人在后面拼命的追赶着 “青主,等等我们,您慢着点啊” “快点,快点,怎么这么慢” 陈万青好久没这么兴奋了,凌华宴这神秘的场所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 “青主,咱们进不去,真的进不去”乔禹生想要擦擦额头的汗都腾不出手来,不断的提醒着陈万青,可是他好像根本听不到一样 还没到到了桥边上就能看到好多人在宽阔的桥上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赏月聊天,头顶就是轻云遮月,下面则是涛涛河水,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自己站在桥上就如同站在天上一般的感觉,怪不得那么多人聚在那里 桥的这头是没人把守的,人们可以随意上桥,但是想要通过桥的那头就绝不容易了,只有很偶尔的能看见几个人通过桥的另一侧,其他人自然知道原因,也没有想要过去的打算 陈万青三人上了桥,从踏上那一刻就能感到脚下的晃动,因为是飞索桥的原因,即使上面垫了木板,仍然很不安稳,胆小的人被晃上几下就要吓破了胆 “您听我说青主,咱们过去也是被人拦住,凌华宴的守卫森严,对入场之人要求极高,每次能入场的人从不超过百人,有些雄霸一方的人物都是没有资格进去的,更别提咱们了” 乔禹生仍然不死心的提醒着,免得过去被人羞辱,那不是纯粹找不自在吗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罗里吧嗦的,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让进就不让进嘛,去门口看看也是好的” 陈万青就像是后世的小老板见到全球顶级富豪的峰会,兴奋的想要参加是一样的,就算不让进也想凑过去看看,他天生就爱凑热闹,要是不让他去看看那就难受的心里发痒 还是林娇娘知道陈万青的性格,知道只需要跟着他就行了,别的事他拿了主意就最好别再劝了,因为根本劝不动 三人在桥上流连了一会儿,还是到了另一侧的出口,他们还没有走到跟前就看到有几个人先一步在出口跟几名守卫说话,看情况显然是这些人被阻拦在了桥上,不许通过 “你敢拦我家主人?你可知道他是谁吗?” 说话这伙人都穿着黑色裘衣,中间之人更是披着白狐的裘皮大衣,这些人看起来就是非常的有钱,不说中间的那白衣人,就是周围的普通护卫都能穿着裘衣,可见财力多么雄厚 刚才说那护卫腰悬一柄短刀,短刀刀鞘之上镶嵌着数枚宝石,他的脸上蒙着黑色面罩,就连面罩之上还纹着金丝,身上更是零零碎碎的挂着金银挂饰,简直奢侈到了发指的地步 陈万青仔细的一扫,竟然所有的黑色裘衣的护卫都是一般打扮,光是那些华丽的短刀都要花费数不清的银子,跟别提中间那身披白狐裘衣的男人了 那名白衣人也罩着面罩,面罩之上除了金丝之外还点缀着几十颗小巧的宝石,右侧耳朵之上还挂着一个金色耳坠,露出的十根手指有八个都带着宝石戒指,这人简直恨不得全身上下都写着有钱两个字了 在桥边的幽门守卫有七八人之多,可是都安静的在桥边站着,好像这些人与他们无关一般,只有最前面的那名守卫客气的回答 “尊主人的身份我等自然是知晓的,可是凌华宴内并无他的位置,也许明年可以再试试,今年就请回吧” 那守卫极为客气,不急不躁,没有因为自己是一个小小守卫就唯唯诺诺,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财力惊人而阿谀奉承,只是客气的拒绝 “放肆,让你们幽门负责人过来,我家主人何等人物,连个小小凌华宴都不能进?若我主人高兴,就是建上几个这样的大船自己搞凌华宴都是轻松” 那守卫仍然客气的说道:“阁下误会了,并无幽门这个组织,幽门就在各位脚下,我等不是幽门的人,只是凌华宴的守卫者,有资格之人我等就放行,没有资格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进去的,谁来都不行” 他说的不卑不亢,却是斩钉截铁,白衣人的护卫顿时下不来台,恼羞成怒的抽出佩刀 “阁下要想好了再做” 所有守卫仍然那副淡然的样子,好像看不到这人拔了刀,这样子让那人更是羞愤,左右看了看,同伴都是看好戏的样子,羞愤之下大喊一声就要挥刀 一直跟他对话的那名守卫等他想扬刀的时候眼睛暴露出看不见的精光,身子绷的紧紧的,就等这人挥刀他就要出手了 “住手,仲飞” 还好那白衣人叫住了名叫仲飞的人,不然双方就要发生剧烈冲突了,那时候造成了什么后果谁也无法知道,而仲飞也没有真想动手,可是刚才那个情况逼得他不得不动手 现在听见了命令,心里连忙松了口气,赶紧将佩刀重新装了回去 白衣人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那守卫跟前,那守卫连忙抱拳行礼 “尔等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放我进去,是我真的不够资格?还是尔等故意为难” 那白衣人显然也是极为生气,他怎么也想不到以自己的经济实力竟然还不够资格参加凌华宴,还在想着是不是自己的仇人买通了这里的守卫故意为难自己 “小人只管守卫,够资格的人均有提前告知,没有告知我等的人无论是谁也不能通过,尊驾不在此列” “你!” 见那守卫仍是这种说辞,白衣人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可是又无可奈何,他不愿相信自己竟然没有进凌华宴的资格,以他的身份何曾受过这种对待,他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有任何人敢阻拦自己想去的地方,这是头一遭 “恐怕你们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姓薛,陈国……” “尊驾还请慎言,尊驾的身份小人确实知道,您真的要在这里说吗?” 白衣人闻言立刻沉默下来,他不安的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有再开口,可是他又非常不甘心,千里迢迢的参加幽门,本要在凌华宴大出风头,可是现在连门都不让进,怎么能不让他又羞又怒 “那好,你说我没有资格,你倒是说说,连我都不能进谁又有资格进去” 面对白衣人的质问,守卫刚要说话,突然竖起了手掌,对他说道:“尊驾烦劳让一让,有贵客至” 白衣人疑惑的一回头,原来有几名身穿甲胄的士兵护卫着一个青袍之人,那人还没有到桥口凌华宴的那些护卫就连忙让开了身子,恭敬的弯下腰迎接,更刚才那副看不见白衣人他们的样子完全不同 那青袍人路过看了一眼白衣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白衣人见状大怒,刚要喝骂,可是看清了青袍人的脸,他的脸上根本没有挂什么口罩,就这么露着脸光明正大的穿街而来,又光明正大的走进凌华宴 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脸,白衣人就如遭重击,像是被惊雷劈过,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最后恭恭敬敬的弯腰恭送那青袍人进去凌华宴 “尊驾还需要小人解释吗?” 白衣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在了桥边,身边的护卫赶紧簇拥而来将他扶了起来 “不用,不用了……”白衣人自嘲一笑“怪不得,怪不得,仲飞,咱们回去吧” 仲飞不甘心的询问:“主人,咱们就这么回去吗?” “不回去还能做什么,你家主人我算个屁”白衣人没力气的挥了挥手:“走了,走了!” 仲飞见白衣人如此样子,满是不甘的朝那守卫问道:“就没有其他办法进去吗?我家主人真的……他,他……” 那守卫为难的一考虑还是回答道:“凌华宴还有第二种方法能进,但是几百年来只要两人通过这种方法进去过” “是什么方法?多少钱我们都掏”仲飞满是惊喜,就连那白衣人都来了精神 “如果你们钱够多早就能进去了,显然钱还是不够多的”那守卫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说道,仲飞听后顿时有些脸红,还好有面罩挡住别人也看不见 “至于第二种方法倒是简单”他朝旁边一指,桥边原来还有一个小屋子 “屋外贴有一个问题,若是能答上就能进去屋里,屋里之人若是同意,那就有资格参加凌华宴,若是屋里之人不同意,最好就赶紧回去为妙,谁也无能无力了” 还有这种方法,仲飞面色一喜,赶紧通知白衣人,白衣人刚才都听见了,他站起来朝那守卫一拱手:“薛某想要一试” 那守卫也不为难,做了个“请”的动作,还不忘提醒白衣人 “百余年内只有一人通过这样的方式进去过,尊驾还需知道,从那小屋出来之后可能对您的身子有些影响,还望三思而行,这不是什么好方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二个方法 “会有什么影响?”白衣人十分不安,他可是非常珍惜自己的的身体 “每个人都不大相同,最严重的人变成了痴傻,最轻的人像是被蚊子叮咬,小人也说不清” 守卫这话更是让白衣人踌躇,一时竟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冒这个风险 仲飞靠近了白衣人悄悄耳语:“主人,能不能进凌华宴对您来说是很重要的,不要忘了……” 白衣人闻言一咬牙就朝那小屋走去,如果参加了凌华宴他就能更进一步,对他真的十分重要,无论如何都要搏一搏 仲飞也想陪着白衣人过去,却被守卫拦了下来 “阁下若也想试试,需一个一个的来” 要是白衣人进不去他能进去又有什么用,仲飞哼了一声站在了一旁,守卫见仲飞不进去就恢复了常态,留下白衣人独自朝小屋走去 这时陈万青带着两人也走了过来,那守卫见这三人的模样一愣,还是恭敬的拦住了三人 “三位且慢行,这里是通往凌华宴的地方,若是迷路了还请返回船街” 陈万青“嗯”了一声:“知道,就是去凌华宴的” 仲飞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三人一个小孩儿一个女人还有一个抱着袋子的男人,谁也不像是有资格去凌华宴的人,准确说来,三人都是一身布衣,看着就连参加幽门的资格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还妄想参加凌华宴,真是可笑至极 守卫倒是没有嘲笑三人,仍是客客气气 “对不住了三位,凌华宴需要有资格之人才能进入,三位并无这资格” “不能通融通融吗?”陈万青故意问道,他刚才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知道了白衣人被拦下的整个经过 “哈哈,你这小娃娃赶紧回家吃奶吧,还想参加凌华宴?你当自己是谁,你家大人也不看好了你” 守卫还没有说话却被仲飞抢先说了,不由让守卫和陈万青都同时皱了眉头 “阁下说话客气点”林娇娘首先不乐意了,这人是谁,竟然敢对陈万青不敬 “不客气又能怎么样?三个土鳖,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幽门,我看这幽门一届不如一届,被这么些个闲杂人混进来,干脆下次让我家主人办一次算了,保证比今晚强了无数倍” 他还在记恨刚才的事,这么说也是说给那守卫听的 陈万青上下打量了一番仲飞,突然嘲笑道:“你这人模狗样的东西穿的倒是满花哨的,怎么,主人不在也敢狂吠了?狗胆挺大的,不怕一会儿打肿了你的狗嘴?” 仲飞没想到眼前这小孩儿嘴巴如此恶毒,他手握住佩刀的刀把,先是瞪了一眼陈万青,随后朝林娇娘和乔禹生瞪去 “这小兔崽子是你们家的吗?要是不管管仲某就替你们教训教训” 林娇娘闻言冷笑数声,同样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我家少主骂你是看得起你,凭你也配说什么管教,给我家少主提鞋都不配” 乔禹生也把苏打粉放在了一旁,将陈万青护在了身后,脸色不善的盯着仲飞 听见林娇娘的话,惹得仲飞更是大怒,刚才已经被这守卫给弄得颜面尽失,这三个土鳖也敢骂他,还真当仲爷爷是面捏的不成,他猛地抽出佩刀,周围的护卫纷纷围了过来,林娇娘也是唰的抽出佩剑,乔禹生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只有陈万青不急不躁的抱臂看着 “几位要是动武,还请出了幽门再动手,自然没人敢管,可是若是在幽门动手的话,后果各位自负” 守卫幽幽的开口,让几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有所收敛,仲飞恶狠狠的盯着三人看了一会儿,将佩刀狠狠的合进了刀鞘,陈万青见状冷笑一声:“窝囊废” 仲飞顿时就要暴走,还好周围几个护卫赶紧拉住了他,因为他们都感到了一股难言的压力,这压力竟然来自一直客客气气的那名守卫 “几位……还是关心一下你们的主人吧,莫要再闹了” 众人都把目光转向了白衣人,这时白衣人正站在了小屋之前读着门口贴着的纸条,因为实在太远谁也听不到他念的什么东西 白衣人明显犹豫不绝,最后冲着小屋说了什么话,那小屋关着的房门突然打开,白衣人握了握手掌,最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众人都降低了呼吸,等着看白衣人能否安全出来 “喂,我家主人多久能出来?”有不耐烦的护卫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冲着守卫问道,守卫摇头说道:“多则一个时辰,少则三五呼吸” 话音刚落,白衣人突然从小屋里倒飞出来,发出一声惨呼,黑裘护卫都是连忙叫道:“主人!主人!” 两名守卫前去将白衣人架了出来扔在了黑衣护卫的脚边,仲飞将白衣人连忙扶了起来,白衣人捂着头痛苦的喊叫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仲飞见状指着守卫大骂:“你们对我家主人做了什么,要是他有什么事,大陈薛家不会放过幽门的任何人” “若是你再口出狂言,自此以后陈国薛家将不会再收到幽门的任何通知和消息” 守卫也有些恼火,这人一而再的口无遮拦,让他也是起了怒火 “仲飞,闭嘴,我没事” 白衣人晃了晃脑袋,仲飞连忙扶着他站了起来 “薛某无缘进去,就此别过” 白衣人什么也不愿意再说,扭头踉踉跄跄的朝外走,仲飞恶狠狠的看了守卫和陈万青等人最后一眼,回身追了上去,没等白衣人走出多远,突然一头栽了下去,护卫们惊呼一声连忙抬了起来他朝船街入口匆匆跑去 “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看样子受损不小” 林娇娘疑惑的自言自语,她对陈万青劝道:“青主,不然咱们走吧,这地方太古怪了” 她还不知道陈万青已经知道了能从那小屋进入凌华宴的事,而他正准备去闯闯这小屋,若是林娇娘知道一定会拼命拦住他不可 “三位自便吧” 那守卫见白衣人他们离去,对陈万青三人拱了拱手就要回去,陈万青突然把他叫住 “慢着,我要去那个小屋” “什么?青主不要啊”林娇娘惊呼一声,连忙要劝阻,乔禹生也是连忙拉住了他“青主三思啊” 那守卫扭过头来,皱眉上下扫了陈万青几眼,有些不能理解 “小……这位朋友,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就要过去?不要胡闹” “谁跟你胡闹了,那是通往凌华宴的另一条路,我说的对吧” 那守卫这才惊讶起来,知道第二个方法的虽然不再少数,可是这小孩子一口就说了出来,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你知道?”“我知道” “那你看见刚才那白衣人了吗?”“我又不是瞎子,自然看见了” 守卫奇怪的说道:“你既然知道还要去?凌华宴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即使你通过了难道还能有什么进去的必要吗?”他这话明显就是告诉陈万青你的档次太低了,凌华宴的东西对他来说既买不起也没有用 陈万青露出嘴里的白牙笑道:“有没有意义你说的又不算,有没有必要是我的问题,你就说让不让我去试试?” 守卫看了他数秒,神情不变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你既然知道第二条路,那么自然知道规矩了”“自然知道” 林娇娘和乔禹生连忙拉住了陈万青,他们可不愿陈万青去冒险,可是却被陈万青给挣脱了 “你们俩就等我片刻,如果我进不去咱们就回去,如果我进去了,你们就自己去转转,结束了我就出来找你们” “如果你真的能通过,那么是可以带几名下人进去的”守卫突然说道,陈万青闻言一拍手:“好,那就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咱们结伴进去,带你们去凌华宴开开眼界” 说完他潇洒的唱着歌就朝那小屋走去,林娇娘和乔禹生自然神色紧张无比,而那守卫突然露出一丝笑容“真是个有趣的小孩子” 来到那小屋跟前,有一张纸就贴在了屋外的一个牌子上,上面写着“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这算什么?让对诗吗?陈万青皱眉思索,他又不是诗人,对这些也不太懂啊,不过这几句话他好像有点印象,尝试的朝小屋说道:“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那小屋的房门突然打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是陈万青明显感觉到有什么在注视着他 “你是二十年来对的最好的人”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自己的脑子里出现,这声音听不出老少,好像闯入自己的脑子一般,陈万青不由有些震惊,自己有九元正一气护体,什么人能够突破自己的真力传音到脑子里,真是厉害 “进来吧,让老身看看你” 又是一个声音传来,这次陈万青有了准备,也没有再吃惊,他知道必然是小屋内的人在传音,看来自己刚才的回答让她满意了,他不由的心里感激后世自己为了装作有学识还突击的念了半个月的诗词歌赋 那小屋的大门好像吃人的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般,里面的黑暗让人心生胆怯,陈万青自持艺高人胆大,自己的九元正一气不一定就怕了里面那人,他吞了口口水迈腿就走了进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死不生 小屋的四周没有一点灯火,除了门外那一盏昏暗的油灯照亮着那张纸条,好让人分辨出写的什么,除此之外,都是一片黑暗 以陈万青夜视的能力都只能勉强看清,至于屋内,他一眼看去也只是无尽的黑暗 仗着自己九元正一气护身,陈万青迈步进了小屋内,一进去他就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寒气笼罩住了自己 他连忙暗自运转真力,生怕受到偷袭,可是除了这寒气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他进去之后屋子的那门就自行的关住,将他隔绝在了小屋之内 在如此黑暗之中他也不敢四处乱走,任由那寒气包裹住自己,站住一动不动,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里面装神弄鬼的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了自己,离自己大概一臂之远停了下来,他将自己身体内的真力全速运转,做好了一切反击的准备,可是这东西就这么停了下来之后一动不动,反而让自己白白的紧张半天 “你在紧张” 一个声音就在自己身旁响起,让陈万青顿时起满了鸡皮疙瘩,这声音冰冰冷冷,没有一丝感情,像是一个女鬼在自己耳边吹气一般 “废话,这黑漆漆的谁不紧张,你把灯烛点上啊” 陈万青把脸朝那声音的位置转去,那地方只有一片黑暗,以他的目力都无法看见什么 “黑暗只会蒙蔽你的眼睛,却无法遮掩你的内心,你有秘密” 这声音又从另一侧响起,他连忙又把脸扭了过去,却还是一片黑暗虚无,这声音似乎无所不在 “哼,是人就有秘密,这也是废话” 陈万青这话并没有激怒那声音,那声音又一次在另一边响起 “你的味道很怪,明明是很鲜嫩的味道,里面却有一股老朽的味道,等等,好奇怪,还有其他的味道,一共三种味道,各不相同,你的秘密不小” 陈万青差点没忍住内心的震惊,那声音的意思他怎么会不明白,他一个身体三个灵魂竟然被那声音一语道破,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现在好像被剥光了认人观看一般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陈万青仍在努力装作不明白,那声音沉默了下来,无数的寒气围绕着自己不停的打转,他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被这寒气给刺破了,深入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骨头里,灵魂里 过了许久那寒气消失不见,陈万青觉得浑身酸痛不已,好像浑身上下都被人给拆开了一样 “你对我做了什么?!” 那声音再次响起:“你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你很不一样,愿意做个交易吗?” 陈万青一直被牵着鼻子走,现在那声音又说知晓了他的秘密,更加让他又惊又怒 “你知道个屁,我有什么秘密?” “你的身体有三个味道,就有三个灵魂,你身体的味道和里面最强大的味道不符合,说明你现在的身体和主导的灵魂不是一个,而两个味道的本质又不同,说明你的肉体跟灵魂性别不同,我说的可对?” 擦,这到底是人是鬼,怎么什么都能靠味道分辨出来 陈万青大惊失色,原来这声音真的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那声音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又如何,你要告诉其他人吗?我不害怕” “告诉别人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没有兴趣也不会告诉其他人,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那声音仍然那副冰冷的感觉,陈万青一听不会告诉外人心里才安稳了许多,不过他那性格是谁越是威胁他他就越是不从,被一个连什么样子都没见到的东西威胁更是让他不忿,当下索性坐在地上抱着手臂一副光棍的样子 “我不同意你那什么交易,除非你把灯烛点上,咱们面对面的说,不然就开门放我出去” 那声音有些犹豫,又是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带着一些无奈的语气说道:“如果不是你这情况实在罕见,我是没有兴趣跟你多说话的,早就让你离开了,既然你想面对面说话,那我就依了你” 一个火光突然亮起,将这小屋照亮,虽然这火光不算太大,但是也足够陈万青看清楚周围的样子了 他朝四周一扫,这小屋子如他所想,里面没有任何的摆设,就是空荡荡的一个屋子,他正奇怪跟他说话那东西躲在了哪里,突然看见西南处的角落有个什么东西堆在那里 他朝那东西走了几步,突然面色大变,原来这堆在那里的明明是个干尸,这干尸耷拉着脑袋,盘膝抱拳的蜷缩在角落,纵使陈万青胆大无比也是惊得一身冷汗 “这,这是什么?” 他惊慌的朝四周再次看去,根本没有其他的东西,只有这干尸,难道真的是鬼在跟自己说话不成 “你既然看见我了,咱们可以谈谈交易的事了吧” 果然是这干尸一直在跟自己说话,他猛地咽了口口水,盯着干尸眨也不眨,想知道这干尸是真的尸体还是人装的 “这就是你吗?”“是的,你要见我,现在你也见到了” 陈万青一直盯着干尸,见他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那耷拉着的脑袋不动不摇,嘴巴也不曾张开,他忍不住想上前捅它几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如果你要碰我的话,你会后悔的” 那声音仍是平平淡淡,陈万青伸出的手立刻停了下来,由不得他不小心,目前为之那声音一直如此神秘,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碰了那干尸会发生什么 “那好,你先说你是什么鬼东西,我在考虑是不是跟你交易”陈万青知道干尸不能动,恐惧之意也去了多半,一屁股坐在了干尸跟前 “你的要求真多,这是最后一次妥协了,若是你再提要求,这交易不做也罢” 那声音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确实是你眼前所看到的肉体的主人,不过已经这个样子二百多年了,我无法死去,也无法在世间行走,只能在肉体的十丈之内感知,游走阴阳两界,不生不死,不腐不灭” 说完这声音就停了下来,陈万青等了好久都不见它再说话,不由的错愕的问道:“完了?” “完了” 我擦!陈万青怒道:“就这么一句话就算说清楚了?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就是你现在看到的” 陈万青额头青筋不断跳动,这家伙是耍自己么? “你!你倒是说明白啊,你之前是谁,为何变成了这样,你在这里做什么,你门口那诗是什么意思,等等等等,你一句也没说啊” 那声音再次沉默,这一次比之前沉默的时间都要长,再陈万青都以为它走了以后才继续开了口:“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告诉你又如何?” “我,我……这,这……” 陈万青一时竟然无法回答,是啊,这些只是自己好奇,对那个声音来说告不告诉自己都是无所谓的事,因为自己也无法帮助他什么 “你问的问题我也回答过了,能交易了吗?” “哎!”陈万青叹了口气,点头说道:“你说吧,要交易什么” 那声音这次回答的倒快了许多:“我要你杀了我” “嗯?”陈万青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我杀了你?” “不错,我要你杀了我” 有病,这东西一定有病,病的不轻,这算什么交易?就算陈万青答应杀了它,它都死了自己找鬼要好处啊 “你怎么不自己去死,找我杀了你干什么?临死找个垫背的?” 那声音不急不慢的解释:“我自杀不了,只能由别人杀了我” “我不干!当我傻x啊,不然就是你傻x了”陈万青算明白了,这东西一定是太寂寞了,找自己开点玩笑,气愤之下连几乎从来不说的脏话都蹦了出来 “只要你肯杀我,自然有好处的” 那声音一定听不懂傻x是什么意思,它轻飘飘的说了这句话,陈万青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喂,你骗我的吧?我都杀了你了还怎么会有好处,再说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来过这里,你为何不让别人杀你” “我从来不会骗人,而且,他们杀不了我”那声音仍是那副音调,听不出任何感情 陈万青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屑的说道:“别人哪个不比我强,别人都杀不了我凭什么能杀” “别人杀不了,你或许可以,嗯……或许以后可以,现在一定不行” 它第一次有些不确定,陈万青连忙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杀不了你以后就可以了?那是什么道理” “因为你现在还拿不起那东西,你现在就像一个没有力气的婴儿一般,太弱小太弱小了” 自从有了九元正一气之后,陈万青的实力一日千里,等闲十几名大汉也绝不放在眼里,可是在这东西眼里还弱小的像个婴儿,还有它嘴里拿不起来那东西,那东西是什么 “你说明白一些,我怎么就弱了,我的力量你还不曾见过” “看见你的一刹那我就已经知道了你那弱小的真力,难道你还有什么力量我不曾知晓的,那倒是奇怪,快快显露出来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入凌华 陈万青被这声音顶的说不出话来,自己最大的依仗就是九元正一气,除了这神功之外哪里还有什么力量 “好了,收起你那优越感吧,知道你厉害,你告诉我为何以后我可以杀你,你说拿起什么东西,那东西是什么?” 那声音随即说道:“因为只有你这样特殊的身体情况才有可能进入那个地方,从那个地方得到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才是杀死我的关键” “什么那个地方那个东西的,你说明白啊”陈万青越听越气,说了半天那家伙跟没说一样 “不要着急,现在告诉你只会让你陷入危险和麻烦,等你强大到足以去那个地方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也会告诉你需要取什么东西,其他的一切你想知道的东西我都会告诉你,现在,你只需要说明你同意这个交易吗?” 陈万青叉腰说道:“说了半天你也没告诉我我有什么好处,只是说了一大堆不明不白的话,实在惹人讨厌,你能给我什么?” “今夜凌华宴交易的东西,你可以随意选一个,这个交易怎么样?” 陈万青一听愣了,他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个好处,他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能进幽门的人谁不知道凌华宴上的东西才是天下间最顶级的东西,他本来只是想见识见识,长长见闻而已,现在却告诉他能随意挑选一个,如何让他不吃惊 “你……你有那么钱?” 陈万青怀疑的又盯着干尸看了几眼,这玩意儿身子都成这样了还会有钱买下凌华宴的东西? “钱财只是俗世的玩物,我并没有”“那你装什么装!” 感情是玩我呢,今天已经被这东西气了好几次,陈万青也实在跟这家伙没什么好说的,起身就想走 “我会给你一个东西,无论你看中了凌华宴哪个宝物,只需将那东西给随便一个凌华宴的侍女护卫就行了,保证你看上的宝贝一定归你所有” 那声音极为自信,陈万青半信半疑,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它那东西就如此厉害吗? “如何,你愿意做这交易吗?” 陈万青想了想说道:“若是我以后再也不来幽门了,你该怎么办?我不是平白得了一个宝贝吗?” “等你达到我的要求的时候,自然有办法寻得到你,若是你不幸中途陨落,自然这交易就当做没有做过” 陈万青背着手站起来不停的徘徊,这交易看似合算,可是从这神秘的声音说的话来推算,将来让你去的地方一定非常危险,而让他拿的东西也一定万分困难,不然也不会不敢告诉自己,怕自己提前了解了那地方和那东西之后害怕的逃之夭夭 但是转念一想,不论那有多么困难,自己还年轻,再给自己几年时间不知道九元正一气该壮大到何等地步,天下之大真的有自己不敢去的地方吗?他不这么认为,为了今天凌华宴的宝物,他决定拼了 “好,这交易我决定接受!” 陈万青脸色潮红用力的喊道,那声音却仍然淡淡的说道:“很好,交易一旦开始就无法反悔了,你我也无需做什么仪式,不过今日之事不可外传,如果有另外一人知道了今天的事,就算交易失败,你跟你告诉的人还有知晓今天这个事的人都会死去,这东西你拿去吧” 这威胁的话陈万青绝对不会轻视,他知道那声音有一万种方法兑现那威胁,他也没有准备告诉别人今天的事,毕竟太过离奇,说了也只会让人怀疑 紧接着他只感觉眼前一花,那干尸的手上突然多了一个蓝汪汪的小球,发着幽幽的光芒,从外面看去那小球里面有一汪蓝色的液体流动着,好像里面有着神秘的大海一般 他将这小球拿在了手里,一股冰冷的感觉散发在手掌之上,这小球出奇的沉重,远不止表面看起来的那么轻巧 “既然我答应了交易,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如果现在不能告诉你我是不会说的” 陈万青握着这小球轻声问道:“你为什么想死?” “为什么?”那声音顿了顿“因为永生的惩罚……实在太重了……” “你是太孤单了吗?” 陈万青这话似乎问住了那声音,它久久不再出生,陈万青等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朝房门走去,就在他迈出房门的时候,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也许吧……” 陈万青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停也不停的走了出来,小屋内的烛火猛然灭了,再次恢复为一片黑暗,甚至门口那照亮纸条的烛火也跟着灭了,小屋也被黑暗吞噬掉了,陈万青一步一步的迈出了黑暗,出现在了桥头 那守卫早在小屋出现烛火之时就大吃一惊,他从未见过小屋有过任何的烛火点亮过,他多多少少的也知道那小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这烛火的出现简直就像见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他做守卫这么多年,幽门开放了十几次他都在守卫着凌华宴的入口,而不论凌华宴在何处,他守卫的路口总有一个小屋,他见过无数的人进入过小屋,但是他们出来的时候全部都是被甩出小屋,无一例外 这些人出来之后或多或少都会身体受伤如同生了一场大病一般,从来没有一个人是正常走出来的,据说百年之间只有一人是如此,但是他没有见过那人,而今天,他亲眼见证了一个小孩子正常的走了出来 陈万青将那蓝色小球藏在了身上,他可不愿意现在让别人看见,林娇娘和乔禹生早就等的焦躁不安了,他们一直都盯着小屋的方向,祈祷陈万青能平安出来,现在见到他真的平平安安的走了出来,都是激动地迎了过去 “我没事”陈万青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先一步堵住了林娇娘和乔禹生的嘴巴,接着他便对那守卫说道:“我已经得到进入的资格了吧?你要不要去求证一下?” 不只是那守卫震惊,其他的守卫也是大吃一惊,他们都知道那小屋的恐怖,甚至见过一方诸侯出来之时变成了痴傻,而这么个小孩子竟然就平安出来了,成了百年间第二名破格进入凌华宴的人了 “不,不必了”之前说话的守卫吞了下口水,突然恭敬的弯下腰,其他的守卫都是同时的弯下了腰 “恭迎阁下光临凌华宴!”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陈万青狂笑几声,背起了手在所有守卫的恭迎之中穿过守卫向内而去,林娇娘和乔禹生都激动的跟在后面,他们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青主的无所不能,他们也感到了从未感受到过的荣光 自他们穿过守卫之后一路之上全是灯火璀璨的灯笼挂满了天空,无数的少女身穿各色各样的彩服在路旁举着花朵彩灯翩翩起舞,见到三人之后更是簇拥而来,莺莺燕燕嬉闹倩语,一时之间好像落入了瑶池仙境一般 少女们将三人带到了凌华宴的大厅入口就巧笑而去,因为厅内有更多人等候着他们 大厅门口的迎宾少女见到来人竟然是一个小孩子和一个女人还有一个抱着袋子的男人,都是面面相觑,她们也没见过这样的组合来过凌华宴啊 不过到底是受过训练的,她们立刻就笑容满面的迎了过去,对着三人半跪下举起双手,她们的手上有的放着温热的毛巾,有的捧着纹着金花的铜盆,里面盛满了装着花瓣的热水,还有的手上放着一个红色木牌,一条流苏缠在尾部 一名长相装扮均是上乘的少女盈盈一拜,冲三人笑道:“不知……谁是今夜凌华宴的主角呢?” 也不怪这少女这么问,因为这三人没有一个像是有资格入凌华宴的人,三人身穿布衣,一个小孩一个像是侍女和下人的男女,难道这小孩子会是主人不成? 林娇娘和乔禹生听后都是扭头看向陈万青,后者扬起了头说道:“他们都是随我而来的” 那少女惊讶的捂住了小嘴,不过连忙赔罪笑道:“这位小大人还请见谅,琴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年轻的大人能参加凌华宴的,一时有些惊住了” “无妨,带路吧”陈万青早就习惯被人时常小视了,毕竟自己这个样子在那里摆着,论谁一时都难以相信 他自然的将手放在装满花瓣的热水里洗涤,抬起手之后就悬在半空,立刻就有一名少女细心的用温热的毛巾把他的手上水渍擦干,琴儿看在眼里暗自点头,确实是久居上位之人才有的习惯,一般人是无法这么坦然的享受这么多少女的服侍的,都会不自然的露怯 她却是不知道陈万青每日都是被这么服侍的,早就习惯成自然了,就是再多十倍的女人他都不会别扭 而林娇娘和乔禹生自然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了,他们毕竟现在的身份毕竟只是下人而已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琴儿很是好奇呢” 陈万青一迈进凌华宴的大厅,就被脚下厚厚的西域毛毯舒适的脚感所吸引,正在感受之时另一旁的琴儿却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华灯之上 陈万青踩了踩脚下的西域地毯,犹如踩在云端一般的感觉,心道这帮人真是能享受,这最少用了三层的顶级毛毯,就在紫薇城里都没见过 面对琴儿那少女的的询问,陈万青呲牙道:“我姓陈,你且称呼我陈公子就行,但是你若是想跟我好好说话,就不要加那个小子” 琴儿一怔,随即捂嘴轻笑,眼前这小大人不乐意了,嫌弃自己把他叫小了,可是眼前这人明明就是个小家伙嘛,就是想装大人也装不来 “好好,琴儿就称呼您陈公子” 就算陈万青再怎么伪装,他女儿身子的事可是瞒不过每天跟无数女孩打交道的琴儿,见陈万青要自己称呼他陈公子,也就随了他的心愿,自己才不会揭穿他呢 琴儿对这个小女孩是十分的好奇的,往届凌华宴她所接待的人都是四五十岁以上的老头子居多,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都没几个,而小孩子更是一次也没见过,就连跟随而来的都不曾见过,怎么能让她不好奇 陈万青跟随琴儿入了凌华宴的大厅,无数的花瓣随着他的脚步不断的从天空落下,阵阵异香扑面而来,大厅内的灯火格外的明亮,他进去的一瞬间还有几分刺眼 这个大厅的布置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他本以为是类似于西方王室设宴的样子,一张巨大的桌子摆放在中央,所有人围着而坐 他还是太年轻了,这种档次的凌华宴岂会跟过家家的聚餐一样 这大厅建造的异常巧妙,从外面看这里以为是三四层的船厅,可是等他进去之后才发现仅仅是一层大厅,不过高十余丈,比之皇宫的宫殿都要高了许多 围绕着大厅四周圆形修建了三层错层的凌空小阁楼,巧妙的使每一层的小阁楼都能看见大厅的其他的地方,仅这一工艺就是世间难寻,十分的复杂 三层凌空的阁楼围绕着中间巨大的舞池,舞池四周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引入了一圈流动的河水,围绕着舞池流淌之后顺着四个方向再次流出,水池内漂浮着莲花彩灯,彩灯顺着河水的流动自己也不断的流动,显得美轮美奂 整个大厅内都悬挂着无数的彩绸和花灯,无数的琉璃宝石点缀在每一个地方,说是富丽堂皇到令人发指也不为过 陈万青也没有见过这样奢华的地方,林娇娘和乔禹生更是看花了眼,他们如果不是跟着陈万青就是一辈子也见不到一次,就连做梦都不会梦到这种场景 此时舞池之上十几名舞姬随着乐师的奏乐正在翩翩起舞,不时有舞动的蝴蝶飞过,令人啧啧称奇,也不知道她们是如何在这样的季节里寻来活的蝴蝶的 见陈万青三人一副看呆了的样子,琴儿暗自撇嘴,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她对陈万青的身份又一次怀疑起来 琴儿朝旁边的一名少女招了招手吩咐了一句:“去找春诗来”那少女答应一声连忙朝里走去每一个阁楼都有一名引路的少女陪同,并且会全程陪伴,如果哪个阁楼的人交易了什么东西,那么陪同的少女将有庞大的提成,所以每一名少女都会争破了头想抢一个实力强大的来宾,琴儿因为实力太弱小争不过其他人,才会迟迟没有选好来宾 本来她以为今夜已经没人会再来了,没想到等来了最后才进来的陈万青,她兴奋之余发现了陈万青他们并不是什么有实力的人,所以意兴阑珊,想把这个陪同的资格让给自己的姐妹,反正陈万青看起来也绝不可能交易什么 琴儿对陈万青笑道:“陈公子,琴儿记性不太好,记不清您的位置了,请您把信物给我,我好让人带您去您的位置” 按道理有人来了之后会直接将信物交给琴儿她们,可是迟迟不见陈万青三人交还信物,琴儿只能讨要了 “信物?什么信物?”陈万青一头雾水,他根本不是受邀请而来,自然没有信物,可是他这话让琴儿顿时沉下了脸,看来这三个人一定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偷偷的溜了进来,虽然从来没有发生过有人溜进来的事,但是世事难料,也许真的就被她遇到了呢? “陈公子是在说笑吗?没有信物您是如何进来的?”说完之后琴儿对旁边的少女喊道:“叫人过来,这里可能有非请勿进只认” 那少女听令之后不屑的朝陈万青三人哼了一声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陈万青摸了摸鼻子,将那小蓝球握在了手心拿了出来,看了看左右偷偷的展示给了琴儿 “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的上信物,你看一下” 琴儿疑惑的看向了他的手心,那小篮球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看起来更是神秘,那蓝色的海水一般的内核更发的蔚蓝 “这,这!”琴儿本来皱着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那一双疑惑的眼睛也变成了通圆,她用双手捂住了嘴巴,因为她怕不捂住就要惊叫出来了 “陈,陈公子,陈公子勿怪!勿怪!”琴儿浑身发冷,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贱婢失礼了,不知道,不知道陈公子是,是通过它的首肯进来的” 琴儿将身份放到了最卑微的地方,再也不敢有任何过分的表现,她本来今天就一直觉得眼皮直跳,感觉有大事发生,一直到陈万青来之前都一直无事,她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是看见了这个小篮球,她才知道真正的大事发生了 门口那少女匆匆折返,带来了刚才桥边的守卫,少女一指陈万青叫道:“快些,就是他们,没有信物偷偷溜进来了,三个土包子一样的人物,将他们撵走,不要惊扰了其他贵客” 那守卫一见陈万青立刻明白过来了,他二话不说立刻单膝跪下抱拳:“尊客受惊了” 说完之后那守卫回头一个巴掌扇在了那少女脸上,这动作让其他的的少女都是尖叫出来,守卫皱眉怒喝一声:“都闭嘴,谁若是还敢对这位尊客怀疑不敬,今夜古川河内定有她的沉尸” 这守卫的话立刻镇住了所有的少女,刚才挨巴掌的那名少女捂着脸不敢再说一句话,她心里恨死了琴儿,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根本不敢分辨 陈万青没有想到一个守卫就有如此的能量,以死相威随口就来,看那些女孩儿的表现这人说的话一定是非常有力量的,她们有的害怕的手都在抖,他真是小瞧了那个守卫 琴儿突然越众而出对那守卫遥遥一拜:“李大人,琴儿正要带贵客入场,不要耽误了凌华宴” 那被称为李大人的守卫赶紧对陈万青弯下了腰说道:“不打扰尊客了,小人这就退下了,尊客有任何事尽管交给琴儿,若她办不了也无妨,必定有人能办,一定让尊客满意” 说完这守卫倒退着而去,那些少女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有多么尊贵,她们从未见过一向不卑不亢的李大人如此对待一名客人 琴儿偷偷抹了一下额头的虚汗,她若是刚才不及时出来说话,还不一定被李大人问出来什么呢,若是被他知道是自己怠慢了陈万青,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陈万青又摸了摸鼻子,这个琴儿一见那小篮球立刻转了性格,看样子这东西十分好使,他也不在乎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只要能参加凌华宴就行 “那么……我这个能代替信物吗?有自己的位置了吗?”陈万青朝琴儿再次问去,琴儿连忙鞠躬回答:“当然有,贱婢这就带您去” 陈万青一听不满的说道:“不要贱婢贱婢的说个没完,我不爱听,还叫自己琴儿吧” 琴儿一听心里感动,连忙向前引路:“琴儿为您引路,这里请” 他们还没走就见到一个打扮和琴儿相似的少女匆匆赶来,一来就对几人行礼 “小女子春诗,特来为您引路”说完她还对琴儿点了点头,琴儿却冷冷的对她说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去忙自己的吧” 春诗闻言一愣,自己不是被她叫来的吗?怎么又突然赶走了自己,琴儿也不再理会她,陈万青有那个小篮球,就是今天凌华宴最最尊贵无比的客人,也就是说,他今夜一定会拿下一件凌华宴最珍贵的宝物,那么她所能得到的好处是想都不敢想的,她又怎么肯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呢,当然这些春诗是根本不知道的 三层的凌空的阁楼大小也是不一样的,三层组多,大约有三十多个密密麻麻的围在最外圈,二层的就要少了许多,也比三层大了许多,大约有二十个左右,均匀的分布在四周 而一层的也是最大最宽敞的,整个一层也不过五个阁楼,离中央舞池最近也看的最清楚,很显然论起最好的位置必然是一层,而能在一层的人一定是万里天空之下最有势力最富有最有权柄的人之一 “我在三楼吗?” 陈万青站在靠墙的凌空旋转梯子旁边停下,已经着眼看三层哪里的位置比较好了,琴儿却摇了摇头:“您的位置不在三楼” “啊?还有更远更高的地方?”陈万青有些失望 琴儿看着他严重的崇敬藏也藏不住 “您的位置是一层”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宴起 不只是陈万青在惊讶,就连琴儿也是激动的发抖,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进入一层阁楼 “您没有听错,就是一层的观礼室” 琴儿带着他们三人来到了另一边的宽大的一段阶梯之前,这一层阶梯很短,只有十几踏,但是用一整张白虎皮铺在上面,正好到一层的阁楼之前 这小球好使啊,真是好使啊 陈万青不禁对那个声音的主人肃然起敬,他之前到底是何人,为什么拿出来的这个小篮球有这么大的力量,拿着它就连最神秘的凌华宴的都能作为最尊贵的贵宾 “一层的观礼室共有五个,但是每次都只有四人能够享受,每次都会空下一间,而这一间就是为了等候像您这样的尊贵的客人到来,数百年来从未改变过这个规矩” 琴儿边带路边给陈万青讲解,一路之上几十名少女隔上几米就有一名,见到琴儿带着人来都会一一鞠躬,纵使陈万青每日都在深宫之中早已习惯了他人对自己的恭敬,可是这种架势还是让他有几分飘飘然 这些少女的档次一看就比刚才在外面和大厅门口的人要高了不少,琴儿放在她们之中就逊色了许多,可是现在是琴儿带着他们而来,所有的少女都要像她和陈万青等人一同行礼,让琴儿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琴儿要带他们去的观礼室在最中间的位置,虽然这些阁楼都是圆形而建,无论在哪一个观礼室都是一样的视野,可是正东方的观礼室一直被人认为是正中的,也只有最尊贵的人才能有资格进入,但是一直都空着,从未有人见过谁进去过 琴儿来到了门口一挥手,六名少女将四米宽的大门使劲儿的推开,露出里面观礼室的样子来,里面的空间如同外面看的一样,非常的宽敞,最少比三层要宽大了三倍还多 房间里靠近舞池的地方只有一个纹龙雕花框抵住四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外面的情况一览无余,顶部挂着一层白纱将房间里的情况笼罩住,外面看不见里面,而里面却能清晰的看清楚外面的情况,方便观察舞池和其他的地方 里面的陈设极为简单,一个宽敞的软塌放在靠舞池的地上,左侧是一张整块碧玉雕成的茶台,此时正有一名少女烧着泉水,滚烫的泉水沏进了玉杯之中,阵阵茶香飘进众人的鼻子里 右侧则是各个季节的珍惜水果,此时已经有人每样都剥好了放在了掌心,只等来人坐下就会喂在口中 前后四角都燃有一根檀香,味道轻而香,最是静人心神 待陈万青迈入房间那一刻,就有十余名少女鱼贯而入跪在两侧,陈万青刚刚坐在软塌之上,就有人立刻过来脱去了他的鞋子,整齐的摆在了一旁,见那少女还要脱他的袜子,陈万青赶紧缩了一下,琴儿见状连忙说道:“尊客不喜,别脱了” 那少女答应了一声也不起来,跪在一旁轻轻的捶起他的腿来,陈万青这么个小家伙被比他还大了几岁的少女这么捶腿,让他内心不能接受,连忙拉起了那少女 “不用,不用,你们都下去吧” 那少女听后眼中带泪,仍然站在一旁不肯走,琴儿替她解释道:“如果把她们撵出去,是会被惩罚的,会以为是她们没有尽心服侍惹您生气了” 还有这种规矩,陈万青只好妥协:“那好吧,你们就陪我站在一边休息会儿吧” 琴儿和那少女都答应了下来,可是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替他捏这肩膀,还有人送来的水果到他的嘴边,让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还有人将热茶捧在手心跪在他的身边等他渴了就能伸手够到 被这么多少女像服侍一个残废一般的服侍,陈万青只能任由她们摆弄了,因为他刚才稍微话重了一点,就有一个少女哭着跪在地上不言不语,让他很是难受,最后就索性当成残废了 这个样子惹得林娇娘娇笑的对乔禹生说:“咱们青主不管去哪里都是人上人,天生便是被人服侍的,像是黑夜中最夺目的月亮一般,藏也不住的” 乔禹生闻言笑着点头,他们这会儿可没有这种待遇可供享受,不过还是有少女送上水果清茶,他们也很满意了 琴儿的眼睛一直在陈万青的身上,他只要一有动作琴儿就第一时间凑过来询问 “嗯,那个,琴儿啊,这舞池里的舞姬跳的虽好,可是我还是想知道凌华宴到底是什么情况?不会一会儿有人来房间做什么交易吧?” 被一个少女揉着肩膀,陈万青话都说不利索,琴儿笑着将一个剥好的山竹放进了他的嘴里 “您稍等片刻,凌华宴的正菜午时才开” “哦?这正菜味道如何?” 琴儿调皮的说道:“味道一定让您满意,据说这次的正菜比最近十年的正菜味道都好,您有那个……”她眼睛朝下看了一下,正是他怀里那个小篮球的位置 “这些正菜还不任您挑选” 她说完之后还眨了眨眼睛咬了一下嘴唇,陈万青哈哈一乐,这小妞儿说话还意有所指,若是一个男人恐怕就要把她搂在怀里了,那一语双关的话哪个男人不明白,可惜自己不吃那一套,让琴儿的大好功夫无处施展 趁着等待的功夫,陈万青朝外面扫了几眼,所有的阁楼之内都点有昏暗的灯火,预示着所有的阁楼都已经有人在了,因为外面的灯火太亮,里面的烛火又暗,所有的阁楼都罩着白纱,陈万青也只能看见里面有人,却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熟不知他在看别的阁楼,别的阁楼的人都在看他这个位置,虽然每次凌华宴的地方都不一样,但是谁都知道正东方向最好的位置,一直是空悬着的 就好像这一次一楼正东的位置应该同样是暗着的,怎么今天就亮了起来呢,到底是何人进去了?让所有的人都在猜测 子时一到,所有的舞姬通通撤了下去,三名老者站在了舞池正中,一口一人高的铜锣被人抬了上来 其中一名老者高喊:“宴~起!” 一声铜锣之声猛然响起,接着便是无数的烟花在大船的外面冲天而起,发出绚烂的色彩,五颜六色的光芒将屋内之人都应成了七彩的颜色 “这哪是凌华宴,分明是过只元宵嘛” 陈万青说归说,仍然感觉很高兴,搞这烟花确实是能活跃气氛,管他是不是什么节气呢 待烟花过后,十几名少女端着一个个的金银盘子跪在两侧,琴儿将最前面的那个银盘端来也是跪在他的旁边 “尊客请用” 她说完将盘子掀开,里面竟然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透明小猪,如水晶般透亮,里面能看见几种不一样的东西混在一起凝成了一个小珠子,正镶嵌在水晶小猪的肚子里 “这是什么?凌华宴还真吃东西啊?” 陈万青也是稀奇,这小猪的样子胖嘟嘟的惹人喜爱,也不知道如何做成的 琴儿将水晶小猪举过了头顶,对他解释道:“今年正是猪年,这水晶富贵猪便是取其富贵荣华的含义,它的肚子内有华夏之地最为珍贵的几种食材,只有一层的尊客可以享用” 陈万青听后食指大动,他最不能听见什么珍贵食材了,一听就知道又贵又好吃,这不是正中他的弱点嘛,他拿起旁边的银勺子将那小猪的脑袋一下子挖掉,颤颤悠悠的放进了嘴里 “唔!好吃!”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赞叹一个食物,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就像是无数细小鱼籽在口里爆开,甜美的汁液充斥满了口腔,原来这水晶的小猪并不是看上去那样子像是果冻一般的存在,而是无数的细小的不知名的东西混合了一些液体造成的假象,看上去就像是透明一般 等不及把这口咽下,他又一勺把小猪肚子里的圆珠挖了一小半放在了嘴里 “好吃,美味,太好吃了!” 一连三声赞美,陈万青那小脸之上全是幸福的笑容,甚至还有些想哭,他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 他敢保证这一个小珠子里最少有十种味道,鲜香嫩滑等等最美味的感觉不分彼此的接踵而来,在他的嘴里最后升华,造就了那惊人的美味 “没白来啊,太幸福了” 陈万青觉得就为了这口美味他跟那声音的交易也值得了,若是拿声音的主人知道陈万青此时的想法一定会觉得所托非人,一个小小的食物就把他征服了? 还剩下一小半的小猪和它肚子里的珠子,陈万青再也不舍得吃了,他招了招手,示意林娇娘和乔禹生过来 “你们也尝尝,太好吃了” 林娇娘两人还没有何反应,琴儿吓得连忙摇了摇手 “万万不可,被人知道了就麻烦了” “切,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都尝尝,大家都来尝尝” 陈万青不由分说的把所有的少女都召集过来,将那小猪推给了众人 “谁不吃我就要生气了,大家都吃”说完他还坏坏一笑:“都吃了就没人会告状了吧” 第一百四十章 三更鬼像 “琴儿,关门,咱们一起吃” 陈万青像极了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兴高采烈的想跟自己同伴分享,可是却难为了琴儿和那些少女了 她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将这么珍贵的食物同她们分享的客人,谁不是恨不得每一滴每一点都吃进自己的肚子里,哪里想过跟这些低贱的侍女一同分享 琴儿感动之余还是很害怕,陈万青他们不知道她们的这个组织的恐怖,她们却是一清二楚的,从不敢犯错,就算陈万青现在说所有的人一同跳河她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执行,因为不服从的后果比死还要痛苦一百倍 “陈公子,我们真的不可……”琴儿为难的搓着手指,边说边不安的到处乱看,生怕有人在监视着他们这里 “谁不吃我扭脸就走,今天这凌华宴我也不参加了” 陈万青的牛脾气上来那可是不得了的,谁越是反对他就偏要做成,端起那水晶小猪就放在了琴儿手里,小手一挥说道:“剩下的东西都打开,大家一同享用,我看谁敢不吃” 见过强买强卖的,没见过强迫人吃这些珍贵的食物的,琴儿迫于陈万青的压力拿起一个银勺子挖了少许放在了嘴里 只是这么一小口,就让琴儿原本害怕的脸色变成了幸福的模样,这水晶小猪的味道就是这么奇妙,琴儿突然有个就算死了也值得的想法,她害羞的捂住了自己的脸蛋,因为她看见了陈万青那坏坏的笑容,分明是:看吧,让你吃你还不乐意,现在知道多好吃了吧 有人开了头,其他的少女也挨个品尝了一小口这个水晶小猪,幸福的赞叹声此起彼伏,还有的被这美味弄得轻吟出来,别的少女见状都是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弄得那少女一脸娇羞追着其他少女打闹 林娇娘和乔禹生早就知道陈万青的性格,也不推让早就吃了一口,这美味的食物同样征服了两人,都是情不自禁的发出“嗯~”的赞叹 陈万青兴致勃勃的将其他的盘子一同打开,各色的精致美食跃然于眼中,冲天的香气飘散开来,他每个都尝了一口,味道虽然不如那水晶小猪,可也是难得的美味,陈万青品尝完后就全部赏赐给了其他人 “大家都吃,别跟我客气” 琴儿默默的看着陈万青与其他的少女边打闹边一同吃着美食,她竟然有些想哭,她经历过了几次凌华宴,那些来客哪个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这些侍女打骂都是常事,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把她们当做人来看待的,唯独这个今夜比任何人都要尊贵的小女孩,她是真的把她们当做朋友,当做是人 “琴儿你怎么不吃,快来”陈万青见琴儿默默的坐在一旁,连忙过去拉着她走进了人群之中,还挑了一个精致的美食用勺子挖了一大口送到了她的嘴边“啊~张口啊” 琴儿娇羞的一口吞下,陈万青连忙叫好,放下勺子哈哈大笑,这才对嘛,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等他们吃喝的差不多了,舞池之中一名蒙面的男人站了出来,一阵紧凑的锣鼓声不断的响起,示意众人朝舞池看去 “诸位尊客,宵夜已用,该上正餐了,吾乃凌霄客,有幸主持凌华宴”凌霄客边说边朝四面微微鞠躬 这人即为主持者,却蒙着面,本来是有些不妥当的,因为这样是对其他人的不尊重,可是所有阁楼的人无人责问,看样子以前的凌华宴的主持者应该也是如此 本来幽门和凌华宴的根本就是不问来处放心的交易,而凌华宴又一向神秘,那么久才举行一晚的凌华宴,平时这些主持者也是要见人的,他们也不希望被认出来 甚至有传闻凌华宴每一次的主持者都是来自不同地方有权有势之人,并非固定,也不是凌华宴真正的组织者里的人,这样才不会暴露他们,实在小心到了极致 琴儿连忙提醒陈万青:“马上就要开场了,一般每次都会有一到两样珍贵的宝物被拿出来交易,今夜有些特殊,共有四样,其中还有一样天下至宝,真的是百年难遇” “是吗?那我要好好看看”陈万青端起一杯葡萄酒端坐在了软塌之上,兴奋的看向中央,一名少女乖巧的给他揉按着肩膀 “这些天下至宝一般都是什么啊?难道是摇钱树?”陈万青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了一句,琴儿“噗嗤”乐了出来,好像刚才他说的十分有趣 “就是真的有摇钱树也不一定能当做天下至宝,天下至宝就要能当得起天下至宝的名头,您等下便知,绝不会是黄白之物就是了” “啊?那就是说有钱也买不起了?”陈万青一听没有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就明白这交易是不能用钱来决定的了 “那也不一定,全看要交易至宝的主人如何决定的,确实有人直接换取金银的,但是如非必要,真正珍贵的至宝一般是无人真的愿意用金银来换” 陈万青了解的点了点头,他也明白琴儿这话的含义,能称的上天下至宝的东西意义非凡,能拥有它的人也是权势滔天富可敌国之人,他们除非到了无路可退非要拿至宝换金钱的时候是绝不可能换金银的,因为金银在他们眼里可能就是如同废物一般 “其实无论什么宝物,只有在适合它的人手里才称得上至宝,若是不适合,那就是废物,是摆设,用来换钱又没什么补可以” 陈万青想的明白,不管是什么东西,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需要钱来度过难关,那什么都可以用来交易,琴儿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他一眼,这么洒脱的人真的难得了,但是她可不认同这话 “您这话说的太早了,等见过了今天的宝物再说吧” 凌霄客这时突然说话,将众人的眼神拉了回来 “各位尊客,今夜第一道正餐有些血腥气,如果手上有酒,不防喝上一口压压惊”凌霄客说完自己先喝了一口葡萄酒,几滴深红色的酒水顺着他撩开一角的面罩之下流淌到了身上,如同喝了鲜血一般 一名身着紫色妖艳服侍的少女画着浓艳之极的紫黑色妆容托着一个不大的盘子站在了他的身边,那盘子之上蒙着一个黑色的绸缎,就连大厅的灯火都昏暗了下来 凌霄客拍了拍手,一名少女捧着一盆盛着深红色液体的金色铜盆走了过来,他将手放在里面洗了起来,只是越洗手越红,好像被鲜血给染红了一样,他用毛巾擦拭了几下,将毛巾也染的通红 “一百一十六年前,大乾江西有一座城池,名为射阳城,那年有一猛汉起兵造反,两万大军占据了射阳城,被官兵围困久攻不下,被困月余之后粮食被吃的一干二净,他就下令将城内百姓赶到一起,每日用人充饥,累累白骨被扔到城外,任由乌鸦硕鼠啃食,做下了这种灭绝人性的勾当,惹得天怒人怨,可这城池太过坚固实在难以拿下” 凌霄客说起这个故事故意放低了声音,放缓了速度,陈万青听后大为愤怒,竟然有这种猪狗不如的反贼,那些官兵也太过脓包 “我已经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了” 林娇娘突然自言自语,陈万青吃惊的看了看她,奇怪的问道:“娇娘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公子稍安勿躁,这里面的东西确实世间难求”林娇娘不肯说,乔禹生也是一拍巴掌惊道 “哦~是那个东西,本以为消失在世间了,没想到还能再次出世” 见他们两人都猜到了是什么东西,陈万青更是好奇的要死,他又问向琴儿:“你也知道吗?” “嗯,这个故事一说出来,这里大概只有您不知道了吧” “啊?为何我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您太年轻了,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吧” 琴儿的解释明显不能让他满意,林娇娘笑道:“有时候真的以为您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人人皆知的故事您竟然不知道” “不愿说拉到,反正马上就要揭晓了” 陈万青生气的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喝下,也如同凌霄客那般有几滴酒从唇角划下 可能出了陈万青其他人都听过这个故事,那些阁楼里能听见无数的倒吸气的声音,显然大部分人都知道那被黑绸蒙着的东西是什么 而台上的凌霄客并没有停下,继续的说道:“射阳城日日都有几百百姓被活活吃掉,城外白骨夜夜高驻,攻城的官兵愤怒之下强攻数次更是死伤无数,可惜这射阳城还是没有拿下” “官兵带兵之人是举世闻名的老将赵仲永,被这等局面愁的夜不能寐,久怒伤身,导致双目留下血泪,半身瘫痪不能动弹,赵仲永向天哭喊,问苍天谁能救救射阳百姓” “就在这时几名黑袍之人突然找了上来,他们肤色苍白无比,手脚之上全是黑疮,眼珠之上全是灰色,他们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除了赵仲永外谁也没看见他们进来,他对赵仲永说听到冤魂哀嚎前来,问他想不想要破城?” 第一百四十一章 第二道正餐 凌霄客边讲边在舞台徘徊,众人虽然大多听过这个故事,仍然被他讲的吸引着注意力 “赵仲永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又为什么自信能够帮忙,可是他已经不能动弹,也没有办法破城,眼看城内百姓就要死绝,他便答应下来” “那些人说不会平白帮忙,必须要取赵仲永的人头才能答应帮忙,赵仲永闻言不做丝毫犹豫,许诺只要城破他的人头就双手奉上,那些人说了一句明晨只管攻城之后便离去,赵仲永将信将疑让士兵半夜便准备,一直到黎明都不见城内有何动静,还以为那些人欺骗于他” “正当他失望之时突然城内大乱,赵仲永便趁机攻城,没想到这次一举拿下,等他们破城之后才知道那夜反贼的府邸之内出了大事,一夜之间反贼和他的同党,连同所有巡逻卫兵,府邸守卫,还有无数反贼的奴仆杂役攻击一千三百余人,一夜之间都被人悄无声息的杀死,甚至直到黎明有人起床之后才发觉了这事,赵仲永这才能顺利的破城” “破城之后当夜赵仲永便被人割去了头颅,据说他死的时候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周围没有一点血迹,而他的无头尸体的手上便放着这样东西” 他终于说完了这个故事,在说到这样东西的时候他一拉那黑色绸缎,将黑绸抛在了空中,现出了那神秘的东西 陈万青猛地站起,他的视力极好,一眼就看清楚了托盘之上的那个东西 这是一个古怪的雕像,大小约为一个巴掌那么大,这雕像猛一看如同一个长相怪异的猴子,但是却又三头六臂,每张脸都不相同,一个微笑,一个怒目,一个瞪眼 这雕像黑不溜秋看起来十分不起眼,却饱含说不出的恐怖,似乎有看不见的黑气浮在空中 盯着久了陈万青觉得眼睛生疼,那雕像好像变成了通体鲜红之色,他揉了揉眼睛,雕像还是黑乎乎的,根本没有变色,陈万青心里大呼诡异,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这东西一现身,阁楼之中便出来了吵杂的声音,显然都在讨论这个雕像,凌霄客将这木雕拿了起来,围着阁楼转了一圈,让大家能更好的看见它,等转了一圈慌忙将雕像放下,不断搓着双手,陈万青眼尖,已经注意到了他的手上起了一处黑斑,而他刚才用红色液体洗手的目的恐怕也是为了能碰这雕像 这时在二楼之上有一个阁楼里传来一个声音 “凌霄客,你说这便是那三更鬼像,可有证明之法?” 凌霄客哈哈一笑:“自然有,也许有些人听说过三更鬼像遇水则能化成血池,来人” 一名少女这次换了一个清水盆上来,凌霄客将三更鬼像放了进去,陈万青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尖叫了一声,只见那盆清水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鲜红的血水,隔了这么远他都能闻到一股血腥之气 “这么邪门古怪的东西算什么宝贝?有什么用?” 陈万青对这三更鬼像十分不解,能把清水便血水就是宝贝了?谁要这鬼玩意儿干什么 “这个三更鬼像另有他用,您再听下去”琴儿也闻到了那血腥味,连忙捂住了口鼻 见到三更鬼像这种神奇的把清水变成血水,那二楼阁楼之人连忙惊呼:“信了,信了!” 凌霄客这才将三更鬼像拿了出来,他朝四周抱拳问道:“还有何人有疑义?必将解答尊客的疑惑” 二楼另一个阁楼之人问道:“三更鬼像的传闻是真的吗?可敢保证他真如传说中一般的作用?” 凌霄客却摇了摇头:“在下不敢保证什么传说之言,只能保证三更鬼像确实为真的,除此之外他的用处我只能替它的主人转述,却不能作保,尊客可自行决定是否交易” 说完之后凌霄客又说出了它的作用 “大家都听过三更鬼像的传说,都知道赵仲永死的时候除了这个三更鬼像,还有他留下的一句话:是神非神,是人非人,人神不分,人鬼莫辨。业果轮回,须罗为道,一人当死,须换一命” “根据三更鬼像现在的主人所言,用三更鬼像可以请阿须罗杀死世间任何一人,一旦阿须罗接受了,那么那个人就一定死定了,三更鬼像的意思便是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的意思,但是三更鬼像还有一个最大又最致命的缺点,无论是谁请求的阿须罗,都必须付出自己生命的代价” 陈万青听后暗自吃惊,一命换一命?这买卖可不值当啊 “有时候付出自己的一条命能换对方的一条命,可是天下最值得的交易了” 林娇娘不知道何时站在自己的身后幽幽说道,她好像看透了陈万青的想法,陈万青闻言却是沉默起来 这三更鬼像说的是一命换一命,但是没有说必须是自己的命换对方的命,也可以用别人的命换对方的命,毕竟这世界上有无数的人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取家人的富足安康,也有很多死士愿意用自己的命听从主人的吩咐 如果得到了这个三更鬼像,就等于得到了一次杀掉自己最大的敌人的机会,这样的东西,能不算作宝物吗? 陈万青只是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东西的宝贵之处,他自问不会让自己的手下朋友牺牲自己的性命换取敌人的性命,可是他不愿意,不代表别人不愿意,只怕参加凌华宴的人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十分想要这三更鬼像 “这个传说流传甚广,九成是真的,我愿意试试,三更鬼像的主人要交易什么?” 凌霄客刚说完不久,就有人愿意交易,凌霄客抱拳说道:“三更鬼像的主人没有特殊的要求,各位可以自行交易,愿意交易的请在外面挂上绿绸,待会儿自然有侍女前去登记,将想要交易的物品呈给三更鬼像的主人” 话音刚落,几乎有一大半的阁楼都挂起了绿绸,远远出乎陈万青的预料,他以为这个东西并不会多吸引人,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愿意交易 “这些人都有钱有势,还怕没人愿意替他们杀人吗?何必要抢这个三更鬼像呢?” 见陈万青疑惑,琴儿比他要了解这些 “无论是谁找杀手,都要冒一定的风险,而且会有迹可循,如果不成功自然容易暴露,如果成功了,也有可能被人追查出来,左右都会冒险,而用三更鬼像就不会有这种顾虑,一是想杀之人必死无疑,二是绝对追查不到自己,就算有人怀疑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证明,毕竟知道自己起杀心的人也因为使用了三更鬼像而死了,这样岂不是安枕无忧了” “原来是这样,果然符合这些人的手段,确实有用” 陈万青毕竟也是居上位者,自然懂得用三更鬼像的种种好处,刚才只是一时没有明白,就算琴儿不解释他也会马上明白的 不过对于这个东西陈万青不感兴趣,他自然也没有挂绿绸,他那小篮球可要用在更好的东西之上 凌霄客等没有人再挂绿绸之后就让人前去登记,自己拍了拍手掌,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聚集再自己身上 “第一道正餐不知道各位是否满意,下面是第二道正餐,这个正餐可是有些狂野,志在四海的尊客可要仔细了” 他一招手,两名大汉抬上来了一个半人高的红绸盖着的东西,看起来体积也算不了太大,凌霄客清了清嗓子,看起来又要讲什么故事 “大乾西北侧山脉连绵起伏不断,北靠草原,南接大乾,山脉深处雪山盖顶,连绵不绝,周围又是无数的原始森林,无论谁进去之后都要迷路再也无法出来” “此山名为冬估尔多查斯利山,大乾人又多称作为冬祈山,这冬祈山虽然绵延千里又人迹罕至,可是也并不是没有人烟,冬祈山里还生存着一支强大又神秘的种族,被人称作熠族” “熠族约有十万族人,他们天生力大无穷,擅长驯化野兽,是冬祈山的土着种族,也是冬祈山真正的霸主,一名成年的熠族男子,便是七八名大乾男人都不是对手,他们更是有驯化的黑熊作为坐骑和同伴,更是勇猛无比,还好他们从不离开冬祈山,所以一直没有被人们所警觉” “大约二十年前,作为熠族的圣物,他们所崇敬的女武神留下的一柄长戟的戟头不翼而飞,熠族全族震惊,经查是草原之上一名擅长匿踪的人偷去藏在了草原边上一座数千人的骑兵营内,熠族出动了五百人的熊骑兵队伍,仅用了半日就击溃了最擅长骑兵作战的三千草原骑兵,可惜被那小偷逃的无影无踪,而熠族熊骑兵不善远行无法追踪,熠族便发下誓言,若是谁能寻回长戟,便能号令熠族一次” 他说完将那红绸掀开,果然是一柄古朴的长戟摆在其中,自然不用多说,这一定就是熠族丢失的长戟,经过二十年后,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万年神木 如果单纯看这个长戟,实在没有什么特点,长戟的戟头铜锈斑斑,戟身则是被人后来配上的,看起来极不协调 若是放在其他的地方见到这个长戟,十个人有九个半都会摇头离开,这东西既看不出有什么收藏的必要也看不出它有什么实际价值 可是现在被放在了凌华宴上,它的价值就远远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了 熠族虽然不被外界大多数的世人所了解,也没有听说过,可是在场之人谁不是雄霸一方的人物,熠族的名头和实力也是了解的 草原上的游牧民族的战斗力是大家公认的强大,曾有人说过:斯骑不过百,过百不可敌,这话虽然夸张,可是也侧面说明了大家对于草原骑兵的恐惧,若是过万骑兵集结,在正面足以横扫大部分的国家,但是三千精锐骑兵,却敌不过熠族五百熊骑,这中间一来一去就说明三千熊骑兵便能扫荡所有国家的部队 万幸的是熊骑兵人数远远不够三千,而且熊骑兵不能长途跋涉,所消耗的口粮也是惊人的厉害,甚至于有熊骑兵在的地方,就绝不能跟有普通的马匹骑兵在一起,因为熊的压迫力太大,没有任何马匹敢在他们几里之内安稳的相处 冬祈山山林广袤无垠,里面的瑰宝也是无数,从来没有人和人和国家敢招惹熠族,最大的原因不只是他们拥有着能在山林作战的熊骑兵,所有普通骑兵到了山林之中就无法前进,更别提作战了,而熊骑兵则不同,越是复杂的地形越是厉害,在山林之中便是人数再多也是无用,会被熊骑兵不断的蚕食掉 更重要的原因是熠族还拥有让无数人羡慕和胆寒的长弓手 大乾和其他国家最常用的为短弓,因为短弓容易制造和使用,但是射程较为近,威力也有限,草原之上的骑兵多用于复合弓,它的威力更大一些,需要高度的体力和操作技巧 熠族跟他们都不同,用的是长弓,熠族所用的长弓长约两米,弓体用冬祈山特有的紫衫木制造,材质极为坚硬沉重,它有着极远的射程和恐怖的威力,长弓的箭矢长约一米靠外,多用角木做成,因为材质极重的原因,也成为重箭 越硬越沉的宫射程自然越远,但是也需要越强的臂力,古代对弓力有一个说法:上力挽一百二十斤,过此则为虎力,亦不数出。中力减十之二三,下力及其半。 这个意思就是说能开一百二十斤弓力的便是上上之选,靠上的便是统称为虎力,平常人不过只有一半弓力而已 因为熠族的族人都是力大无比,个头也是很高,他们成熟的长弓手没人都可以拉满虎力,其腰间能挂二十四支重箭,一分钟内能射出十到十五支箭,并且保持高命中率,其有效距离高达三百米,射程最高达六百米,极为可怕 若是在战场之上,正所谓两军相遇,弓弩在先,熠族的长弓手能远远的在敌方射程之外开弓齐射,造成大量的杀伤,甚至还可以作为阻击个别目标所在,对特定区域做密集射击,杀伤力极为恐怖 如果熠族的长弓手配合熊骑兵,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单一国家能够抗衡,必须联合起来才能抵抗,还好熠族从不出冬祈山,他们也对侵略别的国家没有兴趣,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只生存于冬祈山 可是这长戟却能得到熠族的的誓言,能够命令熠族一次的机会,如果能得到这样的军队一次相助,足以改变任何一个国家现在的情况,瞬间吞并一个国家也绝非不可能,这破破烂烂的长戟突然就变成了人人渴望的宝物 这长戟的出现再次引来了阁楼之中的人物阵阵惊呼,而且比刚才要热烈的多,看样子这个长戟被更多人所渴望得到 “这东西简直逆天啊,有一种宝刀屠龙,号令天下的感觉,好宝贝,好东西” 陈万青也有些眼馋这东西,谁要是拥有它就相当于拥有了一只无敌军队,虽然只有一次机会,可是如果利用好这一次机会,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简直不要太厉害 “陈公子,恕琴儿多嘴,您……”琴儿上下看了看他“您只怕用不到这个宝贝吧?难不成您要起兵造反吗?” 说完她还抿嘴一笑,眼前的陈万青不过是个小孩子,却对这能号令军队的东西感兴趣,怎么能不让她觉得好笑 “哼,现在用不到,以后不一定用不到” 陈万青有自己的想法,现在他的力量自然是弱小的可怜,这东西放在自己这里一时半会儿一定是没有用处的,可是未雨绸缪,若是有一天天下真的大乱,如果想要在那个时候力挽狂澜,这就是最大的依仗 这个长戟无论落在了今天凌华宴内的任何一个人手里,就拥有了改天换地的底牌,即便现在用不到,可是只要有它在,就绝对无人敢轻易的得罪自己,就好像后世之中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一般,只有拥有了核武器才拥有国际地位和话语权,任何时候这种能改变战场的东西都是人人必争的 谁若握有了它,就等于握住了一个不败之地 凌霄客展示出长戟之后也将它举起,围绕着四周转了一圈,经过哪里都会激起一阵吸气之声,更有人急着喊道:“快,这长戟要交易什么?” 凌霄客不急不忙的还是转完了这圈将长戟轻轻的放在架子上,这才在众人的期望之中道出了长戟的主人的要求 “此戟主人要求交易的东西为万年神木,谁要有此物可以挂上绿绸,自然有人登记,除此之外此戟主人不要他物” 他这话刚说完就激起了大波,万年神木可遇而不可求,谁知道哪个树过了万年,又怎么知道是不是神木,这不是难为人吗 这时三层阁楼之上就有人喊道:“我愿意出百万两黄金,再加上百所商铺,换这长戟绰绰有余了吧!” 那人刚说完就有人嗤笑:“真是个暴发户,铜臭冲天,老子在这里都被熏的难受” 三楼那人闻言大怒:“你说什么!可敢留下名字” 嗤笑那人再次嘲笑道:“留下名字是要认我做干爹吗?我可没有你这穷亲戚,还百万两黄金,这长戟就是再拿十倍黄金都不配拿,本以为是个臭暴发户,没想到还是个白痴” “你!” “谁再争吵便取消资格”凌霄客见两人不断漫骂,淡淡的说道,两人见状谁也不敢再说话了,因为互相争吵被取消了资格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此戟主人说过不要他物,想用其他东西或是黄金来换取的休要再提”凌霄客朝四周再次强调,原本有些人拥有些其他宝物想要试试是否能换取的人都打消了念头,开始琢磨起来到底万年神木指的是什么东西 “我的领地之内有一古树,有十数人环抱之粗,不足万年也有八千年,这个足以了吧?” “我的城池之外有千里森林,里面定然有万年古树,可否等我去寻来再交易?” “什么是神木?有什么办法分辨,我有大船往来各个国家,一定能寻来!” “……” 等凌霄客说完再次引来无数的声音,显然都想要这长戟,可是这万年神木实在难寻,都想延后再交易,凌霄客见状又说道:“此戟主人特别交代,神木就是神木,不管谁见到就会知道,寻常古木并不算数,而且他也只限今夜交易,过了今夜就会将此戟带入地底,永远不再现身,各位若是有万年神木,切不可错过这次机会” “什么?!” “怎么能如此暴殄天物,老子不同意!” “对,决不能让这宝物长眠地底,此戟主人是谁!快快说来” “万年神木谁会拥有,摆明了是不想交易,快让这人自己出来” 所有阁楼之人都炸了锅,今夜没有人能交易,这长戟就要被人带入地底永远不再出现,这怎么可以 凌霄客见越来越嘈杂,连忙让人击打铜锣,一阵刺耳的锣声将众人的声音压了下来 “各位是知道凌华宴的规矩,若是不尊规矩又何必参加凌华宴,不如去外面参加一些拍卖会来的过瘾,凌华宴就是凌华宴,谁若再提这种无理要求,凌霄客只能让其提前离场,若是想要威胁我们,尊客尽可试试” 凌霄客这次强硬异常,阁楼之内的人却冷静了下来,他们想起了十年前那次的事件,都是压住了声息 “琴儿,你们很厉害啊,他们立刻就不吵闹了” 陈万青见凌霄客一句话阁楼内的人都没了声音,对举办凌华宴的势力高看了一眼,这些阁楼里的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能够如此压住脾气可是难得的很呐 “看来陈公子有所不知了” 琴儿露出了几分自豪 “十年前一层观礼室中的一位其实并不是现在的那人,因为他自视势力庞大故意难为凌华宴的主持人,在提醒两次之后仍然咄咄逼人,一个月后,这一层的观礼室就换了人,而原来那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疏神药 听琴儿这话,明显是凌华宴真正的主人出手了,而能让在一层观礼室的人消失,该是如何恐怖的庞大实力,怪不得那些阁楼里的大人物都一个个的噤了声 真的是一山还有一山高,有时候自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世间的最巅峰,可是还有另外一座高山被雾所挡住,你看不见它罢了,可是它就在那里,你看到了它的一座山脚,知道了它的存在,那么你就要心存敬畏,不然山崩之下就会把你碾的粉碎 虽然所有人都想要这长戟,可是谁也没有万年神木,只有了了数人挂上了绿绸,他们有一些替代品,自问跟万年神木非常接近,只看那长戟的主人愿不愿意交换了,不论接过如何,总归要试一试,不然那长戟白白的消失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陈万青也存了同样的心思,那长戟实在太过宝贵了,如果真的随它现在的主人长眠地下使得明珠蒙尘他也有些接受不了,可是这万年神木自己也没有这东西啊,如何能将长戟交易来呢?难道要用上自己的小蓝珠不可吗 突然陈万青摸到了自己怀里的青七所制的青鸾火凤木雕,这两个木雕取自那宝木,也不知道那宝木算不算的上是万年神木,他仔细想了想,那木雕虽然宝贵,可是跟这长戟一比可就差的太远了,如果那木雕果然是万年神木,自己交易出去也绝对是大赚特赚的 想到这里陈万青连忙吩咐琴儿:“你去挂上绿绸” 琴儿大惊失色,连忙苦劝:“陈公子,您那小蓝珠珍贵异常,兑换这长戟之后就不能再换了,那长戟虽然珍贵,可是对您这样年纪的人来说恐怕作用有限,何不在等等,万一后面两个宝物更合你的心意呢,更何况最后一件天下至宝更加珍贵,普通宝物小蓝珠自然都能兑换,天下至宝您的小蓝珠说不定也能兑换的,兑换天下至宝岂不是更美” 琴儿听起来是一心一意为陈万青着想,可是她也存了很大的私心,固然兑换长戟之后的提成不在少数,但是兑换天下至宝她得到的可是更多 陈万青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挂吧,这东西我没准备用小蓝珠换,我还有其他一个东西,也许能换来长戟” 这话更是让琴儿震惊,这小孩子能有小蓝珠已经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没想到他竟然说还有能交易长戟的东西,能交易长戟的东西只能是万年神木,难道这孩子还有万年神木不成?那么多阁楼里的大人物都没有这东西,眼前这孩子是从何得到的,难道自己又看走眼了,其实这孩子也是真正的大人物之一吗? 琴儿不再多说什么,在其他少女震惊的眼神中款款走到旁边,将今夜这个观礼室第一个绿绸挂了上去 等着绿绸挂上,有人立刻就发现了这个情况 “快看,一层正东的观礼室挂了绿绸,这神秘人出手了” “呀,果然是,从来没有见过正东的观礼室有人,今天第一次见到就有如此实力,他既然敢挂绿绸就说明一定是有万年神木的,这人到底是谁?” “我看不一定吧,万年神木可遇而不可求,就算他是一层正东观礼室的人又如何,不是你有钱有势就能得到万年神木的,哼” “三楼那位,你别嫉妒啊,人家既然能进入到一层正东的观礼室,说明实力在你十倍以上,你没有万年神木,人家凭什么就不能有” “万年神木这种虚无缥缈之物谁曾见过,他又如何能有,我是不信,你可敢同我打赌?” “打就打,你要怎么赌!” “哼哼,赌注十万两黄金,你敢吗?” “笑话,你当我是穷鬼吗?十万就十万!赌了!” 就在其他人吵闹之余,一名少女推门而入,恭敬的来到陈万青跟前说道:“尊客,是您挂的绿绸吧?” “不错正是我”陈万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请尊客提供您要交易的东西,奴婢呈去长戟的主人验看,若是长戟的主人满意,奴婢自当将长戟带来,若是不满意,您的交易物品奴婢就完璧归赵” 陈万青将两个凤雕取出交给少女,刚放在她的手上托盘之时突然改了主意,只放下了火凤木雕,青鸾木雕则又放进了怀里,那少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是什么 陈万青是想着如果那火凤木雕符合要求,一个也就够了,何必两个都交易出去呢,反正那人也不会知道这是一对的东西 少女端着火凤木雕又推门而去,这时舞池内的凌霄客周围再次响起锣声,示意众人第三样物品将要展示 “诸位尊客,今日第三样正餐是诸位的老朋友了,有人想必已经知晓了,不过虽然是老朋友,可是它的价值同样值得连续三次上凌华宴” “哈哈,知道就有它,当初说了是三个,我就想着今天肯定还有一个,这次我是势在必得”凌霄客话音刚落,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喊道 “什么你势在必得,老子等它急用,谁挣老子跟谁急!” 这时一层另外一个观礼室一个女子声音响起:“这个宝物我要救母亲,我要定了” 她的声音虽然轻,可是是从一层的观礼室响起来的,这意义就不一样了,刚才争吵的人都没了声音,显然十分的忌惮一层观礼室的那女人,过了许久二层一个观礼室突然有人说话 “这东西大家都有需要,都要救人,价高者得” 二层这人一说话,立刻就有其他人跟上:“不错,正是价高者得,我等也急着救人,谁的家人不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为了家人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不错,正是这道理” 见越来越多人附议,一层那观礼室再没有声音响起 陈万青见状连忙问琴儿:“他们说的东西是什么?都说要救人用” “这个东西倒是不神秘,可是也极为难得,您马上就知晓了”琴儿一指下面舞池,凌霄客正要说话 “此物大家虽然大多都知晓了,可是按照规矩还是要大概介绍一下的” 他一拍手,两名少女搬上来一个冰做的盒子,还在冒着丝丝白雾,里面一个碧玉色的珠子清晰可见 “古有神物,名为?疏,有文为证:带山有兽焉,其状如马,一角有错,其名曰?疏” 他边说边展开了一副图,上面画着一只神俊异常的独角白马,其项后鬓毛连同尾巴都火红似火,显得英姿飒爽十分漂亮 原来说的这个?疏就是这个像是独角兽一般的动物,陈万青从后世而来,从来没有见过独角的马,不由的大为好奇 “?疏头顶一角乃是天地灵材,相传取其一寸入药就可令人延寿十年,若是取整根练药,可无病无痛活够三百岁才死,如过大病之人当可药到病除,就算刚死之人也能起死回生,最少再续命五到十年,乃是真正的神仙之药,老君仙丹” “可惜,这种神奇的动物已经绝世甚久了,炼药之法也不复存在”凌霄客说到这里连连摇头苦叹,为这?疏灭绝惋惜,接着又是话风一转 “不过有人在一处古墓之中发现了五枚炼制好的神药,那神药虽然已经放置了数百年的岁月,可是被发现的时候仍然是发出灼灼青色,神药现在的主人自己已经服用了一枚,至于它的药效是否还在,这个嘛,我只能透漏一下神药的主人不惑之年服用神药之后到现在已经过了一百二十年,各位自行考虑” “我擦,老怪物!” 陈万青心里一算,那不就是一百六十的老家伙了,这神药竟然如此神奇,难道真的是神仙下凡练就了这神药不成 “不对啊,不是五枚吗?他吃了一个,还应该是四枚才对啊,为何凌霄客说交易三枚呢?” 林娇娘替琴儿回答了陈万青:“他先服用了一枚,到了一百多岁的时候感觉自己大限将至又服用了一枚,结果发现没有作用或者作用太小了,这才愿意出售了剩下的三枚吧” “不错不错”陈万青暗骂自己太笨了,如果是自己有了这延寿神药第一时间也是自己服用,若是每服用一枚就多活一两百年那不就太逆天了 凌霄客一指冰盒之内的神药,高声说道:“此等延寿救命的神药天下只剩最后一枚,此物主人没有指定交易何物,金银宝物都可以交易,价高者得,有意者挂上绿绸” 话音一落无数的阁楼之上就挂出了绿绸,远远看去一片绿色,好像红绿灯突然转换了颜色,由刚才的一片红色换成了绿色 琴儿见陈万青这次没有任何兴趣,悄悄的问道:“陈公子,对这神药不感兴趣吗?” “感兴趣啊”陈万青一摊双手:“可是我身上没有金银没有宝物了,拿什么交还,难道要我用小蓝球交换吗?” 琴儿尴尬一笑,没想到陈万青如此大方承认,其实他虽然对这个神药感兴趣,但是兴趣却不是太大,对他来说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自己已经活了快四十年了,自己现在换了这个身体,恐怕还能再活七八十年,对他来说也够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这药我要定了 虽说陈万青对那?疏神药没有兴趣,可是他突然发现一直很低调沉默的乔禹生似乎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表情呆滞的红着眼睛对那冰盒之内的神药望眼欲穿 看他那样子就差没有吐着舌头扑上去了,像极了色狼看见了剥干净的大姑娘一般,林娇娘也看见了乔禹生这样子,情不自禁的离他远了一些,陈万青调侃的大笑 “乔大哥,饿坏了吧?这宝贝一看就合你的胃口,要是没人你就要扑上去吃了它了,快擦擦嘴角的口水,看把琴儿吓得” 琴儿根本没正眼看过乔禹生,哪里会把她吓到,见陈万青故意调侃,琴儿连忙装作害怕的样子 乔禹生赶紧擦了擦莫须有的口水,不好意思的赔礼 “陈公子,乔某见这神药了得,功效简直逆天,乔某行医数十年也不曾见过,连听都没有听过,心里刚才一直琢磨着若是能让我研究一下没准能让我的医术更进一步,一时心痒难耐,抱歉让陈公子看笑话了” “这神药好归好,可惜主药已经绝迹,你便是得了也不一定能研究出来个所以然,这等逆天之物本就不该出现,也许就因为人类的贪婪,妄图与天同寿逆天而行,才将?疏这种异兽逼至灭绝,不管这个是什么神药还是毒药,都早早的消失为妙啊” 陈万青感慨而发,后世便因为人类的自私贪婪,无数的珍稀物种一一灭绝,人类越是发展,对其他的动物来说越是灾难 “陈公子说的是,不过乔某并没有想过复制这种逆天之药,只想知道其炼制手法过程,看看能否得到一些启发,这神药能生死人肉白骨,绝不会只是因为?疏独角的缘故,一定还有一些不为之人的药物,若是能知晓,一定能够救治无数人物,也是医学界的一大进步啊” 乔禹生到底是医者,想的比陈万青要多的多,他想的是神药中的佐药,神州大地草药无数,人类知道的不过十之一二,很多草药的药效被人刻意隐瞒,不被世人所知,若能知晓了神药的成分,就能知晓那些草药的药性,会让医学更进一步 “你就算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不然你把你的老本拿出来试试?” 乔禹生苦笑一声两手一摊:“老乔那点棺材本还不够买琴儿姑娘的一身首饰呢,还是不要丢人了” 他自嘲之后还是对那神药恋恋不舍,陈万青暗叹一声,乔禹生一声都在位凤翎生奉献,自己也是看在眼里,他掌握凤翎生的所有财务却生活窘迫,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意收穷人的药费,如此之人足以令人佩服,陈万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下了决定 “琴儿,挂绿绸” “啊?”琴儿没有反应过来,她刚才刚问过陈万青,他明确表示不会竞争这?疏神药,怎么突然又要挂绿绸了,难道他要用小蓝球了? 不只是琴儿疑惑,就连林娇娘和乔禹生都是惊讶的看向他,陈万青耸了耸肩 “乔大哥喜欢,就竞争一下,看看能不能拿下” “青……陈公子,万万不可,老乔只是说说而已” 乔禹生一听就知道他要动用凤翎生的财物了,为了让自己得到神药一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也许那些财物要拿出一半才行,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是啊,陈公子,您不要冲动啊,咱们的根本要紧” 这是林娇娘的劝话,她又急又惊,自己这青主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冲动了吧,虽然他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但是总有一天要吃大亏的,虽然这是为了乔禹生,让她十分的感动,但是动用凤翎生的财物她绝不同意 “琴儿,楞着干什么,挂绿绸” 陈万青像是没有听到,又催促了一声,琴儿到底是只听他的话的,连忙挂上了绿绸,见他又挂上了绿绸,一层观礼台便有三个都挂上了绿绸,让二三楼的人各个咬牙切齿 他们谁不知道能在一层是如何了得的实力,他们一旦出手基本就是要十拿九稳的拿下宝物的,这次一下子三个一层的大人物都挂了绿绸,岂不是说这神药跟他们又要无缘了 “去把箱子抬来吧”陈万青吩咐完挂上绿绸之后对乔禹生说道,乔禹生突然跪下连连磕头苦劝道:“陈公子,就当乔某刚才胡说八道吧,乔某再也不提什么神药了,那财物万万动不得啊” “现在是我想要这神药,别废话,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 陈万青面色一沉,乔禹生肠子都悔青了,他宁愿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为了让自己能研究那神药要付出多少的财物,他也不敢想象,这损失实在太大了 可是现在陈万青的牛脾气上来了,他一向是说到做到,如果自己不去他真的敢自己跑过去将箱子弄来,自己实在无法违抗,只能一咬牙就跑了出去,他准备一会儿回来再劝说一下,心里祈祷自己回来之时这该死的凌华宴已经结束了 听见让带来什么箱子,琴儿眼睛一转就知道必然是装满了财物的箱子,看来眼前这个小孩子真的是真人不露相,是很有底牌的啊 林娇娘见乔禹生跑了出去,就知道他不敢违抗陈万青的命令前去取箱子了,心里虽然焦急似火,表面又不敢露出什么神色,怕陈万青见了要生她的气 挂上绿绸之后不一会儿就又有人前来,更刚才取凤雕那少女一般无二,都是来登记取物的,跟刚才不同的是,这次是要陈万青自己决定出多少财物或宝物,共有三次出价的机会,最后由?疏神药的主人选择他认为价格最高的人获得 陈万青问那来取物的少女:“没有黄金能用别的代替吗?” 少女连忙笑道:“自然是可以的,很多人都会拿别的宝物代替金银,我们有专门的人来鉴别宝物的价值,会报给神药的主人听,由他决断” 听见这话陈万青才放心下来,自己那三箱子财物虽然价值不菲,但是要真的拿出真金白银他是没有的,现场找人换又不划算,有人能现场估价抵为金银也是可以的 不过现在箱子不在这里,陈万青让那少女等候片刻,少女乖乖的站在一旁,不过还是提醒:“只有一刻钟之间,过了就不在接受交易了” 陈万青闻言连忙又让林娇娘前去催促:“娇娘,你去找乔大哥,我怕他故意拖沓不来,给你一刻钟,若是你们二人都不来以后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林娇娘本来听见只有一刻钟的要求,心里暗自送了一口气,没想到陈万青让自己去找乔禹生,还说出了这么严重的话,她一咬嘴唇,恭敬的抱拳答应下来,连忙跑了出去 有了陈万青刚才那话,两人速度果然快了许多,一刻钟不到就返回了凌华宴,由于这里不让外人进来,还是由桥边那守卫将箱子抬了进来 陈万青打开那装满小物件的箱子,里面的珠光宝气瞬间闪花了琴儿的眼睛,她兴奋的朝那箱子不断的张望,可惜不敢上手去抚摸一下 陈万青看也不看的从里面连续拿了十几样东西放在了等候多时的那少女手里,拿完之后想了想又是连续拿了十几样,看的乔禹生眼皮直跳,心疼的要命 这些珠宝看起来每个都不大,可是都是极沉,那少女还有些拖不住,赶紧叫了另外一人帮忙,两人才将这接近三十件的珠宝拿走,那箱子立刻少了近三分之一,乔禹生最后都别过了头不忍心再看上一眼了 陈万青做完这些拍了拍手,端起酒水一饮而尽,果然花钱的感觉就是不错,他看见乔禹生的样子没好气的骂道:“又不是花你的钱,至于这样吗?是我花钱,懂吗?现在是花我的钱!” 林娇娘咬了咬嘴唇还是劝道:“陈公子,咱们也很需要钱的,有数不清的地方需要花钱,若是一次花费太多,还是花在不必要的地方,会影响我们的发展的” “钱财就是用来花的,能花就能赚!”陈万青自信的坐了下来“等着吧,赚钱的办法有的是,等稳定了局势,等着看本公子怎么赚钱吧” 见陈万青句句称呼自己为公子,他的下人也是这么称呼,琴儿觉得十分可笑,明明是女孩子偏偏要装作男孩,是不是特别想换个性别活着啊,这还真被她猜对了,现在的陈万青无比讨厌自己的性别,可是无可奈何,来幽门的主要原因就是要找到一个能换回来的方法,可是他走遍了船街也没有一点痕迹 见到了凌华宴也是打着可能可以在这里找到方法的目的才迫切的想要进来,结果答应了那个神秘声音的交易,那个声音是看中了自己的如今的错乱的身子和灵魂,自己就算找到了方法也不能换回来了,这股子不甘心被压在了心底,刚才有些冲动就是因为这股气的存在 他刚说完准备赚钱的话,突然凌霄客高声宣布:“第一次出价,最高者为一层二号观礼室” 陈万青连忙问琴儿:“我们是多少?” 第一百四十五章 千金散尽 “我们是四号” 琴儿老实的回答,陈万青立马泄了气,他还以为自己拿了第一,刚还有几分兴奋,以为自己那些珠宝极为值钱一举拔了头筹呢,感情是自己误会了 “次者为二层观礼室三十一号,再次者为二层观礼室十五号,余下排名不再公布,第二次叫价开始,如果不再出价可撤回绿绸挂上红绸,东西自当原物奉还,要加价者则留下绿绸” 话音刚落,就有十几个阁楼的绿绸落下,他们一定是拿出了自己能接受的最高价,可惜远远竞争不过其他人,识趣的落下了绿绸 “公子,咱们撤下绿绸吧!”乔禹生见状连忙又劝,陈万青一拍座下软塌:“挂绿绸!” 乔禹生闻言眼睛一闭,琴儿连忙又挂上了绿绸,谁都看出来了陈万青的坚决的态度,马上刚才那个来取财物的少女又一次来了 “我问你,刚才我那些财物排到了多少位?”陈万青见那少女来了连忙起来问道,那少女一愣,随后老实说道:“排名太靠后,奴婢也没记住多少名” “是吗?”陈万青泄气的坐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看来那些珠宝虽然值钱,可是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值钱,想拿下那神药恐怕不容易 “公子……”林娇娘在他身边蹲了下来,陈万青猛地一睁眼,对那少女咬牙说道:“那一箱珠宝全部搬去” “不行!” “不可以!” 两人都是大惊失色,另外两箱财物都有可能是假货,唯一一箱的珠宝是他们全部的命根子,怎么能救这么交易出去,乔禹生更是跪下连忙磕头 “属下不要了,不要了,请公子收回命令吧!求求你了” “乔大哥!”陈万青连忙扶起了留下眼泪的乔禹生,握紧了乔禹生的手 “你不用担心,这些财物你守得辛苦了,以后我还有无数的财物需要你来替我守护,今天就让我任性一次吧,好不好” 乔禹生抹着眼泪,咬牙点了点头,扭过了头根本不敢再看那箱珠宝一眼,他怕他会受不了扑过去 “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尽还复来!”陈万青站直了身子,仰头喝下了一大杯酒,他虽然是小孩子的样子,可是这份魄力和洒脱征服了所有的人 “搬走吧!那神药我要定了!” 这一箱珠宝极为沉重,那少女来上几个都抬不动,还是拜托了守卫才抬了过去,等他们走屋里一时无人说话,琴儿见气氛不对,连忙剥了几个水果喂到了陈万青嘴里,甘美的果肉吃进了嘴里,惹得陈万青连连夸赞,这才缓和了气氛 不多时凌霄客再次公布第二次的出价 “本次出价,最高者为一层观礼室四号,次者为一层观礼室二号,再次者为二层观礼室十五号,规矩同前,挂绿绸者再次加价,挂红绸者原物奉还” “呼!” 陈万青拍了拍心脏,他生怕自己还不是第一,那今夜这神药一定拿不到了,其他人见一层两人互相交替第一,知道今天的神药自己再没有希望,都纷纷撤下了绿绸,唯独二层还有几人挂上绿绸,他们还准备再争一争 “挂绿绸!” 琴儿再一次挂上绿绸,林娇娘陪同乔禹生坐在了角落,安抚着他的情绪,既然陈万青再一次挂上绿绸,那么说明其他两个箱子的财物他也打算用一部分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准备在劝说什么了 一会儿那少女又来了,她略带兴奋的告诉陈万青 “陈公子,你的宝物价值非常高昂,比第二名高了近三成,若是您这次能再多出一些财物,神药必然是您的了” 高了近三成,已经是非常多了,因为每个人竞价都是给出了自己心里能够承受的最大限度,第一次出价之后的第二次第三次加价都不会太多,因为每多上一成便是超出自己承受的一成,绝不可能跟第一次出价时给的价值那么大了 陈万青想了想指了一个箱子:“这个箱子抬去吧” 琴儿捂嘴惊呼,那一箱子的财物就比第二名多了三成,他竟然还要加一个箱子,这该有多么的夸张,他是怕第二名会超过自己吗?两箱财物的价值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了,这少年该是多么有钱啊 陈万青也是有苦难言,那两个箱子里的东西都不一定是真货,如果是假货的话它们的价值就大打折扣,这一箱子的价值远远不如刚才那箱的五成,自己看似豪迈,实在是骑虎难下 同样震惊的还有那来取物的少女,她见过很多次别人竞价,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夸张的加价,她还以为这箱子里的东西同第一个一样的价值,心里对这个小孩子这么浪费的加价感到痛心不已,不过这也不是自己的东西,她也不能干涉,只能老老实实的让人搬走了 第二次搬走了一个箱子,屋子里更加沉默,就连琴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夸赞陈公子豪迈还是替陈公子惋惜,不过她的心里对这个陈公子的身家又有了新的认识,这可是完全不输给其他阁楼里的富豪啊,这人到底是谁?这是她今夜的第三次疑问了 第三次的等待是煎熬的,终于凌霄客拿到了一张纸条,高声朗读了起来 “最终?疏神药的归属落定了,获得了?疏神药主人的肯定,?疏神药新的主人诞生了,他就是……”凌霄客故意停顿了一下,吊了众人的胃口一番 “一层四号观礼室,恭贺尊客获得?疏神药,马上就有人送上?疏神药,另外还有”凌霄客又一次停了下来,略带兴奋的宣布 “长戟的新主人也诞生了,看来万年神木还是有人藏有的,经过长戟原主人的鉴定,万年神木也符合他的要求,长戟的新主人就是……” 这一次的宣布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个极具战略意义的长戟也要被人交易走了,到底是谁拥有万年神木,到底又是谁成为了长戟的新主人,他们迫切的想知道 凌霄客用略带不可思议的语气宣布:“长戟的新主人就是一层四号观礼室的尊客,他今夜第二次交易成功,一层的尊客果然实力非凡,凌霄客是万分佩服的!” 凌华宴的其他阁楼的人纷纷倒吸一口气,这一层四号观礼室便是百年来第一次有人进入的正东方的观礼室,他的主人一出手就是连续交易两个宝物,而且实力通天,不仅拥有万年神木,还拥有恐怖的财力,这人到底是谁?是哪一位隐秘的古老家族吗? “三更鬼像的竞价由于其原主人对一样竞价物的鉴定耽误了一些时间,三更鬼像的新主人是……” 凌霄客这话让其他人心又吊了起来,要是他再说出还是一层四号观礼室的话他们就要集体跳楼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二层九号观礼室的尊客,同样恭喜他了!” 听到不是陈万青的四号观礼室,其他人纷纷松了口气,反而对三更鬼像的归属不感兴趣,都是想要知道一层四号观礼室的主人到底是谁 既然三个宝物都已经交易成功,今夜的最后一个天下至宝就要揭开它的面纱了,凌霄客急促呼吸了几下,让铜锣再次响起 “诸位尊客,这三道正餐已经上完,还有一个神秘的宝物即将亮相,它的价值无法估计,它的存在就是上天的恩赐,它的出现注定就要成为传说,它是独一无二又神奇无比的,它,是什么呢?让我们休息半个时辰……大家可以趁此机会好好的休息一下,不然一会儿恐怕再没有时间和力气休息了” 说完凌霄客不顾众人的反对和嘲骂退了出去,众人都在等着今夜的天下至宝登场,都做足了心里准备,没想到凌霄客耍了自己一道,嘴里虽然骂骂咧咧,可是心里也想缓一缓,毕竟刚才一层四号的主人连续出手造成的轰动,让自己的身心都有些紧张 陈万青的观礼室被人推开,两名少女抬着冰盒走了进来,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将冰盒高高举起,同时唱礼:“恭贺尊客获得神药!” 陈万青走到一脸激动的乔禹生身边,拍了拍他的手,细语说道:“快去看看吧,这个?疏神药是你的了” 乔禹生激动的热泪盈眶,嘴里一直念着“不值得啊,不值得啊”,可是他一直擦着不断留下的眼泪一边激动到踉跄的朝冰盒走去 那?疏神药近距离观看更是显得神妙无比,虽然被冰盒给挡住了,可是透过冰层都能看见?疏神药不断流转的绿色光晕,在诉说着它的神秘 这时突然又进来了几人,他们抬了一个架子进来,那架子之上赫然就是刚才看见的古朴的长戟,进来那人抱拳说道:“长戟给尊客送来了,另外长戟的原主人也来了,想要见尊客一面,若是您同意就可以让他进来,若是不同意就可以拒绝” 陈万青大为好奇,那原主人所来何事,他虽然考虑到自己身份的保密,可是也想知道那人来的目的,不由左右为难 第一百四十六章 老人与长戟 就在陈万青犹豫不绝的时候,琴儿似乎是明白了他的顾虑 “陈公子,若是不方便见人便蒙住脸面即可,大家不都是这么做的么” 对啊,陈万青暗骂自己够笨的,他们三人大摇大摆的来了凌华宴,其他人大多都是蒙着脸,更多的连身上都要罩一个大衣,把身材脸庞都挡住才算罢了,就是怕被人认出来,自己何不也乔装一下 他连忙让琴儿取来了三件大衣和面罩,打扮妥当了才对那少女说:“请那人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两名少女拉开房门,一个老态龙钟的白发老人在两人扶着缓慢的走了进来 边走还边使劲儿的咳嗽着,看样子身体情况实在堪忧,他的身子瘦的皮包骨头,如果没有人扶着只怕一阵风就要吹倒,肤色苍白的可怕,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深的凹了进去,分明就是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棺材里,给人的感觉能活到了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咳咳!” 老人眼珠都有些浑浊,努力的想睁大自己的眼睛,他进来之后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冰盒前仔细观察的乔禹生 乔禹生对来人根本不感兴趣,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冰盒里的神药之上,这可是陈万青花费了几乎所有的凤翎生的财宝才换来的,士为知己者死,虽然十分心痛这些财宝,可是陈万青愿意如此对待自己,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咳!老朽见过这位大人,恕老朽无礼不请自来” 他的这些话是对着乔禹生所说,因为乔禹生在冰盒前观看神药,他知道这房间的主人刚才刚交易了神药,无形之中就把乔禹生当做了主人 二来还因为除了乔禹生身材像是男人,其他的不是凌华宴本身的侍女就是两个蒙面的女子,其中一个好像更像是个小孩子,身子比其他人都要矮小一些,老人更是认为乔禹生就是他们的主人了 可偏偏乔禹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仍然看着神药,没有理会老人的话,因为在他心里不认为来人会跟自己说话,而且这里还有陈万青在,也轮不到自己说话 “无妨,老人家,交易的那凤雕是万年神木吗?” 老人等乔禹生说话没等到,等来了一个小孩子的话,他心中有些不喜,主人都没有开口一个侍童一样的人怎么能逾越开口呢,实在没有礼数 不过他也不好得罪这房间主人的侍童,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那凤雕着实不凡,老朽一眼就看中了,经过检测确实符合老朽的要求,为万年神木不假” 他回话之时仍然对着乔禹生,陈万青接着又问:“既然神木不假,那您所来何事?” 见这侍童又是问话,老人刚想说话,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眉头死死的皱在了一起,他旁边扶着他的侍从连忙从腰间掏出一个瓷白的葫芦,从里面倒出来了两粒药丸,老人也不喝水,将那两个药丸放在嘴里像是嚼豆子一样咬碎了咽下,他的咳嗽声音立刻小了许多 陈万青本来一直沉迷在神药之中,突然听见了这咳嗽声,下意识的回过头仔细看了老人几眼,最后面色沉重的一抱拳 “老人家,可否让我搭一下脉?” 老人闻言一愣,随即表示同意,乔禹生撩开了袖子放在了他的手腕之上,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突然面色大变,嘴里连叹了数次 他又仔细看了老人的眼睛和舌苔,最后想了想说道:“您若肯吃些苦头,我还能让您回光半月,若是不肯受苦,我最多还能让您残存五日,可有未完心愿还望抓紧,医者之言多半逆耳,您勿怪” 老人边咳嗽边道谢:“老朽只知道您是一层观礼室的大人物,不知道您还是杏林圣手,老朽昨日被几位名医联合诊断最多三日的寿命,眼看最多明日大限就至,您还能让老朽多活五日,实在感激不尽,老朽受苦一声,也不愿意再多活半月了,烦劳大人施展圣手了” 乔禹生医者仁心,闻言又是一叹,掏出随身的一个小包裹,里面密密麻麻的装满了银针,他没急着施针,对老人说道:“施针用时不少,您若是有事找我家主人,可以先说话,一会儿再施针” “您家主人?”老人这才真正的震惊,感情自己一直以为的大人物并非眼前这人,难道是…… 他不敢置信的朝刚才一直说话的侍童看去,果然乔禹生恭恭敬敬的朝陈万青鞠了一躬:“公子,属下一会儿替这老人施针,恐怕要一个时辰,不知公子是否愿意” “好,一会儿你就替他施针吧,无非多耽误一会儿时间,能救他几日也算一个善举,老人家,您到底找我何事?” 不只是老人震惊,就连跟他一起来的人都不可思议,他们想破了头也想不到最神秘的一层四号观礼室的主人竟然是一个小孩子,而且还接连两次大手笔的交易了两个无价之宝,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恐怕眼珠子都要掉上一地了 “公,公子,老朽无礼,没有认识到您才是真神” 老人很是识趣,赶紧恭敬的朝陈万青低下了头想要鞠躬,陈万青哪里愿意受这么大年龄的人行礼,赶紧抢先扶住了他 “给老人家看座!” “是” 琴儿赶紧让人搬来软塌,又在上面多垫了一层软垫,扶着老人慢慢坐下,老人感激的连连称谢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啊~”老人坐下之后还在感慨,陈万青笑着端了一杯热茶奉上,显得极为有教养,他没有让琴儿奉茶反而自己亲手放在了老人手里 “老人家,您这身体……” “呵呵,命不久矣也,这也没有什么”看起来老人十分的洒脱,对自己只有几天好活看似并不在意 “您有这长戟,何不留着交易那神药呢?” 陈万青十分不解,他非要换什么万年神木,留着换那个神药不是可以延寿数年 “嘿嘿,多活几年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受苦,再说了,我这长戟越早出手越好啊,留着也是祸害,本想着明日就让它跟我一同长眠地底,不想被公子交易走了,老朽还要多谢公子成全”老人说着拱了拱手 “老人家不必客气,咱们开门见山吧,可是这交易什么不妥?”陈万青见老人话里有话,不愿意再打哑谜 这回他再问刚才那话,老人这次不敢不尊敬回答了,将手里刚要喝的热茶又放了回去,双手对陈万青抱拳,不敢倚老卖老 “并无其他不妥,只是老朽观那凤雕似乎应该成对,这只是其中之一,而老朽需要的万年神木的数量对于那凤雕来说也有些欠缺,所以冒昧前来,是想问问您手里是否还有另外一只,若是还有一只,老朽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来交易” 陈万青暗自摸了摸怀里另一只青鸾凤雕,表面不动声色 “老人家说笑了,这等万年神木可遇而不可求,我也只是侥幸得了一只,一直不知道那就是万年神木雕成的,刚才不过是碰碰运气才去交易的,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神物,早知就要斟酌一二了” 老人闻言难得的眼睛透出一丝神光来,耐人寻味的一笑 “公子这话老朽不敢苟同,万年神木固然珍惜,可是放在你那里也不过是一玩物,有价值也只是艺术价值,跟我那长戟来说不易于云泥之比,一个是争天下之神物,一个是居高阁之玩物,孰轻孰重你我皆知吧” 陈万青哈哈大笑,这老头不傻嘛,凤雕是珍贵,确实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他刚才那么说也只是想待价而沽罢了 “无论何物的价值都在于个人,如果说我那凤雕不值钱,比不上长戟的价值,您何必愿意跟我交易呢?那长戟若是给三岁小儿,价值还不如一颗糖豆来的高呢” 两人都是大笑,心里想的却是不同 老人心中高呼这孩子心智过人啊,看起来年龄不大,怎么像是个浸淫多年的老狐狸一样,怪不得能撑起一层观礼室的位置,恐怕是哪个隐秘家族的继承者,从小就有无数高人培育,可惜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他是没有机会看到这孩子未来该如何了得的身影了 而陈万青却暗道这老家伙想欺负自己年幼,故意将木雕的价值压低,好让自己心里亏欠,一会儿便能掌握主动权,想的倒是挺美,以为自己是七八岁的孩子吗?咦,好像自己真是 “老朽确实需要另一只凤雕,不知公子是否能割爱,老朽也不过几日好活,死前的愿望也只是这个了,如有必要,老朽愿意用所有身家来换取那一只凤雕” 老人说的诚恳,陈万青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家伙,怎么会因为他这两句话在卖个惨就心软了 “不是我不肯,实在是没有第二只了,我也无能为力啊” 陈万青装作惋惜双手一摊,老人见到神色一暗,他可不知道陈万青在装模作样,只以为这小孩子确实只有一只,不由的心灰意冷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天下至宝 “不过……”陈万青端起了热茶又放在老人手里“喝茶,喝茶” 老人哪里有什么心思喝茶,接过来等着这可恨的小家伙的下文 “不过我有一个朋友,知道万年神木的下落,不过那人轻易不肯透漏这种神物的所在,我也无能为力啊,老人家有所不知,我上次问他一件事就问我要了五千两,真是个贪财鬼!” 陈万青恨恨的骂道,看他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是恨死了这虚无缥缈的朋友 老人心里“呸”了一声,这小狐狸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还要装作感恩戴德的样子 “公子只要能让你那朋友告诉我万年神木的下落,老朽自当拿出所有的财富,一定不让公子难做” “哎,那好吧,我只能试试了,可不敢保证我朋友一定会告诉我的” 陈万青唉声叹息,看似很难做,而老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颇有些尴尬,是不是自己的演技太烂了? “对了,老人家你要这万年神木到底用来做什么?” 老人略一迟疑,似乎有苦难言 “本不想瞒公子,不过这涉及到了老朽的一个秘密,实在是……” 陈万青点了点头:“您若不方便,就不勉强了,您留下一个联系方法,明日我问过了朋友就去告诉您” “那就多谢公子了,一会儿等那位先生为老朽施了针,就留下联系方法,一切都拜托公子了” 老人说完就站起了身子,乔禹生赶紧过去搀扶住了他,陈万青也站起来送行 “老人家慢走,若是有缘他日再见” 老人慢慢的转过了身子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叹息 “今生只怕无缘了,老朽见公子人还不错,最后提醒公子一句” 他扶住了门框站定了,将头扭了过来,脸上满是严肃之色,再不见刚才的一点笑容 “小心那长戟”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留下了深思的陈万青 “小心长戟?他为何这么说,是长戟本身有问题还是长戟代表了什么麻烦事吗?那老头也不说清楚”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场中的舞池发生了一些变化,吸引了人们的目光 只见场中的舞池缓缓下沉,周围的水流渐渐的漫过了舞池,原本大厅的地面全部成了水池,还好那舞池只下沉了少许,让水略微漫过了十几寸而已 “这是要做什么?” 这疑问充斥在每个人的心里,不知道玩什么花样 突然舞池在水下喷出了几道喷泉,汇聚在了中间,几名少女不知从哪里下了水,从水中游到了舞池中央,浑身湿透的站了起来 她们都穿着一身绿色的绸装,遇水之后贴在身上,既不透明让人反感也会显示出她们的玲珑身段,反而更加让人想入非非 她们一同在水中跳起来了一段舞蹈,带起来了无数的水珠漫天飞舞,在数道喷泉之中仿佛水中的精灵,在尽情的戏水 最后不知道水中何处一个巨大的贝壳从水中缓缓升起,最后少女们举起了它放在了喷泉汇聚之处,水流将这贝壳抬在了空中,就这么悬在水流之上,少女们则站在了贝壳之旁 凌霄客也缓缓从后面走了出来,众人这才知道那天下至宝必然是在这贝壳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马上就要揭晓答案 “诸位尊客久候了,凌华宴举办百年来天下至宝出现的次数也是极少的,据记载也不过只有七次而已,在下有幸在今日向诸位尊客展示这天下至宝,在下有必要先提醒诸位尊客,天下至宝的交易难度极高,若是今夜无人能够交易,将暂时收回,十年之后再次交易,因为天下至宝的价值太高,我们也考虑到它会招致一些宵小铤而走险来抢,故会将它转移在一个特殊的地方,十年之后再开启” 在场之中不乏一些见过天下至宝的人,自然也知道这个规矩,所有天下至宝都会在当晚流交之后迅速转移消失在世间,大约十到二十年后才会再次出现 因为天下至宝意义非凡,纵然放置十年二十年价值也不会变,而且天下至宝都是凌华宴的幕后的组织所有,他们并不需要迅速将天下至宝交易,更多的是靠着天下至宝的名头宣告他们的强大,所以天下至宝成交极为困难 别看凌霄客说共有七次天下至宝出现过,可是成交的次数只有三次,剩下的四个天下至宝仍然下落不明,被隐藏在不为人知的的地方 “天下至宝到底比寻常宝物强在何处,有什么认定的规矩吗?” 陈万青自言自语,琴儿以为他在问自己,不由的叹息 “天下至宝之所以被称为天下至宝,一是说明它是天下之间独一无二的存在,不可复制的存在,也有可能是永恒的存在,而来就是因为它们或是有着扭转乾坤的妙用,或是有着颠覆国家的恐怖,亦或者有着无尽财富的存在,总之它们本身本就是最逆天的存在,或者说是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她既是给陈万青解释,也是对自己诉说,无论是谁对天下至宝都无比向往,若是谁能拥有它,就能跻身于世界强者之列,万万人都要仰视的存在 “这就更让我好奇了,我一直认为事在人为,无论天生地养出何等宝物,终归只是为人服务而已,什么样的宝物都无法与人相比,它们能做到那些你说的事,不过是因为人在使用它罢了,终归到底,天下还是天下人的天下,关键是谁能让天下人臣服,不是谁用什么宝物来征服天下人” 陈万青有感而发,而琴儿并不理解这些,反而觉得这小孩子怎么总像是一个老人一般感叹,他不该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血气方刚之岁吗?什么青春可爱的样子都一概没有显露半点,就连个普通女孩子该有的小动作什么的都半分没有,更别提什么温柔可人,胆小害羞的女儿情态了 他们在房间内正说着天下至宝,而凌霄客已经又开始说起了眼前这天下至宝的事了 “诸位尊客都是学识过人,应该都听过海外仙山之说,传说海上有五山:岱屿、员峤、方壶、瀛洲、蓬莱。据传说仙山高下周旋三万里,其顶平处九千里,山之中间相去七万里,以为邻居焉。其上台观皆金玉,其上禽兽皆纯缟。珠玕之树节丛生,华实皆有滋味,食之皆不老不死。所居之人皆仙圣之种,一日一夕飞相往来者,不可胜数。而五山之根无所连箸,常随潮波上下往返,最后二山飘去不知踪迹,只剩下方壶、瀛洲、蓬莱三山了” 这番洋洋洒洒的话是说传说之中有五座仙山,他们广袤无垠,高三万里,宽九千里,山于山相距七万里,上面全是珍奇异兽,琅嬛玉树丛生,在上面的人都是神仙般的人物,而这些仙山都是无根之地,会随着海潮飘荡 当然这些神话传说在场之人都不会信,虽然在这个时代没有后人那般又有卫星又有飞机的从高空就能知道海面的情况,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漂浮的仙山,但是这个时代的人也知道神话就是神话,大多夸大神化了,可能会信有这种海外大陆,但是不会信什么仙山,最起码在场的人都是不信的 他们都明白凌霄客这么说是为了引出后话来,可能就跟这所谓的海外仙山有关,果然凌霄客停顿一会儿后才继续,周围的乐师也奏起了阵阵缥缈之乐,将气氛烘托出来 “这些仙山自然无处可寻,我等凡人也不可能寻得,但是在东海外两千里外,两千年前却有一处宽八百里,长一千里的大型岛屿沉没在了海里” 他这话让人们都是心里一紧,看来这天下至宝就跟这沉没的大岛有关 “此岛我等也不知其名,东海渔民称之为海龙岛,因为据说此岛远远望去如同蛟龙出海,最南处一座高峰耸立,越往北越平坦,如同蛟龙出海后涌起的波浪不断起伏” “根据渔民世代相传,那岛上是有一个统一的庞大的国家,有渔民遭遇风浪到过海龙岛,他们在岛上遇到一个神奇的国度,那里人们安居乐业,比之我等战乱不断的历史不同,那里只有一个国家,人口据说高达三千万之多” “只是当时的那个国家严禁人员出海百里,所有船只都被统一管理,所以迟迟没有被人发现,而我们海船太过落后,也几乎无人到过那里” “到了那里的渔民过了十年之后偷偷造了一艘船回到了九州之地,据他口述其经过所制一本奇形录,上面清晰记录了他在海龙岛的所见所闻,上面写着近数百万人居住在一个城市里,衣食住行皆不同九州,人民丰衣足食,行乞逃荒之人皆无,统治者称其国家为南烛” “南烛国内,人人皆用精贝为货币,金银只能做成日常用物和装饰用品,宝石水晶随处可见,君王宫殿更是美轮美奂,十里之外都能见其神光灼灼,玛瑙宝石镶满宫墙,宫顶之处高悬一个一人大小夜明珠,夜晚也能将宫殿百米照亮如白昼” 第一百四十八章 海龙岛 凌霄客将一本发黄的残破古书拿了出来,亮给了观礼室的人看,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那海龙岛不仅金银遍地珠宝无数,而且据书上说述,那里人人寿命皆过百余,定有延寿添岁之法,并且那里的的生产水平极高,处处领先九州之地,实在是不可想象” “你讲的如此详细又有何用,那海龙岛据你所说已经沉于东海,我等也无法到达,就算有意下海去寻也并无详细地点,再说了过了数百年之久谁又知道那地方到底是不是海边渔民杜撰而出故意惹人眼球的,也没人能够考证” 二楼一人高声说道,其他人也是附和,这事太过虚无缥缈,这种地方简直就是海外仙山的真实存在,他们可不会尽信凌霄客这话 “不知道各位可曾记得无数文书记载过三百年前的那场东海的大灾难?” 凌霄客突然淡淡说道,其他人也想起了什么,顿时炸开了锅 “是三百年前的海溢,那次最特别的海溢?” “我记得,那次海溢据说流杀超两万人,海潮巨大,连海底的龙宫都给搅散了冲到了岸上” “是啊,我在灵征志上也见过那次的事,上书:青州大风,水溢数十丈,海水拔而入山,飘居人家四万户,寖千余里,九河之地为海所渐矣。然则伴随彩瓦梁木无数,琉璃珊瑚沉于泥内,均非九州所可造也,疑似海宫之物” “如果那不是龙宫……难道真的是海龙岛的断木碎瓦冲了过来不成?” “那也说不定啊……” 古代的天灾都是致命的,人类的力量是完全无法反抗和抵御的,比起来内陆之内的旱灾蝗灾等等,海溢实际上并算不了什么大灾难 一来是海边居民本就不多,耕田播种者也不多,即使海溢了损失也不算大,二来海路一直都不发达,无论哪朝的统治者对海船港口的重视都不多,海边渔民都被成为贱民,更是对海溢的事不甚关心 唯独三百年前那次海溢实在太大,死伤太多,而且颇为诡异,竟然有很多的断柱残瓦被冲了上来,让人误以为是龙宫损毁,到现在还有一些渔民家里藏有当时拾取的一些碎片藏在家里,认为是龙王之物,能够保佑他们 等这些人讨论声音渐弱,凌霄客才发言 “大家所料不错,如果是龙宫之物怎么有断柱残瓦,它们在海里又用不到,唯一的解释就是外海另有一处不为之人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富有的国度” “凌霄客,你的意思是这次的天下至宝就是能寻到这沉没的海龙岛的东西咯?” “哈哈,谁若是掌握了海龙岛的沉没之地,寻到了失落的国家,就等于一人掌握了一个国家的财富,其价值无法估量,更别提还有可能寻来先进的生产技术,延寿长生的方法等等,有了海龙岛就等于有了千万年传承的根本,这才是最重要的,你们说,这算不了天下至宝吗?” 凌霄客这话完完全全的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天下至宝就是天下至宝,不会为时间推移所改变其价值,当然也许千年之后会改变,不过这时间太久太久了,并不在考虑之内 “可是就算能寻到到海龙岛的所在,找到了南烛国,那大海深深不知几许,我等人力如何才能打捞,打捞不上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无数财力物力” 一层一号观礼室突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凌霄客对一层的主人都是十分的尊敬,连忙恭恭敬敬的先是鞠了一躬 “回尊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天下至宝并不着急的出售交易,不过现在也许无法打捞,但是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三十年之后并不一定就无法可想了,天下至宝如刚才在下所说,它是一个家族王朝传承的保证,如果掌握海龙岛,王朝权倾天下千百年也绝非不可能,其中的意义不用在下多言,尊客自然比我知晓” 说完了这话,凌霄客等了一等,因为他要让其他人都消化一下他的话,让每个人都权衡一下他所描绘的未来,看看海龙岛到底值不值得他们倾尽所有来争取 “陈公子,你认识这个海龙岛算不算的上是无价之宝?能寻找到海龙岛的宝物算不算的上是天下至宝?” 琴儿最懂如何烘托气氛,她这话就是要诱导陈万青来说话,将他心底的话说出来 陈万青此时正在思索凌霄客刚才所说的话,他也有自己的看法,见琴儿相问,自然愿意倾诉 “海龙岛如果真如凌霄客所说存在,那么它的价值确实无法估量,用无价之宝来形容也难以比的上其万一,更应该说是全人类的至宝,甚至可以说谁若是拥有全部的海龙岛南烛国,那么他就是这个世界的至尊之人” 陈万青这话绝对没有夸大,一个国君虽然号称坐拥天下,实际内库的金银大多还是要在花出去用在百姓官员和士兵身上的,而百姓的钱还是百姓的,官员的钱还是官员的,皇帝只不过是源源不断收取百姓的赋税,做一个长久维护国家之用的存在,论其本身是没有什么钱的 而得到海龙岛南烛国的财富之后,所得到的金银珠宝都是一个人的财富,试想一人拥有整个国家的财富,那么他的存在是何等的恐怖,称为至尊之人也不为过 因为这些财富能够迅速转化成任何他想要的力量,开疆裂土还是画地称王,又是什么难事,如果不愿如此,做一个地下皇帝掌控无数国家经济命脉也是一种选择 无论哪种,只要他想就能完成,这就是海龙岛南烛国宝藏的魅力,这就是天下至宝的价值 “那么您要用那小蓝球吗?”琴儿见陈万青神色兴奋,趁机会赶紧询问,陈万青安然的坐到了软塌之上:“用,当然要用,天下至宝傻子才不要” “可是小蓝球也不一定能够换到,如果是别的宝物,小蓝球一定是可以的,而且如果换不到小蓝球一旦拿出来就不会再还给您了,除非再加价,加够能交易的价值为之,如此您还愿意拿出来换吗?” 琴儿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还有这种鬼要求,陈万青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搞了半天这东西就是见光死,只要拿出来必须交易,不够价值就不退,简直就是强买强卖啊 “那,那如果我这次不交易留着下次交易再用呢?这天下至宝好归好,可是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到啊” 陈万青试探的问了琴儿一句,结果琴儿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窖 “给您小蓝球那位没有告诉您吗?小蓝球只有今晚有用,下一次就不管用了呀” “那个混蛋,话也不说清楚,早点告诉老子啊,这下可好只能拿出小蓝球搏一搏了” 别看陈万青骂的欢,实际上就算他提前知道了小蓝球只有今晚能用的事,他也不会提前用到它的,毕竟天下至宝的名头太大了,远非普通宝物能比,天下至宝没有公布之前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如果提前用了小蓝球,而天下至宝又是自己特别想要的东西,那么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交易的资本,一定是会留到最后的,不过他要是提前知道,那么?疏神药他就说什么也不会用凤翎生的财宝了 等所有阁楼之内的人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的时候,凌霄客又继续朝下说了起来 “海龙岛的存在我们也做了一些考察工作,基本确认其真实性十之八九,由于海龙岛是整个沉入了海底,没有半分预兆,所以岛上的人并没有生还者,同那神奇的岛屿一同掩埋在了无穷无尽的海水之中” “根据这古书的后记,那些从海龙岛归来的幸存者又组织了很多的渔民,驾驶了更庞大的海船再次去海龙岛,令人惊奇的是在原来的地方已经看不到了海岛,而是偏离了百里之多,等他们想要追赶之时,忽然狂风骤雨,海龙岛隐到了浓雾之后,他们无奈之下只能返航,从此再也寻不到了” “这就说明了那岛屿是能移动的,它的根基一定不厚,沉入海底之后也许那岛屿会随着海潮移动,所以现在就算知道了当时那海龙岛的位置,现在也一定找不到了” 阁楼中人听后都是一惊,本以为那天下至宝指的是海龙岛的位置,有的人已经打好了注意,不论是谁将来出海,他们就偷偷跟随,那海龙岛沉没之地又跑不了,他们有的是时间和方法浑水摸鱼,谁能想到凌霄客这话的意思是即使海龙岛沉没了也会跑到其他地方,根本无法固定位置,那他说的天下至宝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是傻瓜,那天下至宝如果真的只是海龙岛的位置信息,是根本没人愿意交易的,因为无论是谁买到了位置,都会有无数的人将海边所有的渔民买通,海上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就会被无数人知晓,想要偷偷打捞海龙岛是绝无可能的,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法律规定谁打捞是谁的,甚至还有人想到了在海上杀人越货的想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至宝的真面目 既然海龙岛随海潮飘荡,那么凌霄客还这么自信的介绍着海龙岛,那么这个天下至宝就不是海龙岛的消息,而是一个能寻到海龙岛的东西,而且是能准确无误寻到海龙岛的东西 如果有了这个东西就能随时定位海龙岛,如此一来就根本不怕有人知道海龙岛的所在,因为除了自己之外是不可能连续找到海龙岛的所在,就算有人跟踪也是不怕,除非是正面火拼抢夺定位的物品,而这种情况天下至宝的拥有者一定会提前注意到,绝不会不做足准备就贸然出海的 甚至可以暂避风芒,带着其他人在海中乱转,反正自己有定位绝不会跑错,大不了等甩开人之后再去,而其他人如果出海太远又找不到位置,那么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凌霄客,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快揭晓天下至宝的真面目吧,我等都望眼欲穿啦!” “就是啊,听你的意思是这天下至宝还有定位之能,难不成是什么罗盘吗?” “我看不见得,罗盘也是死物,怎么能定活动的沉岛,依我之见,必定是什么珍稀古物,能透过海水看见海底之物,难道是宝镜?” 这些人猜什么的都有,有猜当初有幸存者逃了出来,他的后人对海岛有定位的秘法,有猜当初海溢之时冲上来有海龙岛的宝物,离海岛百里就能发光,还有的猜是一种古术巫法,能透阴阳辩五行,只需施法推测就能知晓其位,种种言论无一,陈万青注意到了凌霄客的笑容根本没有变化,说明这些人猜测都不对 “诸位尊客稍安勿躁,这个天下至宝却能准确定位海龙岛的位置,甚至可以到达海龙岛南烛国都之内,替你寻找打捞来你想要的一切东西,它的存在是能配的上天下至宝的名字的,并非死物一个” “当然了”凌霄客故作无奈的一耸肩“它可运不来宫殿石块,小些的东西自然不难” 所有人都被凌霄客的话惊住了,这是第几次被凌霄客震惊了,他们也数不过来了,今夜实在是太刺激了,不只是刚才那几件非常不错的宝物,也不只是讲述了海龙岛的存在,更加让他们震惊的莫不过于这句天下至宝不是死物这句话 天下至宝它,它竟然是一个活物?而且是能潜入无尽深海准确寻得沉没之国的活物,那到底是什么? “是妖怪吗?” “别瞎说,什么妖怪,我看一定是海豚!绝对是海豚!” “为什么这么说?我看是海龟的可能性大一些,它们力气大能驮物” “你懂什么,我说是海豚是有根据和道理的” “哦?愿闻其详!” 说出这话那人洋洋得意,见大家都鸦雀无声的等他解释,很是骄傲的说了起来 “海边一直都有传说,天神之子与凡界少女相恋而不溶于两界,渡海之时被神将保护他们的神戒仍在了深海之中,失去了神戒庇护,两人被海浪冲散,黎明将至,眼看两人就要化为泡沫,晨曦出现的刹那,一只海豚衔着神戒跳出海面,将两人负在身上载到了海底,因为又神戒的保护,两人在海底开辟了一方无水的沙滩,据说在这沙滩之上抬头能直透外面天空,海豚能在这无水的地方自由游泳,它永远的陪伴着这对恋人,直到生生世世” 等他说完,本以为会受到众人的夸奖,谁料到大家都是轰然大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根据,原来是怪志话本里的故事,老夫摇摇脑袋就能编出三篇比它还要精彩的故事来,阁下要不要听听” “简直是可笑至极,亏你还能有资格入凌华宴,我看下回就该取消你的资格,这种小女子才爱看的话本也好意思在这里大肆吹嘘” “可笑死我了,你的意思是凌霄客要弄只海豚出来充作天下至宝,让我等争的头破血流吗?这个豚字你定然当得,哈哈” 海豚的豚字就是指的猪的意思,古代的渔民是一直称海豚为海猪的,文人觉得不雅,编撰资料的时候,把海猪写成了更文言的一点的叫法,便成为海豚了 见众人还在不断嘲笑,那人大吼一声“气死我也”,他那阁楼之内的灯火瞬间熄灭,传来一阵东西打翻在地的声音,其他人见状更是大笑不已 凌霄客仍然笑着等众人安静,他很乐意见到人们互相猜测,这样才让天下至宝的出场更添几分神秘感 琴儿这时问陈万青:“公子,您猜是什么?” “我猜是什么?是gps吧” 陈万青脑子里正想着其他东西,对琴儿的问话随口就说了一句,让琴儿和其他人都是愣了一下 “鸡屁爱死?那,那是什么?是奇珍异兽吗?” 陈万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gps她们哪里知道是什么东西,心里暗自好笑 “哦,所谓的gps啊,是我梦到一处仙乡里的一个东西,它能在九天之上准确寻找到手指大笑的东西,不论它在何处都能找到” 陈万青一本正经的给她们解释,琴儿听了感觉十分有趣,可是这个鸡屁爱死一定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上,都只是小孩子的梦罢了 她又怎么能知道千年之后就真的出现了这个东西,而且还有潜艇飞机,那海龙岛在未来打捞根本就不是太大难题了 不过现在打捞海龙岛的确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刚才陈万青就在思考如果自己有幸得到了那天下至宝,到底能不能运用自己脑袋里的东西将海龙岛打捞呢,所以才有些走神,就连刚才外面那些人讨论天下至宝是何物他都没有注意,他这时才想起来刚才凌霄客好像提到了天下至宝是活物的事,不由的心里一动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海豚还是白鲸,跟刚才那讲故事的人一个想法,因为海豚和白鲸都是极为聪明的动物,也只有它们才有可能听自己的命令寻找海底的东西,其他的海洋动物都没有这么高的智商了 但是他又有些否定,就算海豚白鲸再怎么聪明,它也不可能明白什么是海龙岛啊,还能帮忙寻找打捞东西,它们又没有手脚,怎么拿? 凌霄客终于不再卖关子了,竖起了两根手指指向了那仍在喷泉的作用之下悬浮的巨大贝壳 “一切的答案就在这里,神秘的天下至宝就在其中,诸位尊客,可不要眨眼了” 他话音一落,无数的仙乐之声就响了起来,从大厅的天花板上开始落下水滴,水滴落下的越来越多,好像是在大厅之中下起了细雨 陈万青不禁感慨这个时代的人就能做出这种鬼斧神工的各色机关来,这房顶落雨墙壁悬空做阁楼舞池下陷引入水流等等等等的机关都是无比复杂高深的,若是后世那就罢了,可是这还是在古代啊,中华的能工巧匠实在太多了,怪不得传闻鲁班能做出木鹊,连飞三日不落,只是看这等精妙无比的一个大厅机关,就能知晓其一二 在大厅这人为的雨中,四位少女缓缓掀开了那巨大的贝壳,里面流光闪动,渐渐揭开了它内在的模样,一直藏在里面的东西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里面并不是海豚海龟之类的东西,而是一团白色的贝肉,里面鼓起来一个圆滚滚的球形东西,像极了剥了壳的鸡蛋放在了里面 这球被贝肉裹在其中,大小约等于一个南瓜般,众人都有些失望,跟自己想象的天下至宝根本不同,既不好看也不神奇,确实乍一看就像是普通贝壳内的珍珠一般,只不过比较大而已 好像是明白了大家的失望之意,凌霄客举起了手掌 “诸位尊客,不要着急,请再看” 众人耐着性子的继续看着贝壳内的情况,只见随着天上人造雨下的越来越大,无数的水珠滴落在了贝肉之上,将其包裹的圆球上也浸满了水 贝肉见了水开始拼命的收缩着,将那圆球挤了出来,圆球被雨水冲刷着,突然亮起了阵阵蓝光,圆球的表面像是被滚烫的热油浇下去一般,迅速的融化开来,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婴儿般的动物,它蜷缩在一滩蓝色的液体里,随着薄膜的融化里面的蓝色液体流淌了出来,将白色的贝肉都给染蓝了 这婴儿般的动物之所以没有说是人,最主要的原因是它并没有寻常人的光滑皮肤,除了脸庞和手脚还是白嫩光滑的,其他地方或多或少的长出了寸寸白鳞,在它的手腕脚腕处还有着红嫩的璞跟手脚连在一起,不过是收敛了起来而已 除了这些特征之外这婴儿与常人无异,可是只是这些特征就说明了它的身份绝不是人类 眼看这婴儿抽搐着身子想要睁开眼睛,凌霄客一直死死盯着这婴儿,见到这些动作立刻迅速的盖住了贝壳,那贝壳晃动了几下就恢复了平静,大厅之内的雨水也立刻停了下来 凌霄客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好像刚才十分的惊险一样 在短暂的冷场之后,每个阁楼内都传来了巨大的惊呼声 第一百五十章 灵恝 “这是什么?是,是怪物,我说是怪物吧!” “不,不,那是鲛人,是鲛人!” “荒唐,我会不知道鲛人是什么吗?鲛人,鱼尾人身,谓人鱼之灵异者,东海有鲛人,可活千年,泣泪成珠,价值连城;膏脂燃灯,万年不灭;所织鲛绡,轻若鸿羽;其鳞,可治百病,延年益寿。其死后,化为云雨,升腾于天,落降于海,你看看刚才那东西,哪有尾巴” “那你说是什么?!它那白色鳞片粉红蹼膜看不到吗?那能是人吗?” “那也不是鲛人,鲛人半人半鱼,它虽有异征却无鳍尾,定然不是” “尔等真是愚不可及,不论这是什么,一定是能水下行动自如的动物,而且观其样子像人的地方还要多一些,必定是有智慧的,一定能定沉岛方位又可替人取来宝物,天下至宝说的就是这个东西啊” “不错不错,能懂人言定沉岛下深海就是真正的天下至宝,管它是何物干什么!” “对啊,管它是什么呢,老子说的话它能懂就行了呗” “哈哈说的是啊……” 众人从惊讶到疑惑再到释然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接受了眼前那怪物是天下至宝的事实,那怪物已经比什么海豚海龟之类的真正的动物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那怪物懂人言会说话的那就更好了 “诸位尊客,听我一言” 凌霄客高声唱道,众人才安静了下来 “此宝为雌性,名曰灵恝,确确实实是有灵性有智慧的生物,但并不会人言” 众人再次惊呼 “灵恝?……”“那是什么东西?不是鲛人吗?” 凌霄客按了按手,示意人们安静,再次继续的说道:“南烛国崇拜一名古神,此神人面龙身,号为落漈,传说灵恝便为其女儿,她未出世时就会卵伏于巨蚌之内,不遇无根之水不会出世,可蛰伏千百年,南烛国人始终会供奉一名灵恝,直至其死去才会再供奉一位” “灵恝出生之后久居于陆上却可号令百里海民,无论鱼虾蟹蚌皆听其令,南烛国供奉其保海龙岛周围鱼虾丰厚四海丰登,并修葺神殿供其居住,灵恝的寿命能达二百余年,死后化为丽珠,由南烛国神女放于巨蚌之内,待下次时机成熟再取出生为灵恝之身” “灵恝不同于传说中的鲛人,她成年之后外表于常人无异,但并无喉头无法言语,却能从体内发出天籁之音,她便是用这声音吸引控制海民,若是得她护航,无任何海兽凶怪敢靠近,如果遇敌还能御使海兽攻击,得此一人便如同有一支无敌的海上军队,并且她能遨游深海,潜入月余不用出水,也可在陆地自由生活,但是一段时间就需泡水,不然鳞片就会干涸” 从凌霄客的话里听来,这灵恝就算不能寻海龙岛,也是一个天下至宝的存在,有了她就等于有了无尽的海中资源,一个能指挥无穷海兽的恐怖存在,谁听了不是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并且……灵恝成年后无论眉目、口鼻、手脚、头皆为美丽女子,无不具足。皮肉白如玉,吹弹可破,五色轻软,长一二寸。发如马尾,长五六尺。阴形与丈夫女子无异,交合之际,与人无异,亦不伤人” 这话一落所有阁楼内都传来意会的笑声,“嘿嘿”的声音不绝于耳,唯独有几个阁楼里传来女子的“呸!”的声音,凌霄客赶紧轻声咳嗽几声以掩饰尴尬 琴儿这时红着脸瞧向了陈万青,凌霄客这荤话自己说说也就罢了,他不知道一层四号内的贵客还是一个没经人事的小女孩呢,若是让她一时羞赧扭头走了,那可就糟了 可是她这一瞧不要紧,让她惊讶的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原来陈万青此时听见了凌霄客那话,用手轻轻的摸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托着手肘,如同其他男人一般发出猥琐的“嘿嘿”的笑声,一直眉毛还挑了一下,这哪里是个小姑娘了,分明是个披着小姑娘外皮的大色狼! 还是林娇娘先忍不住了,她羞红着脸使劲儿推了推陈万青,后者一呆,立刻明白了过来,连忙装模作样的坐直了身体,摆出了仔细聆听的样子,琴儿不由自主的离他稍远了一些 “喂,凌霄客,你快说说天下至宝交易的要求吧?老子听一听有多高,反正老子也交易不起,听一听让老子死心就行了” “哈哈,你一个三层的凑什么热闹,二层的朋友们也别想了,让一层的五家来争一争吧,我看好四号观礼室的主人!” “非也非也,二层之中富可敌国之人不在少数,一层的诸位大人固然势力滔天,论起财富也不见得会比的上二层的几位,只不过一层的大人物们机会大一些罢了,我觉得二号观礼室的主人更有机会” “此话在理啊,而且四号观礼室的主人已经连得两件宝物,所耗甚大,此次争取天下至宝的机会渺茫,我觉得一号观礼室的主人更强一些,诸位又不是不知道往届凌华宴一号的主人哪次不是出尽了风头” “哼,你这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正所谓厚积薄发,一层三号观礼室的主人不出手则罢,一旦出手哪次不是大手笔,五号观礼室的主人更是厉害,他只看重最珍贵的宝物,一般的东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天下至宝必然是要争一争的,依我看,五号的主人赢面更大” 所有人都知道天下至宝的归属大半要落到了一层观礼室的五家其中一人之手,三层的人自不用说,实力是大不如一二层的,而二层之中也不乏和一层之人机会相同的实力,只不过差上些许而已 一层之中则是公认的实力最是雄厚的人,他们任何一家都比三层之中的几人相加都要强上许多,根本不是三层那些人能够竞争的,二层之中的人还需联手才有可能竞争过一家 这时一层五号观礼室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说的不错,不是天下至宝我还真的懒得出手,前三样的宝物实在一般,我没有兴趣,这天下至宝确实不错,我要定了” 他的话音刚落,三号之内又一声音传出:“呵,你说你要救能要了吗?天下至宝必须是我的,你若有兴趣,将来许你驾一小舟跟在我无敌舰队的屁股后面喝些海水,哦,不过你的小心些我那灵恝宝贝儿的海兽,喂了海兽我可就管不到了” “就凭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哪个国家的,就你还离海边十万八千里,狗屁的无敌舰队,连海都没见过的旱鸭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老子的舰队就在海边等着,极东之地另有大陆你们知道吗?一群坐井观天的家伙” 五号之内的人怒骂之后所有人都大概猜到了此人是谁,不由的都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这人会在一层观礼室,果然当得那个位置,既然知道了一层之内其中一人的身份,其他观礼室的人的实力他们都有了了解,争不过争不过!这就是其他人立刻出现的想法 “行了别吵了,灵恝的归属已经是我的了,不信稍后便有分晓”一号之中那人淡淡的开口,他刚说完二号之中那名女人的声音就立刻传了出来:“谁都可能获得,唯独你不行,不信试一试” “你!你非要跟我做对吗?咱们有什么话出去之后再说不行吗?非要在天下至宝出世之时跟我胡闹” “我一向喜欢胡闹,你第一天知道吗?今天这天下至宝谁都能争,唯独你敢出手我就会拦住,还是那句话,不信试一试” 明显一二号似乎认识,而且有矛盾,二层一人忽然惊呼:“原来是他们俩!” 九州说小不小,说大不大,顶尖人物就那么多,谁有什么情况转眼就能传遍天下,一号二号所属何人明显也被人发现了,今天一天之内就暴露了三人,这放在平时几乎是不可能的,实在是因为天下至宝现世让这些大人物都乱了手脚,说话也不够严谨 平时那些宝物无论是谁出价了,一层的其他人都懒得竞争,也几乎没有交流,不过他们之间的身份其实都各自有所了解,不过没有说破故意装作不知道而已,但是二三层的人就不太知道他们的身份,今天被天下至宝的出现扰了心神乱了方寸,让这些人暴露了身份这也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五家之中有四家都说了话,做出了对天下至宝的势在必得的架势,唯独陈万青所在的四号没有说话,同时他也是最神秘的存在,无论是二三层的人还是一层的人都猜不到四号之中到底是何方神圣,因为这也是四号观礼室头一次有人在里面,所有人都等着陈万青发表自己的决心,可是陈万青根本没有兴趣说话,一直在沉默着,这也让所有等待的人都失望万分 本以为四号会开口说话,这样他们就能猜测里面到底是何人了,现在只能等凌霄客宣布交易的要求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交易的条件 凌霄客对一层四号观礼室的主人也是好奇的,他虽说是主持人,可是并不知道四号主人的真实身份,只知道是百年以来第一位进入四号观礼室的人,充满了神秘感 既然等不到四号观礼室的主人说话,凌霄客就继续了下去 “天下至宝的真实模样和身份大家都已经知晓了,现在将巨蚌合上,灵恝会重新休眠,不让她苏醒过来,因为她一旦睁眼,看到的第一眼的人,就会是她依赖的对象,以前都会由南烛国神女来举行灵恝苏醒仪式,借此掌控灵恝,如果谁能交易到灵恝,那么她的第一眼就由那个幸运儿来实现了,灵恝就会和他不离不弃,此生此世只会对他依赖” “凌霄客,你只说了灵恝的奇特能力,却不曾说过她如何寻找定位海龙岛啊,难道一点一点摸索不成?还有这个灵恝你们说是南烛国世代供奉,那么她是怎么被你们寻到的” 凌霄客说道:“尊客不要着急,所有疑问只要不涉及机密我都会如实相告,我们寻到灵恝也是费了无数的心血,因为我们根据古书和一些传言研究后发现灵恝每次死亡之后到恢复人身之间有三十年的过程,而能孕育灵恝长成的巨蚌只有特殊的一个地方才有,灵恝死后化作丽珠会被南烛国人前往那特殊的地方藏起来,等三十年后才会取出,也怪他们运气太差,这三十年中就出现了灭顶之灾,这孕育灵恝的巨蚌便静静的躺了三百年之久” “我等出海近百次,损失了海船无数,付出了训练好的水手近千余人,用了近百年时间才寻来了灵恝,其中的困难和损失,是诸位想也想不到的”说到这里凌霄客语气低沉下来,就算以他们那庞大的实力来说这些损失和花费都是非常巨大的,可以说寻找灵恝就是拿无数的金钱和人命和时间堆出来的 “至于为何说灵恝能寻海龙岛,那都是因为南烛国的一个寓言,那寓言是说海龙岛为传说五个仙山之一员峤的一部分,员峤被海水推往了北极归墟,消失于无尽黑暗的海底,而海龙岛是被巨鲸撞击员峤之后断裂出来的一片残骸,因为太小,并没有被推往归墟,而是随海潮四处漂泊,但是因为没有根基,终有一日会彻底倾覆,唯有依靠灵恝的庇护隔绝海神的窥视方能安然无恙,但是灵恝会沉睡之时,海龙岛内不可有战乱,不然会惊动海神,将海龙岛整个拉入海底” “当然海龙岛的沉没究竟是不是因为战乱而引起海神发怒我们也不得而知,重要的是为了让灵恝能庇护整个南烛国,南烛国人在神殿之上放置了一颗神光珠,这珠子嵌在神光台上,白日吸收太阳精华,夜晚则放出神光,照亮整个城市” “实际上灵恝并不是神,她没有什么神力能保护海龙岛,但是却能利用神光珠放大自己的声音,无需出海就能招来鱼虾,供人捕捉食用,而灵恝跟神光珠有一种神秘的感应,远隔千里就能感应到神光珠,只要知道了大概的方位,灵恝就能找到神光珠,只要找到了神光珠,海龙岛岂非就找到了” 说完这些凌霄客朝四周鞠了一个躬“好了诸位尊客,能说的在下已经都说了,其他的详细情况只有能交易到天下至宝的尊客可以慢慢询问,一定给他一个详尽满意的答案,今夜虽然漫长,可是还有很多事要办,还有两个时辰就要散宴了,咱们还是来说下天下至宝的交易条件吧” 众人都是赞同,终于到了重头戏,他们都侧耳倾听凌霄客的话,看看要交易天下至宝的条件到底是什么,也许他提的要求正好自己能满足呢也说不定,不管是谁都存着侥幸的心里 “想要交易天下至宝,也就是这个灵恝,需要三个条件,第一,无论谁能获得灵恝,将来如果有一天他要去寻找海龙岛,不管是十年还是五十年,我们都要获得他所打捞的一成的财富,并且要派人跟随监督” “什么?那不是等于白给你们打工了吗?一成也太多了” “就是,那海量的金银珠宝一成太多了,光是前去打捞做的各种准备和人力都要消耗打捞出来的三成的财力,还要运回去再脱手又要损耗一成,再给你们一成,那还赚个屁啊” “太黑了,太狠了,不值得交易啊” 越是靠上的阁楼里的人越是拼了命的叫喊,好像那天下至宝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唯独一层的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凌霄客可不管他们同意不同意这个要求,继续说道:“第二个要求,这灵恝说到底也是我九州之地的至宝,海龙岛虽是海外悬岛,可也属于九州四海之地,除去九州现有的七大国四小国之外,其他国家恕不接受交易” “凌霄客你这话有理,可是在场之内哪有那么偏远国家的人,太多心了吧!” “也许是我多心里吧”凌霄客淡淡的说道:“就算是他国的财物帮助也是不可以,望诸位不要逾规” 他这话分明就是说在场之中有他国的人冒充阁楼之内的一些人的仆从一同进来,打着合作的念头想要争夺至宝 本以为有人又要站出来大骂,可是现场鸦雀无声,原本一直声音最大的几个阁楼内也是无了声息 自打知道今夜的交易有天下至宝之后,在场之人哪个不是想方设法的寻求了无数的资助,为自己的实力增添一分保证,其中西域多商人,又有无数的小国家,在场之人最少有半数都寻得了那些西方势力的资助,许诺了很多好处,谁料到凌霄客一句话就让这些资助化为了泡影,他们可不敢真的阴奉阳为不管凌霄客的话,谁都知道他背后的势力有多么神通广大 “第三个条件” 凌霄客再次开了口:“灵恝的意义重大,天下至宝不能让恶贯满盈之人掌控,我等也不愿做千古罪人,罪大恶极之人不能交易,凶残暴虐之人不能交易,劣迹累累者不能交易!” 他一连说了三个不能交易,句句声音洪亮,仿佛要直透人心,让那些犯有罪恶之人浑身一抖,可是能成大事之人哪个没有做些龌龊之事,他们都自问了一句,觉得自己并非大恶之人,这才缓和了许多 接着凌霄客露出了笑容,刚才那威势立刻就消失不见 “诸位尊客莫怪,这三个条件只要都符合者皆可获得交易天下至宝的资格,由于天下至宝的价值太高太大,此次交易不设立下限,诸位可自行出价,却并非是价高者得,而是竹老说可以才可以,如果价值达不到竹老的要求,自此交易将会流交,待十年之后再次交易” 他说完一名老者摇摇欲坠的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旁边还有一名乖巧的少女搀扶着,众人见了竹老之后都是高声问候了一声“竹老” “竹老出面我等是佩服的,也同意!” “没错,换了别人我等都不服气,只有竹老我等最是服气” “竹老最是公正,他老人家只需摇摇头,我等立刻撤去出价,绝无二话” “对!我们都愿意……” 陈万青对这老人大为好奇,怎么这些桀骜不驯的人都如此尊敬这名叫竹老之人 “琴儿,竹老是谁?” “竹老您都不知道?”琴儿像是见了外星人,这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不,不知道啊”陈万青左右看了看,连同那些服侍的少女都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弄得他很是羞愧,不知道这个竹老是这么丢人吗? “公子,您可听过七国帝师?” 琴儿换了个方向询问,陈万青仍是一脸迷茫,他来这时代才一年不足,很多小儿都知道的东西他都是一问三不知 “咳!”林娇娘赶紧替他解围:“竹老原名竹清照,出生于已经在八十年前覆灭的期子国,他那时不过三四岁那么大,其后他跟随着名的法家大师柳法鸣学习,学习五年之后又转投杂家大师学习三年,又跟随名家大师学习数年,然后先后又跟道家,儒家等大师学习” “因为他实在太过聪明,所有名家都有所崇尚的思想和学术,按道理这些大家的知识极难领悟,可他偏偏都能领悟透彻,而又因为他智慧太高,认为这些诸子百家的流派都有道理有意义,也都有缺憾,自其三十五岁之后就放弃了所有的流派,巡游各国” “他每到一个国家,都会用他的知识和见识造福一方百姓,因为他无国无家无门无派,又不肯为任何人效力,就吸引了无数人的追捧,甚至陈国国君自降身份向他求学,而他知无不言侃侃而谈,所述道理令国君佩服万分,以弟子礼相见,而他给国君上完课后就飘然而去,不肯再留在陈国” “再之后他每到一个地方一个国家便会到处施展所能帮助百姓,人们口口相传均尊他为圣人,他一生将七大国都走了一遍,并给每个国君都上过课,这就是人称七国帝师的原因” 第一百五十二章 首次竞价 “原来如此,所以他就是七国帝师啊” 竹老虽然老态龙钟,可是他只是往那里一站,没有一个人敢小觑了这位老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也不管他是否能看见,都是恭敬的鞠了一个躬 “竹老一生教导帮助了无数的人,他的思想和行为影响了一个时代,他的一生都没有收取任何一个徒弟,也不承认自己是谁的老师,可是七国的读书人谁不自称为竹生,这个词语也已经被人们所认同,泛指读书之人了” “别看今日这里的人各个都是天下间顶级的人,竹老只需说谁盛名不符不配在场,那么明天之后那人就会被人连根拔起,所拥有势力顷刻之间就能化作乌有,即便在场之人都不出手,也会被天下无数的书生百姓亲手摧毁” 林娇娘对竹老也恭敬的行礼,她的话让陈万青倒吸一口冷气,这人虽没有任何权势却比天下间所有人都要拥有话语权,他想灭了谁动动嘴即可,若是想其他做什么事那岂不是无人能挡? 似乎看出了陈万青的疑惑,林娇娘尊敬的看着竹老,那年迈的老人好像也朝她的方向看去 “竹老从不贪恋什么权利,从来没有也绝不会夺谁的权利,他一生光明磊落育人无数,自己却风餐露宿吃糠咽菜,连个住所都没有,也从不参加什么人的宴会,只愿跟看的顺眼的人一同吃饭,宁可跟乞丐农夫共眠” “果然令人敬佩”陈万青和其他人一同站起,都是朝竹老恭敬的行礼,这老人超凡脱俗,果然称得上当世圣人 凌霄客让人抬了一个软椅过来,就放在了已经升起的高台之上,竹老也不客气,来到椅子前便大方的坐了下来 见竹老落座,其他人都坐了回去,竹老深呼吸几口,根本不怕这种场面 “老夫本不愿来,可是见过了灵恝之后老夫便起了凡心,这等不该属于人间的神物若是被恶人得了去,一是为祸天下,二是玷污了灵恝,老夫自认还有几分认人之术,心术不正者难过老夫这关,其次才是判决所拿出的财物能否换取灵恝,诸位不要乱了先后之意” 竹老低着头说出这番话,既不朝四周仰视也不向众人客套,上来就是说明了他的主要目的是识人心术,其次才是辨别财富,但是无人敢说什么,反而纷纷附和 “竹老所言极是,那些大恶之人面相都伪善的很,也只有竹老能分辨他们” “不错,竹老圣眼一看,就能让妖魔鬼怪现身,像我等心善之人根本不怕” “那些为恶之人还是莫要出现在竹老身前为妙,不然让他老人家看穿了你的黑心岂不是自寻死路” 竹老面无表情的坐着,根本不为这些人的话所动,凌霄客替他朝众人说道:“此次天下至宝的交易需本人亲自前来竹老前竞价,原因嘛诸位已经知道了,此次交易共出价两次,诸位多做考虑,有意者挂上绿绸,登记之后首次取最高价的十位,然后将一同在竹老前进行二次出价,诸位尊客,开始吧” 一阵急促的鼓点响了起来,让现场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息更加窒息,让人不由自主的乱了心神,有些拿不定主意的人都会被这鼓点催促着匆匆下了决定 由于天下至宝的价值过高,三层之内的人几乎无人挂绿绸,他们自家事自家知,如果只是单纯比自己的经济实力他们根本不是一二层人的对手,除非加上那些西域国家的支持,可惜这条路早早的就被凌霄客给堵住了 二层之中的人挂绿绸的就多得多了,差不多是所有人都挂上了绿绸,二层之中的人都已经是天下间最顶尖的存在了,论起财富跟一层人比也不尝多让,而天下至宝谁能获得也犹未可知,说不定自己就能获得竹老的认可得到了也不一定 而一层之中的五人更是毫不犹豫的挂上了绿绸,这灵恝在他们眼里只有一层的人才有资格获得,他们是看不上二层之上的人物的 等绿绸挂上,琴儿就知道陈万青要用那神奇的小蓝球了,她也等这一刻等了好久,如果今夜陈万青拿下了天下至宝,她在所有的少女之中的地位就会遥遥之上,她能得到的好处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 她知道小蓝球的存在,可是林娇娘并不知道,她见陈万青又让琴儿挂上了绿绸,不由大惊问道:“公子,咱们没有争天下至宝的本钱,一会儿拿什么竞价?” 陈万青神秘一笑,得意的拍拍胸脯:“你家公子有好东西,说不定就能得到天下至宝呢”他那一拍其实是在拍胸前衣襟之内的一颗神秘的小蓝球,可是林娇娘以为他是在给自己打气,陈万青有什么东西她怎么会不知道,除了那三箱财宝,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看一会儿来人他拿什么东西给人家 那登记的少女又是款款而来,她兴奋的第三次来到了一层四号观礼室,那个神奇的小孩子所在的房间,她不知道陈万青的身份,只明白这个小女孩儿是自己见过最有本事最有实力的小孩子了,一夜之间竟然连续三次竞价,而起已经拿下了两个宝物了 这次本以为陈万青会再拿出几大箱子的财宝,她都提前叫来了人帮忙搬东西了,可是陈万青却没有给她任何东西 “您要拿多少财宝竞价呢?” “我已经没钱没财宝了~”陈万青无奈的朝周围示意,原本放财宝的三个箱子也空空如也,他再没有任何财宝了 “那您还挂绿绸?”少女非常失望,自己原本的想法竟然是错误的,这小孩子其实已经没有东西了,故意挂绿绸装装样子而已,可是既然挂上了绿绸就一定要竞价,不然会被驱逐出去的,他不知道吗? “公子,您不竞价就会取消资格的,您来之前没人告诉您吗?” 陈万青闻言面不改色,对那少女耳语了几句,那少女听后大惊失色,不确定的问道:“您确定吗?” “当然了,按我说的去吧”陈万青自信的拍了拍胸脯,那少女半信半疑的空手走了出去,琴儿见他没有用小蓝球,反而神神秘秘的给那少女说了些什么,又惊又奇的问道:“公子您不用小蓝球吗?” “用是要用的,不过要到第二次竞价了,第一次就用容易让人提防” 陈万青站在观礼台前,朝外面数十个高高低低满满三层的观礼室凝望,他心里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转眼那少女再次归来,对陈万青佩服的说道:“公子,那人同意了” 陈万青“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青鸾凤雕放在她手上,少女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林娇娘心疼那凤雕,可也猜到了他拿出那凤雕的用处 “公子,可是想用那老人的财富吗?” “还是你聪明”陈万青笑道:“我告诉他我朋友不仅知道万年神木的下落,而且知道万年神树的下落,只是需要他拿出他全部的财富,现在我就要用,我会把青鸾凤雕暂时抵押给他,明日让人带他到地方再归还我,而且要连同火凤凤雕一同归还” “既然我们知道神树的下落何必告诉他位置呢,取下一些给他就是了” 陈万青嘿嘿一笑,露出狡黠的眼神:“那神树的位置被巨石封死了,谁也进不去,我能明确的告诉他位置,至于他能不能进去我就不管了” “那,那你这不是骗他吗?若是他找不到神树不归还凤雕怎么办?” “笑话,我都将准确地方告诉他了,上次来还没有巨石,这次是他运气不好,怎么进去我管不着,若是不给……” 陈万青冷笑一声:“那可由不得他” 林娇娘浑身抖了一下,这话从陈万青嘴里说出让人不寒而栗,因为她知道他说到做到,若是那老人不肯交出木雕,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太好 这时凌霄客拿到了所有挂绿绸的人的竞价财宝数量,他朝周围一示意,一阵锣鼓声随之而起 “现在宣布首次竞价结束之后价值最高的十人,排名不分先后,一层的五位尊客都进入了前十,二层二号,六号,十七号,十九号,二十二号几位尊客同样入选,现在进行二次竞价,请以上尊客现身一见” 这样的结果果然如同大家伙的预料,一层的五位都毫无争议的进入了前十,剩下的名额则是被二层之人瓜分,根本没有三层人员的什么事 终于要见分晓了,陈万青深吸一口气,门口那少女轻唤一声,陈万青独自随她一同下了阁楼,来到了舞池之前 等他一出来,就见有人拉起长长的白纱笼盖住了头顶,这样其他阁楼之人就无法分辨谁是从何处出来的,而且十人都是分别出来,出来之后被人持笼盖挡住,等十人到齐了才全部掀开,他们身份的保密性还是很重要的 其他人一同聚集再了竹老跟前,发现其中还有一个小孩子混在其中,顿时哗然,其中一人指着陈万青高声喊道:“这是谁家童子,怎么让他出来了,快快拉走” 一名少女恭敬的回答:“这位公子也是十名尊客之一,绝不会错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暴起伤人 少女的话一出,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小孩子竟然是出价最高的十人之一?他才多大啊,难道是另有别人指使让这小孩子出价,好让他在凌华宴上出出风头 出言质疑那人冷哼一声:“凌华宴真是越来越差了,连一个小孩子都能竞价天下至宝,其他人该落魄到什么地步了” 他这话连同所有没有竞争过的人一同骂了,那些没有竞争过的人纷纷大怒,都为陈万青说起话来 “我等只是不愿意卷入纷争,给一层的大人物一个面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大放厥词,一层的大人物伸伸小指就能将你碾压,到时候看你如何狂妄” “人家那小公子是年少有为,天下英雄豪杰谁是以年龄论实力的,若是如此大家伙也别争了,古川河里那个千年王八我看就稳稳拿了头筹” “说的在理,我看人家那个小公子一会儿就要拿银子狠狠的羞辱那斯,我倒是要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看他是如何滚出去的” “嘿嘿”质疑陈万青那人也不争辩了,而是不屑的冷笑数声,离开陈万青远远的 陈万青的出现自然让其他人都十分好奇和惊讶,就连竹老都睁开了半眯着的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陈万青则是恭敬的朝竹老行了一礼,竹老微微点头,又眯上了眼睛 大家会对陈万青质疑他自己也是明白的,从凌霄客要求亲自出场的时候他就知道会出现这一幕,可是他想要天下至宝就没有办法必须出场,还好大家出场的时候都被隐藏了起来,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出来的 凌霄客也多看了陈万青几眼,在凌华宴内出现小孩子的时候是极少的,一是因为就算有人想带着自己孩子见见世面,他们也大多会胡乱说话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二是因为有时候携宝在身极为容易遇险,若是遇袭也无法保证自己孩子的安全 每次幽门开启前后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低调来回,也经常会遇到危险,不过风险跟收益总是相伴的,如果想参加幽门和凌华宴就必须要冒风险,好在只要入了幽门,便是天下间最安全的所在,没有人敢对幽门发动攻击,而且幽门也从没被人攻击过,十分的让人奇怪 凌霄客走过来先是恭敬的对竹老行礼,之后才对眼前十人拱手 “恭喜诸位尊客赢得竞价交易天下至宝的资格,如果有人今夜能够有幸交易到天下至宝,我们会保证那人安全无忧不为人知的离开到任何一个他需要到的地方,绝对不会被人发现和打扰,诸位尽管放心的竞价,若是需要转移部分家眷,我等也可免费代劳,无需担心后路”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你们放心的竞价吧,就算把全部身家都投入了也无妨,我们保证你能去向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就连你们的家属想要带走我们也能帮忙,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这分明就是让人拼命了,如果还想有所保留恐怕是无法竞争过别人的 害怕这些人放不开手脚来,凌霄客他们真的是费劲了心思,连陈万青这跟其他人比起来算是穷鬼的人都暗骂了一声吸血鬼资本家! “诸位,你们身边都会有一人公示你们现在所得的分值,第二次竞价之后如果得到八分即可获得天下至宝,诸位请看” 十名少女分别站在了十人的身旁,同时举起手中一幅卷起的卷轴,只见卷轴展开之后每个上面都写着一个数字 陈万青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数字,大大的三字写在上面,他心里顿时凉了一截,自己进入了前十也不过得了一个三,而天下至宝要八分才行,那就是说自己用那老人的所有财富也不到一半,也不知道小蓝球能算的了几分 他情不自禁的朝周围几人看去,想看看别人都得了几分 他一看心里好受了许多,只有一人是得了五分,其他人都是三分上下,两分之人也有三人,本来得了五分那人应该最高兴才是,可是他的脸色虽然看不出来,但是他却连退两步,似乎很是慌乱 陈万青旁边那人嗤笑一声:“那人已经用了全部身家了,五分就是极限了,他已经提前出场了” 陈万青这才知道为何那人慌乱了,因为其他人或多或少还有余力,只有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后手,也没有什么东西供他竞价了 得了五分那人突然朝凌霄客一拱手,声音有些苦涩:“在下自问再无力出价了,自愿退出” 凌霄客当然明白了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朝旁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阁下自便,不过需等待片刻” 那人羞愧的朝旁边走了过去,这时也有三人宣布退出,他们都是得了二分之人,自问离八分实在太远,也自愿退出,同一开始退出那人站在了一起 场上立刻就剩下了六人,其他人见这小孩子还没有离开,都十分诧异,这孩子还有余力?他到底是谁的子嗣,果然实力了得 竹老突然用拐杖敲了一下地板,用拐杖一指六人中的一人:“此人虽然蒙面,可是宽脸高颧骨,贪念极重,眼大眉稀,额头饱满山根低陷,心思深沉杂念过多,为人擅妒记仇,且凶狠恶毒,不配得宝” 那人被竹老一指,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见竹老句句没有好话,最后还剥夺自己的资格,不由的勃然大怒,反而指着竹老大骂起来 “你这个老匹夫,仅靠一些胡扯的东西就剥夺老子的资格,老子不服” 凌霄客朝前一走,挡住了竹老,毫不客气的说道:“竹老说你不配便是不配,今夜至宝注定与你无缘,请站在一旁” 那人突然愤怒的一脚踢在了旁边那可怜无辜的少女身上,少女哎呦一声,被踢了数米远,在场几人惊呼的连忙躲开 “竖子敢尔!” 一声惊雷一般的喝声响起,门外一个影子如同鬼魅一般朝那人记去,那人来不及反应被一击击中,一口鲜血吐出倒飞而去 这人影站定才看清是那被侍女称作李大人的守卫,原来这人功夫如此了得,陈万青自问如果交手他也奈何不了这个李大人 被击中那人的面罩被击落,露出了这人的面目,众人一看这人的面容都是惊呼出声 “是他,血鲨!” “不会有错的,就是血鲨,怪不得如此暴躁,竹老看人好准啊” “还好竹老火眼金睛,不然这宝贝让血鲨得了去那就是腥风血雨染红各处江河啊” 别人都在讨论血鲨这人,陈万青这次没有人在身边替他解惑,心里好奇的难受,就悄悄问了旁边的竞价的一人 “你不知道血鲨?”被询问那人十分惊讶,这小孩子不是哪个大家族之人吗?怎么连血鲨都不认识 “血鲨是九州之地无数江河的暗中的龙头大哥,控制着江河之上大小走私船只,十年之前被朝廷出兵击散了私养的一万水兵后不知下落,听闻是由暗转明,勾结一些大官摇身一变做起了河船运输的买卖,不过是黑白两道通吃罢了,反而是越做越大,势力通天财富无数,据说他的银子多到足以截断古川河水,不过各大江河里面的冤魂同样多到数不清” “你是说他还杀人?”陈万青这话刚问出来就暗骂自己傻了,古往今来做水路买卖的哪个没有冤魂缠身 果然那人冷笑数声:“杀人?他要不杀人,怎么能控制无数的江河之上的船只,他的凶狠不只是对那些渔夫水手,仅十年前那次他为了逃生,跟官兵正在作战的还有三千余人忠心耿耿的手下被他放火断了后路,连同正在一起交战的几千官兵都被烧死淹死在了妃罗江,你说他杀不杀人?” 这哪是人,分明就是个屠夫,而那些跟他勾结的官员竟然不杀他,反而跟他勾结一起做起了生意,更是该死 陈万青手握的死死的,他现在太过弱小,这种人渣不知还有多少,他也只能无奈的替那些枉死的人遗憾,如果有可能,他想要替那些人报仇,替无数百姓除了这个屠夫 血鲨喷血而倒下去的时候突然就地一翻身,竟然从左手上掰下来两根手指,有人见状赶紧捂住了眼睛怕看到血淋淋的场景,但是陈万青眨也没眨的盯着他,那两根手指尾端竟然是两根不长的骨刀 因为凌华宴的安检极为严格,任何人不许带武器,血鲨竟然异想天开的将左手两根手指做成了骨刀,可能是他之前就断了手指,所以才能做成伪装带了进来 血鲨将骨刀放在了竹老的喉咙,李大人刚要动手就站住了脚步,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血鲨手中骨刀已经戳破了竹老的皮肤,渗出来丝丝血珠 “放开竹老!” 凌霄客和李大人同时大喝,竹老反而淡然的仍然坐着,好像根本不在乎喉咙处的骨刀 “哈哈哈”血鲨狂笑数声“想救人就过来啊,看看是你们动作快还是我的手快,大不了让这老家伙陪老子一起上路,黄泉路上老子可不寂寞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二次竞价 谁也没想到血鲨会如此丧心病狂,将德高望重的竹老给挟持了,这下子可犯了众怒 “血鲨你这狂妄的小人,赶紧放了竹老” “你竟然敢对竹老下手威胁,简直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 “快放人,不然立刻让你葬身此地!” 血鲨越是被骂越是高兴,不停的仰天狂笑 “你们这些废物,被这个破凌华宴的一帮沽名钓誉之徒拿捏着,老子还不是用一个老头就控制住了,我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要干什么,就因为这个老家伙对他们而言太重要了” 他说着用骨刀朝竹老又顶了一下,吓得凌霄客连喊“住手!” “你们看看,老子说的什么,用一个老不死的东西就能控制住局面,这天下至宝和其他宝物不就都是老子的了,还有你们这些蠢货,一会儿就让你们好看” 血鲨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对在场的天下之间的顶级人物没有一丝尊重,好像胜券在握 “血鲨,若你以为胁迫竹老就能掌控一切,那就太天真了吧” 面对凌霄客的质问,血鲨得意的哈哈一笑:“老子又不傻,这老家伙固然重要,不过想靠他一人自然不行,再等一刻钟,就要你们通通跪地求饶” 李大人突然也不急了,不屑的冷笑一声,对凌霄客耳语了几声,凌霄客惊讶的问道:“此言当真?” 李大人点了点头,凌霄客“嗯”了一声,对血鲨说道:“你是要等你那藏在古川河上下游的千艘快船吧?只等到了时间就攻下幽门,血洗了凌华宴” 血鲨大吃一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计划的 “不用等了,他们已经喂鱼了”凌霄客皱眉说道:“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我们,你也太不知所谓了” “你,你们胡说,我令快船停在百里之外,你们怎么会发现的,定然是他们快要到了你们才刚发现,故意诈我”血鲨方寸大乱,他还在强撑着 “哼,你若是有兴趣我可以让人捞上几具浮尸来给你认认,这么蠢笨的方法就想攻打幽门,太异想天开了”凌霄客越来越没耐心,这血鲨那么大的名头,到头来原来是这么个蠢货 竹老这时突然开口说话:“拿了他加上一分” 这话没头没脑,就连血鲨都是一愣,突然一道离他很近的身影一闪,血鲨到底是经验老到的狠人,不知道一生之中被多少人偷袭过,当下手中一用力就要将竹老割喉 可是他拿骨刀那手一软,被人硬生生的捏碎了手腕,紧接着就是一股巨力击打在他的心口,只见他的心脏位置被巨大的力量从前胸打的凸出来一块,一代血腥的屠夫双眼一红,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软软的躺在了地上 就在竹老说出那句话之后陈万青想也没想的就突然出手,他刚才已经悄悄的趁着没人注意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偷偷摸到了血鲨两步之内,果然九元正一气加持之下一击得手,还救下了竹老击杀了血鲨,这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大部分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血鲨就已经死于他的手里了 李大人眼中精光一闪,刚才陈万青的手段极为迅速凶狠,他心道就算是自己没有防备那两下也防不住,那小孩不就是那位从小屋出来的人吗?果然是非同寻常,怪不得能得到那人的认可,自己本来还有些不忿,现在是万分的佩服,因为他才多大啊就有如此的实力了,将来还会了得吗 直到竹老站了起来,陈万青恭敬的搀扶着他,其他人才纷纷惊叹起来,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小不点将这穷凶极恶的血鲨击毙在了这里,还救下了竹老,众人都看走了眼,原来这个小孩子不只是哪个大人物的子嗣前来见世面的,而是真的有能力有本事独当一面 这时凌霄客赶紧匆忙过来关心的想要扶着竹老,却被他一手推开 “老夫无事,将这人的同伙拿了” 凌霄客赶紧说道:“竹老放心,已经拿下了,在下无能,让竹老受惊了” 几名守卫前来将血鲨的尸体拖走,李大人朝竹老一拱手抱拳,看了陈万青一眼就下去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老夫的话你刚才也听到了,这女孩儿加一分” 听见竹老一下就点到了自己是女孩儿身体的事,陈万青尴尬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其他人更是震惊,感情刚才一直以为的少年竟然是个少女,有如此实力的少年本就无比罕见,原来还是个更加不可能的女孩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凌霄客赶紧答应下来,刚才为陈万青持卷轴的少女也在上面添了一笔,将三改成了四,众人都是羡慕,别看只是加了一分,这可能就是数十万两金银,实在是庞大的很 被血鲨这么一闹,又耽误了一些时间,离天亮也不太远了,大家又赶紧回到原位,开始最后一次竞价 “诸位一同将自己的第二次要竞价的东西或金银写于纸上,一会儿一同让竹老过目,提醒一下诸位,若是虚假竞价将永久取消入凌华宴的资格,各位好自为之” 凌霄客命令少女将一张纸发给每一个人,陈万青拿起了纸不知道如何落笔,难道自己写小蓝珠一枚吗? 众人写好之后少女会将纸张用锦布盖好,陈万青想了半天干脆也不写了,将小蓝球直接放在了纸张下面交给了少女,少女奇怪的看了一眼那纸,上面干干净净并没有字,以为他没有财产竞价了,心里也能理解并没有说话,,将锦布盖好之后就站在了一旁 又等了半天,因为有人写的东西实在太多,他是根本没有什么好写的东西所以很快,其他人是能写的东西太多了,所以迟迟没有写完,这中间差了近一刻钟时间,仅仅从写了多少的东西来看陈万青就已经被淘汰了 其他人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人没一会儿就写完了,能有什么东西,那一分给他实在太过浪费了 等最后一人写完,凌霄客开始将每一个呈给竹老过目,而顺序则是最后写完之人最先反推,最后落笔那人意气风发神色轻松无比,在他看来自己所写时间最长,价值也是最高,那天下至宝已经非他莫属了 少女将纸张拿出交给了竹老,竹老睁眼看了几眼,突然发出一阵不明意思的嗤笑,将纸张又还给了少女,冷冷吐出:“两分” 那人原先是三分,加上两分不过五分,离八分自然还差的远,自然是没有成功,可是这也让他愤愤不平,对竹老拱手问道:“竹老,在下所列财物价值极大,并不比首次竞价的价值低啊,甚至还有几样东西价值连城不可估量,怎么会只得了两分” 竹老闻言冷冷说道:“真要我说?” 那人一拱手:“请竹老明示” “那好”竹老淡淡的开口:“你所写的一百零五间妓院七十七所赌场,二十所盐场,这些地方不是藏污纳垢之所就是欺压百姓之地,对你来说可能价值很高,对我们来说不值一文,还是看在你后面所写的财物才给的两分,若是只有那些地方最多一分” “这,这……这些地方也能用来卖了变现,得来的银子可不脏了吧?” “哼,脏,同样很脏” 竹老说罢再也懒得理会他,那人想要发作也是不敢,只能丧气的走到一边 第二个纸张竹老也是看了几眼,上面的东西也是给了两分,而这人本来有三分,这一下就到了五分,还差了三分,自然也没有希望,这纸的主人明显是一个女子,她甚至无所谓的提前就站在了一旁,站定之后就朝第一人冷笑一声,看样子似乎是认识 “活该!”“你,你!”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就扭过了头去 第三个纸张东西就少了许多,竹老却看的时间比其他两人加起来都要长,甚至还思索了一会儿 “唔,东西不错,价值也高,可给三分” 这张纸的主人见状赶紧说道:“在下还有一些东西,足以抵一分”原来这人刚才已经得了四分,现在加上三分已经七分了,只差了一分而已 “对不住,只能竞价两次,阁下没有珍惜怪不得我们” “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刚才是没想到还有一些东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见这人激动的想要靠前,凌霄客冷冷的的拦住了他,这人一咬牙站在了一旁,他可不敢再往前了 第四人那纸上的东西更少,竹老看后眉头紧紧皱起,反复看了数遍,又掐指嘴里念叨了一些什么,这纸上的主人老神在在,背着手平淡的等着竹老宣布 “东西都是绝佳,其价值不可估量,嗯,仅这些足以给够四分” 这人听后恭恭敬敬的对竹老一行礼:“竹老果然心有斗量火眼金睛,在下这些东西一般人无法认识,竹老这估量在下万分佩服” 说完他就朝巨蚌看去,因为刚才他就已经有了四分,再加上四分已经八分,天下至宝已经等于属于他了 第一百五十五 这是我的了 这一章不要订阅不要订阅!对不起传错了,不能删除,不要订阅!! 不要订阅不要订阅不要,不好意思! 也不怪小尾巴多疑,他平日里就是视钱财如自己的命,哪里肯无故给别人自己的东西,所以以为所有人都是如此,不过这可就冤枉了星元兽 在这里三千余年不曾出去过,这星元兽实际上一穷二白,根本没有其他东西,只有这采星元修炼时留下的一些星魂,星魂乃是星元兽采星之灵气时无法吸收的残渣,对星元兽已经无用,可是星魂内还有惊人的星力,乃是固元补阴抵御心魔的圣物,随身携带更能在夜晚吸收灵气增加修炼速度 而天地灵气对星元兽根本无用,这星魂就成了鸡肋之物,如今这个时候就被拿来当做了摆脱小尾巴纠缠之物,而这东西他即使送出去也不心疼 小尾巴越想越觉得蹊跷,对这星元兽充满了不信任,也不管那星魂是什么东西他就要一口回绝,还是得问它拿些灵贝之类的来的妥当一些 刚要张口回绝,突然有一个女声不知从何响起 “傻小子,答应他就是” “什么人!” 小尾巴吓得张口喝道,紧张的左顾右盼,可是周围空空荡荡,哪里有女人 “怎么了?哪里有人?” 星元兽莫名其妙的跟着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这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招 “莫要惊慌,我不会骗你,答应他就是,难得遇到星元兽,这星魂对你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谁在说话,站出来说话,是不是跟这傻牛一起想骗我” 那声音又一次传来,仍然是摸不清方向,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好像在身前传来,弄得小尾巴紧张兮兮 “谁要骗你?!你这小子本星君好心送你星源,你却口出狂言,罢了罢了,本星君这就离开,随你日后如何” 到了嘴里的鸭子岂能让它飞了,听闻这星元兽要走,小尾巴到底贪心,连忙阻拦 “别别别,老哥别动气,别动气,那星源我要,我要” 瞧着小尾巴没有骨气的样子星元兽又气又笑,却故意摆了了一张臭脸冷哼一声,双手背过身后脸朝一旁看去 “老哥,星君,仙君,您说出的话那就好像大山一般,哪里能说反悔就反悔的,那星魂我要我要,我保证日后绝不提今日的半点是非,你要是高兴,我再让你抱抱也是可以商量的嘛,只需要再多加一个星魂,哎~别走啊,我就要一个就好就要一个” 越听越觉得燥的慌,星元兽连忙双手一挥,一束星光从天边猛然而落,那星光落于两人身前便浮在半空 这星魂越拳头大小,里面如同装有无数的星空一般,让人看了一眼便差点迷失其中,就算最最蠢笨之人也明白这可是了不得的好宝物 星元兽见小尾巴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口水直流,双手紧张的擦了擦衣服,围着星魂打转,不由得心里轻蔑一笑,这等自己修炼的残物就让这人族小子如此模样,当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星魂已经送出,星元兽抬头看了看天空,对小尾巴说道: “如今星魂已经给你,切记遵守今日之约,不要辱了人族的名声才是,我这便去了” “慢着!” 星元兽刚要离开,小尾巴突然喝住,星元兽皱眉不满问道:“怎么?一个还不够吗?你这贪得无厌之辈,还要作甚?” “不不不,老哥,一个星魂我就心满意足了,只是还有个小小请求” 小尾巴难得的面露囧色,毕竟平白无故拿了人家的宝贝,还要提要求,自己也有些羞赧 “什么?” “嘿嘿,能否让我在这层多呆些时日,让那光影多陪我打几次,但是输了别扣我的年份,如何?” 星元兽没想到小尾巴提出这样的要求,它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这幻无神殿自有其规则,我怎能轻易更改,绝对不行,如若无事我这就走了” 小尾巴急忙扑倒在星元兽身前,撕拽着它的衣衫不肯丢手 “神君!您就行行好吧,就看在老子……看在小的让你亲,让你抱的分上答应了吧,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松手” 星元兽气的两眼发晕,颤抖的手指着小尾巴:“你这泼皮无赖,刚才才答应今日之事不会再提,怎么现在就再说这些” “神君大人,小的保证不给别人说,您就答应了嘛,大不了,大不了你扣我十年年份,让我在这里多练练如何,只是输了不要再多扣我年份了” 见星元兽生气,小尾巴赶紧说出另一种方法,其实他本来是没有这个要求的,只是刚才那个声音又一次想起,让多想办法提出这个要求,他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只是那声音显然是为了他好,所以就厚着脸皮求那星元兽了 “这样啊……” 见自己的方法似乎有用,小尾巴如同温顺的猫咪一般把脸朝星元兽的身上蹭去 “答应我吧,答应我吧,好不好神君大人” 活了这么数千年,星元兽哪里经历过如此情况,这般不要脸的人也是头一次遇到,他心中一叹,今日就不该下来 “如此那便这样吧,只是千万不可对他人提起这个事,如果让其他人知道坏了规则,那么你我都会受到惩罚” 被磨的不行,星元兽只得答应下来,又再次嘱咐小尾巴,小尾巴连连点头,只是他的样子没有让人放下半分心来,星元兽也只能期望这个无赖小子能够守口如瓶 “我去了,这层守卫我已经交代它了,你在这层的情况也不会传送回底层,切记不可告人,切记,切记” 星元兽眼睛一闭,身子慢慢又化作了光影出来,等光影完全显露出来,对小尾巴说道 “如果要比试,请告诉我” 说罢竟然就这么站着不动,死板的如同木头人 “如果别人闯关过来看到我怎么办?那可不是我暴露的吧” 小尾巴对光影问道,自己也犹豫这事如何解决 “无妨,我们这里已经被星君隔开,其他人闯关会有其他守卫应对” 原来这层并非只有一个守卫,小尾巴这才放下心里,他看着眼前的星魂发愁,这般大的星魂自己要如何带走呢 “喂,你在哪?” 明知道肯定那个声音的主人在自己附近,可是小尾巴怎么都找不到,最后甚至把裤子都拉开朝里头看了一眼 “你干什么!你这……你这混蛋小子” 那声音突然又响起,只是这声音多少有些嗔怪 “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呀,你藏哪了,快出来吧,那个傻妖怪走了” 小尾巴嘿嘿一笑,看来这声音的主人肯定能看到自己,不然不会如此说话 “我在你的怀里” “怀里?!” 小尾巴大惊失色,自己怀里干净的除了衣服就是肉,哪里有其他东西,他慌忙解开衣服,一张白纸飘飘悠悠的从怀里落下 “宝……宝纸?你会说话?” 小尾巴把宝纸翻来倒去的看,可是除了上面的那些小子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难得真的是宝纸开口了? “我暂居在这纸内,你也可以认为纸就是我,我就是纸” “什么!?你是谁?这纸也能住人?你是怎么进去的?这纸到底是什么?” 小心翼翼的捧起这纸,小尾巴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自己这宝贝纸竟然开口说话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 “我想不起来我是谁了,我也不知道为何进来这纸内的,我稍微想记起一些事差点就让我元神溃散,看来暂时无法回忆这些了,至于这纸的来历,倒是还记得一二” “哎呀,你别忙着想,也别忙着说,小心一些” 听见小尾巴担心自己,那声音都带着几分喜悦 “你别担心,我在纸内一切都很好,如今你的境界实在太低,我只能通过这纸来与你传话,等你修为再进一步,就能让你意念来纸内我们面对面交流了” 小尾巴挠了挠头,他不明白意念如何进入纸内,不过让他觉得十分新奇 “那我如何称呼你?之前为何不跟我说话” “这纸上第一个字是念字,你便叫我念吧,之前我一直在沉睡,一直到你要为了秦飞雨去死的时候这纸便唤醒了我,只是我醒来之后意识一直不太清醒,刚才你昏迷之时我才能借你身体彻底苏醒,但是刚才我想记起以前的事让我的元神动荡,又退回纸内” 这些事太过离奇,小尾巴晃晃脑袋,梳理了一下 “念……那我就叫你念姐姐吧,你还能附我身……那以后你不会把我夺舍了吧” “傻瓜,我元神寄于纸内,早已形神一体,根本无法离开,这便是为何我说我就是纸,纸就是我,但是这纸早已通灵,我也只是寄生于纸,却算不得纸灵,勉强算是一个房客罢了,而我附你身也是因为这纸主动护你,让我暂时附体,根本不能坚持多久,我就算想要再次附体也是休想,我的元神消耗过大,就连与你说话都已经是难得了” 这些话小尾巴没有尽信,却不知为何隐隐感觉这声音的主人绝没有想加害自己的意思,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念姐姐,你也是可怜,被困在了这宝纸里,我能解救你吗?” “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也受得了,只是想救我出来,就凭现在的你,绝无可能” 第一百五十六章 神秘蓝珠 得到了八分这人一身白袍,上面绘着朵朵白云,举手投足都显得极为洒脱,而付出八分的财富之后仍然显得游刃有余,好像这些财富根本不算什么 他对凌霄客说话时还是略带几分兴奋的,毕竟天下至宝所带来的的价值远比自己付出的多得多 “何时才让灵恝认主?” “喂,你急什么,还有一人呢,你凭什么让灵恝认主”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让灵恝认主,旁边有人立刻就不满了,白袍人斜眼看乐一眼陈万青,淡淡的说道:“一个孩子还能有什么财富,何况也没见他写什么,那么早就交了上去,不会写了百亩良田吧” 陈万青见这人竟然嘲讽自己,不由感到好笑,用手摸了摸鼻子 “写百亩良田也有些累,笔画那么多,我没写那么些东西” 白袍人更是哈哈一笑,这孩子固然刚才身手了得,可是要是说他有多少财富他可不认为有多少,毕竟看他穿着就能知道 白袍人越是嚣张越是让人反感,特别是那几个竞价不足八分的人,看他那得意的样子恨不得朝他脸上来上几拳,他们也知道陈万青这一个小孩子能写什么东西出来,就算他是哪个家族子嗣,他也没有能力竞争过那个白袍人,从他第一个交出纸就知道上面写的东西极少 凌霄客出面公正的继续执行竞价,不敢陈万青到底写了什么,这个程序还是必须要走的 陈万青旁边那个少女走上前将锦布掀开,将他的纸承了上去,竹老定睛一看,上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自己还揉了揉眼睛怕他字迹太小没看见,可是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不由的一愣 那孩子是戏耍自己吗?刚才陈万青救了他,显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和能力,让他还高看了一眼,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这事,他是什么意思 而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陈万青的白纸一张,白袍人没忍住再次狂笑出来,连刚才的风度也不顾了,这小孩子真是太有趣了,交了一张白纸出来,如果他没有能力竞价就干脆退出不就行了,这样交了白纸是会被取消以后来凌华宴的资格的,这后果是很严重的,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真是胡闹 旁边站着的那个第二个竞价的女子跺了一下脚,对陈万青埋怨:“小姑娘,你为何交白纸,就算随便写些什么也好过交白纸啊,你这样会被取消以后来这里的资格的,你家大人没有交代你吗?” 这女人也是好心,心疼陈万青,不忍心看他白白被取消资格,不然回去之后他家族的大人也会怪罪与他 “哼,真是个小孩子,这里就不是他能来的地方,真是个蠢货” 第一个竞价的男子在一旁冷声说道,那女人听后怒道:“你还自称一代枭雄,无数人要仰你鼻息,到头来连个孩子都不如,人家一招就把血鲨掌毙在此,你当时干什么去了,啊?大英雄,是不是刚才就属你躲得最远” “我,我是暗中观察血鲨的动静,本来就要趁他不备救下竹老的,只是被那小孩儿抢了先,若是冒冒失失的岂不是害竹老于危险之地吗” 他说这话之后自觉无理,将头扭向一旁,不敢面相那女人 “真是不要脸,说起漂亮话来倒是一等一的好汉” 那女人咄咄逼人,仍然不依不饶,白袍人突然插了话:“凌霄客,现在可以告诉我何时跟灵恝认主了吧?” 他此时面带微笑,可惜有面罩挡住无人能看见,陈万青既然交了白纸一张,那灵恝的归属就再也没有了争议,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跟灵恝做认主仪式了 “第一,灵恝不会也无法认主,只会与第一眼看到之人亲近,若是她以后不满是会离你而去的,而且你也无法强迫她,第二……” 凌霄客已经看见了陈万青旁边那个少女将白纸放下之后拿出了压在下面的小蓝珠,也看到了竹老激动的站了起来 “第二,竞价尚未结束,这位小尊客虽然没有写什么,可是已经把竞价之物呈了上来,正在等竹老验看” 其实他不说大家也被竹老的样子所惊动了,无论刚才谁写的纸张竹老都是坐在椅子上观看,可是他一看到那个奇怪的小蓝珠子就突然利索的站了起来,离得近的人甚至能看到他的双手都有些颤抖 竹老想要将那小蓝珠拿起来,可是伸出手后突然又缩了回去 “拿热水毛巾,我要洗手” 一名少女连忙去准备,别人见竹老竟然不肯用根本就不会脏的手碰这小蓝珠,还一定要再洗洗手才行,不由的更是奇怪,那小蓝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会让竹老如此看重 一旁的凌霄客突然对陈万青赔笑:“姑娘,这个蓝球可是,可是那个小屋的……” 他说话都不敢说完,好像对小屋十分的忌讳,陈万青则是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 他自然是明白凌霄客的意思,他是相问自己的篮球是不是从小屋那里得到的,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果然是,姑娘真乃大福大缘之人”凌霄客突然恭恭敬敬的朝陈万青鞠了一躬,凌霄客刚才只对竹老如此恭敬过,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对一个小姑娘这么尊敬,让旁边站着的人更是侧目,白袍人早在竹老对小篮珠如此看重之时就心生不对了 他刚才所写的东西价值极高,比之刚才在天下至宝出现之前交易的三样宝物也不尝多让,而且他一次就出了五样宝物,再加上之前第一次竞价所付出的无数金银,这才够了八分,他怎么也想不到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天下至宝会因为这个小孩儿的一个破珠子所改变了 竹老在少女的服侍下将两只手仔细的又清洁了一遍,用干净的毛巾擦干了手才轻柔的将小蓝珠捧了起来,将它放到眼前仔细的观察起来 众人随着竹老不断变化的脸色心脏也在不断变化,竹老先是凝重,接着就是兴奋,再然后就是惊叹,最后不住的摇头,可是他是边摇头边微笑,众人都已经明白了这个小蓝珠的价值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了 从竹老出场到了现在没有露出过一丝的笑意,这会儿他看着小蓝珠却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白袍人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大感不妙 “真的,这是真的啊,太美妙太神奇了” 竹老依依不舍的将小蓝珠放了回去,他想了一想,令人换了一个新的锦布,他才将小蓝珠轻轻的放了上去,似乎放在托盘上就是亵渎了这个东西一般 “此珠,可抵六分” 竹老心满意足的坐了下来,坐下来之后第一句话就让整个大厅都沸腾了 “那小珠子到底是什么宝贝,竟然能当六分?” “不曾见过也不曾听过啊,那宝珠只比天下至宝低了两分” “那小姑娘不简单啊,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三分的财物,还有如此神秘值钱的宝珠,她的身份你们谁知道” “不知道,在我印象里没有哪个家族势力有身手这般了得还如此有钱的女儿” 众人奇怪惊叹的目标都是小蓝球和陈万青,这也是今夜给他们最大的震撼 陈万青本来有三分,加上小蓝球的六分,就是九分了,高出了白袍人的八分,等于少天下至宝最后的归属就变成了陈万青所有 这个结果如何能让心高气傲的白袍人接受,他愤怒的将双手握的死死的,天下至宝就差最后一步就到了自己手里,半路竟然杀了出来一个小女孩儿,用一个破珠子就把天下至宝给夺了过去,他不甘心! “这珠子到底是什么?凭什么能拿六分,我不服!” 凌霄客本来笑盈盈的要恭喜陈万青,听见白袍人的话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刚才提前就已经告知过你们,最后的决夺都由竹老负责,他的话我等都无条件的服从,且不论那蓝球的价值远远高出你们的估计,单说如此质疑竹老便是不尊凌华宴的规矩!” 白袍人愤怒的双眼通红,他有些失去了理智,仍然对凌霄客怒吼 “我不信天下间还有什么破珠子能比得上我写出来的宝物,它难道也是天下至宝吗?还是你们故意不愿让我们得到灵恝,专门找了一个不起眼的破珠子就谎称价值连城,还给了一个六分的价值!” “哼,你说话小心点,凌华宴一向做事公正公平,不然天下英豪怎么会如此信任我们,你这话便是公然挑衅凌华宴,再给尊客一次机会,速速退下” “不,你不说清楚这蓝球到底是什么,我便不服” 竹老拦住了要发作的凌霄客,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凌霄客赶紧扶住了他 “你要知道这蓝珠是什么?你还不够资格,若是真的要听,就要付出代价” 白袍人狂笑数声,但是没有一丝笑意 “无论什么代价,只要能解释清楚,我也付得起” “好,你且附耳过来,老夫告诉你之后如果你服气,第一次竞价的财宝就留下来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至宝的归属 白袍人心里一惊,竟然要自己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他一时也有几分犹豫,不过他最终还是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一会儿竹老说什么,他都要装作对小蓝球的不认同,咬死了它的价值不足以得六分,不然自己就要吃大亏了 可是竹老并不知道白袍人的想法,见他答应下来,对他招了招手 “那好你过来吧” 白袍人走了两步来到竹老身边,竹老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白袍人说了几句话,周围的人都能看到白袍人皱着的眉头突然伸展开来,原本紧绷的脸色也换成了不可思议 “什,什么?竟然是……” 他一时不敢相信,差点喊了出来,竹老及时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后面的话就咽回了肚子里,在场的人纷纷心里大骂,这小子说一半怎么不说了,恨得他们牙痒痒,谁不想知道这个神秘的小蓝球到底是何物,又为何让白袍人如此震惊 另一边的陈万青却对他们说小蓝珠的话没有什么兴趣,不管这小蓝珠到底有什么用,现在也不属于自己了,而属于自己的东西马上就要多上一个天下至宝了 说不兴奋那是假的,陈万青对灵恝一早就眼红的要死,就差没有流口水了,之前一直害怕自己没有本钱来竞争它,单靠一个小篮球怕是不够,还好那老人急需万年神木,这才让自己钻了一个空子 果然小蓝珠的价值只有六分,如果没有那老人的财富,自己还真的无法竞争到灵恝,他也不禁为自己的英明决断感到庆幸 那边的白袍人被竹老告知了小蓝珠是何物之后,他一改之前的不服,而是失魂落魄的倒退几步,嘴里喃喃自语 “原来是这样,自己输得不冤了” 他朝竹老一拱手,第一次竞价的宝物刚才都已经交了出来,第二次竞价的财物只是写了出来并没有拿出来,所以他也没有好拿回去的了,既然输了他也不愿意在待下去,免得看那小孩子心里痛恨,当即一甩衣袖扭头就出了凌华宴,接下来还有什么事他也没有兴趣知道了 既然陈万青以九分超出了天下至宝的八分要求,自然灵恝就属于了他,凌霄客在众人嫉妒羡慕的目光之下,对众人宣布 “今夜天下至宝的归属已定,从此之后灵恝与我们再无关系,属于这位尊客” 他一指陈万青,全场爆发出雷鸣的掌声,没人想到今夜最大的赢家竟然是一个小孩子,实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今夜之事定然会流传数十年,数百年 可是大部分人都坏了其他的念头,都琢磨回去之后立刻发动所有的关系,一定要查到哪个大家族之中有这么一位不凡的女童,只要查到了她的身份那灵恝不一定就抢不过来,最不济也能借此要挟,对海龙岛分一杯羹也是好的 这些人的想法陈万青便是动动膝盖都能想得出来,还好自己久居皇宫之中,任凭他们随便查随便猜也永远猜不到眼前这个他们以为哪个大家族的女童竟然是就在不远的大京之中紫薇城内的静云公主 宣布完了之后凌霄客将陈万青请到了后面,灵恝自然也被人抬了过去,陈万青明白这是要让自己跟灵恝认定关系了 来到了大厅后面,这里是个一个宽敞的会客室,他们前脚刚到后面竹老就走了进来,他看见陈万青之后露出了一丝笑容,倒是让陈万青有些惶恐 “竹老”“嗯,小家伙” 竹老来到一旁坐下,陈万青则是小心的陪在一旁 “看你面相观你言行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灵恝交给你我也放心,其实刚才如果你没有达到八分,灵恝我也不会交给刚才那白袍人的,宁可让灵恝再多睡十年” 竹老这话可是出乎了陈万青的意料,难道刚才那白袍人得了八分也不行吗? “至于为何你就不要问了,那白袍人的身份我是知晓的” 竹老也不愿多谈这些,将陈万青的小手突然拉住了,竹老的手温暖有力,陈万青觉得握住之后非常的舒服,好像被自己的长辈握住了一般 “我一生观人无数,那人是何种品行我一眼便知大概,这人一生如何我略微推算就知,所以才能几十年来逢凶化吉躲过无数的人祸,勉强活到了现在” 他感叹自己的前半生,陈万青明白像他这样的人能够游历七国并且没被暗中害死一定是有其独到的方法的 “可是刚才我观你大概的面相有些不确定,现在摸你手脉测你骨意,仍然是一片模糊,着实让老夫吃惊啊” 原来刚才竹老抓住他的手并非是亲近之意,而是偷偷的给他算了一挂,原来陈万青就听过有人能通过看相摸骨便知一人的前程过往,本来还以为夸大其词,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人 “竹老尽管放心吧,灵恝于我也是亲人,我一定会对她好的,不会强求她做什么事,就算此生不去探海龙岛也没有什么的,只要灵恝能快乐活着就行” 陈万青知道竹老还是对灵恝的将来担心,害怕所托非人,才要算自己的将来,自己赶紧打消了他的疑虑 “我相信你,不然也不会同意将灵恝交给你,那你蓝球是……是那……那……” 竹老说了几遍也没有说出最后那句话,他想说那人,可是又不是人,想说那东西,又觉得大不敬,所以犹豫了半天 “没错,是一个奇怪的声音的主人交给我的” 陈万青索性替他说了出来,竹老这才感叹的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也只有它能够给你,你的福缘不浅,人更是不错,连它都看中了你,灵恝也算有了好归宿,老夫也该放心的走了” 竹老一下没了兴致,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陈万青目送他离去,心里感叹真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心里一直放不下一个异族的子嗣,生怕灵恝跟了坏人,才会这般年龄还跑来这里 凌霄客等竹老走后才走了进来,他先是对陈万青道了恭喜,然后详细的给他说了灵恝的事 “灵恝想要苏醒一定要无根之水,刚才大厅之内落下的就是之前存储的无根之水,但是现在也用完了,需要等下次天空落雨才行,所以现在你也无法唤醒她” 现在是冬季,岂不是要等春天了,陈万青看着这个巨蚌,心里琢磨把它先藏在哪里合适 “对了,灵恝要吃什么?要喝奶吗?” 陈万青像一个领养了孩子的母亲一般,心里一瞬间就想到了无数的事,件件都是如何照顾灵恝的事 “哈哈,灵恝吃什么我也不知,谁也没有见过啊”凌霄客无奈的说道,他又没有养过如何会知道 “不过听说灵恝喜欢玉石,古书上讲过灵恝所待的神殿几乎每月都会运去一车玉石,但是从不见运出,你将来可以试试” 陈万青头顶一阵乌鸦飞过,每月一车玉石?她是靠吃玉石为生吗?那花销该有多大,他无奈的看着巨蚌,小家伙,你可千万别太能吃啊 “对了,你可需要我们送你去哪个地方吗?我保证无人能知晓” 凌霄客又提起这事,他之前就对众人说过保证交易到天下至宝的人能够享受他们护送到任何一个地方,就是怕回去的路上被人埋伏打劫 “唔,也好,送我和下人去百里外的沧州城吧” 凌霄客也不会问他们为何要去沧州城这种事,只是一口答应下来,他们对保密的事已经做到了极致,自然不会去讨没趣 陈万青让人把林娇娘叫来了后面,二人一见面林娇娘就兴奋的拉住了他的手 “青主,您真的得到了天下至宝吗?属下还像是做梦一般,那个小蓝珠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如此值钱,您有这种东西怎么不提前告诉属下呢” 她半嗔半笑,陈万青连忙解释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这个东西的价值我也不清楚,是在咱们进来的那个小屋里偶然得到的,我也不过是试着拿出来了,若是不值钱就罢了,就当来见见世面” 林娇娘才不会相信这话,不过她听见陈万青不愿意多说,也知趣的不在提小蓝珠,而是把话题引到了灵恝身上 “咱们得了灵恝之后要去东海寻海龙岛吗?” “东海之大超乎你的想象,行千里不见陆地,出海一次所耗财富人力超乎想象,而且东海其最深处达百里开外,人不借助工具勉强能潜数十米,咱们拿什么去寻海龙岛,寻到了你准备怎么打捞?” 这每句话都打在了林娇娘的心生,这么困难还要灵恝做什么用,付出了如此高昂的代价才换来了她,结果还没有用,如果把这些财富都用在凤翎生之上,该是如何蒸蒸日上啊,现在他们可是几乎一点钱都没有了,其他的财宝也被换了神药,凤翎生彻底变成了穷光蛋 “你别泄气啊,现在不去不代表以后不去,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还不行啊,放心吧,总有机会让海龙岛重现天日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平安回京 在凌华宴还没有结束之前,陈万青就同林娇娘和乔禹生偷偷的被人送了出来,在古川河边早就备好了马车,他们没有乘船,河上太过扎眼,被人发现根本无路可藏,而陆上虽然人多眼杂,却是相对安全一些 有了凌霄客的安排,三人被请上了一辆马车,灵恝则被藏在了后面货车之上,一同上路的还有十几名村夫打扮的人,而那马车也是破破烂烂,货车之上都是些不值钱的干草柴火 一行人像极了周围村庄的地主带着帮工,晃晃悠悠的就向沧州城而去 在他们离开一个时辰之后幽门散去,无数的人朝四面八方而去,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打探查看周围离去的人里面是否有孩童在,若是有孩童立刻就会被人拦下,不论是哪个国家什么势力的人都无法离开,被人详细的连祖宗三代都要如实交代,所有行礼包袱都要被翻烂了,至于为何要拦这些待孩童的人,却根本没人愿意明说 当然这个情况陈万青是看不到了,他已经看到了沧州城的城门就在前方了 “尊客,交代给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一会儿入城之后我等就要离去,您到沧州城后请自便,不要告诉我等您的去处,以免外传” 赶车的车夫掀开布帘来,对陈万青三人悄悄说道,陈万青谢过之后马车就入了城,其他的扮做农夫之人则是四散而去,也没有再回去,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沧州城非常的小,比之大京那是差的远了,唯一比大京好的地方在于沧州城内水路发达,支流很多,来往商人也算不上好,所以城防也不严禁,过往车辆无人查看 一入城之后马车就立刻离开了,从另一个城门而出,留下了陈万青三人和装灵恝与长戟的货车,至于陈万青如何处置这两个宝物他们就不在管了 “青主,咱们来沧州城干什么?” 在路上林娇娘将陈万青得到了天下至宝的事详细的给乔禹生说了一下,对神奇的陈万青能得到天下至宝这件事他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替他高兴,在乔禹生眼里陈万青已经是无所不能的代表了,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太奇怪了 “我不能完全信凌霄客他们,做一个万全保证而已,沧州城离大京不近不远,又是四通八达之地,从何处而来的人都有,我让他们咱们送到沧州城就是让他们猜不透咱们下一步要去哪里,一旦咱们行踪暴露了也能迷惑别人” 到了沧州城之后下一步就是如何回大京了,这点他们要从长计议,毕竟他们自己回去都好说,但是带着灵恝就怎么都不方便,那巨蚌太过扎眼,小一点的马车都装不进去,实在让人为难 “乔大哥,你速速先回大京,给赵鸢儿说,让清风郎来沧州城,主要是让青一来” 乔禹生不知道清风郎的存在,但是他知道赵鸢儿偷偷招募有一些奇人异事,因为当初就有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来跟自己学医术,只用了个把月就将自己存的医书看了个遍,无论哪一本都是烂熟于心,简直可以说是过目不忘,让乔禹生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看起来那少年就是清风郎的一人吧 “青主,乔某先走一步,尽量中间不停歇,速速返回大京”乔禹生也知道没人来掩护是不好回大京的,如果一旦天下至宝处置不妥当让人起了疑心,接下来的就是无数的人蜂拥而来,那灵恝就再也回不去大京了 “林妹子,青主就交给你保护了” “放心吧,咱们青主你还不知道吗?平时都是他保护咱们,我只需要听从青主安排就一定没事的”林娇娘笑着答应下来,乔禹生一想也是,他跟林娇娘一般都帮不上什么忙,从来都是仰仗陈万青自己,不过有一个人在他身边也让人比较放心 他化妆成一个普通农夫之后上了去往大京的马车,留下了陈万青和林娇娘两人在沧州城 陈万青在城里就近找了一间客栈,将货车停在了客栈院子里,他们两个轮流看着,一个上午睡觉一个下午睡觉,到了晚上偷偷趁着夜色将巨蚌放到了城内的河里,提前做了一手防备 事实证明这是多么明确的决定,第三天就有很多外来人来到了沧州城,他们专门找客栈询问是否有新到的客人是带小孩子并且有货车的,陈万青自然被人怀疑,他们的货车被人翻了一个底朝天 还好带孩子的客人还是有一些的,陈万青和林娇娘故意隐瞒之下算是瞒了过去,当天傍晚青一带着三名清风郎就过来了 林娇娘见了只有四人过来,不由有些担心 “青主,只有三人太勉强了吧?” 陈万青一愣,立刻明白了过来,赶紧咳嗽两声 “是四人,四人,有青一足够了” 林娇娘脸一红,她不知道怎么就只觉得来了三个人,忘了一开始是见了四个人来的 青一倒是习惯了,露出一脸的憨笑:“林姑娘放心吧,咱们手脚利索,小心一些肯定能平安返程的,宝贝就交给我这里吧,保证万无一失” 这便是陈万青一定要青一来的原因,他只要带着宝物,基本就能平安回京,据说他们四人进城之时就是青一赶车,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林娇娘可是头一次见到青一,陈万青偷偷给她解释了青一的神奇之处,林娇娘听都没有听过世间还有如此奇妙之人,忍不住想多看他两眼,不过看过之后就把他给忘了,这事她也没有注意到 转过天他们购买了几辆马车,分成了四个方向出了城门,分别从四个方向绕行前往大京,灵恝自然放在了青一那里,由陈万青陪着从北方绕了一个圈朝大京前进 这一路之上才让陈万青体会到了青一的可怕,他们出了沧州城之后不远就遇到了一伙黑衣人在官道之上挨个查看货物,谁若是敢发声牢骚立刻就有人乱棍打去,虽然他们不是官府众人,可是来往之人都捏着鼻子认了 还好这伙人只是随便查看一眼,也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每辆车都必须看,但是都是匆匆扫了一眼就让人过去,但是带有孩子的车都会仔细的多看几眼,让人摸不着头脑 陈万青已经做好了暴起动手的准备,他们如果这个时候跑开实在太过扎眼,而且周围还有骑马的壮汉巡视,他们的马车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骑士的 但是青一显示出了他的神奇之处,轮到他们的车辆的时候那拦住的壮汉检查过了前一个车辆看了一眼青一,眼睛露出几分迷茫,青一不慌不慢的驾车跟着前方的车就走,根本不把这些人当回事 而那些壮汉也好像看不见青一的马车,等他驾车而过之后立刻拦住了后门的马车 等青一驾车走了之后陈万青就听见了后面传来一阵不满的嚷嚷 “凭什么前面的车不用检查?偏偏拦住了我的” “放你的屁,老子哪个没有检查,这么多眼睛盯着呢,再胡扯八道老子给你开个窟窿” “……” 陈万青边听边笑,这些人说什么呢,谁的车没被检查?他突然一愣,自己不就是带着宝贝让青一驾车吗?刚才自己怎么突然忘了自己在哪里,忘了谁在驾车 擦! 陈挖去索性用疏影在马车里面刻满了青一两个字,省的一会儿就忘,这一路之上他忘了无数次,每次看到青一两个字才想起来,等快到了大京之时陈万青暗自发誓,老子永远不再跟青一单独呆在一起了,太让人感到邪门了,时间久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的脑子造成什么损伤,他都已经觉得自己有些笨了 等进了大京的东门,陈万青总算放下了心,他不信还有人能追查到大京来,就算有人真的能追查到了大京,谁还能再追到紫薇城不成 他现在还不能回宫,一是要妥善保存好灵恝,而是要留在柯烂石让清风郎将一些东西布置好,应付雷雾使的发难,三是准备在柯烂石造一场势,将恶鬼袭及的余波彻底清理,顺便还要把青教势力做大,这些事都离不开他 陈万青是最后一个入大京的人,他绕的距离最远,做足了保险,让其他人先后进城,如果有人跟踪或者谁堵在大京能及时知道,也好提前预警,还好其他人都平安抵达,也没有见谁跟踪,他这才放心的进了大京 进京之后一路不敢停下,一直到了柯烂石的教堂里面陈万青终于才觉得这是到家了,才算真的安全了 赵鸢儿早早就知道陈万青他们今天回到,乔禹生只是说让清风郎前去接应,有宝物要送来,她可不知道是什么宝物,她跟乔禹生又是旁敲侧击又是撒娇卖萌,怎奈乔禹生年岁不小了,对赵鸢儿这一套已经免疫了,什么都不肯说,被逼急了就躲进了医馆,偷偷研究着用凤翎生所有财富换来的神药,在他眼里神药可比赵鸢儿美丽一千倍一万倍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安排 陈万青的平安到来可让众人安下了心,现在凤翎生和青教众人的前程和未来都系在他的身上,若是他出了什么事不要说现在的凤翎生要被打回原形,青教也立刻会四分五裂消失在历史之中,陈万青的身份何等的敏感重要 偏偏陈万青这人实在是令人无法安心,哪里危险就偏爱去哪,什么事不该做他就偏要做,可是每次他都能逢凶化吉平安而归,而且总能得到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好处 比如说这次,空着手而去,竟然拐了两样宝贝和一件天下至宝回来,则能不让人佩服之余又感叹所托非人,陈万青越是厉害越是有福缘说明他们将来越会跟着越好 赵鸢儿的势力心太强,他不愿意让她沾惹灵恝,陈万青将长戟拿出来给赵鸢儿讲述它的宝贵之处,惹得赵鸢儿惊叫连连爱不释手,他趁机让林娇娘和乔禹生把装有灵恝的马车给赶到了医馆后院,青一是知道巨蚌的存在,但是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还以为那长戟就是他这次要保护的宝物,毕竟谁也想不到那么大个蚌壳里会有一个天下至宝的存在 “青主,咱们只要有这个长戟,将来就有争天下的资本,现在七国互相虎视眈眈,牵一发而动全身,将来如果真的会天下大乱,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赵鸢儿像是爱人一般的抚摸着长戟,心思却放到了天下之间,她对权力的渴望十分的看重,陈万青最不喜欢她的一点就在这里,可是她又忠心耿耿,陈万青只好慢慢引导了 “鸢儿,这都是后话,现在天下可乱不得,乾国如今百业萧条,民众苦不堪言,各处都有叛乱贼臣,如果再遇到七国大乱,百姓兵灾过后十不存一,我们要一个废弃的土地有什么用?没有了百姓你要这天下又有何用?” 赵鸢儿闻言若有所思,她毕竟还年轻,空有热血却没有长远的眼光,自然是不太能理解这些的,但是也听进去了陈万青的话,如今大京就因为一个恶鬼袭击的事就闹得人人惶惶不安,往日热闹的街道如今也是常常无人敢外出,偌大的柯烂石百姓居住不到三成,这都是她能亲身感受到的 “那咱们建青教是为了什么?” 赵鸢儿有些迷茫,突然对自己所做的事业有所怀疑 “青教是凤翎生的立足根本,是凤翎生的支柱,从凤翎生当初成立的初衷就表明了它永远不可能成为站在人眼前的庞大组织,它是这个世界的影子,朝廷和人民大众永远不知道的守护者,我们都暴露的那一天就是凤翎生覆灭的那一天,我们是秩序的守护者,历史的推动者,我们总有一天要人人皆知但是又没人知道我们到底在哪,我们是暗夜的王者,融入深空的凤凰!” 陈万青第一次诉说了自己对凤翎生的理解,青教和凤翎生性质不同,却是生死相依的,没有凤翎生青教就不会出现,没有青教凤翎生注定无法崛起,他也说不好孰轻孰重 “青主大人,您是睿智的,鸢儿虽然愚钝,但是相信您,相信凤翎生,鸢儿一定将青教发扬光大,不惜一切代价!” “圣女姐姐,凤翎生是?” 赵鸢儿也是第一次当着清风郎说起了凤翎生,他们都是一脸迷茫,赵鸢儿也顾不得许多了,他们既然听到了这些,也该知道凤翎生的存在了 “咱们的青主,就是凤翎生和青教的共主,我们既是青教的人,也是凤翎生的人,从今日起,你们都要忠诚,都要服从,都要拥护,懂了吗?” 清风郎根本没有听过凤翎生,可是赵鸢儿说什么他们都会听,只要赵鸢儿在凤翎生,他们就是凤翎生的人,在青教,他们就是青教的人,是哪个组织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因为他们的忠诚现在还主要是在赵鸢儿的身上,陈万青都不能够比得上赵鸢儿 这点陈万青是明白的,毕竟他跟清风郎相处时间不长,彼此也不了解,不过他相信终有一天会让他们死心塌地为他所用的 “鸢儿,长戟就交给你妥善保管了,这是我最珍贵的宝物,放在你这里我才放心,你愿意替我保管吗?” 陈万青为了安赵鸢儿的心,故意将长戟放在她那里,她还不知道在陈万青眼里灵恝的价值固然比长戟重要的多,就连那神药他觉得都比长戟价值高,因为长戟虽然能号令熠族一次,但是代价也是极大的 首先熠族的熊骑兵消耗极大,五百熊骑兵的粮草损耗抵得上五千铁骑,因为熊的饭量可是极大的,而且熊骑兵不能长途奔袭,走不了多远就要歇息,而长弓手同样不善奔袭,爆发虽高耐力却极差,出了冬祈山之后他们的优势就要下降一半,若是战场太远他们几乎就失去了奇兵的作用 所以陈万青对长戟的作用不太特别看重,反而乔禹生的?疏神药作用明显,如果让乔禹生攻克了其中的奥秘,说不定真的能研究出代替?疏独角的普通一些的药草,那么对他对百姓都是天大的好消息,最起码能让大乾的医学水平提高百年之多 这些赵鸢儿都不知道,她还沉浸在保管长戟的喜悦之中,她没想到陈万青如此的信任她,她一时间都不敢相信,感动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谢谢青主的信任,鸢儿一定如同保护生命一般的保护长戟,绝不让任何人得到它,鸢儿愿意用生命起誓!” 陈万青用长戟的保存权就换来了赵鸢儿的忠诚,在他看来世间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既让长戟有人替自己保管者,又能收获手下的真诚,他暗自感叹真是个傻丫头啊,自己什么时候也这么坏了 “快快起来”陈万青连忙扶起了想要跪拜的赵鸢儿:“我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呢,谁让你是我最喜欢的鸢儿呢” 最后这话若是一名男子说起来,赵鸢儿就要发怒了,这简直就是调戏了,可是这话是陈万青说的,赵鸢儿听后却觉得心里甜甜的 “对了鸢儿,你的舞练的怎么样了?过几日就要出场表演了,那可是非常重要的” 说起了陈万青教的舞蹈,鸢儿脸上一红:“鸢儿日夜苦练,就等着青主指点一二呢” 陈万青摸了摸下巴,这小姑娘害什么羞啊?他不知道赵鸢儿练习几天之后被其他人发现了她的舞,当时就把那人惊得说不出话,最后巴掌都拍烂了,直言便是九天仙女下凡也跳不出这种舞蹈 赵鸢儿现在每次跳舞都能想到那人的赞美,所以有些害羞,这种情况若是发生在其他女孩子身上那再正常不过,可是在天生喜欢表现的赵鸢儿身上就让人惊讶了 “那好,我去看看,走走” 陈万青还是比较担心赵鸢儿跳舞的情况,来不及歇息拉着她就朝屋内走去,赵鸢儿还拿着长戟没有放好就被拖走了,一边跑一边喊:“等等,我先放长戟,把宝贝放好了” 等了大半天赵鸢儿才放好长戟,陈万青十分好奇她把东西藏在哪里了,看她那满意的样子必定是十分隐秘的地方,不过现在长戟归她所有,陈万青暂时是无法看到它了 “咱们开始吧,看完你跳舞我还有别的要事” 赵鸢儿一点也不怯场,嘴里哼着自己编的曲子就开始跳起了青凤舞,陈万青只看了几眼就暗叹赵鸢儿真是一个天生的舞者 她将陈万青当初所教的舞蹈又在短短几日改良了一些,使这舞蹈更加灵动美妙,好像诉说着新的故事,比当初陈万青的故事更加连贯精彩 包括她嘴里哼的曲子,当初可并没有给这舞蹈编曲,她就自己做了一首,陈万青听了之后赞叹十分和韵,自己准备以这个曲子为基础再重新编排一下,他自问比起赵鸢儿自己的编曲要强上许多 一舞之后陈万青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赵鸢儿欢喜的跑了过来:“青主,鸢儿跳的如何?” “非常好!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明日我重新编曲,你跟着舞曲再练习,另外在青教门外做一个高台广场,具体如何施工我明日来告诉你,动作一定要快,三日之内必须搭建完毕,不要怕浪费钱” “另外命令所有信徒全城散布消息,就说青教三日之后要为大京除恶鬼,还大京一个安稳太平,请百姓观礼” 赵鸢儿闻言有些不安:“可是那雷雾使说对我们发难也是三日之后,是不是先处理了他们在说?” “哼哼,就是等他们到了一起料理了”陈万青眼睛一眯:“他们不来还不热闹呢,必须让众人看看迎仙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没有对比就没有说服力,正好拿他们开刀” “可是……”赵鸢儿没有说完,她担心雷雾使会使什么手段,毕竟迎仙教的名头那么大,一定是很有些本事的,自己拿什么跟他们斗 “你准备如何除恶鬼呢?让百姓都会相信”另外她就是对这件事不安,陈万青则是信心满满,神秘的一笑:“山人自有妙法” 第一百六十章 大典准备 接下来几天陈万青可忙坏了,他亲自监督赵鸢儿寻来的工匠搭建广场和高台,因为他还要清风郎秘密的在周围做一些手脚,是不方便让别人看到的,必须格外小心 每天白天工匠干活,到了夜里他就让清风郎做一些工作,正好岔开来做,时间上非常的赶工,还好搭建这些高台广场之类的东西并不需要特别精密复杂的东西,两天就几乎完工了,最后一天那只是做一些修饰等工作 陈万青忙碌其他人更是休想有休息的时候,赵鸢儿第二天就得到了陈万青谱写的曲子,特地寻来几名擅曲的女子给她伴奏,她要抓紧时间跟曲子合拍 而乔禹生和乔薇则是被安排制作一些陈万起秘密给出的东西,他们拿着陈万青写的满满的清单,一脸懵逼的就去采购制作了,但是那上面写的东西如同天书一般,他们每个字每个程序都能看的懂,可是合到了一起就一点也不明白 还好他们记得陈万青交代的话“必须严格的执行每一个步骤,绝不能替换和擅自省略,不然及其危险” 听到危险两字他们就明白了,青主又鼓捣一些邪门的玩意儿了,他们老老实实的按部就班的制作,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也不敢随便乱弄,就跟刚学会写字的孩子一般遵从着陈万青所写的内容进行 青教的信徒大都只是穷人,而正是这些穷人忠诚的勤劳的将赵鸢儿要求的信息传遍了大京,现在人人皆知柯烂石有一个青教,他们自号要替天行道,彻底消灭霍乱大京的恶鬼,举办一个什么除鬼大典,还邀请能来的百姓一同观礼 现在大京谁不知道恶鬼的事,闹得这么久了朝廷也没有一个让人信服的说法,现在坊间都流传着恶鬼是一个魔童降世引来的,只需除了那个魔童自然就能破了,可是谁也不知道魔童到底是谁,这话到底可信不可信,这个青教举办的除鬼大典是不是就是要除掉魔童了? 人人都在猜测,对这个除鬼大典抱着猜疑和期待,除了柯烂石周围的人知道青教,其他地方的人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青教是什么教派,它们既没有名气也没有朝廷支持,凭什么敢办什么除鬼大典 但是猜疑归猜疑,很多人还是决定那天去看看热闹,看看这个青教的教派是如何除鬼的,要是被人揭穿了是糊弄大京百姓的时候也好能去羞辱几句,也算是个谈资,当然了,若是他们真的有法力吧恶鬼除了,自己也能亲眼见到大京太平的的那一刻,也算参加了一个盛典,十分值得 这边陈万青等人准备的如火如荼,另一边不时的有些闲汉坐在不远处一看就是一天,到了傍晚就离去,天亮准时到,陈万青不用去问也知道这些人是打探自己的人,是想看看青教有什么准备,是迎仙教的人的几率比较大,不够他也不在乎,明面上的东西都能让人看,暗地里准备的东西都十分隐蔽,布置的时候撒出去很多人防备,这些闲汉根本不知道 而为了保证除鬼大典的时候没人闹事,陈万青特地让许威带着长刀卫护卫前来护卫,本来这事长刀卫是不会来的,就算许威也无法指挥的了长刀卫,但是陈万青让人去宫里传话给了张东恩,让他不漏痕迹的把除鬼大典的事送到了永淳的耳朵里 本来永淳已经计划让人执行魔童之事,现在突然听说有个什么青教要搞除鬼大典,且不论能不能成功,这也是极好的转移大京百姓视线的机会,如果青教真能让百姓相信铲除了恶鬼,那么大京自然太平无事了,如果不能,则趁此机会将魔童计划执行,也能解决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是利大于弊 在张东恩的不经意的建议之下,除鬼大典需要有人保护,不然那会有宵小捣乱,永淳让赵博告诉大京的地方官员,确保除鬼大典的平安进行,这才有了长刀卫的调动 长刀卫明面之上不属于朝廷编织,严格来说只是受朝廷管理不受司法限制的特殊部门,没有任何一个部门和法令上有写着长刀卫这个兵种或组织 每个人都知道长刀卫,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他受谁管理,好像只是为朝廷做事但是又不归朝廷管,让人十分的奇怪这个组织是如何形成的,他们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让长刀卫护卫除鬼大典也说明了朝廷是知道这个大典的,也支持和默认了青教举办大典的资格,但是又不肯明着说明态度,除鬼大典成功了,自然有朝廷一份功劳,若是除鬼大典失败了,那就没有朝廷什么事了,这都是青教自行搞的 既然青教要如此大搞这个除鬼大典,那么青教自然也摆在了所有人的脸前,就连永淳也派人将青教的信息放在了龙案之上 仔细研读了青教的教义和所作所为之后,永淳拍案叫好 “赵博啊,你看这青教,一方面广行善事安抚人心,劝人向善不说,还宣扬皇权唯一,劝人尊敬崇拜皇家,现在又举办除鬼大典替朕了了心腹大患,安抚大京百姓,实在是妙啊” 赵博到底老道,不肯轻易替青教说话,虽然永淳这时高兴之下赞扬了青教,他也不好说什么,但是还是点明了青教的几点不妥 “青教表面看起来确实是一心为国为君,但是到底只是一个民间教派,还是要看着才行,有一天做大做强了,影响大了之后说不定就变了” “确实该有人看着”永淳也想到了这点,不能任由青教发展,必须有自己人看管监督着才能为他所用 “如果这次除鬼大典做的好,就派些人去它们内部监督着,有些事让它们出面比朕的军队都要好用,如果真的能一心拥护朕和朝廷,就让它们在大乾发扬光大也无不可,正好现在人心太乱,需要有人引导安抚,其他的那些教派都是些邪门歪道,祸乱地方,大乾正需要一个这样的青教出来” “陛下圣明,但是青教如何还需多看些时候,不能草草而定” “唔,朕自然知晓,但是还需提前布置” “是!” 这些话张东恩听得一清二楚,他现在是永淳除了赵博之外唯一能听见这些机密的人,张东恩自从中德殿受刑之后便得到了重用,每日和赵博一同服侍永淳,但是他仍然是以前那副忠诚老实的样子,从不肯逾越一步,不急不躁不贪不傲,让永淳和赵博十分满意 除鬼大典的时间定在了中午巳时开始,正直当午之时才好借助正阳之气除鬼,当然这些都只是为了迷惑百姓的说法罢了,主要原因是因为陈万青要让更多的人来观礼,太早了很多人来不了,大京可是非常大的,从一端到另一端坐马车都要一个时辰左右,如果步行更是缓慢,肯定要稍微晚些才行 前一天的夜里,陈万青将主要人员都叫到了一起,确保第二日的表演不能出任何差错 “每个人要做什么都知道了吧?一会儿到教堂后院排练一下,广场太过扎眼了不能过去,我知道很多人无法理解我让你们做的事,但是一定要严格按照我说的流程来,不能出错,听到了吗?” 众人纷纷应是,他们很多人到了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要做的那些事到底是何种目的,因为有些材料有限,不能彩排,只能练习动作,到时候不出错就行 “青主,东西都制作好了,已经安放完毕了” 乔禹生这几天累的够呛,他好像化身成了炼丹的道士,做了很多从来不曾做过甚至听都没有听过的一些事,做出了一些神奇无比的东西,那些东西神秘无比,只需要一些简单的东西竟然能做出那么奇妙的效果来,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陈万青自然无法跟他解释什么是物理效应化学效应之类的东西,跟他们这些人解释这些哪里能说的清,只随口说了一句是自己当初从仙山带来的技巧就行了,他们自然就能信服,比费劲儿解释物理化学有用的多 “很好,东西我也看过了,很符合我的要求,乔大哥辛苦你了” “娇娘”陈万青转头又向林娇娘交代:“明天一早我就要看见长刀卫,一会儿让人去给许威说明白,他若是来的晚了就别来了” “遵命” “鸢儿,你是明天的重中之重,舞蹈不能出错,那几个特殊动作决不能省略,明白吗?” “青主大人,您都说了八百遍了,鸢儿耳朵都长茧了,一定不会出错的” 赵鸢儿没有一点紧张,她天生就是这样,越是大场面她越兴奋,不管在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人越多她的表现越好,从来都不会怯场 “很好,明天提前让人守住每个路口,如果雷雾使来了,我们也能提前知晓” “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对付我们”林娇娘还是有些担心,她是见过风鬼使的手段的,对雷雾使不敢有任何轻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除鬼大典 虽然已经接近了年关,冷风吹在身上如同冰刀般,但是今天的天空万里无云,一轮骄阳挂在东方,让寒冷的冬天多了一分暖意 大京天刚亮,无数的百姓就都出了门,像是赶集一般朝柯烂石的方向涌去,路过谁家看到熟人都要打个招呼 “老李啊,你这么早出门也是去看除鬼大典的?” “那可不是,孩子在家一直闹,老婆也唠叨,还不如出去转转,看看这劳什子除鬼大典怎么样” “别让嫂子听见了,咱哥俩做个伴,同去同去” 大京各处都有如此景象,男女老少但凡没有什么事的都想去看看,毕竟大京的恶鬼袭击事件让他们有段时间不安心了,听说那青教有高人,说不定能除了鬼也说不定 北使馆外,十几名北方草原装扮之人从使馆出来,一名中年人恭敬的对前面的青年说道:“阿史那,就是今天大京之中举办除鬼大典” “嘿,眼看这大京就要大乱了,这个时候有人做什么除鬼大典,若是真让人相信除了鬼,还真的要稳住了”阿史那先是冷笑一声,看着百姓都朝柯烂石方向走去,他一挥手里的马鞭:“走,去看看” 一行人随着人流也朝柯烂石而去,同一时间还有十几波其他国家使馆的人一同朝柯烂石而去,看来都是要看看这除鬼大典到底如何 陈万青还是低估了百姓们的兴致,天刚亮不久就有人来到了广场之上,还好许威来的更早,他带着五十名长刀卫守在了广场周围,青教又派出了六七十名青壮协助长刀卫一同拦住了广场四周,现在还不能让百姓们进广场,还需要再等等 刚建成的广场占地着实不小,容纳万余人也是可以的,只是并没有板凳,而是用石头木板临时做成了一些简易的能坐着的阶梯,这还只是头前几排的待遇,再靠后一些只能站着,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可是老百姓们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坐的地方,只要能让自己挤挤有地方能看到广场之中搭起的高台就行 他们是来看除鬼的,又不是来看唱戏,用不着太讲究,这就是大多数老百姓的想法,他们也没指望能看到什么东西,就是凑个热闹,看看这青教是怎么除鬼的 陈万青像是一场晚会的总导演一般,哪哪都要操心,不断的催促着众人,还要检查东西是不是到位,还要应付不断前来询问的人员,他从来没有感觉有这么累过 等过了卯时,人群越聚越多,吵杂的声音能把柯烂石震塌了,越来越多的人嚷嚷着要进广场,陈万青看看时间,让许威他们放人进来,但是要按秩序进来,不能一拥而进 他在后世见多了踩踏事件,特地交代了许威,谁若是不遵守纪律,直接打出去不必留手,许威可不是怕事之人,特别是去了长刀卫之后更是助长了威风,原本他就是皇宫侍卫,是眼睛朝天之人,普通百姓他根本就不看在眼里,听了陈万青的话唰的一下就抽出了长刀,嘴里大声喊道:“都给我排好队进来,谁要是不听话老子手里的长刀可不认识人” 陈万青考虑的极对,若不是许威他们拦住了,就那些百姓争先恐后朝广场里面猛冲进来的样子不引起踩踏骚乱才怪,到时候就是全部心思都成处理踩踏事件了,谁还有心情弄除鬼大典,光是处理伤员就够呛 先挤进来的老年人居多,虽然古代的老人不算多,可是大京一向平安无事,里面的老人自然比其他地方都要多一些 那些年轻人来的都要晚一些,老人早起无事就先到了广场,站在了最前面,陈万青下令让进来的时候自然最先挤了进来,他们进来之后直接就朝最前面拥去,占据了前面有座位的地方,年轻人只好都站在了后面 陈万青在后面看到了这一幕不由的暗自摇头,果然不论哪个世代老人都是最积极的人,都是惹不起的主啊 等人群差不多都进来了,陈万青深吸一口气,对乔禹生说道:“开始吧” 乔禹生今天身着一身长袍,打扮的干干净净,因为他就是今天的主持人,这对他可是一个挑战,让一个医者当主持人确实有些赶鸭子上架,可是陈万青非要让他出面,乔禹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乔禹生刚才掀开帘子看见了外面广场之上成千上万名百姓都在那里,乔禹生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紧张的手都没地方放,不停的再为自己打气,可惜乔薇她们都有自己要忙的事,也没人安慰他几句,唯一在他身边的就是陈万青了,只是陈公子这会儿兴致勃勃的在看他的窘态,没有一丝想要安慰他的意思 到了时间又不能不出面,乔禹生一跺脚就掀开帘子从后面走上了高台 “快快,有人出来了,别吵了” “二狗子快看台上,娘举起来你” “他爹啊,台上是谁啊,你认识不认识啊” “是个老头,是个老头!” 台下喊什么的都有,乔禹生见数千双眼睛都看向自己,一时之间把要说的忘的一干二净,在台上愣了半天,紧张的手脚冰凉额头冒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陈万青见乔禹生出了状况,不由大为心急,他捡起一块小石头用真力弹到了他的腰间,痛的他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广场的百姓见这人出来之后一声不吭,就傻站着不动,等了片刻就不耐烦了,正要高声起哄,就看见那人在没人动他的情况下朝前猛走几步,还哎呀的一声痛呼,都是哈哈大笑,还以为是故意搞的什么动作 随着人们的哄堂大笑,乔禹生反而紧张的感觉消退多半,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上台的目的,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一下嗓子 “诸位乡亲百姓,乔某乃是柯烂石一名普通医者,不久之前亲身经历了恶鬼袭及的那个让人想起来就毛骨悚然的血腥夜晚,若不是青教来人乔某也无法从恶鬼袭击之中活命啊,随乔某一同的还有柯烂石的几十名普通百姓,我们都本不该活在这花花世界了,多亏了那也青教护法如神兵天将,把我等从恶鬼口里救了下来,乔某从此就一心信奉青教,相信也只有它们能带领我们消灭恶鬼,还大京一个朗朗乾坤” 他说完之后十几名柯烂石那夜经历过恶鬼袭及的百姓都从后台上去,他们有的少了胳膊,有的断了腿,还有的浑身都是伤痕,虽然已经好了,可是仍是留下很多咬痕,看起来十分恐怖 每一个人上台之后都控诉和诉说那夜的情况 他们都是事先排练好的,所讲述的内容也是再三修饰过的,讲起来惊心动魄,所有百姓都被台上的人讲述的故事吸引住了,随着他们的讲述感同身受,恶鬼来临之时那种恐慌,恶鬼突破大门之后的那种绝望恐惧,人群被恶鬼咬死咬伤时候那种痛苦,他们都能感觉的到 台下人数虽多,可是都是鸦雀无声,都在聆听那夜的事,台上之人边说边哭,人群之中不乏跟着落泪之人,那全身咬痕之人更是突然大哭起来,跪地不起,嘴里呼喊着“好疼啊,好痛啊,我们好绝望,好绝望啊,谁来救救我们啊” “我们只是穷人,谁也不会来救的,我们问苍天,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就该受苦受死吗?我们都发誓,上天若是有灵派下神兵天将,我们就永远信奉它!” 前面坐着的上了年龄的老人都是哭了出来,他们自问放在那种情况这些老人都只有死路一条,被恶鬼活活啃死,绝不会有人来救他们的 乔禹生这时站了出来,将那跪地之人扶了起来 “我们那时候虽然绝望,虽然无助,可是天不亡我们!上天听到了我们的祈祷和呼喊,上天派下来了救星,那就是青教,就是青教的护法如天神下凡,他手持一柄宝剑,单枪匹马就杀进了无数恶鬼围着的医馆,在恶鬼环伺之中一人一剑就把医馆的恶鬼杀了精光,无数的恶鬼顷刻之间就化成了碎片,这才救了我等!青教就是奉天命才出现的,我们应该相信他们!” 台上的人都是大声呼应,高呼青教护法仁慈无敌,感谢青教救了他们的性命,愿意永远信奉青教,他们边哭边叩谢,句句声嘶力竭的呐喊,青教之名响彻天空 这种感染力是非常强大的,更有人现身说法,其他的百姓都感同身受,对青教起了感激信任之情,雷鸣的掌声不断响起,那些青年都恨不得化作那青教的护法救了这些百姓,他们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是青教之人就好了 陈万青对人心的把控是很厉害的,这种通过当事人讲述亲身经历的过程,再激起人们内心的同情的欲望,就能迅速拉近关系,让青教迅速成为人们能接受的和亲近的东西,潜意识就告诉了人们青教是大家的依靠和信仰,成为青教之人是很伟大的一件事 第一百六十二章 青火凤凰 看到时机成熟,陈万青赶紧令人接着做下一步 乔禹生正哭的老泪纵横,表演的声情并茂感情投入,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天生的演员,演着演着就全身心投入了,连自己在哪里都快忘记了 这也不怪他如此,因为本身这些事就是他们亲身经历的,只是略作夸张的表现了出来,实际就是真情流露,越多人同情他和鼓励他越是自然,只是他还不明白 这时陈万青敲了几下地板,乔禹生见暗号来了,知道该进行下一步了,赶紧抹干了眼泪对广场的人们喊道:“青教不仅救了我们,还要为我们大京百姓做一场除鬼大典,彻底消灭霍乱大京的恶鬼,他们不求名利不要钱财,还在大京施粥赠衣,救我们穷人与水火之中,我们要不要为青教呐喊?要不要为青教欢呼?” 乔禹生每问一次就引来一阵高呼 “要!要!” 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化为山呼海啸的呐喊 “青教!青教!” 乔禹生待人群冷静下来,张开了双手伸展了手臂 “那么!现在就让青教的圣物现身揭开今日的除鬼大典吧!” 他的话音一落,几名身着青衣的青年跑到了场上,他们拉住了一直罩着高台背景的黑布一角,一同喊出了“一,二,三,四”然后使劲儿拉住黑布朝外跑去 因为高台背景实在太大,即使四名青年也拉扯的费劲儿,来广场的百姓都注意到了这黑布,都在猜想那后面是什么东西,就等着揭幕的时候呢,现在终于要显露出来隐藏在它背后的东西了 随着黑布被整个扯下,一个巨大无比的青鸾凤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它伸展着巨大的羽翼高高的仰着高傲的头颅,无数的青色翎羽布满全身 随着众人下意识的惊呼声,都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他们都以为自己眼花了,这青鸾凤凰怎么好像是活的一般,不断有人揉着眼睛,等再睁开的时候那青鸾凤凰确实就一动不动的竖立在那里,可是就当他们略微一晃动脑袋,那青鸾凤凰就会不断的变换着样子,真的就像是活的一样 它就像是从最古老的时代便伫立在了这里,注视着所有的人们,无论是谁看向它的时候都能感觉的到它就在同样的注视着自己,庇护着自己,守卫着祝福着自己 人们只需晃动一下身子,就能看到青鸾凤凰想要扇动着翅膀飞翔起来,它的无数青羽也在不断的变幻闪动,让本就圣洁的青鸾凤凰更加闪亮美丽 而造成这种神奇的现象是因为青鸾凤凰的身体不是用布料或者丝绸之类的染色而成,而是用了大量的碎玉和贝壳,再利用打磨之后的冰片,利用折射原理,利用打磨之后的冰片特定的棱角纹理等,不同的朝向就能折射看到不同的东西,你两个眼睛成一定角度会产生不同画面,然后呈现立体,当你用手交替挡住左右眼时你会发现两眼所看到的画面是有区别的 这种神奇的物理现象这个时代的人是无法理解的,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神迹,青教奉上的神迹,有些人甚至已经跪拜在了地上,朝巨大的青鸾叩拜 随着不断有人跪拜,越来越多的人受到感染,这等神物怎么可能是人做出来的,一定是天降的神物,看来青教是被神鸟眷顾苍天降福的神教啊,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怎么能不叩拜,若是心诚了说不定神鸟还会降福给自己 不知道有多少人打定了主意一会儿就去找青教之人说一说看看如何才能信教,如何才能加入这神教,就怕他们要价太狠自己出不起入教费该怎么办 他们还不知道入教根本没有什么费用,反而青教不断的帮助穷人,只是这事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想起了告诉他们,现在乱世之中无数的外教邪门纷纷而立,哪一个都要收取入教费用,更有害的家破人亡的情况出现,青教刚刚出现,大家还持着原来的看法,并不知道青教跟其他的是不一样的 等人群之中叩拜的人越来越多,一阵仿佛来自天边的丝竹之声响了起来,原本喧闹的广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声音是如此的动听,飘飘荡荡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它在抚平着自己躁动的心灵,梳洗着自己的内心 音乐之声越来越高,好像真的是从天边远远的飞了过来,仿佛有十几名九天仙女在拨弄着琴弦,吹奏着仙乐 所有人都沉浸到了这音乐之中,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大多数人是没有接触过音乐的,最起码是这种音乐 因为古代的时候声乐是极为高雅的东西,只有极少一部分的人能够接触到,大多数人一生之中也难得听见琴瑟和鸣之音,更别提这是陈万青费劲了心思谱写的乐曲,就算放眼后世也是极为经典的曲子,放在这个时代那更是余音绕梁,震撼无比 人们对于美好的东西是同样的向往,而音乐是不分种族不分国家的美好的东西,它不分阶级,不看贫富,都能从其中得到幸福和满足 伴随着声乐之声突然有人高呼一声:“快看!” 众人定睛一看,那巨大的青鸾凤凰头上一个巨大的彩虹出现,这就是神迹啊,这下再没有人犹豫了,纷纷倒头就叩拜,原本不肯相信青教的百姓也忍不住为这一幕蛰伏,而刚才就对青鸾凤凰跪拜的人更是兴奋,对周围人群高声喊道:“我就知道这是神迹,你们这些人刚才还不相信!青教就是天赐之教!” 这还没完,随着百姓的高呼之声和那飘忽的声乐之音,这巨大的青鸾凤凰突然全身冒出了青绿色的火焰,火焰直冲天际,即使远在大京腹地都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火凤凰 就连三岁小儿都知道火焰都是红色,可是这青鸾凤凰全身都冒着青绿色的火焰,放眼望去更是让人震撼 “凤凰显灵了!青鸾浴火重生了!” “老婆,你,你看到了吗?这不是我眼花了吧?” “眼花啥啊!这就神灵降世了,快跪下,快跪下!” “儿啊,赶紧随父亲跪拜凤凰啊,刚才你还咋咋呼呼的说不信青教,现在神灵降世你还不跪下赔罪!” “二狗,赶紧回去叫你娘来,这神灵降世可不是谁都能看到的,让她赶紧过来,晚了凤凰就要驭火而去了” “青火才能灭鬼,青教真是神教,是圣教啊!谁若是不尊敬青教就是不尊敬神灵,是要遭殃的,大伙一定要虔诚的跪拜啊,让青火降临扫清魔障” 不管刚才是不是相信青教的百姓,现在再没有人不相信了,眼前这巨大的青火凤凰就在眼前,他们怎么会再怀疑,甚至还听到了阵阵凤鸣之声,直透他们的内心 同样被这青火凤凰震撼的还有乔禹生他们,尽管这凤凰是他们按照陈万青的要求搭建的,可是能造成这般神迹他们也是没有想到的 “青主大人,刚才那彩虹是怎么回事啊?” “那是因为这几天都是艳阳高照没有浮云,我让人做了几个大水囊,吹进去气之后扎起来,链接一些竹管,在另一头蒙上皮布,扎上一些细口之后挤压水囊,就能喷出水雾,水雾折射太阳光就出现了彩虹” “青主,那为何这青鸾能冒青火?” 一名清风郎接着兴奋又疑惑的问正一脸得意的陈万青 “嘿嘿,说起来也不神秘” 陈万青背着双手,在火焰的照应下脸蛋红扑扑的很是好看 “凤凰的身体每个部位链接都用了铜丝,我让人提前将铜丝泡在了白醋之中,一天之后取出就能用了,最后在浇上一些烈酒助燃,火焰跟泡了白醋的铜丝发挥出化学作用,就会冒出青绿色的火焰” 什么折射和化学的,这清风郎根本不明白,可是又怕被陈万青看扁了,赶紧频频点头 “还好凤凰身体是玉石贝壳,不怕烧,不过那冰片就要化了,没有那种神奇的视觉效果了,可惜可惜” 陈万青看着青火凤凰随着上面的助燃的烈酒被烧干,也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样子大不如了之前,陈万青又怎么会让百姓吧目光聚焦在这变丑的青鸾凤凰身上呢,他赶紧执行下一步动作 一个巨大的大鼎高台中间缓缓升了上来,大鼎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莲花台,四周竟然是围着莲花台冒着青烟的热油,上面还能看见一团团的流火 果然这大鼎的出现让所有百姓的目光转移了过去,无人注意到那青鸾凤凰样子有所改变了,即使有人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因为现在人们又都被大鼎上的内容给震撼到了 大鼎之内的莲花台上一名少女蹲伏在其中,好像丝毫感受不到周围的炙热,在滚油和热火环绕之中缓缓站起了身子 她今天是如此的美丽,一洗青白相间的短衫,像极了天地之间那最纯洁最神圣的青凤一般,不惧严寒不惧酷热,高贵而骄傲的踏在烈火之中,向世间信徒款款而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火之舞 终于她抬起了头,挺直了腰间,在烈火的映照下伸展了她的双臂 那悠扬悦耳的音乐也随着她的动作缓缓的变调,却仍然是那么好听,那么出彩,十几名长裙少女走到了高台,每一个少女手中都拿着一种乐器,原来这悠扬的曲子都是出自她们之手 在无数百姓的惊呼之中那火中的连台之上的少女猛地跳了起来,众人才看见她竟然还光着脚,那周围的热油冒着烈火,那中间的莲台还不知该烫到何种地步,可是这少女赤脚而站,根本不怕烫 “这少女是谁?她好漂亮” “她就像是刚才那浴火凤凰化作的少女,大伙看呐,她根本不怕烈火滚油” “是啊,太神奇了,这少女肯定有神灵护体” “快看,她要跳舞了!” 不怪百姓惊呼,赵鸢儿这出场惊艳了所有的人,她此前也没想到陈万青会想到这种出场的方式,他要神化赵鸢儿的身份,让人们崇拜和相信她是神灵的代表,这才能衬托出她的圣女的身份来 而要做出这种效果来,赵鸢儿的首次登场一定要震撼,一定要让人心生崇拜,他便安排了这火中起舞的桥段来 至于为何赵鸢儿不怕浮在滚油和烈火的莲台,还敢赤脚踩在上面,也是精心策划的 他让人将大鼎中间用泥土垒起,将莲台再放置其上,看上去就像是浮在热油之上,实际油是不会漫到莲台的 而油里放有醋和碱,看似冒烟滚烫,实际只是略微加热,醋沉于鼎内,加热之后蒸发冒出了气泡,还有丝丝白烟飘散,造成一幅将要沸腾的假象 而火焰则是大鼎外圈一个夹层之中燃起的火苗,众人只能仰视高台,无法看清楚这火苗到底是整个燃烧还是只是外面燃烧,不过是迷惑只用罢了 这一切看似在滚油和烈焰之中起舞,其实也只是在中间并不算热的莲台之中跳舞罢了,陈万青计算好了时间,等赵鸢儿一曲跳罢正好油温开始急速上升之时,她只需要从上面离开按照陈万青接下来的计划照做就行了,大鼎就没有了作用,那时候无论谁来都看不出来大鼎的奥妙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赵鸢儿首次登场造势,她需要一场轰轰烈烈的出场,让人永刻在心中,声势这时已经造好了,接下来就看她的发挥了 可是赵鸢儿绝不会让人失望的,她越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下越是发挥的出色,她轻轻的舒展了自己的身子,开始了她的独舞 这些普通百姓哪里见过如此美妙的舞姿,即使每日埋头苦干的最底层的百姓,也能明白这舞蹈的美妙,赵鸢儿像是一个火中的精灵,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诉说着她的无声的语言,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解释,谁都能看的懂,谁都能看的明白 她是在诉说着一个故事,人们都沉浸在了她的故事之中,眼睛和心灵都随着她的舞蹈而变化,他们虽然是目不识丁的百姓,虽然是每日只会日复一日工作的苦力,虽然是走街串巷的商人,可是他们都能看的懂她要表达的故事 这一刻,赵鸢儿就是他们的女神,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牵着他们的心,他们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的舞蹈,倾听着她诉说的故事 赵鸢儿的舞蹈动作自不用多说,那优美的身姿每一个舞动的动作都那么的美丽,即便是最严格的舞蹈老师都无法挑出她的错误,最有资格的宫廷舞师都达不到她的高度 更别提她跳的是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独特的舞蹈,是陈万青为赵鸢儿量身定做的叙事舞,其中一些动作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才有的,这个时代根本无人能想出来这种动作 赵鸢儿这舞蹈从开始就将所有人都带入了其中,她从一个最平凡而无忧无虑的少女跳起,在受尽了苦难之后奋而抵抗,她拼命的反抗,为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爱人而拼搏!但是终归抵不过无穷无尽的黑暗,她受伤了,她死去了…… 跳到了这里将舞蹈表达的意思做到了极致,无数的百姓跟着哭泣,他们也不知道为何要哭,只知道他们为这少女的舞蹈而哭了,他们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他们都握紧了拳头,为少女紧张,为少女不平,他们只希望一件事,那少女能再次站起来 赵鸢儿站起来了,她将垂下的头颅再次高高的昂起,在烈火之中!她不会倒下,因为……她就是不死的凤凰 无数的掌声离开不约而同的响起,人们擦拭了眼角的泪水,兴奋的挥舞着拳头,他们为少女而欢呼,为她的重生而兴奋 赵鸢儿猛地朝前方高高的跃起,在一阵惊呼之中跳过了那炙热的火焰,跳出了桎梏着她的莲花台和大鼎 她跳出来了,她跳出了束缚她的一切,她轻轻的落在了高台之上,不再看那象征着牢笼一般的大鼎,她已经振翅高飞,冲于九天之上 之间高台之上突然冒出了无数的白雾,就像天边的云朵聚集在了其中,她在白雾之中不断的狂舞,像是要冲破云层,终于她再次高高的一跃,那优美的身段在空中舒展开来,她成功了,她穿过了九天,她现在就是神灵 白雾凝而不散,在她的脚下飘荡,她如同神只一般站在其中,俯视着众生 “天呐,你们看,这是神女,她能聚云成形,这是神力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是神女,是神仙,平凡人谁能跳出这么美的舞,她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我发誓,此生一定要跟随在神女身边,为她披荆斩棘,为她扫平一切” “神女!神女!快看我一眼吧,求求你了,我愿意为你而死!” 人们疯狂了,沸腾了,这明明就是仙女,就是神女,他们何等的幸运,能够亲眼见仙女起舞,他们就是为了她死也值了 人群开始不断的朝高台涌过来,谁都要想跟神女多近一步,多看她一眼 赵鸢儿此时无悲无喜,她看向百姓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她此时真的觉得自己就是神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这就是神迹 古代的人们是愚昧且疯狂的,如果他们认定了赵鸢儿就是神女,青教就是天赐之教,那么这个观念是很难改变的,陈万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一时肯定不可能改变他们,他们比普通百姓要有见识,对付他们需要另一种方式,陈万青已经在计划之中了,他要一步一步的蚕食渗透大京,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人们疯狂的扑向赵鸢儿所在的高台,高台之上仍然烟雾缭绕久久不散,她像一个真正的神女一般看向这些人,许威的长刀卫即使抽出了长刀也抵挡不了疯狂的人群,很多青教的青年都被推在了地上,眼看这些人就要把整个广场破坏掉了,赵鸢儿如果被这些人给涌到了高台,甚至连她自己都有危险 这个时候赵鸢儿才想起陈万青的交代,内心不禁为之敬佩,因为陈万青就连这种情况都已经考虑进去了,所以他才一再交代一定要按照他的要求进行,不能擅自做出其他动作 赵鸢儿从旁边的拿起一把琵琶,跟其他的少女一点头,众人合奏起来 她们在雾气之中演奏起来,好像仙女在瑶池之中一般,一首“清音咒”突然响起,疯狂的百姓还在不断前涌,嘴里高呼着“神女!神女!”,这喊声完全压住了音乐的声音 突然高台的云雾之中朝天空喷出了无数的冰晶,百姓们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去,在阳光下这些冰晶反射着阳光,闪烁着绚丽夺目的光彩,随着一股清风飘落在了整个广场之中 高台之上少女们一同喊道:“仙母赐福,沐浴圣洁” 人们都举起了双手,那些冰晶细碎无比,飘落到了人们的脸上,一股清凉夹杂着香气立刻传来,刚才还疯狂的人们突然都幸福的摸着脸蛋笑着,那股子疯狂的劲头也被这清凉给消散了,那香气似乎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是那么的舒服,即使在这寒冬里也觉得好像身子暖洋洋的,没有一丝的力气了 这时人们才听到了赵鸢儿她们所弹奏的清音咒,那平和清净的琴音似暖风拂过,人们情不自禁的跪在地上静静聆听,似乎谁要是肆意走动都是一种亵渎 赵鸢儿看时机成熟,缓缓走到高台中央,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的弹拨着琴弦,嘴里轻轻的吐道:“小女子名为赵鸢儿,以前同大家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我从小无依无靠,是大京的父老乡亲每人一口吃的养大的,我是你们共同的孩子,你们大家都是鸢儿的亲人,鸢儿代表青教谢谢亲人们” 所有百姓自发的鼓起掌来,还有人激动的喊着 “鸢儿神女,我们是亲人!我们要加入青教!青教也是大家的亲人” “对,鸢儿姑娘是大家最亲的人,谁要敢对鸢儿姑娘不敬老子就跟他拼命” “我们全家都要信青教,为了鸢儿姑娘” “闺女啊,老婆子年事已高,可是愿意任你这个闺女,好不好” 众人说什么的都有,鸢儿轻轻弯腰朝大家谢过,还挤出了几滴眼泪,众人一看更是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就加入青教,恨不得能让鸢儿看见自己的决心 “鸢儿长大之后不知道如何报答大京的父老乡亲,只恨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无法报答乡亲恩情万一,还好上天垂怜,青鸾仙母化作青鸾凤凰托梦于我,要鸢儿替它建立青教,为大家带来平静和幸福,它告诉鸢儿,大京被鬼魅作祟,需要青教,需要鸢儿将它们扫除,换大京一片圣洁!” 她一语言罢,所有百姓高声欢呼,巴掌都快拍烂了,如果是一开始就说除鬼的事,百姓一定没人相信,看热闹的想法居多,没人会真的相信这么个小姑娘就能除鬼 可是在陈万青如此造势之后赵鸢儿再说出这话来,只会让大京百姓感激涕零,赵鸢儿说什么他们都会毫不怀疑的相信,他们真的相信眼前这神女化身的姑娘就是老天派来为大京除鬼还大京平安的人选 “在这里鸢儿向大家保证,青教的成立没有任何的私心,我们信奉青鸾圣母,她仁爱包容,大公无私,愿意接受并爱护任何一个信奉青教之人,我们都是兄弟姐妹,都是圣母的孩子,我们不收取任何的费用,只会包容每一个愿意加入我们的人” 她这话更是让这些普通百姓动容,这些百姓一直都想要一个信仰,一个值得让他们相信且投入的信仰,一个他们心灵的寄托,只是他们一直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想法罢了 赵鸢儿这话简直就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他们害怕这青教收取高昂的入教费用,害怕赵鸢儿是欺骗自己的人,害怕自己的期望破灭,他们只需要一个能让他们诚心祈祷的神灵,一个爱护他们保护他们的寄托,他们都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太需要一个朗朗晴天了,因为他们抬头只有无尽的乌云 凤凰降世,焚烧一切不公,温暖无数人心,这就是他们期盼的,他们渴望的,他们愿意相信赵鸢儿,愿意相信青教! “我们愿意加入青教,我们愿意信奉青鸾圣母!” “青教!青教!鸢儿!鸢儿!” 呼喊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相信最开始没人想过自己会这么疯狂激动,他们最早不过是来看看热闹,有的人还抱着看几眼就回家吃饭去的念头,结果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广场的最外面一层的人却都是无动于衷,不像广场里面的人们那般,他们大多穿着得体,多是一些官员富豪的下人探子,他们仔细的观摩和记录着这一切 也不乏一些大人物亲自到场,他们自然不会像那些无知百姓一般疯狂 刚才这青教几次展露这种无法解释的神迹,赵鸢儿又这般如神女一般火中起舞云里弹奏,他们也都很是震撼,可是还有几分清明所在,没有真的随众人一样又跪又喊,这一切虽然极具蛊惑,他们还是忍住了 青教如何他们还要调查,若真是有神灵保护,他们再加入不迟,最好还能跟青教谈些条件,这样才不算辱莫了自己的身份,还能在青教之中说的上话,那可是大大的有好处的 而除了这些人之外,就当属那些其他国家来大京的使节了,他们名义之上是使节,实则是刺探大京的探子,这都是人人皆知的事,永淳甚至为每个使馆都安排了专门的官员,使节只要迈出使馆大门,这些官员就一定会跟随,使馆门口更有人十二个时辰轮流不间断的监视,这也是放在明面上的事 阿史那他们一出使馆就有人跟着,他们也就当看不见,直接来到了柯烂石的广场,全程观看了陈万青导演的一切 他们是从草原而来,本就比大乾国民更加落后,而且他们又是信仰草原之神,对神迹更能接受和相信,在他们目瞪口呆之下,全程都被陈万青策划的青教神迹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苏德和巴雅尔还有其他人都双腿打颤,他们难以相信眼前的这些神迹,明明那凤凰是不动的,怎么自己一晃脑袋那凤凰就像是随风起舞一般,明明火焰该是红色的,为何这凤凰能燃起青火之色,明明那大鼎浓烟飘散火焰腾空而起,为何那女子还能在其中偏偏起舞,明明那高台空无一物,怎么突然就云雾缭绕,久聚不散,还有那喷射而出的冰晶,为何一落入人群就能让人安静下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解释,都无法说明,难道……大京就是被苍天眷顾,这一切都是神迹吗? 他们在惶恐,他们害怕大乾的神会降罪给他们,因为他们这次所来,根本就是带着不怀好意的想法 阿史那同样震惊,可是他不能露出任何害怕的样子,他们是草原的男儿,是最精锐最高贵的男儿,他们受腾格里的庇护,他们是长生天的儿子 “苏德!你们看那凤凰,巴雅尔,你们忘了吗?”阿史那突然一指青鸾凤凰:“再强大的凤凰也无法逃脱腾格里的束缚,长生天永远会笼盖着它,什么凤凰神,什么神女,都无法吓到我们,草原的孩子比大乾的人强大一百倍,长生天也比这凤凰神强大一百倍,你们在怕什么!” 其他人闻言都是站直了身子,是啊,他们所崇拜的是苍天,是最永恒的至高神,它无时无刻都在保护着他们,他们又怕什么! 长生天在突厥语里长生天又叫腾格里,因为草原之人又认为苍天为永恒神,故谓之长生天,这就是草原人的信仰 “阿史那,您说的对,您的年纪最小,可是看的最清楚,我们都尊敬您” 巴雅尔身材高大,又是突厥之人,他站在阿史那旁边都衬托出阿史那身材有些矮小了,实际上阿史那绝不算矮,从他的外表看起来以为是成年人,可是实际他不过十六岁而已,在草原之中他的身材也算的上强壮了,可是跟巴雅尔一比还是逊色许多,但是他还在长身体,巴雅尔已经定型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麻烦将至 这些使节之中并非只有阿史那这一波人,其他四国同样派有使节在大京,这一次也同样来到了这里,他们之中装扮跟大乾之人极为类似,除了西尔国装束极为不同之外都差不多 西方三国受中原大乾文化影响也是比较大的,穿着处处都学着大乾,反而受西域诸国的影响不多,在他们看来,只有中原腹地才是文化中心,西方小国家不配让他们学习 他们这些使节在大京最大的任务就是探听大京的一举一动,这次恶鬼袭击之后使节之中更多了许多的陌生面孔,每日都有人在大京街道四处走动,其实就是暗中打听查看大京百姓的一举一动 随着打量百姓逃出大京,大京之内风雨飘摇,那些使节行事更是嚣张,经常的公然出门带着文书四处记录一些东西,就算被人拦下也不怕,原本在大京之内唯唯诺诺的使节也经常开始当街大声争辩,一反常态 有聪明人从他们的态度之中就能知道其他国家现在对大乾虎视眈眈,都想要等大京彻底乱了之后勾结大乾起兵的反抗军进攻大乾,大京现在的稳定与否事关重要,他们可希望大京越乱越好,最好彻底失控了才秒 所以他们对这一次青教搞的什么除鬼大典格外重视,他们都要看看这个除鬼大典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搞砸了那就非常好了,大京会进一步接近崩溃,如果成功了他们就要重新审视大京的情况了 从目前青教表现出的一系列像是神迹一样的情况,他们都知道这次除鬼大典是成功了,虽然现在还没有真的到除鬼这一步骤,可是仅仅现在的表现来看,大京百姓为之疯狂,为之兴奋,获得了所有百姓的信任和忠诚,那除鬼仪式搞不搞都能收获百姓的人心 大京之所以动荡一方面是受恶鬼袭击的影响,更重要的是朝廷的声音日渐削弱,再加上内乱四起朝廷无能为力,又有人不断造势,传说出龙气外泄之事,百姓心中朝廷已经摇摇欲坠,再也不值得相信了,再也无法保护自己了 人心一失是很难挽回的,而青教的诞生再一次稳住了大京的人心,纵使他们对朝廷已经有些不信任,可是只要青教在,那大京就稳如泰山,谁都能看出来青教的背后必然有朝廷支持,不然那模棱两可的长刀卫凭什么出来,长刀卫虽然不在编制,可是白痴都知道他们是朝廷的鹰爪,撒出去的暗兵 广场之中的情景被躲在后面的陈万青都看在了眼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乔禹生擦着脸退到了后面,现在场上不需要自己在场,赵鸢儿已经接管了高台,人们眼中都没有了自己的影子,自己还赖在上面干什么,还不如退下休息 一见陈万青乔禹生就兴奋的迎了上去,不等陈万青开口他先张嘴问去 “哎呀青主,老乔这一生也自问见识不少,真心佩服的人没有几个,可是对您老乔我是真的佩服,真的佩服!” “可不是嘛青主大人,别看您这么小,可是这一系列的安排让那些百姓可看傻了眼了,这种种神迹都是你做出来的,我看你就是活神仙” 一名清风郎在一旁也竖起了大拇指,陈万青表面赶紧摆手,实际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对这一切他也是十分满意的,自己稍微运用一些物理化学知识,就做出了这些在这个时代人看来如同神迹一般的事,他再一次为自己是后世人感到自豪 科学果然是最大的神迹,它能把几乎一切现象都做出解释和重现,自己苦于没有现代化的工具,不然他真的准备活生生的造一个神出来,保证天下之间无一人能看的出来 只是用一些简单的东西就推出了一个神女出来,他已经很满意了,接下来还要有除鬼仪式呢,这才是让百姓们真正信服的事,他早就计划好了,保证让百姓相信,也还大京一个安稳太平,这才是正事,今天的一切造势都为了除鬼的那一刻 “那个,嘿嘿”乔禹生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又太想问了,陈万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青主,前面的机关乔某都明白了,可是那云雾是如何招来的?实在让老乔费解啊,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您快告诉我吧” 无论是最开始的青鸾背景还是青火凤凰,或者是火鼎莲花他都参与了制作,自然知道其中的道道,唯独那云雾的出现让他都惊呆了,在台上的时候就在拼命的思索这如同仙术一般的云雾是如何产生的,而且能聚而不散,实在是太神奇了 他其实已经看到了从高台中间很多小口处喷出来的云雾,明白也是陈万青设计的机关,只是不知道到底这云雾是什么,是怎么产生的,这才是最奇妙的 “哦~你说那个啊” 陈万青挑了挑眉毛,专注的看向了高台,似乎把这问题给忘了,乔禹生一愣,挠了挠头,不知道陈万青是什么意思 “给你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以后再说吧” 陈万青突然淡淡的说道,乔禹生差点吐血,可是陈万青既然不肯告诉他,他也只能无奈的下去了,这个问题成了他的心病,一直缠绕着他,直到好久之后陈万青才无奈的给他解释了一下,但是他听的一头雾水,也明白了为何当初陈万青不肯告诉他了 因为这个云雾的产生涉及到了化学知识,陈万青当时也是想不出什么比较让人理解的解释方法,只能搪塞了过去,倒不是他故作神秘不肯告人 这个高台之上起云雾放在后世并不稀奇,很多舞台剧和表演都用到了这种效果,也是非常的有效果,这种云雾就是用干冰做出来的 放在后世干冰大家都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是固态的二氧化碳,制作干冰的方法也不困难,在高压之下冷凝成无色的液体,再在低压下迅速凝固得到的,但是这种制作方法放在这个时代那是不可能作出来的 所以陈万青就用了一个巧方法: 首先把一个瓶子里面先倒上一点小苏打,再倒上一点和小苏打一样多的醋,用白醋效果更好,倒好以后,就马上把瓶塞塞进去,瓶塞之上是提前做有一个管子,然后就把管子的另一头放进第二个瓶子里,进去的就是二氧化碳。然后把二氧化碳的瓶子塞上塞子,这个是不带管子的,最后放进冰窖里冷藏,就变成干冰了 这个方法虽然原始笨拙,比用机器做出的干冰是差的远了,但是还是有些效果的,他用了两袋从幽门弄来的小苏打,就做出来了干冰,正好就用到了赵鸢儿出场之上,那云雾缭绕的效果极为惊人,果然让百姓们都震惊了 这要给乔禹生解释什么二氧化碳,什么干冰的,他能明白才怪,陈万青也就懒得给他解释了 这个时候远在柯烂石入口处一行人正在等待着什么 最前面的是一个大架子,有十几人才能勉强抬起,上面红红绿绿的扎满了各色东西,有山有树,还有一对童男童女,中间更是一座道观的样子,而道观前面端坐着一个身穿道服的男人,旁边还有两个金塔高高耸着 从柯烂石内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匆匆跑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到这一行人之前 “雷雾使大人,那青教好生厉害啊,各样神迹层出不穷,百姓都疯狂了,人人都喊着要信青教,咱们再不去就抢不过他们了” 那盘坐的道人冷笑一声:“刚才听说了,什么狗屁青火凤凰,火中起舞的,还有什么聚雾成云之类的,都是障眼法,这些愚民有眼无珠自然不识,一会儿本使过去了将他们一一拆穿,自然就让民众反目成仇,而咱们的手段还多着呢,弄些法术还不简单” 来人连连应是,可是他不解为何雷雾使他们还不进去,到底在等什么 雷雾使也是有苦难言,他们早就到了柯烂石,可是还不能进去,因为他们还在等给他们撑腰的人 青教要拉拢百姓的人心,时常施粥赠衣,还要搞这个除鬼大典,但是迎仙教不愿意在这些穷鬼身上再费工夫了,该压榨的钱前几年已经都压的差不多了,现在他们主要是跟大京的富商和官员勾搭,赚这些有钱有势人的钱 雷雾使最擅长使一些障眼法,各种各样奇门异术都会使一些,骗的无数富商死心塌地的信奉迎仙教,然后再慢慢一点一点的将他们的家产侵占,弄得无数人家破人亡,可是很多人到死都仍然相信雷雾使,相信迎仙教,还以为是自己不够诚心的事 他们肯这么死心塌地的相信都是因为雷雾使用的那些异术,在那些人眼里雷雾使是有真本事的仙人,迎仙教是真正的神教,自己一介凡人,自然该供奉迎仙教,没有任何防备的把财产都交给了迎仙教,反而十分的高兴 又过了片刻,终于在远处一阵马蹄声响起,雷雾使终于舒了一口气,这帮大爷们终于来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速之客 马蹄声不疾不徐,像是有人在纵马游览大京风光一般,伴随着马蹄声音的还有阵阵笑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雷雾使不敢托大,从花架之上跳了下来,站在最前面等候来人 不多时就能看到几个高头大马从远方缓缓转了过来,每一个马上都有一个男人,有的穿着官服有的穿着锦袍,相互之间嬉笑聊天很是自得,熟不知雷雾使一行已经等候了许久,肚子里早就把这些人痛骂了无数回,可是这会儿他们还要装作笑脸相迎 随着这些马上之人后面的则是三百官兵,不过看样子并非是护卫大京的赤霄军,也不像是腰挂长刀的长刀卫,看他们懒懒散散的样子和装扮分明就是大京府尹的衙门之人 而在他们中间还有十几辆华丽的马车随行,左右都是小跑着的仆役侍女,他们手里端着茶壶食盒,拼了命的紧跟着马车,虽然各个气喘吁吁,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掉队了 雷雾使他们在冷风中冻了半天,这帮大爷吃饱喝足了才来,可是就算是雷雾使都不敢露出不满,而是抢着迎了上去,嘴里哈哈大笑 “见过黄大人!天气寒冷还要烦劳大人亲自来一趟,贫道十分惶恐啊” 那马上身着官服之人见了雷雾使也是连连大笑在马上一抱拳摇摇行了一礼 “紫阳真人的事本官怎敢怠慢,倒是让真人久等了”他说完之后朝周围一指:“不过本官特地请了众位大京名望富豪同来,真人可是沾光了,此次必定大获全胜啊” 雷雾使一向在外面自号紫阳真人,现在这个黄大人叫它紫阳真人也是尊称,雷雾使见了其他骑马之人赶紧赔笑行礼,口中说道:“贫道有礼了,如此就先谢过诸位” 马上之人都是连忙回礼,谁也不敢怠慢,这雷雾使很有些声望,据说能有通天揽月之能,就连这黄大人都是推崇有加,他们自然也是十分尊敬的 那些轿子里的主人也是连忙下来,这些人都是不善骑马的富豪,出入只肯坐轿子,各个大腹便便体态肥胖,可是穿的都是珠光宝气十足,一看就是大富大贵,雷雾使眼睛一亮,这些人将来都是自己的摇钱树啊,他的笑容更胜 雷雾使同其他的迎仙教人不同,他最讨厌骗那些贫民百姓,一是觉得有辱自己的身份,二是觉得从那些苦哈哈身上有什么油水可捞,这些大富之人才是他的目标,一个有钱的富豪就抵得上几百上千普通百姓,他的眼光极高,一般的小康之家他也是看不上的,只有这种从内到外都透漏着富贵的人他才喜欢 跟这些人寒暄了片刻之后雷雾使才记起来自己的要事,他走到黄大人身旁轻声问道:“黄大人,那东西可曾求到?” 黄大人拍拍胸口,面露微笑,雷雾使这才浑身轻松,那东西及其重要,若是没有今天这戏可不好唱 “如此咱们就快些走吧,想必青教那些土棍都等急了” “哈哈,百姓们都期盼真人前去揭穿那欺世盗名的狗屁青教呢,除鬼这种大事唯有真人可做,只有真人有这种本事” “多谢大人赞赏,请!” “请!” 雷雾使心中阴阴一笑:“青教?让你们多得意片刻吧” 当下他重新盘坐在花架之上,十几人齐齐用力,将架子抬起,另外出来二十人左右手持铜锣唢呐,还有的别着腰鼓,他们在前面吹吹打打的就吵柯烂石而去,还有人在路上不停的放着鞭炮,一时之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声势浩大的一条长龙渐渐逼近了广场 于此同时广场之上赵鸢儿正在宣扬青教教义,人们听的入神,他们这才明白青教到底是如何的存在,这正是他们期盼和想要的,不少人都当场要求加入青教,赵鸢儿让他们稍安勿躁他们还不同意,必须现在就要入教,还有的现场掏出银子要捐给青教,看他们激动的样子如果不收就要发怒了 “青教随时敞开大门,欢迎每一名兄弟姐妹和亲人,青教无需特地举办什么入教仪式,心诚则人人皆为教友,不需登记不需纳费,青鸾圣母会保佑爱护每一个心诚之人,大家只需人人向善,多多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就是对圣母最大的回报” 听见赵鸢儿的话人们更加放心,也对青教更加尊敬,这才是救世之教,不求他们的回报,只愿人人向善,人人幸福,他们怎么能不感动,怎么能不拥护 “诸位亲人如果想了解青教更多的事可以等除鬼仪式之后到青教总教堂了解,现在鸢儿要为百姓除鬼,大家不愿意让鸢儿降下神火除去恶鬼还大家一个平安吗?” 人们这才高声欢呼,想起来今日最重要的事,不由的欢天喜地的连连举手高呼 “愿意,愿意!” “求神女除鬼!” 就在这时那锣鼓声音从远处传来,鞭炮也越来越响,吸引了人们的目光,他们都好奇是青教另有安排吗? 赵鸢儿听见这些声音自然知道不是自己人搞得,那就是那迎仙教要来了,她一开始没有见到迎仙教来捣乱,心里还高兴了许久,没有他们青教的除鬼大典就能顺顺利利的进行了,等除鬼仪式之后百姓人心所向,信仰坚定,到时候任凭迎仙教有通天只能也难以扳倒青教了 偏偏在这个除鬼仪式要开始的节骨眼他们杀过来了,让赵鸢儿心里大骂不止,可是该如何应对她也不知道,因为陈万青说过他也不知道迎仙教到底会如何做,一切都要等到他们发难之后才能应对 对这种宗教斗争她没有任何经验,特别是对付迎仙教这种根基稳固手段极多,又和无数官员富商相互勾结的庞大组织,她更是没有任何办法,现在看到他们已经到了自家门口,不由的心如乱麻,一时有些发愣 陈万青这时也注意到了迎仙教的到来,他冷笑一声,到底是来了,若是他们不来陈万青还觉得今天有些没趣,一切都太顺利就让他感到无聊,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他的想法,只怕都要心中大发牢骚了,怎么着,顺顺利利的什么时候也变成了无聊的代名词了,他们恨不得什么事都太太平平顺顺利利的才好,也就陈万青这小妖孽才会有这种想法 “青主,怎么办?” 乔禹生来到了陈万青身边,他心中实在没底,这些人中没有谁有这种应对的经验,一切还都要看陈万青如何安排 “来就来嘛,他们不来多没意思,正好让我见识见识迎仙教的手段” 陈万青兴奋起来了,在数千百姓眼前斗一斗迎仙教可是一段不错的体验,他已经兴奋的有些发抖,正面对抗迎仙教即将一触即发,进行首次交锋 “乔大哥,把青教的青年都叫来,让清风郎做好准备,如果需要什么东西需要尽快准备好,迎仙教来者不善,我们要做好准备” 陈万青冷静下令,首先人数之上决不能落了下风,这里可是青教的地盘,无论如何不能让迎仙教压了下去 “遵令!” 乔禹生也严肃恭敬的答应,这个时候决不能含糊,态度一定要认真端正 “我已经让娇娘去办一件大事,应该快回来了,她就是我的第二个保证,专门为迎仙教准备的” 怪不得一直没有看到林娇娘,原来是被陈万青派出去做什么事了,听见陈万青还有两手保证,自己也放心来 不一会儿所有青教的青壮都聚集了过来,正好迎上了迎仙教的众人,青教之人排成几队人墙,将迎仙教一众拦了下来,那敲锣打鼓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乐器,朝雷雾使看去,不知该怎么办,而青教之人则是怒目而视 今日正式青教扬眉吐气之日,人人都为今日的青教而自豪,他们哪里肯让这些人来坏了青教的大事,这些青壮本就正当争强好胜之时,现在就等陈万青下令他们就敢冲散了迎仙教,可是陈万青怎么会下这种命令,反而让他们不要冲动,只管拦住迎仙教这些人就是,一切等命令 这边雷雾使还没说话,那黄大人却充当了迎仙教的急先锋,策马出来之后抬起马鞭对青教教徒怒吼 “本官乃是朝廷礼部右侍郎黄永成,特地护送紫阳真人前来除鬼灭魔,正是无上功德,尔等为何阻拦” 这些青教教徒谁理会黄永成的话,他们自从入了青教之后,只听令于赵鸢儿和陈万青,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都不会在乎,如果赵鸢儿下令反了,他们只怕也会毫不犹豫,这就是宗教的可怕之处 黄永成见自己亮出了身份这些人无动于衷,反而最靠前的那些年轻人各个怒容满面,一脸的凶相,反倒让他生出几分惧意,下意识的纵马后退几步 一时老脸挂不住,这些穷鬼入了什么青教就敢不把他堂堂从三品官员放在眼里了,羞怒之下就要让官兵上前,陈万青混在了人群之中,示意乔禹生上前,后者无奈只好越众而出 第一百六十七章 对峙迎仙教 乔禹生推开前面的青教青壮,他一站出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他,这一刻他代表了青教,自然非常重要 “在下乔禹生,乃是青教一名医师,见过黄大人” 黄永成“呸”了一声,不屑的扬起头来,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都以为能和自己说话,一个小小的医者也能代表青教? 不只是黄永成这副模样,其他人都是嘻嘻哈哈笑了出来,怎么青教憋了半天就出来这么个老杂毛,还什么医师,他算老几 一时间迎仙教这边根本无人搭理他,都是嗤笑着揣着手轻蔑的看着他,就连雷雾使都懒得和这么个小人物说话,今日他雷雾使亲至,还带上了黄永成和那么多大京富商巨豪,他们青教的教主还不亲自来迎接,弄个这么个小人物来是什么意思 乔禹生见这些人的态度如此,也是心里气愤,索性也豁出去了,将原本抱拳的双手背在了身后,原本的笑脸也换成了一张僵尸脸 “诸位来的不巧,我青教正在举办除鬼大典,若是有其他事找我青教,还请等大典过后详谈” 黄永成从鼻子里头哼了一声,连话都懒得说,旁边自然有心腹手下代劳,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人就在他的身边,当下对乔禹生喝骂过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黄大人说话,赶紧让这帮刁民散开,什么狗屁除鬼大典,谁允许你们开了,这是愚民大会,这是非法集会!什么青教,可有登记造册,朝廷准许了吗?如果没有就是邪门外教,非法组织,是祸乱大京的根源,就该被打散出去,诛拿首脑” 这人三两句话就把大帽子扣上了,一般人谁要是听了这些就要双腿发软,普通百姓谁敢跟朝廷作对,何况一般这种民间教派哪个知道还要登记造册什么的,都是扯个大旗就做起起来了,能收些愚民的钱财那就是赚了,根本没有考虑过长久 还好这些人被堵在了广场之外,围观的百姓很少,这些话没有被多少人听到,不然有些胆小的百姓就要害怕溜走了,老百姓天生对身穿官服的人害怕,这也是人之常情,自古以来就有民不和官斗的说法 乔禹生倒是一点不慌张,他见多识广,跟不少官员都打过照面,不知道治过多少朝廷大员,神医的名号也不是自封的,若是他提起几个人来这黄永成又算的上什么 不过他也不愿搬出这些人来,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现在是代表青教,不是代表自己,用自己的病人的名头来退敌实在不妥,二来嘛自己如果搬出救兵岂不正是说明了自己的青教不正规,那人说的都是真的,让青教众人怎么看,让在场看热闹的百姓怎么看,若是自己服软,用不了两天就能传遍大京,青教就别想翻身了 他刚要说些什么,突然一个青年越众而出,将一个什么东西交给了乔禹生,他将手中东西展开一看,脸露喜色朝人群看去 只见乔薇红扑扑的小脸上都是细汗,正用小手扇着风累的插着腰对他嘻嘻笑着,陈万青则背着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乔禹生顿时有了底气,刚才想的那些措辞都舍弃不用,因为自己手里这东西给了他足够的话语权 “乔某所说是青教一个无名小卒,但是也能替青教鸣不公,这位大人说青教是非法组织,是邪门外教,乔某不敢不辩解,还我等一个清白” 乔禹生一展手中的东西,却是一纸文书,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他把这文书递了出去,黄永成看见这文书一愣,让左右呈了过来,他远远的望去就像是礼部的东西,会不会是自己眼花了 说起来礼部共分三司,一曰膳司,二曰祠司,三曰主司,各有主副使,分别管理礼乐、学院、宗教、外交等,还下设有四译馆,专门接待各国使节,阿史那他们就是受四译馆接待的 而青教的成立和建教堂都需要礼部管理,黄永成身为右侍郎,对礼部自然熟知,他根本没听过有青教的人前去登记过,所以才默许了属下的质问,他也料定了青教之人无法反驳,正好拿捏住他们的七寸,让他们知难而退,最好当即遣散了教众,撤去除鬼大典,说不定一施压之后将那教堂也拆去了,如果雷雾使会做人的话使些银子也能给他们用用 他今日就是做足了准备才会来的,不然他身为从三品的官员不会轻易的出面,若是让人找到破绽来那不是丢自己脸吗,他不出手也就罢了,亲自出马一定要马到成功才能显出自己的手段来 事情也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的,这些青教之人果然一个个的都是刁民组成,竟然还敢对自己露出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让自己差点下不来台,还好自己那属下懂事,替自己发难,眼看这些大头百姓都有些害怕了,正要继续压迫的时候那小小医师竟然拿出了文书,这文书自己很熟悉,分明就是礼部的用纸 黄永成一把抢过属下手中的文书,他急切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也希望自己猜错了,因为若是真的,自己今天可就进退两难了 陈万青倒是老神在在,跟乔薇有说有笑,自己早就料到迎仙教的这个伎俩,早就听说了他们跟官府中人有相互勾结的勾当,自己就开始猜测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青教 首先他就想到了他们会借用官府的力量,越是大奸之人越会借力打力这种既不费劲又特别好使的功夫,雷雾使可不是吃素的人,迎仙教的名头也在那里放着,他们既然跟官府里的人勾搭一起,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助力不用呢 若是用官府中人对付自己的话,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找到青教不合规矩的地方加以制裁恐吓,一般的教派都是以敛财为主要目的,自然谁也不肯做什么登记,一是这么做就要将自己的教派暴露在明面,二来就要受朝廷管制,那么自己该如何放开手脚敛财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 谁能除鬼 乔薇笑眯眯的揉了揉自己小蛮腰,自己从早上等到刚才好不容易才办好了手续,多亏了陈万青让人给了自己一个条子,递了过去之后没用半个时辰所有手续就通通办好了,一刻也没有耽搁,也不知道什么条子这么神奇 要知道礼部是最会折磨人的地方了,普通人去办理一些手续最少要拖上一两个星期,还要不停的陪着笑脸使着银子,才能加快那么一两天,一趟下来自己什么尊严都要丢尽了,可是还是只能无奈的接受 乔薇这小姑娘去礼部若是没人指点想办事更难,本来乔薇去礼部之后是没人搭理她的,连一个红包都没有还想办事?礼部的大爷自然要让她长长阅历,凉她几天才行 可是乔薇将陈万青的条子扔到一个老头脸上之后就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一旁,那老头气急败坏之下本要让人将她赶出去,但是一看那条子差点腿一软跪了下来,脸色也由红转白 乔薇从来没有见过脸色变化这么快的人,跟变色龙一般说变就变,那老头露出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的笑容,点头哈腰的让她稍后,还让人端来了热茶,自己一撩下摆小跑着就去办理了手续 乔薇只等了半刻多钟这老头就拿来了文书,不停的强调自己叫赵槐,让乔薇多多美言几句,至于跟谁美言,他倒是没说,乔薇也根本不当回事,拿着文书就跑了回来,她也不敢耽搁,陈万青交代越快越好,非常着急 那条子陈万青不让她看,她也就不看,乔薇这点是非常讨人喜欢的,绝对服从陈万青的命令,从不打折扣,所以这事交给乔薇去办他也放心,礼部办公地方距离柯烂石可有些距离,一来一回用时不短,还好乔薇及时赶了回来,这才能让乔禹生解围,不然还要多费口舌 那文书当然是青教的登记文书,上面还盖着礼部大印,黄永成见过无数次怎么会看错,就连文书之上的墨痕都没有干透,分明就是刚刚办理妥当的,这青教的背后有大人物啊,能让礼部这出了名的难缠部门如此迅速的办理好手续,那非得比礼部侍郎还要高上数级之人才能办的了,不然礼部那些老家伙是不会给面子的 黄永成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今天来这里就是个错误,本以为青教只是个民间组织,自己亮出名头再织罗一些罪名就能随便拿下,还能从中捞取不少的油水,还能给了雷雾使的面子,以后自己在迎仙教面前也能多要些好处 可是从今日这个情况看来,青教背后是有人支持的,而且绝非一般人,最少也是朝中二品之上的官员,说不准还涉及到了宫里的人物,那可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雷雾使见黄永成动作一僵,脸色也变了,就知道那文书必定是青教合法的证明,他心里暗骂一句果然难缠,可是他并不担心,如果这就是青教的最大依仗,自己反倒开心了,说明青教远比自己想象的好对付 而黄永成虽然脸色难看,但是他也同样算不了太过担忧,他本不愿意用他怀里的那个东西,因为那东西的主人也再三交代能不用绝对不要用,可是这个情况如果不用的话自己还真抓不住青教的痛脚了 “这文书只能说明你们青教是正规的,可是这除鬼大典并没有申请吧?你们擅自聚集这么多百姓,若说是没有其他的想法谁会信,这非法集会事关重大,念你们初犯,赶紧散了会,让百姓离开吧” 黄永成将文书抛给了乔禹生,又拿除鬼大典来说事 “黄大人所言极是,青教应该早些向朝廷申请报备,不过除鬼大典只是青教自己内部所做的仪式,本来是不愿意公开的,但是为了安大京百姓民心,才告诉百姓们今日青教会做除鬼大典,百姓们都是自发而来,我们青教一向大门敞开,断没有拒绝百姓观礼的道理吧” 乔禹生接过了文书小心收好,对黄永成之言也不在意 “既然大人吩咐了,按理说青教上下自该尊崇,可是百姓都不愿离去,我等也很无奈,不然大人亲自前往劝说百姓吧,青教上下感激不尽,我等也正烦恼百姓太多扰了周边清净呢” 乔禹生这话根本就是心口不一,现在谁看不见广场之上的百姓那虔诚疯狂的样子,谁能保证自己能驱散这么多人,说不定有人激动起来就把这么百号人给揍了也说不定,他们谁能反抗的了,这些刁民什么都做的出来 可是见乔禹生这无辜的嘴脸又让人太过讨厌,不杀杀他的锐气还不行 “你说青教要办除鬼大典,你们凭什么说自己能除鬼?” “能不能除鬼请黄大人旁观就是,青教不说诳语” “哼,大京有恶鬼袭击分明就是因为又魔童降生作祟,那恶鬼随魔童而来,你们说能除鬼就能除鬼了?魔童不灭恶鬼生生不息,你们越除恶鬼越凶,那不是正害了大京,害了百姓吗?” 听见这话乔禹生大惊,不由的奇怪问道:“不知道黄大人这话是听谁所说,哪里有什么魔童之说,恶鬼所至皆因有奸人肆意破坏大京安定,引来了些许跳梁小鬼,今日只需青教除了这些恶鬼自然还大京一片朗朗乾坤,大人别被其他小人蒙蔽” 边说这话乔禹生便看向雷雾使,他所说的小人明眼人都知道是谁 “你说谁呢,别指桑骂槐,就是魔童降世,我们家紫阳真人今天就会灭杀魔童降服恶鬼,你们会个屁的除鬼” “你说什么!我看你们才是招摇撞骗之徒,谁不知道迎仙教专门害人,骗的人家破人亡” “你放屁!” “你才放屁” 雷雾使有些不耐烦了,两边都在漫骂,他不想跟这些青教的穷鬼耍这些嘴皮子,怎么黄永成还不拿出那东西来,只要那东西一拿出来这场面不久稳住了,自己也好对青教发难,不然自己现在拿什么理由开口 黄永成犹豫片刻终于咬牙将手伸进了怀里,那么多富豪和手下都在看着自己,还当着雷雾使的面,他不能无功而返,必须拿出自己的权威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幕后有人 眼看两边越骂越凶,青教将迎仙教众人挡在了广场之外,广场之上的除鬼大典却丝毫不受影响,顶多一些好奇的百姓朝这边看伤两眼而已,那些大京富豪是给黄永成和雷雾使的面子前来壮壮声势,可是连广场都进不去还怎么壮声势,又能给谁看 这些富豪都有些烦躁,他们也不是真的没事可做才来,他们肯来帮忙一是因为要给黄永成和雷雾使面子,与他们交好,二是因为能在数千百姓眼前露露脸,雷雾使将青教压下去之后再接过这除鬼大典,肯定能在大京造成轰动,地位自然水涨船高,他们现在告诉百姓他们是跟雷雾使一起的,将来自己的地位也会大大提高,更收百姓拥护,自家生意也能更赚钱 现在都堵在这里进退两难,这黄永成和雷雾使难道都搞不定这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破青教吗?那他们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黄永成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用那东西了,他已经注意到了很多同来的富豪都是一脸奚落,揶揄之色十足,而雷雾使的脸色也是十分不好看,他不能再等了 “大京曾经有数次外邪入侵,都仰仗了紫阳真人道法高明,才将妖魔鬼怪一一灭杀,护了大京一片宁和安好,这在大京人尽皆知,你们青教有甚法力敢妄称除鬼,不要自误耽误了紫阳真人的大事” 乔禹生眉头一皱,怎么这黄大人又重提这事 “乔某刚才已经说过,能不能除鬼大人请稍等片刻一同观礼便知,不能除鬼青教甘愿受罚” 黄永成却仍然不同意,反而一翻身就下了马,朝乔禹生走去 “紫阳真人法力无边,即便是紫薇城里也是享誉盛名的,我等为了确保大京平安除鬼,这除鬼大典就交给紫阳真人来做吧,你们青教一旁观礼就是,这次就不问你等的罪过了” 原来是打算摘桃子了,怪不得迎仙教自从警告了赵鸢儿之后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就算青教光明正大的满大京宣传举办除鬼大典他们也无动于衷,就是准备等他们把百姓都召集好了他们在来动手 青教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雷雾使的监视之中 他们今天发难也是完全计划好了每一个步骤,先让青教将大典场地准备好了,再宣传出去召集百姓前来,这样迎仙教就无需费时费力的布置场地宣传 然后等青教开始准备除鬼仪式之前他们准时到来即可,除鬼仪式的时间是早就对外宣告过的,他们也不害怕会错过,青教肯定不会提前的,午时除鬼这个时间是最合适的,雷雾使他们上午可以吃饱喝足之后再来,岂不是妙哉,至于午时之前青教一定会宣扬教义招揽教徒,雷雾使根本不在乎 就算让他们说破了天去又能怎么样,那些百姓不可能一上午时间就绝对忠诚,只要他们破坏了除鬼仪式,再自己接管过来除鬼大典,自然能让百姓倒戈,从捧到天上到踩在地上不过转瞬,迎仙教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这种事了,这青教也逃不过 而破坏青教的除鬼大典他们也早已有了办法,就是借助官府的能力,虽然因为恶鬼袭击事件让迎仙教背上了一些嫌疑,可是架不住他们通天般的手段和无数的金银砸过去,黑的就变成了白的,从恶鬼袭击的嫌疑人摇身一变就成了除鬼的天师神教 如果官府失败了了他们其实还有后手,不过雷雾使不认为会用得到,就是黄永成一人就能让青教上下慌乱失措,更何况黄永成那里可有一个护身符在的 这护身符就是黄永成怀里那个东西 在乔禹生再次让黄永成观礼,立下了除不了鬼就愿意受罚的誓言之后,黄永成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锦帛 “今天任凭你说破了天也不能让你们除鬼,慈宁宫里的贵人也是知道紫阳真人的本事的,特地令人传来书信,指名让紫阳真人来灭魔童除恶鬼,你们青教之人还不够资格!” 慈宁宫那是什么地方,乃是当今皇后的寝宫,紫薇城后宫中最尊贵的地方,里面的贵人还能有谁,只有皇后敢在慈宁宫称贵 乔禹生冷汗一下就出来了,黄永成手里那黄色锦帛上面难道是皇后的懿令不成,那青教上下谁敢抗旨,除鬼大典岂不是要拱手让人了 迎仙教一众都露出得意的神色,鼻孔都快朝向了天上,而青教众人都是大惊失色,不由的互相议论纷纷,迎仙教有皇后娘娘的支持,自己该怎么办 那些富豪都是眼睛一亮,这黄永成竟然还藏着皇后的懿令,真亏了他能忍到现在才拿出来,如果早点亮出皇后的懿令,哪里还有这么多事,那青教早就老老实实的散开了,还要恭恭敬敬的把他们都请进去 只要有了皇后娘娘的支持,这青教还不如土鸡瓦狗一般,挥挥手就能扫清了,迎仙教得了皇后支持,那必然要再大京呼风唤雨了,自己还好早就站好了队伍,不然过后再来做出支持迎仙教的态度来那岂非太晚了一些 陈万青见那黄永成亮出了一个黄色锦帛,口里还称是从慈宁宫的贵人那里传来的,他先是大感不妙,然后又是有些疑惑 他毕竟是静云公主的身份,在紫薇城里待得时间虽然说不上太长,可是对宫里的规矩也是多少知晓一些的,这次恶鬼袭击的事闹得如此之大,朝中上下人人自危,谁也不敢跟恶鬼有关的任何东西和人扯上半点关系,这迎仙教之前可是又很大的嫌疑,那皇后更是该避嫌才对,怎么突然肯拿出懿令来公然支持迎仙教,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他对乔薇耳语几句,乔薇一点头就跑到乔禹生跟前 这时乔禹生已经萌生了俱意,他毕竟只是一个柯烂石的医者,虽然有着凤翎生琥珀匕主的身份,可是这身份跟朝廷官府的人比起来那是上不得席面的存在,更别提是万人之上的皇后了,他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一百七十章 烫手的锦帛 黄永成见乔禹生和青教的人都露出害怕的样子,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手中的这黄色锦帛作用明显,看样子青教的人是怕了,既然怕了那之后就好办了 乔禹生正在不知所措之际,乔薇匆匆跑来他的身边,乔禹生一见乔薇就知道是陈万青的交代来了,他顿时有了主心骨,好像那皇后的旨意也不是多么可怕了 乔薇对乔禹生说了几句话,乔禹生不停的点着头,这一幕让迎仙教众人都看在了眼里,雷雾使眼睛一眯,这小姑娘从青教众人之中而来,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里有这种胆色敢当着他们的面对这医师说悄悄话,肯定青教里面有人指挥 不只是他这么想,其他人都看出来了,一定有人在里面观望这里的情况再让这小姑娘传话,不知道是谁这么藏头露尾不敢见人,但是来头一定不小 若是让他们看到是陈万青这个比乔薇还要小上不少的小丫头再充当着他们认为的大人物的话,一定会齐齐吐血 乔禹生听完了乔薇的话,转过头对黄永成抱拳说道:“黄大人,乔某惶恐,原来紫阳真人法力如此高强,竟然远在深宫的慈宁宫贵人都知晓,除恶鬼交给紫阳真人也是应该的” 见乔禹生竟然服软,黄永成露出了微笑,果然青教的人害怕了,毕竟皇后娘娘的名头在那里放着,他们也不敢不敬,而雷雾使突然紧蹙着眉头,这乔禹生态度前后不一,他可不像是那么轻易服软之人 果然乔禹生接着又说道:“不过乔某自问青教圣女同样神通广大,除鬼灭魔自然不再话下,想必是因为圣女成名太近,名声未曾传播,宫里的贵人们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这除鬼大典就请大人放心交给青教来做吧,必定不会让大人失望,不会让宫里的贵人失望” 黄永成犹如被人戏耍了一般,脸色由白变红,再由红变黑,捧着黄色锦帛的手都在不断的哆嗦,这可不是怕的,而是愤怒到了极点 这小小的医师也敢消遣他,就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了,说他胆大包天都是抬举他了 “大胆奴才,你敢违抗皇后娘娘,来人,拿下这狂妄至极的奴才,打散了青教众人,谁敢抵抗立刻抓回大牢” 不等黄永成吩咐,他那属下立刻下了命令,一直跟在众人身后的官兵大吼一声就冲了过去,青教人虽多可是都只是普通人,见了官兵都是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可是仍自不肯离去,看来他们对青教确实是有些忠心的 乔禹生见状大喝一声:“且慢!” “乔某怎么敢违抗皇后娘娘的旨意,只是请黄大人将娘娘懿旨拿出来让乔某和青教众人过目,也好让我等信服,只要我们一见懿旨立刻就让教徒回去,这除鬼大典自然交给娘娘指定的紫阳真人来接管”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接旨,大人的话就是娘娘的旨意”那黄永成的属下不屑的朝众人一指:“你们这些大胆狂徒,一帮乌合之众,还不赶紧跪下谢旨滚回你们那教堂,还要等爷爷们赶你们走不成” 乔禹生并没有理会这人,反而不停的盯着黄永成看,特别是他注意到了黄永成对他那手下不满的那一撇,动作虽快,可是他还是看的清楚了,乔禹生心中一动,青主看来猜得不错 “乔某斗胆再请娘娘懿旨,只需观看一眼即可,若是娘娘所写除鬼大典交给紫阳真人来做,乔某立刻率青教众人速速离去绝不耽误大人和紫阳真人” 乔禹生单膝跪下,将手举在了头顶,等着接黄永成手里的锦帛,但是黄永成仍然紧紧的握着锦帛,并没有放在乔禹生手上 那些富豪和雷雾使都在等黄永成将锦帛交给这人,也好欣赏这医师和青教众人绝望的样子,但是迟迟不见黄永成有所动作,都是十分奇怪 “你们……” 还是黄永成的那属下懂得黄永成的心思,见他握住锦帛不肯松手,就明白一定是不能给眼前这人,赶紧又要开口呵斥 “再请大人交给乔某旨意!” 这次轮到了乔禹生强势的打断了那人的话,他将另一只脚也跪在了地上,膝行两步来到黄永成脚边双手举过了头顶,他每膝行一步黄永成就退一步,直到两名官兵用长枪拦住了乔禹生,他这才抬起头用眼睛瞪着黄永成 雷雾使隐隐觉得不妙,赶紧朝黄永成急声说道:“黄大人,快把娘娘旨意交给这人吧,别耽误了贫道除鬼的吉时,若是让魔童再为害大京,贫道可不敢保证大京不会再出现恶鬼袭击的事件了,恶鬼来去无踪,说不定下次大人都可能遭殃” 他这话满是威胁,雷雾使对黄永成根本就不害怕,别看黄永成是从三品的官员,可是雷雾使有他的无数把柄,分分钟就能把他扳倒,更别提雷雾使真要是想要了黄永成的性命,保证全大京都没人能拦得住,而且绝不会被人发觉 他现在是不满黄永成手持皇后旨意还畏首畏尾的,赶紧把这讨厌的苍蝇给打发了他还有大事要做 黄永成自然是听懂了雷雾使的威胁的话,他心里虽气愤可是更多的是无奈,如果自己手里这是皇后的旨意还会让这人如此逼迫吗,早就将旨意扔到这可恶的医师脸上,让他们自己乖乖的滚蛋了 他心一横,还是将锦帛放到了乔禹生的手上,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再加上刚才那无能的属下一口一个皇后的旨意,他不交也不行,那蠢货怎么会没听见自己都不敢说是皇后旨意,他怎么就敢这么说,让自己骑虎难下 乔禹生接过了锦帛,心里咯噔一下,这黄永成最终是把锦帛给了自己,这上面如果真是皇后的懿旨可怎么办?自己刚才不过是一时意气用事逼迫了黄永成,他以为黄永成手里的并不是旨意才这么做的,现在交给了自己,会不会是真的 他颤抖着打开了锦帛,是死是活也要看了才知 第一百七十一章 锦帛的内容 青教众人都伸长了脖子,那锦帛上面如果是皇后旨意,他们也只能遵旨,胳膊是扭不过大腿的,百姓也不可能真的敢反抗朝廷,这里是大京,分分钟就能灭了那些躁动的人 乔禹生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锦帛上的文字,突然面色有些古怪,那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他一扬手将锦帛又放回了黄永成的手中,,也不提上面到底写的什么 黄永成一直十分紧张,眼睛死死盯着乔禹生的动作,就怕他突然开口说出些什么东西,天气虽冷,可是他已经出了一头的细汗,这会儿见乔禹生不吭不响也不说话,反而把锦帛还给了自己,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乔禹生突然对乔薇耳语几句,乔薇露出几分惊容,然后又跑回了青教众人之中,钻过了几人回道了陈万青身边,悄声对他说了几句话 陈万青听完“噗嗤”一乐,怪不得那黄永成不敢把锦帛早些亮出来,锦帛的确出自慈宁宫,但是并非是皇后的懿旨,也不是皇后写给黄永成的书信,只不过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如意所写的回信 上次张东恩去慈宁宫时孙隶正好去找皇后,说的就是迎仙教的事,不过是被张东恩给打断了,并没有说是何事 其实这事说来也巧,迎仙教确实神通广大,和朝廷几位大员都有所联系,拐弯抹角的寻到了孙隶,与他搭上了线,好处使了不少也从不求办什么事,孙隶得了不少的好处也记住了迎仙教,知道他们擅长一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总有一天能用的上 正好为了对付陈万青,需要用到死婴,这东西可是非常折寿的东西,平常人谁能弄来这种东西,就连看上一眼都要遭到天谴,更别提还要做成毒婴灌满水银,孙隶无法寻求只能找到了迎仙教,他们也不含糊,自然一口答应下来,这才有了指派马莲花静怡宫后院藏婴的事 而这是迎仙教第一次帮助孙隶和皇后办事,但是既然办了事自然是要回报的,他们让黄永成去找孙隶,要求慈宁宫出一个东西,说明大京鬼魅唯有雷雾使能除,当初要这东西的时候青教还没有说要办除鬼大典,这次只不过是赶巧,即使陈万青不搞除鬼大典,雷雾使也是要做这一场灭魔童除恶鬼的法事,现在正好一并铲除了这刚冒出头的青教,顺便把除鬼大典变成了自己的东西,一石二鸟岂不美哉 雷雾使盘算的是非常不错,可是黄永成从孙隶手里接过了锦帛之后才发现自己手里的这东西根本没有什么大用处,锦帛之上并非是皇后的懿旨,不过是宫女如意所写的一些东西 上面写着:敬闻礼部右侍郎黄公高意,心系社稷安稳,苦盼百姓免于鬼魅侵害,举荐有迎仙神教紫阳真人,可斩外邪灭恶鬼,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心不胜向往。四坊放言京有恶鬼皆因魔童而起,娘娘不忍百姓受魑魅啖食之苦痛,日夜斋告祈祷,奴不忍娘娘日渐消瘦,特请黄公便宜行事,与紫阳真人共斩魔童祛恶鬼,以攘外邪安京内,奴祈盼 这封书信字里行间根本没有提过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只不过是一个小宫女的回答,但是唯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书信并非是写在纸张之上,而是代表了紫薇城代表了慈宁宫皇权的黄色锦帛之上,这就耐人寻味了 若只是亮出锦帛,再加上黄永成的官职,大多数人都不会怀疑,肯定老老实实的领旨散去,偏偏陈万青熟知宫里的一套东西,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妥,这才让乔禹生一口咬死必须见旨意才行,还真拿住了黄永成的痛处 其实这也不怪黄永成,他哪里知道自己跟孙隶都说好的事,孙隶也拍胸脯保证从慈宁宫拿出懿旨来,到头来却是这么个东西,锦帛的确是宫里的东西,可是在上面写字的人不是皇后那有什么用处,他也不敢告诉雷雾使,生怕责怪自己没办好事,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在他的认为里,不会有人能怀疑他手里的东西,甚至都不需要出示这东西今天就能把事给办好了,为此还特地邀请了许多的富商同行,他却并不是为了让这些富商一同分些好处才叫上他们的,而是因为一般百姓最怕也最信两种人,一种就是官袍在身的官员,二来就是有钱有势的当地富豪 普通人见了这两种人就双腿打颤,无形之中就低人一等,而且对这两种人的话都是下意识的服从和相信,黄永成做官多年,对百姓的心里把控的极为熟悉,这才安排了这么多人同来 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虽然中间有些波澜,可是自己拿出锦帛之后就已经唬住了青教之人,怎么这个低贱的医师突然这么强硬,把他的全盘计划都给打乱了,现在还弄得自己下不来台,黄永成这时已经萌生了赶紧离开的想法了,只要乔禹生将其中的内容公开了,自己就无法也无颜面继续待在这里了 乔禹生之所以现在沉默了,是因为考虑到了如果当面现在揭穿了,那么青教一定跟礼部从此杠上了,这会让青教从此步履维艰,因为青教无论做什么事都是要跟礼部打交道,黄永成就是礼部二把手,得罪他就等于得罪了礼部 如果不揭发,那么现在他们就无法解决现在的难题,就等于承认了这事皇后的懿旨,自己和青教就要遵守旨意离开,将除鬼大典让给迎仙教,那又是绝对不行的,所以让乔禹生一时左右为难 众人都在看他的反应,谁知道乔禹生就这么站在中间发呆,惹得众人都是不快,迎仙教一人不耐烦的朝他走去,边走边喊 “既然看了娘娘的旨意还不赶紧滚蛋,我家真人还要去广场为百姓除鬼呢,你们别他吗的碍眼了,听见了没” 这人说话嚣张跋扈,他们这些普通迎仙教的人也是看不起青教的,认为就是一帮土着穷鬼搞的什么教派,也妄图挑战迎仙教,真是一帮没脸没皮的家伙 第一百七十二章 转机 黄永成那忠实的属下见迎仙教的人已经率先发难,紧接着也跟了上去 “就是,赶紧滚开,一帮子穷鬼不老老实实干活,弄什么狗屁青教,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给你们办的手续,回去就让我家大人好好查查,现在赶紧的起开” 他边说边让官兵上去赶人 “把他们赶走赶走,看着就讨厌,黄大人不说话你们就没点眼力劲儿啊,都跟个棒槌一样杵着干什么呢,旨意也看过了还不把挡路那庸医给打出去” 这人越说越来劲儿,黄永成听的目瞪口呆,以前一直觉得这家伙懂自己心思,会办事,今天怎么光给自己下绊子,回去一点要把他赶出大京去,让他去边塞放羊去,那里羊多让他可劲儿的喊 几名官兵手脚快,急着表现,来到乔禹生跟前二话不说就是一顿巴掌拳头,乔禹生一时不查挨了几下,这也把他的怒火打出来了 好啊黄永成,他一门心思想办法让他又台阶下,现在竟然纵容属下让官兵动手,就别怪他全抖出来了 “够了!住手!” 乔禹生猛喝一声,后面的青教的几名年轻人受不了拎着几个棍子就冲过来护住了乔禹生,反而被乔禹生拦住护在了身后,因为这些人一旦动手那些官兵就会有了借口,今天没有错都要酿出大错了 “好啊,还要持棍伤人,分明就是暴力抗旨意图不轨,来人,全部抓起来” “得令!” 乔禹生见失态要闹大,挺胸站了出来 “那锦帛之上根本没有皇后娘娘的懿旨,我们哪里来的抗旨一说!” “什么?!” 乔禹生这话一说出口,黄永成连退三步,他刚才就感觉要坏事,想要拦可是不知如何开口,刚要喝住自己的手下,就听见了乔禹生这话,他顿时感觉头晕目眩 雷雾使一直老神在在的样子样子陡然一变,他双眼如电,猛地朝黄永成看去,那锦帛之上不是皇后的懿旨?他为何不告诉自己 “锦帛上面只是慈宁宫一位宫女所写的回信,皇后并没有亲自下令说除鬼仪式必须让紫阳真人来做,不过是其宫女所说而已,我等没必要听命于一个宫女吧?” 乔禹生也不准备给黄永成任何面子了,老老实实的全盘交代,黄永成面色及其难看,若是被人告一状说自己假传懿旨,那罪过可大了,不过还好自己从来没有亲口说过这是娘娘的懿旨,是自己那白痴属下一直这么说,其他人都这么认为而已,自己还有的辩解 但是自己欺骗雷雾使这事是瞒不了了,得罪雷雾使后果同样很严重,他现在一言不发铁青着脸,他也恨上了眼前这小小的医师了 “放肆!你这小小医师跟那些贫贱之人不过如同蝼蚁,这锦帛出自慈宁宫绝对不假,如意姑娘乃是娘娘最看重的心腹,她的每一句话都有娘娘的意思在里面,本官都要对其恭敬,她的话尔等照做就是” 黄永成这话就有些不要脸了,以他堂堂从三品的官职,竟然敢光明正大的说要对一个宫女尊敬,若是被人传出去,免不了被御使攻击,朝堂之上定然要被参上一本,永淳都要有可能拿他说事,可是现在他也是逼不得已才说出这话,不然如何解释他拿出锦帛来狐假虎威的事 雷雾使气的脸色极其难看,他没有想到这个黄永成当初满口保证,还说自己和孙隶是多么好的关系,要皇后一道旨意还不是轻松,自己也砸进去了那么多银子,结果就得到了一个宫女的锦帛,怎么能让他不气 陈万青一直在观察事情的进展,见黄永成这么不要脸的话都光明之大的说了,也知道他黔驴技穷没有什么东西好用,只能搬出慈宁宫来说事,如意是皇后身边心腹不假,平常官员见到她也是恭敬同样不假,可是这事绝对没人会拿到明面之上说 既然这黄永成要玩这一出,陈万青自然有办法应对,他从袖口拿出一张纸塞给乔薇,朝乔禹生一努嘴,乔薇嘻嘻一笑,自然明白,又蹦蹦跳跳的来到乔禹生身边,冲黄永成哼了一声 乔禹生被黄永成那话也是呛的难受,这人如此不要脸自己还真不知如何回答,他一打开乔薇递过来的纸眼睛又是一亮,恭恭敬敬的把纸递给了黄永成 “既然黄大人如此说了,不知道这个好使不好使” 黄永成疑惑的打开了这纸,上面只有一句话 “真武荡魔,太昊青鸾” 这话是对青教的极度推崇,青鸾既是青教神物,这话的落款为赵元怀 一般人不知道赵元怀是谁,可是黄永成当然知道了,赵博的名为博字元怀,古代的名字中的字和名是有关系的,其中一种就是并列式,取其同义互训,意义相同 赵博的博便是博大之意,他的字为元怀,怀就是虚怀若谷之意,同博字的意义相同 这句话就是赵博所写,昨日陈万青让张东恩找机会向永淳求字,如果有朝廷中人来来找麻烦也好有个准备,但是永淳不肯,他的字岂可随便乱写乱给的,青教一旦拿了他的字就代表朝廷的全面支持,他还不准备这么做 所以永淳就让赵博来题字,他的名头也不小,对付一般官员也是很好用的,这才有了这个纸条的存在,今天一早就被人送了过来,本来陈万青以为用不到这字,他还准备留作杀手锏来用,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黄永成看了这字冷汗立刻出了一身,这青教背后之人他终于知道是谁了,青教和迎仙教两个神仙打架,干吗要把他一起拉了进来,现在可如何是好 他现在反倒心中痛骂了青教一阵,你们背后有赵博撑腰,大可以在大京横着走了,何必遮遮掩掩的弄的好像谁都可以去欺负一脚,如今让自己也着了道,他加在其中该如何做 乔禹生见黄永成的脸色就知道这纸条他也看明白了,一伸手又拿了回去藏在了袖中 “黄大人,如果无事了乔某要同青教回去准备除鬼大典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雷雾使出马 黄永成一跺脚来到了雷雾使身边,半是无奈半是羞愧的拱了拱手 “紫阳真人,青教背后有高人在,本官……本官也惹不起的” 还好这话声音小到只有两人能听到,不然他只能更丢人,本来指望他来压住青教一头,接过两边都是他惹不起的人,黄永成一下子变成了最没用的人 雷雾使毫不留情的冷笑几声,不屑一顾的甩了下手,黄永成的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色,站在原地却不敢发作 雷雾使也不在理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只当今天没见过他一般,他缓缓站起从架子上跳下,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腿脚不弯不曲,如同平地生云一般从架子上就飘在了地上 这一手让众人大开眼界,背后的一众富豪都是大声鼓掌叫好,青教众人则是面面相觑,这迎仙教叫做紫阳真人的人好生神奇,好像有什么力量拉扯着他一般,如同鬼神一般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旁人都觉得这手神奇无比,也衬托着雷雾使神秘异常,高人风范十足,可是陈万青眼睛一亮,这人的这个动作漂亮无比,自己自问也能做到,只不过绝不会这么潇洒,这老家伙装神弄鬼的本事熟悉无比,举手投足都要弄些动静出来,装模作样已经深入他的骨髓里面了 来到乔禹生前面,雷雾使将手里的拂尘搭在手臂之上行了一个礼,乔禹生不敢托大,连忙回礼,雷雾使一直等到乔禹生将礼行完才开口 “贫道有好生之德,早年得仙师点拨,发下宏愿要扫平天下妖魔,旱魅魍魉见之便除,绝不留情,大京之地贫道一直不曾来过,皆因大京乃是龙脉汇聚之所,有龙气镇压没有鬼祟乱世,可是不久前龙气黯淡,大京还出现了恶鬼袭人之事,贫道掐指一算乃是因为魔童降世,将龙气暂且压住,好在我皇正值龙精之岁,只被压制片刻就将恶鬼扫净,所以那恶鬼天亮之后就消失无踪可寻,再也没有逞凶” 雷雾使说了这么一大堆,除了青教众人之外都是频频点头,还有人高喊“陛下万岁”“大乾有我皇真是幸事” 陈万青则是差点打了一个哈欠,这种骗人的鬼话他一拍脑袋就能编出十个八个,还不带重样的,也不知道这雷雾使搞什么鬼 雷雾使朝那些喊话之人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不过那魔童仍在,陛下日理万机无暇管这魔童,贫道从东方踏云而至,就是为了除这魔童而来,我迎仙教素有盛名,除魔卫道不在话下,正是我教的行事宗旨,青教成立不久,想必还不知这魔童可怕,那随魔童降世的恶鬼凶猛,青教莫要勉强行事坏了性命,在百姓面前既丢了小命又坏了名声” 雷雾使越说声音越高,乔禹生也越听越气,青教里面已经有人大骂“放屁,放狗屁!” 可是雷雾使还是面无表情的自说自话:“不若交由贫道来做这场除鬼盛事,我自然会提及青教也有帮忙,这样既保全了青教的脸面,又能为大京百姓除了恶鬼,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乔禹生气的连忙打断了雷雾使:“真人这话乔某不敢苟同,青教成立自然不如贵教久远,论起名声也不敢跟贵教争锋,毕竟我教只劝人向善又不收金银,只有救人之愿没有害人之事,远近闻名的害人邪教的盛名就由贵派独享吧” 他句句针锋相对,青教这边都是鼓掌叫好,迎仙教那里就纷纷破口大骂,两边又是对峙起来 “而起我青教受天命得天恩,圣女法力痛玄,最是能除鬼灭魔,至于真人所说的坏了性命云云自不用真人多虑,我青教自然会还大京一个朗朗乾坤,真人不如多去那些富贵人家里瞧一瞧,说不定能寻来三五个小鬼,做些法事灭了也能收个辛苦钱,这样不是更好” “也不怕吹牛吹破了天,什么狗屁圣女” “一帮穷鬼竖个大旗就敢妄称受天命,老子昨天还梦见真武大帝要收我为徒呢,是不是就能去青教做教主了” “你可不行,人家圣女是要双修的,你都有老婆了,不如让兄弟做了这个教主吧” “那太可惜了,只能让老弟受苦了,若是双修的滋味不错哥哥也是可以做个一晚的教主的” “那兄弟可要让闲半日了,嘿嘿嘿嘿” 雷雾使静静的等乔禹生说完,又听见了迎仙教人口里不干不净他也只是一笑,也不阻止,青教之人哪能让迎仙教的人骂自己的圣女,立刻又是骂了回去 “就你们这帮头顶生疮的臭蛤蟆也配提圣女的名讳,老子刚在粪坑边上见了你们迎仙教的旗帜,也不知道哪个好汉专挑这种好地方扔垃圾,正巧没有擦拭之物呢” “狗屁的迎仙,我看是迎猪,迎狗,反正迎不了什么好东西,老子有双臭鞋刚好丢了,也不知道被谁迎了去了,真是倒霉” “那兄弟你可走运了,说不准正被哪路神仙视若珍宝,五体投地的迎接过去正供起来呢,据说那味道香飘十里,教众闻之欲仙欲死呢” “哈哈哈……” 两边谁也不肯让半步,什么污言碎语张口就来,乔禹生也难得的没有制止这些小家伙,不甘示弱的瞪着雷雾使 唯独乔薇女孩子家家的红着脸捂住耳朵,一跺脚就钻回了陈万青身边,她一看陈万青饶有兴致的听两边骂人,眼睛都发出了亮光,不由心里暗骂都是女孩子,青主怎么听这种骂人的话还这么高兴 她可不知道陈万青自幼在市井之中长大,这种两边骂架的事也见过不少,若是让陈万青放开了那可比这帮人骂的难听一百倍,能把迎仙教的那些人骂化了,不过他长大之后接触的人就文雅多了,让他这本领没有施展空间,让他遗憾了许久 今天突然又遇到了这种两边骂战的情况,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怎么能不让他生出几分兴奋之情 第一百七十四章 斗法【一】 “够了,都是修行之人,怎么能满口污言碎语,如何让百姓信服,又修的什么道” 最后竟然是黄永成打断了两方人,他见两边的人跟街边流氓泼妇一般互相辱骂成何体统,还有这么多大京富豪和官兵在场,什么仙风道骨修行者的风度都扔到了天边,赶紧出面制止了他们 雷雾使对这帮青教之人厌恶到了极点,一甩拂尘喝道:“既然你们冥顽不灵,为了大京百姓的安危和在场各位贵人的信任,尔等青教可愿与我比上一比,斗一斗法?” “斗,斗法?” 这词语何等的陌生,乔禹生吞了吞口水,他可不敢答应下来,谁知道斗法是何意,会不会是这人的圈套 “不错,你我两教斗法定乾坤!” 雷雾使双手一搓,一道符纸凭空出现,在一晃就染起了火来,他拿起着火的符纸在众人眼前往嘴里猛地一塞,突然那符纸化作了一道火焰从他口中喷出,乔禹生被火焰的温度烧的连连后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何止是他,在场之人谁不为雷雾使这一连串的动作给惊得说不出话来,迎仙教的教众纷纷得意的叫好,连连竖起大拇指 “你们这帮土鳖看傻了吧?我家真人的法力无边,这种小法术就让你们目瞪口呆了,一会儿真人再露些大法力出来你们还不得吃了自己的舌头” 那些富豪都是眼睛一亮,这紫阳真人果然是真人不露相,一出手就如此了得,让他们大开眼界,纷纷围了上来,当即有人高呼要雷雾使到府上一叙,他家有小鬼缠身,请真人驱鬼,还有人要捐赠金银,只求真人能传授法术,更有甚至求真人保佑,他家娘子久治不育,求施法怀子 陈万青看见这一幕差点咬了舌头,这他吗也行,这点小戏法就唬住了这么多人,老子要是准备个几天,弄些后世的小魔术出来,岂不是要被拜做玉皇大帝了 要不说古时的人都是愚昧,人们对难以解释的事通通归于鬼神法术之说,各色教派敛财害命不说还被很多信徒认为是神的安排,很大一部分就是他们用一些小戏法小机关迷惑人心,让他们相信真有神一说,再通过洗脑和威胁迫使受害者听话服从,从古至今一直如此 即使到了后世仍有无数人信邪教,便是这个原因,愚昧和落后自然会导致这些事情发生,那些富豪同样受封建思想毒害,并不见得比这些百姓强上多少,仍然是信鬼神信法术,陈万青也是用了这点才会建立青教 不过他是要通过青教让人们尊事理行善举,再通过神恩一说笼络人心,虽有私心在里面,可是也是挽救无数被异教邪教毒害的人群,特别是像迎仙教这种害人的教派,如果人人信青教,再加上统治者的大力打压整顿,自然能取缔邪教的存在,只留下青教渡人,那便是青教成功的时候了 被众富豪围住的雷雾使如鱼得水一般,也不腻烦这种被人围住的感觉,越多人他越高兴,如果这些富豪换做了百姓,那咱们的紫阳真人就要板着脸赶人了 即便正享受这种感觉,雷雾使还不忘现在是来做什么的,他冲乔禹生一拱手:“贫道献丑了,这位青教的朋友,请吧!” 乔禹生哪里会这种戏法一般的东西,可是无数双青教教徒的眼睛期盼的盯着他,只盼自家的代表也能凭空变物口吐烈火,论起法术不能比那迎仙教差了去 陈万青知道这种情况乔禹生已经无法稳住局面了,他已经无能为力了,再下面就不是他的舞台了,陈万青一推前面的人迈步走了出来 他边走边将腰间的一个面具挂在了脸上,这里人多眼杂,说不准就有认识自己身份的人,他可不愿意暴露自己是静云公主的身份 “请啊这位朋友,怎么?青教派你出来应对我教,连些许法力都无就敢挡我教的去路?你们青教都是欺世盗名之徒不成?” 雷雾使眼睛多毒,只是一眼就看出乔禹生的窘况,他毫不留情的又是逼迫过去,乔禹生连连后退,跟刚才他逼迫黄永成那时候的情况几乎重现了一遍,不过人物变了位置罢了 乔禹生只觉得腰间被人抵住,他惊慌的一回头,只见一个矮个子的白衣人站在自己的身后,脸上还挂着一个丑陋的面具,乔薇则是乖巧的站在一旁 这人是谁乔禹生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好像这人一来他就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像极了遇到恶犬的小狗找到了自己的主人,腰板竟然又挺直了 雷雾使见这人出来之后乔禹生的改变,顿时心里一跳,看来这人在青教地位不低,看他的个头不高,甚至连成年女性都不如,可是他只是往那里一站就让人心生寒意,他们人数虽多,可是雷雾使能感觉的到这人根本就不把这么多人放在眼里 甚至雷雾使觉得这人即使面对再多的人他也毫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因为他天生就是让人崇拜让人拥护之人 这神秘的家伙到底是谁?他在青教里是什么职位,怎么从来不听探子回报过青教立有这么一号人物 雷雾使并不知道他有如此感觉是因为陈万青用了九元正一气,他将全身真力快速流转,让自身与周围融合一起,自然给人以风轻云淡高深莫测的感觉 这也是陈万青故意做的,他必须一出场就要震慑住这些人,不然处处都要被雷雾使给占去了先机,让自己处处受制 “真人何必为难一个医师,不如给他比比杏林之术如何,在下做主让真人先医治,若是不灵再让这人出手,绝不占真人便宜如何?” 陈万青一来就将了雷雾使一军,这话就是说他身为道士却来跟医师比法术,那么陈万青自然让他跟乔禹生比医术了 雷雾使冷哼一声:“本教所来是为了除鬼,不是为了瞧病,你我皆是修行之人,不比法术比什么” 他说完之后突然觉得眼前这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细,简直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一样,让人生出几分诡异之感 第一百七十五章 斗法【二】 越看陈万青的样子越像是个孩子,雷雾使疑惑的故意围着他转了半圈,可是陈万青背着手又带着面具,穿着也是中性,他也看不出来什么东西,不过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又想了个办法 “青教到底何人负责?是那医师还是这位不敢见人的朋友,还是贵教连个敢负责的人都没有?亦或者看不起我迎仙教,故意使些低贱之人搪塞” 他故意朝青教众人问去,并没有对陈万青说话,就是故意激他让他露出真面目来 陈万青轻轻一笑,明知道是在说他可是也不在乎 “我教人人平等,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不分高低贵贱,我乃是青教青莲护法,替青鸾仙母行走人间,广行善举,引渡教众,护卫青教安危,惩戒外教邪门,必要时可以全权代表青教,不知真人可否满意?” 雷雾使心里一动,眼前这人是青教护法,不知道青教里面有几个护法,这人护法的身份在青教里面应该职位也是顶尖,不过他怎么越听这人的声音越觉得是个小孩子,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挥这人充作护法来试探自己的,可是看这人的气度举止又不太像 “既然阁下贵为青教护法,怎么不敢真面目示人,藏头露尾贫道不愿多言,若要说话且摘了面具” 陈万青心道我要能摘了面具还用你这老牛鼻子提醒,老子又不是长的见不得人,陈万青的存在青教众人也只是有所耳闻,却从来没有见过真人,这次陈万青为了青教出头却带着面具,也让众人很是奇怪 “皮囊外表皆是虚妄,我即便取了面具难道就不是我了吗?更何况我在青鸾仙母面前发下誓言,不斩尽天下不平誓不露面,真人也是尊天信神之人,莫不是要我违了自己的誓言不成?” 陈万青这话先一步把路给封死了,我都说了在自己信奉的神前发了誓言不能露脸,所谓的斩尽天下不平纯粹是借口,天下不平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谁又能斩尽,意思就是老子这辈子不能露脸见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雷雾使见这人死活不肯摘了面具,心里烦躁异常,也不想再啰嗦,还是正事要紧,这人是不是小孩子装的现在他也不想计较了 “既然如此,阁下可是要替青教与贫道论道斗法喽?还请施展神通于大家一观,若是有些本事咱们再论高低,若是还是无法力就请速速散了人群,好让老道为百姓除鬼,莫要晚了时间” 既然陈万青出头,雷雾使就将斗法的事抛给了他,论起这种障眼法术他自问还没怕过何人,刚才那变符吐火等等不过是牛刀小试,他的本事可是大着呢,就看陈万青如何接招了 见雷雾使重提斗法之事,陈万青仰天哈哈一笑,其实心里也有些慌张,如果给他三五天准备,他就能准备很多道具来跟雷雾使斗法,可是自己空手什么都没有准备拿什么来斗,这一笑不过是拖些时间好让他思索怎么应对 可是在外人看来陈万青对这斗法一事信心十足,好像根本不慌张,看来是有些法力在身上的,就是不知道他会拿出些什么本事出来敢跟紫阳真人比试 陈万青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大笑着走到雷雾使跟前:“真人既然要以法术高低论胜负,不知如何比较?何人又能决定熟高熟低?你们自然说真人的法力高深,我们自然要说我们的法术更强,这不是永远也比不出来胜负了” 这话其实也是他在拖时间的办法,他现在心里焦急,可是面子之上绝不可能露出任何怯场之色,今天这场斗法肯定是免不了了,不过如何才能给他点时间准备才是关键 雷雾使可不知道陈万青真实所想,以为他要一个公平,当下回头冲黄永成和在场的富豪一拱手 “怎么会无法分出胜负,黄大人见多识广,诸位贵人也是火眼金睛,哪个法力高深一看便知,而且黄大人和诸位贵人都是大京最尊贵的人的代表,一个代表了朝廷一个代表了百姓,他们的话必定是公正公平的,谁都服气的” 黄永成和那些富豪都是连呼不敢,可是看他们那怡然自得的样子显然很是满意雷雾使的话,那些官兵和富豪的下人都是连忙欢呼鼓掌,纷纷叫嚷着“这便最是公平啊”“是啊,有黄大人和诸位老爷评定那就是最公平的” 陈万青见那些富豪之中一个熟悉的人影叫的尤其响亮,他定睛一看这不是周炜周老爷嘛,心里暗道周大爷来的正是时候啊,刚才怎么没见他 原来周炜被陈万青敲诈了之后又不敢告诉自己父亲,几乎把整个身家财产都被讹了过去,心里自然是无比痛恨青教,可是陈万青那修罗手段又让他不敢报复,在家里喝了很久的闷酒 正好黄永成联络一些大京的富豪前去壮声势,他听说是有人去找青教的晦气,那高兴的一蹦三尺高,二话不说就联络了几个好友一同前去,要亲眼看看青教是如何被人铲平的,那副场面一定让自己能出口恶气 他是不敢告诉别人陈万青的身份的,更别提陈万青对他威胁的话还历历在目,越是有钱人越是惜命,他一直夹在那些富豪之中不敢露面,生怕遇到陈万青,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见到青教来人里有那个杀神,为了能近距离看青教受瘪,又钻到了头前 刚才陈万青出来之时他着实吓了一跳,刚想钻回去可是又一想自己在这么多人里面他又被雷雾使相邀斗法,哪里有心思看自己这里,才安定下来没有回去 这里一听雷雾使要跟陈万青斗法,周炜心里激动万分,陈万青再厉害也不过一个孩童,紫阳真人法力高深年岁又高,对付陈万青还不是手到擒来,正好看看这该死的小鬼是如何被紫阳真人给教训的,雷雾使一说让他们做裁判,他就立刻带头声援,不巧声音太大惹的陈万青注意到了自己,他还不自知要被算计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斗法【三】 “黄大人代表朝廷我是服气的,不过这些人代表百姓嘛……” 陈万青边说边朝黄永成拱了拱手,黄永成则是没有反应,而是臭着脸面无表情,陈万青无所谓的一笑,话锋一转 “这些人还当不起一个贵字,勉强算是一帮商贾富户,凭什么能代表了大京百姓” 陈万青这话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些富商平时结交的是朝廷大员,往来的是王公大臣,何曾被人叫成什么商贾富户,简直把自己当成了那些画地屯田的土包子了,这让这些富豪如何能接受 “青教护法,说话注意些,我等念你也是青教掌权之人才对你尊重三分,别风大闪了舌头” “我们每个人都掌握无数金银,依仗我等鼻息而活的百姓数以万计,怎么就不能代表百姓了” “哼,我看是这人怕了紫阳真人,故意找些借口,怕我等见了他那蹩脚小术笑掉了大牙” 陈万青一摇头:“那我就随便找个人出来说说吧”突然往前疾走几步拉出了一人,竟然是那胖胖的周炜 就在陈万青朝他而来的时候周炜就感觉不妙,刚想钻进人群里可是还是晚了一步,陈万青手虽小,可是气力却极为恐怖,被他抓住了手腕就是十个周炜也挣不脱 周炜被这么一拉,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一身华贵的衣服立刻变成了脏衣,就连头发上还有一些泥土,刚才那雍容华贵的样子立刻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恐 陈万青装作不认识一般,赶紧装模作样的上前替周炜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泥土,嘴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周老爷,别来无恙啊” 周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细着声音哭诉:“公,公主,小人不,不是……” “不是什么,老实些配合,不然有你好看” 周炜透过面具只能看见陈万青的眼睛,刚才陈万青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觉得如坠冰窖,那眼神分明就是要杀人的眼睛,他不知道做过几次这个噩梦了,梦里就有这么一双眼睛紧盯着自己,好几次都在梦里惊醒,今日竟然再一次看见了这眼睛,恐怕回去之后又是好几日的噩梦好做了 “这位老爷,不知道你认为你们能代表大京百姓吗?” 这话陈万青再次问出来,其他的富豪都是不屑的冷笑,周炜他们怎么会不认识,前些天就属他对青教最是咬牙切齿,这次好多人同来还是因为他的关系,这个青教的护法找谁不好,偏偏找上了周炜,看他怎么羞辱这不长眼的护法的 “代,代表不了,百姓自有百姓的看法,我们如何能代表” 那些富豪以为自己集体耳背了,要不就是那周炜傻了,刚才还等着看好戏的人都是愣住了,这周炜怎么会这么说 他们都以为是这护法在威胁周炜,可是看那护法离周炜远远的抱着手臂,根本没有威胁一说,那周炜怎么会临时倒戈,说出这一番话出来 “周炜,你没事吧?没疯吧?” 周炜突然恼羞成怒,指着说话那人破口大骂:“你才疯了,老子只代表老子自己,谁也不代表,你们他吗的也谁也代表不了,怎么样!” 那人先是一愣,接着脸色胀红,不敢相信周炜竟然敢骂自己 “好你个周炜,我是因为谁才来的,你每日把青教挂在嘴边,每天不骂上十八遍都吃不下饭,今天吃错药了吧!” “不用你管,反正我们代表不了百姓,只能代表自己!” 陈万青得到了周炜的回答,满意的来到了雷雾使跟前,冲他耸耸肩 “真人也听到了,这话可是他们自己说的,我也并没有逼迫” 雷雾使也是一头雾水,刚才这人还求着自己说要学些法术对法青教一个混蛋,怎么突然就改了口,他狐疑的朝陈万青打量几眼,心里很肯定是这护法做了什么手脚,但是自己什么都没有发觉,看来这人也是有些手段的,真是不可小觑 “既然如此,这些贵人也能代表了自己,有这么多人贵人表态,再有黄大人把关,斗法的结果仍然是公平的,贫道觉得并无什么区别” 陈万青闻言连连摇头:“不妥不妥,这关系你我二派在大京的地位,牵扯到谁能为百姓除鬼,既然涉及到了百姓,我看不如就由大京百姓来做裁决,谁的欢呼声高谁就获胜,这样才公正公平,真人怎么说” 雷雾使还以为这护法要玩什么心机呢,原来是要在百姓跟前斗法,这样的话雷雾使还巴不得呢,正好在大京百姓面前让青教一败涂地下不来台,青教的名声立刻就能臭了,再也无法翻身,还省了他的事,这提议也遂了他的心愿 也不知道是这护法太蠢还是太自信了,竟然提出这种提议,他也只好勉为其难接受了,心里都快笑出了声 “如此甚好,你我在百姓眼前斗法也好让百姓开开眼界,让百姓知道你我两教的神通广大之处,免得没有敬畏之心” 这提议陈万青也是深思熟虑才提出的,他现在急需时间来准备,可是现在箭在弦不得不发,容不得他多做选择,这样邀请迎仙教同他们一起到百姓眼前斗法的话就能争取准备的时间了,而且他准备让迎仙教人来广场的高台之上比试,那里他还备有机关没有施展,省去了很多的事 “既然真人同意,那么一同到广场吧,那里正好有高台场地,正适合你我施展手脚” “劳烦带路,请吧” “请!” 雷雾使一挥拂尘,又是飘到了花架之上,之前敲锣打鼓鞭炮齐鸣的景象再次出现,陈万青对青教众人示意,大家伙见护法发言要去广场斗法,连忙兴奋的头前带路 路上乔薇挽着陈万青的胳膊,乔禹生跟在旁边,偷偷的问道:“青主,您可会法术?” “法术?我又不是神仙,哪里会法术,武术倒是能耍些身段”陈万青说起这话理直气壮,乔禹生则是站定了脚步呆住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斗法【四】 两边的人加在一起那可不少,青教的人在前面开路,迎仙教和富豪们跟在后面,最后的几百官兵则走在了最后 他们一到了广场就引起了轰动,不只是因为迎仙教的那些人敲锣打鼓引人耳目,还因为那些官兵的存在,百姓们不知道什么情况,还以为是朝廷派人来驱赶了,都是有些慌乱 还好这些官兵只是把广场的高台处围了起来,不让百姓太过靠近,并没有动手驱赶,这才让百姓安定了下来,好奇的看着青教和迎仙教的人一同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青教的教众大多着青衫,而迎仙教的人大多着黄杉,倒是极为好辨认,而且青教的教众都是麻衣居多,显得很是寒酸,但是都洗的干干净净,年轻人穿起来还是挺精神 迎仙教的教徒黄杉都是棉布,这在当时也属于比较高昂的布料了,而迎仙教人人都能穿,侧面也说明了他们的富裕 大京的富豪则是一个个坐在了迎仙教的一侧,这些人都是大京叫的出名号的富豪,百姓们自然是都认识,很多人还在他们的铺子和产业里谋生,见了他们都是紧张,大气也不敢出,显然对这些人的敬畏远远超乎陈万青的想象了 这些人都是带着下人而来,而下人们则带着椅子茶水糕点一应俱全,麻利的就摆了起来,他们就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甚至还有婢女站在身后捶背,另外还有人将碳火都架在了前面,这些全不用青教准备,好似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让那些苦哈哈出身青教教众看的眼都直了,这些人好会享受啊 赵鸢儿在他们来之前正跟百姓在高谈教义,本以为陈万青带着乔禹生去应付那些迎仙教人,应该能挡在广场之外,她就放心的留在广场上,可是没过多久就见他们一同来了这里,不由的心里好生疑惑 这种情况之下她也无法再继续讲下去了,百姓们也都被这一幕给吸引了过去,也没有心情听她讲教义了,不知道这些官兵和这些身着黄杉的人还有那些有钱有势的大老爷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见了陈万青之后赵鸢儿连忙靠了过去,乔薇今天第一次见到赵鸢儿,见她打扮的如此美丽,不由有些嫉妒之心,更是牢牢的挽住陈万青的胳膊,以此来宣示自己跟他的关系更好一些,可惜赵鸢儿此刻没有心情注意这些细节 “青主,他们怎么都来了?迎仙教使什么坏了?” 陈万青脚步匆匆的来到高台幕后,其他主要人物都跟着走了进去,一进去就听陈万青慌忙安排 “这雷雾使要用法术跟我们分高低,用斗法的方式决定除鬼大典的操办权利,你们听我安排,赶紧准备一些东西” 赵鸢儿听完惊慌的捂住了嘴巴,她知道自家的事情,青教上下谁也不会什么法术啊,拿什么跟迎仙教斗法 陈万青注意到了赵鸢儿惊慌的样子,连忙安慰她:“不要着急,世间哪里有什么法术,都是一些障眼法罢了,不过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咱们要弄的比他们强比他们好也不容易,特别是现在时间紧迫,需要赶紧准备东西,没有道具什么法术都别想使出来” “您要亲自跟他们斗法?” “哎~”陈万青无奈的苦笑:“我不去谁去,试一试吧,比不过我再想其他办法,走一步是一步,我也没想到迎仙教来势汹汹最后竟然要用斗法比胜负,要是斗一斗嘴皮子我一人足矣,可惜要手底下见真章,还的亏我让他们在百姓眼皮子前比试才拖了片刻,不然连这会儿的时间都没有”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众人兴致都是不高,谁也没把握能够在法术之上高过了迎仙教,他们最会用这种戏法之类骗人,简直是行家里的行家,自己这方只有陈万青什么都懂,也许能试一试,可是其他人只能望而兴叹什么也指望不了 “好了,都愁眉苦脸做什么,事在人为,我们不一定会输,你们忘了我是谁吗?” 陈万青自信的扬起了头,他来到后台自然是把面具摘掉了,脸上满是飞扬的神色,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是燃起了信心 对啊,眼前之人是他们最崇拜最相信的人,他就是奇迹和传奇的化身,专门做别人做不了的事的人,只要有他在,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乔薇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晃陈万青的手臂:“青主大人,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你尽管交代吧,我们一定把事办妥” “对!您交代吧,不就是斗法嘛!我才不信那牛鼻子是青主的对手!” “不错,我们只需要相信青主就行了,我们对您又绝对的信心!” 见众人恢复如常,陈万青赶紧示意众人靠紧一些,低声吩咐起来,片刻之中几人连忙召集人手吩咐下去,陈万青和赵鸢儿则返回了高台之上,现在必须要正面面对迎仙教和数千百姓,台上不能没有青教的人 赵鸢儿从后面一出来,正好看到雷雾使又是如同腾云一般的飞了下来落在高台之上,她神色顿时一慌,这人是怎么做到的,真的会法术不成 台下的百姓都是惊呼,还有人低声问旁人:“这人不是青教的人,他是老神仙吗?怎么能不动不摇的就从那架子上飞到了高台” “不清楚,看起来这个人也是神人,跟圣女一般,不知道他是来助青教除鬼的吗?” 旁边一个人认出了迎仙教的旗帜,当下冷笑道:“这些人是迎仙教的人,怎么,以前没买过迎仙教的神符吗?” “不曾见过,兄弟认识这迎仙教吗?看起来很是厉害的样子” 那人呸了一声:“认识,怎么不认识,老子的亲哥哥就是他们害死的,我怎么会不认识,迎仙教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邪教,真希望青教圣女当场把这些人都给揭穿,让百姓们看看他们的真面目” 旁边的人明显有些不信:“兄弟是说真的吗?我看着这个老神仙这么厉害,不应该是你说的那样吧?” 那人嗤笑一声:“是不是以后你们便知,跟他们比起来青教渡人渡己,这才是我等的归宿,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的话,青教我是入定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斗法【五】 雷雾使见了迎面出来的赵鸢儿明显一愣,随后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他们早在那日的藏月楼就见过了,赵鸢儿见了雷雾使的人,又想起了那日他的话,要青教声名尽毁人人唾骂 今天他们终于来了,带着他们的威胁而来,赵鸢儿紧咬着嘴唇,今天的她是如此的迷人,就连雷雾使都呆了片刻 “这小娘们真是勾人” 雷雾使暗自吞了口口水,琢磨一会儿将青教踩在脚下之后要不要找这小娘们谈谈,要是肯献出一些东西也不是不能放青教一马 至于要如何击垮青教,雷雾使早就拿了主意,一会儿先是用斗法的手段让青教认输,在百姓的见证之下定然颜面扫地,自己再宰了魔童除了恶鬼,有黄永成和那么多富豪支持自己,再加上百姓见恶鬼一除必然拥护信任自己,这时候只需说青教所在的地方正是魔童现世之地,柯烂石就是恶鬼唯一袭击普通百姓的地方就是证明,让青教从白的变成黑的,趁势就拆了他们的教堂,把青教教徒赶出大京,那么这青教就自然烟消云散,剩下一些游兵散勇根本不成气候,自己也不用理会 他的计划一开始是不需要斗法这一个步骤的,黄永成就能把他们压垮,可惜中间出了变故,才需要雷雾使亲自出马做出斗法的决定,不过也只是麻烦了几分而已,在他看来自己稍微露些法术自然就能把这帮土包子给镇住了,也没考虑过会输 这边雷雾使信心十足自然不慌不忙,还故意在百姓面前先露上了一手,只见他踱到高台中间,手中的拂尘朝天空一甩,几只白鸽凭空而现,扑打着几下翅膀就朝天空飞去,百姓们轰然叫好,拼命的拍着巴掌 那边的赵鸢儿见雷雾使先声夺人有些心怯,还好她刚才的表演已经神化了自己,百姓们见她再次出场给予了更加热烈的鼓掌和欢呼,雷雾使跟她一比就显得寒酸了许多,这一幕自然让他生出几分怒气 他并不知道赵鸢儿刚才是如何在台上表演的,还以为这些百姓有眼无珠,见赵鸢儿长得美貌无比,只知道替美人鼓掌欢呼,不知道自己的本事比她高了一百倍 “哼,等在老子床上求饶的时候看你还如何得意” 赵鸢儿拼拼挥手,每次都有无数的欢呼呐喊,神女的齐声高呼此起彼伏,气的雷雾使脸黑成了一块碳 黄永成知道自己该出场了,迎仙教一出来还没比试就落了下风,他必须替他挽回一些 “诸位百姓,本官乃是礼部黄永成,听闻青教在此替大京百姓除鬼,朝廷也是知道了这个事情,所以本官特地前来此地” 他一说朝廷都知道了这事,还以为是来挺青教的,纷纷热烈的鼓掌,黄永成连连压了几次手掌才让人们停了下来 “朝廷体恤大家深受恶鬼所扰,专门找到了远近闻名的迎仙教,请来了神通广大的紫阳真人,专程来为百姓除鬼,还请来了大京的几位贵人观礼,大家欢迎” 他说完带头鼓起掌来,可是这次的掌声就稀稀拉拉的,让那些富豪都是变了脸色,黄永成尴尬的赔了一个笑脸 广场的百姓都是一片哗然,怎么朝廷出面不是来支持青教的,而是让这个迎仙教来除鬼,迎仙教他们半数都听过,不过名声一向不佳,但是据说的确能除鬼,不过要收取昂贵的费用,还要买他们的一些神符之类的,同样要不少钱,不知道他们这次来是不是也要收费 “那他们除鬼收不收费?” “就是啊,听说迎仙教无银子不救人,向来保佑有钱的太平无事,没钱的就生死由命,我看还是让青教来除鬼吧,我们相信圣女” “没错!我们都信青教” 黄永成连忙大喊:“不收费,不收费,紫阳真人专程而来,免费除鬼,免费除鬼!” 他连喊了几次百姓们才安静下来,他连忙让雷雾使出来说几句话 “诸位大京的父老乡亲,贫道紫阳,远在昆仑仙山修炼之时夜现异相,贫道掐指一算大京有魔童现身,必然招惹出恶鬼逞凶,所以才腾云而来,专门来除鬼灭魔,还大家一个太平” 雷雾使边说边一抖袖子,一把一把花瓣被抛向了天空,顿时下起了花瓣雨,黄永成连忙拍手叫好,百姓刚才已经给他面子在变白鸽的时候就鼓过了掌,其实他们在见识过赵鸢儿的种种神迹之后对这种小把戏已经看不上了眼 刚才还以为他是青教请来的人才给了面子,现在这种小手段已经不能让百姓再鼓掌欢呼了,都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无动于衷,只有黄永成和那些富豪鼓掌叫好 雷雾使顿时觉得情况不对,怎么这些人不鼓掌了,以前每次变这些东西的时候都能引来一片叫好之声啊,他还以为是自己变的有点少,连忙又是撒出了阵阵花瓣,这次还有其他颜色的花瓣,随风飘散在高台上,和刚才的花瓣混合在了一起,将高台都染成了几种鲜艳的颜色 这时百姓们才鼓掌起来,不过仍是稀稀拉拉不成气候,远远比不上刚才 这时候台下的百姓之中谁喊了一句:“你说腾云而来,那你能召唤云来吗?” 雷雾使会召个屁的云,刚才那么说不过是要衬托自己的超然于众而已,谁会真的这么问,这些老百姓真是一帮没水准的土包子,他心里不停的咒骂着 “腾云需要做法事才可,云乃是我等修行者的上天与神仙相会的东西,也不是说召就召的” 一边做解释一边还要保持自己高深莫测的样子,抬头看着天边连连摇头 “那就是不会咯?装模作样的” 不知谁又喊了一句,台下的百姓哈哈大笑,雷雾使朝着那声音来处怒目而视 “召云唤雾之术岂是你这俗人能见能懂的!” 那边百姓之中又有声音传出:“青教的神女就能召云,我们都见了!” “就是,神女,召云给他看看!” “召云!召云!” 无数的人齐声高喊,雷雾使猛地朝赵鸢儿看去,后者冲他微微一笑 第一百七十九章 斗法【六】 呼喊召云的声音越来越高,黄永成站出来说话的声音已经被压的听不见了,他赶紧让官兵一起敲打兵器 “砰!砰!” 几百官兵一起将手中的长枪朝地上不断的砸去,那震天的响声终于把百姓的声音压了下去,黄永成趁这空挡赶紧上前喊话 “百姓们!不要扰乱这除鬼的仪式,你们这么闹还让紫阳真人如何除鬼?!” 陈万青在一旁早就不耐烦了,刚才那雷雾使像卖艺的一样变几个戏法就算把他们比下去了?这黄永成句句离不开雷雾使,偏向的心思昭然若揭,雷雾使刚才提出的斗法就算比试完了? “黄大人,青教同意大家过来这里,不应该是你们单方面的默许了迎仙教来除鬼吧,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 黄永成言语一塞,冷哼一声才对百姓说起斗法之事 “大家静一静,今天还有另外一件事,虽说紫阳真人法力高深最能除鬼,更有多次除鬼灭魔的善举,赢得了无数百姓的爱戴和朝廷的赞许,最有经验最有资格来举办除鬼大典……” 他还没说完就听见青教的人纷纷朝地上啐口水,胆子大的更是小声嘀咕:“真是不要脸,都差点穿一条裤子了,也不知道月俸是迎仙教发的还是朝廷发的” 黄永成脸色黑的如同煤炭,他又不方便发作,只能心里暗自大骂几句土包子,若不是看在赵博题字支持青教,他又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不敢公然动手,不然今天就算用强的也要打散了这帮人 当下只能假意咳嗽一声,继续说道:“不过,朝廷听闻这青教也有除鬼之能,也有为百姓解忧之心,甚是欣慰,看在青教怀除鬼之心难能可贵,特别给他们一个机会” “今天就在这里,迎仙教与青教进行法术切磋,每人轮流施展法术,共三轮,由在场的百姓和大京的几位贵人一起做判决,谁的法术更是神妙谁就能担起今日为百姓除鬼的重任” 他一说完百姓立刻拍掌叫好,两个教派斗法的场景他们可没有见过,刚才青教展露出了很多神迹,让他们都是大开眼界,如果跟迎仙教比试一定能看到更多的神迹,绝对能让他们大饱眼福,一个个都兴奋的扯着嗓子高呼,在这寒冬腊月里竟然都喊出汗来了 就在这时那个让雷雾使讨厌无比的声音又是传来:“比试自然可以,我们都很支持,那为何不先比试一下召云之术,就算第一轮的比试好了,谁召云召的快召的多我们就算谁赢” 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看召云之术,分明就是看准了雷雾使不会这召云唤雾之术,才会如此咄咄逼人,不过虽然雷雾使能明白过来,可是百姓们却不知道这人的意图,见又提起了召云术,他们也都很像再看看刚从赵鸢儿那云里起舞的美妙姿态,纷纷又是高嚷:“召云!召云!” 那喊话之人一会儿就换一个地方,一直再起哄,如果林娇娘在场看见他一定会惊呼出来,这不是青一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就是刚才陈万青交给他的任务,就是倒人群之中找机会煽风点火,也只有青一能够起哄之后不会被迎仙教和官兵发现找出来 果然青一在扯着嗓子起哄之后就被黄永成惦记上了,可是他让人去找他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记得旁边是谁刚才在说话起哄,最后也只能无功而返 陈万青也是没有办法,现在时间实在太赶,他根本没有时间做准备,只好用现成的机关来应付第一场比试,这召云之术他笃定雷雾使肯定不会,因为这种制造干冰起白雾的技术全天下之间也之后又自己独一份,任凭雷雾使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会制造干冰的 但是陈万青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雷雾使之所以叫雷雾使,不是因为名字好听,而是他真的会起雾之术,不过他轻易不会展露而已,今天被这么逼迫之下,他已经打定了注意显露一下他的起雾之术好应对第一场的斗法 百姓再次不断高喊“召云!”,黄永成已经压住了一次,这次再也压不住了,在征求了雷雾使的同意之后,只能宣布第一场比试就为召云之术 百姓一见要开始比试了,鼓掌之后都静待双发施法,雷雾使对等候的赵鸢儿一施礼,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青教圣女,先请吧” 赵鸢儿却轻轻一笑还了一礼,客气的反伸出手掌:“还是真人先请吧,这里的百姓已经见过一次我召云之法了,都想想一睹真人的风采” 雷雾使不屑的一笑,就凭你们会什么召云之术,一定是弄些个水气就冒充召云,也就骗骗这些愚民,自己这起雾之法才是不传之密,一定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别以为自己不会,一会儿就让你们认输 “好!那贫道就先献丑了” 雷雾使让手下之人竖起三杆长旗,又在旗杆之前摆上了一个九兽衔球的古铜镶边的陶瓷池子,这池子约到人的脚踝高,有一丈长,雷雾使正好能盘膝坐在里面 在池子周边又放了三座一人高的木像,雕刻成三清的样子,看样子栩栩如生做工不凡 做完这些之后又有人端来了一个大伞,放在了池子后面,正好将三清的上半身给罩在了其中,百姓都看不到了神像的头脸,只能看到他们的下半身和池子里的雷雾使 等一切都布置完毕,雷雾使口中念念有词,突然高喊一声:“三清在上,借我祥云,天清地浊,听我号令!” 他边喊手里边做出了无数的结印,看的百姓眼花缭乱,只觉得这人神秘无比,真有些老神仙施法的风采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惊呼:“快看!那池子里有云雾” 这时候人们才发现无数的云雾从池子里缓缓涌出,这云雾比刚才赵鸢儿起舞之时的云雾更浓厚一些,不出半刻竟然把整个池子都灌满了,雷雾使坐在里面都快看不见了人影,那云雾从池子里蔓延到了地上,可是一出池子就消散的无影无踪,真好像是飞去了天际一般 第一百八十章 斗法【七】 这一幕可让陈万青都傻了眼,这人还真的能招来云雾,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雷雾使根本一动不动,那烟雾凭空而出,不似做了什么手脚啊 而且那云雾是从池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而那池子他刚才已经看过了,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陶土而做成的,也无法弄机关出来,雷雾使全程都盘膝而坐,旁边也没有人靠近过,他到底是如何弄出这些云雾的 如果说是什么东西烧出来的烟雾那就会朝天空飘散,不会聚集在池子里啊,这说不通啊,而且焚烧出的烟雾里面灰尘极多,雷雾使是无法在里面呆的住的,可是看那凝聚的烟雾又不似是焚烧而成的,难道他真的会跟自己一样使用干冰吗,陈万青都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也是穿越而来的了 雷雾使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当真如仙人降世,显得仙气十足,让台下的百姓首次对这人生出了敬畏之心,原来这台上的这个人真的会仙法啊,怪不得敢跟青教的圣女比试法术,自己都是小瞧了他 而黄永成和那些富豪都是拍掌大呼,也带动了百姓纷纷鼓掌,一时之间欢呼之声响彻广场,一扫刚才对他的不信任,迎仙教的教众得意的撇了青教之人一眼,见他们都是一脸不敢相信更是得意的哈哈大笑 赵鸢儿靠近了陈万青,有些结巴的问道:“青主,这人也会咱们的法术,您不是说天下间唯有你会召云之法吗?” “唔,是啊,他到底是怎么弄的……” 陈万青根本不相信世间有什么神仙法术,一定是一种自己还不知道的机关,他紧皱了眉头盯着那古怪的大伞,思索为何要弄个大伞出来罩住那三个木像,如果有什么机关,也一定是在那些东西里面 他突然发现这些云雾有些蹊跷,因为那九个兽首中间有铜管相连,每两个兽首又跟木像咬合在一起,只有最中间那个昂首冲着众人,其他的铜管直接伸向了池子里面,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些铜管里一定有这些烟雾吐出 他想明白了这些,可是这烟为何吐出之后不立刻消散飞到空中,而是凝而不散的在池子里呢,他看着又不像是干冰所产生的烟雾,隔了老远他就闻起来就像是香木之类的味道,干冰产生的烟雾可没有味道 想到了香,他突然一愣,嘴里喃喃自语:“香,倒流香……我怎么这么蠢,这都想不到!” 他缓过神来,一拍自己的手掌,冲赵鸢儿兴奋的说道:“我知道了,这人用的是什么手段了,哈哈,实在简单,不过你们没有见过而已” 赵鸢儿连忙询问:“青主快说说,他用的什么手段” “嘿嘿,说穿了不值一提”陈万青眼露精光,嘴角微微上扬:“他用那池子作为聚集烟雾所用,池子周围用九只兽首作为装饰,不过这只是掩护而已,那兽首之间有铜管相连,中间是空的,铜管最后都伸在了池子的池壁之上,如果不钻进去看是发现不了的” “那些兽首跟那三个木像又靠的如此之近,准确来说已经咬在了木像之上,你们仔细看,是不是都咬在了一起” 他说完之后赵鸢儿和其他人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那些兽首都紧紧的靠在木像之上,像是咬住了木像 “其实木像里面也是空的,或者肯定是有一部分是空的,跟铜兽可以巧妙的连在一起,而那些烟雾就是通过神像向池子里吞吐,如果把那三个神像挪开,那烟雾立刻就要消散,你们信不信?” 赵鸢儿还是奇怪的问道:“那烟雾也是您那种方法做出来的吗?” “不不不”陈万青连忙摇头:“他们用的烟雾比我们这种要落后多了,他们用的是倒流香” “倒流香?” 陈万青点头道:“不错,就是倒流香,香的制作不受什么限制,用沉香、艾草、崖柏、檀香的粉末来制作,制作过程之中加入少许粘粉和谁,将其混合制作成宝塔或者圆锥等形状,底部开孔,晾干后即可,十分简单” “但是这种香制作完成之后就有一种神奇的现象,点燃沉香之后,待火苗燃烧几个呼吸后熄灭,沉香的烟雾过片刻就会朝香的孔洞中流出,顺着神像中间的中空的机关流到了兽首之中,在灌到了池子里面,就形成了这种凭空生云雾的现象” 赵鸢儿听得迷迷糊糊,根本不明白为何那烟雾会不飘散而是倒流,陈万青将过程倒是诉说的一清二楚,可是其中的道理他还是没说 陈万青也是想到了告诉他们原因他们也听不懂,难道说是因为这是通过隔绝热空气的方式,将烟雾锁在宝塔形中空的香柱内冷却,通过虹吸的原理,烟雾的密度大于空气的密度,烟尘比空气重下沉到了地面,如果这么解释,这些人不现场晕倒才怪 既然知道了雷雾使的秘密,陈万青就再也不忌惮他了,任凭他如何操作,那烟雾也只能凝聚在池子里面,好看是好看,可是也变不出其他的花样了 他一边鼓掌一边走到了高台中间,所有百姓的眼光都被他吸引了过来 “紫阳真人果然有些法力,不过这云太小,这雾太薄,算不了什么大法力” 他这话引来迎仙教的教众的怒火 “你说什么?!你们有什么本事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哼,听说刚才他们也表演了什么聚雾成云的小术,这才自以为是起来了,他们那云雾能跟我们真人想比吗?” “他们那云我刚才远远的看了,不过是些水汽而已,算什么云” 雷雾使也在池子里睁开眼睛,淡淡的开口:“不要吵了,青教护法既然看不上我这小云,定然是有更大更浓的召云之法,不如让贫道开开眼界如何?” “自当如此!”陈万青一点也不含糊,就等他这话 “不用圣女亲至,我就能召来云雾”他冲百姓大声说道:“而且不用什么池子神像,那云雾翻手就来覆手就去,云聚云散皆由我心!” 第一百八十一章 斗法【八】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陈万青一声轻吟,在高台之上高高跃起,奋而下落,单腿屈膝跪在地上,用右手朝地上一按 “起!” 他一声高喝,突然从他身旁漫起了无数云雾,这云缥缈,这雾朦胧,瞬间就在高台之上弥漫开来,方圆数尺之内人影都被笼罩,云雾凝而不散,真如瑶池天宫一般 陈万青在云雾之中身影上下飞舞,不断的伸拳、踢腿、腾挪,无数的云雾随着他的动作不断的流动变化,如果这时有人说这人就是天上神仙下凡都立刻会有人信,因为这一幕实在太让人震撼了 这还不算完,陈万青突然自云雾之中又是一跳,别看他身材矮小,可是这一跳足有一丈多高,简直让人无法相信,这小小的身体是如何能跳这么高的 在空中的陈万青手成爪状凌空朝地上一抓 “听我号令!云龙现!” 只见一道云龙自他所抓的地方冲天而起,无数的云雾汇聚其中一冲数丈之高,人们耳中突然传来龙吟之声,那云龙之内好似真有一条巨龙藏在其中,尖叫之声顿时响起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百姓们都看呆了,这个青教之人他们并没有见过,见他身材矮小又带着面具本以为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刚才听他说能召云还以为是托大之词,心里还有些看不起,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厉害 那云说召来就召来,就在人们眼皮子底下凭空而生,这可绝对做不得假,真的是有神力,而且看他那游刃有余的样子,分明就是没尽全力,比那老道弄了大半天就那么一池子的云要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特别是最后这一条云龙简直超乎了人们的想象,大京百姓发誓这一生再也不会忘却今天看到的这震撼的一幕,从此之后定然对青教忠心虔诚,绝无二心,青教随便出一个人就有如此神力,这样的神人遍布之教不信那该信谁 百姓已经震惊的连鼓掌欢呼都忘记了,都是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呆若木鸡一般的看着这数丈之高的云龙 而另一边迎仙教的人和雷雾使更是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幕,雷雾使以为天下之间只有自己会召云唤雾之法,自己用这一招不知道骗了多少人,所以才得了一个雷雾使之名,其中的雾字就是指的这个法术,雷字则是取自五行八卦之说,震为雷,就像是风鬼使的风字,巽为风,震巽都属木,采曦名下的鬼使皆为木使 而震巽又符合阴阳之道,巽属于东南,震属于正东,正位为阳,震为阳而巽为阴,所以雷雾使为采曦名下迎仙教内专门负责行正大光明之道的人,负责与不同的人打交道,用各种术法迷惑人,专门与达官贵人结缘,也负责用法术维持迎仙教的神秘和统治力 而风鬼使就专门做见不得人的事,负责杀戮和善后等工作,一明一暗,一阴一阳,他们两个配合多次,为迎仙教做下了无数恶行,为采曦负责的迎仙教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 雷雾使还不知道风鬼使已经被采曦给暗杀了,他们也不常常见面,所以对好久没见过风鬼使这件事也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劲儿 前边说道迎仙教众人被陈万青这一番挥手生云覆手化龙的法术给惊呆了,他们跟雷雾使许久,不知道见过多少人被雷雾使这池内生雾的法术给吓傻过,没想到今天见到了真正的生云的法术,而且就在他们眼前 这些人谁不知道雷雾使那小机关,他们早就提前点好了倒流香,即便是三个神像上面同时点了竹竿粗细的香,所产生的云雾也不过那一小池子,想要弄出陈万青那种庞大的烟雾来,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根本无法做到,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的震惊 而雷雾使更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了,他那点烟雾跟人家这满高台的云雾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虫和皓月争光,差了不知多少,刚才他还沾沾自喜,见百姓和那些富豪如此震惊,以为赢定了,刚才他虽然听说了那赵鸢儿也弄出来了云雾,还以为跟自己类似,不想随便来个护法就弄出了如此夸张的云雾来,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比 百姓们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那云龙都已经散去了,陈万青稳稳的落在了高台上,摆了半天的姿势也不见有人鼓掌欢呼,还以为自己演砸了,都已经准备好说辞了,突然广场上被百姓们的欢呼声差点震塌了临时搭建的高台 “神仙!神仙啊!” “这才是召云术,这才是神仙下凡,那个老道士的那点烟雾还不如俺们家灶台烧火冒出的烟大呢” “就是啊,跟人家青教护法一比他那点小云算个啥嘛” “护法!护法!护法!” “青教!青教!青教!” 百姓们的眼睛自然是能看出好歹的,黄永成也吃惊与青教护法的手段,身子有些不由自主的发抖,他没想到这个个头矮小的青教护法有如此神通,自己刚才那么向着迎仙教,会不会招这神奇的青教护法记恨,以这护法的法力来看,弄死自己还不是抬抬小指头的事 那边的富豪们也都是看的目瞪口呆,他们以为雷雾使那种生云起雾的手段已经无比高明了,可是跟陈万青的这一比,那可就差到了天边,都庆幸刚才自己没有那么明显的支持迎仙教,一切都还有的谈 他们都思索一会儿结束了一定得跟青教好生沟通沟通,原来青教里也是有神仙在的,自己何必去求那迎仙教啊,说不定他们要的费用要少一些呢 这些富豪到底是做生意的人,本身立场就不坚定,如同墙头草一般随风摇摆,刚才一直是迎仙教占了上风,他们自然是向着迎仙教,现在一看青教护法如此了得,立刻就起了叛变之心,就是如此的现实 那边有人偷偷问缩在最旁边的周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青教的厉害了?故意装作痛恨他们把我们骗来,又在那护法面前卖乖讨好?太不地道了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斗法【九】 周炜知道青教这个护法厉害,更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可是就是不能说啊,但是他知道公主厉害,却不知道如此厉害,别人都传言宫里的静云公主是魔童,不过看他这呼云唤雾的法术,可不是像是魔童该有的样子,倒是像仙童的感觉更多一些 这些周炜的疑惑自然是不能说的,他对这些人的置疑也没空解释,而是拼命的思索该如何更公主道歉才能显示出自己的诚意,而且以后一定要跟青教打好了关系,就冲陈万青所表现出的这法术来看青教也是不能招惹的,而且说不定以后青教还会越来越大,自己可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而错过了这个宝贵的机会啊 陈万青威风凛凛的背手站在云雾之中,享受着无数的欢呼和赞美,就连青教的众人都是第一次见这位青莲护法出手,之前有些人见过了陈万青惩治周炜时候那杀伐之力,却不曾见过他这召云唤雾之法,况且其他人都没见过陈万青动手,今天是第一次,都被这神奇的护法所折服了,同百姓一同鼓掌欢呼 赵鸢儿眼角带喜,鬓眉轻展,心里感叹青主果然是青主,就连装腔作势都比自己来的有腔调,自己只会起舞弄乐,可做不来这般生猛英俊的功夫,特别是最后那凌空一抓,一道云龙冲天而起的神威,就连自己知道机关的人都忍不住惊呼,更何况那些不了解情况的人了 “如果青主不是女儿之身那该有多好……” 不知为何赵鸢儿突然兀自感叹,心跳的有些急促,她急忙连连甩头,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到了一旁,不过她看着带着面具的陈万青那虽然矮小却笔直挺拔的身影,心里甜的发慌 “有他在,这世界还有什么是能击垮我们的” 赵鸢儿这热切的眼神让陈万青有所察觉,他歪过头来正好看见了赵鸢儿有些发红的俏脸,心里暗笑怎么这丫头在发什么呆啊 他的身影穿过了云雾,在赵鸢儿的眼里是那么缥缈,好似远在天边一般,对着自己轻唤“鸢儿,鸢儿……” 她猛地向前几步回应着“我在这里……” 等她真的迈出了脚步才缓过神来,见陈万青仍然在那里并没有动上一步,她不禁心跳加速,赶紧扭过身子去不敢看他 陈万青见赵鸢儿好像有些不正常,有心过去看看,可是现在他被无数眼睛注视着,也不方便过去,只能把这担心放在了一旁,现在要应付眼前的情况 在百姓发狂的欢呼声中,高台的云雾慢慢的散去了,陈万青来到了黄永成身边一抱拳 “召云之术谁更精巧,谁更神奇,请大人决断” 他接着又转过身子冲着百姓:“请百姓决断!” 话音一落,无数百姓齐声高喊:“青教!青教!青教!” 谁若是现在敢说雷雾使召云之术更好,那绝对会被愤怒的百姓生吞活剥了,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谁这一次更胜一筹,黄永成自然不敢偏向迎仙教,只能无奈宣布 “这一局青教护法法力高深,召云唤雾之术略胜一筹,经过本官和诸位大京贵人探讨之后,和百姓的看法一致,此次召云之术比试由青教的青莲护法获胜” 此言一出立刻又一次引起了山呼海啸之声 “青莲护法!青莲护法!” “就知道青教更厉害,那迎仙教根本就不是对手!” “能见到如此神奇的比试,老子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那护法看着不高,有些可惜了,不然一定是个高大英俊的神仙下凡,娶了我家的闺女刚好,青莲护法!你婚配了吗?” “护法!我住在横桂坊,奴家叫桂花,记得来找我啊” “护法和圣女都是神仙,妈妈,快把我举高高,我要看神仙!” “……” 雷雾使自知这局是输了,也无颜面再待在池子里,赶紧让人将这些道具都撤去,如果那护法多看几眼说不准就能看到自己的机关来,那自己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还不如利索些认输赶紧的撤去东西 他狠狠的剜了陈万青一眼,来到了黄永成身边,对他和那些富豪说道:“这一次因为三清不在,我召云之时又遇到有奸诈之徒骚扰了我的道心,所以才会不如那小小护法召的云多,让他侥幸赢了一场,接下来定然让他们好看!” 黄永成连忙点头应是:“真人不必气馁,共比试三次,一次的输赢不必放在心上” “不错,真人法力高深,我等都是见识过的,一会儿再赢了青教便是” “是啊真人,不用担心,我们都是支持你的” 这些富豪都是连忙表态,雷雾使这才露出了几分笑容,不过就在他转头之时,竟然看到了不少这些富豪的下人偷偷的朝青教那边的教徒走去,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些人答应的痛快,实际已经开始偷偷的接触青教之人了,分明就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了 雷雾使心里大骂这些墙头草,不过他也明白如果再输一场,不只是自己今天颜面扫地,恐怕大京都再难待下去了,因为这些富豪必定会向青教示好,就连这个黄永成都有可能投了青教,他也看到了刚才在广场外面他看到乔禹生拿出的那个纸条之后变化的脸色了,那上面一定是一个他想不到又得罪不起的人所写 有了这条后路,这黄永成也不能信任了,一切都要看接下来自己第二场斗法能否获胜,这才是一切的关键,自己绝对不能再输了 他承认是小看了青教,小看了这个青莲护法,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最擅长的召云唤雾这里输了,还输得如此车队,也不知道青教那护法是如何弄来那么多烟雾的,他知道有机关,但是想破了脑子也不知道这个机关到底是什么,他现在也无暇多想那么多了,要全力应付第二场斗法了 雷雾使深吸一口气,朝手下看了几眼,朝他们点了点头,那几个手下都是点头回应,知道雷雾使要动用那个东西了,这也是今天他们准备的杀手锏之一 第一百八十三章 魔童 雷雾使看几个手下都做好了准备,深吸一口气,朝场下的百姓举起了手 “诸位乡亲父老,贫道刚才并非是不如这青教之人,只是三清刚才不在家,所以听不见贫道的要求,召不来那么多云雾,要知道云雾都归上天管理,别人要借用都要三清同意,这些云还是贫道是用自身的法力强聚而成的” 这理由别说那些富豪都听楞了,就连百姓都不相信 “你说三清不在家,那青教的护法是如何召来那么多云的?” “就是啊,你说三清管着云雾,人家怎么就召来了这么多” 雷雾使痛心疾首的说道:“都是因为刚才三清听到了贫道的虔诚呼唤,赶回家的时候正好让这青教护法捡了个漏,把本该借给我的云雾都给了青教之人,他才会有那么多云” 陈万青怎么听这话怎么熟悉,这他吗不是那西游记里到车迟国里的虎力大师那副言辞吗?怎么就用到了自己身上,我擦,他是不是以前去过车迟国当过国师? 也不管百姓们信不信这套说辞,雷雾使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不能轻易认输了,不然接下来就不用比试了,人们先入为主就会以为自己法力不行,一定要强调自己法力不在那青教护法之下才行 他在百姓们的议论之中整理了一下衣服,继续说道:“不过我不与那青教护法多做计较,让他赢一局又有何妨,本真人的法力通天,自然稳赢后面的斗法” “好不要脸!没羞没臊!” “还自称真人,我看就是无赖!” “他见我们护法法力比他高,召云比他多,心里自然难受了,哼!” 他那话自然激的青教之人愤愤不平,不过雷雾使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心里已经决定了一会儿就让你们好看 “众所周知今日我们一同到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除鬼,不然也不用比试来比试去了,但是青教只知道有鬼作祟,却不知道是为何有鬼” 雷雾使来到刚才他一直乘坐的那花架之上,百姓顺着他的身影看去,那花架上的东西自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那上面山水俱全,还有金塔宫殿,加上金童玉女,显然一副洞天福地跃然于上,做的精美之极,怪不得需要那么多人抬着才能走,因为实在太过沉重 “大京素来安稳,那是因为有我皇万岁龙气守护之故,有龙气镇守,可保大京万年不受外邪所侵,这些邪魅小鬼本不该出现,但是却真的出现了并且还袭击了不少人,诸位可知为何?” 这个原因一直困扰着大京的百姓们,他们纷纷猜忌的原因就在于大京为何会出现恶鬼的事,大京不是天子脚下吗?怎么可能会有恶鬼出现呢,会不会是因为龙气外泄江山不保的缘故,这也是大京动荡的源头之一 雷雾使见百姓都起了疑心,心里一喜,这么说果然有用,他冲手下几人一使眼色,手下之人立刻就触动了这花架的几处机关 之间雷雾使口中念念有词,状若癫痫,似乎被什么附体一般,他猛地一睁眼,口中清喝 “吾乃驱邪灭鬼大阳真君,魔童还不赶紧现身!”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红色葫芦,打开之后朝嘴里灌了几口,然后朝架子上一喷,只见一道凶猛的火焰从他嘴里直直的喷在了架子之上 那架子之上耸立的两个金塔之间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一道八卦图案随火而起,接着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真如恶鬼惨呼之声,让人不寒而栗,即使这会儿是大白天都觉得身上冰凉了许多,百姓们齐齐退了一步,都有些惊慌失措 赵鸢儿这时大吼一声:“还没有决出胜负,为何你要做除鬼的法术?” 青教教众也是出面指责,雷雾使不耐烦的喝道:“谁说我要现在除鬼了,睁大眼看着” 他猛地跳到架子之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金钱剑,他挥动了几下,一指那木头所制的金童玉女 “魔童要见了金童玉女才肯现身,速速过去” 他话音刚落,这木头的金童玉女竟然齐齐站了起来,随着雷雾使的金钱剑的舞动,竟然匪夷所思的走了起来,那动作虽然滑稽可笑,却实实在在的是在行走 木人如何能动,就连三岁儿童都知道不可能的事,偏偏现在大伙都看到了这一幕,那两个木偶一步一步的挪到了那火焰八卦圈中就跪了下去 “金童玉女以到,魔童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他脚踏七星,连呼三声,几声鬼叫之后就连天色似乎都变的暗了许多,雷雾使撒了一把白灰,那火焰顿时高涨起来,火光都映的人睁不开眼睛 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铁器撞动的声音响起,在百姓们惊恐的眼神之中一个铁笼子竟然凭空出现在了刚才火焰八卦之中,里面好像还被关着什么东西 “呜哇~!” 等火光一弱,众人都看清了笼子里的东西,不由的纷纷惊呼起来 原来笼子里蜷缩着一个小孩子,这小孩子几乎没有穿衣服,只有一个脏兮兮的短裤套在上面,也看不清楚是男是女,披头散发的瘫坐在笼子里面 如果只是个普通孩子大家还不会多么惊慌,可是这孩子浑身起满了血泡,无数发臭的污血随着血泡的破烂顺着身体流淌,明伤暗疮更是随处可见,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这孩子在笼子里一动不动,百姓见他身上的情况都以为已经死了,雷雾使突然一敲那笼子,里面的孩子明显动了一下,这一下可把众人给吓坏了,他们没想到身体都成这个样子了竟然还活着 “这,这孩子是魔童?” “肯定是魔童,你没见浑身烂疮还活着,一定是恶鬼附身了” “这个紫阳真人好本事啊,竟然能把魔童抓住了还关了起来” “对啊,刚才是不是误会人家了” “我看不一定吧,是不是在大街上随便捡了个乞丐就说是魔童吧” “有办法来验证是不是吧?” “应该有吧,不然凭什么说是魔童……” 第一百八十四章 飞尸症 “诸位,这就是祸害大京的魔童,所有恶鬼都是寻他而来,现在他还弱小,等他成长之后就是祸害天下的魔人,现在魔童虽被我擒住,可是还有无数的恶鬼蛰伏在大京内,他们数量庞大危害极重,只有先杀魔童再灭恶鬼才能彻底的清除大京的危害” 雷雾使说完这些对赵鸢儿轻声揶揄:“只说了法术定胜负来做除鬼大典,可是没说不能先除魔童啊,哈哈哈” 他明显是钻了漏洞,把他们所谓的灭魔童除恶鬼给分开来说,明知道百姓最关心的就是除鬼这件事了,就将杀魔童这个事算作了斗法之一,摆明了就是吃定了青教他们拿不出相应的手段来 赵鸢儿来到陈万青身旁着急的问道:“怎么办?咱们没有魔童啊” “什么狗屁魔童,那明显就是个孩子,不过是得了重病而已,却被这该死的迎仙教弄来当做愚弄百姓的魔童” 陈万青这时带着面具别人看不出来他的表情,不过赵鸢儿能从他的语气和话语之中感受到他此刻一定是非常的愤怒 陈万青幼时父母就离开了他,他也过了许久的无依无靠的日子,最是可怜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当初他还差点被人拐走,更是痛恨一切拿孩子来做买卖的人,特别是用这重病残疾的孩子更是该死 他第一次对雷雾使也起了杀心,犹如当初的风鬼使一般 “迎仙教……都该死!” 他吩咐了清风郎,让他们准备接下来的东西,即便雷雾使拿出魔童这个杀手锏,他也不会认输,他还准备了一个很是神奇的秘法,不见得就不能反胜一筹,他要连赢两把把迎仙教踩在脚下!之后就会全面扫平大京的迎仙教势力,让他们永远不能在大京立足 那边的雷雾使边笑着边来到了笼子跟前,猛地用脚一踢笼子,里面那孩子身子一晃扑在了笼子里面,发出一声闷哼 “那个,紫阳真人,你怎么能证明这孩子是魔童的?” 雷雾使自信一笑:“贫道自然有办法证明,各位稍安勿躁” 那些富豪之中人人都交头接耳,显然对这个魔童很是感兴趣,而周炜确实非常奇怪,但凡有些背景的人谁不知道都传言那静云公主才是魔童,怎么突然这紫阳真人就弄个又臭又小的乞丐出来说是魔童了,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勾结不成? 这其实也是其他富豪有些疑惑的,他们自然知道魔童的事,也有所耳闻据说宫里的静云公主就是魔童,为何雷雾使要说这乞丐是魔童呢 陈万青被安上魔童之名也是一个偶然罢了,谁也不会真的去进宫里找静云公主来证实这个事,外面都喜欢传一些宫里的人和事,越是涉及皇家越是传的快,平时的人都有猎奇之心,就算这传言再荒谬也会传播的飞快,但是绝对无人敢去求证这事 雷雾使可不会蠢到承认静云公主是魔童的,一是不可能将公主带出紫薇城吧,自己还要脑袋不要了,二是就算自己说是百姓也不会相信,皇家的威严仍在,是不可能栽赃一个公主的 而且用一个谁也不会关心的乞丐做魔童也正符合自己的计划,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多么省事,至于别人信不信的问题,我自然有办法让别人都相信 他带上一个羊皮手套,伸进笼子里将那孩子的脸摆正,有靠的近的百姓伸长了脖子看去,然后都惊叫出来 这孩子的脸上全是脓包,可是他的眼睛却是血红之色,微微张开的嘴巴里还有一排尖锐的牙齿,如同锉刀一般,嘴角还有流出的鲜血,好像好撕咬了什么血肉一般 前面的百姓把看到的情况传到了后面,一传十十传百,所有百姓都议论起来,都说道这人的面孔牙齿根本不像是正常人,一定就是魔童不假 陈万青和赵鸢儿离得更近,自然看到了这孩子的样子,赵鸢儿紧紧的拽住了陈万青的衣衫,有些害怕的朝后靠了靠,这孩子的情况就像是个从尸堆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恐怖,她不过是一个少女而已,对这样子害怕也很正常 可是陈万青不怕,他连当初在柯烂石的尸群里面都不曾害怕过,行尸都见了还怕这活人不成,这孩子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什么魔童,只是一个可怜的得了重病的孩子罢了 “我要救他!” 赵鸢儿以为自己没有听清,不由的愣住了,陈万青面相她又说了一遍 “我要救他,他还是个孩子!” “可,可是……” 陈万青朝下面招了招手,示意乔禹生过来,他又朝赵鸢儿说道:“我知道从雷雾使手中救他很困难,而且他能不能救活还不好说,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乔禹生见这时候陈万青叫自己,奇怪的跑了上来,他顺着陈万青朝那孩子努嘴的方向看去,突然惊讶的“咦?”了一声 他忍不住靠近了过去想要看的仔细一些,雷雾使见这个医师怎么又来了,不由的心中不喜,旁边的手下立刻拦住了他的去路 乔禹生只能远远的又看了几眼,然后大惊失色的朝陈万青跑去,犹豫太惊慌,还差点摔了一跤 “青,青主!” 他来到陈万青跟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你慢点说,我听着呢” 乔禹生那失了魂一般的样子让他很是在意 “是,是飞尸之症!” 陈万青听见乔禹生的话语之中都在颤抖,知道情况有些严重,连忙问道:“什么是飞尸症?” “钟此病死之气,染而为疾,故曰飞尸也,此疾无处不恶,染就半秋三月,渐就顿滞,尸气遍布全身,肌肤坏而色败,发疮而溃烂皆戴白浆,随决随生,不即治,剧者多死,死后复传之旁人,乃至灭门” 他声音很是痛苦,似乎在诉说着染病之人的他痛苦之状 陈万青大惊失色,这病如此恐怖,而且还能传染,今天在场几千百姓,传染出去岂不是要让大京成为死城了 “只要不沾染他的污物就无事,青主您还记得当初您让林娇娘找我的时候,我被朝廷派往外面治病的事吗?那就是去治飞尸症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证明 乔禹生大概讲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他跟大京一些知名的民间医者被征调而去大京之外二百里外一处小村庄,名为马王庄,那里被发现了飞尸症出现,这病只要得了就必死无疑,往往只要出现一例,全家都要被隔离杀死,就连邻居家畜有时候都会一同杀掉,十分残忍 一般发现这病只要派了医者确认之后就会被隔离烧死,防止飞尸症传染,是无需专门从大京派人的,可是这马王庄的飞尸症有些不一般 因为飞尸症是通过生病之人身上的体液传播,如果不接触或有效隔离之后就不会大范围传染,可是那村庄之内几乎人人都染上了飞尸症,显然不是通过体液传播的 这情况非同小可,地方上的医者根本查不出什么原因,只能由地方官府报告给了朝廷,而御医院的御医各个养尊处优,都不肯去那明显是传染极强的马王庄,就通过调遣的方式让乔禹生和一些倒霉蛋去了马王庄 到了之后乔禹生研究了一下飞尸症的病人,跟其他医者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飞尸症已经出现了变化,不再是体液传播,极有可能是通过空气传播 这一下可让朝廷大为震动,为了控制飞尸症的传染,他们秘密将马王庄二千余人全部杀死在并且焚烧一空 这些事自然是不会对外公开,只是说马王庄遇到了强盗,全村无人幸免,马王庄惨案一时轰动了南北,知道实情的人极少 乔禹生本以为飞尸症从此灭绝,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一个病人 “这病传染如此厉害,传染给了百姓可不得了” 赵鸢儿知道了这病通过空气传染之后面色大变,整个人都躲在了陈万青的后门,怯生生的说道:“不如让那雷雾使赶紧杀了那孩子吧,反正他得了整个病也死定了” 陈万青咬了咬牙,突然问乔禹生:“这孩子还有救吗?” 乔禹生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确定:“按道理从他的飞尸症表现出来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已经是死人了,这么严重的情况还能活着真是奇迹,难道这孩子还用了其他的手段抑制飞尸症吗?” “我问你人还能救吗?” 乔禹生见陈万青又问了一次赶紧回答:“无救!” “哎!” 陈万青低下头轻声叹息,赵鸢儿却松了一口气,可是乔禹生又说道:“如果是以前是肯定无药可救,不过现在……” “你的意思是能救?” 陈万青惊喜的抬起头,赵鸢儿则是狠狠的瞪了乔禹生一眼,其实赵鸢儿并不是一个心狠之人,不然也不会救了那么多清风郎,让他们死心塌地的跟随她,今天如此反应是因为那恐怖之极的传染病 她怕这病会在大京传播,会在青教传播,那么为了这一个人就会死去无数的人,比起陈万青来她对这个孩子更加理智一些,并不是因为她不愿帮助那孩子 “也许吧……”乔禹生不知道为何有些不确定,他突然沉思起来,忘了现在是在哪里了 有了乔禹生这答复陈万青心里就有了定数,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只要能救他就一定要救下这孩子,不论他是什么人 首先,他要赢了这次的比试,狠狠的教训一下迎仙教! 他来到高台中间,对清风郎示意之后朝雷雾使说道:“既然真人已经拿了这所谓魔童出来,想必也结束了吧?真人的手段也确实让人佩服,现在就轮到我们了,来人……” 雷雾使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谁说我结束了,这才刚开始,既然是斗法,自然要以法术绝胜负,单单擒下魔童还不足以说明本真人的法力强大” 他说罢也不理会陈万青,而是对百姓喊道:“我这就再证明给你们看魔童的真实性” 只见他让人拿出了一个皮袋,从里面倒出了一滩东西出来,黑漆漆黏糊糊的满地乱爬 陈万青一件脱口而出:“水蛭?” “不错,不过这可不是普通水蛭,而是最狠厉的化血蛭” 雷雾使将一只兔子扔在了化血蛭之中,兔子腿一弹就要逃走,那化血蛭突然一个个如同子弹一般射入兔子身上,在众人惊呼之中那兔子肉眼看见的干瘪下来,而化血蛭则胀大了许多 “大家都看到了,化血蛭是无血不吸,再强大的生物都无法逃脱它们的攻击,一旦碰见活物就会将其吸尽鲜血而死,可是它们却不会吸食鬼物” 他让人将化血蛭铲起仍在了笼子里那孩子身上,有些百姓都忍不住捂住了脸不敢看,那化血蛭如此厉害,几个呼吸就能吸死一只兔子,那孩子还不是半支香的功夫就要被吸干了 可是等他们一睁眼才发现那些化血蛭如同见到了天敌一般,一碰到那孩子就拼命的扭动着身子逃之夭夭 “大家看到了吧,这孩子就是魔童,是鬼物,并不是人,化血蛭都不愿碰他” 这还不算完,雷雾使拿出一个小刀猛地捅到了那孩子身上,陈万青差点忍不住要动手拦住他了,可是雷雾使动作太快他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他勃然大怒要拔出疏影之时,他猛地一愣,那孩子被刀捅过的地方只有一个伤口,一滴血都没有流出 雷雾使并不知道陈万青刚才差点要杀了他,他得意的扔下了刀,对百姓展示了刚才那伤口 “魔童没有人的鲜血,只有满身的烂疮和恶臭的体液” 百姓已经有七成认为这就是魔童了,本来还有些不忍心的善良百姓都转变了态度,厌恶和痛恨的怒视着那孩子 雷雾使让人又拎出来了一块带着血迹的猪肉,在笼子前面晃了晃,那孩子本来如同烂肉一般一动不动,这时见了带血的鲜肉,突然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吼声,发疯一般的朝那鲜肉扑去,可惜隔着笼子够不到 那孩子流着长长的哈喇子,口水流淌了一地,满是烂疮的手臂拼命的伸出了笼子,仔细看去手上的指甲都已经掉落,露出了已经溃烂的伤口,即便是陈万青见了都有些想吐的冲动 第一百八十六章 鞭挞魔童 雷雾使痛心疾首的对百姓说道:“大家看到了吧,这魔童如此凶残,见到血肉就要发狂,简直比恶鬼还要凶猛,百姓们,你们说我改如何做?” 百姓们只是稍微一犹豫,就有人喊道:“杀了他!杀了这该死的魔童!” “不错!杀了他,替民除害!” “杀了他,真人法力无边!” 就连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才七八岁大的孩子都一起呐喊,人们愤怒的伸出拳头朝天举起 “杀了他,杀了他!……” 雷雾使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得意的绕着高台转了几圈,所到之处都有百姓拼命的欢呼,于刚才输了第一场比试那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万青见众怒难犯,不敢高声劝阻,只能拼命的想着办法如何能救下那孩子 雷雾使等百姓欢呼够了,拿出一根长鞭,上面用符纸缠了一圈一圈,他使劲儿一甩,鞭子在空中炸雷般响起 “此鞭名为打鬼鞭,专打恶鬼,普通人受了没有丝毫伤害,可是要是恶鬼吃了一鞭就要皮开肉绽!” 他随后将长鞭朝那装着孩子的笼子猛地抽去,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啪!”的一下抽在了那孩子伸出的胳膊之上 只听一声惨呼,那孩子赶紧缩进去了手臂,可是已经晚了,上面一道鞭痕印在了上面,手臂上的脓包烂疮被打的白浆四溅,说不出的恶臭传出,高台四周的官兵都纷纷躲闪 “让开些,莫让这些汁液喷到身上” 雷雾使也是知道这些汁液会传染,赶紧提醒迎仙教的那些离得近的手下,他把长鞭挽了个花,将鞭稍放在火中点燃 然后再百姓的欢呼声中不停的抽打在笼子上,打的火花四溅,而那孩子虽然是在笼子里,可是那鞭子还是不停的打在身上,不过也多亏了那笼子,鞭子没有完全抽在自己身上,这才没有当场被抽死 带火的鞭子没打在身上一下,就是一道焦黑,伴随着惨烈的痛呼,若不是知道他是魔童,恐怕很多人都会受不了了 但是一旦人认为他们认为的是对的时候,就会麻痹自己,原本普通的百姓见那鞭子一下一下的抽打,还有那魔童的痛呼,不知为何有一种爽快的感觉,他们心里告诉自己,这是魔童,是恶鬼,不是孩子,就应该被活活打死,这是为民除害 雷雾使每一次抽打,都换来了无数的叫好 “打得好!真人为民除害啊”“真人法力高深,打死他”“迎仙教!迎仙教!” 群众有时候比任何人都要愚昧,他们浑然忘了半刻之前嘴里还只喊着青教,现在就换成了迎仙教,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陈万青见这孩子就要被活活抽打死了,可是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冲过去低声对雷雾使说道:“这孩子我要了,不要打了!” 雷雾使诧异的看着陈万青,这护法是什么意思,为何要自己的魔童?他眼珠子一转,这小孩儿反正也活不了了,还不如在死前再替自己赚些好处 想到这里他假意为难:“护法说的哪里话,这可不是孩子,而是魔童,你要去岂不是招惹是非,不如就让贫道现在打死在这里,你也好进行第二场比试啊” 他把第二场三字咬的极重,陈万青心如玲珑,怎么可能听不懂什么意思,他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一咬牙答应下来 “只要真人把这孩子让给我,第二场比试就算我输了” 雷雾使这才有些吃惊,这个青教护法宁可输了第二场也要这孩子,他有什么企图?哼,你越是想要越不能让你得逞 雷雾使这人以为每个人都如他一般,所做事情必须有好处才行,认为陈万青要了这魔童一定有什么诡计,说不定就是要来对付自己的,他说不让打死他就偏偏要打死不可 “既然护法开口了,贫道自然给这个面子,但是认输这个事可不是贫道逼迫你的,还需向百姓交代清楚啊” 陈万青冷哼一声,扭过头来面相百姓 “紫阳真人神功盖世,能擒来魔童,青教自认不曾了解到有魔童这个事情,心生惭愧,这一场自愿认输” 陈万青并没有跟乔禹生他们商量认输之事,清风郎还在等待陈万青的吩咐准备比试呢,突然听到认输了,都是诧异之极,赵鸢儿猛地一跺脚,她最了解陈万青的心事,知道是跟雷雾使做了交易 黄永成可不知道陈万青跟雷雾使的交易,见青教的这个护法轻易的就认输了,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雷雾使在一旁咳嗽了一声,他赶紧宣布第二场比试的结果 “由于青教主动认输,第二场比试由迎仙教紫阳真人获胜” 雷雾使高举双手,百姓们纷纷给足了面子,大声欢呼 “迎仙教!迎仙教!迎仙教!” 那些富豪见雷雾使竟然赢了,不由暗自后悔跟青教接触太早了些,赶紧让自家下人回来,这墙头草的作风就连黄永成都有些不屑 陈万青可不关心那些,他焦急的看着那笼子里的孩子,现在无声无息的趴在笼子里,周围都是脓汁破裂流出来的白色液体,现在天寒,都已经给冻上了,那孩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 雷雾使眼露狠毒之色,突然对百姓说道:“这魔童就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杀死,永远不能超生,大京从此再没有魔童侵扰了” 陈万青闻言大吃一惊,愤怒的看向雷雾使,他明明答应不伤这孩子的性命了,为何还要那么说 雷雾使呲牙阴沉一笑,他可从来没说过什么不伤这孩子的性命之类的话,都是陈万青自己所想,他从一旁抽出一把金钱剑,大喝一声就朝那孩子捅去 “住手!” 陈万青赶紧伸出阻拦,可是雷雾使里那孩子太近,那金钱剑虽然是金钱铸成,可是剑尖极为尖薄,应声将那孩子灌胸穿透,这时陈万青的手才刚伸到雷雾使跟前 雷雾使一撇嘴,松开了金钱剑,那孩子被刺透了前胸,可是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去多时了,雷雾使见如此情况才放下心来,冲陈万青一耸肩 “你想要他就是你的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药人 愤怒差点燃烧了陈万青的理智,还好他还知道现在是在哪里,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青教,决不能这个时候动手伤人 他忍住强烈的悲伤,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真人的恩赐,在下铭记在心” “哦?是吗?不必客气,就当是本真人大发慈悲了,哈哈哈,快拿去快拿去吧” 雷雾使仰天长笑,一甩衣袖就朝百姓迎了过去,他还要趁机多多享受百姓的欢呼,至于这死掉的孩子,他既然已经死透了就给了青教也无妨 陈万青令人赶紧将这孩子连同笼子一起拉到了后台,自己也跟了过去,乔禹生见状也偷偷的赶了过去 “快,看看是不是真的死了” 乔禹生不等陈万青心急火燎的吩咐,早就一个箭步来到了那笼子前,将手搭在了那孩子的脉搏 “没有脉象了” 他的第一句话就给了众人失望,乔薇一直在后台观看前面的情况,她也是医者,对那孩子也是十分的可怜,见自己父亲都下了定论,可是自己仍然不愿意放弃 她对乔禹生哭道:“有时候只看脉搏不能定论是不是真的死了,不如再看看吧” 乔禹生点了点头,他本来就准备再检查其他的地方,不过乔薇怎么这么关心这个孩子 等他又详细的坚持了一下,突然奇怪的“咦”了一声,陈万青立刻追问:“是不是还活着?” “活着……吧” 他模棱两可,带上了皮手套,扒开了这孩子的眼皮,又用手探了一下他的喉咙,接着不停的摇头 “奇怪,真是奇怪” “怎么了?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活着?你那算什么回答” 不怪陈万青着急,这乔禹生说话总是说一半,乔薇帮着也检查了一下,突然也是说道:“奇怪,奇怪” “你们这一对父女,要急死我啊” 乔薇见陈万青发火,赶紧解释:“这孩子刚才连脉搏都没有,心跳几乎已经停止了,不过这会儿又有了脉搏,而且越来越强,所以我们才说奇怪” “这么说他死不了了?”“那也不一定,也许是回光返照,他的情况我们也说不准” 陈万青也带上鹿皮手套,拉住了孩子的手,他能感受到这个孩子在抗争,抗争那些强加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不幸和病痛,他的意志是如此坚强,陈万青如同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他们的性格如此的相像 虽然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是陈万青就是能感受的到,这种感觉玄之又玄,无法诉说 那孩子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陈万青,这时陈万青已经褪去了面具,这个孩子和他眼神相交,那孩子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被眼前这人给死死的握住,他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竟然有人愿意抓住自己的手,不知道多久没有人对这么这么温柔了,他,他不讨厌自己,不嫌弃自己吗? 乔禹生这时突然把陈万青拉到了一边,在他疑惑的眼神之中欲言又止,陈万青皱眉道:“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 “是那孩子的事……他的情况实在太复杂了” “这是何意?” 乔禹生叹了一口:“刚才我一直在研究和思索这孩子的情况,他并非没有血液,而是因为血液已经浆化,太过浓稠,而且他的自愈能力非常恐怖,伤口转眼就能凝固,血液流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全身都是脓包烂疮吗?如果有自愈能力怎么会愈合不了?” “没错,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之一,这孩子如果我没有猜错,他跟金刚有着同样的遭遇,他被人用惨无人道的方式做成了药人” 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从乔禹生嘴里听过,陈万青重复了一句“药人?” “嗯,这是我给他们取的名字” 乔禹生摸了摸下巴,眉头皱的死死的 “金刚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他力量强大的异于常人,身材也是越长越大,远远超过了同龄人,我多次研究他的身子,发现他的血液不同寻常,而且身上好多地方都被人做了手脚,比如手臂和腿部的一些肌肉,好像被人切开又缝合了一般,还有他的后背,有很多的圆形伤口,应该是被什么圆柱的利器扎透过” 乔禹生这些话一直没有告诉陈万青,就是怕他知道金刚的遭遇会担忧,本打算他研究出一些结果出来之后再告诉他的,这就遇到了这个被当做魔童的孩子 “人体改造实验吗?……” 陈万青轻声低语,乔禹生都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他也没多想,继续说道:“最主要的是我在这个孩子身上感觉到了金刚身上的味道,刚才我仔细看了看着孩子的身体,有很多地方和金刚的情况极为类似,所以我才觉得这孩子也是药人” “迎仙教……药人……金刚……” 陈万青一边踱步一边思索,他不知为何突然又想到了青樱 “青樱……他跟金刚也有同样的味道啊……” 陈万青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迎仙教的大秘密之中,关键就在青樱金刚和这个孩子之间,可是现在没有什么线索,最要紧的是把这个孩子治好 “别管那些了,那孩子既然有自愈能力,是不是就能自己痊愈?” “不”乔禹生却摇摇头:“恰恰相反,这孩子已经到了极限,准确来说已经超越了他能承受的极限,现在他之所以还能加强脉搏和睁开眼睛,都是因为那强大的自愈能力,他的身体告诉自己已经马上就要死了,所以那自愈能力无限的透支,透支的都是他自己的生命力,如果他一直是那半死不活的情况反而乐观一些,现在嘛,他最多还有一炷香好活了” 说了半天这孩子还是要死,陈万青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柱子上,那小孩拳头大小的柱子应声而断,他这一拳最少也有几百斤的力气 乔禹生吞了吞口水,青主越来越恐怖了,这还是人嘛 “不过这孩子也不是无药可救,如果几天之前我确实束手无策,但是现在有?疏神药了,这孩子还有一线生机”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强大的生命力 “?疏神药?” 陈万青一愣,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神药在,从幽门返回之后?疏神药就一直在乔禹生那里,陈万青甚至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宝贝 “哎!用这神药救这么一个孩子……” 乔禹生表情就像要哭了一般,那心疼的样子绝对做不得假 “只要您舍得,?疏神药应该是能治这孩子的,不过也不敢百分百保证,毕竟谁也没有见过那神药的药效如何,我也只是推断而已,也许那神药白白浪费掉了也说不定” 陈万青眉头一喜赶紧推着乔禹生就要回去:“既然?疏神药能救,你赶紧救啊” “这,这可是?疏神药,世间只剩最后一瓶而已了,从此再无这神药了啊” 乔禹生怕陈万青还不了解神药的特殊性,又再次强调 他的心里其实无比挣扎,身为医者的他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病人,可是琥珀匕主的身份又让他不舍得用这凤翎生全部财宝才换来的神药白白浪费在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孩身上 “我知道,你快用吧,这神药如果能救一个人那么它就不算浪费,无论救谁都是救,凭什么那孩子的生命就不如别人宝贵吗?” 乔禹生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还是不舍得,忍不住想再劝劝,可是陈万青不再给他这个机会 “救人!就当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神药不就得了,它能救了这孩子我就已经满足了” 乔禹生见陈万青表情严肃不似玩笑,他心里深深的佩服,他自问如果神药是自己来做主,他恐怕真的不会用这神药来救这个不一定能救活的小乞丐一般的人,但是陈万青说用就用,没有丝毫犹豫,在他眼里生命才是最重要的,神药不过是其次 “丫头,回去一趟” 乔禹生对乔薇耳语几声,乔薇眼睛瞪得滚圆,很是不舍的一步三回头朝医馆走去,陈万青怕她故意耽搁,冲她高喊:“半柱香回来我就带你去长风街” 还是这话管用,乔薇身子一停,接着如同一阵风般的消失在众人眼前,让人咂舌这小丫头动作好生灵巧 陈万青满意的嗯了一声,果然还是需要诱惑才有动力,他拐回来蹲在那孩子身边,带上手套之后再次握紧了他的手,对他轻轻诉说着什么 “你受了很多苦,我能感觉到,你承受了天下之间最痛苦最难忍的经历,可是你撑住了,你还是想要活的,是不是?” 那孩子连点头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有那双血红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你跟我素不相识,不过我能感受到你的感受,能感觉到你的感觉,你信吗?你要活着,用尽一切的力气活着,因为你遇到了我,你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不见,因为我不允许你痛苦,我不许你难受,我只要你快乐,只要你幸福的活着,你愿意吗?” 那孩子听后面无表情的脸上不断的抽搐,想要动一动脸上的肌肉来表达什么,可是他的生命力在急速的消退,他那神奇的能力剥夺了他所有的力量,使他就连笑就连哭都无法控制 还好他的眼睛能够说话,他的眼睛还能诉说着什么,因为他那血红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即使他的脸是麻木的,好像对陈万青的话无动于衷,可是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是那样的 那眼泪化作血红色,顺着他的眼窝流淌而出,他的全身都在颤抖抽搐,唯独那眼睛死死的睁着,倔强的不肯闭上,他要告诉眼前这个人他的反应,他不能闭上,因为一旦闭上他就再也睁不开了 乔禹生已经将他随身所带着的一些续命的配合?疏神药的药物碾碎调制好了,全等?疏神药的到来,对于这个孩子别的什么药都没有用,唯独?疏神药有一线生机,他不停的观察着这孩子的身体,只怕他突然暴毙 陈万青也流下了眼泪,他知道这孩子马上就要不行了,他不停的大声呐喊 “我不准你死,听见了吗?我问你听见了吗?回答我,用你所有的力气回答我,告诉我,你要活着,为了以后美好的生活,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为了我而活!” 那孩子突然张开了嘴巴,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乔禹生大吃一惊 “好,好强大的生命力,好强大的求生力!” 他本以为刚才已经是他最强大的回光返照现象了,没想到还能做到第二次回光返照,简直不可思议,这孩子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 这时乔薇浑身都是汗的跑了回来,身上都在冒着热气,她一进来就将怀里的一个冰盒放在乔禹生的手上,立刻就瘫在了地上 乔禹生来不及照顾乔薇,带上手套之后将?疏神药轻轻的拿出,嘴里突然喊道:“快,拿我药刀” 立刻就有清风郎拿过来药刀,乔禹生小心翼翼的切下了近五分之一的?疏神药,陈万青惊讶的问道:“为何不全部用了?” “您不懂,?疏神药药力多么强大,如果都用了那孩子保证立刻暴毙当场,神仙都难救,?疏神药药力会如此刚猛当初我也没有想到,这神药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普通人而练就的,这不稀罕” 乔禹生将流光溢彩的?疏神药切下来一小块跟准备好的一些名贵药物捣成粉末,和另一种熬制好的药一同灌进了那孩子的嘴里 但是这孩子已经没有力气来咽下这药,陈万青来不及多想,突然把脸靠了上去,用嘴巴朝这孩子的嘴里猛吹了一口气,那药立刻就被咽了进去 这一幕也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陈万青抹了抹嘴巴,担忧的看了这孩子的嘴巴一眼,见他嘴里没有了药才放下心来 这情景别说乔禹生等人吃惊,就连那孩子都不敢相信,眼前这如同天仙一般的人物会用嘴来给自己送药,他那本来要降下来的生命力突然再次爆发开来 不过这次的生命力有了?疏神药做支持,源源不断的提供着能量,他那血红的眼睛慢慢的竟然化作了青蓝色,就像?疏神药的神光一般无二 第一百八十九章 转危为安 随着药力的扩散,那孩子不断痛苦的扭曲着自己的身子,他的脸上满是变形的表情,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是这么痛苦的情况下他都不肯喊上一声,虽然张大了嘴巴,但是没有一声哀嚎响起 陈万青见这样吓坏了,连忙问乔禹生:“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服用了神药了吗?” “别着急,神药虽然只是五分之一的量,也不是他的身体能受的了的,还好他处处异于常人,所以能顶得住,但是具体会如何我也不知道,暂且也无能为力,全看他的造化了” 说完乔禹生拿起一张纸来奋笔疾书,陈万青撇了一眼,上面正在记录这孩子服用神药之后的反应变化等等,真是个医痴,陈万青暗自摇头 这孩子动作越来越夸张,双手双脚都反向按在地上,而他的身子却不自然的弓了起来,全本已经溃烂的不像样的身体竟然渗出无数的脓水,白的黄的流满了全身,腥臭之味扑鼻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乔薇只是忍了几个呼吸就受不了的吐了出来,其他的清风郎也都忍不住别过了头,好在他们也是从最底层之中出来的,也见惯了无数的恶臭和肮脏,所以还能忍住没有呕吐 唯独陈万青顾不得肮脏,用袖子擦拭着他的面孔,替他擦拭掉五官周围的脏物,不让它们流进他的五官之内,乔禹生见状暗自佩服,这才是能人所不能,怎能不让人归心,他都替这孩子感激陈万青 “青主,莫让脓汁沾染到你身上,而且这孩子是不是带有变化之后的飞尸症也说不定,离他太近有可能感染” 佩服归佩服,乔禹生还是提醒了一下,陈万青自问有九元正一气护体,所有真力运转之下什么东西都进不到肌肤之内,他这才有把握靠近这孩子,不过他还是感激的点了点头 还好这孩子真是痛苦了片刻,渐渐的似乎痛苦在减轻,他也重新的躺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 乔禹生连忙来探查了一下,脸上渐露喜色,又查看了一下这孩子的伤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总算捡回来这条命了,这孩子的命数太大了,本该死去十几次了,可是现在还活着” 陈万青惊喜万分,这孩子终于活过来了,他连忙让人清理他身上的脏物,这会儿这地方已经无法呆下去了,不只是恶臭冲天,还极有可能有飞尸症的毒气徘徊,他索性令人抬来烈酒淋在周围一把火烧了,人自然是转移走了 知道这孩子无事之后陈万青还要返回高台,因为还有最后一场比试没有结束,他一定要赢回来,万万不能让那害人的迎仙教获胜,不然将来大京百姓就惨了,紧紧一个孩子他们就能害成这样,更别提这只是陈万青知道的,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地方正在发生跟这孩子一般悲惨的事也说不定 “总有一天,我要把迎仙教彻底拔除,等着吧,我发誓!” 陈万青交代乔禹生好生照顾那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有气要发,有恨要报,雷雾使就是他要泄恨的对象 刚才的事发生的时间看似很长实则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还都是乔薇在来回路上耽误的时间,其实对其他人来说不过是中间休息一会儿的时间罢了,没人知道刚才陈万青救活了一个被所有人都认为死掉的孩子 等陈万青再次踏上高台之时,雷雾使刚跟百姓互动完毕,迎仙教的声势一时无二,甚至有些超过青教的趋势 见到陈万青回来,雷雾使眼珠子一转,他要趁热打铁,趁着自己第二局胜利之势,趁着百姓都认为自己除去魔童的时候再接再厉,一鼓作气的赢下这比试才行 陈万青来到雷雾使跟前,背着手直直的站定,雷雾使也来到他跟前,手中搭着拂尘站定 黄永成则是看看两人,也来到了前面 “两位都是仙师,让我等大开眼界,也各自取得一胜一负,第三场比试不知是否可以开始了?” 陈万青冷哼一声:“可以,当然可以,既然刚才紫阳真人拿魔童作为比试内容,也算提前做了除鬼的事,不如也不用等以输赢来定谁来举办除鬼大典了,就以除鬼作为第三场比试如何” 雷雾使心中一动,脸上不动声色,黄永成则是颇为为难,既然不以除鬼为赌注,那他们还比个屁啊 “这不妥吧,无论谁先除鬼,后者都会吃亏,怎么来评判谁输谁赢,而且这也跟一开始的约定不同,百姓们和黄大人也不允许啊” 雷雾使阴阳怪气的说道,不过脸上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陈万青闻言又是一声冷笑 “不妨事,就由真人先除鬼,青教愿意第二个出场,而且既然不以除鬼大典做彩头了,不妨再加个其他的小赌注如何?” “嘿嘿,说来听听看,贫道可不敢保证同意” 两人一说一唱,没人理会黄永成的意见,他也识趣的并不开口 “由真人第一个展示除鬼,我第二个出场,以百姓和黄大人来决定谁除鬼的法力更高,除鬼最彻底,如果青教输了绝无怨言,并且愿意以第一场那大范围生云术倾囊相授,青教保证从此以后只在柯烂石活动,绝不出现在大京其他地方,真人觉得如何?” 雷雾使眼睛闪出一丝精光,这条件可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这护法怎么如此自信,敢用这种自绝后路的事来做赌注,他有什么依仗不成 不过他提出的这个条件太过诱人,雷雾使早就对青教使出的那大范围召云的方法垂涎三尺,如果让自己习得,金銮殿上都敢演一演神仙,而且青教如果只限制在柯烂石,那等于大京再跟他们没有关系了,从此大京就是迎仙教的天下了 雷雾使仔细的想了又想,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先除鬼之后这护法还有办法让百姓相信他们除鬼更厉害,毕竟自己先除鬼之后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说鬼已经除去,等那护法再除鬼之时只需说还有几个跳梁小鬼法力低微无法造成什么危害,就让于青教表演一下就行了,没人会相信自己除鬼的法术不如青教的 第一百九十章 除鬼定胜负 任凭雷雾使狡猾如狐也猜不透陈万青的想法,他思索许久之后又权衡了半天始终拿不定注意 “你这赌注有点意思啊……” 陈万青嘴角一丝不屑的笑容被他脸上的面具挡住,并没有被雷雾使察觉 “不过你这么拼,你想从我这里要什么赌注?” 终于来了,就不信你能经受住这诱惑,陈万青就等着雷雾使来问这个问题 “真人不必多虑,如果青教侥幸赢了,也不要什么别的东西,只需真人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即可” “就这?”“就这!” 两人的心思谁也看不透,雷雾使总觉的有些诡异,可是又说不上来,这护法处处透漏着不同寻常,自己从来没有在谁的身上感受过这种感觉,让人好像是一直被他算计一般,让人十分难受 但是陈万青那赌约无论自己是输是赢似乎都不吃亏,实在没有道理不答应,他直勾勾的看了陈万青好一会儿,突然说道:“黄大人,这赌约您可是见证人,有劳做个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黄永成,后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拱手应道:“本官自当做个见证,二位可是决定好了?” 陈万青呵呵一笑,扭头就走,雷雾使高声喊道:“小的们,准备好了,咱们要为大京除鬼喽” 他说完就回头开始准备,谁也没有理会黄永成,让他十分尴尬,心里将这两个人都大骂了一顿,如果不愿意搭理自己何必让他做见证人,真是讨厌至极 他们的赌约自然不可能让这些百姓知晓的,这种给百姓解释的脏活还得黄永成来做,他再一次觉得今天来这里就是他人生做大的错误,两边都有自己惹不起的背景,他到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了 没有办法,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来给百姓解释 “各位乡亲父老,经过本官和两方仙师商议,既然大家都是来为大京除鬼的,又何必争争吵吵呢,都是为了百姓们好不是吗?所以我们一致决定,最后一场比试就以除鬼来定胜负,无论谁胜谁负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事替百姓们把恶鬼除了,还大京一片安居乐业,还大京一个朗朗乾坤!” “好,好,好!!” 百姓们纷纷鼓掌,他们都还以为两边的仙师一心为了自己,故意用除鬼来做最后的胜负争夺,他们可不知道陈万青和雷雾使所定的赌约 陈万青突然的提议让雷雾使刚才做的准备派不上用场了,赶紧让人准备除鬼的东西,而另一边陈万青自然也在紧急的准备,原本第二场要用的到的东西通通都成废物了,要赶紧将除鬼的道具准备好 一时之间两边都是忙碌异常,出现了高台之上短暂的冷场,黄永成只好在台上跟百姓打着哈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朝廷对百姓的重视云云,焦急的等两边准备好 而广场最外的一侧,那些各国和各个势力以及百官的探子们都在做着记录,有些离得近的已经趁机赶去送信了 今天这除鬼大典一天之内变了数次,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最后变成了青教和迎仙教最后比试除鬼来结尾,更是让他们想不到 只要不傻都知道第一个出场除鬼的一方一定是占尽了优势,后面出场的一方可以说是输定了,这种比试还有什么公平可言,他们都在看第一个出场的是哪一方 阿史那饶有兴趣的问苏德:“苏德,你见多识广懂的知识最多,刚才那些云啊雾啊之类的你觉得是怎么弄出来的?” 苏德赶紧附身回答:“长生天下有无数的秘密,即便苏德再活一百年也不敢说知道世间知识的万一,他们所展现出的这个召云法术我也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真的云雾,而是用了什么手段” “呵,我知道,这些乾国人最会装神弄鬼,往往都自称自己会仙法,其实都是骗人的东西,以前我跟阿爸去过一个乾国人的集会,那里就有人表演各种戏法” 阿史那回忆那个时候,嘴角露出一份笑意,不过他接着皱了皱眉 “不过那青教确实厉害,之前还弄出那些神迹来,第一次见还真的被吓到了,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看样子都是用了什么方法骗了所有人” 苏德点了点头:“不错,我也有这种想法,但是这青教绝不能小看了,能想的出来这么多并且能做到这么的神迹,他们里面有聪明人,绝顶聪明的人呢” “嗯,我记住了这个青教,等有朝一日说不定要用到他们,另外那个迎仙教弄出来的那个魔童也让我很在意” 一直没有说话的巴雅尔突然插嘴:“什么魔童,分明就是一个小孩子” 阿史那则不认同摇了摇头:“如果一开始说是个普通孩子,为何后面刀捅进身体却不流血,吸血的血蛭都不肯吸他的血,而且他那眼睛和牙齿也不像是正常人” “那是,那是因为迎仙教的那个老道士做了手脚,我们不知道而已”巴雅尔不服气,仍然辩解,阿史那感叹道:“如果是普通孩子被人用什么办法做成那个样子就好了,我们只要得了那个办法,让我们的勇士变成不惧刀枪不畏毒虫的猛士,只需三千人我就能保证攻打到大京城下!” 阿史那到底是草原的人,无论什么事都能想到战争去,他们又谈论了片刻,突然高台上雷雾使那边首先有了动作 所有人眼睛一亮,看来胜负已经要分了,是迎仙教先行除鬼,那么另一边青教九成都无法获胜了 连一些百姓都能看出来结果,那些一直端坐的富豪更是了解其中的奥妙,那些让人去跟青教接触的人纷纷捶胸顿足,暗骂自己太过草率了,现在只能等一会儿迎仙教获胜之后自己再想办法获取迎仙教的信任了 雷雾使来到高台正中,兴奋的看向了同样期待的百姓,又得意的瞅了一眼青教那边,可惜没见到那个护法的影子,也没见赵鸢儿,不然他真想看看他们懊恼的样子 第一百九十一章 恶鬼现身 “各位乡亲,各位百姓,贫道与青教之人协商好了,各凭本事来除鬼,由各位乡亲父老做裁判,贫道自知各位深受恶鬼侵害,贫道已经将魔童除去,现在只需再把被魔童吸引而来的恶鬼清除掉,大京百姓们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贫道也算功德圆满了,就算是因为法力消耗太大而损了阳寿贫道也认了” 一上来雷雾使就做出悲天悯人的模样,百姓们也吃这一套,都感激的高呼:“如果真人能除了恶鬼,我愿意捐一份功德钱”“我也愿意!”“真人替我们又是没魔童又是除恶鬼,应该捐一份香火钱!” 雷雾使差点没笑开了花,只是这时候不敢露出丝毫笑意,而是连连压下手掌 “诸位的好意贫道心领了,贫道并非是为了钱才来除鬼的,希望大家周知,不要错怪了我” “我们都知道真人高义,捐钱的事是我们自愿的” “对,就是我们自愿的,希望以后真人多多帮助我们大伙才是” 雷雾使见这些百姓如此识趣,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俗事以后再说吧,现在要先除了恶鬼,将遗留的祸害通通扫净,起阵!” 他一声号令,几名手下身着道袍,共有八人分站八卦方位,没人都举了一个高高的大旗,迅速的将大旗固定在了地上,将一张黑色大布笼在上面,然后盘膝而坐,雷雾使则对百姓解释:“白天阳光太烈,恶鬼不敢现身,不现身就无法消灭,所以要遮挡一些” 百姓这才释然,正中间的位置就是原先那花架,只是由于刚才召出魔童破坏了一些,但是大体还完整无缺,雷雾使盘坐到了正中间,正是那道观之前的位置,那遮盖黑布中间却有一处有一个窟窿,阳光透过这窟窿照射了下来,正好照在了雷雾使身上,让他显得格外的圣洁 他嘴里渐渐念念有词,众人只朦胧的听到一些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这些话谁也听不懂,但是都觉得这紫阳真人很有些神仙气场,没看到他的头顶开始冒出丝丝白雾吗,显然是正在施法呢 “天清地浊,聚鬼阵中” 猛地雷雾使睁开双眼,一拍地上突然蹦出一个铜镜,他一手接过连踏七步 “三清赐我白瓜经,化解冲射挡煞邪!” 他一指铜镜再一指一个花架之上的一个方位,口中喝道:“妖邪鬼祟,还不现行” 那铜镜就着太阳光,朝一个地方射出一道光芒,紧跟着一声惨叫响起,人们定睛一看,那白光照射的地方冒出一阵白烟,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显出一个黑袍怪人 这黑袍怪人身材矮小,被一个破烂的黑袍罩着看不清样子,不过他双手抱头痛哭的哀嚎,显然是被刚才那道光束给伤害到了 雷雾使一拍地上,身子猛然跳起,从旁边抄起当初刺进魔童的那柄金钱剑来,一手持镜一手握剑,口里念着什么咒语,起身叫朝那黑袍怪人而去 “兀那恶鬼,还不降服!” 他高声一喝,百姓才知道这黑袍怪人就是传说之中祸乱大京的恶鬼之一,不由的惊叫出声来,靠的近的还都要扭头逃跑,毕竟恶鬼吃人的传言不是一天两天了,普通的百姓听见恶鬼之名都要闻风丧胆,更别提亲眼看见了 刚才那魔童还像个普通的孩子,自然没有什么惊惧之心,可这恶鬼是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谁不知道恶鬼能飞天遁地,说不定凶兴大发就朝自己冲过来可怎么办 雷雾使高声道:“百姓莫怕,恶鬼困在我这困魔八卦阵之中,任凭它凶神恶煞也难逃半步,无需担忧,且看我如何除鬼” 有了雷雾使的保证,百姓才安静下来,眨也不眨的注视着那恶鬼,现在它被黑袍挡住了看不清样子,百姓对它的畏惧自然又小上了几分 雷雾使那镜子朝它一指:“起!” 恶鬼不受控制,被镜子指着腾空而起,人们都看见了恶鬼露出的手脚在空中乱舞,身子却悬在空中无可奈何,都是惊叹“真人神功盖世,好啊!” 那恶鬼的手脚都是干枯而发黑,根本不像正常人的手脚,手脚指头上面的指甲伸出来老长,尖锐而粗糙,让人看了就害怕,这更让人们认为这就是恶鬼了 雷雾使见恶鬼被悬在了空中,将手里的金钱剑朝它一挥 “让百姓看看你这恶鬼的真面目!” 随着剑的挥舞,那恶鬼身上的黑袍突然被遥空裂开,好像那金钱剑上有无形剑气一般 黑袍突然四分五裂朝四周散去,露出了恶鬼的面目,胆小的只是看了一眼就捂住了眼睛高声尖叫起来,胆子大的也不过多看了几眼就连忙捂脸 谁也没想到这个恶鬼会如此的丑陋难看,一些小孩子被大人都搂在了怀里,不敢让他们吓到 那恶鬼也确实符合人们心中恶鬼的样子,干瘪的脑袋上面杂乱的褐色头发如利刺一般朝天竖起,圆圆的眼珠仿佛瞪出了瞳孔,血红而瘆人,仔细看才知道并没有眼皮 而且眼睛下面也没有鼻子,只有两个空洞告诉人们这就是鼻孔,一张血盆大口肆意的张着,露出里面黑黄的尖牙和一只吐在外面老长的舌头 它的皮肤呈灰中带黑,黑袍被撕开之后它的身上再没有别的衣服,只有一个血红色的短裤留在身上而已,杂乱的护胸毛长满了上身,像一个悬在空中的懒蛤蟆一般弓着身子朝百姓的方向张牙舞爪 那丑陋瘆人的外表不怪百姓们都捂眼不敢看,无论谁都不愿跟它有任何的对视 雷雾使露出一分得逞的微笑,不过转瞬即逝,他用八卦镜控制着恶鬼朝他飞去,手中的金钱剑蓄势待斩 “诸位,这就是恶鬼的真实样子,它自地府而来,受魔童吸引,在大京害人无数,不知吸食了多少无辜百姓的鲜血,今日就要把它斩在此处!” 第一百九十二章 灭鬼 “无知道士,也配降我?哈哈哈哈~” 突然这恶鬼开口说话,声音沙哑难听,瞪着血红的眼珠嘴巴一张一张的,长长的舌头不断的伸缩 雷雾使闻言大怒,将金钱剑挽成剑花最后一指恶鬼 “吾乃堂堂紫阳真人,专门降妖除魔,你这区区小鬼也敢狂妄无边,大京无数百姓皆死于你等之手,还不赶紧束手而死” 百姓们刚才被恶鬼开口说人言弄的一愣,现在听见了雷雾使的话,都是群情激愤,握紧了拳头高声呐喊 “杀死这恶鬼!将它碎尸万段!” “真人不用跟这恶鬼多言,赶紧一剑斩成两半” “就是这恶鬼夜夜作恶,我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了,每次都能梦到它的样子,绝对错不了” “求求真人快杀了它,我,我害怕死了” 这恶鬼现身让所有人都认同了雷雾使的本事,特别是这用八卦镜束缚恶鬼在空中,用金钱剑遥空撕裂恶鬼的黑袍,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所做的,不是有仙法怎么可能做到 现在这恶鬼还敢挑衅,百姓都是愤怒的要求将它斩在剑下,雷雾使等百姓声音小了,做足了姿态才高声说道:“既然这恶鬼作恶多端,贫道自然是要灭杀了才行,诸位请看仔细了” 他一声高喝:“来!”那恶鬼被控制着无法移动,在空中手舞足蹈的不受控制直直的朝他飞来,雷雾使将金钱剑舞动的剑影飘动,待恶鬼临近,他用力一剑斩去,那恶鬼惨叫一声变成了两瓣,流下了无数的污垢跌落在了地上 这时无数的叫好声陡然响起,人们拼命的鼓掌,雷雾使保持这劈剑的动作好一会儿,享受着众人的欢呼,就连那边的富豪都站起来拼命的鼓掌,向雷雾使赞叹 那边的苏德自言自语说道:“这个道士好像有些本事,那个恶鬼他说杀就能杀了,很厉害啊” “嘿,什么恶鬼,我们离的太远看不清,我就不信那是恶鬼,有本事跟我过过招,看看这牛鼻子老道士如何了得” 巴德尔不屑的冷哼,苏德都懒得搭理他,今天巴德尔处处看不起高台上的人,显然是心里有些害怕了,不过是故做声势而已,苏德也不愿意拆穿他 “事情有些蹊跷,什么恶鬼能白天现身,就算有黑布遮挡太阳也不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我觉得巴德尔说的又道理,应该又是一种戏法” 阿史那虽然有几分冷静,可是他骨子里就不信任除了草原之外的人,无论雷雾使表演的再好,他都持着怀疑的心态来看待,自然什么手段他都觉得有问题 “阿史那说的是,无论那个是不是恶鬼都无所谓了,看样子青教那边是输定了” “是啊,太可惜了,这个青教我很感兴趣,如果今天输了就不一定能发展起来了” “他们输赢对我们来说都无足重要,最重要的是大京的恶鬼袭人危机只怕要被今天这件事给解决了,现在无论谁再想用恶鬼袭人来做文章都不好用了” 阿史那闻言眉头紧皱,重重的拍在一旁的桌子上 “该死的,本来眼看大京就要乱作一团了,你们没看到其他国家的时节越来越多了,他们都在等着大京大乱想趁机做些事的,如果我们跟他们联盟一定能将大乾拿下,现在只能试一试,看看他们还愿意不愿意对大乾动手了” 苏德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关心这里,才轻声说道:“阿史那,我觉得现如今不是进攻乾国的时候,姑且不说恶鬼的事被解决了,就说我们就算联合了,所得的好处也极为有限,一方面乾国的主要兵力都囤积在北境,我们南下最为艰难,其他国家则只需趁虚而入即可” “况且我们费劲的攻入了乾国,自大京到北境几百里内都是荒野,富足的南部会被其他国家早早吞并,我们一点好处也占不到,还白白做了他人的马前卒” 阿史那咬牙怒道:“谁敢占我们该有的土地我们草原的狼群就会把他们连骨头都吞掉,我们草原儿郎谁也不怕” “那是当然,我们的儿郎可以以一敌十,但是无法敌百啊”苏德语重心长:“七国互相之间关系微妙,西方三国一向具荣具损,视为一方势力,他们骑兵最多,南部陈国虽然内乱,但是遇到外敌必然会迅速的团结,他们兵多钱多,十分难缠,西尔国最擅奇袭,从不正面战斗,进可攻退可守,只要一钻进山地沼泽我们就无可奈何了” “如果没有乾国在中间,我们就会面对几方势力一同的进攻,草原的儿郎坚持不了多久的” 阿史那听完之后冷静了许多,他终于明白为何他的阿爸一定要他带上苏德了,一路上苏德对自己毕恭毕敬从不多言,自己总以为比其他人都要聪明,对苏德也不太看重,认为这人只有虚名没有真本事 没想到今天这随便的一分析就将自己给震慑住了,他的分析条理清晰面面俱到,阿史那自己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带兵攻打大乾,那么结果一定会如苏德所言,有多少儿郎都会陷入永无止境的战争,直到客死他乡为止,再也回不到草原去了 他沉默了许久不甘心的问道:“难道就白白放过这个机会吗?” 苏德微微一笑:“阿史那不必着急,乾国摇摇欲坠谁都能看的出来,我们只需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机会,他们内部十分的危险,有好几个势力在祸乱乾国,我们只需为他们扇点风就行了,再把马匹养壮一些,把刀磨快一些,让儿郎再强壮几分,那时候乾国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阿史那点了点头,不甘心的仰望天空,不知道这个时候什么时候能够到来 这边的阿史那几人在谈话,高台之上的雷雾使可听不见,他终于收敛了手中的金钱剑,将八卦镜也放回了一旁 可是这时他面色一边,突然又扬起了八卦镜,朝另一侧照了过去 “还有?!恶鬼现身!” 第一百九十三章 除鬼功成 谁也没有料到竟然还有恶鬼未除,有尖叫的,有惶恐的,有四处张望想要逃窜的,还有瞪大眼睛看雷雾使再次除鬼的 总之大家伙都被这新冒出来的鬼给惊到了,不过有雷雾使在,大家都还报着希望 “那夜死了那么多人,肯定不只是一个恶鬼,还有其他恶鬼才是正常” “对啊,没听刚才那些幸存者说柯烂石那夜有成千上百个恶鬼呢,把人都吃干净了,就剩那么几个人了” “说的就是啊,这恶鬼啊一定是很多的,不过有紫阳真人在,大家伙尽管放心呐” “紫阳真人见一个杀一个,我们只要为他助威就行了,咱们怕什么啊” 百姓们一个个都醒悟过来,对啊,有紫阳真人在,他法力高强,有多少杀多少,自己怕什么,然后就拼命的为其呐喊 雷雾使也不闲着,八卦镜在他手上连续舞动着,每一道光照射过去就是一阵白烟冒出,短短半柱香的时间,最少有十几个恶鬼被他照出了原形,顿时身着黑袍的恶鬼漫天飞舞,张牙舞爪的发出瘆人的叫声 百姓们何曾想过这恶鬼怎么会如此之多,不过刚开始是害怕,随着恶鬼越来越多反而不怎么怕了,因为他们看这些恶鬼只是跟无头苍蝇一般在八卦阵里随处乱飞,却绝不出那阵,自然明白八卦阵将他们都限制在了阵里,这才纷纷放下了心来 陈万青不知道何时又回来了,正抱着手倚着一根柱子看雷雾使的表演,面具下的脸孔上面满是嘲弄,就像是在看蹩脚的三流舞台剧一般 雷雾使也看到了陈万青的到来,他却十分兴奋,他正好要让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青教护法见识见识他的法术,别让他小看了自己 有了动力雷雾使自然更是卖力,他一手持八卦镜一手持金钱剑,与漫天飞舞的数十个恶鬼战在一团 那些恶鬼飞的倒是挺热闹,可是谁也无法真正伤害到雷雾使的半根毫毛,反而被他的金钱剑连续斩杀了十几个恶鬼,其他的恶鬼似乎不知恐惧不会疲惫,仍然围着他不停的打转,似乎就是等着送死一般 可是台下的百姓谁知道这个情况,反而见雷雾使连连斩杀恶鬼赢得了满堂喝彩,他每诛杀一个恶鬼就会赢得一片叫好,只用了一刻钟功夫,那满天的恶鬼就被消灭的无影无踪,雷雾使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出了一身的细汗 待他最后把剑一收,喘匀了气冲台下百姓抱拳说道:“贫道不辱使命,终于将所有恶鬼尽皆除去,百姓们以后大可安居乐业了,不用害怕再受恶鬼侵扰” 一说完他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左右各有一个手下连忙扶住,将他扶在了一旁,百姓们担心的惊呼出来 雷雾使咬紧了牙关起身又道:“大家不用担心,只是因为为了除鬼耗费太多元气,恐怕几年之内都无法妄动法力了,就连阳寿都要消耗数年,不过为了百姓除去恶鬼,贫道觉得一切都值得啊” 有的人听后直接哭出声来,很多百姓哭喊着冲雷雾使倒头就拜 “我们大京百姓谢过真人了,以后自然会供奉迎仙教和真人,绝不让真人白白辛苦” “我回家就替真人修一个塑像,以后日夜祈拜,只愿真人长生不老” “谢谢真人!谢谢迎仙教啊~!” 如此话语数不胜数,一时之间雷雾使俨然成了为民除鬼的活神仙,他故意又是一叹,望着周围一片狼藉挤出几滴眼泪 “可惜了我这玲珑八卦阵了,这法器自成一片天地,最能拘鬼禁魔,上面的上水树木楼台宝塔都是来之不易的珍惜材料所制,为了这法器穷极贫道一生积蓄,不知走遍了多少仙山游历了多少深涧才寻来,这,这就毁了” 百姓们见雷雾使为了大家连如此宝物都毁了,更是过意不去,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的拍胸脯喊去 “我们为真人捐款,替真人修复这宝贝” “俺们没多少钱,可是为了真人也愿意出上一份钱” “我也捐钱,就算回去被老婆念叨死也认了,不能让真人白白损失那么多” “老汉我捐十两银子,这可是老汉我的养老钱,我愿意都捐了” “还有我这的五十两,本来要去做个生意,管他娘的呢,不做了,都捐给真人了” 雷雾使差点笑出声来,这一次少说也有万两左右银子入账,比平时骗上一年都要多,这好买卖多多益善啊 不过他表面不能露出破绽,反而连连推搡,死活不肯收百姓的钱,有一个手下忍不住靠近了问道:“真人,干嘛不收钱啊,不然咱们不是白忙活了” 雷雾使差点气的骂出来,他表情不变就连嘴巴都没有动作就发出来了声音,实在诡异之极 “蠢货,现在就收钱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们是在敛财,要细水长流,放长线钓大鱼,平时怎么教导你们的,让百姓回头去教内再交钱,那时候再多说几句话就能让他们掏出更多的钱,而且教内又没有外人知晓,收了多少钱收了谁的钱也无人知道,就不会被人拿住把柄,知道吗!” 那手下连连点头,为什么人家是雷雾使自己是普通教众,看的就是不一样,他一摸后脑勺连忙退到一旁 “诸位的好意贫道心领了,不过决不能收乡亲们的钱财,再重申一遍,贫道是为了百姓除鬼而来,不是为了钱财而来,这不是折煞我等吗?” 他越是这样说百姓越是感恩,不知道多少人打定了主意过后一定要去迎仙教把这善财都捐给迎仙教,不能让真人白白受苦 黄永成等了半天终于能插上话来,他一拱手哈哈大笑,雷雾使同样相视大笑 “恭喜真人,这恶鬼一除,青教那里也唱不出什么花样来了,而且百姓们都知道了真人的本事和高义,以后迎仙教在大京行走可就简单多了” “哎,都仰仗大人周旋和百姓拥护,贫道才能如此顺利的除鬼,哈哈” “哪里哪里,真人还忘了点其他事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 针锋相对 黄永成朝那些站起来赔笑的富豪一努嘴:“真人不只得到了这些好处,那边还有不少摇钱树等着真人去照顾一二呢” “嘿嘿” 雷雾使眉毛一挑,对黄永成轻轻的点了点头,同黄永成一同相视一笑 两人来到富豪那边,还没等人到就听得那些富豪爽朗且虚伪的大笑的声音 “哈哈哈,恭喜真人除鬼功成,又为迎仙教的功德簿上添了一笔啊” “是啊,迎仙教有紫阳真人可真是福缘啊,不知替迎仙教做了多少善举,不求功名不求利禄,实在令人钦佩啊” 雷雾使对众人一抱拳行礼,口中说道:“辛苦诸位贵人等候多时”,众人连呼“真人客气”谁也不敢托大 “为民除害一直是我教的宗旨,其他的不过浮云而已”雷雾使客气了几句:“日后迎仙教在大京走动免不了要仰仗诸位贵人相助” “真人哪里话,互相照应罢了,互相照应” 这些富豪见雷雾使并没有因为刚才他们偷偷的跟青教之人接触而生气,不由的暗自送了一口气,若是他趁机索要一些好处自己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没想到这紫阳真人还满识趣的 其实雷雾使心里早就骂了这些墙头草不知道多少遍了,不过也确实以后要跟他们互相合作,现在也没有必要因为那些小事斤斤计较,现在当务之急是商榷一下一会儿如何善后 至于青教已经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了,只需一会儿得了那个诱人的赌注之后,他就要赶紧离去了 他还惦记着陈万青许诺的那个召云之术,得了之后就懒得再搭理这青教之人了,陈万青也说过了青教不再出柯烂石一步,就任由他们在这个叫花子都不愿意呆的地方自己玩去吧,他可要去大京其他地方广收门徒开枝散叶 “真人过了今日最少要多上数千忠实门徒,可喜可贺啊,但是这青教也不可不防,派人多多注意,免得他们狗急跳墙,再做出一些小动作出来” 有人为雷雾使提议,他轻蔑一笑 “青教无需多虑,该注意自然是要注意的,但是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那是那是,青教那些微小教也妄图挑战迎仙教,不是自寻死路嘛!” “说的就是啊,见了真人这通玄的本事,如果他们识趣就该主动认输,免得还要去丢人现眼的” “他们还能除个什么鬼,那些大鬼小鬼不大不小鬼都让真人一股脑的杀光斩净了,他们还能自己变出来一些小鬼不成” 雷雾使闻言得意的朝青教方向看去,突然看见陈万青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朝自己这方向走来,他索性扭过身子抱住手臂等候他的到来 陈万青自雷雾使开始表演除鬼之后就一直在紧盯着,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就去后面吩咐清风郎如此这般之后又返回来了,他跟清风郎说些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 一直等到雷雾使那一通人鬼大战过后他都安安静静的在旁观,像一个忠实的观众一样,一直等到他跟百姓互动完毕,跟富豪也寒暄过后才不紧不慢的登场 他刚走几步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青主!” 他猛然定住,敢在这里这么叫自己不怕被人听到吗,他恼怒的一回头,发现是赵鸢儿 “鸢儿,你,你怎么这么叫我?” 赵鸢儿急行几步来到他的跟前,咬紧了嘴唇 “一会儿除鬼就让鸢儿来吧,我已经排练了几十次了,绝不会出错的” 陈万青先是一愣,她为何要跟自己抢着除鬼,是怕自己抢了她的风头不成?可是他刚有这个想法就立刻掐断了,他了解赵鸢儿,她不会为了这个而冒险来叫住自己的 “有始就有终,青教需要一个牌面,需要一个标志,您的身份特殊不能时常在青教,鸢儿必须站出来,为百姓所认知” 陈万青一拍脑袋,是啊,自己一开始就计划的是让赵鸢儿成为圣女,成为青教的象征,如果不是迎仙教挑事,现在已经成功了,自己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站出来 自己有九成的时间都不会在青教,他根本没有打算露面,若不是被逼迫着上了高台,人们都不会知道有青教护法这个人,自己差点就要喧宾夺主了,还好赵鸢儿拦他拦的及时,不然他就要亲自去除鬼了 “好,一会儿除鬼就由你来,不过我要去找找迎仙教的晦气,你且等候一会儿” 赵鸢儿用力的点了点头:“您小心一些,这个雷雾使很厉害” “就他,呵呵”陈万青耐人寻味的一乐,弄得赵鸢儿一头雾水 刚才雷雾使除鬼的场面青教之人也是都看在眼里,他们也都被雷雾使的除鬼的场面给惊住了,那恶鬼满天飞舞能吐人言,绝对做不得假啊,这人真是有些门道,就连赵鸢儿都情不自禁的对雷雾使生出敬畏之心 陈万青独自来到雷雾使跟前,那些富豪一见陈万青就停止了笑声,安静的站在了一旁,刚才钻过来的周炜一件陈万青犹如老鼠见了猫,慌慌张张的又躲到了后面 “护法可是要除鬼了?那就请吧” 雷雾使不喜不怒,看不出表情,黄永成则是冷笑着站在了雷雾使的一旁,显然是告诉了陈万青他今天就要挺雷雾使了,那些富豪也是站在了他的那一边,青教显得孤单异常,没有任何的支持者,就连刚才向着青教的百姓这时也大多偏向了迎仙教这边 毕竟刚才除鬼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人们是善忘的,有了雷雾使这除鬼在先,青教想挽回场面可是极为的困难 陈万青一掐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又连续伸了几下腰,弄得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除鬼嘛,不急,先做些别的事” 陈万青冲众人挥挥手,转身面相了同样被陈万青的动作弄得疑惑的百姓 “诸位,今日本是青教举办除鬼大典的日子,他们迎仙教不请自来,还装模作样的表演了什么召云唤雾,口吐烈火,诛杀魔童,八卦阵困鬼,金钱剑诛杀恶鬼等等一系列的把戏” 第一百九十五章 揭穿进行时 此言一出,人人议论纷纷,怎么刚才青教的这个护法还一直夸赞紫阳真人,现在怎么一口一个装模作样,说那些法术都是把戏? 这可把这些百姓都说糊涂了,难道刚才紫阳真人做做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那些富豪也是面面相觑,谁能想到这个青教护法一过来就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管雷雾使做做是不是真的,他这一席话可就彻底跟迎仙教撕破脸了,难道青教就不怕吗 陈万青似乎无所畏惧,说完这些话就定定的站在哪里,任由人们互相议论 雷雾使面色陡然一变,语气之中带着一些威胁之意 “青教护法,你莫不是被恶鬼附身了不成?专门讲些胡言乱语之词,不要误了自己误了青教啊” “我说的话我当然会负责,是不是胡言乱语你我心里都知” 陈万青是摆明了不讲面子,就是要搞你雷雾使,就是要搞迎仙教,那些富豪个个面色古怪,这青教护法以为自己是谁呢,是不是见势不妙觉得除鬼比不过迎仙教而故意做出来的动作,可是这也太没脑子了吧,他若是说不出个什么来青教名声就要臭了 雷雾使拦住了几名想要上前理论的手下,阴阴的开口:“既然尊驾说我那些都是装模作样的把戏,可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若是没有证据的话,可就别怪贫道对青教无礼了” “证据?” 陈万青继续对百姓说道:“这人,紫阳真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根本不会什么法术,都是巧弄作假的把戏,将所有人都骗的团团转” 他一指面色胀红的雷雾使:“今天,我就要拆穿你这道貌岸然的假道士,真小人!” “住口!”雷雾使气的浑身哆嗦,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家伙会来这么一手,让他防不胜防 “你这黄口小儿,竟然污蔑于我,这是对迎仙教的挑衅,这是对数千百姓的挑衅,这是对大京贵人的挑衅!哪个人没有看见我当场施展的各种法术,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了欺骗,就成了把戏,你当所有百姓都是笨蛋吗?当大京的贵人都是瞎子吗?” 这也是雷雾使的聪明之处,他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拉在了同一个阵营,如果陈万青继续指责他就是指责所有人的人 而陈万青竟然丝毫不惧,仍然说道:“他们都是被你所蒙蔽,被你各种障眼法所蒙蔽,普通人自然看不透,可是我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好啊你这口无遮拦的青教小子,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雷雾使料定这护法一定是口里不饶人而已,他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所有的机关所在,就算识破了一个两个法术他也有办法弥补过去 “而且你说我这些都是把戏,你那些法术难道就是真的吗?哼,我看你那些法术才是真正的唬人的玩意儿,都是假的” 大不了互相攀咬,大家都别想好过了,雷雾使就不信那护法不怕自己揭穿他 要知道所有的教派都有一些所谓的法术神迹,教派之间都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可是绝少有人揭穿,就是因为大家都是假的,你揭穿我的,反过来我就会咬你一口,把你的也揭穿,大家都别想好过,要死一起死 本以为雷雾使这一句威胁要有些作用,最起码让这陈万青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揭穿自己,可是陈万青根本不理会这些 “你要证据我就让大家看看证据,将你这些把戏一一揭穿,至于我那些法术是不是真的,当然是货真价实的法术了,若是真人认为也是假的,也请你拿出证据来” 陈万青来到前面随便点了一名百姓,邀请他上台来,那人左右看了看确认是自己,有些犹豫不敢上来,在其他人起哄之中还是来到了高台之上 “这位兄弟,敢问姓名是?” 那人矮矮瘦瘦的,比之陈万青此时的个头也不过高了半个头,他尴尬一笑摸了摸脸颊,磕磕巴巴的说道:“我叫牛五,俺们那都叫俺憨牛” 台下百姓哄然大笑,那牛五又是羞赧的摸了摸脸,看样子这是他的下意识的动作 陈万青却没有跟着笑,而是抱拳说道:“牛五兄弟,一会儿请你来帮我一帮,咱们一起拆穿那紫阳真人” 牛五吓得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俺啥也不会,俺不敢俺害怕” 雷雾使在旁边冷哼一声,就这么一哼让这牛五摔了个屁股蹲,台下百姓又是哄笑起来,陈万青赶紧将他给扶了起来,朝雷雾使怒视而去,可惜他带着面具,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牛五兄弟,你别担心,有我在谁也无法怎么样你,你万事只需按我说的来,既不用你施法也不用你降鬼,如果害怕可以闭上眼睛,好不好” 陈万青这人天生有着说不清的亲和力,这牛五只是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人,对雷雾使那是如同神明一般的敬畏,不然也不会被雷雾使一声冷哼就吓的摔倒,可是这么害怕的一个人被陈万青一劝突然觉得那恐惧感消失大半 他被陈万青这么一扶,觉得什么都依照眼前这护法所说吧,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在陈万青的注视下,牛五用力的点了点头,陈万青大叫一声:“好,牛五兄弟真是好样的,随我来” 他一手拽着牛五来到了高台中间,对百姓说道:“我说紫阳真人的法术都是假的,绝对有把握才会这么说的,大家肯定对他那召云之术十分好奇,现在我就让牛五兄弟来召云试试” 黄永成靠近了雷雾使小声说道:“真人,这,这怎么办才好” 雷雾使怒容满面,眨也不眨的盯着陈万青的动作,没好气的回道:“料那小子也不会知道我那召云术的秘密,他要是用自己的那种召云术我就上前拆穿他,哼,看他如何解释” 而陈万青把牛五带到了中间站好,几名清风郎迅速的搬上来一个简陋的木盆和三个丑陋的木像,看那眉毛眼睛分明就是简陋的三清样子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低配版召云 那些神像和那个木盆简直就是刚才雷雾使那一套的简陋的翻版,甚至连摆放的位置和神像上面也罩上了一层笼盖,每个步骤都极为相似 雷雾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一眼就看出了陈万青的想法,他要把他召云的步骤重新演示一遍,难道他真的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雷雾使早就把这个召云术的机关隐藏的谁也看不出来,那护法是如何知道的,而且自己这个召云术只有自己和他最信任的三个手下才知道,他这十几年靠这一手不知骗过了多少的人,从来无人能发觉其中的奥秘 他瞪大了眼睛仔细看陈万青的动作,他心里一直不相信他真的会知道,认为他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陈万青等东西摆好,不漏痕迹的朝雷雾使方向撇了一眼,随后他轻声的安慰有些紧张的牛五 “你别怕,就盘膝坐在木盆里,什么都不用做,害怕就闭上眼睛,保证你睁开之后会大吃一惊的” 牛五怯生生的迈进了木盆里,谨慎的左右看了看,这就是普通的木盆,里面什么都没有,他这才放心的盘膝坐下,想了想还是闭上了眼睛 陈万青等牛五坐好了,对百姓喊道:“诸位乡亲父老,我现在就来让牛五现场召云,看看是不是跟紫阳真人的手段一般无二” 他说完便学着当初雷雾使那样念了几句咒语,围着牛五打转了数圈,百姓们突然都惊呼出来,原来牛五那简陋的木盆里面竟然冒出了云雾 陈万青见倒流香的烟气已经出现,就干脆站在了一旁,叫牛五睁开眼睛 牛五已经听到了百姓的呼喊,他死死的闭着眼睛却不敢睁开,一直到陈万青说话之后才睁开了一只眼睛,随后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的情况 自己的身边全都是云雾缭绕,自己像是跌坐在了云层之中 “这,这是咋回事,俺啥也没有干啊” 不怪牛五如此惊讶,他就是闭上眼睛什么都没有做,耳朵边只是听见了陈万青那念咒的声音,他一拍脑袋,一定是这青教护法施法所生成了云雾 “大仙,是你招来的云吧” 陈万青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话,弄得牛五一愣 另一边的雷雾使脸上骤变,连退三步差点摔在了地上,他如何不认得牛五那云雾,分明跟自己用三清神像弄的倒流香一模一样,就连那烟雾的浓度几乎都跟复制的一般,那青教护法当真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他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陈万青猛地一挥手,两名清风郎上来将笼盖揭掉,露出了那三个简陋的三清木像,他将其中一个木像推倒,木像从中断成了两瓣,掉出来一个东西来,还在冒着浓浓的烟雾 牛五离得最近,他一眼就看到了这木像中间有一道长长的凹槽贯通上下,而最下面那凹槽处还连着一截木管直通他坐的那木桶之上 木像被推倒时掉出的那个东西就是一个倒流香,约有小孩子拳头般大小,呈一个怪异的圆锥状,奇怪的是烟雾朝天空冒了一会儿竟然神奇的朝下面流去 “这种香可以让烟雾倒流,从木像中间流到木桶之中,造出了那凭空生云的奇象,说白了根本不值一提,这一切都不是什么法术,而是那紫阳真人弄的小把戏而已,我不过是照猫画虎就做了出来” 陈万青将另一个木像打开,最上面的倒流香正燃着烟雾,从中间的凹槽正源源不断的朝下流去,证明他的话所言不假 牛五从木盆处也找到了三个孔洞,果然是有烟雾从里面不断涌出,他觉得有趣还用手挥散了烟雾,用东西堵住了孔洞,就再没有烟雾冒出,木盆的云雾也就散了 陈万青将这盆中生云的手段揭露,自然将那些百姓给震住了,他们如何也没有想到刚才觉得神奇无比的法术竟然不过是这么简单的机关做出来的,竟然上了那老道士的当了 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人们愤怒的朝雷雾使大骂不止,若不是有官兵拦着,都有人要上台要跟雷雾使理论 雷雾使慌张的擦着脸上的汗水,他头一次被人揭穿了自己这生云之术,他对陈万青的恨意简直比天还高,可是现在又不能下杀手除掉那个该死的护法,他无论如何也要稳住现在的局面 “你,你这是诽谤,这是栽赃,我那是实实在在的法术,你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陈万青冷冷一笑:“那不知真人的那三个三清像在何处啊,敢不敢搬上来看看” 雷雾使冲手下一使眼色,那手下立刻就明白过来,赶紧跪下对雷雾使哭诉:“真人,刚才您除鬼的时候三清爷爷的塑像被毁了,都怪小人看管不利,请真人责罚” “什么?!竟有这事,回头一定要好好责罚你!” 雷雾使故作震怒,却是暗道还是这小子机灵一些,陈万青嗤笑道:“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时候坏了” “哼,任你随便说,三清塑像坏了就是坏了,无法勘验” 陈万青点了点头:“也好,早知道你不肯承认” 雷雾使心中一动,突然喝道:“你总是说我作假,你那召云术我看才是假的很,如何能一挥手便招来那么多云雾,一定有机关暗道” “请真人出示证据,没有证据说明一下我作假的手段也行,本护法立刻认输磕头” “这,这……” 雷雾使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根本就不知道那生云术是如何做到的,不然为何陈万青会拿这法术作为赌注来诱惑雷雾使,其实那也是陈万青玩的心眼 如果雷雾使受到了诱惑,说明它一定不知道他的生云方法,如果雷雾使不接受这个赌注,那他一定知道生云术的秘密,陈万青自然会另外想其他办法,不会现在就揭穿他 “这么说真人是实实在在的胡乱猜测咯?” 陈万青随便走到了一个跟当初施展召云术截然不同的地方站定 “此处可不是当初我召云的地方了吧,看好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牛五照鬼 陈万青一跺脚,单腿转了一个圈,一股云雾突然冒出,将他笼罩在其中,这一次他在一个完全没有站到过的地方,根本无法作假,明明就是货真价实的召云术 这一次雷雾使再没有任何语言反驳,他留着冷汗干咽了一口唾液,只感觉嗓子是那么的干,像是要冒烟了一般,这就是着急上火的表现 而看到这一幕的牛五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虔诚无比的倒头就拜,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才是活神仙啊,这才是货真价实的仙法啊,大家都看看啊” 随着牛五的高亢的声音,百姓们无不跟着起哄 “看人家青教护法,召云随便就能召来,根本不用什么道具,肯定是真的法术” “我看咱们肯定是被那老道士给骗了,什么狗屁三清不在家,这理由糊弄谁呢” “让紫阳真人凭空召一个云咱们就相信,若是召不出来就是骗子!” “我看他不是不肯,是根本就不会,分明就是用了机关道具,骗子!骗子!” “还是青教货真价实,人家一个护法就能随便的施法召云,人家才是真正的法力高深的人,我早就说过了青教才是最可以信任的” 随着人们的不满的声音越来越高,雷雾使不能不赶紧的组织,他站出来指着陈万青怒喝:“你若是只是指责贫道那召云术的话就赶紧退下吧,虽然告诉你了三清像被毁了根本无法作证,但是我迎仙教也不能由得你胡言乱语辱我清白” 陈万青大笑三声,随即高声说道:“既然你还不肯承认,那么我就请这位牛五大哥跟我一起继续表演一些戏法,告诉真人一声,这戏法可是很有趣的” 陈万青来到牛五跟前搀起来还在不停磕头的牛五,替他拍打了几下衣服上的灰尘,牛五赶紧退了几步,怕衣服上的灰尘污到了眼前这神仙一般的人 刚才那生云的手段也只有陈万青能做到,因为这高台就是他设计建造的,我早就让清风郎将带有干冰的鼓风机关随他的脚步挪到了脚下,需要时只需正常从地板的空隙吹出来即可,根本不需要多么复杂的操作就能办到,谁也想不到这高台之所以做的这么高大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方便地板下藏人和物 陈万青冲牛五招了招手:“牛五兄弟你别在意这些,你我都是兄弟亲人,咱们不分彼此不必客气” 牛五这半辈子都在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何时被陈万青这种人物如此和蔼的说是自己的亲人,他眼泪在眼窝打转,重重的答应了一声 “牛五兄弟,咱们这次就召些恶鬼玩玩如何?” 牛五被陈万青这话吓坏了,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一脸惊恐的摆着手 “神,神仙,这恶鬼可不能随便招来玩的,那东西要吃人的” 陈万青对着牛五说话,眼睛却看向了雷雾使:“别害怕,这恶鬼不但不会吃人,而且特别好玩呢” “这恶鬼怎么会好玩,神仙您可别逗我……” 陈万青根本没有听牛五在说什么话,他的眼睛焦距都在雷雾使的身上,雷雾使听见陈万青要跟牛五招鬼,立刻神情慌张的对手下匆忙的说了些什么话,这些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陈万青也急忙让清风郎过来,对他们耳语了几句,清风郎得令之后迅速的离开,陈万青突然被牛五的丑脸挡住了他跟雷雾使之间,吓了陈万青一跳 “神仙,您干什么呢,怎么没听俺说话,这恶鬼可不能招,千万不能招” 陈万青哭笑不得,这牛五不过是随便抓了一个人用来证明雷雾使作假的工具人而已,怎么这人这么不懂自己的定位,老老实实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好吗 “牛五,你别担心那么多,这些恶鬼我保证不会害人,反而能帮大伙呢,你信不信?” “啊?什么恶鬼还能帮人,俺不信” 看牛五那傻不拉几的样子陈万青没来由的笑了出来,这些可爱又可气的百姓啊,他一把拉住了牛五的手 “你不信我就让你看看,来吧” 他将牛五拉到了一旁,几名清风郎将一堆纸扎的人物和树木山石等等搬了上来,随便在高台上放了上去,弄得大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青教护法到底要做什么 陈万青也没让大家久等,等这些东西摆好了就朝大伙一抱拳 “这些东西都是按照紫阳真人刚才除鬼时用的那玲珑八卦阵中的山水景物等东西临时做成的,大家别嫌弃丑陋,这些东西一文不值自然比不上紫阳真人遍访名山收集到的宝物了,不过嘛,作用是差不多的” 他拿出一把小铜镜,就是平时妇女梳妆时所用,街边小巷都可以买到,实在没有什么特殊的,他一把塞进了牛五的手里 “牛五兄弟,你看哪个东西不顺眼就用铜镜照过去” 牛五听后觉得稀罕,他站的地方正好是刚才雷雾使除鬼时用八卦镜照鬼所在,牛五把铜镜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陈万青不耐烦的说道:“是一般的铜镜没什么稀罕的,你快照吧” 牛五这才举起铜镜,让太阳反射的光随便照到了一个假树之上 没有多久那假树突然冒出一阵浓烟,一个黑影从中高高跃起,就悬在了空中 牛五揉了揉眼睛,突然指着那黑影高声叫喊:“这是,这是恶鬼?” 原来这黑影同样身披黑袍,个头跟刚才雷雾使除鬼时那恶鬼的个头差不多,牛五下意识的就以为这是恶鬼 人们同样看见了这身披黑袍的黑影,不由的尖叫出来,怎么这恶鬼又出来了,刚才分明就被那老道士除掉了啊 陈万青则不慌不忙的随便从旁边捡起一个破草棒,朝那黑影一划拉,那黑影身上罩着的黑袍也如同雷雾使刚才用金钱剑一般无二的撕裂了 “诸位请看,这是什么” 人们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恶鬼,分明就是一个没有五官的木偶人而已,可是它是如何悬浮在空中,刚才那黑袍又是如何被撕碎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神行百变牵丝偶 这是怎么回事,那恶鬼就变成了木偶人,还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陈万青对牛五说道:“你想不想让这恶鬼跳跳舞?” 牛五也知道这个木偶人根本就不是恶鬼,见陈万青问的有趣,连忙点了点头 “好啊,那你就把那铜镜朝其他地方挪动一下” 牛五听话的将铜镜照射的光挪到了其他地方,那木头突然冲着光移动的位置猛地飞舞过去,飞的过程之中手脚乱晃,像极了雷雾使除鬼时那恶鬼张牙舞爪的样子 有聪明的顿时恍然大悟,原来青教护法是要用这个方法告诉百姓雷雾使所除鬼时用的是花招,是戏法,但是绝对不是法术 “可,可是那恶鬼还说话了啊,不像是木偶啊” 有人提出这个疑问,确实这让许多人都难以相信恶鬼就是木偶所做 陈万青也听见了这话,他请来了一名清风郎,正是擅长雕刻的青七,他在木偶不远处站定,那木偶突然说了人言 “大家好啊,我是青教的小木偶,我可不会说人话,是我的主人说的” 人们吃惊的捂住了嘴巴,那木偶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确实是开口说了话,可是它为何说自己不会说话,还是它的主人说的,它的主人是谁?而旁边站着的那人大家都看到了他的嘴巴闭的死死的,绝对不可能是他说话 青七突然接口说道:“它的主人就是我,这是用腹语所言,小把戏而已,根本就不是木偶说话” 他这话一半是开口说话,一半是腹语所言,大家这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技艺,但是他们也知道了那恶鬼开口说人言是如何做到的 越来越多人开始怀疑刚才自己看到的那紫阳真人除鬼是不是真的,为何这青教护法一步一步的演示都是按照那紫阳真人除鬼的步骤来的,而且都能做到几乎分毫不差,现在更是说透了恶鬼人言的事,难道那恶鬼飞舞也是假的吗? 这个事自然也有解释,陈万青朝青七抱拳行了一礼,青七连忙回礼,他知道陈万青的意思,朝前又走了几步 “诸位乡亲,这木偶是我所制作,虽然时间很赶,可是还是做出来了,这木偶我又叫它神行百变牵丝偶” “神行百变牵丝偶?!” 青七对自己所做这个木偶看样子很是满意,他举起这木偶来到高台边上,冲百姓展示了一番,原来这木偶无论手脚还是身体头颅,都挂满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丝 “大家看好了” 青七突然朝一侧跑去,等他跑开一段之后张开双手飞快的舞动了一番,那木偶如同大鸟一样飞到了空中,而木偶的四肢随着青七的手指不断变化着动作,若是不知道情况的一定以为这木偶复活了 人们都看到了木偶身上的那几乎看不见的细丝从它的身上蔓延至天上,不知道怎么又拐到了青七的手中 “那,那它怎么会飞起来朝其他地方移动的?” 青七打了一个呼哨,另一侧也出现了一个人影在摆手,原来一个木偶需要两个人来控制,只单独一人是无法控制木偶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两边必须同时操纵,牵丝细线从木偶身上直伸到了头顶所搭建的所谓的遮阳棚上,再分出去分别到两个操纵者手里,这才形成了现在所能看到的灵活的木偶 至于镜子照射到哪里哪里就冒烟,这也是早就准备好的机关,只需远处的机关操纵者及时扯掉那些景物之中的机关线,冒出白烟的东西还不简单,雷雾使就是一个道士,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到了这里绝大多数人都明白了过来,刚才自己看到的除鬼的戏码都只不过是一场木偶表演秀,而那雷雾使配合木偶操纵者演了这么一场除鬼的戏,就是要来骗自己的,那道士根本不会什么除鬼的法术,都是骗人的 就当百姓愤怒的要找雷雾使的麻烦时,大家却发现雷雾使不见了踪影,就连迎仙教的其他教众也一并不见了 “在那里!他们要逃跑!” 有人立刻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大家一看迎仙教众簇拥着雷雾使无声无息的已经摸到了广场边上,这也是刚才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陈万青这边,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另外就是这高台并非是在广场正中间所建,而是依靠着一侧,方便青教人员进出,这也让了迎仙教有了可乘之机 不过他们只是到了广场边上就被青教人和一些百姓围了起来,毕竟还是有不少人在这里,迎仙教这些人虽然都脱去了迎仙教的外衣,可是这么多人还是十分的扎眼,很快这里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人们愤怒的喊着要打死那骗人的道士,要将迎仙教赶出大京去,雷雾使在人群中恶毒的看了一眼高台之上那背着手潇洒的站着的陈万青,似乎要把他的样子应在脑海之中 雷雾使最后狂怒的喊了一句:“青教!你们等着瞧,还有那护法,我定要你偿命” 说完他不知从哪拿出十几个白球,朝周围一撒,无数的浓烟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拼命的咳嗽,就是等白烟散去的这一会儿功夫,人们在看已经找不到迎仙教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集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万青一直在高台之上看着这些,他能清晰的看到迎仙教那些人又是脱掉了衣服换了一个装扮,然后四散钻进其他百姓之中,跟人群融合到了一起,这些他并没有指出来,迎仙教如果狗急跳墙那凶狠的手段必定会害了不少人命,自己还无需逼得他们这么紧 今天已经给了雷雾使一个教训,大京短期之内绝不会让迎仙教再次进入,对他来说这就够了,只要给青教发展时间,大京就再也轮不到迎仙教的人觊觎了 等人们骂骂咧咧的返回原处,他们对青教的这个护法佩服的五体投地,幸好他揭穿了那紫阳真人和迎仙教的真面目,不然那他们都要被蒙在鼓里,说不定马上就有人去捐钱捐物了,还好及时醒悟没有损失钱财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大典继续 迎仙教既然已经逃跑的无影无踪,今天这除鬼大典又是青教全面接管唱主角了,等下青教除鬼就再也无人能干涉的了了,就算陈万青是用些不为之人的手段也不会有人来说三道四了 他站在高台上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迎仙教的人混入百姓之中之后大多都趁乱挤出了广场,剩下几个作为探子留在了广场上,他也随他们见识也无所谓,成不了什么气候也阻碍不了他们继续举行除鬼大典 黄永成和那些大京富豪都想不到事情会走到了这一步,那紫阳真人竟然是依靠坑蒙拐骗弄些假法术愚弄人们才又是召云又是除鬼的,其实根本就不会什么真的法术 那些富豪围着黄永成愤怒的要个说法,他们是看在黄永成的面子才来的,若是知道雷雾使的真面目是这样他们又如何会淌这摊浑水 黄永成擦着冷汗左右逢源,不停的道歉又懊恼,他也是受骗者之一,他自己也是一直深信着雷雾使是真正的有法术的道人,所以一直很怕雷雾使,若是早知道他是这种骗子他也不会对雷雾使言听计从啊 陈万青来到黄永成这边一拍他的肩膀,这猛不丁的吓了黄永成一哆嗦,待回头看到是陈万青他脸上立刻挤出来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假笑 “护,护法,是您啊,没想到那紫阳真人是冒牌货,多亏了您啊,让大伙及时醒悟过来” “那也没什么,不过这除鬼大典还要继续的,刚才紫阳真人除鬼根本就是作假的,为祸大京的恶鬼仍在,不除不行啊” 陈万青装作痛心疾首,黄永成和那些富豪连忙点头称是,现如今雷雾使和迎仙教都被这护法揭穿后逃走了,他们自然也不用再考虑跟谁交好的事了,只有青教这一个选择了,他们现在更后悔的是刚才把手下人从青教那边都叫回来跟迎仙教示好,会不会也得罪了青教 他们也想不到这会如此的一波三折,青教和迎仙教会接二连三的反转,也弄得他们里外不是人,心里暗骂倒霉 “不过除鬼大典还需要黄大人替青教向百姓们主持一下,毕竟这里您代表了朝廷,对青教对百姓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人,您一定要讲几句话,不然青教也不敢再继续下去” 说完陈万青还像黄永成恭敬的鞠了一躬,这让黄永华感动的说不出话来,赶紧扶起了陈万青 黄永成心里不由一叹,刚才迎仙教在的时候这青教护法对自己毫无恭敬可言,处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可是这迎仙教一走,他对自己的态度立刻如此的好 这一方面是说明了他并非是不尊敬自己,而是因为刚才自己向着迎仙教,他不满自己的态度,另一方面则是用这种方式表达了他们青教对朝廷还是十分尊重的,甚至说自己不讲话不主持他们都进行不下去,而一开始不这么说也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并不能代表朝廷,只能代表他自己 这一切都因为自己跟迎仙教那紫阳真人走的太近的缘故,让自己今天才处处为难,早知如此他就不管不顾今天的事了,在家睡大觉也好过来这里让自己里外不是人 还好现在都过去了,迎仙教也被青教赶走了,自己也能光明之大的代表朝廷扬眉吐气了,他整理了一下仪容,紧紧地握了一下陈万青的手,他突然感觉这护法的手怎么会如此小巧柔软,摸上去光滑无比恍若无骨,简直比握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妾的手还要舒服一万倍,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一阵舒服,竟然失神了片刻,紧紧的握着陈万青的手不肯松开,弄得陈万青一愣,还以为这黄大人在思考什么问题,他又追问了一句:“黄大人,您无事吧?” 黄永成立刻清醒了过来,他暗骂自己一句,简直不可理喻,可是他突然觉得这护法的声音也不似平常的男儿,怎么会这么好听,之前报过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尖细不够阳刚,现在仔细听来分明就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莫非……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青教随便一个护法就如此了得,若还是个女人……那青教内部该多么可怕,那个圣女是不是更加厉害,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青教会是这等藏龙卧虎之处,自己还以为仗着雷雾使就能吞并了青教,简直痴心妄想啊 他掩饰着自己的窘迫,赶紧赔笑几声朝百姓们走去 “安静一下,安静!” 由于刚才的事,现在广场人声鼎沸,纷纷靠在一起诉说着刚才的经过,有人义愤填膺,有人痛哭流涕,有人侃侃而谈,有人得意异常,全然忘了今天聚集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然明知道刚才除鬼都是假的,可是大部分人都已经把恶鬼的事给忘的一干二净,潜意识的认为恶鬼已经除了,却不曾提醒自己那恶鬼不过是假的 现在黄永华出面说话大多数人是没注意的,黄永华见都在各自讨论没人理会自己,不由的眉头紧皱对官兵下令:“让他们安静” 官兵已经有了经验,立刻又是一顿棍棒捶地的震天响声,百姓这才纷纷扭头看向了高台 黄永成满意的继续说道:“各位百姓,青教护法慧眼如炬,能看破人所不能见之事,天眼一开就揭穿了紫阳真人的假法术,那紫阳真人也确实可恶,利用了朝廷的信任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欺骗大众,是可忍孰不可忍,朝廷之后立刻就会下海捕文书捉拿假道人,还大家一个公道” 百姓听罢还是相信朝廷的,立刻给予欢呼鼓掌,黄永成心里一阵舒爽,还好记得青教的事,赶紧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今天我们汇聚如此,还是因为青教要替大家除鬼的,刚才那假道士并没有真的除鬼,接下来还要青教护法真正的替大家除鬼,大家欢迎啊” 人们热烈的鼓起掌来,他们都在为刚才对青教怀疑而偏信了迎仙教的事耿耿于怀,甚至有些对青教羞愧,现在见青教仍然想着大家,要替大家除鬼,更是对青教给与了最大的欢呼 第二百章 鸢儿的另一只舞 陈万青在万众瞩目下挥手致意,不过他一鞠躬之后遗憾的替自己开脱 “黄大人实在过誉了,在下不过愧为青教一介护法罢了,虽有些小术,可除鬼这种需要法力通天的事在下也无能无力,并无能力除鬼”人们一片哗然,怎么这青教也不替百姓除鬼了吗?青教也无能为力吗? “不过……”陈万青在百姓的议论声中继续说道:“在下虽然法力弱小不能除鬼,但是青教之中比在下法力高明的不知几许,每人都有通天本领,除鬼更是不在话下,而今天受青莲仙母指引,我教圣女赵鸢儿更是决定了亲自为大家除鬼,圣女受仙母点化,法力强在下百倍不止,定能替大京百姓彻底铲除恶鬼” 原来青教是要圣女亲自除鬼,大伙可是刚才都见识过了青教圣女的风采,她那倩影仍自在大家心中盘旋,刚才奉之为神女的那些人更是欢呼雀跃,都想再一睹圣女尊荣,见识圣女的高强法力是如何替大家除鬼的,一定更加精彩 赵鸢儿可不会错过这亮相的机会,她早就等待多时了,听见了陈万青提到了自己,知道该自己登场了,她深吸一口气款款走来,她一出面就迎来了所有人的切死底理的呐喊欢呼声 那声音高亢激烈,差点就要把高台震塌,这种热情让黄永成心里都感到害怕,他刚才错过了什么,怎么这圣女会如此受到百姓的欢迎 这些都是因为青教之前的造势的成功,刚才如果没有迎仙教的出现,可能赵鸢儿还不会如此的受到百姓欢迎,可是百姓刚受到了雷雾使的欺骗,百姓在愤怒和羞愧之下,心中对比了青教和迎仙教的不同,这才发现了青教如此的不凡,自然对赵鸢儿更加的欢迎 这也算因祸得福了,赵鸢儿如果今日除鬼成功,那么她的名字一定会响彻整个大京,在所有人口中争相传播,她的名字将会是神的代名词,她和青教就是神的代表,谁也无法组织青教的崛起 赵鸢儿刚才在后台换了一身衣服,她如今身着一身纯白色的长裙,那长长的裙摆托在地上,无数的青色羽毛镶在裙尾之上,像极了凤凰那长长的翎羽 她每走一步便会传来一声琴声,她的步伐轻快而慎重,似要配合着那空灵的琴声一般 琴响七声,她也正好迈了七步,站在了高台中央,随后将身子整个朝后扬起,将身子朝后弓成了一个圆,将两手高高举起交错在一起挽成了一朵手花 紧接着那琴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变成了琴瑟和鸣,而赵鸢儿也随之起舞,人们兴奋异常,又能看到圣女起舞了 “圣女又跳舞拉,太棒了!” “啊~我要死了,圣女太漂亮了,太美了,要是圣女能多看我一眼死也值了” “别吵!老子都听不到圣女起舞的声音了” “老伴儿啊,老头子虽然答应你再也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可是这圣女太美了,太美了……你来了也得看直了眼啊” “婆娘,你说咱们以后的孩子要跟圣女一样这么美该多好啊……” 这一次赵鸢儿的舞蹈跟之前的舞截然不同,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个舞蹈和音乐都充满了神圣和赞美,似乎她要将神灵的博爱和慈悲展示出来,也好像她要把在世间的人们对神的恭敬和寄托展露出来,也或者是两者皆有,神和人类雨水交融,两者兼爱和谐共存 人们纷纷高举着双手,一同为赵鸢儿赞美和祈祷,也为了青教的神灵,那传说之中也并不存在的青莲圣母 陈万青此时跟黄永成站在一起欣赏着赵鸢儿的舞蹈,他其实是知道赵鸢儿会这段舞蹈的,也见过一次,但是从来没有指点过或者更改过她的动作,因为这套舞蹈是赵鸢儿由心而发一夜之间创作的 这舞蹈充满了赵鸢儿的个人元素,是她对青教的理解和尊敬,陈万青很是欣慰,并不打算改变她,改变这个舞蹈,甚至同意了她在除鬼大典之上跳出来,从今天现场来看,是十分的成功 “护法,贵教圣女的名号此前并未听过,甚至青教也不曾听闻过,可是你们如此出色怎么会隐藏这么久的?” 黄永成忍不住提出了这个疑问,陈万青轻轻的叹道:“若是世间人人安乐,我们又怎么会存在,只有人间多灾多难之时,我们才会应劫而生,大人明白吗?” 黄永成似乎有所明白,但是又模糊不清,但是他觉得这话是十分的有理,不由的佩服的点头,具体他明白了几分就看他自己了 赵鸢儿一曲完毕也停下了最后一个动作,人们只觉得阳光是如此温暖,台上神女的身影是如此和蔼可亲,就连站在自己旁边的陌生人都看起来像是最亲近的人一般,这感觉是如此的平和美妙,让人不愿醒来 冬天似乎也不再像是冬天,反而像是四五月份的春暖花开之时,人们高举的双手都能感觉到暖风吹过之间,大家都如同沐浴在了神光之下,彼此之间再无隔阂 就算琴瑟已停,舞蹈已毕,可是百姓们都迟迟不愿醒来,现场竟然一时鸦雀无声,黄永成朝台下扫了一眼,不由浑身一震,这圣女的舞蹈竟然有如此魔力,简直就像是真正的神女起舞一般,让百姓如此沉醉,简直不敢相信 此前就说过,古时的百姓娱乐极为的匮乏,音乐和舞蹈都是显贵之间才能欣赏的雅事,百姓根本就见不到,再加上赵鸢儿跳的舞蹈确实非常惊人和美妙,更是让这些最底层的人民震撼和沉醉,所以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而黄永成是高官,自然见识过无数次的类似的音乐舞蹈,所以并不为之倾倒和沉醉,反而觉得赵鸢儿用了什么法术才让这些百姓都沉迷其中了 直到赵鸢儿朝百姓缓缓的鞠了一个躬,对大家张开了双手,人们才反应过来,再次爆发了恐怖的掌声的欢呼 甚至有的人泪流满面,跪倒在地,也有的人甚至为之昏倒,简直让人不敢相信第 第二百零一章 鬼在脚下 面对赵鸢儿这出色的发挥,黄永成也不禁由衷而叹:“真是国色天香,神女风范,青教有圣女如此,当可普渡众生” 陈万青闻言一笑,对黄永成有了几分好感,赵鸢儿越是出色他就越是高兴,恨不得身边都如赵鸢儿这般出色的人才好,自己还用这么费劲儿的每件事都亲力亲为,没有一点当青主的洒脱和自在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过了今日自己要回宫好好歇歇,青教这摊子事交给赵鸢儿他也能放心了,这丫头不简单啊 他对赵鸢儿这么肯定也是有他的道理,首先就是赵鸢儿能独当一面,遇见什么情况都不会慌张,无论遇见什么人都能左右逢源,再经过今天这番亮相,恐怕大京之中碰到了谁都要卖她几分面子,他自然放心了 现在赵鸢儿一舞完毕,接下来自然是最为重要的除鬼仪式,目前为止知道除鬼仪式的也只有陈万青与赵鸢儿两人,因为这个仪式要充分保密,他们也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个过程 但是之前他跟赵鸢儿已经排练一遍,相信她应该对这过程熟悉无比不会犯错,纵使犯错了陈万青也不担心,没有了迎仙教捣乱,他有足够的方法应对一切突发情况 赵鸢儿从腰间取下一支红梅,对着东方天空遥空三拜,口中念念有词 “青鸾羽下沐神辉,归来踏雪坐南闱,独乘清风高兴尽,除妖灭鬼见仙威” 她持着红梅在百姓之前又是盈盈一拜,所有的人一同回礼,谁也不敢受了赵鸢儿这一拜 “仙母早就传了神意,她在九天之上便知大京百姓之苦,特别嘱咐鸢儿一定要将恶鬼除去,不然她便会日夜思念,仙根不稳神魂不定,鸢儿感同身受,仙母慈悲,鸢儿一定会替她完成这个泓愿,为大家除去祸害大京的恶鬼” 百姓听见原来青教的青鸾仙母为了他们受恶鬼侵扰担忧的都无法修仙了,都是大为感动,就连青教的神灵都如此慈悲,为他们这些底层的百姓着想,他们还如何能不信任青教呢 大家都纷纷高喊:“请圣女除鬼啊”“大家都相信圣女,一定能除了恶鬼”“是啊,刚才那臭道士还骗我们斩了鬼,我们只相信青教,只相信圣女!” “好,既然大家相信我,鸢儿这就开始除鬼,请大家一定要保持镇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慌张” 百姓自然一口答应纷纷叫好,他们也不认为有什么能吓到他们 赵鸢儿一手持着红梅,一手指着高台下人们站着的土地,语气淡然的说道:“大家听了不要害怕,恶鬼经过青教这些天日夜施法,将大京之中的所有恶鬼皆困在了这里,就在大家的脚下的土地深处” 她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她的话百姓现在都是尽信不疑的,她说恶鬼全部困在了广场的大地深处,就在人们的脚下,大家自然都惊慌失措 谁若是知道就在自己脚下困有食人血肉的恶鬼会不害怕的,若是这话是别人说的,立刻就会有人破口大骂过去,这种话可决不能随便乱说,轻者招人唾骂,重者还要引来拳脚相加,可是这话偏偏是人们现在最信任的圣女所言,大家害怕归害怕,还是都相信了 但是这恶鬼就在自己脚下,人们还是纷纷靠在了一起,不时的抬起脚来看看脚下,生怕突然冒出来一个鬼脸来,这广场顿时好像烧红的铁板,人们好像铁板之上的螃蟹,不停的抬起脚放下,那一阵阵被踩出的灰尘弥漫开来,呛得人一阵阵咳嗽 “圣女大人,这恶鬼不会出来咬人吧?” “爹爹我怕~” “我就说脚底下老是觉得不太平,原来是有恶鬼在里面呢” “怎么圣女会让恶鬼在咱们脚下啊,万一出来咋办” “怕个鸟,圣女说了被困在地下深处,这大太阳照着哪个鬼敢找死出来” 百姓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是都接受了脚下有恶鬼的事实,他们不知道赵鸢儿该如何将地下的恶鬼除去 赵鸢儿将红梅一扬,对百姓安慰道:“大家别害怕,恶鬼在白天是无法出来的,而且整个广场都被青教施法困住,恶鬼是无法冲破土地的,自从那也恶鬼袭人之后是不是这么多天都没有再见过恶鬼了?那就是因为我们把鬼聚集后封印在了这里” 这话当然是无稽之谈,可是百姓不知,他们还道原来恶鬼是被青教封印了,怪不得传的人心惶惶的恶鬼大家伙都没见过呢,感情早被困住了,还是青教厉害,还是圣女悲天悯人,怕恶鬼害人才及时困住了它们,免得其他人遭了毒手 “由于恶鬼怨气太重,我们日夜念咒才将它们削弱到了极致,让它们日夜受到折磨,今日正是斩灭它们的时候,特别邀请大家一起见证恶鬼灭亡” 赵鸢儿说完百姓才恍然大悟,都高举双手鼓掌叫好,他们要亲眼看看恶鬼是如何被灭掉的,也能求个心安 赵鸢儿从高台一跃而下,走到了百姓之中,周围高台下的官兵立刻将赵鸢儿保护起来,不然那些狂热的百姓一定会把她生吞活剥了不可 即便如此百姓见圣女来到大家之间也是疯狂的想上去摸一摸圣女,哪怕靠近一些都觉得是莫大的幸福,有些狂热的人见官兵阻拦在了他们和圣女之间,愤怒的用拳头砸用牙齿咬,官兵受到攻击自然举起长矛反抗 眼看就要有流血的冲突,黄永成赶紧想过去呵斥百姓指挥官兵,陈万青则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黄永成不解的看向了他 “圣女如果连这场面都解决不了她也不配做这个圣女了,黄大人只管看着就好” 黄永成碰了个软钉子,他一想连他们青教的人都不担心自己又何必瞎操心,随后就站在了一边等着看赵鸢儿该如何做 赵鸢儿跃下高台之时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个情况,只见她举起红梅高声喊道:“吾乃奉神旨意除鬼,若是谁擅自靠近则恶鬼反噬,会招来大祸,不禁自身难保,更会让百鬼逃窜,大京到时便是血雨腥风,谁能担责?” 第二百零二章 地府之蛇 赵鸢儿这话极具威慑力,再疯狂的人都冷静了下来,赵鸢儿一说靠近她便会恶鬼反噬,更会祸及大京,哪个还会敢靠近 就算不考虑大京百姓也会珍惜自己的小命,人都是自私的,赵鸢儿周围立刻就没了人,就连那些官兵都把保护她的圈子扩大了许多,他们也害怕真的有恶鬼反噬自己 见赵鸢儿一句话就把这个危机解除了,黄永成抚须赞叹不已,她知道说什么百姓才最害怕,比自己动不动就扛出朝廷官府来强了百倍,百姓可能不怕官府,但一定会害怕恶鬼来找自己晦气 赵鸢儿手持红梅慢慢的在人群之中行走,所到之处虽然人们都纷纷拜服,可是再没有人敢靠近了,秩序倒是一下好了起来,再不见疯狂的举动 她走到一个地方突然停了下来,对百姓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红梅,百姓顺着她的动作看去,那红梅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稀罕的,不过是比其他梅花更鲜艳一些而已 她用红梅一指脚下的土地,轻轻点了三下,突然叹口气:“这处就是阵眼之一,我这红梅染就真灵,最能探知鬼魅所在,凡人自然看不透” 她口中念了几句咒语,用红梅一端在地上画了一个两米左右的圆圈,人们只见红梅触碰过的地面就会出现一道白痕,正好围成了一个白圈 “此处的鬼名为空心鬼,最善化形为毒蛇择人而噬,必须用青火焚烧才能彻底杀死它们” 赵鸢儿对百姓说道,几名青教的教众举起火把前来,来到赵鸢儿身前躬身行礼,他们手里的火把皆为青色火焰,跟那时的青火凤凰一般无二 “圣女,这是仙母塑像前的圣火,火呈青绿色,正是焚烧恶鬼最有效的火” 为首之人将手里的火把递给了赵鸢儿随后站了回去,赵鸢儿高高举起火把,让周围的所有人都能看到这奇妙的青火火焰 就在人们口里啧啧称奇之时赵鸢儿将火把一下点在了白圈之上,这白圈遇火就燃,转眼就成了火圈 赵鸢儿突然喝到:“大家退后一些” 火圈燃起之时还有人想上前看看,听见赵鸢儿的话就知道不妙,赶紧扭头就跑,没有片刻就见道火圈之内异变突起 一声声的恐怖的哀嚎声突然响起,让人无法分辨到底是从何处传来的,像是在天边,又像是在耳边,既像是在地底,又像是在身旁。总之好像无所不在一般,让人听了直想发狂 接着所有人都见到这火圈之内突然有一摊白色的东西从地上缓缓升起,这东西说白也不白,好像是黑灰色一般的东西,扭曲着身子像一只腐烂的树木一般拔地而起 这东西在火焰之中越长越大,简直不可思议,它越长越长,最后轰然倒在地上,惊起了一片尖叫,可是这东西在地上还能不断的扭动着攀爬,吓得人们又逃开了一段距离 “这,这是从地府爬出来的毒蛇!没错,就是蛇啊” “啊~!地府之蛇,是空心鬼变化成的,恶鬼出现了” “恶鬼出来了,在火里窜出来的,越来越大了” 赵鸢儿也解释不了这个情况,她只是按照陈万青的交代所做而已,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着实也是吓了一跳,这扭动的古怪恶心的灰色东西就在火里越来越大,让她也为之惊讶 赵鸢儿见火焰陡然小了许多,也知道这怪东西也长到了极致,她连忙举起了红梅枝高高扬起,在人们的惊叫之中跳入火圈内,一下抽打在了这些像是地府之蛇的怪东西上 有人胆小的立刻捂住了眼睛,害怕圣女就被这蛇咬伤了咬死了,胆大的焦急的要扑过去救圣女,可惜他们被官兵给拦在了外面 “圣火焚身,梅鞭恶鬼!” 没想到赵鸢儿不禁无事,反而将那地府之蛇连接地面的身子一抽而断,那地府之蛇翻滚了几下就一动不动,赵鸢儿接二连三的将剩下几只都整个抽断,说来也怪,随着地府之蛇被抽断之后那鬼叫之声随之陡然而断 赵鸢儿气喘吁吁的从火圈之中迈了出来,对周围惊讶的说不出话的百姓报之微笑,红梅之下她的样子是如此神圣,额头的汗珠又让她显得如此的可爱 “圣,圣女把恶鬼除掉了,把空心鬼变化的地府之蛇给斩杀了!大家快看啊” 有人立刻反应了过来,朝着后面那些没看到刚才那神奇的场面的人呼喊道,周围百姓一听立刻沸腾了起来 “圣女不怕危险跳进去跟那空心鬼化成的毒蛇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还差点被咬了一口,可危险了!” “啊?真的吗?圣女她没事吧,这空心鬼可真厉害啊” “那可不是,那空心鬼再厉害也不是圣女的对手,圣女一进火里就化作了三头六臂,双眼还能射出神光,那空心鬼根本就不是对手,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呢” “哇~圣女好棒” 赵鸢儿听见百姓越传越邪乎,自己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能神化她的样子就随他们传吧,她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是满意,这地府之蛇极为有效,百姓们都相信了这就是空心鬼化作的地府之蛇 她必须让所有百姓都相信,也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接着她也来不及休息,继续朝下一个地方走去,陈万青一共设了四个地方来做这地府之蛇,就是为了让东南西北所有的百姓都能看见一次她除鬼的经过 因为这个除鬼的方式让百姓近距离观察最为震撼,那地府之蛇从平坦的土地之中缓缓长大,最大能长到两米左右,这是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事,自然能谓之为地狱恶鬼所化,人们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赵鸢儿只需按照之前就做有记号的地方用梅花画好圈之后燃起火来,自然就能召唤出这地府之蛇了,她最后在这地府之蛇将要完全长大之后随之把它截断便能大功告成,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百姓还会对她更高看一眼 果然她接着又到了另一个地方如法炮制,又迎来了新一轮的沸腾和更加夸张的传言 第二百零三章 娇娘归来 距离除鬼大典已经过去两日,广场早已散去人烟,那高台也被拆下,只留一个空荡荡的广场供人们行走 若是说起这两日大京人们见面最经常的一句话就是:“你知道青教吗?知道除鬼大典吗?知道圣女赵鸢儿吗?” 这三连问不知道被多少人提起过,若是你不知道这个事情简直就像是原始人一般,莫说是贩夫走卒,就是青楼书院朝廷官府这些地方都在传颂这青教之名,彼此诉说着那日的除鬼大典,更是有说书先生将那日的事做出了上中下三集故事,每日在茶馆酒楼演说 更有好事者传言青教圣女赵鸢儿的容貌简直称得上国色天香,便是放眼大乾之内也是绝世无双,谁若是看了一眼就能把魂给丢了去 一时间无数自诩风雅之徒不惜来到这之前绝不会踏入的柯烂石之内寻青教总教堂而去,虽美名其曰要拜教,实则是为了赵鸢儿而去 而那些参加过除鬼大典的百姓更是每日天一亮就要来柯烂石,排着队也要进青教教堂,一方面是要加入青教信奉青鸾仙母,另一方面他们发觉来了教堂听青教教众讲教义之后,心灵觉得特别平静安好,少了平时的戾气 这里什么话都能说,随意表达自己的情绪和压在心底的无法诉说的话,人人皆为亲人一般,虽然大家素不相识,每日相聚之后各自回家,彼此也无需多言,这种感觉真好 也不是没人怀疑过青教的目的,有人不怀好意的大声嚷嚷青教要收入教费,没几声就会被自发的百姓擒住撵了出去,青教一心为了百姓,从来不收任何费用这是所有来青教的百姓人尽皆知的事,竟然还有人敢如此不知好歹败坏青教的名声,以为其他人都是傻子吗 而陈万青要求就算要捐款捐物给青教,也要有条件,并非人人都能这么做,只有对青教最虔诚的教徒和对青教有贡献之人才能捐款捐物,这是无上的荣耀,每一个捐款捐物之人都能受到青鸾仙母格外的保佑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百姓更加疯狂了,谁若是说自己在青教捐钱了,立刻就能惹来一大群人的围观,羡慕嫉妒之人不知凡几,而捐款之人则得意洋洋,那样子如同自己中了状元一般 陈万青这就是以退为进,越是让人得不到就越是想要得到,让一小部分做出了表率,就能引来更多的人 随着来人越来越多,柯烂石青教总教堂竟然人满为患,那么大的教堂都不够人们都能有坐下的地方,而且人只会越来越多,看来扩建的计划要提上日程了 陈万青还没有回宫,他还有人要等,有事要做 这日一大早就有几人骑马闯入了教堂后院,立刻就让清风郎们警觉起来,而陈万青则是翻身而起随便穿了一件衣服就出了门 一行三人风尘仆仆的停住了马,三人从马上翻身而下,对陈万青纷纷抱拳行礼,口中高呼:“青主!我们回来了” “怎么样?可有什么收获?” 陈万青替最前面的那女人拍了拍肩膀的灰尘,轻声埋怨道:“也没必要这么赶着回来,多在路上歇歇脚才是” 那女人一撩垂在耳边的鬓角,额头之上满是灰尘,将她原本干净的脸庞都弄脏了,但是她的脸上却满是笑意,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 “属下思念青主,只想早些回来,累一些算的了什么,不过是辛苦了两位兄弟陪我一起赶路了” 这女人分明就是这几天不见踪影的林娇娘,她身后那两人却是青四和青七,两人听见林娇娘那话赶紧摇着头:“不辛苦不辛苦,林姐姐真是女中豪杰,连续骑马两日夜都不嫌累,我们男子汉又怕什么累” 陈万青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显然对林娇娘不顾惜身体赶路很是不满 林娇娘见陈万青的样子就知道他所想,赶紧转移了话题 “属下和青三先和那老人在约定地方见了面,对他的情况摸了下底,他的真名叫做付晚生,以前在大乾一直经营皮货生意,经常往返北方草原,据说他的商路纵深数千里,突厥两国和大乾到处都有他的买卖,几乎垄断了这条商路的皮货买卖” “但是二十年前突然退出了皮货市场,将生意都卖给了现在的皮货大王黄冲,自己销声匿迹久矣,而他一生不曾娶妻,在外诞有二子,他们都曾经被秘密送去了很大一笔财富,而付晚生从不去看望他的孩子” “最后一次见到付晚生的人还是在五年之前,据说付晚生那时就身体出了很大的毛病,似乎被冤鬼缠身一般,再后来就是我们见到了他” 陈万青静静的听林娇娘讲述,他是头一回听见付晚生的名字,自然没有什么反应,而清风郎之中的青二却“咦?”了一声 “你知道付晚生?”陈万青连忙追问,青二赶紧回答:“是有一些耳闻” 要说起来清风郎的排序并非是按照年龄来算的,是按照被赵鸢儿收服的顺序来排,青一虽然是老大,年龄却根本算不上大,而青二却是里面年龄最大的,青七虽然排名靠后,年龄仅此于青二 “付晚生在我们那里名头是非常大的” 青二回忆起来往事,他是自北境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逃难而来的,一村子人都被从草原而来的强盗给屠杀了干净,只剩下几个躲在菜窖的人幸免于难,一路沿路路过每一个村庄城市都去报官求救,可是一听是草原过来的人都是遥遥头不再过问 更有甚至将他们毒打一顿之后扔出衙门,幸存的几个人没有遭到强盗毒手,反而被自己的官府给打死了几个,青二一开始是准备到大京来告御状的 可是御状又怎么是好告的,他上天无门下地无路,在大京险些饿死,还是赵鸢儿救了他的命,并向他保证,他的事一定会有人传到皇帝耳中,如果有可能,将来会让人替他报仇,这才收服了青二 第二百零四章 止风岭 至于青二这个人也很是了得,他天生一副顺风耳千里眼,百米之外的人五官都能分辨,平常说话的声音都能听清,也是因为他最早就听见了不寻常的马蹄声及时让家人邻居都躲在了菜窖才避过了灾难 “付晚生这个人在我们那里家喻户晓,那时候我年纪才二十出头,还为付晚生工作过一段时间,他这人刚愎自用极难说话,对任何人都不太信任,可是出手阔绰从不欠人工薪,所以大家伙都愿意替他工作” “哦~那你知道他当初为何将生意都转给了别人吗?” 陈万青继续询问,青二想了想不,年代有些久远他也不知道记得准不准确 “据说是因为他为了得到一个什么东西,他跟一些人做了什么交易,听跟我一起工作过的人说过,付晚生曾经说漏了嘴要去什么地方当大官去了,做这种买卖有什么前途之类的话,再后来就听到了他吧生意都转卖给了黄冲,我们就离开了” “做大官?”陈万青念叨了几遍这句话的意思,接着他又问林娇娘:“你继续说吧” 林娇娘趁刚才青二说话的功夫和青四青七随便喝了几口稀饭,她知道接下来还要讲述很多的东西,一路迎着寒风过来,嘴巴干燥的要命 “属下奉您的命令随付晚生一同去寻找万年神木,在半路上等到了青七赶来,我们三人和付晚生还有他的二十名雇来的人一起去了止风岭” 提起止风岭三个字,林娇娘似乎有些寒意,青四和青七也不舒服的左盼右顾,青四还扯了扯领口,好像有些呼吸不畅 “青七父亲当年放下万年神木的地方就在止风岭的一处深坳之中,除了他本人之外并无人去过,青七也不过是听他父亲描述过去那地方的道路,告诉他一些标志而已,一切都要摸索,而付晚生一路之上身体逐渐恶化,可是他不肯休息半刻,一定要昼夜不停赶路,我们就随他一起赶路” “到了止风岭之后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么的可怕,这地方凶兽虽然不多,可是各种诡异的植物布满了山间,似乎都是有生命一般,才行了半程就被各种诡异的植物杀死了七人,都死的不明不白” 林娇娘说起这事的时候不自然的看向了青四和青七,他们俩也跟她对视了一眼 陈万青只看了他们三个一眼就明白了他们一定在山里遇到了什么危险,不过不肯告诉自己而已,林娇娘却不知道陈万青是何等的精明,这点小心理如何能瞒得过他,不过陈万青并没有打算现在揭穿她 “又死了三人之后付晚生雇来的人又逃走了六人,我们磕磕绊绊的终于找到了青七父亲所说被巨石堵住的通道,我们之前按照您所说的没有告诉付晚生这个事,付晚生见到巨石之后很是恼火” “哼”陈万青冷笑一声:“那他没有说你们故意骗他吗?” 林娇娘想了想肯定的说道:“没有,他到是半分都没有怀疑我们,而且这一路上他虽然一直被人抬着,因为怕风还用了纱布罩着,但是他经常对我们三人好言相对,还听他说过什么万年神树果然不凡啊,这就对了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是么?”陈万青眼睛眯了眯,那老家伙是什么意思? “然后呢?凤雕要回来了吗?” 林娇娘单膝跪下从怀里掏出了两个木雕,陈万青惊喜的拿起两只凤雕,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并没有任何的损伤,这让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这凤雕对他意义非凡,若是损失了他不知该如何惋惜 “这老……付晚生如此好说话吗?我特意让青四陪你同去看来没有发挥作用啊” 陈万青头也每抬擦拭着凤雕打趣了一句,他突然止住了动作猛地抬头朝林娇娘看去 “不对,付晚生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而且他有那么多雇佣手下又怎么会老老实实的把凤雕给你们,万年神树他不见到是不会……” 陈万青说不下去话了,因为他看见林娇娘深深的低下了头,而青四和青七也将头埋在了怀里不敢正眼看他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陈万青原本的打算是让林娇娘和青四青七一同跟付晚生找万年神树,他之前做了交易就要完成,但是那巨石封路之事他没有告诉付晚生,到时候就装作不知情,让付晚生自己想办法,路通了就算他的造化,路不通是他倒霉 不管怎么样林娇娘都会依照约定取回凤雕,他到不了万年神树跟陈万青可没有干系,路是给你指出来了,还亲自带你去了,你没本事到是你的事,如果他不同意林娇娘就会挟持付晚生让他交出凤雕,然后利用青四是猎户出身,最懂得山林之间行动的事,掩护三人逃出来,等三人出了山任凭付晚生如何都再难找到他们的踪迹了 现在看林娇娘她们的样子似乎情况并不如自己所想,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在止风岭还有其他的秘密不成 “说!”陈万青又喝了一声,林娇娘咬紧了嘴唇,她知道根本就不可能瞒得过陈万青,刚才一直不肯说还存了几分侥幸心理,可是她越是如此越让陈万青生疑 “青主,付晚生他……付晚生变成怪物了” “这是什么意思?”陈万青顿时觉得不妙,林娇娘一跺脚,全盘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我们见到付晚生之后,他就两手握着凤雕,半刻都不肯放下,甚至还有一些绳子给捆在了手上,看样子是怕自己没有力气的时候也能保证凤雕不会脱手,当时我就很奇怪” “是挺奇怪的”陈万青也是一愣:“他这么喜欢这凤雕吗?不,不会,接着说” “属下当时也是这个想法,他这眼看就行将就木的风烛之人为何会如此喜欢这凤雕,属下当时还故意问他,是不是凤雕精美异常他才会如此喜欢的,谁知付晚生说了一句:美跟丑只有你们这些还能看见还能分辨美跟丑的人才会在意” 第二百零五章 过往之情 “他的意思是说他并不在意凤雕的样子?” 陈万青略一思索就知道了付晚生的意思,他要的是凤雕的材质,也就是要的是万年神木而已,并不是因为凤雕的样子好看而爱不释手 “是这样的,属下那时就感觉到了付晚生有些不妥,他那时看我的眼睛里面几乎覆盖了一层薄膜,看起来很是瘆人” 林娇娘提起付晚生还有些戚戚,看起来那天的付晚生给了林娇娘不小的惊吓 “我们到了止风岭之后付晚生时常会喃喃自语,虽然是在自语,可是声音很大,但是又不像是故意的,他经常说这地方好啊,看你们还敢不敢来,我们也听不懂什么意思,还能看到他高举着双手放声大笑,经常吓到别人” “就是说啊,他那时候见到有人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植物拖进了林子,他还搁那大笑,别提多气人了,那些人都是他雇来的呀”青四突然插口,他年龄不大,对那天的事还在耿耿于怀 林娇娘溺爱似的摸了摸青四的头,他们相处几天之后林娇娘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多灾多难的青四,把他当做了弟弟一般看待 青四是从小随父亲在山村长大,他的父亲是最好的猎手,青四自然打猎的水平也是极佳的,三年前他父亲打了一只稀有的白狐,把它的整张皮完好的剥下,带着青四准备到大京来换个号价钱,以后他们的生活就有了好日子了 谁能想到就是这张白狐皮引来了灭顶之灾,他们半路之上遇到了一个商队,正是一帮西域商人带了货物要回大京,他们俩就搭上了伙,路上青四父亲多喝了几杯酒,将白狐皮拿出来炫耀,让几名商人见物起意 一整张完整的白狐皮放在大京就是他们一整车货物的银子,甚至还能更高,他们往返一趟近一年的时间,再加上贩卖的时间和日常花费,这一张白狐皮就相当于一人五年左右的利润,怎么能不让他们眼红 在问出青四家里的情况之后,这些商人谎称要合伙将白狐皮买下,青四父亲不疑有诈,还觉得不用白跑一趟大京也是好事就答应了下来,这几个人将他们父子骗到外面合伙支付了青四的父亲,他父亲临死前让青四赶紧逃跑,那些商人害怕事情败露,一起追到了青四的山村,可是他们不知道青四并没有回家而是朝另一个方向逃跑了 那些商人一不做二不休将青四母亲和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一起杀死在了家中,然后趁天黑逃回了商队,装作无事发生去了大京 青四回家之后发现了母亲姐妹皆被杀害,一日夜之内接连死了父母姐妹,让青四把眼泪都哭干了,他将母亲姐妹的尸体安葬之后就一路来到了大京,因为他知道哪些商人就是要去大京的,他要报仇雪恨 但是那几个商人将白狐皮已经出售,在青四行刺一次不成功之后还雇佣了很多打手保镖,将青四抓到之后打断了四肢扔在了废渠之中,在赵鸢儿发现之前已经被老鼠啃食了小半块胸肉,若不是乔禹生及时救住青四早就烂在了那里 赵鸢儿许了青四一个承诺,三年之内一定要那些西域商人全死在青四的眼前,这半大的孩子感激之下就决定跟随她,这才有了青四之名 林娇娘在路上已经知道青四的遭遇,对他格外的可怜,处处照顾维护着他,已经将他当做了亲人,而青四也对林娇娘起了依恋之心,这感情跟赵鸢儿不同,因为赵鸢儿跟青四年纪相仿,而林娇娘已经比他们都大了许多,这之间的年龄差别是无法抵消的,他对林娇娘的感情更像是对母亲的那种,而对赵鸢儿则是感激,更多的是忠心之意 “自从进了止风岭之后又发现了付晚生这种古怪的行为,我便让青四随时留意止风岭的情况,随时准备见势不妙就逃出去,还好路上死了那么多人,都是因为落单之后被植物拖进了地洞或者沼泽里面,我们一直抱团虽然受了几次攻击,可是都被砍断了树枝和焚烧了一部分草木之后就没了什么危险” 林娇娘拍了拍青四的肩膀,青四抬头呵呵傻笑了一声,陈万青也露出了几分微笑,他也乐得林娇娘有一个心理依靠,这是好事 “等我们到了那巨石封路的地方,付晚生让手下日夜不停的碎石开路,可是那巨石太大,根本不是人力能短时间内能挪开的,而付晚生一日比一日烦躁,他经常会喊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那本该日渐恶化的身体反而越来越有精神和力气了,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我看着他那两只白毛骷髅一般的手握住凤雕就不舒服,若不是林姑娘一直劝我,搁我的脾气早就将凤雕要回来走人了,他敢不给就打烂他的脸抢走就是,我就不行他们谁敢在止风岭追我们三个” 这话是青七所言,他对那凤雕的重视不亚于陈万青之下,毕竟是出自他的双手雕刻出来的神物,却被一个怪老头每日握在手里没有半分珍惜,怎么能不让他难受,而且这还是陈万青交给他的,他还不能发怒,这些日子将火气一直藏在了心里 陈万青也很是抱歉,说实话他还真的有些后悔将凤雕给交易出去了,那长戟一时半会儿又用不到,而且说不定一辈子也用不到,何必将自己的凤雕交易出去换了长戟呢 不过现在木已成舟,凤雕也原物奉还了,终归不算吃亏,只是林娇娘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付晚生为何变成怪物了 林娇娘清了清嗓子,终于要说到关键的地方了 “青主,接下来我要郑重的问你一个问题,那长戟现在何处?” “嗯?” 陈万青没想到林娇娘会这么问,下意识的朝左右看了看,见周围都是清风郎再无旁人,他才低声回答:“放在了鸢儿那里,怎么了?放心吧,鸢儿保存的很好” 第二百零六章 鸢儿的异常 林娇娘闻言面色一变,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就连青四和青七都是面露惊容 “还请青主将鸢儿叫来,接下来我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陈万青也感觉事情不妙,他根本不再多问,知道林娇娘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一定有大事发生,他赶紧去赵鸢儿的房间把仍在熟睡的赵鸢儿给叫了起来 这几日赵鸢儿忙的够呛,一整天都没有一丝的空闲,平时她也不会懒床,不过是太劳累了才会比平时起晚那么一些,此时陈万青来叫她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赖床的事 开门的时候满是羞涩,嘴里嚷嚷着“马上就起”之后小跑着回去穿衣服,因为陈万青此时也是女儿之身,所以赵鸢儿穿着小衣也不避讳,她却没注意到陈万青那有些发红的小脸 等赵鸢儿匆匆穿好了衣服陈万青二话不说拉着她就来到了林娇娘跟前,路上陈万青也没有解释,他就算想解释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他也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赵鸢儿更是一头雾水,嘴里念叨着“干嘛呀这是?”边跟陈万青来到了院子 见了林娇娘之后赵鸢儿兴奋的问了声好:“林姐姐回来啦,路上辛苦了,还有青四青七,你们也辛苦了” “圣女好,我们不辛苦” 青四青七不敢怠慢,赶紧站直了回答,林娇娘忧心忡忡的一把拉住了赵鸢儿,从头到脚的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闹得赵鸢儿都有些害羞 “我,我刚起来还没有洗漱,是哪里不妥吗?哎呀你们别看我啦” 赵鸢儿俏足一跺,不依的抱住了林娇娘,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自己身上哪里脏乱了,女孩子自然害羞了 可是林娇娘眉头让然锁的死死的,将赵鸢儿从她怀里扶住了不安的问道:“鸢儿,你老实说,这几日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不妥?你指的是……哪方面?” 赵鸢儿嘻嘻一笑:“我只是没有洗漱就不妥啦~知道了我马上就变得妥妥的来行了吧” “哎!你这丫头,不是跟你闹着玩”林娇娘心急如火,赵鸢儿还这幅样子:“你老实的告诉我,到底有没有什么异常” 赵鸢儿突然低下了头,露出几分犹豫,陈万青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坏了!赵鸢儿一定有事发生了 “嗯……不知道林姐姐是怎么知道的,鸢儿,鸢儿这些天觉得……觉得……” 赵鸢儿扭扭捏捏不知道在犹豫什么,陈万青这脾气哪受得了,赶紧追问:“你说呀,到底怎么了?” 所有人都注视着赵鸢儿,她牵连着所有人的心,她有什么反常那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跟着着急 “林姐姐,青主,鸢儿不知道该怎么说!”赵鸢儿脸突然红的如同熟透的苹果,她拉着林娇娘快走了几步,对她悄悄耳语,不肯让其他人听到 只见她说完之后将头猛地钻进了林娇娘的胸前,把脸深深的埋了进去,像是不肯见人的鸵鸟一般,林娇娘听完之后则是傻愣住了,等了好久就在众人都不耐烦的时候,林娇娘磕磕巴巴的问了一句:“就是这样?没,没了?” 赵鸢儿扭捏了几下,身子都快软了,她搂着林娇娘不解的说道:“这样还不算不妥吗?您还要我怎么样啊?” 她不知为何老是频频看向陈万青,弄得他满脸都是问号,怎么好像她在说自己一般,到底她有什么异常,让林娇娘如此模样 林娇娘表情古怪的很,好像是想笑又不能笑的哪个样子,她将赵鸢儿一把又抱回了怀里,在她耳边轻轻问道:“除了……除了这个,你还有没有什么异常?” 赵鸢儿头也不抬的在她怀里摇了摇头,林娇娘思考了一会儿将她的头扶了起来,对她轻笑了一下,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女孩子长大了之后有这样的梦再正常不过了,不过连续做了六七个晚上这样的春梦是有些奇怪,嗯……你说那个朦胧的跟你缠绵之人长得很像青主?这个……也的确古怪” 她话刚说完赵鸢儿还没有做出反应,那边的青二突然将正要举头喝下去的水猛地喷了出来,惹来大家诧异的目光,赵鸢儿突然用能杀人的眼睛看向了他 青二的本事赵鸢儿如何能不知道,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对青二来说如同雷鸣一般,林娇娘那话他自然听的一清二楚,这才会将水给喷出来了 青二只觉得浑身一颤,赵鸢儿那眼光犹如利刃一般,他使劲儿咽了几口口水,旁边不了解的人还劝他喝水慢点,他也只是苦笑道喝水喝太快了,只有陈万青狐疑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赵鸢儿 林娇娘也有些羞红着脸拉着赵鸢儿一同回来了,她对青四和青七摇了摇头,后者都是松了口气 陈万青则是被他们这故作神秘的样子弄毛了,没好气的说道:“有什么事你们说清楚,再不说我可就走了!” 林娇娘赶紧解释:“非是属下不肯直说,是怕说了之后您会着急,鸢儿也会着急” 赵鸢儿奇怪的问:“我为何会着急?姐姐今天好生古怪,比我可要奇怪多了” “傻丫头,你现在很危险,我告诉你是为何吧”林娇娘终于诉说起来了 “就在发现巨石之后的第三日,我又去找付晚生了一趟,告诉他我们还有急事要回,让他把凤雕交出来,可是他突然大发脾气,说如果没了凤雕他活不了一个时辰,当时我还以为他是故意这么说不肯给我凤雕的借口” “接着他突然抱住了头痛呼不止,一会儿举起双手大喊我有万年神木!一会儿又拼命的催促那些凿石开路的人动作快些,不然就要了他们的命,那样子疯狂至极,根本不像是一个要死的老人” “这些话也惹恼了那些凿石的人,他们就跟付晚生吵了起来,甚至还动了手,有个人大喊了一声:成天弄俩木雕握手里,比老子命还金贵,然后他一把扯去了凤雕扔在了一边,付晚生当时只是一愣,接着就身子一歪倒地不起了” 第二百零七章 付晚生之变 “等等,谁是付晚生?” 赵鸢儿一头雾水,林娇娘在说的是谁她怎么不知道,陈万青顺嘴替她解释了一句:“就是你那里那个长戟的原主人” “奥……”赵鸢儿眨巴了几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晚生一头栽倒在地上之后就短暂的昏迷了片刻,我们刚要扶他起来之时,付晚生却自己醒来了,他苏醒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 林娇娘话语陡然一变,声音也高亢了许多:“付晚生那眼睛犹如死人一般没有任何生气儿,他原本衰弱无力的样子完全消失了,身子站的笔直,力气也大了许多,他只是一抓就把一个成年人给扔了几米之远” 陈万青突然插了话:“会不会是他以前都在装模作样,这时候的他撕去了伪装” “属下觉得不会是,当初乔大哥已经替他看过病了,他身体的情况是做不得假的,况且这一路上他的样子我们都看在眼里,若是说他装得那也装得太像了,当然让我如此肯定的最主要的原因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虽然被林娇娘给驳斥了,可是陈万青一点也不着恼,安静下来继续听林娇娘诉说 “付晚生起来之后不禁力大无比而且好像得了失心疯一般,他嘴里不停的念着:杀!杀!杀!只要靠近他几丈之内就是他攻击的目标,他也没有什么武器,就是用着一双干枯的手,将一个一个原本是他雇佣的手下统统都给杀死在了巨石之旁” 青四忍不住跟着补充了几句:“那老家伙可邪门了,我就看见有人用刀子砍在了他身上的时候流了好多的血,可是他跟没有反应一样,连动作都没有慢一点,那两只手一伸一缩就能把一个爷们的心脏给掏了出来,别提多吓人了” 说完他还打了个冷战,就连回忆那时候都让他难受害怕的要命,青七从后面揉了揉他的肩膀,让他好受了许多 “力大无穷不知疼痛?那不是……” 陈万青突然一拍手,林娇娘则立刻否认了这话:“您是想说和那夜的柯烂石的恶鬼一样吗?不,不一样的” 她接着说道:“付晚生的动作也是奇快无比,举止投足之间也是凌厉异常,根本不似那夜的恶鬼行动迟缓,而且恶鬼的嘴巴里还有黄色怪舌,付晚生并没有这种异常,反而像一个绝世高手一般” “从你的描述看来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正常发生的,多半是被什么东西控制或者附身了,一个将死之人怎么可能变化如此之大” 陈万青这话是很有道理的,林娇娘也是点头同意,但是她说的话则是相反的 “虽然您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付晚生并没有并什么控制,也没有被附身” “啊?这是什么意思?” 陈万青要被彻底搞得糊涂了,怎么林娇娘会又一次否决了自己,还好这次林娇娘不再卖关子了,而是叹气解释了原因 “付晚生将十几名手下一一杀死之时,我跟青四青七已经起了退意,就在我们逃跑之时被付晚生给拦了下来” “呀!那怎么办?”这次是赵鸢儿的惊讶叫声,林娇娘撇了她一眼,冲她笑了笑示意自己这不好好的 “付晚生拦住我们的时候我还以为要有一场恶战,可是付晚生非常的冷静,也并没有要伤害我们,青四当时害怕动了手,用一把柴刀砍到了付晚生,而他不闪不躲硬接了这一刀” 陈万青心里一惊,连忙看向了青四,后者则肯定的点了点头,青七也在一旁作证:“不错,青四兄弟一刀砍到了付晚生的肩膀,他也不躲闪” “那他没有杀了你们?”不知道谁问了一句,惹得青四一翻白眼都懒得回答 还是林娇娘继续解释了下去:“付晚生并没有动手,甚至无动于衷,好像砍到的不是他的身体一样,而是心平气和的让我们三人跟他聊了聊” “他要跟你们聊聊?太,太……荒唐了吧”赵鸢儿无法想象这么一个怪物杀完了人竟然不是继续追杀他们,而是要跟他们聊一聊,放在谁听见都不敢相信 “哎,我们也没有想到付晚生会提出这个要求,不过他不杀我们就行,所以我跟青四青七就跟他聊了聊” “可是跟万年神木和长戟有关?”陈万青想了想问道,林娇娘惊讶的点头:“不错,正是聊这两样东西,还有他自己的事” “他说了什么?” 林娇娘有些出神,眼睛失去了焦距,显然开始回忆当时的情况 “他把肩膀上还镶嵌在身上的刀面无表情的拔了下来随手扔了出去,他的肩膀立刻就流了无数的鲜血出来,但是他也不擦拭也不救治,我们本以为他要杀我们,但是他并没有,而是跟我们说起话来” “他说:到头来还是晚了一步,就差了这么一小步而已,我还是被诅咒给侵蚀了,那些该死的下人,他们要是不发牢骚好好干活我就已经能到万年神树之前了,该死!该死!” “诅咒?他,他中了什么诅咒所以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听见赵鸢儿的提问,林娇娘点了点头:“他是这么说的,我当时也同你一般的想法,原来付晚生是中了什么歹毒的诅咒” “他说了是什么诅咒了吗?”这是陈万青的询问,林娇娘则赶紧回答:“他说了,不过我还是先从刚才的事接着说起吧” “我当时十分的害怕,就问付晚生他到底要干什么,他发了一会儿呆突然说要跟我们聊一聊,他说他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就绕到了刚才林娇娘说付晚生要跟他们聊一聊的事情这里,众人也算缓过神来 “我们见他没有动手杀我们,自然同意要跟他聊天,他说要为我们讲一个他的故事,我们又不敢反抗又不敢逃走自然就答应了” “他对我们说:我付晚生前半生虽然活的忙碌,但是终归是富足和充实的,无数的人为我工作,无数的人依靠我而活,我也乐意担着这份责任” 第二百零八章 汲灵咒 “但是这一切都在我遇到一个叫做俞进的人改变了,我从俞进的手里买过来了一个破烂的长戟的戟头,一个破烂不堪的戟头,你们知道吗?哈哈哈哈” “他边笑边哭,流出的都是血泪,他接着说道: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破烂的长戟会是我后半生的梦魇,当时只在很多实权的大官之中流传了一句话,谁能寻来一个特殊的长戟就能一步登天,三品之内的官位任你挑选,我还以为我的运气来了,天真的以为有了这长戟就有了权力和未来” 林娇娘说到这里喘了口气,不知为何暗自摇了摇头,不知道在感慨些什么 “然后他又说:我为了像俞进买这个长戟,把生意都低价盘给了一个俞进介绍的人手里,因为我以为有了长戟封了高官,什么生意拿不回来,就没有多做考虑,换了长戟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俞进介绍的那个叫做黄冲是俞进的结拜兄弟,他根本就是为我做了一个局,不过我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这些” “自我得到了长戟并在三日之后一个夜晚把玩之时突然感觉胸前一闷,不知道什么时候胸前多了一个胎记一样的标志,他说完还给我们看了一眼那个标记,是一个古怪的两个朝右一个朝左交叉在一起的斜杠组成,我们看那标志的时候还感觉眼睛有些生疼” 青四和青七也点了点头,陈万青越听越难受,怎么跟听恐怖故事一样 “接着他又说起来:这标志出现之后并没有什么不妥,我也就没有当回事,接着过了几天我才听说俞进几日前突然自杀而死,据说有人找到了他逼问他长戟的下落,他什么都没有说就突然自戮而死,长戟的下落普天之下只有黄冲一人知道在我这里,而当时连我也不知道黄冲知道这个消息,还以为全天下再无人知晓长戟的下落,说实话当时我还有几分高兴” “可是又过了几天我才知道我高兴的太早了,我身上突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先是莫名其妙的咳出血来,就在我想把长戟交给大乾一名将军的时候黄冲找上了我,告诉了我一件让我始料未及的事” “他告诉我,俞进就是把长戟从熠族偷出来的人,而且这长戟带有一个诅咒,是熠族之中最为恐怖的汲灵咒,中了这个咒的人会渐渐被鬼物汲取体内的灵力,过程漫长且无比痛苦,无药可解无法可治,只能痛苦等死,这长戟一旦离开受诅咒之人三日,汲灵咒就会爆发,会将全身灵力在体内爆开,人虽然会短时间力量大增,但是很短暂的时间之后就会化作一堆烂肉,而阻止汲灵咒的办法只有两个,一个是自己自杀而死,诅咒就会转移到长戟的新主人身上,另一个办法就是有万年神木护身,可阻止汲灵咒的发作” “怪不得他要万年神木,千年的都不可以,而且他那时候还要提醒我小心那个长戟” 陈万青猛地一跺脚,自己差点就被这老头给阴了,他死了这长戟的诅咒岂不是就来到了自己身上 “后来呢,付晚生怎么说?”陈万青忧心忡忡,赶紧追问林娇娘 “他说:我知道这个事之后勃然大怒,如果我吧长戟交出去了,自己就会被汲灵咒害死,若是不交出去,自己就要被汲灵咒折磨死,左右都要死,我也只能赌一赌看能不能找到万年神木” “这一找就是近二十年,中间我被这长戟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中间的痛苦滋味就不告诉你们了,为了不牵连我的孩子,多少年了我都没有去看过他们一眼,我中间也不是没有想过到幽门碰碰运气交易走这长戟,可是我又不甘心受了这么多罪用万年神木续命,而长戟的好处却让人白白得了,我不甘心,不甘心!” “所以我一直到了命不久矣的时候才终于下决心交易,若不是得了那凤雕,我便要带着长戟长眠地底,让这害人的东西永远陪我藏在地底,我本来不过是想享受片刻的安宁,没有汲灵咒的安宁,哪怕三天,两天,一天也好,那种自由的感觉,我真的好想拥有片刻” 陈万青却是越听越怒,那老小子就没安好心,他享受几天安宁之后就死了,那诅咒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付晚生一开始就打了让这长戟祸害下一个人的打算,虽然那时候提醒了自己,可是那提醒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既没有告诉自己实话又没有提醒自己该如何小心,不过是随口而言罢了 林娇娘还没有考虑到这些,她仍然忠实的讲述着付晚生的话 “可是你的主子却给了我希望,知道吗?他竟然知道万年神树的所在,如果在万年神树下呆上几天,我不只是能去除掉汲灵咒,还能延寿十年以上,我便能真正的拥有自由十年,整整十年啊!这,这不是天赐的礼物吗?” “可是,可是就差那么一步,就差那么一步,全完了,全完了,都是这些该死的下人,这些人统统该死!” 林娇娘讲述到这里,终于知道了付晚生一开始说的那话的意思了,也知道了付晚生为何会对凤雕如此看重,为何一定要交易万年神木,原来这就是原因,原来一切都是因为长戟和它所带来的汲灵咒 “他说完之后猛地吐出了好多鲜血,就连身子也站不稳了,他用最后的力气让我告诉您一声,汲灵咒还有另一种解除的方法,需要到长祈山去,他曾经去过几次,但是都无功而返,具体如何做他说您到了长祈山之后自然会知道” 林娇娘对陈万青正色说道,陈万青一惊,付晚生专门让林娇娘带了这句话回来,说明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这诅咒立刻就要降临在自己身上,所以才会在将死之时告诉了自己另一个解除诅咒的办法,可是他不知道他死了凤雕就会原封不动的回到自己这里吗? 还是说凤雕并不能彻底压制汲灵咒? 第二百零九章 再见金刚 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个汲灵咒是否能被万年神木所雕刻的凤雕压制,付晚生一死世界上最后一个知晓长戟的秘密的外人就消失了,除非到熠族一趟找到原因,不然长戟的诅咒极有可能会从付晚生身上转移而来 那时候诅咒加身,谁也不敢保证有解决之法,这长戟突然从一份宝物变成了害人的邪物,这是大家都没想到的事 “时刻注意自己的情况,一旦有什么变化立刻报告给我” 陈万青对所有人嘱咐了一句,长戟大家都见过接触过,谁都有可能会被汲灵咒上身,不一定就是陈万青和赵鸢儿会中,只能说他们两个的几率更大一些 “是!” 大家虽然都齐声答应下来,可是每个人都忧心忡忡,特别是林娇娘,她对赵鸢儿情谊最终,她十分担心这恐怖的汲灵咒会降临到了这个女孩儿的身上,反而赵鸢儿对林娇娘轻轻一笑,靠在了她的身上 “林姐姐你别担心,长戟我只碰过一次,一直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放着,我从来没有拿出来把玩过,汲灵咒不一定就会传到我的身上” “没事就好,希望大家都不要中了这诅咒”被赵鸢儿安慰了自己,林娇娘心里也好受了许多,这几天过去了没有人中汲灵咒,说不定真的就这么断了这个诅咒也说不定 “好了,都多加小心就行了,既然凤雕物归原主也算了了我的一个心事,鸢儿你伸出手来” 赵鸢儿乖巧的将右手摊开:“青主您要给我什么吗?” “拿好了,切记不可离身”陈万青一张开手,一个小巧的火红色凤雕就放在了她的手上,赵鸢儿见到火凤凤雕惊吓的“呀!”了一声,开心的将火凤凤雕放在了眼前左看右看 “这,这是给我吗?”“暂且交给你保管” 赵鸢儿兴奋的连续跳了几下,将凤雕拿给林娇娘看:“姐姐你快看,这火凤凤雕好漂亮” 这一幕哪里像是大京新贵青教的圣女,分明就是一个得了好东西想要分享给亲人的小女孩儿而已,林娇娘随着她的笑脸看去,火凤凤雕那如火一般的耀眼红色映着赵鸢儿的脸庞都是红色,显得如此不可方物 可是如果谁能注意到的话,就可以知道一颗白色种子般大小的东西无声无息的飘进了赵鸢儿的嘴里,这个东西太过渺小,随便哈一口气就能吹得无影无踪,却能十分准确无误的飘进赵鸢儿的嘴里,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陈万青见这里没其他事就带着林娇娘去了乔禹生的医馆,他听说那个被当做魔童的孩子醒了,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他的情况,若不是在这里等林娇娘归来,他就早去了医馆了 还没等他进去医馆,就看见一个两米开外的大汉在医馆门口徘徊,这人又高又壮,少说也要有三百斤左右,如同一只黑熊一般,平常人见了都要绕着走,不知现在在医馆外做什么 林娇娘见状挡在陈万青前面护住了陈万青,同时低声提醒:“小心青主,这人来者不善,定是乔大哥惹来了什么人” “你不认识啦,这不是金刚嘛” 还是陈万青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人熊一般的壮汉正是许久不见的金刚,不由的喜上眉梢急行了几步,林娇娘则有些发呆“金,金刚?他那时可没有这么高大啊” 不怪林娇娘没认出金刚来,当初见金刚的时候不过一米九左右,最多二百斤上下,身子虽然壮硕可是跟现在比那就如同两个人了,这短短的时日不见金刚竟然变成如此恐怖的庞然大物了 金刚穿着一个一看就是改过的大衣,一灰一白的缝在了一起,这么冷的天还穿着一条单裤,这大衣也没有一点棉花,透过阳光甚至能直接看到金刚衣服里的身子 陈万青越看越怒,自己这么久没有管过金刚他就被人如此对待,连一个厚衣服都不肯让他穿吗?乔禹生到底是怎么办的事,自己当初让他们好生照顾金刚,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陈万青走进了看的更清楚,金刚像是没头苍蝇一般的急躁的乱转,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黑熊一般,甚至连陈万青靠近了他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在烦躁些什么 “金刚!” 听见有人喊他,金刚猛地回头,会这么叫他的不过几个人,其他的人不是叫他黑熊就是叫他大傻个,金刚这个称呼他也好久没怎么听见了 而且这个声音是如此的让他熟悉,虽然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声音了,但是这个声音的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金刚刚回头就见到了陈万青一身白衣负手而立,于初次见他时一模一样,不过是高了一些,自己不也跟那时不一样了嘛,他并没有在意这个事 金刚大吼一声,像是一量坦克一般朝陈万青冲了过去,若是普通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吓得手脚冰凉无法动弹,这小孩就要被这个怪物给撞成肉饼了 可是陈万青才不会害怕,他能感觉的到金刚的兴奋,像是许久不见亲人的孩子一般,他不只不害怕,还张开了双臂迎接了过去 金刚虽然个头很大,可是动作敏捷至极,仅仅是两个大步就来到了陈万青身边,一举手就把他抱了起来,高兴的抱着他转了几个圈 这可出乎了陈万青的意料,竟然把自己当做了小孩子,以为自己会喜欢这种对待吗?这家伙! 可是陈万青虽然心里怪罪,身体却是很诚实的,不断的哈哈大笑,让远处的林娇娘目瞪口呆,自己何曾见过老成冷静的青主被人如此对待还能笑出来了,若是换了别人只怕已经被打到躺在地上打滚了,这金刚看来陈万青很是喜欢啊 等金刚把他放下的时候陈万青已经有些头晕目眩了,这大家伙也不悠着点,他看着金刚那张丑陋却洋溢着兴奋的脸,伸手拍了拍他宽阔无比的肩膀,自己的手放在上面像是个玩具一样 “我不在的时候想我了吗? 第二百一十章 不让进门! 金刚其实并不熟悉说话,他能听得懂人话,也知道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就是开不了口,并非是因为他口吃或者是哑巴,而是因为他以前的遭遇造成的影响 以前金刚被虎阎王虐待,在之前他的遭遇无人知晓,可是一定也不会好过,再加上无人与他说话聊天,见过他的人不是对他又打又骂就是害怕的四散而逃,后天的遭遇造成了他自闭又自卑的扭曲心理 从来没有感受过任何温暖的金刚久而久之就不会了人语,不过经过陈万青将他解救之后又在医馆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帮助柯烂石的百姓休憩建造房屋,跟人融洽的生活了许久,现在也能说些简单的话了 现在他听见陈万青这么问他,他激动的想要说出自己的感受,可是张了张嘴巴什么都说不出,陈万青连忙拍拍他的后背 “放松,放松,没事,慢慢来” 金刚缓了缓终于能说出话来,他第一句话就是迫不及待的表达他的思念 “金,刚……想,想,想……” 陈万青哈哈大笑:“知道啦,知道你想我,我也想死你了” 他对金刚十分的思念绝不是作假的,金刚那异于大乾人的黑色皮肤让他永远不可能被大乾人像接受自己国家人一般的对待,可是陈万青是从后世而来,并没有对金刚有任何的歧视,他觉得他跟金刚十分的相像 严格来说还真的有几分类似,他们都是从不为人知的地方到了这陌生的九州之地,他们以前都被欺压和歧视,他们都知道世间人情冷暖的感受,因此陈万青对金刚格外的怜惜 金刚跟着发出吼吼的笑声,这怪莫怪要的笑声让陈万青更是觉得有趣,笑声又大了几分,金刚见陈万青笑的开心,也跟着笑的更大声了,让远处的林娇娘不断的摇头,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在那里没有来由的大笑,也不怕吓坏了旁人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瞎转悠,为何不进去呢?” 金刚连比划带说,可是仍然表达不清楚,口里只是发出:“我……他……讨厌……” 见陈万青一头雾水的样子,金刚更是着急,可是越着急越说不出话来,最后气的一拳砸到了旁边的一个石桌上,那石桌如同豆腐做的一般,应声变成了粉末,让林娇娘眼都看的直了,这是什么怪物! 陈万青怕金刚急出病来,赶紧安抚了一下他:“别急别急,你随我进去看看我就知道什么事了” 他一把挽住了金刚的黑手,陈万青的小手只有金刚的三分之一大小,可是金刚觉得这手是如此的温暖和有力,他一时有些痴了,任凭陈万青拉着他进了医馆 这个时候医馆里并没有外人,现在人人都往教堂钻,有病的人也希望去青教求青鸾仙母赐福能让自己的病无药而愈,虽然赵鸢儿让青教的教众宣传好多次有病要去医馆,可是根本无人听从,仍然雷打不动的前往青教 乔禹生虽然对青教把自己病人都吸引走了有些不满,可是都是为了凤翎生,他也不便说什么,只是想着哪天见了陈万青跟他好好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陈万青和金刚进到医馆里面的时候只有两个小伙计在,他们一抬头看见了金刚和陈万青挽着手,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愿意如此挽着金刚,谁跟金刚在一起都要离他三步靠外,一是因为金刚压迫感太强了,二是因为金刚长相如同鬼面罗刹一般,谁见了都会不由自主的恐惧,三嘛则是因为金刚不爱洗澡,身上的味道能让人三步之内窒息而亡,当初乔薇因为这事还拎着热水到处追他 这些陈万青都能忍受的了,他不是鼻子不灵,而是不愿意伤害金刚那脆弱的心灵而已,他见着两个伙计的表情如此震惊,就没好气的问去:“乔神医呢?” “在,在楼上……” 这两个伙计还没有缓过神来,眼前这一大一小如此的不协调,可是金刚乖巧的像个绵羊一般的跟着陈万青,而前面那小孩子则是大大咧咧的气势十足的带头行走,更是让两人惊讶的咬到了舌头,就连乔禹生不让金刚上去的命令都给忘了 陈万青“噔噔噔”的上了楼,他一回头见金刚扭捏着站在楼下没有上去,不由奇怪的招了招手:“来啊,我找乔禹生有事,你陪我去找他” 金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而是把楼梯踩得“砰砰”作响上了二楼,他刚上到二楼就见乔禹生愤怒的拉开房门,人都没见到张嘴就是一顿喝骂 “金刚!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告诉你让你出去等着了,刚才……” 他后面的话都被咽进了肚子,因为他看到了陈万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而金刚跟一个大个的鹌鹑一样低着头,显然很是怕乔禹生 “乔匕主,怎么这么大火气?金刚,给乔匕主奉杯茶认个错,我看谁不让你进” 他冷哼一声推门就进去,今天他对乔禹生很是生气,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乔禹生自然知道陈万青这是生气了,也不敢阻拦任由他进了房间 “青主大人!” 这熟悉的语调和叫法,只有乔薇那丫头了,果然陈万青还没有完全进来就被一阵香风给包围住了,一个柔然的身体扑在了自己身上 “好,好了!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乔薇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这个热情劲儿让他受不了,每次见他都好像几百年没有见过一样,非要跟自己腻歪一会儿才行,虽然自己也不是很抵触这份热情就是了 “金刚!” 陈万青又听到了乔禹生这语气,他的火气蹭的就冒起来了,这个乔禹生今天是怎么了,当着自己的面还敢对金刚这样,他这里是永淳的飞霜殿吗这么金贵,就算是飞霜殿,他陈万青说进就进,谁敢说三道四 就当他要发火的时候乔薇也是突然喊道:“金刚你快出去呀,太危险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魔童的状况 就连乔薇也是这么说,陈万青这才知道绝不是因为乔禹生歧视看不起金刚才频频不让他进来的,而金刚也是老老实实的挤出了刚迈进来的房门 “怎么回事?” 乔薇担忧的扭头看了一眼,见没有动静才用手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乔禹生则是将房门啪的一下关住了,将金刚隔离在了外面 “请赎属下无理之罪,金刚不能进来” 乔禹生反身单膝跪下,陈万青自觉冤枉了他,赶紧将乔禹生扶了起来,这是房门又响起“啪啪”的拍门声 乔禹生猛地站起来,嘴里喝了一声“金刚怎么这么不听话”,边说边使劲儿的打开了门,刚要发火又停了下来,原来外面是一脸惊讶的林娇娘,刚才陈万青跑的快她在后面走所以来的慢了一些,刚一来就看到金刚委屈的蹲在门外,不由的好奇的拍门,然后就见到了一脸火气的乔禹生,她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何事呢 “原来是林妹子,快进来吧” 等林娇娘一迈进屋子,乔禹生迅速的关紧了房门,好像金刚是洪水猛兽一般,让刚进门的林娇娘也是十分奇怪 “你做什么乔大哥,金刚还在外面呢” “我知道,就是不能让他进来” 乔禹生说着话把房门给紧紧的锁死了,才跟陈万青和林娇娘赔罪 “对不住青主和林妹子了,金刚不能进来,他进来就要坏事” 陈万青不耐烦的边走变问“为什么不能让他进来,说不出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定不饶你” 乔薇乖巧的替父亲给陈万青斟满了茶水端了过去,等陈万青开始喝的时候才嘻嘻笑着替乔禹生解答了这个疑问 “昨天傍晚那个孩子醒来了,我们就托人去通知青主大人了” “嗯,然后呢,跟金刚有什么关系?” “有,有关系”乔薇夸张的用手比划了一个很大的样子:“有大关系呢,那孩子害怕金刚,差点跳楼了呢” “啊?” 还是乔禹生继续解释道:“昨夜那孩子醒了之后我又开了个安神补气的方子给他,这时候金刚突然从外头回来了,那孩子像是警觉的饿狼一样蹿了起来,两只手脚如同壁虎一样爬到了房梁之上倒挂在那里,那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乔薇打了一个寒颤,昨天那副场面可把她吓坏了,现在她的心口还是寒的,那孩子好像是个蜘蛛壁虎成精了一般 “你是说他空手爬到了房梁上?从墙上?” 就连陈万青都感到了惊讶,这种情况他只从后世的电影里见过这一幕,那都是恐怖片里的桥段,怎么会出现在了现实里 “不错,我们眼睁睁看着他几下就爬到了房梁上,用手和手臂还有腿部粘着房梁没有掉下来,他一爬上去就用一种让人恐惧的眼睛盯着金刚的一举一动” “会不会……会不会是他懂轻功,用的壁虎游墙功之类的功夫,让你们看起来像是爬上去一样” 陈万青还有些怀疑,这太过匪夷所思,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爬墙而上呢?乔禹生见他不信,拉着他给他指着东南方向的房顶和墙壁,果然墙上有一片摩擦的痕迹,那房梁上也有明显的几处摩擦痕迹,跟其他地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孩子呢?”陈万青终于想起了这个孩子,乔禹生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朝床上一指,陈万青朝床上一看,那孩子盖着一个厚实的被子正沉沉的睡着,他脸上身上都缠着白布,活像一个埃及的木乃伊,也是因为他身上的溃烂实在太多,只能全部缠住才行 “他都这样了还能爬到房顶?” 陈万青简直无语了,真是闹鬼啊,像个木乃伊一般全身缠着白布还爬到了房顶,让他想都想不出那是一副什么场面 “昨天他把手脚上的白布都给撑破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今天早上刚又包好的” 乔薇替陈万青解释了这个情况,她说着还皱了皱小鼻子:“你们不知道我们这几天有多辛苦,他身上的溃烂太多了,若不是神药发挥了作用,他早就死一万遍了,我们快把存的白纱布都给用光了,他的烂疮才不往外流脓了” “你们小心不要被飞尸症传染了呀,救人的同时更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陈万青想起了飞尸症的恐怖,生怕乔禹生和乔薇感染了这传染病,那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爹爹有分寸,他见过好多次这个病了,我就帮忙包扎而已不下手清疮”乔薇一把抱住乔禹生的手臂:“爹爹医术可真厉害,我还差得远呢” “你这鬼丫头终于承认你老子的医术比你高了”乔禹生差点高兴地老泪纵横,乔薇一向自诩小神医,常常对乔禹生说自己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和乔禹生时常为了药理吵得不可开交 “讨厌,人家什么时候说医术比您高了,青主大人在这里呢不要瞎说” 陈万青不知道乔薇怎么突然这么乖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他眨了眨眼睛,怎么也猜不透小女孩儿的心思,虽然他样子比乔薇更像个小女孩儿 “咳咳,还是说回昨夜的事吧”乔禹生假意咳嗽了几下:“说起那孩子爬到了房顶之后,他对金刚十分的恐惧和敌视,甚至还从嘴里发出阵阵古怪的呼声,像一个动物多过像一个人” 乔禹生感慨万千:“他一定是被人在身体动了手脚,如同半人半兽,实在可怜啊,金刚见这孩子倒是没有如同他一般敌视,反而十分的友善和兴奋,我能感受到金刚想跟这孩子多亲近一下,想来应该是金刚能感受到这孩子的情况跟他一样的缘故吧,可是他一靠近那孩子就长大了嘴巴惊叫,身子不断的发抖” “我当时见到这孩子本来已经结痂的一些伤口又崩开了,都能看到里面的鲜红血肉了,肯定是由于太过紧张肌肉用力过度造成的,若是如此反复几次那伤口一定会恶化,所以我就把金刚给撵了出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告别回宫 陈万青听到这里就明白了为何金刚会在门外徘徊不进了 一是因为他也担心那孩子的安全不肯离开,二是因为知道自己一靠近就会发生不好的事,虽然他不一定明白这是为什么,可是金刚也很老实的等着不进去,如果不是陈万青硬拉着他他肯定不会自己进房间的 “那么这个孩子说他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会被抓起来当成魔童的原因了吗?” 陈万青对这个孩子的遭遇很是关心,而且从他的身上说不定还能找到迎仙教的真正势力所在,他们现在看到的迎仙教根本就是冰山一角 不论是那夜弄出无数恶鬼的风鬼使或是差点把青教给覆灭的雷雾使,陈万青有一个感觉,这都是迎仙教里面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罢了,真正的迎仙教还藏在迷雾里 他们对迎仙教的了解也极为的有限,甚至到了现在连迎仙教迎的是什么仙,问的是什么道都不清楚,而他们在大京是否还有别的隐藏起来的人也不知道,从他们随便就能招来黄永成这三品官员来看必定还有很多位高权重的人在撑着他们 雷雾使上面还有神秘的采曦,采曦背后还有更加神秘的实权人物,迎仙教到底还有多少实力没有一个人能够说清楚,陈万青绝对不会因为打败了雷雾使就沾沾自喜,相反他会更加小心,会将他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防范迎仙教的身上 而眼前这个如同木乃伊一般的小孩子极有可能就是打探迎仙教不为人知的秘密的一个切入点,由不得他不谨慎对待 可惜的是乔禹生黯然的摇了摇头 “我把金刚撵出去之后这孩子就放松了下来,从房梁上下来之后就昏倒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刚才强行动用了力量让他略微好转的身体又垮掉了,他的秘密只能等他下次苏醒了” “那么他什么时候能醒来?”陈万青追问 乔禹生还是摇头:“那可说不准,本来他的情况就不比常人,他的身体和正常人差别很大,以我的医术也不过只能替他包扎用些补气生元的药而已,真正起作用的还是?疏神药和他自身,而这两样属下都还没有真正的弄清楚,所以无法估计” 陈万青这次出宫用的时间太久了,林娇娘刚才在路上又有意无意的说到宫里又传来消息了,她们出宫的事快要瞒不住了,让他早做决定 “哎~等不了了啊……” 陈万青略一犹豫,他最挂念的就是这个孩子,现在实在无法等这孩子苏醒了,自己必须马上回宫,宫里同样有无数的眼睛盯着自己,若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他在宫里就麻烦了 “乔大哥,这孩子就交给你了,我知道让你同时照顾金刚和这个孩子太辛苦了,可是只有你这里我才放心,鸢儿那里人多眼杂的……” 乔禹生突然打断了陈万青的话,他对陈万青点了点头:“青主信任属下,属下高兴还来不及呢,照顾两个人而已算不了什么的大事,我跟乔薇都能照顾好他们,青主尽管放心回吧” 乔薇也在旁边拍着胸脯表态:“青主大人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等你下次来一定让你见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 “好,好,我相信你”陈万青莞尔一笑,这丫头总是这么讨人喜欢:“不过……” 陈万青又想起了什么:“这孩子的飞尸症太危险了,最好别让他醒了之后乱走,如果一旦传染开了……” “无妨,他的飞尸症已经无碍了,不得不说?疏神药实在神奇啊”乔禹生摸了摸下巴,他对能得到?疏神药再一次觉得庆幸,如果自己能研究透了?疏神药,那么他的医术一定能再次突破 “?疏神药已经把飞尸症给压制住了,他的毒疮大多都结了痂,飞尸症的主要表现就是毒疮丛生且无法治愈,而一旦毒疮结痂就说明病情已经好转,用不了多久就能治愈” 听见飞尸症已经没有了传染性,陈万青心底的大石也落在了地上,他当初冒险救治这孩子最担心的就是飞尸症会蔓延传染,那么自己这个千古罪人就坐定了,能治好飞尸症真的有几分运气,如果当初没有换来?疏神药,那么今天说不定自己真的已经当上了罪人 “另外就是天下至宝灵契……” 乔禹生面色突然一变,赶紧用手制止了陈万青的话,他连忙走到窗户边打开一条缝看了看,随后又走到门口听了听才走了回来 “青主慎言,东西绝对安全,您放心吧” 见乔禹生如此小心,陈万青到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也就能放心离去了,大京还好有乔禹生帮他,不知道省去了多少的事 他和林娇娘辞别了乔禹生和乔薇,又拉着金刚的手嘱咐他一定要听乔禹生的话,他过些天再来看他,惹得金刚这壮汉突然冒出了眼泪来,弄得陈万青也有些伤感,好像要离开自己的孩子的母亲一般,不过在外人看来就变成了要离开好朋友的小孩子不舍而已 因为自己走的急,并没有告诉赵鸢儿,陈万青托乔禹生告诉赵鸢儿一声,有什么大事可以通过凤翎生的人传到宫里,没有大事就三天一次按时汇报就行了 一切安排好之后他跟林娇娘趁着夜色让王添福把他们送回了宫里,阔别了这么久,陈万青有些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觉,宫里这美轮美奂的宫廷楼阁和随处可见的忙碌着的宫女太监无不诉说着这里就是紫薇城,大京的紫薇城 有了一次出宫的经验,两人驾轻就熟的返回了静怡宫,此时已经天快要亮了 李乐、茹儿、银铃等人又是等了一夜没睡,他们昨夜就有人先来传了小心,告诉他们陈万青晚上回宫,他们自然谁也不可能去睡觉,必须要等陈万青安全返回才行 一直等到了天快亮他们才算盼来了陈万青和林娇娘的到来,李乐拎着裤摆就迎了上去 “我的公主啊~您下回再出去可一定要带着奴才啊~可想死奴才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回宫之后 李乐那特有的拉长音即使陈万青睡着了都能认出来是谁,他好久不见李乐也甚是想念,没有李乐在跟前插混打岔还真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 他随着迎过来的李乐迈进了静怡宫的大门,里面如同上次一般灯火通明,里面十几名凤翎生的宫女自发的苦苦等候着,她们不见陈万青安全返回就不愿意回去休息,李乐劝了好多次都没有用,她们也都记挂着陈万青 “恭迎青主回宫!” “辛苦大家了,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陈万青朝自己一指打了个哈哈,调笑了一句,但是却无人跟着笑,反而有些人止不住留下了泪水 “公主您不在的时候啊,静怡宫冷清的如同冷宫一样,大家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眼睛一闭一睁都是您的身影,大家伙都日夜盼望您回来呢” 李乐也偷偷抹了下眼睛,茹儿则是乖巧的替他除了外衣,却一句话都没说,但是陈万青能看出来茹儿那见到自己如释重负的眼睛 不管是那些普通的凤翎生众还是茹儿李乐,都让他很是感动,是啊,自己是有家的人了,再也不是无牵无挂的孤儿了,自己的一举一动不知道牵连了多少的人的心呢,自己以后做决定一定要多考虑一翻了 茹儿帮他除了外衣,银铃则端来了热水替他梳洗,比起来李乐茹儿,银铃更像是一个合格的姐姐,在陈万青不在的时候静怡宫上下都靠她来指挥调动,还要安抚大家伙的情绪,这些林娇娘都告诉了他,所以他对银铃也是格外的感激 “银铃,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银铃边替陈万青洗手边笑了笑:“您有无数大事要办,这么小的年龄就要冒险做那么多事,属下又心疼又无奈,属下愚笨帮不了您办大事,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多操些心,也让您不用多操心宫里的情况” “这可……”他刚要接话突然被银铃的毛巾擦在脸上,后面的话等擦完了接着又说道:“这可不是小事,古今不论哪个人都知道攘外必先安内,后院起火可是兵家大忌,你的功劳不比任何人小” “嘻嘻,您怎么又扯到了兵法上了,属下可不懂这么许多,您啊,快休息吧,折腾这一晚上一定累坏了” 陈万青其实不累,他有九元正一气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真力源源不绝,每日哪怕只休息两个时辰都能保证自己生龙活虎的 但是他一看除了自己大家都在打着哈欠,她们白天要打扫,晚上还熬夜等他回来已经快熬不住了,他心中一动装作也困了的样子,张大了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说的是啊,我也困了,大家都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迟,反正我这次回来一时半会儿一定不会出去了” 有了陈万青的命令,大家都纷纷离去,知道了她平安无事大家都放了心,这么多人在这里也没有用处,只留下了银铃一定要在外守候外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 陈万青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半晌午,他很久没在自己的静怡宫睡觉了,这一觉格外的香甜,而宫里的人还以为他累了的缘故迟迟不见起床,也都识趣的没人来打扰他 等他起床洗漱之后已经马上要中午了,索性早饭午饭就一起吃了,吃饭的时候他也询问了一下他不在的时候宫里发生了些什么事 虽然林娇娘时常为他报告宫里的事,可是他还是愿意再听听宫里的人亲口述说,毕竟纸上的内容再经过传话会遗漏很多的东西,他又最是擅长从别人的话语里分析东西 李乐为他添了一碗米饭,还加了一块肥美的红烧肉,现在谁不知道景云公主别的不爱,就好这一口红烧肉的事,而且要烧的烂,酱油要给的足才行 等陈万青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下去满足的大口咀嚼的时候,他边满足的笑着边想了想,随后说了他知道的事:“打您出去之后宫里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陛下遣人来过几次,都让我们搪塞过去了,就说您又病了” 好么,又是这装病的理由,陈万青自己都无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三天两头的生病,是因为自己是病恹恹的公主呢 其实还真的是这样,宫里已经到处都有人说公主一年到头总是生病,是不是因为上回那大病没有治愈,现在身体快垮掉了,不过这些传言无人敢跟陈万青说而已 “陛下知道公主您又病了之后专门让御医院的几名御医面圣了一次,听说陛下大发雷霆,怪这些御医治不好您的病,这两天每日都有御医来,我们不让他们进他们就每天等候在外面,还有几次要强闯进去被我们拦住了” 陈万青点了点头,他听林娇娘说过这事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要赶紧回宫,若是真的被御医发现了自己不在宫里或者是装病,他们在去永淳那里告上一状就糟了 “今天没来吗?” “怎么没来”李乐朝外一努嘴,陈万青透过窗户看见了院子里一个老者身穿官服端坐在院里面,几名宫女为他奉上了茶水糕点,还有炭火架在一旁,也没有怠慢了他 “嘿嘿,这老头还挺自在” 原来这人虽然在院子里受冻,可是有热茶有炭火也不算难过,此刻正举杯品茗,然后躺在椅子之上闭目养神,好一副怡然之意 御医院每日都换人来这里报道,誓要见到公主不可,但是静怡宫的太监宫女以死相逼,只言公主说了见了外人就会一命呜呼,说什么都不肯让进去 试了几次想要强行进去,甚至还搬出了皇上的名头来,这帮静怡宫的下人仍然不肯,宁可违旨也要拦住他们,这些御医不过是看病的医生而已,又没必要跟这些下人要生要死的,可是御医院又不敢不治公主的病,若是再被永淳怪罪大家伙都要被撵回家做赤脚郎中了 这一下子就陷入了两难的地步,一方面是静怡宫的人说什么都不让看病,一方面是皇上下了死命令必须治好公主这怪病,御医只好每日遣人过来,必须等到见公主为止 第二百二十四章 御医看病 “给先生吃了午饭吗?” 陈万青吃着饭也想起了院子这老头来,毕竟是来为自己看病的,不好怠慢了他 “御医自己带有饭食,从不用宫里的饭菜,这是规矩” 李乐回答了一句,又为陈万青添了一块红烧肉,得到了陈万青微笑赞许,也就李乐肯这么迁就自己,换了林娇娘一定会皱着眉头让自己注意体态,长胖的公主可不好看云云,让他十分的不喜,老子这么忙吃块肉也要管吗 “你接着说,还有什么事吗?” 李乐想了想又道:“前几天宫里到处都在传着一件事,说是大京有个叫做青教的教派,将祸害大京的恶鬼给除了,听说那天有一个神女脚踩七色祥云从天上走了下来,一挥手就能召出十八神将,手持金斧金剑,跟变成九头毒蛇的恶鬼大战了三天三夜,神女等的不耐烦了就化作三头六臂,用十八件神器将那九头毒蛇的头斩掉了八个,还有一个头准备逃走的时候就被神女大喝一声:恶鬼还敢害人尔?然后降下无边青火,将恶鬼彻底焚烧殆尽” 陈万青听得津津有味,比自己弄得除鬼大典要精彩多了,十分的下饭,忍不住又吃了一碗,一举手还想再来一碗,李乐伸手就要去接,银铃在一旁突然咳嗽了一声 李乐的手立刻就抖了一下,赶紧缩了回去,陈万青狐疑的超银铃看去,可是银铃目不斜视看着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而李乐则再也不敢伸手替陈万青盛饭了 几天不见李乐就被训练成了听话的小猫,这银铃很有些手段啊,陈万青其实再多的饭也能吃进去,他因为要练功,饭量极大,可是其他人不知道啊,只知道这小公主一顿饭吃三碗,这样下去还了得,用不了一个月就要胖成猪了,那还怎么嫁人 不过不让他吃他也就不吃,他能几天不吃饭也无事,就是事后要多吃很多东西,他就时常趁别人不注意偷偷大吃特吃,但是从不让人知道,不然自己这能吃的名声就要火遍整个大京了,说不定还要名扬四海,那可不妙 “你这故事说的不错,回头介绍你去藏月楼说书,保证你赚钱” 陈万青伸了一下懒腰,李乐赶紧赔笑:“那感情好,奴才去台上说书,公主就在下面为奴才叫好,再赏奴才三瓜俩枣的,奴才和公主都高兴” 真是奴才样,陈万青不由翻了个白眼,这李乐深受宫廷的毒害啊,时时刻刻都是这幅模样,改也改不了了,不过他还挺喜欢李乐这样的性格 “行了,有我在的一天就不能让你去当说书的,你可是我身边的人,王公大臣将来见了你都要礼让三分,以后出去别丢了我的脸知道吗?” 李乐赶紧跪在地上:“那奴才就提前谢过公主了,以后行走在宫里只管抬头挺胸就是,谁让奴才是公主的人呢” “那就对喽!”陈万青把碗一放,吃的干干净净,心理却觉得有什么事给忘了,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对了公主,您不在这几天几位皇子都差人来过,四皇子还专门亲自来过,想进来被我们拦住了,他嚷嚷着问您什么时候准备那个,那个烧烤大会?好像是这么叫的” 陈万青眼睛一亮,啊呀,烧烤大会!他还要把胡椒辣椒推出去呢,而且烧烤两个字也勾起了他的馋虫,正好趁机办了这烧烤大会,还能正大光明的偷吃,咳咳,是品尝一下烧烤,何乐而不为呢 他一拍巴掌,就这么定了,左右无事,正好消遣一下,跟几个皇子拉拉关系探探口风 “李乐,以我的名义给四位皇子送帖子,定在三日之后,静怡宫举办烧烤大会,恭候皇子辰时光临,定不然皇子失望” 李乐赶紧答应下来,陈万青一向雷厉风行,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他也早就习惯了,至于三日时间是不是仓促他一时也顾不得 “啧啧,得多准备点东西,嗯……”陈万青美滋滋的考虑烧烤大会要吃什么喝什么的时候,院子那御医突然咳嗽起来,毕竟这御医年龄也大了,虽然院子有炭火,可是架不住天气实在太过寒冷了 陈万青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在屋子里自然不受冻,那御医为了自己却被拦在了外面,今天就让他替自己看了病交了差就是 “请御医进来吧” 银铃答应下来,李乐刚跑出去准备书信请帖,请御医的差事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只见她走到院子恭敬的给那御医请了安,随后说了什么对陈万青房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那御医喜笑颜开满是兴奋之情,拎着随身药箱高喊一声:“如此多谢了,请吧!” 陈万青透过窗户见到了两人朝自己走来,连忙躲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装病,紧接着就看到了银铃领着御医走了进来 这御医面容清冷,脸上续着一从山羊胡须,一身的官府很是得体,整个人显得干净劲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进来就赶紧坐到了床边,想要替陈万青检查,却是医者风采,没有丝毫客套,只关心病人情况 不过陈万青是装病,哪里有什么异常,这御医仔细的望闻问切折腾了许久,神情变幻了数次,最后对着银铃一拱手:“请姑娘回避片刻” 银铃一愣,朝陈万青看去,陈万青点了点头,银铃将房门带上走了出去,御医立刻朝陈万青跪下行礼 “下官李天无,见过公主殿下” “不用多礼,李大人快快请起” 陈万青装病不能起身,李天无自己站了起来,随后问道:“恕下官无礼,不知公主可有哪里不适?或者是哪里有异常,请如实告知下官,下官才好为公主用药” 等了片刻不见陈万青回答,李天无抬头看去,只见眼前这小公主似笑非笑,用头枕着双手看着自己,李天无心里一慌赶紧又问了一遍 “李大人何必明知故问,你将婢女请出去就是知道了什么吧?”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公主和御医 李天无面对这半大的公主,丝毫不比面对永淳来的压力小,怎么眼前这小公主会发出如此大的压迫,好像自己不是面对一个小孩子,而是面对一个真正的君王一般 这种压力是无形的,除非当事者才能有所感觉,旁人是无法想象的,如果李天元告诉别人自己面对小公主紧张的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一定会被旁人耻笑,可是他却有苦自知 “公主这话何意,下官不知” 陈万青也不在装了,一掀被子就下了床,他一生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哪里是一个卧床多日的病号,李天元身子一抖,随后恢复了正常,却如同看不到眼前的公主有什么不妥一般 “久闻李大人行医数十载,最善小儿病理,今天静云得李大人医治突觉浑身舒坦,多日的积病竟然转眼不翼而飞,简直如同华佗在世,在父皇面前我也会多加赞赏的” 李天无当然知道陈万青哪里有什么病,那身体好的比黄牛都要健壮,脉搏强而有力,比之寻常青年都要强了许多,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没有找到病因,可是又经过了仔细检查,他就得知了一个结论-静云公主无病,是在装病 静云公主动不动就装病数日,她到底在静怡宫做什么,又为何要装病?李天无不愿也不敢去猜,因为他想到了近来传的满朝皆知的魔童为公主的谣言来,他将这些想法强压了下来不去想它,可即便如此也让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现在陈万青这话表面是夸自己医术高明,还要在皇帝面前赞赏,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但是换一个角度去想,自己其实并没有治病,公主反而夸他医术高,还要在皇帝面前美言夸赞,这都是莫须有的东西 如果公主说被他看病之后自己病情加重了,然后再躲在宫里不让人看,再或者说有头痛之疾日益严重,李御医查不出治不好,在皇帝面前大闹特闹,那他有几张嘴都难以说清楚 这夸赞之意就变成了了威胁之意 陈万青知道李天元懂自己的意思,一个能做到御医院的医官的人怎么可能不懂这些话的含义,他只需随意点明些许就足够了,他相信李天元知道该如何回报永淳 “是……是,这还要多亏公主愿意让下官医治,公主本就洪福齐天,冥冥之中自有神灵护佑,下官不过些末小技罢了,能让公主恢复如常便是下官的本分,不敢讨赞,不敢祈赏” 李天元只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公主不管如何都是公主,就算她跟平常的孩子不同也是公主,比他的身份要尊贵的多,也许以前她的地位很低,可是现在就连永淳都亲自过问她的病情了,那么她就是天下间最尊贵的人之一 而自己又何必跟她对着干呢,不如就难得糊涂就是了 “李大人过谦了,静云很是感激呢,银铃!” 他呼喊一声,银铃赶紧推开了门,显然根本没有离开 “奴婢在”“与李大人取些银器,虽不值钱也是本公主一片诚意” 李天元一听慌忙跪下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下官根本就没……下官不能收,若被陛下知道了下官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陈万青嘻嘻一笑,拍了拍李天元的肩膀安慰:“李大人何必客气,本公主的赏赐谁也不会过问的,即使是父皇也不会在意的” 以他现在的个头的年纪这么对待一个老臣怎么样看都不像话,可是在场之人谁也不觉得不妥,李天元听后还是不同意,一把年纪了还要给一个比他孙女还小的公主不断磕头 “下官不敢受赏,不敢受赏,为公主瞧病为皇室瞧病那是下官在御医院的工作和意义,下官,下官绝对不敢要” “银铃你愣着干什么?”陈万青却好像听不到李天元的话,突然对银铃冷喝一声,银铃一呆慌忙跑了出去,不到一会儿就端来了几个银饰 “李大人,本公主就不送了,银铃,替我送李大人回去,东西一定要让李大人拿好了,别掉了,嗯?” 他把一定两个字咬的死死的,银铃乖巧的答应下来,陈万青则自顾自的出了门不知去了哪里,李天元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可知道这几个不值钱的银饰代表了什么 这小公主怕自己乱说什么话,故意让婢女拿了几个不值钱的银饰一定要赏赐给他,一是坐实了他是为公主治好了病才得了赏赐的,二是如果自己说了什么话让小公主知道了,那么这赏赐极有可能是静怡宫突然丢失了几个公主最珍惜的首饰,而丢失那天刚好李大人来过 至于是不是他拿的根本不重要,就算是陈万青赏赐的他不承认也白搭,李天元就再也不会也不可能来宫里治病了,一旦被查的人怎么可能还会用,宫里的规矩那是极大的,而这对于李天元来说无异于断了前程,最多不过一年半载就会被找个理由给辞退回家 一个小小的女孩儿即使是一国公主,那也是个女孩儿啊,十岁不到,她到底是如何长的心眼,怎么比一些头发花白的老家伙还难对付 李天元不过是一个御医而已,却深刻的领教了陈万青的手段,几句话不到就把他拿捏的死死的,任凭他知道陈万青的内幕也绝不敢多说一个字,一切都要以陈万青的意思来办 银铃将几个银饰递给了李天元,还不忘故意羡慕的对他说:“公主可是很少赏赐别人的,李大人运气真不错” 李天元面无表情的抬头,也不知道这个婢女是真的恭维自己还是调侃自己,不过这也无所谓了,他只能颤抖的收下了这首饰,踉踉跄跄的回到了御医院回禀 所说自然是自己看过了公主的病,已经没有了大碍,至于是什么病他自己就随便杜撰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病,只说是孤症,唯自己可治,自然惹得同僚羡慕异常,这无疑需要他亲自去向永淳来汇报,说不定永淳一高兴就能赏赐他,可是中间的苦处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此自己就要被这小公主拿捏死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虎骑园 刚才不告而别的陈万青去了哪呢?自然是去找李乐了,他现在一门心思的都在三天之后的烧烤大会身上,要论起玩心,咱们的静云公主也绝对当仁不让 后世的陈万青就经常跟穷哥们一起冰天雪地的找个炉子围着烧烤喝酒聊天,他从来不会因为朋友的贫穷或富有而带着有色眼镜,只要能坐到那里陪他喝酒的就是兄弟 一贫如洗之时的陈万青是如此,位列最年轻的富豪时还是如此,他认定的朋友绝不会改变,而且他也没少提携自己的朋友,不然也不会最后还有那么多穷哥们愿意在他准备玉石俱焚之时帮助他 说起来烧烤,在陈万青的心理那时极为重要的,不只是因为这是他对后世的一些念想,更重要的是因为烧烤时事事都要亲为,无形之中拉近了关系,在人际交往之中也算是难得的一种方式 陈万青正想着烧烤大会的事呢,差点跟风风火火的李乐撞了一个满怀,他手里拿的一堆请帖散落了一地,李乐抬头一瞧是陈万青,嘴里那抱怨的话立刻咽回了肚子里 “你这小子怎么不长眼,急什么急?” 陈万青先声夺人,分明是他分了神,却一张嘴就把李乐的罪名给安好了,李乐也敢怒不敢言,谁让这位是他的主子呢,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才不会分辨对错 “回公主,奴才去拿请帖了,正要找您呢,这请帖……怕是不好送啊” 陈万青疑惑的问道:“怎么个不好送法?是我让人来吃饭又不是阎王爷请他们吃饭,谁会不答应?” 李乐噗的一下给逗乐了,赶紧捂住了嘴巴,愁眉苦脸的对陈万青说起原委 “奴才刚才去给四皇子送帖子,可是被驳了回来,连四皇子的面都没见到,守卫就传回一句话:宫里珍馐佳瑶无数,干什么还吃这种粗鄙之物,公主切勿胡闹自误,要多学习女红礼仪才是正理” 陈万青一听就知道是帖子传给了四皇子的广慧妃那里,那娘们一向跟皇后走的极近,生平最讨厌自己接触四皇子,不然当初四皇子想来静怡宫的时候也不会再三考虑 还好四皇子不同他母亲的性格和看法,对陈万青最是喜欢不过,对母亲的交代一向都是阴俸阳违,陈万青看在四皇子的面子一直没有对广惠妃有过什么不敬,没想到这回竟然把帖子给驳回来了 “帖子给我,我亲自去送” 李乐赶紧将帖子尽数交给了陈万青的手里,他揣起帖子带着李乐就朝外走,路上询问了四皇子的下落,原来去了虎骑园 虎骑园是供皇子学习武艺骑射之地,大乾以武立国,极看重骑射武艺,每一代的皇子都要学习这些东西,而陈万青是公主之身,自然是不用来虎骑园的 本来陈万青下午是要学习公主应该学习的礼仪女红等东西的,可是陈万青偏偏不学这些东西,谁来说都不好使,纵使皇后下了旨意他也丝毫不怵,为此皇后甚至三次向永淳说过这事,无奈此时陈万青正是受宠的时候,永淳只用了一句:朕的爱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也怪朕这么久都疏于亲近静云,让她高兴一阵子再说吧 从此陈万青就再没有人来让他学习这些东西了,连皇后都没有了办法谁还能强迫他不成 来到了虎骑园就被守卫拦了下来,李乐虽然知道四皇子在这里可是他哪里有资格进虎骑园,只能拐回去到广惠妃宫内递帖子,这才碰了个钉子 认真来说虎骑园即使陈万青也是没有资格进去的,但是自大乾成立以来也从来没有公主嫔妃等女人愿意来虎骑园,自然也没有什么文书法律写了虎骑园不准公主进 但是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东西,没想到陈万青就来了,这让虎骑园的守卫非常难为,不知道该不该通传 “去叫四皇子,就说静云公主要见他,若是他不肯见我扭脸就走,别跟个傻子一样看着我了” 就在守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办的时候陈万青先是不耐烦了,那守卫无奈只好一行礼连忙进了虎骑园,陈万青则仰着头负手而立,竟然比这些守卫还有几分气势,惹得其他人频频朝他看去 不一会儿那守卫返回了,不过有些支支吾吾 “咳,四皇子正在训练,那个,多少有些不便,唔,要不公主晚些时候……” 陈万青火气一下上来了,这守卫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让自己进,而且肯定没有通知到四皇子,不然以四皇子的性格怎么会不见他 也顾不得无礼,陈万青冷哼一声就要往里闯,那些守卫顿时慌乱起来,这小公主怎么敢擅自乱闯,连忙将他拦住了 “今天谁敢拦我我就到父皇那里说道说道,御书房里我都来去自如,这虎骑园比之御书房还要重要吗?这还是不是紫薇城!还是不是本公主的家!” 守卫哪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小公主竟然这么霸道,他们不过是个普通守卫,虎骑园又不是什么重要地方,他们能在这里当差也没有什么背景可言,跟御书房的守卫哪里能相提并论,这小公主竟然连御书房都能硬闯,这虎骑园算个屁啊 一旦闹到了永淳那里怎么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他们也听说了现在静云公主最是受宠,飞霜殿那是皇帝的寝宫,唯独静云公主能不必通传就进去,整个大乾再无第二人,若是她到永淳身边撒个娇,自己这守卫的活也就干不成了,说不定自己的脑袋也要换个地方,那也说不定啊 也不必斟酌多久,这些守卫都装作看不到公主这个人,悻悻的站回了原位,陈万青留下一句:不知好歹的东西就径直走了进去,那些守卫虽然都是心头大怒,可是谁都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就当听不到 但是苦了外面的李乐了,在守卫凶神恶煞的眼神之中老老实实的站在外面等着,他可没有能耐和资格进虎骑园 陈万青进了虎骑园没有多久就远远看到了一群人正在射箭,他眼睛一亮奔跑而且,射箭这事对于男人来说极为有吸引力,陈万青虽然身体是公主,可是不妨碍他对射箭的喜爱 第二百一十七章 魏松山 虎骑园有一个园字,是很有道理的 本以为虎骑园不过是一个练武场一般的地方,没想到虎骑园占地也着实不小,从正门进去一眼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因为园子里最外面一圈种植了无数的奇花异草,假山流水凉亭长廊一应俱全,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观赏园,只有沿着长廊再复行百步才能看到正中间那硕大的广场 因为虎骑园是皇子练武之地,容不得不小心,不只是虎骑园外有守卫,就连里面也有,可谓小心到了极致,里面的守卫见到陈万青独自一人走走停停四处张望却没有过问 一是陈万青不过是小孩子的样子没有任何威胁,二是能通过外面的守卫进来说明已经得到了许可,他们不过是护卫皇子安全,一个小女孩能有什么危险 之前所讲陈万青见到数人正在射箭,便是穿过了长廊之后见到了广场之上的众人,他离近了发现不只是四皇子在,二皇子与他一起也在搭弓射箭 在他们俩周围还有数名劲装的少年与他们俩一起练习,在远些就是十几名太监手持毛巾水杯等物品等候着,有人射箭命中了箭靶还负责高声叫好 这些少年和皇子身旁有一名身材壮硕的高个男人来回巡视着,瞧见了谁姿势不标准上前就是一顿喝骂,哪管这少年是何背景,就连四皇子动作慢了几分都被骂了一顿,丝毫不给面子 能看的出来所有人都害怕这宝塔一般的男人,各自之间也没有嬉笑谈话的动作,只有麻木的拉弓射箭的动作,枯燥的一张一弛,一搭一射,没有一分激情 “古云六艺,为礼、乐、射、御、书、数。射艺作为其一,是极为重要的,我大乾以武立国,射手最为重要,乾国之人双臂略长,身材较之别国略高,最出好射手” 这男人抱着双手边走边说,其他少年在中间不断的拉弓-射箭,他们用的弓是短弓,虽然比较其他弓种不算费力,可是如此高强度的拉弓射箭也是十分的劳累 “都知道军器三十有六,而弓为称首,武艺一十有八,而弓为第一。吕乔,何为善射者?” 一名正在搭弓的少年细高的身材,比之其他的少年高出半个头来,他闻言赶紧回答,而手上又不敢停 “吕乔以为,善射者当手持权衡,足蹈规矩,四肢百体皆有法焉。一法不修则一病随之,病尽法全则心不期中,目不存鸪,十发而十中矣!” 那男人点头称赞:“不错,深的其髓,二皇子,你怎么看射之道?” 二皇子已经满头大汗,双手都在颤抖,射出去的箭大多跌落在不远的地上,只能趁着回答的功夫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我以为射之道既有竞争,又该有揖让,即可修身养性,又能培养君子之风,孔子有云: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可以佐证。” 二皇子说起来头头是道,实则是想借题发挥,说的是既然射箭并不一定非是要以军事战争为目的,那么也不用这么辛苦的练习了吧,他实在坚持不住了,只盼这个人人害怕的教练能明白他的话,让大家伙休息一会儿,最起码让自己休息也行啊 那男人停下脚步想了想,又是一点头:“然也,也有道理” 他说归说,同意归同意,却根本没有让人停下的意思,二皇子心理大骂不已,老子算是白说了 “我不赞同这个说法,古人言道:射以观德。礼记记载,故射者,进退周还必中礼,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此可以观德行矣。二皇子,还请正直了身子” 一名动作一丝不苟的少年侃侃而谈,明显是针对着二皇子,也不知道这少年是谁,竟然敢公然反驳嘲讽皇子 二皇子眉头一皱,又是这个该死方忠,他父亲就是礼部的一把手,跟太子又是走的极近,除了太子之外看不起任何人,特别是看不惯二皇子那胖如猪般的身子,平时有太子撑腰就对二皇子冷嘲热讽,今天太子不在没想到还是不知收敛 “管好你自己”那男人淡淡开口,方忠立刻脸色大变,口中恭敬的答应:“是,魏将军” 说完他搭弓的动作又标准了许多,本来要反驳的二皇子也不再开口,魏将军都替他出头了再骂那小子也没意思了 这男人就是大乾无人不知的魏松山魏将军,他一生征战无数鲜有败绩,多次在北境御敌于国门之外,可是功劳太盛有功高盖主之嫌,五年之前急流勇退主动辞官,称自己多有暗疾,再耽误下去恐有性命之危,想回南方老家养病,永淳当时一口回绝,魏松山再请辞,永淳又拒绝 一连三次请辞,最后永淳流泪挽留,最后请做了帝师,留在大京教导皇子武艺骑射,魏松山考虑再三答应了下来,永淳则赐下官邸,派了三名专属御医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永淳的态度,若是放了魏松山辞官离去,天下百姓和无数军人会如何看待他这个大乾之主,还以为自己无容人之量,可是始终不同意魏松山的辞官,又会让人觉得他故作姿态,不惜将士的身体 而把魏松山留在身边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既能监视着他又堵住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若真是有大难来临,还能及时启用魏松山,永淳是做了一个好买卖 而魏松山对这些似乎也不在意,欣然同意了永淳的决定,就在大京做起了帝师 陈万青走进了就听见二皇子那一番言论,眼睛里都是他那满身大汗又拼命想说动别人的样子,看着他期颐的可怜巴巴的看着魏松山的那副鬼样子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可不要紧,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女孩子的笑声,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诧异的看向了陈万青 而陈万青丝毫不在意的超人群挥了挥手,还对四皇子和二皇子拼命的打招呼,而二皇子和四皇子则是目瞪口呆,这小丫头怎么跑来了虎骑园 第二百一十八章 擅闯虎骑园 “大家好啊,都练着呢” 陈万青嘻嘻一笑,随手从小太监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一个香瓜就吃了两口,冲那些大眼瞪小眼的少年豪气的一挥手 “练吧,练吧,不用管我” 魏松山面色铁青,这么多守卫是怎么放这个小丫头进来的,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四皇子吓得吐了吐舌头,魏松山那脸色黑的跟黑炭一样,在场的人谁不知道魏松山的厉害,就连最顽皮胡闹的孩子到魏松山这里都老实的如同怪宝宝一样 平时魏松山最讨厌的就是不遵守纪律,他是军人出身,凡是都以军队的规矩来办,令行禁止绝非儿戏,若是谁犯了规矩,天王老子都要受罚,铁面无私的可怕 就算是皇子都不能免罚,在魏松山这里没有任何的特权,他动起手来也绝对毫不留情,而根本就无人敢反抗,就算他把皇子打的起不来床永淳知道了也会夸一句:将军辛苦了,没有打疼了手吧 而陈万青此时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擅闯虎骑园还打断了魏松山的课程,即便是永淳也不敢维护陈万青,如今全看魏松山的意思决定了 “汝为何人?为何扰我课堂!” 能进来虎骑园的岂是等闲之辈,更何况是一个女孩子进来虎骑园,更是建好虎骑园之后的头一遭,开了先河,陈万青也算是能青史留名的人了 “回魏将军,她……” “我问你了吗?” 四皇子越众而出一拱手想替陈万青辩解,魏松山眼睛看着陈万青眨也不眨,口里淡淡的说道,四皇子顿时沉默了下来,但是也没有站回去 “将军此言差矣,习武之人本该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这些人都是大乾之栋梁,更是该对外界侵扰无动于衷才对,怎么能因为我的到来而惊讶停下来手中的动作呢?若是因为我的到来让让这些人停下来了那就是他们自身不够坚韧专注,视为不合格,也说明将军教导有误,更不该拿我寻罪了” 陈万青可不怕魏松山,旁人见了魏松山连个完整话都难得说全,他久经沙场,身上无形之中就带着恐怖的压迫力,仔细闻起来还有淡淡的血腥之气,他一举手一投足皆是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刚才那守卫本要传话,可是他刚到了魏松山跟前被魏松山随意的一瞥就慌忙而回,什么话都说不了,这还是一名习过武艺的守卫,他都这样子更别提普通人了 唯独陈万青根本就不在乎他身上的这种无形之威,皆是因为九元正一气乃是天下最浩然刚正的真气,纯阳之下又被纯阴调和呈太极之势,万物都被中和,即便魏松山的气场再大一倍也别想对陈万青有什么影响 就连魏松山自己都十分的惊讶,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气场有多可怕,几乎无人能从容面对自己,就连自己的族中少年在自己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别的孩子连靠近自己都不敢,可是眼前这个小女孩吃着香瓜跟自己讲这些歪理,好像自己是个迂腐的老头一样 陈万青这胡说八道一般的歪理一讲出来,那些少年谁不暗自咂舌,这小女孩活腻了不成?她不知道眼前是谁吗?更有一个胆小的浑身打颤,生怕接下来魏松山的勃然大怒会将这个女孩儿给吓死 “静云公主?” 魏松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出了陈万青的名字,让他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的名号都传到这个将军的耳朵里了,自己突然还有几分得意 “不错,正是本公主” 陈万青一拍自己的胸脯,嘴里仍自嚼着香瓜,魏松山将抱着的双臂放下,突然转身对那些目瞪口呆的青年喝道:“公主说的不错,尔等还不继续” 那些少年立刻又开始搭弓,可是眼睛不时的朝这里飘过来,手里自然没有任何准头可言了 “是比平常孩子多了几分胆色,但是也无甚本事,是不是言过其实了……” 魏松山突然喃喃自语,转头对陈万青淡淡说道:“公主无事请回吧,莫要扰了虎骑园的清静,去其他地方玩吧” 说完他又抱住了双臂,再也不理会陈万青,这样子可把正大快朵颐的陈万青给气住了 “这位将军,你刚才那话是何意?” 魏松山明显对陈万青失去了兴趣,他也不回答,这是高声喊了一句:“来人,送公主出去” 几名守卫穿着甲胄小跑而来,陈万青怒道:“我又不是来捣乱的,你凭什么撵我走,这里难道见不得人吗?还是这位将军教授的东西又问题不能让人来看?” 魏松山背着的脸上眉头轻轻一皱随即松开,也不辩解,在他看来跟陈万青辩解实在太过无趣,没来由的降低了身份,即便陈万青是公主又如何 守卫见魏松山没有下令停手,便对陈万青抱拳说道:“静云公主,请出园吧” 陈万青咬牙怒道:“好,出去就出去,不过今天的事还没办呢,我找二哥和四哥有事” 魏松山冷冷说道:“有事就等下课了再说不迟” “那我就在这里等下课” “哼!” “你哼什么?见不得人吗?” “哼!” 这魏松山油盐不进,陈万青头一次遇到这么讨厌的家伙,他差点就失去了冷静,不过他越是遇到挑战越是要对着干 等守卫要拉着他走的时候陈万青突然淡淡的吐道:“我还以为有什么玄奥难懂的高招呢,不过如此,哼” 说完他也不等守卫拉他,径直朝外就走,心理默念着:“一,二,三” “慢着” 陈万青嘴角一咧,赶紧又抿住了,脚步也不停下还是一直往外走 这回反而是守卫拦住了他 “公主,魏将军叫您呢” “我怎么没听到,肯定是你听错了,魏将军刚才才让你们轰我出去呢” “这个,那个……确实是将军叫您呢” 陈万青狐疑的朝后看去,魏松山这时已经扭过了身子,脸上面无表情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 “虽然你贵为公主,年纪又轻,可也不能放肆胡言” 第二百一十九章 顶嘴 陈万青就知道激将法对付这种油盐不进的硬茬子好使,果然魏松山都主动说话了 他可不怕魏松山吵他骂他,更不在意吓唬他,陈万青唯独怕魏松山不开口,那他就如同老虎啃刺猬——无从下嘴,只要魏松山肯开口他就能想办法留下来 “我乃是堂堂一国公主,每一句话都能对自己负责,怎么,见到你这半吊子的教导方法还不让说了?” 陈万青学着魏松山将双臂环保,毫不胆怯的站回了魏松山的跟前,两人面对面而战,不过一个是仰头一个是低头,两双眼睛对视到了一起 “你可知道即便是你父皇来了都不敢说这种话” “父皇不敢,我敢”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似乎有了几分让人窒息的感觉,那些少年吓得浑身发抖,魏松山如果雷霆一怒这小公主就要变成肉饼了,就算他不敢真的打公主,可是有的是办法让这小公主此生都不出了她的寝宫了 “你懂射箭?” “略知一二” “黄口丫头,不知所谓” “一介匹夫,狂妄自大” 两人这一说一答别说那些少年看傻了眼,就连那些守卫都开始颤抖了,空气凝重的气氛又加重了一些,真就让人仿佛置身于两军对垒之中 不过眼前只有一大一小两个人而已,却能爆发出这种气氛来,简直不敢想象,他们这些旁观的人都无端生出胆怯恐惧之意,更别提对视的两人该承受多重的压力了,那小公主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魏松山也越来越对陈万青这个小公主惊讶了,他当初听过太子少傅杨飞元在一次酒会之上多次提及静云公主,将他赞的举世无双,魏松山就暗自留意了这个名字,今天正好遇到了 刚开始他对陈万青是比较失望的,正如他所说,只是觉得这个小公主胆识不小,但是仅此而已,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直到现在他将自己那经历过无数血海刀山的杀戮之后恐怖的气势不断的放大,而这小公主却一直同自己对视,根本毫无畏惧,这才让他改变了对陈万青的看法 即便是普通的将军都不敢跟自己对视这么久,自己族内任何一个子弟都无法在自己面前如同这小公主一般,单单这一项就比天下间大多数人要强得多,他已经怀疑了自己的决断,难道杨飞元说的都是真的吗 “四皇子,我所教导的射箭口诀为何?” 四皇子一听让自己说,心理一紧张脑子立刻一片空白,原本烂熟于心的口诀竟然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这也都怪魏松山放出的气势太盛,让四皇子受不住了 “嗯?”“切~” 魏松山眼睛一瞪,平时这口诀背的最熟的四皇子竟然答不上来?他答不上来倒也没什么的,可是让他气不过的是陈万青那不屑的一声冷笑 这冷笑让堂堂魏松山竟然生出了屈辱感,即使面对草原第一猛士在阵前的羞辱叫骂他都不屑一顾,可是陈万青那小嘴轻轻的那一撇让他顿时生出无边怒火 “明日罚你将口诀背诵五百遍” “是,是” 魏松山又喊一人:“吕乔,你来答” 吕乔额头已经沁满了汗,听到他的名字浑身一抖,连忙出列抱拳 “身法,身……身法亦当正,正直,勿,勿缩颈……” “够了!” 魏松山勃然大怒,怎么今天这帮平时练习的好好的人都掉链子,特别是在这个小公主面前让自己出丑,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整治一下不可 “是不是勿缩颈,勿露臂,勿弯腰,勿前探,勿后仰,勿挺胸,此为要旨,即尽善矣,还教了身端体直,用力平和,拈弓得法,架箭从容,前推后走,弓满式成等等啊?” 陈万青随便念了一段,那眼神分明诉说着就是这些东西而已吧?就连我一个小孩子都懂的东西,能有多高深 魏松山真的对陈万青刮目相看了,他说的正是口诀中的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虽然不是特别保密的东西,但是没有军事背景的人也难得见到这种口诀,更别提一个久居深宫还是个小孩子的公主了,这口诀在他嘴里说出来好像轻车熟路一般,仿佛背诵了无数次 “你学过射箭?” “没有” 陈万青一脸鄙视:“没有学过就不能知道这些了吗?就连端茶递水的小太监都能背上一段,我知道几句再平常不过了” 魏松山可不会相信这话,他若要拆穿陈万青这话自然在简单不过,他拉几个太监过来一定没有一个人能背出来,不过他才不会做这些无聊之举 “这些口诀皆是古人的智慧结晶,有何不妥?” “没有不妥,按照此口诀所习十分的妥当” 陈万青前后口风不一,不过他说这话之时却是不断的摇着头,让魏松山都拿不住他到底是何意思 “既无不妥你为何刚才出言讽刺” “口诀无错,可惜是教的人错了” 陈万青此话一出,就是公然针对魏松山了,那些青年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若说刚才顶撞魏松山还能说是年幼无知,可是这明明白白的说道了魏松山的脸上,再怎么不计较也会发火吧 但是出货所有人的意料,魏松山沉默片刻竟然没有发火,而是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陈万青,看的陈万青心里发毛,若不是看这老头眼神清明不似那般猥琐样子,不然早就大喊臭流氓臭变态了 “我倒想听听你这小孩儿能说出些什么来,老夫一生征战无数,带过的兵比你见过的人还多,打过的仗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不知道多少名将良帅称我为师,不知多少王公贵族见我如傅,今天倒是让一个不及我孙儿年龄的人说教的错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魏松山一扬手:“来人” 几名守卫本就没有走远,闻言慌忙行礼:“在” “今日若是公主所言让老夫信服,虎骑园从此为公主敞开,随时可以进出不必通传” 陈万青眼珠子一转,这好处可不够多,他还要加点料才行 第二百二十章 我要比试射箭 “等等,我认为不公平” 谁都知道了这个静云公主胆子大,可是他们没想到竟然大到了这个地步,魏松山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只要他说出了让魏松山信服的话虎骑园任她行走,这种大乾建国之后从未有过的特权她说了什么,说了不公平? 就连魏松山都紧蹙了眉头,这个小家伙是什么意思,她还想要什么 “这虎骑园对你们来说可能很有趣,可是对我来说没什么意思,这里的花草又不好看我来干什么?” 魏松山心里一动,确实对一个小女孩来说虎骑园是没什么样意思,可是虎骑园的意义绝非是他表面的意义 虎骑园是专门为皇子而建立的练武之地,能陪同皇子的人都是朝廷的栋梁之后,绝对的忠心和绝对的权利,只要进了虎骑园的子嗣首先就证明了你的官位和权利得到了朝廷的认可和保护,而陪同皇子一同习武的人是什么人,是皇子的同伴,将来皇帝的同伴,几乎已经确定了他们将来的位置,是大乾中枢的核心 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把自己孩子送进来,可是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名少年加上四位皇子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陈万青的公主的身份和性别,仅仅是让他进虎骑园就是天大的实惠,但是这对陈万青没有意义,魏松山一时也忘了这点 “那……你要如何?” “这位将军,你自诩教导有方,咱们大可比试一下如何?” “你?你要怎么比试?比试女红的话我做主大家一起认输就是” 魏松山被陈万青这小家伙差点逗乐了,他竟然还想要比试,他一个小女孩能比试什么东西 又不是第一次被人看轻,陈万青也不介意,他嘻嘻一笑背着手走了几步 “第一,若是我说出了你教导的有问题,而且你又信服的话,你刚才那些承诺自然必须要兑现” “嗯,这个自然,接下来呢?” 陈万青想了想,见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他们每人都搭着弓箭,说不出的潇洒,他突然也想一起跟着学习,这才是男儿该做的事,即便是女孩儿的样子也挡不住他躁动的心 “既然将军认为自己教导有方,那么这些人一定是极为优秀的,不如就让我跟他们比试射箭吧,三箭定胜负如何?”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哗然,这些人哪个不是天之骄子,本就年轻气盛又自诩高人一等,他们早就跟其他普通的孩子比试过,谁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没想到这个小公主竟然要跟他们比试弓箭,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所有年轻人都挺起了胸膛,生怕被这小公主看不起了,谁不想在这个场面下露上一手,必定能潇洒的赢了公主,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而魏松山则考虑了起来,他觉得这是胡闹,一个小公主从出生之后就不一定见过弓箭,而且这是兵器,也有危险的,他觉得陈万青就是在玩闹,他可不想陪她胡闹 “若是我输了自然一切休提,虎骑园从此我视为禁区绝不在踏入半步,不过我侥幸赢了的话,我要跟他们一起来虎骑园上课” “啊?”“什么?我没听错吧?”“小,小静云,你别瞎说呀” 这要求可出乎了说有人的意料之外,四皇子吓得都结巴了,这小皇妹怎么什么都敢说,这虎骑园是她能来的地方吗,还要跟着上课,若是魏将军同意了才出鬼了呢 谁知魏松山这回反应极快,突然朗声而道:“就按公主所言,若是公主赢了,老夫所受之课尽管旁听,一切行为虽她喜欢,做什么事老夫都不干涉” 谁能想到魏松山竟然答应了下来,刚才还不愿意陪陈万青胡闹怎么一下子就答应了下来,别人都猜不透他到底是如何想的 其实这也简单,魏松山看向陈万青之时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狂热,那目光正是面对着那些弓箭 这眼神他见过,那是最狂热最炽烈的眼神,他只有在最精锐最厉害的兵身上见过,他们哪个不是万中无一的高手,为军队立下了不知道多少奇功 他来到大京之后见过无数的人,见过无数的后辈,见过无数的侍卫,见过无数的士兵,但是没有人有过这种眼神,没有一个,而今天,他竟然在一个深宫之中的公主身上见到了 他要看看,这公主到底有什么本事,他虽然是当兵出身,对女子有天然的歧视,但是若是能见到一个兵王一般的人物诞生,他也不在乎是男是女了 陈万青听见魏松山答应下来,激动的一搓手,他自然没有学过射箭,却还敢跟这些少年比试也是有原因的,他刚才已经见过了那些少年射箭的样子,虽然有些人也能频频射中标靶,但是即使命中箭矢之间的间距也过大,散步在标靶周围,显然只是有大致的准头,离精准二字还差的远呢 他有九元正一气在身,协调性极高,只需略作调整就能拉弓射箭,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真的输了他也不在乎,大不了不来虎骑园就是了,对他没有任何损失 既然魏松山答应了,那些少年就个个摩拳擦掌,兴奋的活动着身体,都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表现,在公主面前露一手,免得被公主小看了,若是能得公主夸赞几句也能高兴好几天 魏松山拦住了想要去摸弓的陈万青,不咸不淡的说道:“比试的前提是你要说出我的错处来,不然一切休提” 陈万青点了点头,背着手像个大人一样站定 “正所谓千人千面,每个人的脸型体态都不相同,对于射箭来说需要根据每个人的特点来特殊的指点才能融会贯通,就拿握弓来说,有人适合高位法,有人适合低位法,我观测将军只让大家途练,未曾专门指点任何一人,说明只是让他们按照统一的标准来练习” “这样长久来看射箭自然都能学会,可是却无一人敢称得上善射者,我想将军不过只是想着教会了就行,没有想过让他们将来在射箭上面更上一步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立靶 其实大家都知道陈万青所说的情况,魏松山自己自然也是非常清楚这点的 就算是他这个大乾最知名的将军亲自教导,说实话也并没有太把虎骑园的课程太当真,这些少年都是国家将来的或是为皇为王之人,或是位居高官之人,谁会真的上战场杀敌 就算他们愿意别的人也不可能让他们上战场的,如果不以杀人为最终目的,这些人练出个样子来就够了,平时打个猎比个武那绝对绰绰有余,魏松山当然不可能费那么多劲儿挨个指导最妥善的动作 这些少年看起来练习的认真,其实大部分也是做给魏松山看的,没有一个人把这射箭习武当做最看重的事来做,不过贵族必须善武善骑善射,这是贵族的基本课程,他们必须要学的,如果说谁真的指望武艺学的好射箭射的准来作为为王为官的标准,那就是蠢蛋了 陈万青一语道破这层窗户纸,让魏松山都无法反驳 难道还真的能让他以要求那些精英士兵的要求来教导这些贵族少年不成,不过陈万青这么小小年纪就能看到这点,也实属难得了 他又不能不承认这一点,毕竟这层窗户纸人人看的到,但是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来说出来的,魏松山自然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唔……好,算你说的有理,虎骑园此后随你进出,都听到了吧?” 最后这句话就不是对陈万青所说了,周围的守卫立刻恭敬的站直抱拳,高声喊喏 “尊令!” 他们也彻底服了这个小公主了,几句话就弄来了这种特权,他们听都没有听过,这小公主也是算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魏松山突然又道:“公主既然赢得了好处,老夫问你一事可好?” 陈万青正是得意之际,很潇洒的一点头:“将军问吧,知道我就回答,不知道的就不回答,高兴了我就回答,不高兴我就不回答” 这话噎的魏松山差点咬了舌头,他无奈的问道:“你为何要来上我的课?” 陈万青放松的一笑,原来是这么个问题,还以为什么呢,这个他能随便回答 “若有一日需上阵杀敌,我也要有些手段才行啊” 一阵嘻嘻哈哈的闷笑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少年各个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总算顾虑魏松山在没有大笑,可是还是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偷偷的笑 若是有一日需要一国公主上阵杀敌,那这国家早就分泵离散国破家亡了,就算紫薇城被攻陷了也轮不到公主杀敌啊,这小公主太好笑了 他们却不知道这可是陈万青难得的老实回答,他那九元正一气虽是天下难得的内修之法,却只有内劲儿真力毫无对阵杀敌的功夫,他是真心的想要学习一下 在场只有两人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笑,一个是陈万青本人,另一个则是魏松山,他听完这话吃惊归吃惊,可是并没有任何笑话他的意思 除了他们俩所有人都在笑,就连太监守卫都忍不住的咧嘴偷笑,这个半大的公主说的话太好玩了,还上阵杀敌 “怎么,细嗅蔷薇之人便不能心有猛虎吗?” 魏松山心里一震,这岂是一个普通孩子能说出的话,他仿佛又一次重新认识了陈万青,杨飞元真的没有看错人,这公主……比他形容的还要好 “好!来人,立靶!” 魏松山突然一扬身后的大氅,他站到了那些少年旁边,左右一扫这些人的脸,心中有了数 两名小太监小跑着将一个新靶子立到了离人十步之远的地方停下,魏松山突然喊:“再远些!” 两名太监立刻又挪了五步,魏松山仍然摇头:“再远些” 这就已经十五米远了,再远就超过了平常那些少年练习的最远距离了,但是两个太监又怎么敢反对,又是挪了五步,这就到了二十米远,一般从未练习过射过这么远的距离 就连那些少年都是哗然,再远他们可就没有准头了,像他们天天练习都不敢保证了准头,那头一次射箭的小公主岂不是要射飞出去不可 魏松山想了想突然对兴奋的陈万青问道:“那靶子中心有几个箭孔?” 这个问题无论是谁听后都会发楞,哪有问这种问题的,这个靶子不过二尺六宽,约八十厘米左右,距离二十米远,还要看清楚靶子中心的箭孔,那不是强人所难吗 而陈万青也奇怪为何这么问,但是还是仔细看了看老实回答:“有四个箭孔” “真的假的啊?这都能看清?”“一定瞎猜的,这谁能看清”“咱们的小公主爱说大话啊~” 那些青年一听都是哄笑,四皇子则不满的辩解:“我的小静云从不说大话,她说是四个一定是四个” 见其他人不信,二皇子也沉声说道:“静云皇妹最是乖巧懂事,她才不会骗魏将军,你们不信我信” 四皇子听后感激的朝二皇子点了点头,关键时候还是自己的兄弟挺自己,那些青年虽然是同窗,但是大多数都跟太子走的很近,毕竟东宫才是正主,以后的皇帝,他们不过是封王之人,此生不一定还能回京,何必巴结讨好 魏松山高声问那立靶的小太监:“靶子中心几个箭孔?”小太监瞧了一眼,高声回答:“回禀将军,靶子中心为四个箭孔”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公主竟然蒙对了,不对,是确实的看了出来,不然不会一下子就猜对的,她,她竟然能看的清箭孔 魏松山则露出了微笑,高声又道:“再退十步” “啊?是!” 那立靶的小太监以为听错了,可是猛然反应过来,赶紧又超后退了十步,这就是三十米了,已经超过了平时练习的一倍距离,只有成年人才会在这个距离练习 三十步说远也算不了太远,说近也绝对算不得近 因为靶子的靶面不算大,弓箭虽然能射的更远,但是要准确的射中靶子那难度就非常的高了,而且三十米对少年来说已经够远的了,他们的力气也没有成年人那么大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七十步 一般来说射箭在古代分为布射和骑射两种,现在皇子年龄偏小,还学不到骑射,而且大乾以步射为主,本身就不擅长骑射 乾国皇帝平时也会射箭娱乐,他所用的靶子是比较讲究的,外框多为木头制成,形状类似屏风,表面蒙黄布,称为布候,而在虎骑园的用的靶子就很普通了,是用稻草皮革制成,为方形,更容易射中一些 现在箭靶已经距离三十步远,那些少年都暗自摇头,自己射不准岂不是要丢大人了,也不知道魏松山到底怎么想的,而且这么远小公主更别想射中了,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好找回刚才的场子 谁也不知道魏松山的想法,陈万青目测了一下距离,觉得也不算远,就点了点头,开始活动手腕,而魏松山看了他一眼,眼睛微微一眯 “你们没有吃饭吗?为何不再退后一些?” 魏松山又喊了一句,那两个小太监都快懵了,他们索性一咬牙扛着箭靶就朝后跑,也不管多少步了,只要魏松山不开口他们就一直走,你不是嫌我们走的近嘛,那就跑远点看你一会儿如何下台 不只是小太监懵,那些少年更懵,三十步尚且无法保证准头,再远他们靶子都看不清了,还射个屁啊,能不能射那么远都还是两说 两个小太监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突然听到魏松山大喊:“行了,就停在那里吧” 他们俩擦了擦额头的汗,朝背后一望,乖乖,这最少也有七十步左右吧,自己这一跑都快出了虎骑园的广场边上了,这魏将军是存心不让这场比试完成啊,这么多少年谁能射到这靶子上,那小公主还没有自己肩膀高呢,手短的能拉开短弓都了不起了,这还比什么比 这一边少年们见魏松山迟迟不叫停,那两个太监扛着箭靶越走越远,他们有的都看不清靶子了,这种距离可怎么射,魏松山到底要做什么 原本那些跃跃欲试的少年纷纷偃旗息鼓了,缩着脖子生怕魏松山叫自己出列比试,他们谁也做不到能将箭射到靶子上,像二皇子之类的身胖体弱之人连一半的距离都射不到 “魏,魏将军,我们尚能射出七十步,可是公主怎么可能射出,这,这比试不太公平吧” 终归有人站出来说话,竟然是一向爱偷懒的二皇子,他愁眉苦脸的对魏松山说道,陈万青则对他嘻嘻一笑 “对啊,这比试不公平,我们胜之不武”“是啊,公主怎么可能射那么远” 见二皇子出了头,那些少年连忙附议,他们用这个做借口,最好能让魏松山取消了比试,自己也不会丢人了 “都闭嘴,谁再说话就第一个比试” 不得不说魏松山这话极为有效,那些少年听后都将嘴巴闭的死死的,谁也不肯做第一个比试之人,这无疑就是第一个丢人之人 魏松山看了看神色如常的陈万青,心里大为佩服,那靶子自从他让再次后退之后,他眼睛一瞬也没离开过陈万青的脸,从三十步到四十步,陈万青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到了五十步仍然没有变化,一直到了七十步左右他才略微收敛了一丝微笑,眼睛也凝重了一丝 魏松山赶紧叫了停,他不是因为担心陈万青能不能射到,而是担心再远那些少年就一个也别想射到了,而陈万青也漏出了凝重之色说明对他也有挑战,这就够了 而陈万青之所以会表情凝重了一些,并不是因为他对这个距离产生了紧张,而是因为他通过自己心算之后自己的胳膊只能拉开大概射到七十米左右的弓弦,再远他的胳膊就不够长了,就算勉强拉开也无法保证准头,绝不是因为力气不够 这些少年现在用的是练习弓,本身弓力就有限,用的还是小哨弓的改版,就算拉满也不过能射百米左右,至于准头就别想了 若是魏松山知道陈万青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一定会更加的无语 射箭这个事儿其实的终极目标是“中的”,是否能中,取决于两件事情,一件是你射出的箭和你理想中的偏差,另一件是靶子的“视觉大小” 排除风和光照等因素的影响,是否能击中,只跟这两件事情有关,而能做好这两件事绝非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事,不然就不会说顶尖弓手难求了 “公主这个距离如何?敢比试吗?” 陈万青迟疑了一下,他没有射过箭,而且第一次就射这么远,说实话他也有些犯嘀咕 “若是不行就请回吧,不要耽误我授课,老夫只答应你能进出虎骑园,却不能旁听” 魏松山淡淡的说道,背着手来到少年跟前,他能明显看到那些少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里不禁暗自摇头,真是一群富贵小子,一点挑战都不愿有 “准备练习,都站好了!” “等等!” 陈万青一咬牙,不就是七十步嘛,他又不是输不起的人 “我答应了,就按照现在的距离比试,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不行” 陈万青瞪大了眼睛,自己还没说就被拒绝了,这魏松山怎么这么不讲理 他却不知道魏松山差点笑出来了,让这小公主刚才那么说他,不给她点难为岂不是还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你!你听都不听就拒绝?” “哼,要求比试是你提的,规矩也是你定的,老夫都未曾说过要求,为何要答应你的要求?” 陈万青呲着牙使劲儿的点头:“好,三箭,三箭定胜负,谁的箭离中心最近就算胜,取三箭最接近的一箭,如何?” 魏松山也一颔首:“好,还算公平,吕乔,你第一个出场” 吕乔差点晕了过去,自己怎么这么倒霉,难道是因为平时自己的表现太好的缘故吗?这种摆明了会丢人的比试第一个就想到了自己 其实他想的不错,平时吕乔表现确实不错,做任何动作都极为标准一板一眼的井然有序,魏松山想来就算他水平不算太高但是应该算是最稳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吕乔的箭 吕乔最重规矩和标准,平时也是如此要求自己,既然被魏松山点明要求了第一个比试,他深呼吸几下就站了出来,挺直了腰背,他决不能让别人挑出自己的错处来,也不能在小公主面前失了态 刚才已经说过这弓为小稍弓改做的练习弓,弓稍短而前指,可以产生减力效果减轻了拉弓的困难度,弓稍链接处还有弦垫,起到了减震作用,弓的重量也比较轻,射的箭也为轻箭,箭头为软木箭头,就是避免伤人,可是十米之内软木箭头同样有杀伤力 也是多亏了用小稍弓和软木轻箭,吕乔才敢一试,因为它们材质决定了它们的精准射程能够比其他种类的弓箭更容易射的远一些 要知道战场之上弓手虽然齐射大多能达到一百五十米以上,可是那是朝天仰射,让箭呈抛物线落下,而射靶要求的是精准射击,两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吕乔紧握着弓身来到地上划有黄线的地方,抖动了几下双手,就要搭上轻箭,突然魏松山喊了一句:“慢” 吕乔动作一松,奇怪的看向了他,不知为何突然叫停 “来人,喊令,按照口令进行” 喊令是他们初学之时要求一名小太监按照射箭的标准步骤一步一步的喊出口令,加深他们的印象,可是这都练习了好久了,怎么突然要喊令 但是疑惑归疑惑,魏松山的命令是要绝对执行的,一名之前一直执行喊令的太监站在了旁边,后面那些少年都争相恐后的挤了过来,魏松山哼了一声,那些少年慌忙各自排好了队 “站位!” 那太监高声脱着长音用力喊道,吕乔不由自主的进入了当初喊令时那种状态,沿着射线站好,将左肩对着靶位的方向,左手持弓,两脚站开与肩同宽,让身体的重量均匀落在双脚上,并且身体微向前倾,脚尖紧靠着靶的中心线,身体和两肩与箭靶成一条直线,这都是最基本的动作,他不知做过了多少次 魏松山看着吕乔站定,眼睛瞟了陈万青一眼,见他模仿着吕乔的动作在一旁煞有介事的学着站立,不由的心里暗自点头,他之所以这么麻烦的让喊令,就是要让陈万青看看射箭的标准动作到底是如何做的 别小看了这站位的技巧,射艺从书有讲:“步法与身法相连,乃射学入门第一义。初学必须严整步位,庶根本力足,而全身有主,不然则渐入于油,欲求射法之精进,断不能也。 虽然他刚才背出了射箭的那些口令,可是不代表他就知道如何射箭,纸上讲的太过抽象,必须现场观摩演练才行 “搭箭!” 第二声响起,吕乔一吐气,将箭搭在了箭台之上,箭杆放在左手握弓的大拇指上,单色箭羽面向自己,用食指扶稳了,把箭尾槽扣在弓弦箭扣之上 这里还要强调一下握弓,小稍弓是一张裸弓,必须握住,但是要做到以推为主,以握为辅,要做到握而不死,这也是一个技巧 陈万青虽然手里无弓,可是仍然学着搭箭,他其实刚才想提的要求就是跟着学射一箭,不算在三箭之内,可惜自己这要求并没有提出来的机会就被魏松山给否决了 “钩弦!” 吕乔手指一动,用拇指第一节弯曲钩住弓弦,食指指腹压住拇指形成锁扣,同时食指第二关节侧面与箭杆接触,可以施加一个横向力 一般来说扣弦是右手以食指,中指及无名指扣弦,食指置于箭尾上方,中指及无名指置于箭尾下方,而古代则多用拇指扣弦法 拇指钩弦法是中国传统射法的最大特点,能适应不同的起射环境,无论是站立静态射还是移动步射,甚至在飞奔的马、颠簸的车上发射,都可以完美地射出每一支箭,是最适合的钩弦方法 “举弓!” 到了这一步都算是射箭的预备动作,只见吕乔左手持弓,右手钩弦,头部自然转向靶面,眼睛平视前方,两臂举起,举弓后将双肩及身体的平面与箭靶靶成一条直线,保持着站立时两脚的平衡用力和身体的整体姿势 不得不说吕乔的动作极为的标准,无论哪个步骤都如此规范,那些观看的少年都忍不住暗自佩服,如果换了他们上场在这种情况下一定做不到如此标准 就连陈万青自己都有些惊讶,这少年每一个动作都好似给自己在示范一样,还有这个喊令的步骤,为什么要专门设这个步骤,难道那个魏将军是故意的?是为了让自己看清楚每一个步骤吗? 他的猜测当然是对的,这也是魏松山执意要选择最稳的吕乔的根本原因 “瞄准!” 这不用人喊,吕乔一举弓就开始了瞄准,将眼,准星和靶上的瞄点连成一线,只等开弓射箭 他在瞄准的时候遇到了困难,那靶子实在太远,他一时有些难以瞄准,心里突然失去了刚才的那种感觉,那些一种尽在掌握的感觉,那种日复一日练习的那种行云流水的感觉,现在统统都消失了 他的心跳的无比的快,怎么办,瞄不准怎么办,他越想越急,就连扣弦的手都在颤抖,颤抖之下更是难以瞄准 他在担心,担心自己完美的形象,担心自己射不准之后自己会如何被人嘲笑,担心自己射不到靶子静云公主会如何看待自己 他担心的事太多了,他的心乱了,少年里最稳的吕乔的心已经彻底乱了 魏松山一眼就看出了吕乔的情况,他眉头一蹙立刻就知道了这一箭一定会射偏,而且偏的绝对不少 “射箭!” 口令一出就更容不得吕乔考虑了,他钩弦的手也坚持不住了,这一钩弦就是四五十斤的力气,不然也射不到那么远,他越犹豫准头就会越差 “该死!” 他心里大骂一声,松开了扣弦的右手,箭矢发出一声轻啸就朝着箭靶的方向飞去,所有人的眼睛都随着这一只箭而动,心里紧张万分 陈万青在吕乔钩弦之后右手打颤之时就知道了这一箭的情况,他不由的嗤之以鼻,这一箭一定脱靶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第一箭 那一箭在众人的眼睛中飞跃了约六十步左右,最终无力的倒在了箭靶的前面,随之带起了无数的叹息声 “吕乔那小子平时那么嚣张,没想到第一箭就没射到,还差着十来步呢” “别笑人家了,你上你也不行” “我是不行,这可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怎么着,你第一天知道啊” “别吵了,咱们谁第一个上都会紧张,何况是七十步远,还要命中箭靶,本来就不容易,吕乔失误了再正常不过” “我就是看不惯那小子平时装模作样的那副样子……” 那些少年只敢偷偷说话,却不知这低声的话语在吕乔听来是如此的刺耳,仿佛所有人都在嘲笑他,就连静云公主好像都在嘲笑自己,她那嘴角的微笑是什么意思!是耻笑!一定是! 吕乔面色铁青,低下头不敢再看别的地方,这一箭射丢之后好像全天下都看不起了自己,他把拳头握的死死的,走到魏松山前恭敬的弯下了腰 “对不起魏将军,我,我……” 魏松山面无表情,就连抱着的手臂都没有放下,看也不看吕乔 “归列!下面该公主射第一箭了” 吕乔的脸由青转红,一言不发的走回了队列,对想要跟他说话的人理都不理睬,有人不满的哼了一声:“拽什么拽,又没有射中” 即使这话他也没有反驳,放在平时谁敢对他这么说,吕乔看向了陈万青,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听见魏松山叫自己射第一箭,他也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没有因为吕乔第一箭失利而感到害怕和胆怯 “这第一箭我可不保证能射中哦” 陈万青还没有射这一箭就先为自己辩解,立刻就有人笑了出来:“那是当然了,她能射五十步就了不起了,还指望射中箭靶呢” “我看就是魏将军想让大家都射不中,好给公主个台阶下,让大家脸上都不难看” “没准公主还以为自己能瞎猫碰到死耗子呢,万一射中箭靶了呢” “哈哈,可能吗?” “我皇妹的本事的大着呢,你们不知道” “哎呀四皇子,别维护您皇妹了,她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个小女孩儿,还真以为能一箭射中啊” 他们自以为声音够小了,却不知道无论是陈万青还是魏松山的耳朵都是无比的灵敏,不过他们都懒得计较而已 小稍弓虽然已经算小的了,可是陈万青个头太矮,拿起弓来还是有些不协调,这也是他第一次举弓,弓的重量比他想象的略微轻了一些,这也是因为他的力气并非是他这个样子看起来的那么弱小的原因 “站位!” 喊令的太监声音再次响起,陈万青回忆着刚才吕乔的动作,再回想了一下射箭姿势的要求,也是一丝不差的完成了站位 众人一看这小公主还有模有样的,不由的都大感有趣,他们的想法也仅仅只是觉得有趣而已,这就如同看邯郸学步的人一般,却根本没指望他能射好箭 “搭箭!” 陈万青学着将箭搭在弓上,这箭也比他想象中轻,这也是因为木箭头不如铁箭头沉的原因,这个时候陈万青反而希望是真正的铁箭头才好,那样射出去的感觉才到位 “钩弦!” 陈万青手指一勾住弦就感觉出来了弓弦的韧劲儿,古代贵族的弓弦多为丝混着牛皮制作而成,平民的就用麻棉等,有很多人都以为是用兽筋而做的弓弦,其实这个是不准确的,兽筋之类的东西其实是用于弓片之上,减少或保护弓体不收损伤并提供给弓一些力量,并不是制作弓弦用的 因为弓箭的发力是建立在弓臂变形提供力的基础上,所以这个时候弓弦是不能再发力了,如果这个时候弓弦再具有弹性会让弓臂的力无法传到箭上面,所以弓弦的要求其实是稳定性越高越好,而不是追求弹性 “举弓!” 陈万青直到现在都做的非常完美,他虽然从来没有射过箭,但是他观察力绝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在九元正一气的加持之下,他的协调能力是非常恐怖的,刚才吕乔做过一遍的动作他模仿一次就能完成,并非什么难事 “瞄准!” 终于到了瞄准,他轻吸一口气,拉开弓弦的右手和持着弓身的左手稳稳的悬在身前,没有一丝的颤抖,说明他的力量和稳定是如此的优秀,吸气之后,他将轻轻的将气下压,使得腹部绷紧 魏松山全程都在观看陈万青的动作,他表面虽然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心里却震惊的无以复加,且不说陈万青从未接触过射箭,竟然只看了一遍吕乔的动作就能完成的一模一样,而且整个人都如同跟大地连接在了一起,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 这就是一名精准的弓手所需要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稳,陈万青很稳,稳的远远超乎了魏松山的想象,那拉开弓弦的力量最少也有八十斤,他都能稳稳拉开一动不动,而且没有一丝的颤抖,这女孩儿身体里到底有多么恐怖的力量,她,她真的只是个公主吗 陈万青牢记着瞄准的方法,将眼,箭,靶练成一条直线,气势达到了顶峰 在小太监一声“放箭”之后,他右肩持续加力同时扣弦的手指迅速张开,一道惊鸿拖着箭影朝着箭靶飞驰而去 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一箭比之刚才吕乔那一箭的气势大了许多,谁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出自一名小女孩之手,而且还是养尊处优的深宫公主之手,说出去任谁都无法相信 这一箭出去所有人都把心提了起来,这箭出弦的气势如此之足,难道真的能射到箭靶的距离吗?他们到现在还不肯相信他能射到箭靶上,只认为能射到接近箭靶就已经无比厉害了 这一箭陈万青射出之时突然心生感应,似乎觉得偏差了一些,这跟他第一次射箭瞄准有很大的关系,他还没有掌握其中的窍门 而魏松山这时也紧张的将抱着的双臂放了下来,他的表情凝重,眼睛跟随着飞翔的箭不停的移动 在一片惊呼之中,这一箭擦着箭靶飞了过去,并没有射中箭靶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再加二十步 这一箭如众人所料,并没有射中箭靶,但是现场没有一个人敢笑话陈万青,相反这一箭也震撼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一箭是射偏了,可是距离那箭靶不过一尺远而已,而且擦过箭靶又最少飞翔了二十步才一头栽在了地上,把那站的远远的小太监都吓了一跳,他已经躲了这么远还差点射到了自己,这真是那小公主射的吗 陈万青嘴巴一撅,十分的不满意,这弓太轻,这箭太轻,再加上第一次瞄准,第一次射箭,一切都让他不舒服,这生疏的感觉加上不顺手的弓箭,让他即使有九元正一气协调也偏了箭靶,这下该让那些家伙们笑话了 “哼,笑话就笑话我吧,反正我一开始就说了这一箭可能会射不中” 陈万青抱着手又站到了一旁,他已经熟悉了刚才那射箭的感觉和弓箭的手感,下一箭他有把握射好了,不过别说,这射箭的感觉就是不错,那百步外命中目标取敌姓名的感觉十分让人着迷 他以为会被人笑话,可是等了半天都无一人开口嘲笑,还让陈万青有些奇怪,他却不知道那些少年的心中是如何的震惊 能张弓射到一百步他们都不敢能保证射到,即便射到了也是毫无准头和力道,而这小公主比他们都要小那么多,她那小手还没自己三分二大呢,怎么身体里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第一次射箭就能射到百步之远,而且差一点就命中了箭靶 若是之前告诉他们有个小孩子能第一次射箭就能射百步之远,而且还有准头,他们一定会嗤笑这人丝毫不懂射箭,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诞的事,可是现在这件他们不认为有可能的事就发生在了他们眼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静云深藏不露,她,她原来这么厉害啊” 四皇子喃喃自语,表情呆滞却兴奋十足,自从陈万青转世之后处处表现的与之前不同,自打四皇子第一次见转世的陈万青之后就一直有个感觉,那就是小静云再也不是原来的小静云了,为何会这么认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是啊,静云真的出乎我们的意料,看来她之前所说梦到仙乡在那里生活了许久的话像是真的了,不然怎么解释咱们的皇妹如此了得的事” 二皇子来到四皇子身前,同他站在一起,表情里面满是复杂,显然陈万青今天的表现太过惊人了,完全出乎了二皇子的意料 “回头咱们可要跟静云皇妹好生亲近亲近” 留下这句话二皇子就走了回去,他们几名皇子在有外人的授课时从来不主动相互攀谈,其中的原因每个人都明白 魏松山在这一箭擦靶而去的时候也是有些惋惜,他料定了这小公主有料,是有些本事的,虽然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一箭给吓到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第一次射箭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只有那些最有天赋的人才能跟此时眼前的小女孩一较长短,但是这种人,魏松山一生也不过见过三人 陈万青是第四个人,另外三人因为太过出色,在动荡的岁月里要不就是死在了战场上,要不就是死在了暗杀中,无一生存,实在令人唏嘘 即便陈万青这一箭脱靶,可是魏松山知道下一箭这个小公主一定能中靶,他有这个信心,他不会看错人的 “周晖,出列” 一个又黑又壮的少年一声不吭的默默出列,他在衣服的包裹下仍然能看到微微隆起的手臂肌肉,个子也是所有人里最高的,平时都是站在最后一排,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他跟其他少年不是一起学习的人,像一个合格的侍卫多过像学生 “呀,周黑子上了唉” “有好戏了,魏将军是要第二箭就赢了呀” “即便是周晖我觉得也不一定能一箭射中箭靶,别太乐观了” “周黑子都不行咱们其他人就更别提了,换了谁都是去丢人,跟吕乔一样” 吕乔听见他们的话里又提到了他,脸色又黑了一些,跟周晖的脸色机会一样了 周晖是所有学生里最像是练武的孩子出身,不仅个子最高体重最重,也最遵守魏松山的纪律,他也不负魏松山的看重,每日练习的最辛苦,课后还会自己加练,只是因为他发育过于太快,身体的协调性不够好,论起稳健来说是不如吕乔的 但是论起力量和经验最少两个吕乔绑在一起才能勉强和周晖比较,如果这些少年里有人能够确保射到八十步,也只有周晖敢保证 魏松山喊了周晖出列之后,对远处又喊道:“后撤二十步!” 所有人都以为听错了,还要再撤二十步,那就是一百步远了,别小看了八十步跟一百步只差了二十步,八十步便是一个分水岭,过了八十步需要的力量和准头要求的绝非前面八十步内能比的 即使让现在虎骑园的守卫来射,他们也不敢保证能射中一百步外的箭靶,一百米外一个二尺六七寸的箭靶不过是一个不大的方块,就连瞄准都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 而且这是广场,并非是室内,室外还要受风力光照等影响,对射箭要求更是高了许多,想在一百步外准确命中箭靶,那困难的难度绝对不是眼前这些半大孩子能做到的 同样的,小稍弓的极限精准射击的距离基本也就在一百步左右了,它的弓力也就这么多了,当然抛射另算,这还是因为虎骑园用的小稍弓经过了改良才能做到,一般的小稍弓不过能精准射击六十到八十米而已 若是再远,就要换弓了,像大弓长弓并非是现在的少年们能接触的到的,故此也无人给他们展示教授 谁都无法理解魏松山的意图,刚才那八十步就将所有人难为住了,想射准基本靠蒙,还有一大部分人都射不到,现在竟然放到了一百步远,他一定是故意让人知难而退,让小公主主动认输才这么做到,不然根本无法解释 就连一向最沉稳的周晖都望着一百步远的靶子微微张开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太轻太轻 “周晖,你可能射?” 魏松山好像不知道一百步意味着什么,他的语气平淡无奇,好像跟周晖在闲谈一般,似乎这一百步的距离根本没什么好吃惊的 但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魏松山只问了周晖你可能射,而并没有问陈万青你可能射,只有陈万青自己觉得这话应该先问自己才对,难道自己这个身体的样子像是能射一百步吗 他也忘了自己刚才已经射了一百步了 “我,我试试” 周晖不敢回答太满,鲜有的回答了一个不确定的回答,往常只有:能!可以!没问题!这些回答,从未有过我试试这种回答,看来他知道这一百步的距离他也没有把握 “一点底气都没,听了就讨厌” 魏松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周晖脸唰的就红了,立刻站直高声又回答了一次 “周晖能射!” “哼,那就射吧,别让不是虎骑园的外人看不起我们” 谁是虎骑园的外人大家心知肚明,周晖偷偷的看了一眼陈万青,见他并没有看自己,心里还有些失落,他大话已经喊出来了,这一箭关系着虎骑园的荣誉和魏松山的期待,他不能射偏,最起码不能跟吕乔一样连距离都射不够 他一咬牙来到射箭黄线处站好,等待喊令 “不用喊令了,自由发挥就行” 魏松山已经让吕乔展示过一次了,也无需再喊令,而且周晖射箭姿势并不规范,他因为身体之间的比例不太协调,双臂略长头颅略大,而腿和身体则有些等分,看起来怪模怪样 不过这些影响周晖已经克服了大部分,射箭姿势虽然不标准但是一向准头极高力量极大,也算是一个另类了 能让自由发挥是最好不过的,对于周晖来说让他一板一眼的按照标准来做反而束缚了他的发挥,他站定之后不需要太多的时间调整就猛然拉开弓弦 他就是这样,一旦拿起弓箭之后便会以最大的信念来射箭,不需要过长时间的调整,这就是他周晖的自信,虽然那百步看起来遥不可及,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能做到 陈万青这时才算是正眼看了周晖,从这人突然从刚才的犹犹豫豫到现在自信的拉弓不过几个呼吸,看起来这人有些意思,不像其他那些明显没有长大的少年一般 周晖瞄准之时才感觉到了这百步远的距离意味着什么,他从未感觉到箭靶离自己是如此的遥不可及,自己那钩弦的手最轻微的晃动都影响到了他的瞄准,那箭靶像是一个调皮的精灵一样在眼前跳来跳去,自己却怎么也瞄不准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越犹豫钩弦的手越会抖,那时候就更别提精准度了,周晖连忙稳住心神,在一瞬间自己觉得已经瞄准了的时候猛地松开手 一声破空声响起,到底是周晖,他的力量着实不小,离弦的箭转瞬就跨过了八十步的距离,去势仍然不弱,再次飞跃了二十步,来到了箭靶之前 可是周围所有人都捶胸顿足一顿叹息,原来这箭还是没有射到箭靶之上,比之刚才陈万青那一箭还要偏了许多,在只比箭靶远了三四步的距离斜插在了地上 周晖咬着牙紧紧闭上了眼睛,不甘心的跪在了地上,一百步,还是太勉强了 魏松山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一挥手,周晖一摇一晃的回到了队列,其实这一箭魏松山也知道周晖能射准的几率很低,他不过是要看看周晖的极限到底在哪,而结果让他有些失望,如果陈万青今日没来,他对周晖这一箭是非常满意的,能在他这个年龄做到这样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了,可惜……今天遇到了一个绝世之人,可惜……为何是个女孩,可惜……为何还是一国公主 “静云公主,请吧” 陈万青望着那一百步远的箭靶,心里也有些难为,自己刚刚才调整好了八十步的感觉,一百步跟八十步就差了许多,他的自信心一时也有些动摇了 不过这才是第二箭,就算是一百步远又如何,自己又不是一定不能射到,只要射到了基本上自己就稳赢了,他不认为那些少年里面还有比那个周晖更强的人在 来到了刚才的黄线之上,他提起了刚才那把弓,这个重量还是让他有些难受,对于普通少年来说足够沉的小稍弓在他手里太轻了 再次感受了一下弓的重量,他也做好了第二箭的准备,在众人的眼神之中他第二次拉开了弓上好了箭 这一次瞄准的时间比刚才还要多了一些,但是不变得是他的手还是如此的稳 就在他将要放手射出箭的一瞬间一股威风吹在了他的脸上 “糟了!” 来不及反应,那钩弦的手一松箭即破空而发,去势如刚才那般无二,第一箭是运气,那么这第二箭就充分说明了陈万青的力量,仍然是稳稳的飞过了近百步的距离 因为那股风,这箭在箭靶边上数寸的距离反飞了过去,直直的又飞了十数步才算落下,比之周晖竟然远了十米不止,这岂不是说明他的力气比周晖还要大了许多,那些少年都快疯了,所有人竟然都没有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公主力气大?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还好这一箭又脱靶了,不然他们的面子今天就要丢完了,而陈万青则恼怒的使劲儿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块儿,若不是那阵小风这一箭一定能射到靶子上,就算不是靶心,也是靶子上啊,自己就已经赢了 “脱靶!” 那一头的小太监忠实的报告,陈万青心理暗骂真是多嘴,难道还有人看不到脱靶吗,他可不知道这个小太监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一生绝不去招惹这个小公主,能射一百二十步远的小公主还是个人吗 魏松山看了这一箭之后低头想了想,突然问道:“静云公主,这个距离你觉得有些困难吗?” “困难?还好吧”陈万青还在懊恼刚才那阵风,下意识的回答:“主要是弓箭太不顺手了,都太轻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新条件 “听听,这是什么话,这个牛吹的” “咱们公主说不定天生神力呢,你不懂” “笑死我了,还太轻,重了我怕她拿不起来” “这是不是笑话咱们呢,静云公主据说乖巧可爱,怎么看起来不像” “她一定使了什么法子让箭射的远,现在还专门嘲讽咱们,哪有乖巧二字可言 “……” 陈万青那句话可把在场的少年给气坏了,被人嘲笑也就罢了,可是是被公主嘲笑,还是被一个还是小女孩儿的公主嘲笑,那就太让人难堪了 她说什么,说太轻,那岂不是说其他人用这么轻的弓连箭靶都射不到,比一个女孩儿还不如还没用,一个男人不论年龄多少,这种嘲笑都是极为要命的 当下就有人顾不得公主的身份想要反驳回去,可是都是张了张嘴只敢低声而言,因为他们确实无法射到箭靶,心里发怵 “公主可是玩笑,这小稍弓对你们来说可已经不轻了” 魏松山也无法知晓陈万青具体是在吹牛皮还是说的实话,毕竟陈万青这幅样子任谁也不可能一下就相信他说的话 “额……就算我开玩笑吧,我们开始第三箭比试吧” 陈万青不愿分辨,这事就算说清了又能如何,最大的可能还是被这些人当做怪物来看,自己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就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吹牛好了 而魏松山则有些犹豫了,他感觉这绝不是眼前这个神秘的公主的极限所在,她刚才那话难道是真的吗,小稍弓轻了,如果有重弓给她用的话能不能彻底激发她的潜能 虽然有些冒险和不妥,但是魏松山是何等人,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天下谁能拦他,如今即便是永淳在现场也难以左右他的想法 “且慢,老夫有一言” 魏松山想了想还是说道:“第三箭无需我们出人了,这箭靶再后撤二十米,若是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些少年顿时炸开了锅 “还撤!那就一百二十步了,就是神箭手都难以保证精确命中” “魏将军……是不是太难为人了” “我看是静云公主刚才吹牛惹怒了魏将军才故意这么说的” “这,这也有些太不讲理了吧,人家只是个小女孩儿……” “……” 一时之间这些少年也忘了纪律,魏松山话都说不完了,不由的怒哼一声,那些少年立刻安静了下来 不光是少年们哗然,就连一旁伺候的太监和站岗的守卫都纷纷侧目,他们也觉得魏松山是在故意刁难,人家一个小公主能射一百步已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再多二十步那不是纯粹难为人嘛,又不是军队招揽神箭手,不过是跟一个小孩子的玩闹一般的比试而已 魏松山等其他人安静之后继续说道:“若是公主能命中箭靶,就算我输了,此前答应你的统统算数,而且,以后老夫的课程我会单独指导你,许你行弟子礼,如何?” 说完魏松山挺起了胸膛将头高高抬起,把手负在了身后,其他人都低声惊呼起来,而陈万青沉思片刻有些犹豫:“一百二十步……” 所有人都知道她必定不会答应,固然这个奖励让众人都羡慕不已,可是这个完成的条件太过苛刻了,就像能看到仙山在眼前,但是中间隔着万丈鸿沟,可望而不可及 “一百二十步还好吧……不过将军……你有什么本事能教我的?还要我行弟子礼,岂不是我吃亏了” 谁也没想到陈万青的顾虑竟然是这个,其他人都是低呼起来,还有人小声暗骂这小公主怎么不知好歹?可是见他沉思皱眉的样子并不像是作假,让其他人差点以为陈万青也是在开玩笑了 魏松山也是头一次张大了嘴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这个小公主难道不知道自己提出的条件是多么难得吗 魏松山固然身份不如永淳来的尊贵,可是论起威望来魏松山要比永淳这个大乾皇帝来的要高的多 魏松山之名放眼天下七国都是如雷贯耳,有他在的北境十几年草原两国都不敢大肆进攻,当年大乾内部有一将领造反,号称十万天军,人马健壮粮草丰满,一时间横扫三郡之地 那时任由这将军再横跨两郡就能抵达大京,大乾人人自危之际魏松山自北境而来,只带五千人马挡住了叛军之路 魏松山在军前只说了一句话:“诸君若是信某,当掷戟反戈,大乾还是诸君的大乾,若是要反,当从某身上踏过,大乾从此将成为乱臣的俎镬,而百姓皆为鱼肉,信还是不信!” 一语言罢近八成反军当场倒戈,其威望可见一斑,他们不信苍天不信皇帝,却唯独无法不信魏松山,他就是大乾的山,定国的山 这也是为何永淳拿魏松山没有办法的主要原因,这山太大了,他也无法撼动,只能守着靠着看着才能安心,才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这山从哪里突然倒下来,将大乾生生砸透了 而魏松山一生只有一名他承认的弟子,现在在北境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新的北境之王,别看现在他在大京教导这些皇子少年,可是他是不承认他们是他的弟子的,而即便尊如太子也不能强求 魏松山对他们只有教导之义务,并无师徒之名分,所以他们只能称呼为魏将军,而不能成为老师的原因 做了魏松山的弟子,不仅仅是得到了魏松山的教导,更是能得到难以想象的威望,即便是一个乞丐,若是说起是魏松山的弟子,那么他转眼就能成为人上之人,无论谁都会高看一眼 若是本就尊贵的人成为了魏松山的弟子,那么他从此之后官运亨通自不用说,此生几乎都不用再考虑会不会被革职之说了,当然,前提是魏松山的派系仍然存在 而以陈万青的公主身份来说,若是成了魏松山的弟子,即便以后嫁做了别国之妇,也不会因为离开了乾国保护而受委屈,因为魏松山的名头比乾国还要好使一些 第二百二十八章 等做我老师吧! 这些陈万青自然想不到,他甚至对魏松山这个人都是一知半解的,只限于听过这个名字,知道有这么个人,具体魏松山的事迹威望等等他就一点也不知道了 若是他知道了成为魏松山的弟子有那么多好处一定早就把头点成了小鸡啄米,他最喜欢这种空手套白狼的勾当了,既不用付出什么又能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何乐而不为 魏松山总不会自己夸自己,他那张老脸略有些红润,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提出的找个条件会被人怀疑自己,无疑让他生出有些太自我良好的感觉 他不能让陈万青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当下一扬右手 “来人,拿神臂王弓!” 几名守卫听后先是一愣,随后才慌忙答应下来,听见了这个弓的名字,也让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无怪乎别人惊讶,神臂弓是制式兵器中的杀人之王,开弓能有二石之力,就是近两百斤,是非常厉害的弓,但是一般人不经过熟练也决不能用 而神臂王弓则是紫薇城内的侍卫特有的弓,在神臂弓的基础上用更轻便却更坚韧的紫檀木而制成,据说比钢铁还要坚硬,乃是护卫皇宫的绝对武力之一,基本只有最精锐的守卫才有资格使用 若是别人要神臂王弓一定会被拒绝,可是魏松山要神臂王弓则立刻就有人奉上,连带着还有几杆神臂王弓专用的箭矢 魏松山一抚手里的神臂王弓,双眼寒光闪动 “此弓长三尺三,弦长二尺五,能射三百四十步,入榆木半笴” 他又一抽那箭矢,这箭矢通体偏乌,样子也有些古怪 “此箭为乌羽月鈚箭,长二尺九寸,箭头为乌铁所致,成锐三角形,顶端尖细如针,后部有二个倒钩,非常锋利,箭羽以雕羽制” 他熟练的将乌羽箭放入了神臂王弓之内,亲切的如同遇见了老熟人一般,接着又是一叹 “军中考核,神臂弓垛远百二十步,给箭十只,取五中为合格,军中少得该赏,十不汲三。现在正是一百二十步远,正是军中所要求的距离” 他说完猛然张开了神臂王弓,一刹那一种极为恐怖的气势爆发开来,即使是陈万青都不禁浑身颤抖,他都如此其他人可想而知 他们没想到一向就让人感觉恐惧不安魏将军原来一直在拼命收敛着自己的气势,这个时候才是他真正的气势和实力 陈万青不禁为眼前这个老人所震撼,这是他重生之后唯一一个产生了无法匹敌的感觉的人,哪怕自己动一动手指头都要承受这人的雷霆之怒,那乌羽箭虽然不是瞄准自己,可是他竟然生出了一种被瞄准的感觉,他知道如果这老人要杀自己,只需一瞬间这乌羽箭就能插进自己的额头之中,自己绝没有半分反抗的可能 这是他自从修炼了九元正一气之后从未遇到的情况,他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强大的九元正一气的给他提供的强大的力量,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即使遇到同样修习了真力之人自己打不过逃走是绝对没有问题,所以他现在的性格就是天不怕地不怕,认为世间已经没人能杀了自己 可是这一刻他知道自己错了,魏松山明显没有修习过真力的功法,可是他一瞬间就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势,那气势死死的压制着自己,九元正一气此时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不堪一击 还好这气势维持的时间极短,而且也不是针对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魏松山的右手一松,一道乌黑的闪电在肉眼根本跟不上的速度之下横跨了一百二十步,直到这箭射在了箭靶之上人们才听见了箭矢破空的声音 乌羽箭准确无比的命中了箭靶,飞了一百二十步仍然带着恐怖的力量将箭靶穿透了四分三的箭矢,要知道箭靶是蒙着皮革的,即便是距离二三十步都不容易穿透这么深,更别提一百二十步远了,可见这一箭是如何的惊人 魏松山不知道多久没有亲自射过箭了,他射出乌羽箭之后仍然自信的将神臂王弓抛给了一旁的守卫,看也不看那箭是否命中,在他看来绝不可能射不中,这就是魏松山的自信,绝对的自信 这时那报告的太监结结巴巴的声音响起 “命,命中箭靶,距中心偏三寸” 如此远的距离才偏离中心三寸,几乎可以说就是正中靶心也不为过,毕竟这是室外而且距离那么的远,魏松山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如此惊人 陈万青也是愣了半天才拼命的鼓起掌来,他已一鼓掌立刻惊醒了其他的少年,接着震天的掌声响起 他们从来没见过魏松山射箭,即便是教导他们射箭也只是口述,有助教的太监来示范,自己从不演示,有时候那些少年还妄自猜测是不是魏将军不擅长射箭的原因所以从来不示范的 现在他们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的离谱,魏松山不是不擅长射箭,而是他不愿意在这些少年面前展露他这杀人之箭 因为他每次射箭之时都会情不自禁的爆发出这种摄人的恐怖气势,他担心会惊扰到这些少年,所以从不做示范,但是今天他不愿意让眼前这个神奇的小公主给看扁了,他起了收徒之心,起了爱才之心,他要看看这个小公主到底有没有资格让他收为徒弟 “静云公主,一百二十步,神臂王弓,乌羽月鈚箭,敢不敢一试?!” 陈万青豪气的从一旁的守卫手里抓起了神臂王弓,这弓一入手就让他感到舒适,这重量比之小稍弓重了许多,正和他的心意,当然若是再重一些就更好了 这话他可不敢再说了,能用神臂王弓已经让人无法相信了,若是再说还有些轻那就要被当成怪物了 他在拿起了乌羽月鈚箭,这箭箭头是乌铁所致,箭杆也粗壮了不少,比之刚才的箭也沉重了许多 陈万青满意的将乌羽箭搭在了神臂王弓上面,一股跟魏松山截然不同的气势冲天而起,他不服输,也不能输,他偷偷的侧目看了一眼魏松山 魏将军,等着做我的老师吧! 第二百二十九章 那一箭的风采 如果说魏松山射箭之时爆发的气势是令人恐惧的强大,那么陈万青此时的气势就是让人仰望的虚无 一个仿佛是摄人魂魄般的黑色,一个好像是满天星光般的青光 虽然各自都不相同,但是相同的都是那么让人震惊 从未有过任何人想过眼前这个小公主竟能爆发出这种气势,她这么小的年龄……放在她的那个年龄自己还在家里哭着要糖吃呢,可是人家已经能开弓射一百二十步了,这难道就是跟天才之间的差距吗 陈万青此时的动作也不标准,这神臂王弓弓身太大,他也不可能保证规范,因为他的身体实在太小,最困扰的就是他的胳膊太短了,当他拉够能射一百二十步远的弓弦时,身子已经变了形,已经保证不了准头了 “该死的,这怎么办” 陈万青眼睛一凝,只能相信这神臂王弓了,他用尽所有的心神瞄准了箭靶的位置,全身稳定的如同铁人一般,当气势达到最顶点之时他右手再次一用力,又多拉动了少许后才松手,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箭矢稳定的飞出一百二十步还有余力 箭矢如同黑色闪电一样直射而出,速度丝毫不逊色刚才魏松山那箭,也是瞬间便跨越了一百二十步,稳如泰山般的朝向箭靶而去 在一身闷响之后,魏松山先是露出了惊容,随后便绽放了别人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是欣慰的笑容 接着就是陈万青的笑容同时出现,他甚至在自己射出去之后就开始绽放这个笑容,一直到了乌羽箭没入了箭靶之上他的笑容才算是真正的完全浮现而出 而其他人则是在他们两人的笑容之中呈现了满是震惊的表情,几乎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表情,同样的震惊 这一箭稳稳的射在了箭靶之上,飞跃了一百二十步还能扎在箭靶之上稳定的挂在那里,说明力量仍然有余 “这,这不是我眼花吧……” “你没有眼花,你要是眼花那么大家都眼花了,确,确实是……” “那么就是说,静云公主这一箭,这一箭中靶了?” “天呐……这怎么可能” “一个比我们小好几岁的公主都能射到一百二十步外的箭靶,我们,我们算什么……” 所有少年第一个想法都是不可能,一定是眼花了,紧接着就是羞愧和绝望,他们一向自诩天之骄子,对一般的少年从来都看不起,从未想过有人能在比他们更年轻的时候就在哪个方面超过自己的 而今天就被狠狠的扇了一记耳光,撕破了他们的骄傲 而做到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女孩儿,这个看似羸弱安静的公主,正是她那洁白而娇嫩的双手彻底扼杀了他们的骄傲,那震撼人心的惊天一箭也正是出自这双小手 “静云皇妹怎么会如此了得,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二皇子眼里精光闪动,这也是他第一次对陈万青产生了一丝威胁感,这种感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此时有的只有震惊和不可思议 “二哥,你看呐,小静云射中了!哈哈哈,我就知道她可以!” 四皇子仍然没心没肺的欢呼着,陈万青则对他露出了一排洁白的小牙,他最喜欢的就是四皇子,因为他感觉只有四皇子从未在心里对自己设防,其他皇子固然对自己也不错,看是他都能感觉出来有一丝的生疏和隔阂,虽然很小,却仍然存在 陈万青用手遮住额头自信看了看箭靶的方向:“嗯嗯,射的真不错呀” 这样子惹得魏松山都不禁笑了出来,这时候才感觉像是个小姑娘,一直到刚才射箭的时候他都感觉在跟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在比试,浑然忘了眼前这人还不满十岁 “命中靶心一寸!” 那小太监报告的时候都声音都带着颤音,这也不怪他如此震惊,这一箭竟然比魏松山还要准上了一些,比魏松山那一箭还要接近中心,这不是说明小公主比魏将军的射箭技艺还要厉害了!这,这怎么可能 这报告一出,再一次引发了第二次的狂潮,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无数的青年跑向了箭靶,他们必须亲自看一眼才能相信这个荒谬的答案 “真,真的,你们快看” “我x,这怎么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啊~!真的命中了靶心,真的命中了!” “巧合吧,在怎么是天才也不可能一箭就命中了靶心,何况还是一百二十步远” “这不仅要天生神力,还要耳聪目明,协调稳定,三者缺一不可,这是万年都难出一人的事啊,难道静云公主就是万年才出的这么一个奇人” 大家痛呼的有,绝望的有,猜忌的有,不甘的也有,可是渐渐的都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陈万青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一箭一箭射出来的,绝无可能作假 “比魏将军还要准,那是不是说……”“嘘!比乱说” 魏松山自然听到了这些话,他却不以为意,陈万青这一箭固然比他接近靶心,但是绝不能说明陈万青的射箭技巧就比魏松山高 一是因为魏松山也是多年不曾射箭了,神臂王弓也是多年不曾使用,他自然是生疏了许多,二来因为他年事已高,眼睛耳朵都大不如了从前,协调稳定也距离巅峰差距甚远,三来就是因为陈万青那一箭其实作弊了,魏松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陈万青那一箭在最后的时候没有把握能稳定射到一百二十步而力量仍在,就在最后时候用真力推了乌羽箭一把,普通人绝对无法看的出来,所以他才能在速度和稳定上还要略微盖过魏松山一头,这将魏松山都给骗了过去,还以为陈万青的天赋太过恐怖,自己还在心里感叹自己老矣 “公主,这一箭很漂亮!” 魏松山笑着将右手按在了陈万青的肩膀,陈万青见了这个动作当然明白是何意思,赶紧欣喜异常的弯下了腰,恭敬的行了弟子礼 “多谢老师教导” 第二百三十章 天上掉下个老师 “恭喜魏将军收了高徒,咱们的公主可真是神人也” 还是那些做太监的有眼色,这边陈万青刚给魏松山鞠躬喊了老师,那边就有人奉承,他这一说也立刻让其他人惊醒了 对啊,他们在怎么难受震惊都无济于事了,这脸也狠狠的被打过了,人家魏将军都不在意自己被一个小孩子给射箭比过了,他们还有什么好难受的 再说了瞧魏将军这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分明就是高兴的不得了,根本没有什么比试输了的沮丧感,反而是这么高兴,说明他早就对静云公主起了收徒之心了 而且说实话这些少年在想了片刻之后对陈万青是无比服气的,即便是他们表面都是不忿的样子,可是心里着实已经承认了自己远远不如这个小公主 当一个人比你高一点的时候你也许会心生嫉妒和不满,但是当一个人远远的超过了你,到达了你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步之时,你就只有羡慕和仰视,就没有了那嫉妒之心 陈万青从最初被他们这些少年看不起,到连续三箭每一箭都震撼着他们脆弱的内心,到被魏松山高兴的收了徒,已经到了他们无法嫉妒的高度,他们这时也都只有了羡慕,再没有了那种可怕的嫉妒 “恭喜魏将军,恭喜静云公主!” 所有人都纷纷道贺,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再触霉头了,只用诚心恭喜就绝不会错,谁都知道这已经是木已成舟的事了,自然也只能拱手道贺 不够还是有如吕乔这种人心里仍自难受不满,脸色铁青敷衍的一拱手,嘴里含含糊糊也听不清什么话,而陈万青正是高兴之时也没有注意到这点 这世界还是有心胸狭窄到如此地步之人的,吕乔和几个人聚在了一起悄悄说了些什么话,那狠毒的眼神藏也藏不住,今天的耻辱他都算在了陈万青的头上,即便这被嘲笑的事其他人都没当回事,可是吕乔受不了,他一定要报复 “哈哈,老夫年事已高,没想到老来还能收了公主做徒弟,不过现在只有师徒之名,并无师徒之实,静云公主,老夫有言在先,需考察你三个月,若是符合我的收徒要求,咱们还需禀报了陛下,择一良时认了三祖才算有了名分,若是不符合,就休怪老夫无情了” 魏松山一向最珍惜名声,即便刚才同意了陈万青的师徒称呼,可是仍然有三个月的考核期,对此陈万青自信满满,有他这么好的徒弟打灯笼都找不到,怎么可能不合格,当下拍胸脯答应下来 “静云明白,绝不辜负老师期盼” “如此甚好,你自明日起午时半刻就到虎骑园来,随堂听课” “是,静云一定准时到” 来了一趟虎骑园,竟然认了一个师傅而归,从虎骑园出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懵,李乐叫了自己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公主,您是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刚才虎骑园发生什么事了?” 陈万青突然问李乐:“你听过魏松山这个人吗?” 李乐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恭敬的朝东边拱手边回答:“那怎么没听过,魏将军大战哈赤蛮,魏将军计困五万骑,魏将军一怒斩五将,这些故事哪次唱戏的时候没演过,他老人家是咱们的定国神针啊” 李乐洋洋洒洒的毫不吝啬自己的崇拜,仿佛提起魏松山三个字都是莫大的光荣,陈万青则是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让李乐大为奇怪 “您提起魏将军做什么,奴才听说魏将军就在大京,只是无福得见,若是有幸见魏将军一眼此生也算没白活” 瞧李乐这样子分明就是后世的那种追星族一般的人,陈万青暗自好笑,可是还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如果魏将军做你的师父,你会不会高兴?” 李乐完全没有把陈万青的话当成什么严肃的问题,还以为这小公主在幻想着好事呢,也浑然没有在意 “大乾谁不想做魏将军的徒弟,别说的大乾了,就是放眼天下七国,那都各个求神保佑能做魏将军的弟子,可惜这好事现在也就祈将军一人得了” “祈将军?” 李乐脑门一头黑线,鼎鼎大名的祈将军咱们公主竟然都不知道,还好是在自己跟前露怯,若是传扬出去一定会被人耻笑的,他以为陈万青没有听清楚,将祈将军的名字又说了一次 “祈将军,祈苍祈将军!” 见陈万青那一副一头雾水的样子李乐就知道他肯定不是装的,心里奇怪以前小时候自己给公主念过几次祈苍将军的事迹,可是经常听见公主念叨祈将军好威猛好厉害之类的话,怎么今天好像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一样,实在太古怪了 “哪个……祈苍将军” 李乐心累的一捂眼睛,随后还是想起来这是自己的公主,赶紧回答:“毅岚城的祈将军” “毅岚城……祈苍将军……” 陈万青轻轻念了几遍这个名字,他似乎有些熟悉,可是又如此陌生,这感觉他从听到这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出现了 “对啊,毅岚城的祈苍将军,他是如今的北境守卫者,接替了魏松山将军的位置,说起来祈苍将军也真的是很厉害,不愧为魏松山将军的弟子,他们师徒都是咱们大乾的大将啊,只要有他们俩在,即便咱们大乾有些内乱,其他国家也不敢来大乾捣乱,因为谁都知道若是两位将军调转了枪头打谁谁都要玩完” 就连李乐这种深宫太监都被魏松山和祈苍的名号所折服,认为有他们两人在大乾就高枕无忧,其威望可想而知,大乾的百姓也都如李乐般心思,在他们心里两人战无不胜,谁也无法击败,当然真的论起来还是魏松山的威望更高一些,毕竟祈苍也是魏松山教导出来的 “哎,李乐呀,从明天起你公主我就要辛苦了” 陈万青突然有些兴致不高,李乐闻言赶紧陪笑:“瞧您这话说的,您有什么事尽管交代给奴才做啊,奴才拼了命也会做好” “嗯……我这事你做不好……我要跟刚认的师父学习了,就是你口里的魏将军” 第二百三十一章 鸢儿中招了 一直到了静怡宫外的时候,李乐都无法相信陈万青的话,就这么出去转了一圈,自己的公主就成了魏松山的第二个弟子,这,这也太吓人了吧 “还没正式拜师呢,你把你嘴巴给我闭上” 陈万青没好气的用手一托李乐的下巴,把他那一路上都在张着的嘴巴给合了起来,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了,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您,您,这,这……” “好好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静怡宫,李乐踉跄一下差点摔翻了,可是不管不顾,疾行了几步撵了过去 “您,您就这么成了魏将军的弟子了?奴才,奴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奴才太高兴了,太兴奋了,不行,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 他不仅自己傻乐了起来,还突然跳了一下,边跑边喊:“茹儿!银铃!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林姐姐!哎呦,小心着点啊,没事,不用擦了,快,快把人都叫出来,都出来啊,出大事了…… “擦,这个家伙!” 陈万青气急败坏的追了过去:“李乐你个王八蛋给我消停点……别跑!” 本来想低调一点的陈万青彻底被搅合乱了,今天一天什么都没干成,不论碰见哪个下人见到了自己都要立刻跪下行大礼,即便陈万青早就说过不许在静怡宫没事就行礼,可是今天谁都不听自己的,非要完了大礼才肯罢休 按李乐他们的说法,您这都是魏将军的弟子了,身份可比公主还要来的尊贵一些,我们对你行礼不仅是尊重您,也是尊重魏将军 静怡宫也彻底炸了锅,比春节都要热闹了许多,不管在哪个部门工作的,都是撂下了手头的活来看看陈万青,好像他是什么珍惜动物一般,弄得陈万青不厌其烦,早知道就不告诉李乐那个超级无敌大嘴巴了最后陈万青索性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谁也不让进来,才躲过了那一波波的下人,他无趣的钻进了床铺里,躺在床上思考自己的过往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陈万青没好气的嚷嚷:“都滚蛋,谁也不见” 可是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还有一个女声轻道:“青主,是我” 这声音陈万青在熟悉不过,他连忙起来将房门打开,林娇娘立刻钻了进来,一进来就想对陈万青行礼,一看她这架势陈万青怎么还不知道她的意图,赶紧扶住了她 “娇娘,你要是跟他们一样我可就生气了” 林娇娘抿嘴一笑省去了这一个大礼,当她听说陈万青竟然被魏松山收为了弟子,也是无比的震惊,即使跟着陈万青的时间久了早就对他时不时的出人意料习以为常了,但是这件事仍然是极为震撼的 不过陈万青再如何也是她的青主,她也是他的属下,只要这个没有变化对林娇娘来说,陈万青越厉害地位越高越好,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属下还是要恭喜青主了”林娇娘不行大礼也要拱手道贺,这陈万青还能接受,他随意的挥挥手,自己先坐了下来 “你啊别跟李乐一样大惊小怪的”陈万青自己剥了一个橘子,边往嘴里塞边含糊不清的跟林娇娘说话:“魏将军那是见我可爱,才说的玩笑话,你们都别往外乱说,让人听了笑话” 林娇娘眉毛一弯笑了出来:“那青主您可说晚了,若是属下猜的不错,恐怕这个消息已经飞出了大京了,用不了十几天大乾不知道这个事的人恐怕就没几个了” “什么!”陈万青猛地吐出了还没有嚼烂的橘子:“这,这怎么传那么快” “魏将军有了新弟子,这可是大乾的头等大事,百姓们没兴趣知道边境的敌军是不是打过来了,却非常愿意知道魏将军的弟子是谁,放在其他国家这事也是极为重要的大事” 林娇娘也是十分佩服自己的这位小青主的,她才这么大就有了魏将军青睐,有些人此生注定无法平凡,陈万青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他什么都不去主动做,可是这些事都会一件一件的主动找上他 “我去,越是想低调越是惹人注意,这下完了完了” 陈万青焦急的左右徘徊,他可不愿意暴露在天下所有人的眼睛里,那自己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监视注意到,自己那么多的秘密,怎么能这么透明的活着呢 “呵呵”林娇娘一下乐了出来,陈万青顿时横眉一哼:“我都这么焦急了你还笑” “属下说了魏将军有新弟子这个事传出了大京,可是没说是您的名字传了出去啊” 陈万青闻言一愣,随即喜道:“你的意思是……” “所有人都听说了魏将军新收了弟子,但是没人知道这个弟子是谁” “哦?那天的人可不少啊,是谁下的令”陈万青只是略微一想就知道肯定是魏松山下的令,看来他的意思也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新收了陈万青为徒,至于是为了什么,陈万青只有见到了他才能知道,不过他心里已经隐隐的猜到了原因 “对了”林娇娘转喜为忧,脸色垮了下来:“外头出事了” “怎么了?说!”陈万青心里一沉,大感不妙 林娇娘叹了一口气将事情原委道来:“有两个事,第一个是鸢儿,她,她应该是中了汲灵咒” “啪!” 陈万青一拍桌子,一个白玉瓷杯被弹到了地上,顿时摔成了碎片 “那该死的长戟,该死的付晚生,该死的诅咒!” 他一连骂了三句该死的,显然无比的愤怒,林娇娘也忧愁的低下了头 “你是怎么知道鸢儿中了汲灵咒的,会不会弄错了” 林娇娘摇了摇头:“应该错不了,昨日我暗中出宫了一趟,去了青教见了鸢儿一面,她的右胸平白多了一块血红的胎记一样的东西,那是三条斜杠一样的标志,两条朝右一条朝左交叉在一起” “胎记,付晚生当初也说过那个胎记……” “是的”林娇娘这次肯定的点头:“如同那日他所言的一模一样,无论谁看那标志眼睛都会酸涩生疼十分的古怪” 第二百三十二章 那个死小孩儿 “查,详细的查,命令所有凤翎生查” 陈万青咬牙切齿:“我就不信这世界上真有什么无解的诅咒,都是装神弄鬼的把戏,一定有方法找到原因和解除的方法,让乔大哥去给鸢儿看看,不行就用神药” 林娇娘见陈万青为了赵鸢儿如此动怒,心里是十分的感动的,她知道换了她或者其他陈万青身边亲近的人他都一样会如此愤怒,因为这就是他们的青主,这就是他们的天 陈万青会用尽一切的手段,不惜一切的代价保护他们,林娇娘相信换了其他人做青主一定不会如此,这是他们的幸运和福分,天上天下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他们死心塌地的奉之为主,因为陈万青便是独一无二的明主 “已经让乔大哥去看了,不过……情况并不乐观,乔大哥也无法去除汲灵咒,甚至乔大哥都找不到病因,而鸢儿也没有什么不适” 听见赵鸢儿此时没事陈万青才松了口气,这诅咒从付晚生身上来看潜伏期非常的长,但是如附骨之疽一般无法甩脱无法阻止,只能希望赵鸢儿没有发作是因为她持有火凤木雕的缘故 “无论这汲灵咒是什么原因引起的,都要查到底,也不能因为鸢儿此时没有发作就掉以轻心,让乔大哥好好研究研究,没事多往鸢儿那里走动走动,两人离那么近还跟两家人一样,哼!” 以前陈万青对他们两人还没有这种意见,林娇娘也知道这是陈万青的气话,两人都如此的繁忙,怎么有空天天坐在一起,她只管答应下来就是了 “你说两件事,另一件是什么事?也是坏事吗?” 陈万青想起了林娇娘刚才的话,第一件事就让他如此气愤了,还有一件事不会这么巧又是这种坏事吧 “嗯……说是好事也算不上,说是坏事也不准确”林娇娘一时闹不清这件事属于什么,犹豫了一会儿,陈万青不耐烦的摆摆手:“说吧!管他娘的好事坏事” 他一时厌烦连脏话都冒了出来,让林娇娘差点呆住了,陈万青从未出过换皇宫,怎么会这种脏话的,而且他还是大乾的公主啊,让别人听到可怎么得了,她琢磨一会儿一定要好生劝劝才是,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啊 “另一件事是关于那个孩子的” 提起那个孩子,陈万青自然知道那个孩子是哪个孩子,就是那个被当做魔童的孩子,他们那天匆匆回宫时那孩子还在床上躺着呢,难道是醒来了?可是他醒来就醒来,算不上什么大事啊 “那孩子清醒了,而且身上的毒疮都结痂了,好的特别快,乔大哥都说是奇迹呢” “哈哈”陈万青听后心里好受许多:“这可是好事啊,怎么能说不清是好是坏呢,你啊你~” 但是林娇娘并没有跟着笑,她反而沉默了下来,陈万青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不然也不会让林娇娘都发愁了 “他还有什么情况吗?” “嗯” 林娇娘老实的点了点头:“那个孩子自从醒后不言不语,一开始乔大哥还以为是这个孩子害怕不肯说话,经过了几天之后他才发现这个孩子他……他不会说话” “是个哑巴?”陈万青惊讶的喊道,他可没有料到那个孩子是哑巴 “有可能是,有可能不是,乔大哥也说不好,他觉得这孩子可能以前是会说话的,现在失声了,并不是天生的哑巴” “这样啊,一定是受到了太多的虐待才会造成这种情况的”陈万青愤愤的怒道,林娇娘点头说道:“乔大哥也是这么想的” “他说这个孩子醒后对谁都十分的警惕,谁也不许靠近,而且金刚只要出现在附近他立刻就能感觉的到,为了避免他的病情反复,金刚被禁止来医馆了” “哎,可怜的金刚,难得遇到一个他喜欢的人” 陈万青摇了摇头替金刚惋惜,林娇娘接着又道:“那孩子虽然不开口说话,可是会写字,而且字写的极为清秀好看,简直不可思议,他原来那个样子真让人想不到” “是吗?确实稀奇,我也以为他是个乞童呢,现在看来是受过一些教育的,那么他写了什么?” “他反复只写了一句话:我要见圣洁的女神” “……” 陈万青有些无语 “他说的是……” 林娇娘忍不住笑着点头:“初时我们都以为是说的赵鸢儿,可是他见了赵鸢儿只是皱着眉头别过了脸,一眼都不愿意看,我们才知道他说的女神是指——青主你” “我擦”陈万青心理暗骂一声,怎么老子有一天也能成女神了,这让他的老脸往哪里搁,自己虽然是女儿身,可是这身体里可是一个三观很正的优秀男人,他一想到被别人一口一个女神的叫,浑身都打了下冷战 “不行不行不行”他使劲儿的摇了摇头,把这个让他浑身发冷的想法摇出了脑子,这个女神还是赵鸢儿当吧,他是绝不干这事 “笑什么笑!”见林娇娘在那里偷笑,陈万青不由恼羞成怒,林娇娘赶紧捂住了嘴巴 “那死小孩儿为什么要见我!” 刚才还一口一个那个孩子,口气温柔的要命,现在就变成了死小孩儿,陈万青这善变的样子让林娇娘都无语了 “那个孩子滴水不进,每天都端坐在床头闭目而坐,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吃,谁来劝都只写那一句话,乔大哥他们也实在没法子了才偷偷通知了我” 原来这才是林娇娘发愁的主要原因,这孩子绝食也要见陈万青,而陈万青刚回宫,还有无数的事要做,而且不方便短时间内再次出宫,这才是难住了他们的事 “这死小孩儿……这孩子竟然绝食,你们不会告诉他我过几天就去看他吗?” “说了,没用,他听后就写了:我等。然后就坐在床头了,本来他醒来之后见不到你是要出去寻你的,可是他不知道去哪寻你才会等在医馆” “这孩子什么毛病?是不是傻了?还是小小年纪就被自己美色所吸引住了,这可是早恋啊小朋友”陈万青揉着下巴恶意的想着,他难道真的要再出宫一次不成 第二百三十三章 让他进宫吧 “他绝食几天了?” 林娇娘算了一算:“已经第四天了” “这个家伙”陈万青沉吟了片刻询问林娇娘:“你说我要不要出去一趟?” “这……”林娇娘想了想迟疑的摇了摇头:“不妥” “嗯,我也觉得不妥啊” 陈万青叹了口气,他出宫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必须是深夜才能出去,一来回最少就是两天起,而且他现在生活有很多固定的事不能总称病啊,比如早起到永淳那里请安,比如早上要去上课,比如刚被魏松山收了徒,要求每日午时之后到虎骑园授课 虽然前些天称病省去了这些生活上的必须事,但是这不刚让御医回去禀告了病情都已经好了,如果再不出现那该用什么借口好呢,他们也想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魏松山那里可是明明知道自己这身体强如猛兽一般,怎么可能突然又病了,他出宫的打算只能搁浅 “青主,不如……” “说吧,你有什么好办法?” 林娇娘咬了咬嘴唇,这个办法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既然您出不去,不如……就把那孩子接到宫里” 陈万青没想到林娇娘竟然提出这么个办法,若陈万青是别的什么家庭这根本就不是事,可是他们在紫薇城里啊,天下间最严的地方,若是被人知道一个青年被偷偷送到了宫里,尽管陈万青在永淳身前受宠也难逃重罪,这由不得他仔细的考虑考虑 “让那孩子入宫太冒险了”陈万青说完林娇娘赶紧接道:“是啊太危险了,青主轻恕属下胡言乱语,刚才不过是有些着急才……” “慢着”陈万青竖起了右手打断了林娇娘的话:“让他进宫也不是不行,他年龄还小没有成年男人的特征,只要进了静怡宫就不可能被人发现了,算起来也不算太危险,总不可能看着他绝食而死吧” 陈万青下了决定,这孩子进宫就进宫,自己想办法护住他就是了 “娇娘,你速速去安排吧,今夜就要这孩子进来,不吃饭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不喝水那可不行”既然已经决定,陈万青便是一刻都不会耽误,林娇娘惊喜的答应下来:“是,属下这就去办,一定让那孩子平安进宫” “这个死小孩儿!真能添麻烦!” 当夜陈万青睡的很不踏实,他一闭上眼睛就好像觉得有人来了,一个年轻的小子从门口对他跑了过来,自己立刻就惊醒了 就这么反反复复到了天亮,他再也睡不着了索性提前起来,怎么林娇娘这么久还不来,马上就要到他去上课的时间了,恐怕等不来那孩子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林娇娘回来,陈万青只得让李乐陪同去了上书房,这么久他都没去上课了,今天开始就要回归正常生活了 不过上课之前他要先去飞霜殿请安,别看听起来挺麻烦的,还要比其他人早起一会儿赶连个地方,换了其他人做梦都想跟他换换,每天早上都能跟大乾至尊请安,说些体己的话,不知道多少的嫔妃都在暗自嫉妒 到了飞霜殿见到了久违的张东恩正在门口候着,旁边还有很多宫女手捧着洗漱用的东西,他一见陈万青眉目之间都透着欢喜,可是为了避嫌只是遥遥一拜不敢过分的热情 “奴才见过静云公主,公主来给陛下请安呢?” “不错”陈万青也是欣喜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张东恩,这么久不见这小子又长高了一些,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整个人的精气神比之以前不知道要强了多少,无论谁见了他都不相信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个无品无极的小太监 自从他在中德殿受了刑之后,他在宫里的地位日益提高,特别是听说他还被永淳亲自提了字赏赐给了他,那是一个“气”字,具体何意无人知道,只能小心的猜测,不过其受重用那是绝对不会错的 原本见了他只是点头的平级太监现在都要跪下尊称一句“张公公好”,以前鼻子朝天的大太监见了他也要陪着笑先拱手行礼,在御书房时哪个大臣朝官都要跟他点头问好,这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一切的一切,都源自陈万青看中了他想办法让他去了飞霜殿,他本就是凤翎生,可是以前不过是一个碌碌无为毫不起眼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过现在的他有资格替陈万青办事了,他终于成为了陈万青要他变成的人 他每日都在期盼能再见到陈万青,告诉他,自己已经是有用的人了,他没有辜负陈万青的期盼 今天终于两人再次相见了,可是还不过一个问好,一个回答,没有其他的交集,可是彼此之间那心照不宣的眼神和不起眼的动作都说明了两人的激动和默契 陈万青对他一点头:“父皇起了么” “回公主,陛下刚起,这会儿祖爷爷正服侍着穿衣呢,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该召奴才进去了” 他虽然现在受重用,可是替永淳穿衣的事还轮不到他来做,这是赵博专有的工作,皇帝晨起时那一会儿精神最弱,只有最信任最亲近的人能替他更衣,其他谁也不行 话音刚落果然就听见赵博高声喊道:“陛下要洗漱了” 他说完这话飞霜殿的大门就朝外被人打开,这些宫女随着张东恩鱼贯而入,此时的陈万青是不能进的,必须等永淳洗漱结束了才能进去,他也不急在一时,就驻足在门外等候 过了一会儿宫女又端着东西出来,张东恩则笑着请他进入,说“陛下请公主进去” 陈万青进去之时正好看到永淳正在“冲龙沟”,这冲龙沟一般人并不了解,乍一听还以为是什么不洁的事,实际上冲龙沟是指皇帝洗漱之后要用茶漱口,这个事就叫做冲龙沟 而服侍永淳冲龙沟的宫女则是比较有实权的人才能做的,这其中自有其门道 喝茶之人都知道泡茶要经过“一泡水,二泡茶”,第一泡通常都是洗茶,从第二泡开始才能入口,而皇帝冲龙沟的茶只是入了口就吐掉,自然不需要二泡 第二百三十四章 请安 泡茶还有“三泡四泡是精华”的说法,所以实际上永淳漱口之后的茶叶还是可以继续泡而味道不会有什么改变 皇帝漱口的茶水茶叶都是进贡的精品,宫女将这些茶叶晾干之后就会拿出去外面卖掉,在大京之中是非常有市场的,每月的银子不在少数,所以这个差事都是只有有些小权的宫女才能做 陈万青也不是第一次见冲龙沟了,他也不以为意,不就是漱口嘛 永淳洗漱完毕精神为之一振,一扫刚起床时那种迷糊的感觉,他已经渐渐老了,精神头跟年轻时根本没法比,需要好长时间才能保持完全清醒的状态 他看见陈万青迈进飞霜殿,不由的心里一喜,好久没见宝贝女儿了,之前听说旧病就复发不能见风见人,这个古怪的病他之前怎么没听御医说起过,真是一帮庸医! 他见陈万青精神很不错,也已经知道她的病已经完全好了,今天见到久违的宝贝女儿怎么会不开心 每次见到陈万青时他都能想起霓裳,仿佛霓裳的影子就在他的身后,这也是陈万青会如此受宠的原因之一,不过永淳从未给别人说起过 “我儿来了!病好了吗?” 陈万青乖巧的跪下行礼,也只有永淳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跪下,除了他陈万青可没有再给任何人下跪过 “回父皇,静云病全好了,都是御医李天元治好了我,他的本领可不小呢,静云都想死父皇了” 陈万青扑进永淳怀里一阵撒娇,这世间也就只有他能有机会在永淳怀里撒娇,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有这个福分 “朕也想静云啊”永淳感动的有些眼眶湿润,他年龄大了,多日不见自己女儿猛然见了心里就会有些难受,他溺爱的把手抚着陈万青的秀发,心里却突然想到为何静云从不盘头挂饰,是不是有人瞒着自己不给她头饰 想到这里他突然没来由的又生起气来,对陈万青不好就是对他不好,此时的永淳分明就是一个容不得自己孩子受气的父亲 “哼!” 陈万青猛地一惊,怎么永淳突然冷哼,自己是怎么了吗? 赵博和张东恩也是一惊,陛下突然怎么生起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我儿乃是一国公主,身份何等尊贵!你们是如何伺候的!”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一头雾水,赵博小心询问:“公主那里人手不少,应该不会怠慢,不知道陛下是指……” “你们看看”永淳一指陈万青头上:“我儿正是花娇枝美的时候,可是每次朕见静云得时候她要不就是一条丝带要不就是一支银簪,耳垂脖子空空如也,静云连个首饰都用不起吗?我大乾已经穷到公主连头饰都用不起吗?还是你们都给贪昧了去了” 这话说的极重,平时的永淳是绝对不会这么说的,他今天见到久不见的陈万青心理激动之下又看到了他没有首饰,这一下让他火气大涨,才说出了这能让人吓死的话 赵博和张东恩腿一软“砰!”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别看他们都是永淳最信任最心腹的人,可知道天威难测,若是永淳大发雷霆之下自己说被拿了就被拿了,这可绝非不可能 “陛下息怒,老奴这就去查,好好的查,一定会查出原因” 赵博一瞬间就出满了汗,永淳对他说这么重的话已经好久好久没听到过了,一个弄不好自己就有可能要受责罚了,这对他这个地位的人来说不罚则以,一旦有了责罚那就是极重的,是要命的重 陈万青听了永淳这话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不喜欢戴首饰这事在永淳眼里是这么个事,他也是哭笑不得,害的赵博那么担惊受怕 “父皇你别气,不关赵伯伯他们的事”陈万青赶紧解释,不然一会儿永淳真的就要对赵博发怒了 “是因为静云不喜欢那些花哨的饰品才没有带,可不是没有,静云那里多的都放不下了呢” 他夸张的张大了双手比划了一下,永淳一听这才消了气,原来不是别人贪昧就好 “我儿为何不喜欢这些呢?是不好看入不得静云得眼吗?父皇给你找些好看的” 永淳大手一挥,他准备让人按照陈万青喜好专门打造一批首饰,不然一国公主不带首饰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大乾国力弱到了如此地步,连一国公主都带不起首饰了,这传扬出去可不好听 “不必不必,那些首饰个个都很美丽漂亮,不过静云不喜欢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穿着打扮的再好对咱们大乾也没什么帮助啊,有折腾这些的功夫不如学些治国知识练习一下武艺,将来也好为父皇分忧,为大乾分忧!” 他这慷慨激昂的一席话说完本以为会让永淳刮目相看,谁知道先是赵博没有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旁边服侍的宫女也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偷笑出来,即使她们知道在皇帝跟前笑是无礼的,可是实在忍不住 一个小不点的公主不爱女红爱武艺,不爱打扮爱治国,那样子还十分的认真,实在让人忍不住笑出来,这个样子太可爱了吧 永淳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扬天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扶着陈万青的肩膀捂住了肚子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他双手扶住了陈万青的肩膀,憋住了笑容故作严肃的对他说道:“将来大乾的天下要靠静云治理了,若是敌国来犯有静云领军定能让他们铩羽而归扬我国威,朕甚是欣慰啊” 说完他自己实在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陈万青则幽幽的开口:“那也说不定哦”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我儿出息了,我看比那几个哥哥都强” 在赵博的提醒下永淳带着赵博张东恩要去上朝了,留下了一路开怀的笑声,旁边不知道的宫里太监宫女们都在奇怪:今天的陛下怎么如此的开心,难道有什么好事发生了,他们可不知道永淳高兴的原因是这么的另类 陈万青走在去上书房的路上不禁无奈的想着:“以大乾如今的发展,用不了十年就要有大变,到时候八面皆敌,能指望谁呢……” 第三百三十五章 红香玲珑弩 到了上书房时陈万青还是头一次生出了几分欢喜和感慨,以前自己最怕的最讨厌的就是上课了,可是这么几天没有来上课怎么自己突然又有些想念了 也许他想念的就是跟几位皇子一起念书聊天的那种感觉,也只有在这里的时候有几分后世的感觉 无论年代如何更换,时代如何进步,人都是要在幼时学习的,这种氛围永远不会过时不会改变,即便在这里上课的规矩特别多,可是总有下课和休息的时候,那时候就是陈万青最怀念的感觉了 他顿了顿还是迈步走了进去,上书房内温暖如春,而外面寒冷异常,让人进来之后一下就觉得身子软了许多 “咦?” 陈万青一进来就惹来了众人的目光,几位皇子或坐或站聚在一起不知正在说什么,四皇子正面对着门口站着,他也最先看到了陈万青的到来,眼睛顿时瞪大了许多 “小静云!” 他欢呼一声一甩衣袖就冲了过去,陈万青面色一变赶紧一伸手拦住了四皇子这如同小牛犊一样的冲势,要让他这么扑上来自己保准给他一起摔在地上 “停!” 四皇子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用手挠了挠后脑勺,他们刚才就在谈论着陈万青呢,刚没说了几句话就见到了他,一时心喜之下忍不住动作大了一些 “嚯!快看看这是谁来了,是咱们的新任魏将军的宝贝弟子呀” 二皇子哈哈大笑随着太子和三皇子一同走来,他变戏法一般的弄出一把精致的小驽,看起来像是玩具比实用多的多,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却精致异常惹人喜爱,弩上面盖有的东西它也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只细小的弩箭挂在一旁 陈万青看了很是喜欢,这个二哥最喜欢弄些这种奇淫异巧的东西,常常送给陈万青一些这样那样的小玩意儿,陈万青也十分喜爱这个二哥哥 “喜欢不?”“嗯,喜欢,谢谢二哥!” 难得让眼光挑剔的陈万青说一句喜欢,二皇子乐得嘴巴都咧到了耳朵根去了,他昨日听说陈万青竟然会射箭,而且还因为射箭射的好被魏松山收做了第二名徒弟,他当时听见这消息的时候那表情不比当时在场的那些人好多少,第一个反应都是这怎么可能!? 随后多次听人提起之后他才相信了这话,今天就将他最喜欢的这个红香玲珑弩献宝一般的送给了陈万青,他一直没有一个让陈万青喜欢的东西,这个一定和他的胃口 果然第一次听见陈万青亲口的说了一句喜欢,二皇子美的魂都快升天了 “哎呀,谁打我!” 冷不丁的脑袋挨了一下,二皇子愤怒的扭头看去,只见三皇子没好气又推了他一把 “闪一边去,一个小玩意儿就想哄我们静云皇妹,哼,真小气” “你,你懂什么!这红香玲珑弩乃是……” “得了吧,再怎么也就是个玩具” 二皇子愤怒的脸都红了,一把抢过陈万青手里的小驽,麻利的装了一个小箭,随后看也不看的朝一旁的空地射了过去 只见一道红光闪过,就连陈万青的眼力都没跟上那红光的速度,这小箭没入了地上青砖之内三寸之多,而这小箭也不过五寸左右,可见这一箭的力量是多么恐怖,谁也没有想到这么个玩具竟然真的是一个杀人兵器 “看见了没,红香玲珑弩乃是前朝陆大师的晚年精品之作,他本要将这弩传给他的一个在军队里做探子的侄子,可惜他的侄子没有等到获得这玲珑弩的时候就捐躯了,陆大师心灰意冷之下将这个弩随意赠给了一名去参军的少年,这少年不识货,觉得这就是个玩具就典当了出去,辗转了百年才到了我的手里” 他令人将那红箭抽出,可是换了几个人都难以拔出地面,二皇子骂了一句废物,让人用铁锤敲了红箭几下才弄了出来,按道理这红箭又是射入地面又是拿锤子猛锤应该早就损坏了,可是二皇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尘之后展示给众人看,这红箭竟然完好无损 “这红袖穿月箭就两支,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做的,配合红香玲珑弩十步之内天下间绝无第二人能够躲过去,而且红香玲珑弩不过两个巴掌大,携带非常方便,你们看” 他随手一折,这玲珑弩竟然还能对折起来,合起来就如同一个手掌大,藏在袖子里都难以被人发现,这简直是巧夺天工之物,陈万青见了都是心脏砰砰直跳,这宝贝他实在太喜欢了,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啊 从这场面也能看出众人的性格不同,二皇子沾沾自喜的介绍完红香玲珑弩,其他皇子虽然也是啧啧称奇,可是没有一个人有多感兴趣,他们又不需要携带这东西防身,身边什么时候都有无数的人保护,要这么个东西做什么,所以好奇归好奇,无人有什么大反应 其实二皇子也只是喜欢这个弩的奇特,并不是真的喜欢这弩的作用,只有陈万青这个异类是真的喜欢这个弩的作用,他无时无刻不在惦记如何能更好的武装自己,只是有一个疏影在腰间还不能让他太放心,若是多了这个红香玲珑弩,那对自己的帮助就太大了 若是这个时候再遇到当初那风鬼使,陈万青有把握能让风鬼使见面就死在自己手里,这红玲珑弩十步之内必取人姓名,简直就是神器 陈万青越看越喜欢,一把夺过了红香玲珑弩,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嘴里甜甜的说道:“二哥哥最好了,静云最喜欢二哥哥了” “哈哈哈哈” 那玲珑弩虽然其他皇子不感兴趣,可是陈万青这撒娇一般的话无疑让其他人无比的嫉妒,能得到陈万青的喜欢可比那什么破弩要有价值的多了,他们恨不得也能有这东西哄陈万青高兴才好 “哼!我也有好东西,回头送给静云皇妹”“就是,一个破弩而已,我也有好东西,小静云,下次咱们一起上课的时候让你开开眼” “好啊好啊” 陈万青笑的眼都睁不开了,还是上课好啊~ 第三百三十六章 邀请 “咳咳” 太子佯装咳嗽了一声,陈万青赶紧笑眯眯的向他甜甜的道了个早 “太子哥哥早啊,想静云了么” 时间久了陈万青这一口一个哥哥叫的自然之极,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会有一天装小女孩儿这么熟练了 太子自视身份一直不太跟陈万青表现的太过热切,不够他的内心还是喜欢这个皇妹的,宫里除了太监就是宫女,平时皇后也要求太子很严,他在自己宫里的时候下人做事也是严肃认真,根本无人敢跟太子说这些话,他内心还是非常渴望有陈万青这个温柔可爱的妹妹叫自己一声哥哥的 “嗯,皇妹又长高了许多啊” 他掩饰住内心的喜悦,这一生太子哥哥可让他整个心里都充满了甜蜜,不过他到底是注意的地方比别人要多,陈万青现在几乎每天都在变化,太子一眼就看出了不一样 “可不是嘛,咱们皇妹比那小树长得都快,上次就吓我们一跳,这么几天不见又有变化了”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点,不由的围着他东摸西摸的,是不是趁机占便宜就不好说了 “皇妹啊,你拜魏将军为师那事……真的是因为你偶然闯进去之后显露了射箭的天赋才让魏将军临时起意的?” 太子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这个事,他这几天都因为这个事快烦死了,因为魏松山突然收了陈万青为徒,让整个紫薇城都差点翻了天 陈万青躲在静怡宫自然不知道,太子在皇后那里可是被骂的狗血淋头 谁不知道若是和魏松山有了师徒之谊,那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若是太子成了魏松山的徒弟,他在将来做大乾下一任皇帝的几率就几乎十拿九稳,虽然现在其他皇子没有显露出要争皇位的动作,可是那是因为他们年纪还不够大,野心没有彻底暴露出来 自古以来哪一任皇帝不是在众多皇子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出来才坐上的皇位,为了那个位子什么手足之情都能割舍,现在四位皇子看似亲密,但是将来的事那就难说了 太子年龄最大,想的也最多,他已经开始在刻意的行使东宫特权,刻意拉拢人手,在魏松山那里每日上课的少年一半以上都是跟太子走的极近,而太子也从不在其他人面前显得跟其他皇子关系很好也是这个原因 而其他的皇子也很识趣,知道在紫薇城无法跟太子竞争,都显得很和睦,至于私底下如何就无人知道了 这一次陈万青突然被魏松山收了徒完全出乎了其他人的意料,皇后的本意是让太子想办法获得魏松山的弟子之名,可是却被陈万青这个她嘴里的小贱人抢了去,怎么能不让皇后大发雷霆,直接牵连太子跟着受骂,而皇后等人都在猜测这是不是魏松山故意演的一出戏,就是想拒绝其他人殷切的想要拜师的打算 他不方便明显拒绝太子等人,就选了一个绝对无法让他们受到威胁的人来做他的徒弟,一是有了借口不再收徒,二来陈万青一个女孩儿还是公主,也无需担心将来对他们有威胁,算是两全之策 其实魏松山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是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陈万青表现出来的本事让他起了爱才之心,不然就算他再怎么烦那些讨厌的人天天骚扰他也不会主动收陈万青为徒的 陈万青没想到太子会这么问,他老实的一点头:“是啊,不过我看不是因为我会射箭,而是魏将军看静云美丽可爱才非要收我为徒的,哎呀烦都烦死了” 他故意一噘嘴,好像魏松山真的讨人厌,四皇子和三皇子看的差点把舌头咬掉,那天这家伙咄咄逼人的样子太子是没见到,什么看她可爱云云都是胡说八道好不好 太子知道陈万青并故意装模作样,不过陈万青也侧面回应了他,确实是偶然去了虎骑园,太子也相信魏松山就算真的要找人假意收徒,也绝对不会找公主的,这也太不够聪明了,有那么多不相干的人可以选,干嘛要选一个大乾公主,对他的声望也不好啊 不然魏松山也不会下了封口令,让这个消息只能在紫薇城里传播,虽然这个消息瞒不了多久,但是能瞒多久是多久,只要把他的态度让人知道就行了 “大哥你不知道,小静云那天射箭射的那叫一个厉害,比咱们都强多了,就连魏将军……” 四皇子刚要兴奋的谈起那天的事,可是突然看到太子淡淡的看着他,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他缩了缩脖子无趣的闭上了嘴巴 那天陈万青的神威太子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从不同的人嘴里听到没有十次也有八次,各个描述的惟妙惟肖,太子虽然不信她会那么厉害可是也知道陈万青的一定是有射箭的天赋的,不然也不会让这么多人传颂,让魏松山收徒 但是他不愿意再听了,就算陈万青是他的皇妹,他也无法接受那么多人不停的在你耳朵边告诉你有一个人比其他人都厉害,比你太子要厉害的多了,无论是谁,都不会高兴的 太子的脸渐渐沉了下去,其他几个皇子都悻悻的不再开口,场面一时冷了下去,陈万青也感觉到了这份凝重的气氛 他眼珠子一转,想起了一件大事 那天他去虎骑园的主要目的是给四皇子送请帖,可惜发生了那么许多事反倒把这个事给忘了,他今天来上课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把请帖给四位皇子都递过去 “四位哥哥,静云当初承诺要办烧烤大会的,你们还记得吗?” 三皇子一听眼睛一亮,说起吃来他可是兴趣大涨 “当然记得了,还以为静云皇妹把这事给忘了呢” “怎么会呢,正好我这里得来了一些调味的宝贝,保证哥哥们一吃就喜欢,这烧烤大会静云是一定要办的,就选在三日之后静怡宫内” “真的啊,三哥一定去” 三皇子刚表态四皇子就嚷嚷着:“我也去,我也去,小静云你还欠我西游记没讲完呢” 陈万青一翻白眼懒得理他,转头问太子和二皇子:“大哥二哥你们呢” “自然前去” 二皇子一拍手,太子则负手点头:“同去!” 第二百三十七章 忙碌的一天 得到了几位皇子的肯定答复,陈万青赶紧从怀里掏出了那几张烫金的请帖,弄得十分的正式,几位皇子都是笑着收好了,暗笑这丫头怎么还弄什么请帖 其实陈万青是要营造一种正式感,别让他们以为自己这是国家家的一般让他们不当回事,到时候一旦有什么事就会推脱不来,那可就不美了,现在有了正式的请帖,他们就会把这个事装在了心里,到时候就会提前把这个时间安好了,其他的事会提前跟它错开,不会应为其他琐事而耽误了陈万青的邀请,别小看这一个小小请帖,其实这也是对人心的一种把握 “那么静云就在静怡宫恭迎几位皇兄了” 陈万青轻轻施了一礼,几位皇子慌忙把他掺起,都暗想自家皇妹真是越来越大了,分明就是一个懂事懂礼的大人了,处处显得与从前不同 这时柳太傅从外而入,所有人立刻回到了位置坐好,柳太傅的课他们可不敢有一丝不敬 柳太傅进来之后与往常一样先是给皇子施礼,其他人都纷纷站起还礼,柳太傅这才注意到了陈万青的到来 许久不见的柳太傅深深的看了陈万青一眼才开始上课 从以前开始陈万青就一直觉得柳太傅一定跟自己又什么关系是自己不知道的,他当然能感觉到柳太傅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虽然不明显,可是确确实实让他能感受的到 就拿刚才那一眼,里面分明含着关心和喜悦,显然是看到自己无事返回了上书房而高兴,他对其他皇子则从未有过这种眼神 课余之时柳太傅迈着步子来到陈万青身边一拱手:“公主顽疾可有好转?” “劳太傅关心,静云以经没有大碍,御医诊治得当,已经去了病根” 陈万青不敢放肆,举止有礼的回了话,柳太傅闻言微微颔首,眼里轻松之意陈万青可瞧的真切,实在太奇怪了,这柳太傅位高权重,满朝上下无人敢不敬,为何偏偏对自己这么一个小公主这么上心呢 “如此甚好,公主年幼体弱易感外邪,若是有需要,老夫那里有些别处难寻之药,公主尽可差人前去取来” 几位皇子纷纷侧目,柳太傅这未免对陈万青太好了吧,平时这些皇子想看见柳太傅一个笑脸都是难,更别提这么关心自己了,他们这小皇妹虽然惹人可爱可是也不可能让柳太傅如此对待吧,惹得他们都是有些嫉妒 陈万青也是受宠若惊,他自问对柳太傅从来没有什么亲近之情,怎么能得这老臣如此关怀呢 “静云多谢太傅,我的病已经好了,如果真的需要什么一定麻烦太傅” “嗯” 柳太傅又看了陈万青一眼就转身离开,陈万青则心乱如麻,柳太傅的关心竟然让他生出几分紧张,他琢磨回去之后一定要好生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以前柳太傅跟自己这身体的前主人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当初自己也查过,只是没有查出什么来,自己也就不在意这个事,可是今天让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查清楚 等下了课陈万青匆匆离去,他出了门就对跟着他的李乐问去:“烧烤大会准备的东西都安排下去了吗?” “回公主,都让人准备了,不过您要的那些个东西有些……” “照办就行了,哪那么多话”陈万青把眼睛一瞪,李乐身子顿时矮了下去 “是,是,奴才照办” “嗯,别搞砸了,若是让我在哥哥面前丢人我可饶不了你” 李乐赶紧赔笑:“哪能呢,奴才一定准备的妥妥当当的,保准不耽误了您的烧烤大会” 回到了静怡宫陈万青发现林娇娘竟然还没有回来,他担心之下将银铃招来,他也只有问银铃关于林娇娘的事,其他人不一定知道 “奴婢也不知道林姐姐的下落” 银铃虽然是林娇娘不在宫里时凤翎生的临时首领,可是她毕竟只能负责宫里的人,外边的她还不够资格过问,陈万青皱了皱眉,离了林娇娘诸事不便,连个消息都难得知 “让宫里的人时刻注意些,娇娘随时可能回来,若是明日一早还不见她回来你就安排人出去一趟,无论如何要知道娇娘的下落” 银铃担忧的答应下来,林娇娘说了一晚就回,现在不见人回来一定是外面有了什么事,可惜大家都在宫里谁也无法知道,真是令人担心 吃了午饭陈万青还要赶紧去虎骑园上魏松山的课,这一天课把他忙的够呛,不过到虎骑园上课他还是比较高兴地,比起在上书房早读那要有意思的多了 这次虎骑园的守卫都认识了这传奇的小公主,见他来了都是身子一正挺直了胸膛,他们可不能让魏松山新收的弟子看轻了,纵容这个弟子是一个小女孩儿 陈万青还是独自迈进了虎骑园,李乐是绝对没有资格进虎骑园的,所以从迈进虎骑园的那一刻就只有他自己了 到了昨日射箭的地方陈万青发现今天的少年跟昨日的没有一个是重复的,显然虎骑园是分成了两波人轮流学习,并不是只有昨日那些少年 今天就换成了太子和二皇子在这里上课,三皇子四皇子则不见了踪影 “魏……老师好!” 陈万青差点脱口而出魏将军三个字,还好及时想起了称呼的变化,连忙改了口 魏松山恢复了昨日初见之时的冷冰冰的样子,对来的陈万青不过是鼻子里“嗯”了一声而已,他的眼睛在那些正在练习的少年身上并没有移开,弄得陈万青十分的尴尬 “老师,我今天做什么?” 陈万青的到来可让那些少年都乱了,他们昨日就听说了陈万青三箭定胜负的事,对这个神秘的小公主那是极为的好奇,有些人都把他说成了三头六臂一般,今天一见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女孩儿而已,让他们大失所望,也不知道魏松山为何要收她为徒 魏松山朝练武场一努嘴:“先活动一下吧,绕场慢跑二十圈” 第二百三十八章 跑几圈 听见让自己跑圈去,陈万青没有一丝犹豫就开始慢跑 他穿了一身的男装,不只是因为他要来魏松山这里学习才换的,而是因为他每天都会自己在静怡宫锻炼,穿女装的时候只有上午需要去永淳那里请安和上书房上课时候才会穿,只要一回去他就从来是一身宽松的男装,静怡宫的人都习以为常了,而虎骑园的其他少年可是第一次见 一个公主穿着不伦不类的男装也算一处风景了,只可惜了这么一个小女孩儿还不能跟他们玩闹,还要在练武场上一圈一圈的跑步,真是没有意思 他们觉得没意思可是陈万青却一丝不苟的跑步,他每天都要在静怡宫后院慢跑,每天最少都是几十圈,练武场固然比他的后院大,可是二十圈也不过平时三分之二的运动量,根本不算什么 他跑步的时候魏松山其实是关住他的,要知道这二十圈换算成距离那就是四公里,对大部分的少年都是一个不小的负担,不管是谁跑完二十圈都会累到瘫在地上,平时他们只需要跑十圈而已,而陈万青一来魏松山就要他跑二十圈,别的少年还以为是魏松山故意整治这个新收的弟子呢 没人相信他能跑完二十圈,就陈万青这个年龄个头大家以为他在十圈的时候就要躺地上起不来了,都在憋着看他的笑话,看魏松山如何训斥他的 太子和二皇子也在联系射箭的时候注意着陈万青,他们也不认为自己的皇妹能跑完全程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陈万青跑的不算快,但是绝不算慢,他仿佛一个没有知觉的机器一般,一圈一圈的跑着,就连速度都没有改变过,转眼就过了近十圈 魏松山面色不变,心里却在叫好,如此了得的身体素质,果然是自己相中的弟子 陈万青十圈一过仍然速度不变动作不变不紧不慢的开始第十一圈,那些准备看热闹的少年纷纷大跌眼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平常他们谁不是十圈一到一步都不愿意多迈了,要不是魏松山管的严,他们甚至都要躺在地上休息个半个时辰再说,谁能这么不紧不慢的再跑的动 “太子殿下,您这位皇妹,静云公主平常就是这么好的身体吗?比咱们都厉害啊” 有人难以相信,悄悄的问去太子,太子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敛去 “练箭,魏将军不许交头接耳” 谁能想到太子会如此态度,那人碰了个软钉子摸了摸鼻子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二皇子听见了太子的回答朝他看去,脸上肌肉一抽,有些略微怪异的表情,可是随即也消失不见了 陈万青第十一圈在众人眼中不慌不忙的跑完了,又开始第十二圈,仍然是这个速度这个动作,好像刚开始跑第一圈一般无二,那些少年甚至开始打赌这小公主到底能坚持到第几圈 有人说最多十五圈,有人说能跑十七圈,也有人说能跑完二十圈,当然他们说的能跑完是指的他在不变这个速度这个状态的情况之下,并不是说跑完全程二十圈 以陈万青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来看,跑完二十圈那是一定的,就是他这轻松的样子能坚持多少圈而已 所有练习射箭的少年都没了心思,那些旁边服侍的太监和守卫也都拿眼睛盯着陈万青,都想看看这小公主能不能真的就这么跑完二十圈 他们都不知道此时的陈万青根本没有一点疲劳的感觉,他身上的真力源源不断,提供的能量超乎他们的想象,陈万青只是不愿意太惊世骇俗而已,他要愿意甚至可以以最高速度跑完二十圈,而不是像现在这么不缓不慢的跑 魏松山并没有真力,自然也不知道陈万青的情况,他的心里也是无比惊讶的,这个新收的弟子给他的惊喜太大了,跑二十圈他其实也是有意考研陈万青,他是想激发陈万青的潜力,可是他不知道就这么点路根本就不够咱们陈公主热身的 陈万青只需要每日修炼九元正一气自然而然就能不断突破身体极限,根本不需要像平常人那样逼到极限再突破,这是他的先天优势,别人根本就无法比,谁跟他比就是自讨无趣 陈万青以这样的匀速跑完了二十圈,脸不红气不喘的来到魏松山跟前,兴奋的问道:“我热好身了,师父,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听到那刺耳的“热身”二字,魏松山脸部肌肉不由的抽动了几下,他还是淡淡的说道:“嗯,速度有些慢了,不过不算什么大事” 其他少年见了陈万青这个样子都是睁目结舌,那打赌陈万青会匀速跑完二十圈的人也是惊呆了,他不过是故意夸大自己的猜测而已,谁能想到这小公主真的跑完了,而且跑完之后跟没跑之前看不出什么区别,好像陈万青刚刚进来虎骑园一般 她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会这么好 “公主若热身完了就看这些人练箭吧” 陈万青一愣,看这些少年练箭,这有什么好看的,他们的技术自己还有什么好学的好看的,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师父,我觉得他们的水平不值得我看” 这话可是极为伤人,可是陈万青毫不在乎,这些少年就是在练个几年才有可能追上自己,别看自己只学了一天的射箭,等他们追上自己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成长成什么样子了,论身份地位,武艺射箭他们哪个是自己的对手,连对手都算不上自己何必在乎 那些少年虽然心里生气,可是当着魏松山的面还是没人敢开口喝骂,却都对这自大的公主心生不满 魏松山也是面色一沉,今天第一次正视了陈万青 “我说让你去看,等你看明白了再进行下一步,看不明白就一直看” 说完就不理陈万青别过了头,陈万青心里无名火猛然冒起,深呼吸了几次还是压了下来,转身来到那些少年跟前站定了,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们练习,反而看的那些少年心里毛毛的,手上的动作总是失误,这更是让看在眼里的陈万青生气 第二百三十九章 林娇娘的消息 陈万青如同石塑的一般站立不动,聚精会神的观看这些少年练箭,初时这些少年虽然不自在,可是时间久了就无所谓了,动作又恢复了规矩 陈万青虽然没有在练箭,可是他只要看在眼里就如同自己在练习一般,他有真力无时无刻不在强化着身体,而最重要的大脑自然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而这过目不忘的本事虽然还没有如此了得,可是只要他愿意,什么东西他只要看过几遍就会印在心里,而这些少年的射箭动作自然也深深的刻在了脑子 昨日陈万青虽然模仿了吕乔的射箭动作,可是等他射箭时候其实动作已经变形了,他的身体比之吕乔还是略小,而且吕乔的动作虽然标准可是并不适合陈万青 今天这些少年射箭的动作虽然也都按照标准来练习,可是每个人都有其特有的动作,若不是仔细观察是看不太清的,陈万青越看越奇怪,最后恍然大悟 原来魏松山并不是让他看这些少年的动作有多规范而学习他们,而是要看他们动作不规范的地方,比如这人身体瘦身子就会往前倾,这人手短就会挺胸等等 魏松山见陈万青似有所悟就移步过去淡淡的问道:“看出什么了?” 陈万青弯腰一行礼诚心回道:“静云当以为戒调整自我” 一般人会觉得答非所问,可是魏松山则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感叹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弟子,这种聪明的程度还远超当初的祈苍 “你也不必急着练箭,老夫既然收你为弟子,自然当倾囊相授,射箭不过是其中一项,今日你要将这些背会” 说完魏松山让人搬上来了几步书,陈万青一看头就大了,他最讨厌什么?看书!还是这种拗口的古文,他宁可再跑二十圈也不愿看一本书,这一次还拿出五六本来,这让他不由苦了脸 “老师,能不能不看” “嗯?”魏松山一瞪眼,陈万青抱着书就跑了,他当然知道这些书不可能不看,而且还要背会,他自知躲不过去那就只好接受了 就这样其他少年在联系射箭,而陈万青则盘着腿坐在一旁看这些书,这些书籍都记录了关于射箭方面的点滴知识,取百家之长浓缩而着,其中两本还是魏松山亲手所写 还好这些书籍都十分的轻薄,并没有那么多东西,让他一下午就看完了,魏松山留下一句明日检查之后就离开了,陈万青见那些少年朝自己这里频频兴奋的张望,顿时心呼不妙,为了避免麻烦他一溜烟的跑出了虎骑园,那些少年热切的眼神让他都害怕,还是不要陷入那些狂热的少年里面为妙 他毕竟不是真的只有十岁不到,而是一个早就成年的人了,根本对这些少年的恭维和热切不屑一顾,反而觉得跟他们在一起纯属浪费时间,而且别扭之极,他毕竟已经过了能这些少年一起玩耍的年龄了 回到了静怡宫后银铃迎了过来,陈万青赶紧询问:“娇娘回来了吗?” “没有……”银铃沮丧的摇了摇头,陈万青安慰她了一声就回了宫里,他要再多给林娇娘一晚的时间,毕竟白天她也不可能进的来,一切都要看今夜如何 这晚上陈万青无法安眠,他还是在担心这林娇娘,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他最信任最关心的人就是林娇娘,如果林娇娘出事了,他怕自己会因为林娇娘而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来,到时候血雨腥风少不得要笼罩在大京之内,他不愿意发生这些,只能祈祷林娇娘平安归来 一晚上陈万青都是睁着眼渡过的,到了早上陈万青再也等不了了,他本就没有脱衣服,把盖在身上的被子一掀风风火火的就来到静怡宫前院,他一出门就吓了一跳 原来院子里好多人都在,她们都是担忧林娇娘的凤翎生的宫女们,她们见陈万青出来连忙行礼,银铃走了过替陈万青打上了灯笼 “青主您在休息会儿吧,我们等林姐姐就行了” 陈万青感动之余也为林娇娘担忧,他终归是没有等来林娇娘回宫,这让他心里烦躁的要命,抬头看了看高悬的明月,他也不愿意再空等了,必须要想办法跟宫外联系上 “银铃,想办法送人出宫” “好,好吧”银铃一咬牙答应下来,陈万青知道这个非常困难,银铃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来办这个事,紫薇城可不是普通的府邸,内宫外宫守卫无数,还有十几丈高的城墙围绕,每到夜晚所有宫门关闭,只能等辰时最早的小门开启才能想办法进出,而且一旦被发现就有性命之危,如果不是王添福是宫里的老人,又是拉泔水的,换了其他人绝对不会查的那么松散,进出紫薇城绝对是通天的困难 陈万青那命令下的也是无奈,他也不知道该让谁来办这个事,身边虽然都是自己人,可是并没有能办这些大事的人,有些本事的人都在大京活动,紫薇城还是限制到了陈万青 既然已经出来了,陈万青索性和大家一起坐在了院子里,虽然冬天的早晨是如此的寒冷,可是没有一个人喊冷,只有人给陈万青披上了大氅,其他人都是裹了一身棉衣就罢了,担心之余也顾不得什么冷不冷了 又是好久过去了,陈万青没有了耐性,他越来越烦躁,心里总觉的要出事,他等待的时候脑子里出现了无数的画面,每一个都是林娇娘出事的样子,没有一个是好的结局 就在他越来越烦躁的时候,银铃气喘吁吁的从院外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青主,林姐姐,林姐姐她……” 陈万青心里大呼不妙,因为银铃满脸是泪,他愤怒之下一掌拍裂了身边的石桌,小手被反震的通红,整个手都麻木了,可是他丝毫没有感觉,只觉得天旋地转,无边的杀意从他不大的身躯里弥漫出来,让本就寒冷的静怡宫笼上了无边的寒意 银铃哭着跪在陈万青跟前,泪珠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林姐姐她快撑不住了,快死了” 第二百四十章 硬闯玉香堂 “你在说一遍?” 陈万青将身子压近了银铃身前,银铃觉得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袭来,身子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林姐姐快死了,青主您快救救她吧” 陈万青得知林娇娘还没有死,他先是松了口气,可是听见她仍然还有危险,又再次提起了气来 “说,她怎么了?” 银铃虽然慌乱,可是话语却非常的清晰,她诉说了刚才她出去之后的事 原来刚才银铃得到了命令之后就开始考虑如何安排人出宫去,她先是联络了一负责跟林娇娘传递消息的一个小太监,又辗转联系到了数个人,可是没有人有办法送她出宫去 因为平时的消息大多都是由王添福传递进来的,而他只跟林娇娘联系,绝不跟任何其他人联络,因为他要百分之百的保证安全,如果他出事了那么就再没人能保证人员的安全进出紫薇城了 就在银铃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宫女说了一件事让她十分的在意,当初宫里信奉青教的那些人并没有因为赵鸢儿出宫之后就断了联系,反而由赵鸢儿安排的一名叫做郑燕的人接替了她的工作,青教仍然在紫薇城里存在着,而且还会定期秘密的集会祈祷 他们昨日聚会之时闲聊之中说到了宁美人昨夜捉到了两个偷儿,被鞭打个半死挂在院子里呢,现在天寒地冻的恐怕人就要没了,这话就被人记住了,转过头对银铃诉说了这个事 银铃只是一听就知道必定有问题,哪有这么巧就在林娇娘要回来的夜里就抓到了两个偷儿,还有这是紫薇城,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摸去嫔妃那里偷东西,当那些侍卫和无数的太监宫女是瞎子吗 银铃听后匆匆的赶去了宁美人的玉香堂,隔着院门她就一眼看到了两个人被吊挂在院子中间的桃树之下,都不用看第二眼银铃就知道那其中一人就是林娇娘 此时两个人都无声无息的低着头,双手被麻绳捆绑着高高的吊在头顶,身子随着寒风不断的飘动着,周围还站着四名侍卫 玉香堂外也有侍卫站岗,银铃自知自己根本无法解救,而且距离林娇娘失踪到现在也一天一夜过去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 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委屈,只有静怡宫那个人能救她,那个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虽然那个人的年龄如此的小,身体也是如此的小,可是他只需站在自己跟前,她就觉得这世上绝没有任何事能难住他,他就是她的青主,凤翎生的青主!他一定会为林娇娘做主,救她回来的! 这就出现了刚才那一幕,银铃来到静怡宫向陈万青求救,陈万青听完之后先是深深的呼吸了几大口,这是为了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杀意和愤怒,他必须控制住自己,不然自己就要爆发了 九元正一气至阳至刚,纵然有小公主和李曼的阴柔灵魂压制,可是仍然极为恐怖,如果没有至阴的灵魂陈万青早就被九元正一气给弄得神经失常了,刚开始修习的时候失常会莫名其妙的发怒就是这个原因 现在随着修为高深,这情况虽然有些好转,可是绝对没有断根,他仍然能感觉的到自己的愤怒之火熊熊燃烧,如果自己不及时调整一定会做出很多的冲动蠢事 “银铃!” “属下在!” 陈万青语气冰冷刺骨,好像说出的话都能冰冻住一般 “带路,去玉香堂,其他人留在静怡宫” “公主让奴才也跟着吧,也好有个照应” 这时候李乐和茹儿也过来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其他人都在院子,他们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凤翎生,其他人不愿意让李乐他们不太想干的人也受罪等人就没有通知他们 这个时候李乐他们也醒了,刚一来就听见了银铃的话,李乐担心陈万青自己一人会吃亏,忠心之下赶紧上前 “茹儿也去,茹儿也想帮林姐姐”“是啊青主大人,您让我们在这里等我们着急啊,您自己去玉香堂怎么行” 所有人都嚷嚷着要同去,陈万青眉头一皱举手制止了其他人 “紫薇城就是我的家,在我自己家谁能把我怎么样,玉香堂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是去救人的,不是去杀人的,你们跟着去有什么用,还让人以为我怕了那宁美人,李乐你和银铃随我同去,再来两个姐妹,一会儿也好扶人回来,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娇娘我会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陈万青下了命令其他人只能遵守,银铃在前面引路陈万青他们紧随其后,这时候已经天亮了,本该去飞霜殿的陈万青此时在前往玉香堂的路上,去飞霜殿请安的事只能空一次了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在自己的宫里忙活,路上自然没有什么人影 到了玉香堂门口的两名侍卫见了陈万青几个人大步而来不由的面色大变,这些人明显不是玉香堂的人,他们这会儿来做什么 侍卫一左一右伸手拦住了陈万青等人,口气不善的喝道:“来者止步,这是玉香堂,你们是做什么的” 李乐向前一步朝陈万青方向先是一拱手,扭头向侍卫高声喊道:“这是静云公主,来找宁美人有要事” “静云公主?”两名侍卫都听说了现在紫薇城里的静云公主可算的上是一号人物了,别看她年龄小,能量却是极大,就连永淳都宠爱有加,他们不敢轻易得罪了,可是宁美人又特别交代不许任何人通过,毕竟他们是在玉香堂当的差,这可如何是好 陈万青耷拉着眼睛等了几个呼吸,见那两个侍卫仍在踌躇,顿时没有了耐心,他二话不说就朝院内闯去 两人一见这小公主硬闯不由心里一慌下意识的就又要拦住,陈万青丝毫不留情的一人一个巴掌就轮了过去,两人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可见陈万青这两巴掌的力量是如何恐怖 “两个狗奴才!也敢拦我?!” 第二百四十一章 宁美人 被这么一个小公主骂自己是狗奴才,让这两个侍卫都是窝足了火,再加上这两巴掌来的没有任何征兆,在宁美人这里当差在侍卫里也算是一个美差,在侍卫里也是有些后台的,他们平时可没人敢这么给他们这种气受 一时怒火上头也不管眼前这小公主是不是受宠,今天还就真要铁面无私了,两人“唰”的抽出腰间佩刀横在了身前 “宁美人说了不见人,公主莫要硬闯!” 陈万青气极而笑,这两个家伙以为拿个刀就能吓唬住自己了不成,还以为这是半年前自己刚来这时代的时候吗,是人就能欺负自己不成?今天就先拿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撒撒气 只见他一抬手一道红影刷的钉在了一名侍卫的手掌处,一声惨呼响起,这侍卫手上佩刀“啪”的掉落在了地上,捂着手不停的哀嚎 原来是陈万青袖中的红香玲珑弩被他拿出射出了这一箭,红香玲珑弩号称十步之内天下无人能躲,更何况一个普通侍卫了,他连看都没看清就觉得手掌一疼,低头一看手掌已经被一个红色小箭穿透了,鲜血顺着小箭往下流淌,而小箭本身竟然丝毫不沾血液 另一名侍卫见陈万青竟然敢用暗器伤人,无名怒火烧透了他的全身,可是又害怕这神秘的暗器将自己也击伤,拿着佩刀的手不断的颤抖,不知道该砍向他还是该扔地上 “李乐,记!” 李乐赶紧躬身听候 “宁美人玉香堂南侍卫持刀出鞘欲伤害静云公主,万幸公主有兵器护身,情急之下误发暗器伤一人,另一人仍持刀威胁,公主受惊吓险被伤及性命,惊吓过度之下旧病复发,腿脚发软心口悸悸” 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恶人先告状,那侍卫听的是目瞪口呆,眼前这小恶人站的笔直一手拿着一把小驽一手悠闲的背在身后,哪来的什么腿脚发软一说,分明就是自己被她袭击,却被她说成了他们欲要伤人 “李乐记下了” 李乐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纸笔,迅速的写好了,陈万青冷哼一声:“好,现在就送去飞霜殿,这会儿父皇还没有上朝呢” 李乐冲那侍卫阴阴一笑,嘴里高呼一声:“得令,奴才这就去”然后转身就要走,那侍卫突然“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把那佩刀远远的扔了出去,就连刚才受伤那侍卫也跟着跪了下来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两个人当然明白这一封信递到了永淳那里等候他们的是什么下场,不论这信上写的是真是假,他们的话和没有公主的话用屁股想也知道永淳相信哪一个,自己说不定一会儿就会被人拿了打近死牢,这小公主好狠的手段 不仅伤了他们不说,还要先倒打一耙再说,刁蛮又聪明,他们不过两个小小侍卫怎么可能跟他她斗,早就听说了这小公主不得了,他们一直都嗤之以鼻,今天算是见识了 “滚一边跪着去,没我同意谁敢起来就小心你们的狗命,喂,你把我的箭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陈万青今天可是及不讲理,一改平日的温和,给这两个可怜的小侍卫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那中箭的侍卫忍着疼痛一下将红袖穿月箭给取了下来,他那本就流血的伤口顿时又扩大了许多,疼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陈万青嫌脏让李乐擦干净收了起来,对那哀嚎的侍卫不屑的冷哼一声 做完这些就他再也没兴趣搭理这两个倒霉蛋,一撩大氅一马当先的进了玉香堂,其他人紧跟着鱼贯而入 银铃快走几步遥指前面不远处急匆匆的对陈万青说道:“青主,那边,那两个吊挂着的人就是林姐姐和一个男孩儿” “还不救人!” 陈万青一眼就看到了林娇娘和那个随她进宫的男孩儿,心中的怒火冲天而起,宁美人这三个字被他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说了出来 林娇娘前面还有四名侍卫早早的提前拦在了前面,他们刚才听见守门的侍卫惨呼就知道有人硬闯进来了,不过见一个小女孩儿带头而进还是纷纷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会是个小女孩儿,而且还硬闯进了玉香堂,难道这女孩儿有什么来头不成,不过不管她是什么来头,这里是玉香堂,它的主人是宁美人,自己听命的是这里的主人 “来者何人,不知道这里是……” 一名侍卫还没说完就被怒火冲天的陈万青一脚踢在了子孙根上,后面的话顿时变成了一声尖锐的痛呼,这一幕让其他侍卫都是眼皮直跳,这小女孩儿怎么如此大胆,而且如此的蛮横,紫薇城里敢如此嚣张跋扈的人可不多 “谁想找死尽管拦着” 陈万青边说着话边朝前走,走到刚才被他踢倒在地的那人身边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那人鼻血立刻冒了出来,谁也没料到这小女孩儿不只是大胆蛮横,分明就是残忍毒辣 其他侍卫既不敢阻拦又不敢让开,都是颤抖着身子不知如何是好,眼看那要人命的女孩儿径直的朝自己走来,身子都开始发软了,冷汗发了一身 “住手!” 一声女声及时传来,陈万青身子猛然顿住了,那些侍卫都一起暗自松了口气,不自然的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这里是玉香堂,不是静怡宫,静云公主是不是太过霸道了,不仅随意殴打我的侍卫,还要擅自释放我抓到的贼人,就是传到陛下耳朵里也不好听吧” 一个花枝招展的妖媚女子在几名太监宫女的簇拥下从一侧走来,那女人一口就叫出了陈万青的身份,显然是知道他的,看她这不紧不慢的样子,应该是早就知道陈万青会来一样 “放你的屁,什么贼人,这是我静怡宫的人” 听见一国公主如此粗鄙的话语,其他人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不敢抬头看她,就连宁美人都为之一顿,她也没想到陈万青开口就是这种骂人的话,跟他公主的身份根本不符 第二百四十二章 威胁 什么温文尔雅,什么涵养礼仪,在暴怒的陈万青这里统统的扔到了爪哇国,这一刻他不在是大乾的公主,而是后世那个冲动的无赖男人,谁动了他最重要的人,他就要谁付出十倍的代价 这个宁美人,是陈万青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最想亲手杀的第一个人 别看因为陈万青的关系明里暗里死了那么多人,可是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他亲手所杀,当然那也的恶鬼袭击他所杀的都是已经死去的人,那些尸体不过被怪虫附身的行尸走肉而已,并不能算人 今天这个宁美人让他生出了难以遏制的杀机,就是因为她竟然敢将林娇娘折磨的生死不知,无异于触动了陈万青的逆鳞 人们都知道一句话“龙有逆鳞,触者必死!”却鲜有人知道另一句话:“凤有虚颈,犯者必亡!” 凤凰不只是温和的祥瑞神鸟,若是它愤怒之时,九天都会被它的怒火所燃烧,万事万物皆化为灰烬,陈万青的背后这时一只黑色的凤影再次浮现出来了,如同那夜时一样,可惜无人能够看见 宁美人还不知道陈万青此时的愤怒,她还在为能拿捏住了陈万青的痛脚而有些沾沾自喜,此前她就多次想要对付这小公主,可是静怡宫自从全部换上了凤翎生之后几乎无懈可击,任凭宁美人每日遣人盯梢,还经常暗地里想要收买静怡宫的下人,却都是无功而返 正巧前日林娇娘带着那个孩子想要回静怡宫时碰见巡逻的士兵,逼不得已暂时躲进了玉香堂内,宁美人并非是原来的宁美人,而是身怀武功的迎仙教的一名教徒,她在林娇娘进来玉香堂的时候就发觉出来了 本以为是自己的宫女想要偷摸做什么勾当,她偷偷靠近之后竟然发现是静怡宫的那个整日跟随小公主的贴身宫女,还有一个身着便衣的少年人,一看就不是紫薇城的里的太监,这个发现让她惊喜万分,不动声色的就把她们两个擒了下来 至于为何宁美人对陈万青这里念念不忘,还是要说起那时候陈万青从她这里偷走了装着青鸾玉璋的那个盒子,她发现失踪了之后分别潜入了几个有嫌疑的宫邸,可惜字都是一无所获,最终多次打探还是发现还是陈万青这里的嫌疑最大,可惜她并没有证据证明真的是陈万青所盗,也没有机会再次潜入,因为陈万青自从她来过一回之后就下令每夜静怡宫里外都要锁门,让她多次想要再探静怡宫成了空想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暗的不行就来明的,可惜多次拜访静怡宫,陈万青只要一听宁美人来了就立刻让人说自己不在,要不就是装病不见,久了之后宁美人就知道陈万青这是故意在躲着自己,要是没有鬼才怪了 她正愁自己拿这滑不溜秋的小公主没办法之时,正巧遇到了林娇娘,她将林娇娘和那孩子连夜拷打,却根本什么都问不出来 林娇娘自然什么都不能说,这孩子的身份太敏感,一个宫外之人被静怡宫的宫女私自带到了紫薇城,往小了讲这是杀头的罪名,最少她们两人都要死,往大了说,是静怡宫的主人要求这少年进宫的,而且能进来紫薇城一定有内外接应,这可就是牵连的大了,陈万青也要被查,说不定从此就会被软禁在静怡宫内 而那孩子本就不会说话,对陈万青又是一无所知,自然宁美人也是什么都问不出,不过她也毫不气馁,有了林娇娘她们俩人她就能让陈万青主动送上门来,到时候还不任她揉扁搓圆 可惜她千算万算只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陈万青也知道她的秘密,而且陈万青也绝不是如此容易妥协之人,越是威胁越会激发他的凶性,要知道陈万青天性绝不是什么善类,不过平时不会轻易暴露而已 宁美人见陈万青看到了林娇娘两人之后还如此嚣张跋扈,甚至口吐脏话,让她也生出了几分火气,不给他点颜色是不行了 “静云公主,莫要失了仪态,这两个人是不是静怡宫的人本宫不知道,不过她们的来历可有些蹊跷之处,静云公主想不想知道?” 陈万青这时反倒平静了下来,他到要看看这个宁美人到底要做什么 “有什么蹊跷?宁美人不妨直说” 宁美人见陈万青还故作镇静,不由心底冷笑一声,她在一名太监的搀扶之下缓缓来到陈万青跟前 凑近了看宁美人确实有几分风韵,那天她跟她那师兄夜探静怡宫的时候一身黑色夜行服,头上还蒙着黑色裹头,自然看不出什么来,陈万青也是第一次和宁美人见面 “公主要不要先听个故事?” 陈万青比宁美人要低了一个头,此时还要略微仰头看宁美人,让他有些不爽 “哼,反正今天早上哪也不准备去了,听听也好” 宁美人微微一笑,不过眼神里满是利刃,她看出了陈万青那一双眼睛里也是充满了杀意和怨恨,她自然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态度 “玉香堂原本有一个宝物就埋在留香园的地下,它能让留香园四季花开,本宫很是宝贝它,不过有一天它竟然不翼而飞了,玉香堂位置偏僻平时也没什么人来,那天也没其他外人来,怎么会不见了呢?您说是不是奇怪” 她说这话之时陈万青一直不屑的冷笑着,宁美人时刻盯着他的表情,但是陈万青那冷笑的样子丝毫不变,好像根本没听过这个故事一样 “幸好本宫询问了别人才知道那天还是有外人来过的,不过本宫心善,虽然对那宝物日思夜想甚至思念成疾,可是还是希望那来人能主动把宝贝还回来,那么本宫也不会怪罪那人,反而会有其他的宝物相赠,您说本宫好不好?” 陈万青不为所动,好像听不懂一样,宁美人心里一怒,看你装到什么时候,表面却轻轻一笑 “不知道静云公主见没见过这个宝贝呢?” “没见过”陈万青将双手抱在身前,回答的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