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李二你的绿帽掉了》 第1章 我要退婚 房俊呆呆的盯着床上的青色帐子，脑子像是一团浆糊，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涌上来。 穿越了？ 睡了个午觉就特么穿越成了大唐宰相房玄龄的次子房俊？ 房俊，字遗爱…… 爱是一道光，绿到人发慌，房俊整个人都不好了。 既然穿越了，咱就得认，咱以后就是房遗爱了。 他好好回忆了一下，发现现在是大唐贞观十五年，他还没有迎娶高阳公主。 确定了之后，房遗爱顿时长松了一口气，还好穿越的早。 丫鬟春兰拉起了帐子，俏生生道：“二少爷可睡醒了，您这午睡一觉都睡到太阳落山了。” 啧，这小丫鬟长的可真水灵。 不过房遗爱可顾不得调戏可爱的小丫鬟，连忙问道：“我爹回府了吗？” “老爷刚刚回府。” 房遗爱跳下床拔腿就跑，必须赶紧给老爷子打个预防针！ 上房中，忙碌了一天房玄龄正坐着休息，房夫人在插花，房遗直在烹茶，房遗爱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爹，娘，大哥，我有话要说！” 房玄龄捋着胡须笑眯眯道：“二郎啊，为父正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今日陛下赐婚，将高阳公主许配给你！” 简直是晴天霹雳！ 房遗爱脸都白了，连忙问道：“爹，您不会答应了吧？” 房玄龄笑道：“这是好事啊，皇恩浩荡，为父岂有拒绝之理？” 房遗爱急声道：“不行，这绝对不行，爹您还是快去把婚退了吧！” 房玄龄微微皱眉，呵斥道：“说什么胡话呢？陛下赐婚，岂有退婚之理？你这孩子怎么还分不清好歹？” 房遗直疑惑的问道：“二弟为何要退婚？” 为何要退婚？ 当然是因为高阳公主偷人，而且还密谋造反，这样的祸根谁娶谁全家倒霉！ 问题是，根本没法解释啊，总不能说我掐指一算高阳公主是祸根吧？ 房遗爱掷地有声：“不为什么，谁爱娶谁娶，反正我是不娶！” “我房遗爱头可断，血可流，就是绝不娶高阳公主！” 房玄龄一听心里那个气啊，大儿子还好，读书上进，唯独这个二儿子有些憨憨的，整日间舞枪弄棒，一点都不开窍。 为了这个二儿子，他也是操碎了心。 如今陛下赐婚，他心里十分高兴，大儿子继承国公爵位，二儿子做驸马，两个儿子都有光明的前途。 没想到二儿子竟然嚷嚷着什么头可断血可流，也绝不娶高阳公主！ 真是气死老夫了！ 当老夫提不动刀了吗？ 房玄龄喝道：“真是孽障！来人，取老夫的刀来！” 房遗爱一听顿时懵了，老东西咋还动起刀来了？ 他恍然想起来，这老东西可不是文弱书生，而是上过战场的老杀才。 大杖则避，小杖则受，房遗爱看事不好转头就跑。 一边往外跑，房遗爱还一边嚷嚷。 “反正我是绝不娶高阳公主！” “谁爱娶谁娶去！” …… 这一嚷嚷岂不是阖府上下都知道了？ 房遗直连忙追了出去。 看到夫人仍然在心无旁骛的插花，对刚才的闹剧充耳不闻，房玄龄气呼呼道：“真是岂有此理，二郎都被你给宠坏了！” 房夫人抬眼看了他一眼，悠悠道：“子不教父之过，关妾身什么事？” “老爷若是有气，可晚间朝妾身身上撒，没必要跟妾身拌嘴。” “至于公主，娶不娶的也没什么。” 房遗直一直追到了府门口发现二弟正在府门口跳着脚嚷嚷着呢。 他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拉住了弟弟：“二弟，慎言，你在这儿嚷嚷岂不是让外人都听了去，这要是传到了宫里，可怎么办？” 这一条街上有不少功臣府邸，正因如此，房遗爱才在这儿大声嚷嚷呢，他就是想让别人听了去，他就是想让这话传到宫里去。 堂堂天可汗，李世民他不要脸的吗？ 但凡李世民要点脸，听了这话肯定会悔婚。 至于李世民会不会恼羞成怒。 怕什么？ 我爹可是房玄龄！ 房遗直苦口婆心道：“二弟啊，高阳公主备受陛下宠爱，听闻长的也十分美丽，你为何如此抵触？” 房遗爱解释道：“大哥你好好想想，咱们家可是清河大族，咱爹是开国功臣、宰相、国公，咱娘出身范阳卢氏，姐姐是韩王妃。” “这富贵荣华享之不尽，为何非要娶个公主回来受气？” “要娶个贤惠的公主还好，要是娶了个性格跋扈、不守妇道的公主，这日子还怎么过？” “爹已经位极人臣，咱们家境富庶，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冒这个风险干什么？” 房遗直听了之后也不由沉默了，他竟然觉得弟弟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本朝确实有性格跋扈、不守妇道的公主。 看大哥一副思索的样子，房遗爱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爹正在气头上，我先出去躲一躲，大哥你回去好好劝劝爹，让他脑子放灵光点，别犯傻！” 有这样说自己老子的吗？ 房遗直很无语，连忙道：“这天都要黑了，你不回家你去哪儿？” 房遗爱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去哪儿？ 当然是去自污！ 房遗爱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晚就去浪荡青楼，还就不信了，李世民舍得将女儿往火坑里推？ 至于以后名声臭了，这是事吗？ 堂堂宰相之子，难道还怕娶不到媳妇？ 只要不是高阳公主，那就问题不大。 再说了，等玩够了来个浪子回头，说不定还能洗白赢得好名声呢。 醉香楼，两位花枝招展的姑娘陪在房遗爱身边。 “公子怎么一脸愁容？” 房遗爱唉声叹气道：“你们不懂，我心里苦啊，我爹非要我娶公主！谁乐意娶公主啊，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我让我爹去退婚，我爹还把我赶出了家门，你们说这世上哪有这样当爹的？” 这位姑娘听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旁边的酒桌上响起了嗤笑声。 “朝廷为什么就不收吹牛税呢，这样就清净多了，省的有些人什么牛都敢吹！” 第2章 诽谤 平心而论，大唐的公主还是很香的，如果她守妇道的话。 因为娶了公主依然可以做官。 虽然有脏唐臭汉之说，但是大唐的公主不守妇道的终究还是少数。 不像明朝的公主没人愿意娶，大唐的公主嫁的要么是勋贵之子要么是世家之子。 所以，如果一个人说不愿娶公主，还嚷嚷着要找皇帝退婚，那么他必是吹牛逼！ 而且，如果真的有资格娶公主的人，绝不会在外面吹这样的牛逼，因为他爹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断他的腿。 正因如此，才有人忍不住讥笑起来。 听到嗤笑声，其实房遗爱并没有生气，但是他必须表现的很生气。 为了退婚，他巴不得惹生是非呢，这种送上门来的怎么能拒绝？ 房遗爱推开了佳人，一拍酒案猛的站了起来。 “直娘贼，你他娘的是不是在笑我？” 历史上记载房遗爱诞率无学，颇有武力。 能让历史如此记载，说明房遗爱确实孔武有力，穿越过来后，他由衷的感觉到了这一点。 虽然房遗爱孔武有力看上去就不好惹，不过对面也不怂。 “笑你怎么了？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房遗爱一听顿时乐了，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我不知道你爹是谁，我只知道我爹是谁！” “我爹是大唐宰相房玄龄！” 一边说着，房遗爱直接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那人被这一巴掌扇的脑袋嗡嗡作响，噗的一声吐出了一颗牙。 虽然被扇懵了，但是他却听明白了，这人是房相之子！ 房遗爱啪啪的拍着他的头：“来来来，告诉我你爹是谁！” “不知道是房公子当面，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给您赔罪了，您就饶了我吧！” 虽然被扇掉了一颗牙，但是那人却捂着脸连连赔罪。 房遗爱不耐烦甩了甩手，道：“怂比，赶紧滚蛋吧！” 那人听了如蒙大赦，屁都不敢放一个，扔下块金子就跑了，跑的比兔子还急。 这边的动静引的不少人朝这边张望，房遗爱斜瞄了周围一眼，恶狠狠道：“看什么看！我爹可是房玄龄！” 四周的人全都低下了头，不敢再朝这边张望。 房遗爱这才施施然回到了座位坐下，不得不说，这种仗势欺人的感觉真的很爽。 房家家教很严，之前房遗爱并没有来过青楼，不过青楼姑娘们对长安城的勋贵之家可谓如数家珍。 所以，当房遗爱自报家门之后，她们立即就对上了。 “哎呀，竟然是房二公子，奴家真是有幸。” 房遗爱拉着姑娘的手，继续诉苦道：“我心里苦啊，我爹非逼我娶公主！你说公主又打不得骂不得，娶回家能干什么？” 刚才她们也以为房遗爱是在吹牛逼，但是现在知道了房遗爱的身份之后，她们可不觉得房遗爱是在吹牛逼。 以房遗爱的身份，娶公主是很有可能的事！ 所以，房遗爱是真的不想娶公主！ 这就很离谱！ 一时间，她们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是，是，公子可太苦了！” 晓月姑娘挺了挺胸，嫣然笑道：“奴家这里最能安慰人了，公子要不要试试？” 房遗爱看了一眼发现确实很可观。 “那我试试。” “酒也能消愁呢。” 说罢，春兰不甘示弱的度了一口三勒浆。 既然要浪荡青楼，房遗爱自然不可能半夜跑回家。 正所谓，春宵苦短。 早上，房遗爱迷蒙的睁开了双眼，盯着藕色的帐子看了一会儿才回想起来，这是在醉香楼。 他移开身上的玉臂下了床，感觉腿有点软。 这一定是因为喝太多酒了。 床上的两个姑娘也都醒了过来，颜面娇媚。 晓月姑娘看着房遗爱那雄壮的身体，一脸娇羞：“公子威猛无匹，真如霸王再世！” 春兰姑娘媚眼如丝：“公子不止威猛，还诗才无双呢。” 房遗爱疑惑的问道：“诗才？” 晓月姑娘连连点头：“对啊，昨夜公子醉酒之后赋诗一首，引得满堂喝彩！” 房遗爱听了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赋诗一首？”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晓月姑娘朗诵的时候，她的眼中仿佛有光在闪耀。 这是李白光耀千古的名篇大作！ 被我念出来了？ 房遗爱已经傻眼了，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喝酒误事啊！ “停停停！” “这不可能是我作的诗，大家都知道我房遗爱不学无术！” “你们休想诬赖我！” 怎么能叫诬赖呢？ 晓月姑娘和春兰姑娘急了，顾不得春光泄露，支起了身子辩驳起来。 “真是公子作的诗，昨夜醉香楼那么多人亲眼所见呢。公子喝醉了酒狂放不羁，文思泉涌，如文曲星下凡！” 房遗爱顿时急了：“诬赖，这就是诬赖！我不学无术，根本就不会作诗！你们再乱说，小心我告你们诽谤啊！” 两位姑娘面面相觑，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房公子作出了这样一首好诗，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 气急败坏的走出了醉香楼，房遗爱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流年不利啊。 怎么就背了首诗呢！ 偏偏还背了李白的《将进酒》！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背过的诗哪有平庸之作？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房遗爱下定决心，以后再去青楼要埋头苦干，不要多费唇舌。 两仪殿，一众朝廷重臣们齐聚一堂，大多是追随皇帝的老部下，加上不是大朝会，大家都比较随意。 长孙无忌似笑非笑的问道：“房相，老夫昨天怎么听闻房府有吵嚷之声，嚷嚷什么绝不娶公主？” 房玄龄听了有些头疼，无奈的请罪道：“陛下，老臣家门不幸，犬子昨天不知道哪根筋错了，有些犯浑，说了些胡话，老臣代犬子请罪，还请陛下宽恕，老臣回去定当严惩那逆子！” 房玄龄也知道，昨天那逆子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根本就不可能瞒得过皇帝，所以直接请罪。 第3章 贤婿 李世民心里其实也有些不痛快，他的女儿可是尊贵的公主，下嫁给房家，房家应该感恩戴德才是，那混小子竟然还嚷嚷着退婚，真是不知好歹。 虽说房家二小子表现的有点混，但是房玄龄忠心耿耿，劳苦功高。 而且，这是一场政治联姻。 所以，虽然李世民心里有些不爽，却也不能就此解除婚约。 不过，也该让房家二小子吃点苦头才是。 就在李世民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有内侍匆匆走进了两仪殿来到了他身边。 内侍低声禀报道：“启禀陛下，昨夜房遗爱醉宿醉香楼。” 作为大唐皇帝，李世民对长安城不说了如指掌也差不多，尤其对一众重臣府邸更是格外的关注。 所以，昨天房遗爱嚷嚷着退婚的事早就传到了他耳中，他特意让人盯着房遗爱，就是想看看这小子还能作什么妖。 没想到啊，他前脚赐婚，这小子后脚就跑青楼潇洒快活去了，这不是打他这个皇帝的脸吗？ 大殿里的众人都是擅长察言观色之辈，他们敏锐的感觉到了，皇帝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房玄龄心里咯噔一下，这孽子不会又干了什么混账事吧？ 长孙无忌有些幸灾乐祸的瞅了一眼房玄龄，他巴不得房玄龄倒霉，只要房玄龄还在朝中一天，他就不可能做文臣之首。 内侍奉上了一张纸，低声道：“陛下，房遗爱还在醉香楼赋诗一首。” 赋诗一首？ 李世民很清楚房遗爱是什么人，虽然不能说大字不识一箩筐，却也算得上不学无术，唯一的优点就是颇有勇力。 这小子能赋诗？ 打油诗吧？ 只是作了一首打油诗的话，根本没必要报上来，除非这诗有问题。 李世民眉毛一拧，然后接过了纸张开始看起来。 然后他就愣住了，这诗竟然是房遗爱作的？ 大殿里十分安静，皇帝久久没有说话。 房玄龄他们都是跟着皇帝打天下的老臣子，本就随意一些，不由纷纷抬头看向皇帝。 然后他们就看到皇帝拿着纸张的双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长孙无忌禁不住又幸灾乐祸的瞥了一眼房玄龄，看你家二小子把皇帝气的。 房玄龄见状不由心中一紧，这个孽子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把皇帝气成这样？ 终于，皇帝放下了手里的纸张，神色有些古怪的看着房玄龄：“房卿啊，你瞒的可真严实啊！” 房玄龄听了背上的冷汗都出来了，大脑在飞快的运转，什么瞒的真严实？ 没瞒什么啊！ 这个孽子到底在外面胡说了些什么？ 房玄龄拱手道：“陛下，犬子莽撞不懂事，总是信口开河，臣这就回家打断他的腿，将他禁足家中反省！” 李世民摆手道：“遗爱乃是朕的贤婿，又没做错什么，打断他的腿干什么？” 贤婿？ 没做错什么？ 房遗爱到处嚷嚷着要退婚！ 众人一脸震惊，差点没把眼球瞪出来，皇帝这是怎么了？ 刚才不还挺生气的吗？ 怎么转眼就一口一个贤婿？ 他们的目光就落在了皇帝手里的纸张上，皇帝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改变，肯定是因为那张纸。 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房遗爱到底做了什么？ 别说长孙无忌他们了，就连房玄龄感到很不解。 李世民笑道：“房家二小子昨晚去了醉香楼。” 其实去青楼也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少高门大户甚至在府里蓄养歌姬舞姬，这都是常有的事。 不过，被选做公主驸马，还是要规矩一些的好，尤其是房遗爱在赐婚的当天就跑去青楼厮混，这置公主的脸面于何地？ 所以，众人更感到疑惑，房遗爱跑去青楼厮混，陛下怎么不但不生气，还一口一个贤婿？ 房玄龄连忙请罪道：“陛下，是臣家教不严……” 还没等房玄龄说完，李世民已经摆手道：“哎，年少孟浪实属正常，房卿不必自责。你家二小子在醉香楼赋诗一首！” 大家一听都愣住了，赋诗？ 都是追随皇帝打天下的一帮老部下，大家都熟的很，算知根知底，谁家的崽有什么出息，还能不知道？ 房遗爱还会赋诗？ 说房遗爱舞枪弄棒还差不多，赋诗？ 打油诗吧？ 李世民感慨道：“你家二小子这么有诗才，怎么还藏着掖着？” 房玄龄有点懵，那孽子整日间舞枪弄棒不喜读书，没听说他有诗才啊。 长孙无忌笑问道：“不知道房遗爱作了首什么诗，让陛下如此喜爱？” 想起刚才看到的诗作，李世民脸上又出现了激动的神色：“这首诗名为《将进酒》，豪迈奔放，酣畅淋漓！” 高士廉笑呵呵道：“臣等都好奇房二郎到底作了什么诗，让陛下如此喜欢，陛下就不要卖关子了。” 高士廉是长孙无忌、长孙无垢兄妹俩的舅舅，他抚养这兄妹俩长大，并且做主将长孙无垢嫁给了李世民。 不说高士廉在玄武门之变立下了大功，长孙皇后可是李世民一生的挚爱，只凭这一点，高士廉就地位超然。 李世民哈哈笑道：“请众卿与朕一同品鉴！”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一首《将进酒》被李世民徐徐念来，大殿里十分安静，只有李世民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回响。 大殿里的重臣们都是饱读诗书之辈，诗的好坏他们一听就能判断出来。 正因如此，他们才如此的安静。 因为这首诗是如此的豪迈狂放，如此的气势磅礴，让人读来便心情激荡，心折不已。 岑夫子是谁？丹丘生又是谁？ 想来应该是房遗爱在青楼里偶遇的酒客，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首诗写的太好了！ 好到让他们觉得千年以降，没有哪首诗能与这首《将进酒》相提并论！ “好诗！” “好诗啊！” “没想到房二郎竟然有这等诗才！” 长孙无忌等人纷纷开口夸赞起来，就算不想夸赞都不行！ 只有房玄龄没有开口夸赞，他仍然感到难以置信，这是我儿子写出来的诗？ 我那孽子竟然这么有诗才？ 我不会是没睡醒还在做梦吧？ 不对，这不可能是在做梦，因为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第4章 宣召 长孙无忌他们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皇帝一口一个贤婿，连房遗爱嚷嚷着退婚的事都不计较了，原来是因为房遗爱写出了这样的出彩的诗作！ 至于房遗爱醉宿青楼，这还叫事吗？ 如果房遗爱醉宿青楼就能写出这样的传世之作，那么皇帝大概会撵着他去。 长孙无忌他们看向房玄龄的目光都充满了羡慕。 他们这些人已经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一个个都高居国公之位，是朝廷重臣，还有什么好攀比的呢？ 唯一可攀比的就是子孙成不成器。 房遗爱这首诗作一出，足以名扬天下，青史留名！ 房玄龄却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幸福来的太突然了，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 他没顾得上高兴，而是谨慎的问道：“陛下，这首诗真是犬子所作？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世民哈哈笑道：“这还能有错？醉香楼那么多人亲眼所见，这首诗的确就是朕的贤婿所作！” 房玄龄这才放心了，捋着花白的胡须笑道：“犬子一向惫懒，喜欢舞刀弄枪，臣也没想到他竟然还能作出这样的佳作。” 其实房玄龄很想谦虚一下，但是一想到这首《将进酒》，谦虚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能怎么谦虚？ 说这首《将进酒》一般般？ 李世民笑道：“来人，宣房遗爱觐见！” 房府，房遗爱终于回到了家，迎面就看到大哥那担忧的眼神。 房遗爱也不客气，直接问道：“大哥，有吃的没有？我都快饿死了！” 房遗爱无奈道：“你小子还真就彻夜不归，我特意让人留了早膳。” 早膳端上来，房遗爱就立即大口吃起来，昨夜体力消耗太大。 房遗直很无语：“你是饿死鬼投胎吗？你就不能吃的斯文一点？” “哥，你是不会懂的。” 房遗爱微微摇头，你根本就不懂漫长的战况能激烈到何种程度。 一边吃，房遗爱还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哥，我昨天说了那么多，你有没有劝过爹？” 房遗直点头道：“劝过。” 房遗爱期待的问道：“爹怎么说？” 房遗直无奈道：“爹说圣意难违。” 圣意难违？ 房遗爱突然觉得嘴里的饭菜一点都不香了。 房遗直小声劝道：“二弟，若是爹还没应承，尚有可能回绝。如今爹已经应承了，朝野都知道陛下要将高阳公主下嫁给你，此事已经无法扭转。” “我看你还是接受了吧！你说的那些只是有可能，高阳公主未必就……” 还没等大哥说完，房遗爱脑袋已经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大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娶高阳公主！这事没得商量！” 房遗直无奈道：“你不娶也不行啊，圣意难违，抗旨那可是要杀头的！” 正说着，管家匆匆赶来。 “二郎，二郎，陛下召见！” 房遗直一听不由吓了一跳：“什么？陛下召见二郎？” “二弟啊，肯定是你昨天的胡言乱语传到了陛下耳中，这可怎么办？” 房遗爱听了不由喜上眉梢：“太好了，这下婚事肯定就解除了！” 看到弟弟那眉飞色舞的样子，房遗直很是无语：“你心也太大了，你就不怕陛下龙颜大怒要惩处你？” 房遗爱笑道：“陛下能惩处我？还能砍我头不成？无非就是打我板子，顶多将我关进大牢或者流放，只要能退婚，这都不是事！” 说完之后，房遗爱兴高采烈的往前院去了。 房遗直留在那里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弟弟说的有道理，毕竟有老爹的功劳在，又不是什么谋反之类的大罪，皇帝不至于定个死罪。 不过，若是陛下龙颜大怒，有可能真的是流放！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弟弟竟然如此抵触这场婚事，宁愿受到皇帝的惩处也不愿娶高阳公主。 跟着内侍一路前往太极宫，来到两仪殿前，房遗爱的内心也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六边形全能帝王。 听到殿内的传唤，房遗爱这才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两仪殿，他用余光瞄了一眼皇帝。 大腹便便，看上去有点憔悴，不过当皇帝看过来的时候，目光如电，压迫感十足。 随后房遗爱的目光落在了最前面那个宽厚的背影上，他心里顿时就平静了下来。 我爹是房玄龄！ 我爹为大唐立过功，我爹为大唐流过血，我爹还参与了玄武门之变！ 怕啥？ “拜见陛下！” 李世民笑呵呵道：“贤婿不必多礼！” 贤婿？ 怎么叫的出口？ 房遗爱顿时愣住了，随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李二这是什么意思？ 我昨天不是嚷嚷着要退婚吗？ 李二应该知道了才是，怎么还叫我贤婿？ 堂堂天可汗，这么不要脸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房遗爱甚至怀疑老房是不是架空了皇帝。 就在他感到疑惑的时候，李世民又开口了。 “没想到啊，你竟然如此有诗才，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房遗爱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首诗竟然这么快就被李二知道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因为这首诗，李二厚着脸皮叫他贤婿。 一时间，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连忙道：“陛下，什么诗？” 李世民听了微微一愣：“嗯？《将进酒》这首诗不是你写的？” 房遗爱一脸迷糊道：“不知道啊，我在青楼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话的时候，他还特意点出了青楼两个字，就是想要提醒一下李二。 你看，我去青楼了！你快生气啊！你快解除婚约啊！ 不过，李世民并没有生气，他笑呵呵道：“你能作出这样的诗作，说明你饱读诗书，厚积薄发！” 屁！ 有的人穷首皓经，然而一辈子也写不出首好诗。 而李白呢，十八岁就开始拎着把剑到处乱蹿，一辈子不是在喝酒就是在找酒喝的路上，哪有功夫看书？ 写诗跟饱读诗书有什么关系？ 一边在心里吐槽，房遗爱一边解释道：“陛下误会了，我从不读书，我不学无术，我一无所长。” 第5章 公主 长孙无忌等人全都看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难得皇帝夸赞你，你不领受，怎么还唱反调？ 然而房遗爱可不只是想唱反调，他还想当众退婚呢！ 房遗爱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沉声道：“陛下，臣身上有很多缺点，不学无术，无知粗鄙，脾气还不好，实在是配不上高阳公主……” 正说着呢，只见房玄龄飞奔过来一脚将他踹出去老远。 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此刻房遗爱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老头身体还挺硬朗！ 踹了一脚还不算完，房玄龄一边踹，一边训斥：“你个孽子！大殿上是你胡言乱语的地方吗？滚回家反省去！” 房遗爱直接被踹出了两仪殿，疼的他捂着屁股龇牙咧嘴，老头下脚可真够狠的，一点都不留情。 不过，房遗爱也只能干受着，这年头老子打儿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没处说理。 还没说完呢就被老头踹了出来，房遗爱心里还是有些不甘，还想进去再嚷嚷两句。 不过，看到两仪殿前的侍卫一个个单手按刀威风凛凛的样子，房遗爱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 再强闯进去，他怕老爹兜不住。 虽然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却已经表达出来了。 李二脸皮应该没那么厚吧？ 不就是诗仙的一首诗嘛，应该没那么大魅力吧？ 两仪殿里，房玄龄立即请罪：“犬子胡言乱语，是臣管教不严，还请陛下恕罪。” 其实李世民心里还是有气的，不过看到房玄龄下脚那么狠，他心里的气也就消了个差不多。 一方面房玄龄毕竟是忠心耿耿功劳卓着的老臣，另一方面房遗爱这小子确实诗才无双。 李世民笑道：“有才之人难免恃才傲物，年少轻狂，倒也正常，朕为天可汗，岂会没有容人之量？” 两仪殿里开始议事，房遗爱也骑着马溜达着回了家。 房遗直正担心的等着呢，见到房遗爱进门连忙问道：“怎么样？陛下没有惩处你吧？” 房遗爱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别提了，陛下一口一个贤婿叫着。” 贤婿？ 你嚷嚷着要退婚的消息传到皇帝耳中，皇帝怎么可能一口一个贤婿叫着？ 房遗直仔细观察了一下，无语道：“你屁股上怎么有这么多脚印？” 房遗爱愤愤不平道：“我正要跟陛下说要退婚呢，话还没说完，老爹就把踹出了大殿，真是岂有此理！这么好的退婚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真就当着皇帝的面要退婚啊！ 房遗直听的冷汗都流出来了，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弟弟身上多了这么多脚印。 敢在皇宫里当着皇帝的面作死，不踹你踹谁？ 看到大哥都流冷汗了，房遗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大哥，别担心，虽然我话没说完，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 “皇帝应该会解除婚约吧？” “皇帝怎么说也是天可汗，总该要点脸吧？” 房遗直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你可别说了！” 两仪殿后殿，议完事的李世民挥毫泼墨，写的正是今天刚看到的《将进酒》。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来到了皇帝的身边，看着书案上的宣纸。 一纸飞白，气势磅礴。 小姑娘已经看呆了，她对父皇的飞白早已经习以为常，她惊讶的是父皇所写的这首诗。 即便她只是一个小女孩都看的心情激荡，被这首诗的豪迈洒脱深深的感染到了。 她竟然从未在任何诗书上见过这首《将进酒》！ 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这样好的诗怎会默默无闻呢？ “父皇，这是谁的诗啊？” 李世民正在陶醉的欣赏着自己的书法，听到声音回过神来，转头笑道：“兕子，来看看父皇的飞白有没有进步？” 能在两仪殿自由出入的公主唯有晋阳公主李明达，小名兕子。 长孙皇后去世时，晋王李治和晋阳公主李明达还年幼，李世民没有假手他人，而是将他们兄妹俩接到了身边亲自抚养。 晋阳公主也成了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由皇帝亲自抚养长大的公主，其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嗯，父皇的飞白愈发的精进了，笔墨间豪气恣意，配这首诗绝了。” “父皇，这是谁的诗啊？我怎么没见过？” 这马屁拍的漫不经心，因为晋阳公主的心思并没有放在书法上，而是放在了诗上。 李世民自然也听出来了，不过一点都不觉得不高兴，谁让女儿这么娇憨可爱呢？ 李世民一脸慈爱的笑道：“你当然没听过，这是房遗爱昨夜新作的诗。” 房遗爱？ 晋阳公主的小脑袋瓜有点蒙，呆呆的问道：“就是高阳姐姐的驸马？” 李世民点头道：“对，房相次子。” 晋阳公主低头看了看诗作，又抬起头来眨了眨眼，一双凤眼中全是迷惘。 这是房遗爱作的诗？ 不对啊，高阳姐姐不是抱怨说房遗爱看起来呆呆的傻傻的，就是个莽夫吗？ 这首诗绝对是名传千古的佳作，有这样的绝世诗才能叫莽夫？ 李世民笑问道：“怎么了？觉得不可思议？朕也觉得不可思议，这就叫人不可貌相！” 正说着，内侍孙立走了进来，恭声道：“陛下，高阳公主求见。” 李世民笑道：“传她进来吧。” 高阳公主疾步走进了大殿，只见她身材高挑而丰满，肌肤白皙，艳若桃李，看起来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 不过，此时她却气鼓鼓的一副生气的样子。 “父皇！” “女儿听说房遗爱在外面嚷嚷着要退婚！” “明明是他配不上我，他竟然还有脸嚷嚷着退婚！他这样做，置皇家威仪何在？” “父皇，您就该狠狠的惩处他一顿，然后解除婚约！” 李世民笑道：“谁还没有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房相回去会好好教导他的！” 高阳公主不满的噘嘴道：“父皇，他都如此无礼了，您怎么还纵然他？” “反正女儿也不愿下嫁他，父皇不如就借此解除了婚约！” 李世民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问道：“房氏也是显赫大族，房相是开国功臣，劳苦功高，房夫人出身范阳卢氏，这样的门第也不算委屈你，你为何不愿下嫁房遗爱？” 第6章 一天打三顿 房玄龄是宰相、国公，房遗爱确实算的上出身显贵，不过高阳公主却不为所动，房遗爱出身再显贵能有公主显贵？ “父皇，我偷偷去看过房遗爱，他看起来憨憨的傻傻的，我不喜欢。” “而且，听人说他只知道舞枪弄棒，就是一个莽夫！”高阳公主的语气、神情中带着一股嫌弃的味道。 晋阳公主笑道：“姐姐，他可不是莽夫，他是个大才子呢！” 高阳公主嘴角微微一撇：“就他？大才子？” 李世民笑道：“所以说，传言不可尽信，眼见不一定为实。来，你来看看这首诗，这首诗就是房遗爱所作。” 房遗爱真会写诗？ 而且还写的不错？ 高阳公主有些怀疑的走上前来看向书案上的作诗。 自从长孙皇后去世之后，后宫虽然没有乱起来，但是规矩却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所以高阳公主养成了骄纵的性子，不过毕竟受过皇家教育，诗书的根底还是有的，她也能辨出诗的好坏。 正因如此，她才感到惊讶，她以为房遗爱灵感乍现写出了一首不错的诗。 却怎么也没想到书案上竟然是这样一首诗，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房遗爱怎么可能写的出这样的诗作？ 高阳公主怀疑道：“父皇，这首诗不会是房遗爱找人代写的吧？” 晋阳公主提醒道：“姐姐，谁写出这样的诗就能名扬天下，流传千古，又怎会将这样的诗作送给别人？” 李世民点头道：“兕子说的是，若是一般的诗作还有可能是别人代笔，这样的诗作怎么可能？谁会傻到将流芳千古的机会让给别人？” “况且，能有这样的无双诗才，必有文人风骨，岂会做代笔之事？” “所以，这首诗必然是房遗爱写的，无需质疑。” “出身显贵，文武双全，长的也相貌堂堂，这样的驸马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高阳公主娇声道：“父皇，就算这首诗是房遗爱作的又如何？” “他这个人真的憨憨的傻傻的，就跟个呆子一样，看起来一点情调都没有！” “而且他还到处嚷嚷着要退婚，若是我还下嫁他，那我还有什么颜面可言啊？” 李世民微微摇头道：“朕既然已经赐婚，金口玉言，岂能反悔？些许议论而已，不必在意，赐婚之事勿复多言。” 忙碌了一天的房玄龄终于回到了家。 房遗直一整天都忐忑难安，盼着老爹回家盼的望眼欲穿。 事到如今，房遗爱也有些紧张起来，他倒不是紧张皇帝会惩处他，他是觉得太平静了，皇帝该不会没解除婚约吧？ 房玄龄面沉如水的走了进来，兄弟俩连忙起身相迎。 “爹，陛下没有生气吧？” “爹，陛下解除婚约了没？” 房玄龄在案前坐了下来，沉声道：“二郎你好大的胆子！当着陛下的面竟然敢提退婚的事，若不是你作了首好诗，陛下就算不将你流放岭南也会打你的板子！” 房遗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挨板子也罢，流放岭南也罢，只要能解除婚约就好！” 房玄龄听了那叫一个头疼，怎么这小子就这么执着的想要退婚呢？ 房遗直在旁听的有点懵，疑惑的问道：“二郎作了首诗？什么诗？” 房玄龄从袖子中抽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房遗直：“你自己看看吧。” 此时此刻，房玄龄看起来面色很平静，其实他在尚书省激动了一天。 儿子出息了！ 竟然有这样的无双诗才！ 房遗直疑惑的接过纸来仔细看去，禁不住脱口赞道：“好诗，好诗啊！” 反复看了两遍，他才回过神来，一脸的不可思议：“爹，这首诗是二郎作的？这怎么可能？” 房遗爱一听顿时不爽了：“哎，大哥，你什么意思？” 房遗直白了他一眼，什么意思你自己没点数吗？ 房玄龄也很疑惑：“二郎啊，这首诗你怎么作出来的？” “不知道啊。” “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房玄龄和房遗直听了不由面面相觑，这样也行？ 房玄龄捋着胡须笑道：“没想到啊，我儿还有这样的诗才！” 房遗直羡慕道：“就算二郎再也不作诗，只此一首诗就能名扬天下，名垂青史！” 房遗爱一脸认真的问道：“爹，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娶高阳公主，咱能不能把婚退了？” 房玄龄斜瞄了他一眼，摇头道：“你就别想了，这婚是不可能退的。陛下金口玉言，想娶也得娶，不想娶也得娶，没得选！” 房遗直也连忙劝道：“二郎，我也帮你打听了下，高阳公主貌美如花，只是性情稍稍骄纵了些而已。” 房遗爱沉吟道：“就这么说吧，我若真娶了高阳公主，那得一天打她三顿，少一顿都不行！” 公主可是金枝玉叶，打公主？ 还一天打三顿？ 房玄龄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老夫先打断你的腿！” 见势不妙，房遗爱爬起来就跑。 一边跑，他还不忘回头大喊：“若是不退婚，我说到做到，一天不打她三顿，我就不姓房！” 房玄龄一拍书案：“这个逆子！气死老夫了！气死老夫了！” 房遗直连忙宽慰道：“爹，您消消气，别跟二郎一般见识，也许过段时间他自己就想明白了。” “看看二郎写的这首诗，您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这首诗绝对是可以名扬天下的传世之作，事实上，今天在两仪殿皇帝当众公布之后，很快就在官衙里传开了。 今天无论走到哪里，房玄龄都感到十分的骄傲。 房玄龄哼了一声：“如果不是这首诗，刚刚老夫早就把这逆子的腿打断了！” 离开上房的房遗爱感到很失望，他原本以为到处嚷嚷着退婚，而且还浪荡青楼，李二肯定会气急败坏的解除婚约。 没想到李二不但没生气，还一口一个贤婿叫着。 看来浪荡青楼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房遗爱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春兰看了一眼房遗爱，先是上前迎了两步，然后突然停下来扭过头去。 第7章 公子变了 嘿，这小蹄子还生气了！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连生气的模样都这么可爱。 “怎么了这是？” 房遗爱走上前来，拉着春兰的小手坐下。 不得不说，这小手可真软啊。 太娇嫩了，仿佛捏一把就能捏出水来一般。 他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之前的房遗爱真是个榆木疙瘩，身边有这么娇俏可爱的小丫鬟，却只喜欢舞刀弄枪，一点都没有发现球类运动的美好。 春兰微微嘟嘴，小声道：“奴婢发现公子变了！” 房遗爱不慌不忙，一边捏着小手，一边问道：“变了？我哪儿变了？” “反正就是觉得公子变得不一样了，还，还去青楼……” “你这小蹄子，管的还挺宽！”房遗爱说完之后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 春兰关切的问道：“公子，怎么了？” 房遗爱叹道：“你没听说吗？皇帝赐婚，将高阳公主许配给我。” 春兰微微点头，小声道：“奴婢也听说了。” 房遗爱深深的叹了口气：“简直是惊天噩耗！这对我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我不想娶公主！” “偏偏我爹还不愿意退婚！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去青楼，这样皇帝知道了就会主动解除婚约。” “你以为我想去青楼吗？” “唉，我还不是迫不得已！我的苦衷有谁能明白？” 这一刻，房遗爱脸上的不甘、憋屈、痛苦展现的淋漓尽致。 春兰低着头眼泪汪汪的，懊恼的轻声道：“公子，对不起，是奴婢误会你了！” 这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啊，房遗爱伸手捏了捏她光滑的小脸蛋，笑道：“没事，公子我大度的原谅你了！过来给我按按腰！” 房遗爱翻身趴在了软塌上，春兰跪坐在旁边，轻轻的按摩起来。 虽然没什么力道，不过还是挺舒服的。 没一会儿春兰就累的喘息起来，关切的问道：“公子，皇帝解除婚约了吗？” 房遗爱摇了摇头，叹道：“没有！” 春兰咬着小嘴，有些遗憾的惊呼道：“啊？怎么没有？公子不是都去青楼了吗？” 房遗爱无奈道：“还不是因为我太优秀了！今天皇帝宣召我入宫，一口一个贤婿叫着，真是愁死我了！” 说到这里，房遗爱转头问道：“怎么？你也不想我娶高阳公主？” 犹豫了一下，春兰微微点头道：“公主身份尊贵，规矩肯定也大，奴婢可是公子的房里人，想想就觉得怕呀！” 房遗爱笑道：“这么说，咱俩倒是一条战线了，看来我还是得再接再厉啊！” 一整夜，房遗爱都在想怎么才能让李二解除婚约。 但是却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来，连去浪荡青楼李二都不在意，还能怎么办？ 其实他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出家。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出家的。 生为宰相之子，剃度出家从此青灯古佛，那也太不值了。 所以说，还是得从长计议。 话又说回来，人都说房谋杜断，可见老头子还是很有计谋的，就是不知道老头子有没有什么法子。 第二天一大早，房遗爱就让管家找来了几个木匠，让他们按照图纸打制桌椅。 见到弟弟没有出去胡闹，房遗直松了口气，随即疑惑的问道：“二郎找来木匠干什么？” 房遗爱笑道：“当然是拍拍咱爹的马屁，不对，是好好孝顺孝顺咱爹！” 打制家具来孝顺老爹？ 这些木料看起来也寻常啊。 房遗直笑了笑没当回事，不过他也没有阻拦，随弟弟折腾去吧，只要不再嚷嚷着退婚就好。 宰相府请来的木匠技艺自然十分精湛，桌椅的制作本来也不算难。 一天的时间，五个木匠一人制造出了一套桌椅，做工都相当的不错。 估摸着老头子差不多该回来了，房遗爱扛着桌子，拎着椅子直奔上房而去。 实木的桌子着实不轻，不过房遗爱一身勇力，扛着倒也不觉得吃力。 虽然在尚书省忙碌了一天，但是房玄龄还是时不时的惦记着房遗爱，回府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二郎今天没闯祸吧？” 房遗直笑道：“没有，二郎今天找了几个木匠打制家具，说要好好孝顺您呢！” 房玄龄听了总觉得心惊肉跳，这小子不闯祸就已经算是孝顺了。 房遗爱扛着桌子，一手拎着椅子，在廊下探头探脑的问道：“爹，您回来了？没拿刀吧？” 房玄龄没好气道：“赶紧滚进来吧！” 房遗爱笑嘻嘻的走了进来，笑道：“爹，您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以前硬朗了。” “每天忙于公务，案牍劳形，实在太辛苦了！儿子我心疼啊，特意让人制作出了一套桌椅孝顺您！” 一边说着，房遗爱将桌椅放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儿子孝顺自己，房玄龄心里还是感到很熨帖的。 房玄龄背着手打量着桌椅，好奇的问道：“这是坐具？” 房遗爱点头道：“对，这是椅子，这是桌子，坐上去很舒服，坐久了也没那么累。” “爹，您试试？” 看上去怪模怪样的，房玄龄坐上去试了一下，仔细的体验了一番。 “坐着是挺舒服的，就是，总觉得这么坐着有些不雅。” 房遗爱道：“怎么会不雅呢？习惯了就好，最重要的是坐着舒服，这比什么都重要！尤其是您上了年纪了，更应该保重身体。” 房玄龄倚在了靠背上禁不住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坐起来确实舒服的很！ 房玄龄开怀的笑道：“好，难得二郎这么有孝心，把桌椅摆到书房里去吧。” 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好？ 房遗直连忙道：“爹，我试试。” 带着好奇，房遗直坐上了椅子，还试了试趴着写字的样子。 他惊奇道：“舒服，这可比跪坐着舒服多了，尤其是伏案写字更是方便！” “二郎，可以啊，爹最近总是腰酸背痛，有了桌椅就能大大缓解病情！” 看到老头子十分开怀，房遗爱也不禁笑了起来，这马屁看来是拍对了。 第8章 换个公主? 房遗爱殷勤的上前搀着老头子坐了下来，陪笑道：“爹，我认真的反省了下自己，这两天瞎胡闹，给您惹了不少麻烦。” 房玄龄听了不由老怀大慰，捋着胡须笑道：“现在想明白了？”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想明白了，我就不该瞎折腾，您老足智多谋，退婚这事还得您亲自出马，想一个妥帖的法子把婚给退了。” 怎么还想着退婚？ 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房玄龄抬起手来就想给儿子一点小小的教训，随即又将手放了下来。 毕竟儿子刚刚孝敬了桌椅，让他心里很熨帖。 房玄龄苦口婆心的问道：“二郎啊，你为什么非要退婚呢？” 房遗爱低声道：“爹，我听说高阳公主骄纵跋扈，何必娶个祖宗回来供着？” “而且公主中也有不守妇道的，万一高阳公主也不守妇道怎么办？到时候，不是给我们家族蒙羞吗？” 房玄龄听了哑然失笑：“高阳公主备受陛下宠爱，怎会做出不守妇道之事？” “况且，大家小姐也有不守妇道之人，难不成你就不娶妻了？” “陛下赐婚，于陛下而言，这是在笼络功臣，稳固江山，为继君铺路。” “于我房家而言，迎娶公主，既是表明效忠皇帝，也是在延续富贵。” “虽然老夫如今位居宰相，可庇佑你们兄弟门荫入仕。可是老夫总有入土的那一天。” “你娶了公主，你的后代就有了皇室血统，可以富贵绵延。” “这是政治联姻，不是你小儿胡闹几下就能改变的。你明白吗？” 老头子的谆谆教导，房遗爱倒也听的明白，沉吟问道：“爹，要不咱们和陛下商量商量，换个公主？” 换个公主？ 你当公主是大白菜可以随意挑？ 房遗直听的瞠目结舌！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大喝道：“来人，取老夫的刀来！” 怎么又要动刀了！ 房遗爱跳起来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叫道：“反正我绝不娶高阳公主！如果换个公主的话，我还是可以考虑的！” 房玄龄气呼呼道：“气死老夫了！从明天起断了他例钱，不许他从账房支钱，免得他再去青楼胡闹！” 房遗直连忙道：“爹，您消消气，我再好好劝劝二郎，一定会让他回心转意的。” 房玄龄放心的点了点头，只要禁了这小子的例钱，他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月上中天，写完奏章的房玄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他就愣住了。 若是往常，伏案写了这么久的奏章，会腰疼的直不起身。 但是今晚虽然也腰疼，却远没有以前那么严重。 这都是桌椅的功劳。 桌椅远比预想中还要舒适，房玄龄感到很惊喜，有了桌椅就不用再忍受案牍劳形之苦了。 第二天一大早，房玄龄上朝的时候还特意吩咐下人带上桌椅，摆到尚书省的值房里。 散朝之后，褚遂良走了进来，惊讶的问道：“房公，这是什么新奇坐具？” 房玄龄捋着胡须自矜的笑道：“这是桌椅，我家二郎孝敬的，能缓解案牍劳形之苦，比正坐要舒适很多，伏案办公也不用担心腰酸背痛了。” 褚遂良笑道：“遗爱贤侄真有孝心，房公有福气啊！” 房玄龄心里很是高兴，摆手笑道：“不值一提！这小子一直混混沌沌的，现在总算是开了一点窍。” 褚遂良笑道：“贤侄那是厚积薄发，一首《将进酒》必将名扬天下，名留青史！” 房玄龄笑的合不拢嘴：“不过是侥幸之作罢了！” 褚遂良好奇的问道：“房公，这样的坐具真的舒适？” 房玄龄起身笑道：“一试便知。” 褚遂良也没客气，便亲自上前去尝试。 亲自体验过后，褚遂良十分欣喜：“果然舒适很多！” 很快，宰相值房就变得热闹起来，几乎所有的朝廷重臣都赶了过来，济济一堂。 朝廷重臣俱已老迈，每日间都苦苦忍受案牍劳形之苦，对于舒适的坐具都十分感兴趣。 前朝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李世民耳中，一众朝廷重臣竟然都齐聚在房玄龄的值房？ 发生了什么事？ 李世民顿时坐不住了，带着内侍们直奔尚书省。 “陛下驾到！” “臣等恭迎陛下！” 李世民走进了值房，好家伙，人是真不少。 房玄龄七窍玲珑，主动解释道：“犬子遗爱孝敬了老臣一套桌椅，可以缓解案牍劳形之苦，一众同僚们来看个新奇，没想到竟然惊扰了陛下。” 李世民惊讶道：“桌椅？能缓解案牍劳形之苦？” 别说更加年迈的朝廷重臣了，就连他长时间伏案批阅奏章也难免腰酸背痛。 长孙无忌笑道：“坐椅子确实比正坐要舒适很多。” 褚遂良等人也纷纷应和。 “确实舒适。” “这老腰可算不用遭罪了！” 听到一众重臣纷纷赞誉，李世民也来了兴趣：“朕来试试。” 说罢，李世民走上前去亲自体验起来。 “这比正坐舒适太多了！” 李世民感到很惊喜：“这是朕的贤婿做出来的？” 房玄龄笑道：“是遗爱做出来的，说是心疼老臣腰酸背痛！” 李世民笑道：“遗爱孝心可嘉啊！只是这小子只想着孝顺自己老子，怎么就没想着孝敬朕这个岳父？” 房玄龄笑着解释道：“毕竟是新奇坐具，老臣想着先体验体验试试，没想到竟然引得一众同僚们都来尝试，而且都觉得好。” 李世民颔首道：“看来众卿都饱受案牍劳形之苦啊！” “来人，传旨将作监打制桌椅，也给各官衙全都换上桌椅！” 一众重臣听了心中大喜，齐声道：“臣等拜谢陛下！” 李世民摆了摆手，笑道：“咱们这也算是托遗爱的福了，终于能摆脱案牍劳形之苦。” 李世民之所以这么说，也是觉得面上有光，毕竟房遗爱刚刚被选为驸马。 虽然房遗爱这小子也办了点糊涂事，但是无论写诗还是制作桌椅都很长脸啊。 所以说，这个女婿选的好啊！ 第9章 大冤种 “什么？禁了我的例钱？还不准我去账房支钱？” 一觉醒来的房遗爱当即就傻眼了。 房遗直宽慰道：“只要你不出去胡闹，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房遗爱一把搂着兄长的肩膀，笑道：“大哥，咱们兄弟手足情深，弟弟想借点钱，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房遗直无奈道：“什么借不借的，若是往常你直接拿去花便是，但是爹爹刚刚吩咐了，我也不能违背啊。” “二郎啊，你就听哥哥一句劝吧，老老实实迎娶高阳公主，别折腾了，你想的那些都是杞人忧天！” 房遗爱仰天长叹道：“你们都以为我是在胡闹，殊不知，我是在拯救我们这个家族！” “我去青楼自污，冒着风险嚷嚷着退婚，我容易吗？还不是为了我们房家？” “家人们，谁懂啊？” 房遗爱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只留下房遗直一脸懵圈的站在那里。 老头子断了他的例钱，是不想让他去青楼胡闹。 由此可见，去青楼还是有效果的，俗话说的好，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在没有想到别的办法前，青楼还是得接着去。 问题是去青楼需要钱，而他现在没钱。 想到这里房遗爱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皇帝都已经赐婚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成亲，紧迫感十足啊。 春兰端着个小钱箱来到了房遗爱身边，打开钱箱推了过去，小声道：“这是奴婢攒下的钱，够吗？” 钱箱里有两串钱，还有散落的几百文铜钱。 房遗爱顿时怔住了，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且不说这点钱够不够，他怎么好意思拿着小丫鬟的钱去逛青楼？ 啪的一声，房遗爱将钱箱扣了起来，然后推了回去。 “不用，我有办法！” 堂堂穿越者，还能被钱为难住？ 说完之后，房遗爱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出去。 有什么来钱快的法子呢？ 皱眉苦思了一会儿之后，房遗爱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 烈酒！ 因为府里就有存酒，只需要蒸馏一下就可以，不用他自己花钱买。 说做就做，房遗爱立即就去酒窖里搬酒，然后准备家伙事开始蒸馏酒。 房遗直知道后也没在意，只要房遗爱没出门就好，在家里随便他折腾去。 忙活了半天，终于成功的蒸馏出了两坛烈酒。 一个新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上哪儿去找大冤种呢？ 略一思索，房遗爱就有了人选，提着两坛烈酒兴冲冲的就往外走。 房遗直闻讯匆匆追了上来：“二郎，你去哪儿？” “找人喝酒去！” 房遗爱晃了晃手里提的两坛酒，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去了。 看到房遗爱只是提了两坛酒，房遗直顿时就放心了，喝酒就喝酒吧，反正他又没钱。 咣的一声，房遗爱一脚踹开了卢国公府的大门。 “程处默！” “程处亮！” “还不快出来接客！” 程处默、程处亮兄弟俩提着棍子冲出了出来。 “房遗爱，你还敢上门来！” 看到兄弟俩鼻青脸肿的样子，房遗爱疑惑的问道：“你们哥俩怎么了这是？” 程处默一脸悲愤道：“大家都一块舞刀弄枪，你怎么就会写诗了？我爹回来把我们好一顿打！” 房遗爱一听顿时乐了：“我那是遗传，我爹是文臣，学识渊博，文采斐然，我突然悟了写出首好诗来，这不很正常吗？” 程处默兄弟俩挠了挠头，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程处默围着房遗爱转了一圈，似笑非笑道：“房遗爱，你很勇啊，陛下赐婚，你竟然敢到处嚷嚷退婚！” 房遗爱无奈道：“实属无奈，谁乐意娶公主啊？” 程处亮不满道：“你说什么呢？娶公主怎么了？我觉得娶公主挺好的！” 他感觉有被内涵到，因为他娶了清河公主。 房遗爱笑道：“也不知道是谁被赶到客房睡！” 程处亮的脸一下子红了，急声道：“我们那是夫妻情趣，你懂个屁！” 程处默疑惑的问道：“你爹竟然没揍你一顿？” 房遗爱笑道：“揍倒是没揍，不过却断了我的例钱。所以我特地从家里偷出来了两坛酒，想卖给你们。” 程处默哂笑道：“两坛酒值几个钱？” 房遗爱笑道：“一坛酒一百两金子！” “一坛酒一百两金子？” “你疯了？” “你觉得我们是傻子吗？” 房遗爱诚恳道：“这酒可非同一般！是千年陈酿，世间难寻，十分珍贵。” “我爹珍藏了几十年都没舍得喝，说一句价值千金都不为过！” “我知道程叔素来好酒，所以才想到了你们兄弟！” “你俩刚挨了一顿毒打，买下这千年陈酿孝敬给程叔，程叔一高兴不就不打你们了吗？” 程处默疑惑道：“千年陈酿？价值千金？真的假的？” 房遗爱拍着胸膛道：“当然是真的，我房遗爱什么时候说过谎？” “你们若是不相信，可以先品尝一下。” 程处默兄弟俩听了惊喜道：“还能品尝？” 这可是千年陈酿，能品尝一下也赚大了！ 房遗爱豪爽的笑道：“咱们兄弟是什么交情？品尝一下又有何不可？” 程处亮一溜烟的就取来了酒杯。 房遗爱痛快的拆开了酒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即飘散开来。 尤其是当房遗爱倒酒的时候，更是酒香四溢。 程处默兄弟俩咕咚一下吞了口口水，这酒香也太浓郁了吧？ 刚才房遗爱说什么千年陈酿，他们根本就没当回事，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千年陈酿？ 但是，现在他们却禁不住犯嘀咕，这该不会真的是千年陈酿吧？ 这天下有名的美酒他们都喝过，却从没闻到过如此浓郁的酒香。 倒了两杯酒之后，房遗爱又十分宝贝的将酒坛封好，笑道：“两位兄弟，请吧！” 程处默和程处亮早就被勾起了馋虫，迫不及待的端起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一杯酒足足有二两，这可不是度数低的米酒，而是五六十度的蒸馏酒。 第10章 孝敬 这可是五六十度的烈酒！ 二两酒一饮而尽，从没喝过烈酒的程处默兄弟俩一下明白了什么叫火辣辣的滋味。 “嘶！” “好烈的酒！” “好辣啊！” 房遗爱笑眯眯的问道：“怎么样？我说是千年陈酿，名副其实吧？” 程处默连连点头道：“没错，没错，这绝对是千年陈酿！” 虽然他从没见过千年陈酿，甚至都没听过。 但是如果有千年陈酿，那一定就是眼前的酒，不然怎么会如此浓烈？ 长安的美酒他全都品尝过，却没从品尝过如此浓烈的酒，甚至都没听说过。 房遗爱自信道：“我说这是天下第一美酒，一点都不算吹牛逼吧？” 程处默、程处亮连连点头道：“不算，这绝对是天下第一美酒！” “当得起天下第一美酒之称！” 房遗爱笑道：“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稀有！这可是千年陈酿！” “哪怕你找遍天下都找不出第三坛来！” “我爹珍藏了几十年都没舍得喝一口！若不是兄弟我缺钱，我是绝不会偷拿出来卖掉！” “我也是顾念着咱们兄弟情深，才想着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你们！” “一百两黄金一坛，你们若是不要，我就去寻长孙冲了！” “那就便宜长孙冲那小子了，这可是价值千金的千年陈酿啊！” 房遗爱唾沫横飞的吹嘘着，程处默一听房遗爱要去找长孙冲，连忙道：“一百两黄金一坛，好，我们要了！” 说完之后，程处默啪的拍了一下程处亮的后脑勺：“还不快去取金子！” 程处亮去也匆匆来也匆匆，将二百两黄金一下子塞给了房遗爱。 程处默一个箭步上前提起了地上的两坛酒。 二十斤黄金在手，房遗爱满面笑容：“告辞了！” 程处默同样满面笑容，连连点头道：“不送！” 一个想着快点离开，一个想着快点送走，都生怕对方突然反悔。 见到房遗爱走的远了，程处亮咣的一声就将大门关了上来。 然后兄弟俩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价值千金的千年陈酿啊，房二竟然就这么卖给了我们！” “都说房二写了首诗变聪明了，结果还是跟以前一样憨傻！” “可怜的房二，回去肯定会被暴打一顿，希望他这次能长点教训吧！” 房遗爱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卢国公府大门也不由笑了起来，有这样的大冤种朋友真的太棒了！ 哐的一声，房遗爱将包袱放在了桌子上。 春兰疑惑的问道：“公子，这是什么？” 房遗爱笑道：“打开看看。” 春兰满心疑惑的打开了包袱，十二铤金子整齐的出现了她的眼前，金灿灿的，是如此的耀眼夺目。 春兰傻眼了，呆呆道：“公子哪来这么多金子？” 其实以房遗爱的宰相之子的身份，拿出二百两黄金并不算稀奇，但是他刚刚被禁了例钱，也不许他去账房支钱，突然又拿出了二百两黄金就太稀奇了。 房遗爱笑道：“卖酒的钱！” 春兰惊呼道：“就是那两坛酒？” 房遗爱点头道：“对啊，一坛酒卖了一百两黄金。” 春兰一脸好奇的问道：“公子卖给谁了？” 今天见到公子折腾了半天折腾出了两坛酒，她还有些心疼，虽然那些酒都不怎么值钱，但是也不能这么糟践啊。 她现在就怕公子是强买强卖，若是被老爷知道了，公子肯定会受罚的。 房遗爱笑道：“放心吧，卖给了程处默兄弟。” 卖给了程处默兄弟啊，那就没事了，春兰喜滋滋道：“程公子人真好！” 房遗爱抽了两铤金子，然后笑道：“都收起来吧。” 程咬金回到了国公府，程处默兄弟俩顿时献宝似的跳了出来。 “爹，今天我们整了两坛好酒孝敬您！” “千年陈酿！世间难寻！” “一百两金子一坛呢！” “捡大便宜了！” 程咬金一听不由愣住了，随即哐哐给了儿子两脚。 “这世上哪有什么千年陈酿！” “还一百两黄金一坛，你们两个败家玩意儿！” 程处默兄弟俩赶忙爬起来解释。 “爹，真的是千年陈酿！” “不信您尝尝就知道了，绝对算的上是天下第一美酒！” “房相珍藏了几十年都没舍得喝一口。” “房二被房相禁了例钱，这才把酒偷出来卖掉。” 程处默兄弟俩你一嘴我一嘴的解释着。 程咬金摸了摸脑袋：“房相珍藏了几十年的美酒？没听说过啊！你们尝过？” 程处默连连点头道：“尝过，货真价实的千年陈酿，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美酒！” 天下第一美酒？ 这名头顿时勾起了程咬金肚子里的馋虫。 “还不快去拿来！” 程处默兄弟屁颠屁颠的将两坛酒抱了过来。 程咬金一把撕开了酒封，浓烈的酒香立时飘散了开来。 他凑上去深深的吸了一口酒气，眼睛瞪的像铜铃，惊呼道：“好浓香的酒气！” 喝过不知道多少好酒，他却从没有闻到过如此浓香的酒气，程咬金对眼前的酒也多了期待。 他直接举着酒坛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这么多的烈酒入喉，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呛的咳嗽起来。 程处默关切道：“爹，您没事吧？您慢点喝！” 虽然被呛到了，但是缓过来的程咬金却放声大笑。 “好烈的酒！痛快！太痛快了！” 程处默兄弟顿时得意了起来。 “爹，我们说的没错吧？这就是千年佳酿，世间难寻，价值千金！” “爹，您就说这是不是天下第一美酒吧？” 程咬金哈哈笑道：“这绝对是天下第一美酒！” “千年佳酿，果然名不虚传啊！” “房相珍藏了几十年都没舍得喝，却让老夫得到了，哈哈哈！” “一百两金子一坛，太值了！” 房府，房玄龄疑惑的问道：“二郎没回来？他哪儿来的钱？” 房遗直同样很疑惑，微微摇头道：“不知道啊，他今天提着酒出门，说是找人喝酒，不会是跟人借的吧？” 房玄龄沉吟道：“明日你去打听打听，把钱还了，然后告诉他们不许再借给二郎钱。” 第11章 嘚瑟 翌日，早朝。 程咬金使劲甩了甩了头。 昨天喝了小半坛千年陈酿，后劲很大，以至于他现在头疼的厉害。 不过不要紧，可以站在朝堂上睁着眼睛眯瞪会儿，只要不是出兵打仗的事儿，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头疼归头疼，但是一想到千年陈酿的香醇浓烈的滋味，程咬金就禁不住口齿生津。 可惜啊，就只有两坛。 冗长的朝会终于结束了，散朝这个两个字让程咬金如闻仙音，一下子从眯瞪中清醒了过来。 走出大殿，程咬金看到房玄龄顿时就乐了，这时候不显摆还等待何时？ “老房啊，你那珍藏了几十年的千年陈酿，还在吗？” “千年陈酿，价值千金，你珍藏了几十年都没舍得尝一口，俺老程替你尝了！” “哇哈哈，没的说，绝对是天下第一美酒！” “那滋味，真是太过瘾了！” 房玄龄听的一头雾水，疑惑的问道：“什么千年陈酿？” 程咬金哈哈笑道：“老房你就别装了，你藏的很深，但是呢，搁不住家里有个败家儿子，把你珍藏的千年陈酿偷出来卖掉了。” 旁边的李绩疑惑的问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千年陈酿？” 程咬金哈哈笑道：“懋功，你孤陋寡闻了，这世上真有千年陈酿，十分珍稀，价值千金，你没听说过也正常。” “不信你问房相，他珍藏了几十年都没舍得喝一口。” 房玄龄很是无语：“老夫真没有千年陈酿，听都没听说过。” 尉迟敬德走了过来，嗤笑道：“什么千年陈酿，用你的榆木脑袋想想，千年前的酒放到现在还能喝？你指定是被人骗了！” 程咬金不满道：“呸，尉迟老黑，你个见识短浅的家伙知道个屁！” “这世上真有千年陈酿！是我儿从房遗爱手上买到的！” “老夫亲自尝过，绝对是天下第一美酒！” 房玄龄本来还疑惑房遗爱哪儿来的钱去青楼，现在终于明白了。 他哭笑不得道：“老夫又不好酒，家里怎么可能有珍藏的千年佳酿？况且老夫真没听说过有什么千年陈酿。” 程咬金嚷嚷道：“老房你这就不地道了，俺老程都已经尝过了，你咋还不承认呢？俺老程还能笑话你不成？” 尉迟敬德哈哈笑道：“程老粗你是被房家二小子骗了！” 程咬金嚷嚷道：“放屁！俺老程整日打雁还能被雁啄了眼？” “是不是千年陈酿俺老程还能尝不出来？” “不是俺老程吹，绝对是天下第一美酒！什么郎官清、石冻春提鞋都不配！” “你们若不信就来尝尝，谁若觉得不是千年陈酿，俺老程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玩！” 竟然说的这么狠？ 尉迟敬德等人禁不住都信了几分，不说别的，是不是好酒程咬金肯定能尝的出来。 但是天下第一美酒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李绩等人也不禁好奇起来，倒是什么酒能让程咬金认作是千年陈酿？ 最好奇的还是房玄龄，房遗爱明明就是从家里拎着两坛酒出的门，怎么就成了千年陈酿？ “天下第一美酒？” “千年陈酿？” “朕倒是头一次听说！” 李世民出现在了众人身后。 程咬金拍着胸膛道：“陛下，臣敢保证绝对是天下第一美酒，绝对是千年陈酿！” 李世民也是好酒之人，笑道：“那还等什么，去品鉴一番！” 李世民、房玄龄、李绩、尉迟敬德、长孙无忌跟着程咬金直奔卢国公府。 程咬金将一坛半酒取了出来，嘚瑟的笑道：“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千年陈酿！” 尉迟敬德顿时笑了起来：“这酒坛子看上去可不像是千年陈酿啊！” 众人看了一眼酒坛也全都笑了起来，现在他们开始怀疑程咬金是不是在戏耍大家。 这老东西没脸没皮，该不会是被房遗爱那小子耍了，怕人笑话，把大家都拉下水吧？ 程咬金看了一眼簇新的酒坛子，哼道：“肯定是被老房换过。” 房玄龄很是无语，我真的没有珍藏千年陈酿！ 事实胜于雄辩，程咬金心里也是憋了一股劲儿，他二话不说立即拆开了酒封。 “先给陛下满上！” 程咬金说罢径直来到皇帝面前斟酒，酒气顿时就散发了开来。 李世民惊讶道：“好浓郁的酒香啊！” 程咬金又拎着酒坛子来到了房玄龄面前。 酒香扑鼻，房玄龄都懵了，这真的是我家的酒？ 在座的众人什么美酒没有喝过，但是，能散发出这么浓郁的酒香的酒他们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这酒闻着确实不凡。 一时间，众人对杯中的酒也多了几分期待。 李世民扬声道：“来，共同举杯，一起品鉴这千年陈酿！”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然后厅里就响起了一阵吸气的声音。 “好烈的酒！” “太烈了！”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烈的酒！” 听到众人的惊呼声，程咬金脸上的笑容逐渐嘚瑟。 “俺老程没说错吧？” “这是不是千年陈酿？” “这是不是天下第一美酒？” 这样的烈酒别说喝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尉迟敬德等人尝过酒之后再不质疑。 “没错，这肯定是千年陈酿！” “天下第一美酒，名副其实！” “没想到啊，老程竟然说的都是真的！” 李世民也禁不住点头赞誉道：“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千年陈酿，喝着真是过瘾啊！” 尉迟敬德连连点头道：“这酒可太够劲了，相比之下，其他的美酒简直淡如水！” 所有人都对千年陈酿赞不绝口，唯有房玄龄在愣神，他甚至在怀疑自己家是不是真的珍藏了千年陈酿。 程咬金嘚瑟道：“老房，不要太难过，不就是两坛千年陈酿吗？要怪就只能怪你家二小子太败家！” 房玄龄抬头问道：“这真是我家二郎的酒？” 程咬金点头道：“那还有假？你家二小子提着酒上门换了二百两金子！” 尉迟敬德摇头道：“这是千年陈酿，何等珍贵？可以说千金不换，房相回去必须得狠狠的揍他一顿！” 第12章 运气 酒确实是好酒，当得起天下第一美酒之称。 但是房玄龄却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苦笑道：“老夫家里真的没有珍藏过千年陈酿。” 长孙无忌笑道：“那这千年陈酿是哪儿来的？总不可能是你家二小子自己酿制出来的吧？” 李世民笑道：“不管如何，今天能品尝到这样的千年陈酿也算是不枉此生！” 一坛半烈酒确实不少，不过在座的全都是海量，全喝完之后不但没有过完瘾，反倒意犹未尽，更加馋了。 但是再喝别的酒却又觉得寡淡如水。 可惜啊，世上怕是再也找到这样的千年陈酿。 房玄龄回到家立即吩咐道：“去酒窖搬一坛酒来！” 房遗直诧异的问道：“啊？爹刚回来就要喝酒吗？晚膳还没准备呢？” 房玄龄摆了摆手：“赶紧去！” 没过多久，房遗直就抱着一坛酒走了进来。 没错，就是这种酒坛子。 房玄龄接过来，立即撕掉了酒封。 随即他就觉察到了不对，没有那么浓郁的酒气。 房玄龄问道：“你亲眼见到二郎提着两坛酒离开了？就是这种酒？” 房遗直点头道：“对啊，我亲眼所见，咱家就这种一种酒，产自虾蟆陵的郎官清。” “爹，怎么了？” 房玄龄沉吟道：“二郎提着那两坛酒去卢国公府说是千年陈酿，跟程处默兄弟换了二百两金子。” 这都可以？ 房遗直一脸的不可思议：“一坛酒也就一贯钱，换了二百两金子？程处默兄弟是傻子吗？” 房玄龄接着道：“今天程知节在宫里的吹嘘那两坛酒是千年陈酿，是天下第一美酒，陛下带着大家去卢国公府品鉴。” 听到这里，房遗直不由抚额：“所以，二郎这是又把陛下还有一众朝廷重臣戏耍了？” 心累! 这个弟弟什么时候能消停点啊？ 房玄龄微微摇头：“大家一致认为那两坛就是千年陈酿，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美酒。” 房遗直嘴巴张的能塞进一颗鸡蛋，震惊道：“这怎么可能？” 房玄龄道：“那两坛酒之浓烈醇香乃老夫平生仅见，确实当的起天下第一名酒之称。” “二郎呢？” 房遗直震惊到无以复加，转身去了廊下吩咐人去找二郎。 过没多久，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爹，您找我？婚事退了？” 房玄龄强行抑制住了想要打人的冲动，沉声问道：“你提着两坛酒去了卢国公府换了二百两金子？” 房遗爱痛快的点头道：“对啊。” 房玄龄继续问道：“那两坛酒是哪儿来的？” 房遗爱笑道：“大哥不是看到了吗？咱们家的啊。” 房遗直忍不住了，急声问道：“咱们家哪有千年陈酿？” 房遗爱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千年陈酿，什么酒存放年前酒气也挥发干净了。我不过是忽悠他们罢了，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出二百两金子买下？” 房玄龄疑惑的问道：“可是那两坛酒十分浓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房遗爱笑道：“那是我特意提纯了一下，提升了酒的浓度，变成了烈酒。” 房玄龄听了不由动容，他想过很多，却怎么也没敢想是房遗爱自己酿制出来的。 他亲自品尝过，虽然不是千年陈酿，却浓烈醇香，当得起天下第一美酒之称。 自己儿子竟然酿制出了天下第一美酒？ 房遗直更是震惊，虽然他没有品尝过，但是他知道这酒被陛下赞誉为天下第一美酒！ 就凭这一点就可以想象这酒到底是何等的不凡！ 房遗直震惊的问道：“二郎，你怎么就酿制出了天下第一美酒？” 房遗爱微微耸肩，随意道：“偶然发现了提纯酒的方法，其实很简单的。” 偶然间发现的？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房遗直先是震惊，然后就禁不住激动起来。 既然弟弟说很简单，那岂不是意味着这种烈酒可以量产？ 能被陛下赞誉为天下第一美酒，这酒一旦量产肯定不愁卖，而且价格不菲！ 这是一条财源滚滚的买卖啊！ 虽说他们房家显贵并不缺钱，但是谁会嫌钱少呢？ 房玄龄也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问道：“很简单？你的意思是谁这样的烈酒能量产？” 房遗爱点头道：“能啊，只需要买个酿酒作坊加一道工序就可以，很简单。” 房遗直喜道：“二郎真是好运气啊，你可知道，今天陛下品过你酿制的酒，十分喜爱，赞誉为天下第一名酒呢！” 原来烈酒如此受欢迎，房遗爱听了不由心中一动，问道：“爹，既然陛下如此喜爱烈酒，那我能不能用这个方法换陛下解除婚约？” 房遗直听了很是无语，这可是财源滚滚的买卖，说一句金山银海都不为过！ 房遗爱竟然舍得拿酿制之法换解除婚约。 一时间，房遗直都觉得十分揪心。 房玄龄缓缓摇头道：“不能！” 房遗爱听了大感失望，随即心中一动，问道：“爹，您足智多谋，有没有办法解除婚约？” “只要您能帮我解除婚约，我就将酿制之法拿出来！” 房遗直不由转头看向父亲，若是有办法的话，其实退婚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房玄龄却不慌不忙，淡淡道：“除非你不是房家的人了，不然，酿酒之法你还能给外人？” 房遗爱听了不由语塞。 好吧，在老头子面前卖弄小聪明就是自取其辱。 “爹，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退掉这场婚事！” 说完之后，房遗爱转身就走，再待下去他怕老头子又要喊着取刀来。 房玄龄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既感到欣慰又有些头疼。 欣慰是觉得二儿子终于开窍了，不像以前木讷。 头疼是儿子突然变聪明了，管不住了。 偏偏儿子对这场婚事十分抵触，总是闹着要退婚。 二儿子本就皮糙肉厚，又这么坚持，就算打一顿估计也没什么用。 停了他的例钱，他还自己有法子弄到钱。 禁足吧，儿子大了也禁不住。 可千万别在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啊！ 第13章 生硬 房遗爱捏着请柬陷入了思索之中。 这是一张诗会的请柬，来自魏王李泰。 长孙皇后一共生了三个儿子，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晋王李治。 李治年纪还小，魏王李泰觊觎太子之位，正和李承乾争的如火如荼，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让房遗爱十分无语的是，之前的房遗爱竟然和魏王李泰走的很近。 但是，皇位最后落在了李治身上。 站错队了！ 所以，必须快点跟李泰切割开来才行。 如今的李治还是个十五岁单纯的小正太，看着两位兄长为了太子之位大打出手，只会在心里暗呼可怕，根本就不会想到皇位最终会凭空降落在他身上。 不只是李治想不到，满朝文武甚至李世民，谁能想到皇位最终会降落在李治身上呢？ 所以，对房遗爱来说，要紧的是和李泰切割开来，然后交好李治。 当然了，最最要紧的还是退婚。 原本房遗爱想将请柬扔在一边，不去搭理，但是转念一想。 长安城里有很多人都知道他和李泰走的很近，只是避而不见，短时间内很难让人知道他和李泰切割开来。 而且，这次避而不见，还有下次，下下次，终究不是办法。 所以，最终房遗爱还是决定去参加诗会。 李泰举办诗会的地点就是大名鼎鼎的芙蓉园。 因为李泰颇有文采而且礼贤下士，很受文人才子的追捧，再加上芙蓉园风景宜人，所以每次诗会都很热闹。 房遗爱在家美美的睡了个懒觉，这才施施然前往芙蓉园。 迟到是件不礼貌的事，不过房遗爱本就想和李泰切割开来，自然就不在乎了。 踏入芙蓉园，房遗爱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芙蓉园的景致。 不愧是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声名的芙蓉园，的确让人流连忘返。 芳林苑中，诗会早就已经开始了。 不过诗会的气氛却不算热烈，因为缺少了一个人，那就是房遗爱。 以前房遗爱也来过诗会，不过他在诗会上就是一个隐形人。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将进酒》名震长安，今天很多文人才子都是冲着房遗爱来的。 有的是单纯的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写出《将进酒》这样的诗作。 有的是因《将进酒》这首诗而仰慕写诗的人。 有的则是抱着和房遗爱一较高下的心思。 《将进酒》这首诗确实惊艳，惊艳到让人叹为观止，怎奈房遗爱不学无术的名声早已经传开了。 就连魏王李泰都时不时的看向芳林苑外，他也很期待房遗爱的到来。 之前他拉拢房遗爱单纯只是因为房遗爱是房玄龄之子，其实他根本就瞧不上房遗爱，觉得房遗爱就是空有勇武的草包。 但是现在，他对房遗爱寄予厚望，若是房遗爱能在他的诗会上写出一首《将进酒》这样的传世之作，那他的贤名必然再上一层楼，能在让他在父皇面前大大的长脸。 因为房遗爱迟迟没有到来，诗会的气氛反倒有些低落。 芳林苑中不止有文人才子，临水的高阁上还有贵族小姐正临窗遥望诗会现场。 被贵族小姐簇拥在中间的正是晋阳公主和高阳公主。 晋阳公主有些惋惜道：“可惜了，看来房二公子是不会来了。” 她今天之所以来芙蓉园，就是好奇房遗爱会不会作出《将进酒》那样的佳作。 高阳公主娇哼道；“他这是露怯了，根本不敢来，我就说那首《将进酒》肯定不是他写的。” 旁边的贵族小姐们听了不由面面相觑，皇帝不是选了房遗爱为高阳公主的驸马吗？ 怎么高阳公主还如此贬低房遗爱？ 晋阳公主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去下楼散散心，姐姐要一起吗？” 高阳公主微微摇头道：“我有些累了，你自己去吧。” 房遗爱并不知道他自己正被那么多人念叨着，当他走进芳林苑的时候，立即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不就是迟到了吗？ 你们至于这么看着我吗？ 房遗爱一边往前走，一边挥手致意：“大家好啊！” 魏王李泰迎了两步，满面笑容：“翘首以待啊，我们的大才子终于来了。” 按理说，堂堂魏王如此热情，房遗爱理应受宠若惊才是。 不过，房遗爱只是淡淡道：“我这人不学无术，可不敢当才子之称。” 李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房遗爱这小子怎么回事？ 来迟了也就罢了，怎么如此冷淡？如此不给面子？ 见场面有些冷，岑曼倩起身笑道：“《将进酒》一出，长安城谁不赞叹，若房二郎都不敢称才子，那长安城谁还敢称才子？” 岑曼倩乃中书侍郎岑文本之子，因为他爹支持魏王李泰，他自然是李泰的铁杆支持者。 刘宏业笑道：“虽说《将进酒》名震长安，不过还是有很多人不服，房二郎今日再挥毫泼墨赋诗一首，才能让所有人都信服！” 刘宏业的父亲是尚书右丞刘洎，同样支持魏王李泰。 李泰朗声笑道：“我大唐兵强马壮，横扫塞外，本王今日便定下了以塞外为题赋诗，还请房二郎赋诗一首，以壮我大唐声威！” 说完之后，李泰目光炯炯的看着房遗爱，心里充满了期待。 这些年大唐军队横扫四方，父皇被尊称为天可汗，这一直是父皇的得意之处，若是能作出好诗来赞扬，那父皇一定会很高兴。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房遗爱身上，房遗爱还能不能写出一首惊才绝艳的诗？ 房遗爱淡淡道：“不作！”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实在是这两个字太生硬了！ 来诗会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作诗吗？ 就算你真的不想作，好歹也说的好听一点，这么生硬的回绝，而且回绝的还是魏王殿下，这也太不给魏王面子了吧？ 李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强忍着没有变色，勉强笑道：“看来二郎是没有诗兴，今日有不少才子已经赋诗，取来让二郎看看，也许就有了灵感。” 刘宏业拿起诗本快步走了上来，笑道：“今日已经得诗十二首，每一首都是上乘之作，就请房二郎点评一二吧。” 第14章 砸场子 十二首诗并不算多，房遗爱接过来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 他并没有仔仔细细的逐字逐句的品味，因为这里面并没有他熟悉的诗作。 换句话说，这里面一首名作都没有。 看完后房遗爱就将诗本随手扔在了旁边的书案上。 李泰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笑问道：“就请房二郎点评一下吧？” 李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这十二首诗作中有两首在他看来着实不错。 房遗爱微微一笑：“这十二首诗不能说一无是处，只能说是毫无文采！” 话音一落，整个芳林苑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诗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合？ 诗会就是一个相互吹捧的场合，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房遗爱竟然说的如此不留情面。 而且，这不是留不留情面的事，这分明就是故意贬低！ 能够被魏王选中，进入芙蓉园诗会的人大多都是有真才实学，作出来的诗怎么可能一无是处？ 房遗爱这么说不只是贬低众人，也是在赤裸裸的打魏王的脸。 这不是来参加诗会的，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魏王李泰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岑曼倩看了一眼李泰那难看的脸色，立即冷声道：“房遗爱，你什么意思？你贬低大家毫无文采，那你倒是写一首诗出来让我们看看！” 房遗爱的父亲是中书令，他父亲是中书侍郎，等于是副中书令，一样是朝廷重臣，而且他还背靠魏王这棵大树，所以他并不忌惮房遗爱。 见到有人出头了，其他人也义愤填膺的开始指责起来。 今天房遗爱的这番话算是惹了众怒。 “不要以为自己写过《将进酒》就瞧不起别人，有本事你倒是再写一首！” “就是，不过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还真以为自己是大才子了！” “你若能再写出一首《将进酒》这样的诗作，那我们服气，如若不然，你有什么资格贬低我们？” “说我们毫无文采、一无是处，那你倒是写一首诗出来！” …… 魏王李泰沉声道：“房遗爱，你如此点评大家的诗作，是不是过分了？” 房遗爱哂笑道：“过分吗？” “你们自己扪心想想，再过五年，长安城里还有谁记得你们今日所作的诗？” “再过十年呢？百年呢？千年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反驳。 虽然他们自忖写的诗不错，但是再过五年真的还有人记得他们今天所作的诗吗？ 这是事实，但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房遗爱偏偏揭破了此事，这让众人情何以堪？ 众人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同时心里又有莫名的愤恨。 房遗爱扫视了一圈，笑道：“其实我这么说是不对的。” 众人听了不由微微一怔，难道房遗爱突然醒悟了，不过话已经出口，即便是房遗爱再找补也难以得到大家的谅解。 房遗爱接着笑道：“什么十年、百年、千年，明年就不会有人记得你们今日所作的诗了。” 怎么能说这样的大实话？ 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众文人才子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叫嚷起来。 “太猖狂了！” “有本事你倒是作一首啊！” “不就是作了首《将进酒》吗？竟如此目中无人！” “今日倒要看看你能作出什么好诗来？” ……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我说了，我不作诗。” 好好的诗会竟然变成了这样，李泰心里十分懊悔，就不该请房遗爱来诗会！ 虽说房遗爱是房相的次子，但是他拉拢房遗爱就没得到什么好处。 之前的房遗爱浑浑噩噩，房相的人虽然敬着他，却不会听他的吩咐。 房相也没有因为房遗爱的缘故就倾向他，依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反倒是砸了诗会的场子，算得上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泰很后悔给了房遗爱诗会的请柬。 李泰沉声道：“房遗爱，你自己作不出诗来，还有何资格指摘大家？” 房遗爱微微一笑：“写不出诗来又如何？写诗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于国于民何益？” “陛下可写过什么佳作？但是陛下一统天下，励精图治，开创贞观盛世，万名称颂！” “我爹还有杜公有什么佳作？没有，但是谁能否定他们的功绩？” “你们数遍开国的功臣名将，有几人擅长写诗？” “开国定鼎，拯救亿万百姓于水火，文能治国，武能开疆，那才是大丈夫所为！” “写诗，算什么本事？” “你们一个个从军过吗？去过边塞吗？” “一个连边塞都没去过的人，写什么边塞诗，也不怕贻笑大方！” 说完之后，房遗爱立即拂袖而去。 今天他就是来砸场子的，砸完场子之后当然赶紧溜，不然有可能会挨打。 他相信，从今以后，李泰绝不会再邀请他，也绝不会有人再认为他支持李泰。 目的已经达到了。 而且，据他所知，李二十分宠爱李泰这个儿子，若是李泰能跑宫里告一状那就再好不过了。 看到房遗爱拂袖而去，并没有人上前阻拦，就连李泰都巴不得房遗爱赶紧离开。 毕竟房遗爱就是一道滚刀肉，虽然李泰贵为魏王也不敢把房遗爱怎么样。 因为房玄龄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正是他争夺太子之位最关键的时候，他可不敢开罪房玄龄。 当然了，他已经在心里狠狠的记上了一笔，等他登基为帝之后…… 没有人动手，所有人都在动嘴。 看到房遗爱拂袖而去，所有人就跟炸了锅一样。 倘若房遗爱写了一首好诗，如此贬低众人，那众人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房遗爱自己都没写出诗来，却还如此贬低众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就是写了首《将进酒》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太狂妄了！” “自己草包一个，怎么有脸说出口的？” “呸，这种人也配论诗，简直有辱斯文！” “这是看到我们的诗作，吓的不敢作诗而找出的借口吧？” “我看《将进酒》还真未必是他写的，说不定是从哪儿抄来的！” 第15章 偶遇 听到身后传来的骂声，其实房遗爱很想转身回去，扔出几首边塞诗狠狠的打他们的脸！ 但是房遗爱却强忍着没有那么做。 因为他怕李泰会恬不知耻的舔他。 他更怕李世民又一口一个贤婿叫着，影响他退婚的谋划。 转过花圃，房遗爱回过头来不屑的哼了一声。 “算你们走运，不然老子随便几首诗都能把你们吓死！”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你们行吗？”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你们行吗？”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你们行吗？” “你们根本就不行！” 房遗爱朝他们竖了个中指，这才潇洒的转身，然后他就愣住了，花圃的另一边竟然有一个小姑娘。 此刻这小姑娘正小嘴微张呆呆的看着他。 好俊俏可爱的小姑娘！ 房遗爱第一眼就被深深的惊艳到了。 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刚刚他的那些话一定都被这小姑娘听了去。 这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晋阳公主李明达。 她以为房遗爱不来诗会了，见诗会上的诗作平平无奇，便下来散散心，追着一只蝴蝶到了此处，却没想到竟然一连听了三首好诗。 每一首都是传世佳作！ 这人是谁？ 是房遗爱吗？ 为何没在诗会上赋诗？ 晋阳公主呆呆的看着房遗爱，心里却颇为激动，三首传世之作，也不枉她来一趟芙蓉园。 房遗爱大步走上前来，问道：“刚才的诗你都听到了？” 晋阳公主可爱的点了点：“听到了呀。” 房遗爱故意板着脸粗着声音道：“我警告你，就当没听见，不准外传，听到了没？” 晋阳公主歪着头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呀？这三首诗都是上乘佳作，传出去你会名扬天下的！” 名扬天下当然挺好，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房遗爱哼道：“你管我！” “小姑娘，你是魏王府的人吧？” “我告诉你，我是房遗爱，我爹是大唐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最好乖乖听话，就当没听到刚才的诗作。” “倘若你敢传出去，哼哼哼！” “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边说着，房遗爱挥舞着拳头威胁她。 晋阳公主忍俊不禁，抿着嘴一直笑，一双凤眼都笑弯了。 房遗爱微微挑眉：“你笑什么？不要以为你长的可爱就能逃脱过去！” “我房遗爱说到做到，倘若透露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着小姑娘仍然咯咯直笑，笑的十分欢快，房遗爱有点懵。 老头子不太行啊，这么没有威慑力！ 房遗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是魏王府的侍女？” “你家是哪儿的？” “家里都有什么人？” 房遗爱一连串的发问，准备给这小姑娘来点压迫感，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而已，还能镇不住她？ 晋阳公主笑吟吟道：“我叫李明达。” 房遗爱沉声道：“李明达小姑娘，想想你的父母！” “想想你的兄弟姐妹！” “你也不想他们有事吧？” “你只需要忘掉刚才听到的诗，就当……” 说着说着，房遗爱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觉得李明达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等会儿，晋阳公主不是名叫李明达，小名兕子吗？ 房遗爱试探的问道：“你是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可爱的点了点头：“是呀！” 房遗爱听了不由抚额，竟然真的是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是长孙皇后所生，由皇帝亲手抚养长大，是晋王李治最疼爱的妹妹，我竟然在威胁晋阳公主？ 还威胁晋阳公主全家？ 房遗爱苦笑着拱手道：“拜见公主殿下！” 晋阳公主依然一脸笑意，落落大方的抬了抬手：“不必多礼。” 看上去这个皇帝最受宠的女儿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房遗爱犹豫了片刻，试探道：“公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帮我保密？” 晋阳公主笑道：“你这三首诗都是上乘之作，若不能面世也太可惜了，为什么呀？” 当着皇帝的面，房遗爱都敢说退婚，当着晋阳公主的面有何不敢说的？ 房遗爱沉吟道：“公主也当知道陛下赐婚之事。我想退婚，所以不想有诗作面世。” 关于房遗爱想退婚之事，她早就听说过，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你为何一定要退婚？高阳姐姐长的很美啊！” 房遗爱想了想，叹道：“高阳公主出身尊贵，长的也很美，只是我与高阳公主性情不合。” “高阳公主性子骄纵，喜豪奢。” “我不同，我想要的只是普普通通的生活，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我希望能与我的妻相亲相爱，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我希望能与她相守一生，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希望能与她心心相印，心有灵犀一点通。” 短短时间内，房遗爱已经察觉到了，晋阳公主绝对是一个善良而又感性的小姑娘。 为了不让这几首诗传到李世民的耳中，房遗爱也是拼了，直接抛出了好几句有名的情诗，并且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深情的人，希望能借此打动晋阳公主，让她来保守这个秘密。 晋阳公主已经听的痴了，眼中异彩连连。 刚才的那三首边塞诗或激昂或豪迈，让她感到非常的惊艳，但是终究没有这句情诗更能触动她的心。 晋阳公主轻咬嘴唇问道：“所以，你其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房遗爱摇头道：“没有，我希望遇到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不追求荣华富贵，只想遇见一个真心喜欢的人过平平静静的小日子。” “而高阳公主张扬骄纵，我与高阳公主实非良配。” “我一意退婚。” “我爹要打断我的腿，我不惜自污，其中煎熬又有谁能明白？” “还请公主能够为我保守秘密！” 第16章 矛盾 晋阳公主感到晕乎乎的，别人出口成章也就罢了，房遗爱怎么出口成诗啊，一句一句的情诗实在是太惊人了。 她也明白，这些诗句应该不是房遗爱当场所作，而是之前所想所作，由此可见，房遗爱确实向往那样的生活。 想想高阳姐姐的性情，她也不得不承认高姐姐确实很张扬骄纵。 和房遗爱这样心思细腻浪漫深情的人是不相配。 这一刻，晋阳公主被打动了，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答应你，不告诉别人。” “多谢公主体谅，我感激不尽！”房遗爱深深的施了一礼，心里长松了一口气。 他砸出了这么多诗句，又是扮深情，没有白费功夫，终于打动了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伫立在原处，看着房遗爱逐渐远去，一直消失在转角，这才收回了目光。 一路往回走，她都在品味着房遗爱所作的诗，每一句都是如此的惊艳，值得细细品味。 晋阳公主回到了高阁，高阁上正议论纷纷。 高阳公主气呼呼道：“真是气死我了！” “他既然来了诗会，那就好好作诗！” “若是作不出诗来，那就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没有文采，不会作诗。” “为何胡说八道，大放厥词？” “这下把青雀哥哥和所有人都得罪了！” “简直不知所谓！” 看到妹妹走了进来，高阳公主道：“让妹妹失望了，房遗爱刚刚来过诗会，不但没有作诗，还大放厥词。” “他根本就是个毫无文采又不知礼数的蠢货！” 晋阳公主听了很想辩解，她并没有感到遗憾。 因为她听到了房遗爱的诗作，不止听到了房遗爱写边塞的诗，还听到了很多情诗。 房遗爱所作的每一句诗拿出来，诗会上的那些文人才子拍马难及。 听到周围的人都在议论房遗爱，都在贬低房遗爱，她差点忍不住将房遗爱所作的诗吟诵出来。 不过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因为她已经答应了房遗爱。 只是，听着这些贬低声，尤其是高阳姐姐的贬低声，她禁不住为房遗爱感到不忿。 明明是一颗绝世明珠，却偏偏要遮掩自己的光彩。 晋阳公主轻声道：“也许，他并非没有文采，他只是不想作诗。” 高阳公主冷哼道：“有文采岂会不作诗？他就是没有文采！没有文采还无理取闹！简直不知所谓！” 晋阳公主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法为房遗爱辩解，最终只能化作幽幽一声叹息。 而且，即便他没有文采，他即将成为你的驸马，你不也该帮着他说话吗？ 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回到了皇宫。 虽说房遗爱一心想着退婚，但是父皇都已经下旨赐婚了，要退谈何容易？ 想到这里，晋阳公主停下了脚步，认真道：“姐姐，其实房遗爱人很好的，并不木讷，很有文采，也是一个很深情的人。” “姐姐不妨收一收性子，也许他就不会嚷嚷着退婚了。” 高阳公主抬起头来，目光逼人：“我收一收性子？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性子不好，配不上他？” “他不想退婚，我还想退婚呢！” 晋阳公主真诚道：“姐姐，你相信我，他真的是一个值得你珍惜的人！” 高阳公主扬了扬下巴：“你觉得那么好，你怎么不去嫁？” “你……”晋阳公主面色一红，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刚刚走进两仪殿，李治就迎了上来，看到妹妹一副生气的样子，他禁不住微微一怔，随即关切的问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晋阳公主微微摇头：“没生气。” 李治听了不由挑眉，明明生气了为何说没有生气？ 父皇最心疼兕子，皇宫里谁敢招惹她？ 李治心思电转，立即想到了兕子是和高阳一起去了芙蓉园，再想想高阳骄纵的性子，答案已经浮出水面。 高阳！ 李治目光微寒。 在他心里姐妹分三种，第一就是相伴长大的同胞妹妹兕子，第二就是同胞的其他姐妹，第三才是不同母的其他姐妹，太多了不相熟。 将对高阳的不满掩藏在心底，李治笑道：“今天芙蓉园诗会有什么好的诗作吗？” 想到芙蓉园诗会，晋阳公主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微微摇头抿着嘴笑道：“诗会上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诗。” 诗会上确实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诗，但在诗会之外，她却听到了好几首让亮瞎眼的诗。 李治却觉得有些奇怪，如果诗会上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诗，那兕子应该感到失望才是。 为何兕子的嘴角却带着欣喜的笑容？ 李治疑惑的问道：“房遗爱也没作出什么好诗吗？” 《将进酒》这首诗横空出世，惊艳了世人，他知道妹妹今天之所以去参加芙蓉园诗会，就是冲着房遗爱去的。 晋阳公主笑道：“他在诗会上没有作诗，反而说写诗于国于民无益，还说都没去过边塞，写边塞诗贻笑大方。” “你是没看到，青雀哥哥脸黑的就跟锅底一般。” 李治笑道：“看来他其实并没有诗才，《将进酒》这首诗真的是酒后灵光一现。” “不过他为了不作诗说了这些话，岂不是砸了四哥的场子？” “这些话若是传到父皇耳中，估计四哥都恨死他了。” 晋阳公主跺了跺脚，娇声辩解道：“房遗爱才不是没诗才呢，他诗才横溢！” 李治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就凭《将进酒》吗？那他为何不作诗？” 当然是因为出口成诗，一脸作了几首传世佳作！ 不过，她已经答应了房遗爱，这些都不能告诉别人。 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哪怕是父皇和稚奴哥哥。 晋阳公主俏脸一红，娇声道：“不理你了，我去沐浴更衣了！” 说罢，晋阳公主蹁跹而去。 望着妹妹雀跃而又远去的背影，李治愈发的感到疑惑了。 自小和妹妹相伴长大，他对妹妹十分了解，他能确定妹妹的心情很高兴。 这才是让他最不解的地方，明明刚刚还一副生气的样子。 怎么转瞬间就又变得高兴起来？ 李治心中一动，唯一的变化就是刚刚提到了房遗爱。 一时间，他禁不住在心里犯嘀咕，虽说吾家有妹初长成，但是，不能吧？ 房遗爱又没作诗。 而且，房遗爱可是高阳未来的驸马。 第17章 慌乱 自从房遗爱打制出了桌椅，朝中的大臣们体验之后都觉得好，回去之后也纷纷打制桌椅摆在了自己家里使用。 桌椅也开始在长安城里流传开来。 两仪殿早已经换上了将作监精心打制的桌椅，晋阳公主坐在椅子上正在写字。 李世民酷爱飞白，自晋阳公主小时候就手把手的教她，所以她的飞白很有神韵。 她写的不是别的，正是房遗爱今日所作的诗句。 最先写的便是那三首边塞诗。 将这三首诗全都写下来，然后再对比之前她翻看的诗会上的诗作，她才明白，房遗爱说那些诗一无是处并不是刻意贬低，而是事实。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些诗都是房遗爱短短的时间内写出来的，一下就写出来了三首，而且每首都是传世之作！ 而且，房遗爱都没去过边塞，大概只是听人说起过边塞，却依然能靠想象写出如此激昂雄浑的诗作，绝对算的上是诗才无双。 将这三首边塞诗放到一边，她又开始写房遗爱随口所说的情诗。 虽然都不是整诗，但是每一句都让人心旌神摇。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负如来不负卿。” “心有灵犀一点通。”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每一句诗都好浪漫，好感动。 爱了！爱了！ 晋阳公主托着下巴看着纸上的诗句出神，心里禁不住在想，倘若这些绝美的情诗是写给她的，那会是感觉？ 会幸福的晕过去吧？ 想着想着，晋阳公主的小脸就禁不住红透了。 怎么能这么想呢？ 房遗爱将会是高阳姐姐的驸马啊！ 不过，房遗爱并不想做高阳姐姐的驸马，高阳姐姐也不想下嫁房遗爱…… 她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房遗爱的样子。 奇怪，高阳姐姐为什么说房遗爱呆呆的傻傻的？ 房遗爱明明一点都不呆傻啊，他吟边塞诗的时候很豪气潇洒，他挥舞着拳头威胁的样子很霸道，他吟情诗的样子很深情。 晋阳公主正在托着下巴出神，突然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兕子，这是什么？” 正在出神的晋阳公主吓了一跳，猛的站起来将桌上的纸抱在了胸前，这才过身来。 身后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父皇。 好似心事被看破了一般，晋阳公主的小脸红如朝霞，一颗芳心砰砰直跳，嗔道：“父皇，您怎么瞧无声息就走了过来？走路都没声音的！” 李世民很无奈：“朕走路怎么没声音了？朕在门口就喊了你一声，你是看的出神，没有听到罢了。” “看什么看的这么出神？” 晋阳公主把诗紧紧的抱在胸前，娇声道：“不告诉您！” 面对一手养大、最宠爱的女儿，李世民完全没脾气，笑道：“不告诉朕，朕也猜得到，无非就是芙蓉园诗会上的诗作。” 晋阳公主听了只是抿着嘴笑，她才不会告诉父皇猜错了呢。 李世民好奇的问道：“房遗爱赋诗了吗？” 晋阳公主毫不犹豫的摇头：“没有！” 如果是别人，肯定不敢这么回答，因为这是欺君。 但是，晋阳公主会怕欺君吗？ 李世民听了不由挑眉：“没有？这小子为何没有赋诗？难道这小子其实没有诗才？” 晋阳公主笑道：“父皇，房遗爱怎么可能没有诗才？《将进酒》那是没有诗才的人能写的出来的吗？” 李世民笑道：“这才是最让人疑惑的地方，之前他并没有诗才，突然就写出了《将进酒》，今天的诗会他又没有赋诗。” “今天之后估计会有很多人质疑他。” 其实他今天作了三首边塞诗，还随口吟出了绝美的情诗诗句，晋阳公主真的很想帮房遗爱解释。 但是，偏偏她已经答应了房遗爱。 晋阳公主只能解释道：“也许他只是没有诗兴，不想作诗而已。” 李世民笑道：“他到底有没有诗才，总会水落石出的。今天去芙蓉园玩的开心吗？” 晋阳公主脸上洋溢着笑容，点头：“嗯，开心，很开心。”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一只手抱着胸前的诗，一边走向前来推着父皇往外走。 “父皇，您的奏章都批阅完了吗？” “快去批阅奏章吧，别又批阅到很晚。” “要早点休息呀。” 晋阳公主有些消瘦，手上并没有多少力道，不过李世民可不舍得她用力，就顺着她的力道走了出去。 “好好好，朕去批阅奏章了。” 宝贝女儿出去玩了一天，他不放心，所以才特意过来看看。 女儿倒是好好的，而且看上去很高兴，不过他却总觉得女儿有点怪怪的。 女儿抱着的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为什么连他这个父亲都不能看？ 李世民凝神回忆起来，虽没有完全看清纸上写了什么，但是他却瞄到了一句话。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一句诗，李世民仔细品味过后不禁怔住了。 因为这一句诗引起了他内心强烈的共鸣。 皇后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心动过，虽有后宫佳丽，却再无一人能走进他的心里。 因为他的心早已经被皇后填满了。 这一句诗可以说是完美的贴合了他的心境。 良久之后，李世民才叹了口气，这是谁的诗作？ 房遗爱没有在诗会上赋诗，还有谁能在诗会上写出这样的诗句？ 李世民立即吩咐道：“来人，召魏王见驾。” 李泰原本打算的很好，诗会结束之后就立即捧着诗本入宫邀功。 但是，诗会却出现了意外，房遗爱不但没有作诗，还把诗会给搅和了。 所以李泰并没有入宫邀功。 不过，在收到入宫旨意的时候，他还是将诗本带上了。 在他看来，诗会上还是有几首相当不错的。 来到两仪殿前的时候，李泰已经打定了主意。 不只是要进献诗本邀功，而且还要狠狠的告房遗爱一状。 房遗爱在诗会上不但没有作诗，而且还当众生硬的怼了他，让他颜面何存？ 怎能不狠狠的告一状出这口恶气？ 第18章 齐齐反对 在李世民离开之后，晋阳公主立即红着脸跑进了闺房，将诗压在了自己的枕头下面。 这里是最安全的，不用担心会被父皇和兄长发现。 不过，她的芳心还是如同小鹿乱撞一般，好像是有一个了不得秘密一般。 好吧，这确实是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做完这些之后，晋阳公主坐在床上，红着脸还有些不知所措。 “我父皇呢？” 旁边的侍女恭声道：“陛下回了大殿，宣召魏王殿下入宫觐见。”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沉思起来，父皇怎么突然召见青雀哥哥？ 肯定是要问诗会的事儿。 房遗爱在诗会上拒绝作诗，青雀哥哥会怎么说？ 想到这里，晋阳公主不由起身，有些担忧道：“走，去看看。” 李泰气喘吁吁的走进了两仪殿。 “儿臣拜见父皇！” 见过礼之后，李泰又笑着打了个招呼：“兕子。” 对于晋阳公主也在两仪殿，他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毕竟兕子可是备受父皇宠爱的小棉袄，而且就是在两仪殿长大的。 他又不是外臣，兕子没有回避也很正常。 晋阳公主福了福身，甜甜笑道：“青雀哥哥。” 因为李泰身体肥胖，一路走来已经累的不轻，李世民先是让内侍搬了把椅子，这才随意的问道：“今天的诗会有没有出现什么好的诗作？” 李泰连忙将诗本奉了上去，笑道：“父皇，这就是诗会上的诗作，这次诗会是以塞外为题，有几首诗气势雄浑、慷慨激昂，十分优秀！” 以边塞诗为题？ 李世民翻开诗本开始看了起来，虽然有几首诗还算不错，不过并没有让人觉得惊艳的诗作。 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从诗本上找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句诗。 诗本上有五十多首诗，由此可见这次诗会的规模不小，不过在他看来，这么多诗加在一起都远远比不上“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一句诗。 没发现要找的诗作，李世民有些遗憾，问道：“诗会上所有的诗作都在这儿了？有没有不是边塞为题的诗？” 李泰有些懵：“父皇，所有的诗都在这儿了，诗会是以边塞诗为题，没有其他的诗作。” 随即，他就敏锐的感觉到了，父皇似乎兴致不高，对这些诗作有些嫌弃。 李泰连忙道：“父皇，这次诗会举办的不太成功，其实都怪房遗爱！” 李世民摇头道：“朕知道房遗爱没有作诗，不能因为他没有作诗就这样说他。” 李泰急声道：“父皇，他不作诗也就罢了，他还在诗会上大放厥词，一点颜面都不给儿臣，将诗会搅和了。” 李世民疑惑的问道：“大放厥词？他都说了什么？” 李泰气呼呼道：“他说写诗于国于民无益，还说众人都没去过边塞，写出诗来只会贻笑大方，将整个诗会的气氛一下子搅和了，打断了大家的灵感。” “还说父皇虽然能领兵能治国，却没什么文采。” 李世民听了不由挑眉，房遗爱这小子竟然嘲笑朕没有文采？ 一直静静听着的晋阳公主笑着插嘴道：“他说父皇还有一众文臣猛将并不擅长作诗，却能治国平天下，让天下百姓收益，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颔首，原来房遗爱是拍朕的马屁啊！ 李泰转头看了一眼妹妹，怎么回事？妹妹怎么还帮着房遗爱说话？ 不过，看着妹妹一脸的天真无邪，应该是无意之举吧。 李泰连忙道：“谁说父皇不擅长写诗了？父皇和母后的唱和之作文采斐然，房遗爱他根本就是大放厥词！” “尤其是说我们不懂边塞，直接搅和了儿臣的诗会！让儿臣颜面大失！” “虽说我们是没有去过边塞，但是我们大唐军队南征北战打了多少胜仗，我们对这些都耳熟能详，怎么就不知道边塞了？”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我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呀，没有亲眼见过边塞的壮丽，没有亲自感受过边塞的雄浑，没有亲自经历过边塞战争的激昂，怎么能写出好的边塞诗？” “除非是天才中的天才，才能通过别人的描述加以想象，写出壮丽的诗篇！” 李泰禁不住再次看向妹妹，怎么回事？ 妹妹怎么又帮房遗爱说话？ 晋阳公主也看向李泰，大眼睛眨啊眨，一脸的无辜。 人家说的都是实话嘛！ 儿子的面子要给，女儿的面子也不能驳，李世民笑道：“房遗爱说的确实耿直了些，不过也没什么，这次诗会举办的不好，改天就再举办一次。” 李泰沉声道：“父皇，儿臣觉得高阳妹妹和房遗爱的婚事应当重新考量才是。” “儿臣听说高阳妹妹并不想下嫁房遗爱，房遗爱这厮更是到处嚷嚷着要退婚，完全不顾皇室颜面，简直猖狂至极！” “今天在诗会上，房遗爱也对儿臣十分无礼，若是让他迎娶了高阳妹妹，只会助长他的嚣张气焰！” “所以，儿臣斗胆建言父皇下旨取消这场婚事！”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心中一动，轻声道：“父皇，女儿觉得青雀哥哥说的有道理。” “房遗爱之所以在诗会上失礼，就是因为他觉得和高阳姐姐性格不合，不想迎娶高阳姐姐。” “而高阳姐姐也不喜欢房遗爱。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 “就算让他们勉强成亲了，他们也不会幸福的。” 李世民听了不由有些头疼，虽说房遗爱和高阳都反对这场婚事，但是他并没有当回事。 他们现在又不相识，更没有相处过，也许成亲之后就会变得如胶似漆。 就像他和观音婢，在成亲之前也不认识，但是成亲之后却一直相亲相爱。 但是，如今不只是高阳和房遗爱反对这门婚事，竟然连最宝贝的女儿和儿子也反对这门婚事，这不禁让他迟疑起来。 不过，旨意已经下了，而且牵涉到房玄龄。 李世民沉吟道：“朕再思量思量吧。” 第19章 攻略晋阳公主 毕竟已经下旨赐婚，房玄龄的功绩摆在那里，又是文臣之首，李泰也知道父皇不可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悔婚。 不过，让他很欣慰的是，妹妹虽然之前帮房遗爱说了几句话，但是关键时候不糊涂，还是向着他这个兄长的。 李泰朝妹妹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哥哥没白疼你！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妹妹能够再接再厉，继续在父皇面前反对这场婚事。 自母后去世之后，在父皇面前说话最管用的就是兕子。 甚至就连父皇暴怒的时候，兕子都能劝住父皇，她的一句话能顶旁人十句。 走出两仪殿，李泰心里觉得十分畅快。 他知道房遗爱一直嚷嚷着退婚，他觉得房遗爱不过是一时想不开罢了。 世人谁不想娶公主？ 既然房遗爱搅和了他的诗会，这种好事岂能便宜了房遗爱？ 娶公主？ 做梦去吧！ 儿子、女儿都离开了，李世民将诗本随手扔在了一边，提笔龙飞凤舞的写下了那句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李世民喃喃道：“好诗啊，如此感人肺腑的诗句到底出自谁之手呢？” 首先这不可能是前人写的诗，不然这么好的诗句他没道理不知道。 其次，这不可能是兕子写的。且不说兕子有没有这样的诗才，兕子情窦未开，不可能写出这样的情诗。 所以这必然是时下的人写的诗，问题就是这句诗为什么会出现在兕子的书桌上？ 而且兕子又为什么红着脸藏起来？ 难道是有人写了这首情诗送给了兕子？ 李世民不由思索起来，这到底是谁写的？这样的诗句不逊房遗爱的那首《将进酒》，世上还有谁这样的诗才？ 等会儿，房遗爱？ 今天房遗爱也去参加诗会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啪的一声将毛笔重重的拍在了书桌上，旁边的内侍全都吓了一跳，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房遗爱并不知道李泰在两仪殿告了他一状，如果知道的话，他一定握着李泰的手，听我说，谢谢你…… 他仍然沉浸在没能退婚的苦恼之中，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他愈发的感到紧迫。 因为一旦婚期定下，那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最难的地方就是，这是一场政治联姻，不会因为他和高阳公主的态度而改变。 房遗爱皱着眉头思索着，突然想到了之前和老头子的对话。 如果不能退婚的话，换个公主也行。 既然是政治联姻，为什么非得是高阳公主呢？ 换另一个公主不也是政治联姻吗？ 房遗爱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既然不能退婚，不如就试试换一个公主？ 振奋的房遗爱眼前突然出现了晋阳公主李明达的身影，那可是一个美美哒的小可爱。 虽然晋阳公主比高阳公主还要小一岁，但是这都不是问题。 毕竟这是大唐，十三四岁成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如果你坚持要娶个十八岁的，别人只会赞你一声有魏武遗风，房遗爱可没有好人妻的雅好，只能入乡随俗。 晋阳公主备受李世民的宠爱，若论对皇帝的影响力，晋阳公主和高阳公主相比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所以，如果晋阳公主介入了这场婚事的话…… 越想房遗爱越觉得可行，虽然他带着其他的目的，但是他也确实挺喜欢晋阳公主。 最重要的是，长孙皇后生的公主都没有什么丑闻。 如何攻略晋阳公主？ 毫无疑问，晋阳公主好像挺喜欢诗文的，听到好诗句的时候，晋阳公主那清澈明亮的眼神让他记忆犹新。 房遗爱一边研磨，一边思索起来。 写什么诗句呢？ 太奔放热烈的也不好，毕竟两人只见了一次面，容易把人家吓着。 房遗爱突然想起来，晋阳公主站在花圃的另一边，有一棵桃花开的正绚烂。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写完之后，房遗爱满意的点头，这一句刚刚好，含而不露，又恰到好处的表达了怅然若失的不舍。 这一句算是投石问路吧。 写完之后，房遗爱才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那就是如何将这句诗送到晋阳公主手上。 晋阳公主身处深宫之中，而且不同于其他公主，晋阳公主是由皇帝亲自抚养长大的，她应该是住在两仪殿的偏殿，就在皇帝的眼皮底下。 往皇帝的眼皮底下传递纸条？ 这个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房遗爱自己在宫里没有任何的门路，他第一想到的就是老头子。 老头子自打一开始就追随李世民出谋划策，后来更是做了秦王府的记室参军，是玄武门之变的五大首功之臣之一，然后又做了十几年宰相。 要说老头子在宫里一点门路都没有，房遗爱是不信的。 问题是，怎么跟老头子说？ 虽然皇帝赐婚高阳公主，但是我相中了皇帝亲自抚养长大的晋阳公主，麻烦老爹帮我递个纸条勾搭一下晋阳公主？ 估摸着老头子听了后不跟以前一样只是喊喊口号，怕是真的会抽刀砍人！ 所以，这一条路根本就走不通。 略一思索，房遗爱禁不住笑了起来。 这点难题能瞒得过我诚实可爱大郎君房遗爱？ 虽说去皇帝的眼皮底下传递纸条给晋阳公主有点难，但是对有的人来说却易如反掌。 东宫，太子的书房中，李承乾正和几个心腹议事。 李承乾高兴道：“本宫听闻，今日房遗爱大闹芙蓉园诗会，让魏王颜面大失，可是真的？” 杜荷点头道：“确有此事，我已经查问清楚了，房遗爱在诗会上直接让魏王难堪，而且还直接搅和了诗会。” 杜荷是已故宰相杜如晦次子，是长孙皇后之女城阳公主的驸马，授襄阳郡公。 李承乾听了很是高兴：“房遗爱之前和魏王走的近，怎么突然和魏王闹翻了？” 杜荷沉吟道：“之前房遗爱有些憨傻，被魏王的虚心假意笼络住了，听说最近突然开窍变聪明了，或许正因如此，看破了魏王虚伪的真面目。” 第20章 滚吧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因为房遗爱是宰相房玄龄之子。 李承乾高兴道：“虽然之前房遗爱和魏王走的近，但是房相还有房遗直却未曾偏向魏王，如今房遗爱和魏王闹翻了，本宫岂不是可以拉拢房遗爱？” 虽说杜荷之父杜如晦论功绩不下于房玄龄，却在贞观四年就去世了，远不及房玄龄为宰十几年来的影响大。 李泰擅长讨巧卖好，越来越得父皇的喜爱，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步步紧逼。 李承乾对此压力极大，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偏偏朝中的重臣们大多都不偏不倚，他费尽心机也只拉拢到了侯君集，倘若能拉拢到房遗爱，借此得到房玄龄的支持，何愁李泰的步步紧逼？ 要知道，房玄龄不只是文臣之首，对父皇和朝廷都极有影响力。 房玄龄还擅长谋划，在父皇与息王李建成的斗争中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现在他和魏王的争斗与父皇跟息王李建成的争斗相比就是小打小闹罢了。 李安俨连连点头道：“殿下说的是，咱们必须将房遗爱尽快拉拢过来，且不说房遗爱能不能影响到房相，等他迎娶了高阳公主，咱们在宫里就又多了一股力量。” 李承乾笑道：“本宫不方便出面，谁去拉拢房遗爱？” 李安俨和赵节都没有说话，他们和房遗爱不熟，根本就说不上话。 杜荷道：“我去试试吧。” 李承乾嘱咐道：“一定要快，免得魏王反复，又虚情假意的去笼络房遗爱。” 房遗爱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和魏王李泰撇清了关系，就被李承乾惦记上了。 美美的睡了一觉之后，一大早他就神清气爽的出门了。 杜荷正打算去房府拜访房遗爱，还没到房府呢就迎面遇到了房遗爱。 杜荷勒住了马，拱了拱手笑道：“二郎，许久未见了，听闻二郎在芙蓉园大发神威，真是让人钦佩不已！” “那边有个酒楼，不如二郎随我一起小酌清谈，如何？” 迎面看到杜荷走来，房遗爱并没有在意，毕竟路这么宽谁都能走。 虽然他认识杜荷，却差着年岁，因而并不熟悉，之前他和魏王走的很近，而杜荷是李承乾的人，两人之间更是没什么来往。 所以，刚刚他还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 没想到杜荷却停了下来主动打招呼，而且还要请他吃酒清谈。 转瞬之间，房遗爱就明白了过来。 杜荷这是代表太子李承乾来拉拢他了！ 明白过来之后，房遗爱顿时变了脸色。 李承乾谋反！ 虽然他不记得李承乾具体是什么时候谋反，但是估摸着也快了。 谋反可是死罪！ 虽然他为了退婚一直在作，但他是有分寸的。 谋反不一样，只要沾上真的会死！ 哪怕老头子功劳再大都保不住他！ 和杜荷一起去酒楼喝酒密谈？ 还是算了吧，事实上，房遗爱不想和杜荷有任何的交集！ 房遗爱看着他，干净利落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说完之后，房遗爱正视前方，目不斜视的拍马前行。 杜荷已经在呆在了那里，实在是这个反应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在他想来，房遗爱应该很乐意接受他的示好才是。 毕竟房遗爱刚刚得罪了魏王李泰，而最终能继承江山的要么是太子要么是魏王。 得罪了魏王，那房遗爱已经没得选。 万万没想到，房遗爱不但没有接受他的好意，还开口就让他滚！ 就算是房遗爱不想投靠太子，大家都是功臣之后，在长安城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也没必要说的这么绝吧？ 想想房遗爱最近的所作所为，先是嚷嚷着退婚，然后又和魏王闹翻，如今又拒绝太子的拉拢。 房遗爱不是开窍了，这是疯了吧？ 房遗爱根本就没将杜荷的事放在心上，他直奔长乐公主府。 到了公主府，房遗爱直接递上了拜帖。 长孙冲很是诧异的迎了出来。 房遗爱开门见山的问道：“公主在家吗？” 长孙冲的目光很不善，你小子问公主在不在家是什么意思？ 感受到长孙冲怀疑而又不善的目光，房遗爱很无语。 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若是老子早穿越几年，有你小子什么事！ 长孙冲问道：“你找公主什么事？” 房遗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荷包，解释道：“昨天我在芙蓉园偶遇了晋阳公主，她遗留了一个荷包。” “我当时没能追上还给她，这毕竟是公主的贴身之物，我也不好处置，也见不到晋阳公主，没法亲手还给她。” “想来想去只能拜托长乐公主将荷包物归原主。” 长孙冲听了连忙将荷包接了过来，既然是晋阳公主佩戴的荷包，那自然不能流落在宫外。 长孙冲疑惑的问道：“你确定是晋阳公主的荷包？” 房遗爱十分笃定的点头道：“我亲眼看到从她的身上掉下来的，你说呢？” 长孙冲狐疑的问道：“你不会偷偷打开看了吧？” 房遗爱不满道：“你说什么呢？荷包乃是晋阳公主的私密物件，我怎么可能打开看？我房遗爱是那样的人吗？” 长孙冲点头道：“你放心吧，我这就转交给公主，让她还给晋阳公主。” 目的达到，房遗爱也不逗留，立即告辞离去。 长孙冲拿着荷包找到了长乐公主。 “方才房遗爱来了，说是在芙蓉园见到了晋阳公主的荷包，请你转交给晋阳公主。” 一边说着，长孙冲将荷包递了过去。 “兕子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将荷包遗失了。” 长乐公主接过了荷包，随即轻咦了一声。 长孙冲连忙问道：“怎么了？”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这不是兕子的荷包。” 长孙冲解释道：“房遗爱说他亲眼见到荷包从晋阳公主身上掉下来，岂能有错？” 长乐公主疑惑道：“亲眼看到的？可是这荷包的刺绣不对，而且味道也不对。” 刺绣或许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她和兕子是同胞姐妹亲密无间，她自然对妹妹身上的香味很熟悉。 第21章 荷包 刺绣不对还有可能是看错了，但是香味不对却不会错。 也就是说这不是晋阳公主的荷包。 长孙冲脸色有些不好看：“既然这不是晋阳公主的荷包，那房遗爱为何回来找公主，要将荷包给公主？” 长乐公主瞪了他一眼，哼道：“他应当没见过兕子，或许是认错了人吧。” 长孙冲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极有可能，我这就将荷包还给房遗爱！” 不过，长乐公主捏着荷包的手却没有动，她想了很多。 如果不确定是兕子掉的荷包，房遗爱岂会送到她这里来，让她转交给兕子？ 但是这确确实实不是兕子常佩戴的荷包。 该不会是房遗爱送给兕子的荷包吧？ 但是房遗爱要送荷包不是该送给高阳吗？ 有点烧脑。 荷包乃是女孩贴身佩戴之物，不是小事，想到这里，长乐公主将荷包收了起来。 “我正要入宫，还是亲自问问兕子吧。” 说罢，长乐公主带着侍女就往外走。 长孙冲有点懵，既然都确定不是晋阳公主的荷包，为何还要收下？ 两仪殿正在议政，长乐公主也就没有去拜见父皇，而是直接去了偏殿。 “一生一世一双人。” 晋阳公主提笔一气呵成，打量着眼前的字迹她还是觉得有些不满意，诗是好诗，但是她总觉得自己的字有些配不上诗句。 昨夜临睡前她还拿着写下来的诗句在回味，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写的仓促，以至于没写好，临睡前还耿耿于怀。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结果就是她昨晚做了一场梦。 梦见房遗爱在吟诗作赋，她在旁提笔记录，笑的灿烂，后来房遗爱就嫌弃她的字写的不好…… 严格来说，这并不算是春梦。 但是对单纯的晋阳公主来说，做梦梦见了一个男子，而且还一起吟诗作赋，这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以至于早晨醒来许久都没有平复下来，太羞人了。 羞人之余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还有就是，房遗爱怎么能嫌弃她的字写的不好呢？ 她的书法可是父皇手把手教的，她模仿父皇的字迹连朝臣都看不出来，满朝文武可都夸赞父皇的字写的好呢。 晋阳公主打量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满意，正准备再写一遍呢，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兕子！” 遭了！ 是姐姐来了！ 晋阳公主顿时慌乱起来，这一句诗若是被姐姐看到可怎么办？ 羞也羞死人了！ 昨天她将纸抱在了胸前，打发走了父皇。 但是用这个法子可打发不了姐姐。 晋阳公主不止继承了母亲的温婉美丽，还继承了母亲的聪慧，她立即提笔开始涂抹起来。 等到长乐公主走到近前，晋阳公主也正好将这句诗涂成了一团墨迹，一个字都看不出来了。 晋阳公主的小脸红彤彤的，转过身来甜甜叫道：“姐姐来了！” “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长乐公主又走近了两步，往书桌上看去，宣纸上看不到任何字迹，只有一团长条状的黑乎乎的墨迹。 晋阳公主上前挽着胞姐，笑道：“没写什么呀。” 这哪是没写什么？ 这分明是写了什么，听到她来了，把写的字全都涂抹了。 长乐公主心里很是纳罕，妹妹天真无邪，对她这个胞姐根本没什么避讳。 妹妹经常习字，往常她来后，妹妹都会和她探讨一番。 怎么这一次却把已经写好的字涂抹了？ 写的什么连她这个胞姐都看不得？ 虽然心里纳罕，不过长乐公主倒也没有追问，笑道：“今天房遗爱来到公主送上了一个荷包，说是亲眼看到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让我转交给你。” 一边说着，长乐公主一边掏出了荷包，问道：“兕子，这荷包是你的吗？” 晋阳公主已经愣住了，她很确定自己没有丢荷包，因为她的荷包仍然佩戴在身上呢。 昨天明明是房遗爱先离开的，在房遗爱离开之后，她才离开的，房遗爱怎么可能见到她掉落荷包？ 难道房遗爱在离开之后又在别处捡到了荷包，以为是她的？ 晋阳公主的目光落在了姐姐手上的荷包上，这荷包看起来好眼熟啊。 等会儿，这不就是房遗爱自己佩戴的荷包吗？ 所以，房遗爱并不是捡到了荷包，而是将自己的荷包送了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晋阳公主有点懵，心里如同小鹿乱撞。 看到妹妹发愣，长乐公主道：“我就说嘛，这荷包看着就不像是你的。” 晋阳公主回过神来，脱口而出：“这是我的荷包。”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连忙接过了荷包，红着脸道：“劳烦姐姐跑一趟，这就是我昨天不小心弄丢的荷包。” 长乐公主似笑非笑的问道：“这真是你的荷包呀？兕子，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荷包？” 晋阳公主含糊的解释道：“侍女绣的，我看着挺别致就戴着玩玩。” 长乐公主笑道：“是吗，看看里面的东西还在吗？” 荷包拿在手里轻若无物，好似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她打开荷包往里面看了一眼，连忙只有一个纸叠的星星。 看完之后，晋阳公主的小脸更红了，立即系紧了荷包，笑道：“东西都在呢。” 长乐公主笑道：“那就好，以后可要仔细了，毕竟是贴身佩戴之物，落在别的男子手中可不好” “房遗爱可是高阳的驸马，还好他懂事，及时将荷包还了回来。” 晋阳公主笑道：“姐姐教导的是，不过姐姐可不能这么说，房遗爱是不是高阳姐姐的驸马还不一定呢。” “昨日青雀哥哥还入宫觐见反对高阳姐姐和房遗爱的婚事，父皇说再考量一下。” 长乐公主拉着妹妹的手坐下，疑惑的问道：“四哥为何反对这场婚事？” 晋阳公主解释道：“是青雀哥哥有点小气了，昨日房遗爱去芙蓉园诗会没有赋诗，其他人都激他，他就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 “青雀哥哥觉得落了面子，就入宫找父皇说反对这场婚事。” 第22章 来自你的星星 长乐公主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她却从妹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点，妹妹说话明显是在偏向房遗爱。 长乐公主意有所指的问道：“听说高阳也不满意这场婚事，房遗爱也嚷嚷着退婚，这场婚事你怎么看？” 晋阳公主微微嘟嘴道：“姐姐为什么要问我怎么看呀？我能怎么看？” “俗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高阳姐姐不喜欢房遗爱，房遗爱也觉得他们不合适，嚷嚷着退婚，若他们真的成亲了，可能都不觉得幸福。” 长乐公主幽幽叹道：“怎么叫合适？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成亲过日子也不过是相互迁就，世情如此。” 晋阳公主反驳道：“父皇和母后就不是如此，他们伉俪情深，相亲相爱，可不是在相互迁就。” 长乐公主轻叹道：“世间如父皇和母后般伉俪情深的又有几人？” 说起母后，两姐妹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长乐公主很怀念母后，晋阳公主因为母后去世时年纪尚幼，所以对母后并没有多少记忆，不过后来听父皇、兄长、姐姐说起过很多。 在她的心中母后是完美的，和父皇相亲相爱，她也深切的知道父亲是如何的思念母后。 两姐妹挽着手说着悄悄话，长乐公主好几次都想问一问妹妹，是不是喜欢房遗爱。 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妹妹这么单纯，她这么问妹妹会多么羞赧。 况且，她仔细想想发现房遗爱和妹妹也不可能有什么来往。 虽然她心里也有疑虑，那个荷包真的不像是妹妹的荷包，还有妹妹接过荷包的神情举止都有些奇怪。 陪了妹妹许久，她又去拜见了父皇，一直到午后这才离开了皇宫。 送走了姐姐，晋阳公主脚步轻快的匆匆回到了偏殿。 那个荷包依然在书桌上。 晋阳公主一步一步走向书桌，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她再次打开了荷包，里面有一个纸叠的星星。 她很确定这就是房遗爱刻意送来的荷包，不只是因为看起来像，如果是别人佩戴的荷包，里面不会只有一个纸叠的星星。 叠的还挺精致的，她还从不知道竟然能用纸叠出星星，没想到房遗爱的手还挺巧的。 晋阳公主趴在书桌上，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手里的星星，心里感到很疑惑。 这个星星是什么意思？ 咦，另一面好像有字迹。 有了发现的晋阳公主顿时兴奋起来，但是要看另一面有没有字迹就要拆掉星星，这让她有些犹豫。 拆开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叠起来？ 想了想，晋阳公主最终还是小心的拆开了星星。 狭长的纸条摊开来，上面的两句诗赫然映入了眼帘。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呆呆的看着这两句诗，晋阳公主的小脸红的就像是朝霞，不止红，还很烫。 她恍然想起了昨天她遇见房遗爱的时候，她就站在一树桃花下。 也就是说，这两句诗是专门写给她的。 晋阳公主芳心跳的飞快，心里感到十分的羞喜。 她双手抱在胸前，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然后她才喃喃的念着这两句诗，细细的品味起这两句诗来。 这句诗写了佳人不在的怅然若失，为何怅然？ 因为，情意，思念。 想着想着，晋阳公主又禁不住心跳加速。 房遗爱通过这两句诗隐晦的表达了他的情意！ 晋阳公主捂住了小嘴，房遗爱喜欢我？ 我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一时间，晋阳公主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害羞、惊喜、迷茫、赧然，各种滋味不一而足。 她也禁不住开始想一个问题，自己喜欢房遗爱吗？ 之前从没有真正的想过这个问题，也不好意思去想。 但是当认真的去想的时候，瞬间她就有了答案。 答案是肯定的。 之前房遗爱念的那些诗，每一句都念到了她的心里。 房遗爱所描述的生活正是她最向往的生活啊！ 她从小就听着父皇和母后的故事长大，她也亲眼见到了父皇如何思念母后，她也想要一个一辈子相亲相爱的人。 都不明白为什么高阳姐姐却不喜欢房遗爱。 想到这里，她不禁想起了昨天高阳说过的一句话。 “你觉得房遗爱那么好，你怎么不嫁给他？” 这一句话很突兀很无礼，但是她却并不觉得反感，此时再回想起来，她禁不住心跳加速。 渐渐长大，她不是没有偷偷幻想过自己的驸马是什么样子，不过懵懵懂懂的她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就想象不出什么。 但是现在，她脑海中一下子就有了一个具体的模样。 她小心的按照折痕将纸条又叠了起来，叠成了一个完整的星星。 她也一下子学会了星星的叠法，还挺简单的。 把玩了一会儿星星，她又忍不住将星星拆了开来。 虽然这两句诗已经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里，但她还是想看这两句诗，房遗爱亲手写的。 再看的时候，她虽然依然心跳加快，却不像刚才那样小鹿乱撞了，所以她终于注意到了一点。 房遗爱的字好有点丑。 因为前世根本就不会写毛笔字，这一世的房遗爱就是个莽夫，所以房遗爱的字能好到哪里去？ 晋阳公主皱了皱小鼻子，明明不及她写的好，竟然还在梦里嫌弃她写的不好！ 她用手指戳了戳纸条，坏家伙！ 既然收到了房遗爱的荷包，她自然该给房遗爱回信。 研墨，晋阳公主提着笔想了很久。 平常她也能写出首稍显稚嫩的诗，但是珠玉在前，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那坏家伙会不会笑她？ 终于，她落笔写了几个字，纸条很小，但是她却写的格外的认真。 小心的将纸条叠成了星星，她取下了随身所戴的荷包，将星星塞了进去。 荷包一般是用来盛放贵重的小物品的，比如金银、钥匙、印章之类的。 不过这些晋阳公主都用不到，她的荷包里就只有一个驱蚊虫的香囊。 第23章 回赠 两仪殿，房玄龄禀报完了政事，正要告退。 李世民笑道：“不急着走，朕与卿闲聊几句。” 皇帝想和臣子闲聊，这是极大的恩典，但是房玄龄却心中凛然。 李世民笑问道：“遗爱近来可有诗作面世？” 房玄龄连忙道：“臣不曾听闻有诗作面世，犬子其实并不怎么通诗文，能作出《将进酒》这首诗也不过是喝醉了酒灵感乍现而已。” 李世民笑道：“朕这两天倒是新得了两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房玄龄略一品味，恭声道：“好诗，陛下文采斐然，和皇后伉俪情深，真乃千古佳话。” 李世民摆了摆手笑道：“并非朕所在，朕在宫中偶然听到了这两句诗，非常喜欢，却又不知道是何人所作。” “爱卿觉得普天之下还有谁有这样的诗才？” 虽然大唐诗坛群星璀璨，但那是中后期的事了，即便是初唐四杰也是在李治时期才崭露头角。 所以房玄龄仔细思索了片刻，心中一动，不由想到了自己儿子。 不过，他却摇头道：“臣也是毫无头绪，不知道陛下是从何处听到的这两句诗？” 是从朕的小女儿那里偷看到的，这能往外说吗？ 李世民打了个哈哈：“不重要，这不重要！” 房玄龄走出两仪殿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这两句诗到底是不是房遗爱作的？ 将荷包送到长乐公主府之后，房遗爱就径直回家了。 漫长的一天等下来，他心里竟然还有些紧张。 不知道晋阳公主收没收到他的荷包？收到他的荷包又会作何反应？ 应该不会直接把纸条给皇帝看吧？ 就在房遗爱等的有些不耐的时候，春兰走了进来。 “公子，角门处有个人求见公子，说是要答谢公子的荷包。” 答谢荷包？ 该不会是晋阳公主偷偷来了吧？ 房遗爱顿时来了精神，匆匆赶去角门。 角门外并没有马车，也没有晋阳公主，只有一个小内侍正一脸恭顺的等着。 “小的王越见过公子，这是公主殿下吩咐小的送来的锦盒。” 房遗爱接过了锦盒，问道：“公主还有别的吩咐吗？” 小内侍恭声道：“公主倒是没有别的吩咐，就是让小的告诉公子，小的每天都会跟着内侍省出宫采买。” 房遗爱心领神会，笑道：“知道了，你出宫采买的时候，我会在宫门处等着你的。” 打赏了小内侍，房遗爱往回走的脚步十分的轻快。 刚接过锦盒的时候，他不知道锦盒里装的是什么，或许就是他送到宫里的荷包，那就意味着晋阳公主回绝了他的情意。 但是，当小内侍告诉他每天都会出宫采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晋阳公主接受了他的情意。 那天在芙蓉园他就感觉出来了，晋阳公主没有怪罪他的无礼，而且看的眼神很不一样。 晋阳公主果然对他有好感，不是他的错觉。 回到房间，房遗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锦盒，锦盒里静静的躺着一个荷包。 也是一个荷包！ 不过，这个荷包和他送进宫里的荷包大不相同，更小，也更加华丽精致。 这明显就是女孩子的荷包。 毫无疑问，这一定是晋阳公主的荷包。 他把自己的荷包送给了晋阳公主，晋阳公主又将自己的荷包送给了他，这算不算是互换定情信物？ 想到晋阳公主那娇俏可爱的小模样，房遗爱心里乐开了花。 若是能娶到晋阳公主，这不比骄纵放荡的高阳公主强了一千倍一万倍？ 打开荷包，里面是一个纸叠星星。 房遗爱看着手里的星星，顿时傻眼了。 怎么又将星星送回来了？ 这傻丫头不会都不知道星星里面有诗句吧？ 把星星还回来是什么意思？ 等会儿，不对啊。 如果晋阳公主没接受他的情意，那应该将荷包和星星一起还回来。 既然晋阳公主将他的荷包留下了，反而送来了她的荷包，没道理会将星星一起送回来啊。 想到这里，房遗爱心中一动，将星星拆了开来。 一行娟秀的小楷映入了眼帘。 “星星很好看，诗句我很喜欢”。 成了！ 房遗爱开心的笑了起来，这算不算是一见钟情？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是房遗爱却反复的看了好几遍。 他能想象出晋阳公主在写小纸条的时候那红彤彤的小脸含羞带笑的可爱模样。 而且，晋阳公主这字写的真是太好看了。 有丫鬟走了进来禀报道：“公子，老爷回来了，请公子过去。” 房遗爱将纸条又叠成了星星，然后连同荷包一起收了起来，这才施施然前往上房。 “爹，您回来了！” 房玄龄抬头打量着儿子，发现儿子不但没有再嚷嚷着退婚，还一脸喜意，这是什么情况？ 房玄龄问道：“你这两天在干什么呢？” 房遗爱笑道：“没干什么啊，就是去芙蓉园参加了诗会，他们让我作诗，我婉拒了。” 房玄龄沉吟道：“婉拒？我怎么听说，你搅和了魏王的诗会，让魏王颜面大失？” 房遗爱微微耸肩：“我之前犯傻了，和魏王走的太近，趁这个机会和他拉远一些距离。” 房玄龄听了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儿子，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回答。 之前房遗爱确实和魏王走的近，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因为朝中谁都知道房遗爱脑子不开窍，也不怎么把房遗爱当回事。 再加上太子如今愈加的暴躁偏激，魏王也不是没有机会。 所以他就没有干涉，只是不准房遗爱用他的名义做什么事。 没想到如今房遗爱竟然主动疏远了魏王，这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想到儿子已经开窍了，房玄龄沉吟道：“想来太子应该会拉拢你。” 房遗爱点头道：“已经拉拢了，杜荷来找过我，我让他滚。” 虽然房遗爱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房遗直却吓了一跳。 “二郎，你怎么直接让杜荷滚？你这不是刚刚得罪了魏王又得罪了太子殿下吗？” 第24章 你不行，有人行 在房遗直看来，皇位最终要么落在魏王身上，要么落在太子身上，而且落在太子身上的可能性要大的多，因为陛下从未有过废太子的意图。 房遗爱先是疏远了魏王，如今又得罪了太子，这不是等于把唯二的两条路全给堵上了吗？ 房遗爱一脸的不在意：“得罪就得罪呗，慌什么？魏王和太子已经争斗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陛下还春秋鼎盛呢，最重要的是，晋王已经十五岁了，以后的事不好说。” 房遗爱之所以这么说也是给父兄提个醒，可别看到太子谋反被废直接就选择了魏王李泰。 房间里也没有别人，房遗直压低了声音问道：“晋王应该没有机会吧？” 房玄龄放下了茶杯，平静道：“我们家荣华富贵皆源于陛下，忠于陛下便是。” 房遗爱立即竖起了大拇指：“父亲高见！” 房玄龄看着二儿子，问道：“二郎这两天可曾作诗？” 房遗爱连连摇头道：“没有，正经人谁作诗？” 瞪了儿子一眼，房玄龄沉吟道：“今天在陛下那儿倒是听了两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房遗直拍案叫绝：“好诗！” 这诗怎么就传到了皇帝耳中？ 难道晋阳公主回去告诉了皇帝？ 房遗爱试探的问道：“爹，还有呢？” 还有？房玄龄听了心里一跳，不会真是二儿子写的吧？ 房玄龄问道：“还有什么？” 听到这里，房遗爱不由心中一动，皇帝就只知道这一句，所以，应该不是晋阳公主告诉了皇帝。 而是晋阳公主偷偷背诵或者默写被皇帝偷听或者偷看了。 李二真不要脸！ 这下放心了，房遗爱连忙道：“没什么。” 房玄龄试探的问道：“这两句诗是不是你写的？” 这两句诗也是二郎写的？ 房遗直转过头一脸震惊的看着房遗爱。 房遗爱连忙摆手否认道：“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是我写的？” “爹，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等会儿！” 自打房遗爱走进来，房玄龄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现在他终于想明白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房玄龄老怀大慰：“二郎啊，不再嚷嚷着退婚了，终于想通了！” 房遗爱连忙道：“不是说好了换个公主吗？” 房玄龄听了差点没一口气噎住。 房遗直同样吓了一跳，连忙道：“谁跟你说好了？” “你这完全就是异想天开！” “纵然爹是从龙功臣，也不可能跟陛下要求换个公主结亲！” 房玄龄胡子一撅一撅的气道：“老夫可没那个脸面！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房遗爱笑嘻嘻道：“我知道爹您不行，但是有人行啊！您就等着就瞧好吧！” 房遗直连忙问道：“谁行？” 房遗爱一脸神秘的笑道：“佛曰，不可说。” 说完之后，他直接起身离开了。 要不是打不过弟弟，房遗直真想一把将弟弟薅回来，你到底说清楚到底谁行啊！ 房遗直连忙问道：“爹，二郎说到底是谁啊？太子？魏王？” “不对啊，二郎刚刚得罪了太子和魏王，太子、魏王不可能帮他。” 房玄龄微微摇头道：“即便是太子、魏王也做不到。” 房遗直一听顿时傻眼了：“连太子、魏王都做不到，那二郎到底找的谁？” 其实房玄龄也一直在思索，不过他想遍了朝野后宫也只想到了一个人能做到，那就是长孙皇后。 不过，长孙皇后已经崩逝了好几年了。 房玄龄微微摇头：“老夫也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你看好二郎，可别又让他胡闹。” 连父亲都想不到有谁能做到，那应该是真的没人能做到。 房遗直笑道：“二郎应该是觉得面上过不去，故意瞎嚷嚷吧。” 房玄龄点了点头，嘱咐道：“你还是要多看着他点，别让他再胡闹了。” 房遗直笑道：“爹您放心吧，二郎这两天挺安分的。” 回到自己的书房，房遗爱立即开始铺纸研磨。 既然晋阳公主主动给了联络的渠道，他自然不能辜负。 想了一会儿，他觉得总是写诗也没什么意思，晋阳公主在宫里应该也挺无趣的，不如就写写生活中有趣的事吧。 房遗爱最先想到的当然就是千年陈酿的故事。 密密麻麻写了好几张纸，虽然最后面稍显肉麻了些，不过房遗爱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 将自己的荷包送出去之后，晋阳公主的心情就没有平静下来过。 她莫名的有些紧张。 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 自己的回复是不是太简单了？ 晋阳公主就这么患得患失的等了一天。 终于，侍女悄悄带进来了一封信。 晋阳公主接过密信的小手都在颤抖，既欣喜又紧张。 拿着信，晋阳公主快步走进了闺房。 上一次只是一个纸叠的星星，里面也只有两句诗。 但是这一次却是厚厚的一封信，晋阳公主心里感到十分的惊喜。 迫不及待的拆开信，仍然是房遗爱那丑丑的字迹。 晋阳公主的鼻子微微一皱，以后应该好好敦促他练字才行。 她迫不及待的看了下去。 信上说，房遗爱因为嚷嚷着退婚别父亲断了例钱，身无分文。 看到这里，晋阳公主有些心疼，那天的房遗爱是如此的洒脱和深情，却没想到他也承受了这么多委屈。 她禁不住在想，要不要帮一帮他？ 她生在皇宫，吃穿用度都不用费心，所以她并没有铜钱，不过她有很多很多金银珠宝，都是父皇的赏赐和兄姐的馈赠。 但是想让内侍将金银珠宝偷偷带出宫去并不容易。 晋阳公主接着往下看，不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房遗爱竟然精炼了酒然后当做千年陈酿去忽悠程处默兄弟，而且真的从程处默兄弟那儿忽悠到了二百两黄金。 晋阳公主捂着小嘴咯咯笑个不停，程处默兄弟俩是傻子吗？ 就这么被忽悠了两百两金子！ 随即她又禁不住担心起来，程处默兄弟俩若是发现自己被骗了去找房遗爱算账怎么办？ 第25章 眼泪 正担心着的晋阳公主突然怔住了，千年陈酿这个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她依稀记得前几天父皇回来说起过千年陈酿。 父皇去卢国公府品尝了千年陈酿，并且赞不绝口，称赞为天下第一美酒。 还说什么价值千金，珍贵难得。 还很惋惜的说普天之下就那么两坛，以后再也喝不到了。 想到这里，晋阳公主不禁咯咯笑了起来，原来被父皇赞为千年陈酿的那两坛酒是房遗爱鼓捣出来的。 不知道父皇知道后会是什么感受！ 太有趣了。 晋阳公主眉眼都笑弯了。 既然连父皇都夸赞是天下第一美酒，那程处默兄弟就不会找房遗爱算账了。 放心下来的晋阳公主接着往下看。 “父亲又呵斥我不准退婚。” “如果实在不能退婚，我只能选择出家，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晋阳公主小嘴微张，拿着信纸的小手都在颤抖，房遗爱竟然想出家？ 他宁愿出家也不愿做高阳姐姐的驸马！ “只是青灯古佛下，总会想起那天桃花丛中烂漫的笑颜，不知道佛祖会不会原谅我。” “也许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今生的擦肩而过。” “一眼万年，我已经情根深种。” “青灯古佛下，我会向佛祖苦求五十年，只求能再见你一次。” “如果不能，我求佛祖让我来生化作一座石桥，只求你能在桥上走过。” 吧唧，吧唧。 泪滴落在了信上，晕开了墨迹。 然而每一个字都落在了晋阳公主的心上，留下了印记。 旁边的侍女看到晋阳公主突然哭了，全都吓了一跳。 “公主，您怎么了？” 晋阳公主摇了摇头，眼角虽有泪滴，却笑的璀璨：“没什么，我就是很感动。” 再次看向手中的信，她才发现信纸已经被泪滴打湿，她小心的擦掉上面的泪滴，有的字迹已经变得模糊。 这让晋阳公主感到十分的懊恼和心疼。 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兕子，你在吗？” “参见晋王殿下！” 晋阳公主十分宝贝的将信纸收了起来，然后用手帕擦了泪痕，这才走出了闺房。 “哥哥来了！” 李治笑道：“我路过花圃，看到有几株花开的好，我就采了来给你插花……” 只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妹妹那红肿的眼睛。 李治面色一变，怒意勃发：“是谁惹你哭了？” 晋阳公主连忙解释道：“没有人惹我。” 没有人惹到妹妹，那妹妹怎么会哭？ 李治的目光扫过旁边的侍女，侍女们全都吓了一跳，一个个屏气凝神不敢说话。 这些侍女肯定不敢，李治心中一动：“不会又是高阳吧？不教训教训她，她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晋阳公主连忙道：“哥哥，不是高阳姐姐。” 李治追问道：“到底是谁惹到你了？你总得告诉我！” 兄妹两人相伴长大，晋阳公主知道哥哥有多关心他，其实她也很想和哥哥分享。 晋阳公主俏脸一红，微微低头小声道：“其实，是房遗爱写来的信……” “房遗爱？！” “这小子整日间上蹿下跳，还敢招惹你！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说完，李治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走。 晋阳公主见状不由急了，跺脚道：“稚奴哥哥，你就不能听我说完吗？” 李治停下脚步，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怒气，温声道：“你说，我听着呢，你放心，哥哥绝不会让人欺负你！绝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晋阳公主羞红了脸，轻声道：“其实，我，我喜欢房遗爱。” 李治听完之后傻眼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你说喜欢房遗爱？可是你都没见过他。” 晋阳公主抬起了头，虽然还很羞涩，但是眼睛却分外的明亮。 “见过的！” “上次芙蓉园诗会，我们一见钟情，她还给我写了诗呢。” 李治听了不由恍然想起了妹妹从芙蓉园诗回来的样子，原本气呼呼的，但是在提起房遗爱的时候立即转怒为喜。 当时他心里就有些疑惑。 李治迟疑道：“可是父皇已经赐婚，房遗爱是高阳的驸马。” 晋阳公主脸上的羞喜褪去，黯然道：“我知道，上次诗会之后，青雀哥哥就来觐见父皇，建言解除婚约，当时我也附和了两句。” “父皇说再思量思量，结果又没了动静。” 看到妹妹脸上那黯然的样子，李治十分心疼，问道：“那你又为什么哭？” 想起刚刚看到的信，晋阳公主的眼睛又红了，低声道：“他说，如果最后还是没能解除婚约，他就出家做和尚去。” 看到妹妹红了眼，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李治连忙道：“别哭，别哭，有哥哥在呢！” 在他看来，天下就没有男人配得上兕子！ 房遗爱是宰相之子，房氏也算是世家大族，房遗爱又有诗才，如此说来也算是勉勉强强能配得上。 李治大脑飞快的运转，安慰道：“别哭，哥哥有办法。” 晋阳公主抬起头来，疑惑的问道：“哥哥有什么办法？” “你别哭了，等我好消息吧。” 说罢，李治大步离开了偏殿。 虽然他对高阳和房遗爱的婚事不感兴趣，但是他也听说过，高阳对这桩婚事很不满意。 一路朝高阳公主的寝殿走去，果不其然，在花丛中遇到了高阳。 高阳公主穿着石榴红的宫裙，带着一连串的侍女，昂着下巴就像是只高傲的孔雀。 不过在李治面前她却没有高傲的资格，因为李治是长孙皇后所出。 宫内宫外都知道，皇帝对待长孙皇后所生的子女和别的子女不同。 高阳公主微笑着福身见礼：“见过稚奴哥哥。” 李治笑道：“原来是高阳啊，咦，你怎么一脸愁容？” 高阳公主确实一脸愁容，因为她一想起婚事就犯愁，虽然她一直在想要解除婚约，却被父皇呵斥了一顿，以至于她都不敢再提。 难道真的要下嫁房遗爱？ 她心里充满了不甘，房遗爱根本就没什么诗才，还跑去诗会丢人现眼，实在恶心。 第26章 冲突 高阳公主幽幽叹道：“还不是因为婚事。” 李治沉吟道：“其实，前天的时候，四哥入宫觐见父皇，痛骂房遗爱放肆无礼，强烈建言父皇解除婚约。” “父皇听了十分意动，说是要考量考量。”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感到眼前一亮，她不在御前不知道两仪殿发生的事，不过她立即信了。 因为她亲眼见证芙蓉园诗会发生的事，四哥大失颜面入宫向父皇哭诉这很合理。 四哥备受父皇宠爱，能够和太子殿下掰手腕，甚至还要略占上风，所以四哥的话在父皇心里很有分量！ 高阳公主惊喜的问道：“稚奴哥哥，这是真的吗？” 李治点道：“当然是真的，不过父皇并没有下旨解除婚约，应该还在犹豫中。” “最终结果如何不好说，毕竟房相跟随父皇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父皇正处于犹豫当中，也许房相多说两句，父皇就不想解除婚约了。” 李治说完之后就离开了，高阳公主却陷入了沉思。 父皇正在犹豫当中，房相多说两句，父皇就不解除婚约，若是她去求求父皇，那父皇不就解除婚约了？ 恰逢魏王出头告状，这是最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高阳公主也不再犹豫，立即迈步向两仪殿走去。 “启禀陛下，高阳公主求见！” 李世民有些疲惫的放下了手上的奏章，揉了揉眉头感到有些头疼，他有预感，高阳肯定又是为婚事而来。 儿女的婚事向来都是由父母决定，而且他觉得为高阳安排的这场婚事很好，却没想到高阳却对婚事十分不满，总是嚷嚷着解除婚约。 因为高阳生母早逝，所以他对高阳多有怜惜，如今却将高阳养成了骄纵的性子。 李世民有些无奈道：“宣她进来吧。” 就在高阳公主走进两仪殿的时候，有侍女匆匆走进了偏殿。 “公主，高阳公主去觐见陛下了。” 如果是往常，高阳公主觐见不觐见，晋阳公主并不在意。 但是现在，晋阳公主立即起身走向两仪殿。 因为她自小在两仪殿长大，小时候父皇一边抱着她哄着她，一边批阅奏章、和大臣议政，所以她出入两仪殿向来不需要禀报。 如果殿内有别人，殿门处的内侍会提醒她。 “殿下，高阳公主正在觐见。” 晋阳公主微微点头，脚步不停的走进了大殿。 刚刚走进大殿，她就听到了高阳公主的哭诉声。 “父皇一点都不心疼女儿，女儿根本就不喜欢房遗爱。” “他又呆又傻还狂妄无礼！” “父皇赐婚，对他而言是天大的恩泽，他还嚷嚷着退婚！” “还搅和了魏王的诗会，在诗会上让魏王难堪！对皇家毫无敬畏之心！” “他明明不懂作诗，偏还毫无谦逊之心，在诗会上大放厥词，简直丢人之极！” “如此无才无德，狂悖无礼之人，怎么可能是女儿的良配？” “父皇即便是要拉拢功臣，也不用牺牲女儿的幸福去换吧？” 李世民气的一巴掌拍在了书桌上，喝道：“高阳，你放肆！” 高阳公主吓了一跳，随即嘤嘤的哭了起来：“女儿哪里说错了？” 走进大殿的晋阳公主听了这些话，简直气抖冷。 虽然答应过房遗爱不要将他的诗作说出去，但是此刻她已经顾不得了，她不忍看到房遗爱被如此贬低！ 高阳公主根本就配不上房遗爱！ 房遗爱因为这场婚事而避世出家，太不值了！ 凭什么？ 一向温婉的晋阳公主声音也变得冷硬起来：“高阳姐姐说的每一句都不对！” “房遗爱不满婚事想要退婚是错的，你不满婚事想要解除婚约就是对的，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说他没有诗才狂妄无礼，只是他不屑在诗会上赋诗而已。” “其实他在芙蓉园也作过诗，只是不想在诗会上显摆罢了。”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高阳姐姐觉得不好吗？”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高阳姐姐觉得不好吗？”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高阳姐姐觉得不好吗？” 高阳公主早已经停止了哭泣，听到妹妹一连吟诵了三首诗，她也不禁微微一愣。 这全都是房遗爱所作的诗？ 原来房遗爱真的有诗才！ 不过，那又如何？ 她曾经偷偷去看过房遗爱，房遗爱五大三粗笨手笨脚举止粗鲁，她一眼生厌。 她喜欢的是那种面红齿白温润如玉的翩翩贵公子！ 被妹妹驳斥，高阳公主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忍不住讥讽道：“既然你觉得房遗爱那么好，你怎么不嫁？” “也是，父皇当然不舍得把你嫁给房遗爱！” 晋阳公主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我嫁就我嫁！” “希望姐姐日后不要后悔，不要怨我抢了你的驸马！” 高阳公主高昂着下巴：“我才不稀罕房遗爱呢！是你自己想嫁，日后后悔了也不要怨我！” 李世民怒声道：“放肆！你们当这是儿戏吗？” “来人，高阳公主御前失仪，将她带回去禁足反省！” 立即有内侍战战兢兢的走上前来，高阳公主一甩衣袖向大殿外走去。 虽然引得父皇大怒，但是她的下巴依旧高昂着。 她心里甚至有些得意，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虽然父皇很生气，但是她并不害怕。 她是公主，是父皇的女儿，即便是惹父皇生气，父皇也不过是将她禁足而已。 等时间久了，父皇的气消了，再朝父皇撒撒娇，禁足自然就解除了，父皇还如以前一样疼她。 让她得意的是，她终于摆脱了这场婚事。 今天激得晋阳公主说出了愿意嫁给房遗爱的话，父皇还怎么让她嫁给房遗爱？ 即便父皇还想将她嫁给房遗爱，她也有话反驳。 晋阳公主不是说要嫁给房遗爱吗？ 为何不让晋阳公主嫁？ 第27章 打入大牢 两仪殿里十分安静，内侍们低着头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恨不得在地上找到个缝钻进去。 在高阳公主离开之后，晋阳公主的心气也泄了，低着头小手捏着衣角，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看着女儿这可怜的小模样，李世民就算是有再多火气也发不出来。 生怕再吓着女儿，他压低了声音，轻声道：“胡闹！什么叫你愿意嫁给房遗爱，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晋阳公主仍然低着头，声音虽小却很是坚定：“父皇，我没有胡说，我是真的想嫁给房遗爱。” 李世民听了不由傻眼了，在他心目中，他的宝贝兕子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怎么突然就想着嫁人了？ 刚才竟然说的不是气话？ 李世民有些头疼的问道：“你怎么就想着嫁给房遗爱？你见都没见过他！” 晋阳公主小声解释道：“我见过的，在芙蓉园诗会，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他还给我写过很多诗句呢。” 听到这里，李世民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蹿了上来。 “好个狗东西！” “朕将高阳赐婚于他，他不识好歹也就罢了！” “竟然还敢觊觎朕最宝贝的女儿！” “真是岂有此理！狗胆包天！” “来人！传朕旨意，立即将房遗爱打入刑部大牢！” 皇帝盛怒之下，谁敢怠慢？ 负责传旨的内侍立即听命而去。 晋阳公主是气不过才说了这么多，没想到却使得房遗爱被打入大牢。 她直接急哭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见到女儿哭的如同梨花带雨，李世民的怒火顿时像卡了壳一般，心疼的不得了。 不只是心疼，还十分担心。 兕子本就身体弱，这么一哭，他真怕女儿哭出病来。 “乖兕子，别哭，别哭！” 晋阳公主抬起头来，埋怨道：“凭什么将房遗爱打入大牢？父皇不讲道理！” 李世民解释道：“朕怎么不讲道理了？” “朕下旨赐婚，房遗爱却拒不接受，这是不是抗旨不遵？” “他对魏王不敬，这是不是以下犯上？” “他还敢私下往宫里传递信件，这是不是犯了律法？” 晋阳公主跺了跺脚，娇声道：“哼！我不理您了！” 说罢，晋阳公主气的转身就走。 晋王李治其实一直都在大殿外偷听。 这事是因他而起，原本他的打算是激高阳公主来找父皇哭诉，然后他再推波助澜，争取让父皇解除婚事。 至于兕子下不下嫁房遗爱，以后再看兕子的心意。 却没想到兕子竟然这么沉不住气，听到高阳公主觐见，竟然直接去了正殿。 一时间，李治心里竟然忍不住发酸，妹妹竟然对房遗爱那小子如此上心！ 李治踏进大殿连忙道：“父皇宽心，儿臣去劝劝兕子。” 李世民连连挥手道：“快去，快去！” 李治也不废话，立即追着晋阳公主去了侧殿。 “好了好了，别哭了，房遗爱和高阳的婚事算是彻底黄了，你还哭什么？”李治宽慰道。 晋阳公主委屈道：“哥哥你不知道，父皇将房遗爱打入了刑部大牢！” 李治无奈道：“我偷听到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父皇就没想把房遗爱怎么样，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 晋阳公主抬起头来，问道：“真的吗？” 李治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你想啊，父皇只是说将房遗爱打入大牢，可说了罪名？” 晋阳公主微微摇头：“那倒是没有。” 李治道：“若是父皇真的想惩处房遗爱，给他安一个罪名很难吗？就房遗爱干的那些事，不是杀头也是流放。” “但是父皇只是将他打入大牢，并没有说他犯了什么事，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晋阳公主转念一想，果然是这个道理，她也是关心则乱了。 她嘟嘴道：“他根本就没犯什么事。” 那叫没犯什么事？ 要不是因为他是房玄龄之子，十个头都不够砍的！ 对于父皇将房遗爱关进大牢，其实李治也挺认同的，就该让这小子吃点苦头！ 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李治连忙附和道：“是是是，他没犯什么事，父皇这不是正在气头上吗？等他气消了，自然就把房遗爱放出来了！” 对此李治十分笃定，就算父皇气消了不想将房遗爱放出来，父皇能承受得住兕子的哭求？ 就算是很快就被放出来，那也是刑部大牢啊，房遗爱被关进大牢得吃多少苦头？ 想到这里，晋阳公主很是自责：“都是我连累了他！” 李治沉吟道：“你今天是有些冲动了，算是给父皇出了一个难题，父皇肯定很头疼。” 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父皇头疼什么？” 李治解释道：“要解除婚约总要有个理由，高阳毕竟是父皇的女儿，所以不能是高阳的错处。” “如果不是你说要嫁给房遗爱，那父皇可以直接寻个房遗爱的错处来解除婚约。” “但是，你有可能要下嫁房遗爱，那父皇就不能再把错处归在房遗爱身上。” “偏偏钦天监已经合了八字，你说父皇头疼不头疼？” 晋阳公主一听也感到苦恼：“那怎么办？” 李治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想到办法的，你就不必感到苦恼了。” “你要好好想想的是，你真的想下嫁房遗爱吗？” 房遗爱算是晋阳公主除了父兄之外唯一一个了解的男子，也一下子走进了她的心里。 晋阳公主十分肯定的点头道：“嗯。” 女大不中留啊！ 李治听了直挠头，房遗爱这狗东西也不知道给兕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将来，若是房遗爱这狗东西敢对兕子有一丁点不好，非打爆他的狗头不可！ 两仪殿里，李世民的火气仍然没有下去。 虽然知道宝贝女儿总有长大嫁人的那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 那可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闺女啊，是世上最珍贵的瑰宝，竟然悄无声息的被人顺走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世民咆哮道：“来人，宣召房玄龄觐见！” 第28章 不能笑，要忍住 觐见皇帝对于身为宰相的房玄龄来说是一件很经常的事，但是踏进两仪殿，他立即敏锐的感受到了不同。 两仪殿的气氛很压抑而又沉默，皇帝就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 房玄龄心中凛然，自从长孙皇后崩逝之后，皇帝的暴怒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可怕了。 “老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重重的拍了一下书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暴喝道：“房玄龄，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那狗东西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当朕是泥捏的是吧？” 一开始意识到皇帝暴怒的时候，房玄龄心里也不慌。 他为宰相十多年立身很正，处理政事也从无纰漏，皇帝的怒火不可能因他而起，召见他也是要他帮着别人擦屁股。 但是，当皇帝提起他的儿子时候，他心里也不由得慌了。 皇帝口中的狗东西毫无疑问指的是房遗爱！ 此刻，房玄龄也不禁忧虑起来，这不安分的狗东西到底做什么事让皇帝如此暴怒？ 房玄龄连忙道：“子不教父之过，犬子无状，臣亦有罪，不知道犬子犯了何罪？臣请陛下严惩！” 李世民怒哼道：“朕已经将那狗东西打入刑部大牢！” “朕将高阳公主赐婚于他，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这狗东西不知好歹，屡次叫嚷着退婚！” “退婚倒也罢了！竟然还给晋阳公主写诗！” “真是岂有此理！” “这狗东西得寸进尺，简直是异想天开！” 到了此时，房玄龄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很多。 比如那两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如今想来肯定是房遗爱写给晋阳公主的。 还有，房遗爱一直美滋滋的说要换个公主，还十分笃定的说有人能做到。 原来房遗爱指的是晋阳公主！ 当时怎么就没想起晋阳公主呢，如果是晋阳公主的话，还真有可能做到。 只是，就算是房遗爱给晋阳公主写诗，皇帝也不至于如此暴怒吧？ 再联想到房遗爱那美滋滋的样子，房玄龄不由心中一动，该不会是真的打动了晋阳公主吧？ 这狗东西这么能耐的吗？ 房玄龄脑子飞快的转动，连连点头道：“陛下说的是！” “房遗爱胆大包天，不能不严惩！” “臣建言行鞭刑，然后流放岭南！” 只是将房遗爱打入大牢，兕子都哭成了泪人。 要是对房遗爱行鞭刑，将房遗爱流放岭南，那还了得？ 李世民闷哼一声：“那倒也不至于，将他关进刑部大牢，让他好好反省一下！” 虽然房玄龄口口声声要对房遗爱行鞭刑，然后流放岭南，其实他心里还是有底的，皇帝不可能如此严惩。 不过，看到皇帝的反应，房玄龄不由心中一动，他愈发的确认了，晋阳公主应该真的对房遗爱有情意。 就在房玄龄这么想着的时候，晋王李治走进了大殿。 李世民连忙问道：“怎么样了？兕子还哭吗？” 李治回道：“哭倒是不哭了，就是……” 正说着，李治看了一眼房玄龄，随即顿住了。 李世民越听越心急，追问道：“就是怎么了？兕子怎么了？” 李治干咳了一声，道：“就是有些担忧房遗爱。” 李世民听了不由深吸一口气，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他这个老父亲在这里气的不行，女儿却还在担忧房遗爱！ 此时此刻，房玄龄已经一点都不担心房遗爱了，一看气氛不对，他连忙道：“陛下，若是没有别的事，臣就告退了。” 李世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房玄龄十分识趣而又恭敬的退出了两仪殿。 走出了两仪殿，房玄龄绷着脸不停的告诫自己。 不能笑！ 要忍住！ 不能笑出声！ 虽然儿子被打入了刑部大牢，但是房玄龄却一点都不担心，反而有种心花怒放的感觉。 晋阳公主啊，可是长孙皇后生的女儿，由皇帝亲自抚养长大，将来无论谁登上皇位，晋阳公主都是新皇帝同母所出的胞妹！ 其实他也知道高阳公主性子骄纵，相比之下，晋阳公主出身更高贵，更受宠，性格脾气反而更好。 所以，如果儿子能尚晋阳公主，那他做梦都能笑出声。 代价不过是儿子被关进大牢里反省一段日子罢了，这有什么？ 反正那狗东西大胆包天，能吃顿教训长长记性也好。 内侍带着宫中侍卫直奔梁国公府，不过他们虽然奉着旨意却也不敢嚣张。 毕竟被打入大牢的是房遗爱，又不是房玄龄，房玄龄稳坐宰相之位十几年，相位仍然稳固的很。 “房公子，咱家是奉旨而来，陛下有旨将房遗爱打入刑部大牢，还望房公子请出房遗爱，不要叫我等为难。” 房遗直一听这话顿时就惊了，这是什么情况？ 皇帝为什么要将房遗爱打入刑部大牢？ 一开始，房遗爱嚷嚷着要退婚的时候，他就曾经担心过。 但是后来发现，皇帝并未因此而怪罪房遗爱，他也就彻底放心了。 如今房遗爱已经不嚷嚷退婚了，怎么皇帝反而将房遗爱打入刑部大牢？ 房遗直不敢怠慢，一边让人去通知房遗爱，一边上前打探情况，到底是什么罪状？ 不过，宣旨的内侍却三缄其口。 不敢说，根本不敢说！ 皇帝都暴怒成啥样了，谁敢乱开口？ 房遗爱正在把玩着晋阳公主的荷包，突然有丫鬟匆匆跑了进来。 “二公子，大事不好了！” “来了宫里的内侍传旨，说是将二公子打入刑部大牢！” 丫鬟春兰听了吃惊的捂着小嘴，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房遗爱也反应了过来，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惊喜的问道：“把我打入刑部大牢？真的吗？” 报信的丫鬟连连点头：“是真的，还好有好多侍卫在呢，开起来好吓人！” 房遗爱听了不由喜笑颜开：“太好了！快走！” 说罢，房遗爱将荷包系在了身上，然后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报信的丫鬟傻眼了，春兰也傻眼了，公子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第29章 喜不自胜 李二为什么突然将他打入刑部大牢呢？ 一路上，房遗爱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答案显而易见，一定是他攻略晋阳公主的事，事发了。 虽说皇帝将他打入了刑部大牢，不过他也不担心。 性命肯定是无忧的，顶多也就吃点苦头。 好处就是，他和高阳公主的婚事肯定是吹了。 只凭这一点，吃再多的苦头都是值得的。 唯一让他忧心的是，皇帝会不会同意他和晋阳公主的婚事。 说真的，他一开始确实存着利用晋阳公主的心思，但是他也是确实挺喜欢晋阳公主这个萌萌哒的小可爱。 阔步来到了前院，房遗爱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等着的宫廷内侍和侍卫们。 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走吧，还等什么？” 太开心了，脸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 房遗直、内侍、侍卫们全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房遗爱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 这是将你打入大牢！ 不是带你入宫见驾！ 简直是奇闻，头一次见到有人被打入大牢还如此高兴！ 甚至是迫不及待！ 房遗直连忙道：“二郎，你不必担心，父亲很快就会知道的，父亲会想办法的！” 房遗爱挥了挥手，大步朝外走去，内侍和侍卫连忙跟了上去。 房遗爱被侍卫带走了，虽然是被笑着带走的，但是房遗直依然十分着急。 原本他打算立即去找父亲禀报，不过看到天色已晚，父亲也差不多快回来了，他只好焦急的等待着。 房遗直一直在前院中焦急的踱步，终于看到父亲回来的身影，他立即迎了上去。 “爹，今天有宫廷内侍、侍卫来传旨，将二郎打入了刑部大牢！” 房玄龄面色平静，不疾不徐道：“嗯，老夫早就知道了。” 既然父亲早就知道，而且还如此平静，房遗直心里就淡定了不少，他也知道有些话不好在外面说。 一直到了书房，房遗直关上门，这才着急的问道：“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近二郎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啊！” 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那狗东西胆大包天竟然敢勾搭晋阳公主！ 而且还成功了！ 不过这事却不能告诉大儿子，万一大儿子说漏了嘴就不好了。 房玄龄平淡道：“二郎最近闹的太不像话了，把他打入大牢，让他长长教训，反省一下也好！” 房遗直担忧道：“爹，二郎到底是什么罪名？” 房玄龄微微摇头：“没有罪名。” 如果陛下真的想让晋阳公主下嫁房遗爱，怎么可能会给房遗爱罗织罪名？ 房遗直听完之后更是一头雾水，哪有把人打入大牢却没有罪名的？ 没有罪名是什么情况？ 房遗直正疑惑着呢，突然看到父亲嘴角微动，好像是笑了。 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问道：“爹，您刚才是在笑吗？” 房玄龄一听立即板着脸，呵斥道：“胡说八道，二郎被打入大牢，老夫怎么会笑？” 房遗直疑惑道：“可是，爹，您刚才真的在笑！” 房玄龄没好气道：“老夫说没笑就没笑，没事你赶紧出去吧！” 房遗直连忙道：“爹，二郎都被关入大牢了，您不管吗？” 房玄龄道：“只是关入大牢而已，又没有定罪。过不多久就放出来了，你就放心吧。” 只是关一阵子，而且不会被定罪，房遗直总算是放下心来了，随即他又问道：“爹，要不我去打点一下，让二郎少吃点苦头？” 皇帝正在气头上呢，就该让房遗爱多吃点苦头，这样皇帝的气才会消。 房玄龄摆手道：“不必了，让他在大牢里多吃点苦头，长长教训也好！” 走出书房的时候，房遗直还感到迷惑不解。 不用管二郎，甚至都不用打点！ 二郎听到被打入大牢，高兴的合不拢嘴。 就连父亲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似乎，二郎被打入大牢是一件好事一样！ 想到这里，房遗直突然心中一动，该不会是婚事解除了吧？ 二郎不用再做驸马了？ 这倒也算是见好事！ 房遗爱被押入了刑部大牢，没有罪名。 刑部大牢的狱卒对房遗爱十分客气，毕竟这是宰相之子，宰相又没有倒台，谁敢为难他？ 所以，狱卒十分体贴的给房遗爱找了间向阳而又相对干净的牢房。 不管怎样，这终究是一间牢房，能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整个大牢都弥漫着腐烂酸臭的气味，房遗爱站在大牢里，感觉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房遗爱咣当咣当踹了两脚牢门，朝狱卒吩咐道：“给我拿个干净的蒲团，再整点酒菜。” 一边说着，房遗爱直接扔出了一块一两重的金子。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哪怕在大牢里也能过的舒服，只要你有钱又有势。 狱卒捡起了金子，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点头哈腰的笑道：“房公子您稍等，小的这就帮您准备！” 旁边牢房的犯人猛的站起来，大声质问道：“凭什么帮他准备不帮我们准备？” 吆喝，还有人不服？ 房遗爱转过头去，笑眯眯的回道：“因为我爹是房玄龄！” 狱卒根本就没有废话，直接啪就是一鞭子甩了过去。 “闭上你狗嘴！敢吵到房公子，看我抽不死你！” 过去了半天的时间，李世民的火气也终于消了个差不多，无论如何，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扪心而论，房遗爱的出身也不差，更难得是还很有诗才。 冷静下来的李世民已经不再怀疑房遗爱的诗才了。 且不说那首《将进酒》，房遗爱还写了三首边塞诗。 刚才他只顾着生气了，兕子吟诵出来后他也没来得及细细品味。 如今才曦曦品味了一下那三首边塞诗，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三首边塞诗没一首都是传世佳作！ 还有他最喜欢的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毫无疑问这就是房遗爱写给兕子的情诗。 有诗才，出身又显贵，这样的年轻人倒也勉强配得上兕子。 所以，如果兕子真的喜欢房遗爱，这桩婚事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第30章 皇帝的克星 整理好了心情，李世民这才走进了偏殿。 李世民一脸和蔼的叫道：“兕子！” 晋阳公主抬头一看是父皇，立即就将小脸扭了过去。 满后宫无论是嫔妃还是子女，就只有晋阳公主敢如此对待皇帝。 偏偏李世民还不以为忤，在旁边坐了下来，解释道：“朕只是将房遗爱关进大牢里让他反省一下，让他长点教训，又没打算真的定的罪。” “你好好想想，就他干的那些事，让他好好反省一下不过分吧？” 晋阳公主转过头来，问道：“真的？” 李世民一脸肯定道：“当然是真的，朕还能骗你不成？” 晋阳公主关切的问道：“父皇打算关他几天啊？” 关房遗爱几天，这倒是个问题。 李世民沉吟道：“十天？” 晋阳公主定定的看着父皇，没有说话。 李世民干咳了一声：“那，五天？” 晋阳公主仍然定定的看着父皇，还是没有说话。 李世民无奈道：“那，两天？不能再少了！必须让这小子长点教训。” 两天也很漫长，大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里面又脏又乱，牢饭又难吃，待两天那还了得？ 晋阳公主听了还是感到不满意，撇了撇小嘴，一副难过的样子。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心都偏到哪儿去了，李世民无奈道：“朕明天就将他放出来，这总行了吧？” 毕竟今天才刚将房遗爱打入大牢，不能当天就又放出来吧？ 那皇帝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明天将房遗爱放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晋阳公主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谢谢父皇！” 不管怎么说，看到女儿脸上又有了笑容，李世民心里也彻底放心了，他认真问道：“兕子，你想好了，真的喜欢房遗爱，选他做你的驸马？” 那会儿在两仪殿面对高阳的时候，晋阳公主正在气头上，说的斩钉截铁。 但是现在，她小脸顿时就红透了，羞赧的低下了头，不过还是十分肯定的小声道：“嗯，我想好了。” 事实上，看到兕子如此关心房遗爱，甚至不舍得房遗爱在大牢里多吃两天苦头，李世民就已经心中有数了。 如今算是彻底确定了，李世民点头道：“好，朕知道了，只是你年纪还小，朕还没给你准备嫁妆呢。” 晋阳公主小脸红彤彤的，小声道：“父皇，我又没说现在就嫁！我还想多陪父皇两年呢。” 李世民听了心里总算是有了些许安慰，老怀大慰的笑道：“好好，那就晚几年再嫁！朕还要多给你准备嫁妆呢！” 晋阳公主很害羞也很感动，她拉着父皇的衣袖道：“父皇，都是我不好，让您为难了。” 相对于李世民那波澜壮阔的一生来说，这点事算什么？ 李世民笑道：“不为难，只要你能开开心心的就好。” 父女俩又说了一会儿，李世民这才离开了侧殿，他这一天也挺忙的，又当爹又当妈不说，还有处理不完的政事。 回到正殿之后，李世民刚刚拿起奏章来就看到传旨的内侍回来了。 李世民一边翻开奏章，一边随口问道：“房遗爱知道自己要被打入刑部大牢是何反应？被吓到了吧？” 毕竟心里还憋着一股气，他很想听到房遗爱被吓的面无人色，这样心里能舒服些。 内侍恭声道：“启禀陛下，房二公子从内院走出来的时候很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李世民翻阅奏章的手顿时僵住了，抬头问道：“你说什么？房遗爱很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内侍恭声道：“奴婢不敢撒谎，房二公子确实表现的很高兴，迫不及待的带着我们去刑部大牢。” 李世民一听火气顿时就上来了，啪的一声将奏章拍在了书桌上。 “这狗东西！” “竟然如此高兴！” “真是岂有此理！” 他明白房遗爱为什么这么高兴，无非就是觉得婚事终于解除了，遂了愿。 虽然高阳的表现让他挺生气的，但是高阳毕竟是公主，是他的女儿。 房遗爱竟然如此嫌弃他的女儿，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这不得给房遗爱个难忘的教训？ 这狗东西不是高高兴兴的去刑部大牢吗？ 就应该关他个一年半载，看他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最重要的是，要让他知道厉害，免得让他觉得公主可欺，对兕子不好。 随即，李世民又有些泄气，别说关房遗爱一年半载，就是关房遗爱十天半个月都不可能。 因为兕子会心疼。 这狗东西也不知道前世修了什么福，竟然得了兕子的芳心。 在大殿里徘徊了两圈，李世民还是觉得这口气消不了。 明天绝不能把房遗爱放出来！ 能关多久关多久！ 知道房遗爱明天就会被放出来，放下心来的晋阳公主又恢复了往日的开朗，不过开朗之中还是难免带了一些别的情绪。 害羞，向往，甜蜜，还有紧张，各种滋味不一而足。 两仪殿里两姐妹因为婚事而爆发的冲突并没有传开，但是房遗爱被打入刑部大牢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 长安的贵族圈子就那么大。 听到这消息的人都并不怎么感到意外。 房遗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又不是什么秘密，先是到处嚷嚷不满皇帝的赐婚，然后又搅合了魏王的诗会，让魏王颜面大失，还曾当街让杜荷难堪。 如果不是因为房遗爱有个做宰相的老爹，早在嚷嚷着退婚的时候就被流放岭南了。 所以，现在房遗爱被打入大牢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大家都很好奇房遗爱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第二天，房玄龄一如往常的上朝，而且面上没有任何异色，一如往常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好像房遗爱被打入刑部大牢这事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长乐公主府，长孙冲喜滋滋的走进了公主的寝殿。 “公主可知道，昨天房遗爱被打入了刑部大牢！” 长乐公主疑惑的问道：“房遗爱被打入刑部大牢，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长孙冲连忙收起了笑容：“我看起来很高兴吗？我没觉得高兴啊。” 其实他内心确实很高兴，准确的说叫幸灾乐祸。 上次房遗爱来找公主送荷包，长乐公主说不是晋阳公主的荷包，偏偏又收下了下来。 这让他觉得很是古怪。 第31章 探监 长乐公主疑惑的问道：“房遗爱被打入刑部大牢，是什么罪名？” 长孙冲听了微微一愣，随即摇头道：“没听说是什么罪名，只听说被打入了大牢。” “不过他犯的事可不小，陛下赐婚他都敢嚷嚷退婚，还当众顶撞魏王，这次事发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流放。” 长乐公主微微蹙眉，她禁不住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不会是因为荷包的事吧？ 想到这里，长乐公主也坐不住了，起身道：“我入宫去看看兕子。” 一路上入宫，长乐公主越想越觉得是房遗爱传递荷包事发了。 毕竟，房遗爱抵触赐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父皇早就知道了，并没有降罪。 至于房遗爱在诗会上不愿作诗，父皇不会因此就将房遗爱打入大牢。 走进两仪殿侧殿，长乐公主意外的发现兕子的脸色很好。 晋阳公主的心情确实很好，房遗爱今天就会被放出来，而且父皇也同意选房遗爱做她的驸马。 “姐姐来了！” 晋阳公主起身相迎，脸色分外的羞红，她以为是姐姐知道了她的婚事特意来看她。 她心里既感到欣喜，想和姐姐分享心事，又感到害羞。 长乐公主拉着妹妹坐下，小声问道：“房遗爱被关入了刑部大牢，你知道吗？” 晋阳公主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他今天已经被放出来了。” 长乐公主疑惑道：“被放出来了？没有啊！”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愣住了：“不可能啊，父皇已经答应了，今天就将房遗爱放出来。” 就在此时，晋王李治走了进来。 “姐姐来了！” 李治刚打完招呼，晋阳公主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哥，房遗爱没有被放出来吗？” 李治犹豫道：“是没有被放出来。” 晋阳公主惊愕的问道：“为什么？父皇明明都答应了！” 李治解释道：“也不能怪父皇，昨天去传旨的内侍回来说，房遗爱在知道被打入大牢的时候，高兴的合不拢嘴。” 长乐公主听了整个人无语了：“这，这真不能怪父皇！” 晋阳公主抚额，帮着房遗爱解释道：“他只是不想做高阳的驸马而已，父皇打算什么时候把他放出来？” 李治宽慰道：“兕子，你不必担心，他可是宰相之子，房家会打点好的，就算他被关进了大牢，也不会吃什么苦头。” “就多关他两天吧，让父皇也消消气。”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是晋阳公主还是很担心：“就算那些狱卒不会为难他，可是大牢里又脏又乱，他可能都没有饭吃。” “哥，我能不能去探监？” 李治吓了一跳，头摇的就跟拨浪鼓一般：“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大牢那等肮脏下贱之地，你岂能涉足？” “若是被父皇知道了，那还了得？我屁股还不得被打开花啊？” “妹妹，你就饶了哥哥吧？” 看到哥哥被吓了一跳，晋阳公主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可以偷偷的去，你就当不知道。” 长乐公主笑道：“兕子当然不能去，不过，稚奴你可以去看看，这样兕子也就放心了。” 李治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我去探监！我这就去！” 晋阳公主欣喜道：“那就麻烦稚奴哥哥了！” 李治笑道：“不麻烦，正好我还真想会会房遗爱。” 房遗爱这家伙简直就是奇人啊！ 在李治离开后，长乐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妹妹，问道：“说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昨天我没入宫，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事？” 晋阳公主拉着姐姐小声的说了起来，从芙蓉园诗会开始说起，引得长乐公主时不时惊叹出声。 堂堂晋王要进入大牢探监，自然没人敢拦。 不但没人敢拦，狱卒还弓着身子陪在身后。 “房二公子的牢房就在前面，位置最好的那间，向阳，相对也干净一些。” 虽然从没见过房遗爱，但是李治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就这间牢房最不同。 有胡凳，有干净的毯子，还有酒有肉，还晒着太阳，如果不是牢房的环境差些，还有不好的味道，简直就是在享受生活。 “打开牢门吧！” 狱卒哪敢说半个不字，找出钥匙屁颠屁颠就上去打开了牢门。 房遗爱抬头看着这个走进牢门的陌生少年。 长安城里，能来看他，能踏入大牢，还不认识的十五六岁的少年，还能是谁呢？ 答案并不难猜，房遗爱起身微微拱手，笑道：“见过晋王殿下！” 李治有些诧异的问道：“你见过我？” 房遗爱笑道：“猜到的。” 肯定是晋阳公主让他来的，一时间，房遗爱心里热乎乎的，这小姑娘不止可爱，还善解人意。 这家伙倒是挺聪明的，李治问道：“知不知道我父皇为何要将你打入大牢？” 房遗爱笑道：“晋王殿下亲临大牢，我若还不知道就是傻子了！当然是因为晋阳公主。” 李治哼道：“你这狗东西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勾搭兕子！” 房遗爱正色道：“怎么能叫勾搭？我们那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狗东西确实有文采，怪不得能迷倒兕子。 不过李治心里还不是不爽，哼道：“兕子可是我父皇最钟爱的小公主，你还是想好怎么迎接我父皇的怒火吧！” 他倒是希望皇帝的怒火能来的更猛烈些，房遗爱关切问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晋阳公主没事吧？” 见房遗爱没有关心父皇的怒火而是担心兕子，李治心里多了些认可，这狗东西倒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兕子昨天哭了一场，求父皇今天就把你放出来，原本父皇已经答应了。” “结果，后来知道你在被打入大牢的时候笑的合不拢嘴，父皇又气的不行。” “兕子很担心你，所以让我来看看你。” “不是我说你，被打入大牢，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不然的话，你今天就被放出来了，害的兕子也跟着担心！” 房遗爱实话实话：“我这不是觉得被打入大牢就能解除和高阳公主的婚约吗，心里就止不住的高兴。” “我和高阳公主的婚约解除了吗？” 第32章 我有办法 房遗爱眼巴巴的看着李治，这是他最期待的事。 只要摆脱了高阳公主，对他而言就是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李治摇了摇头：“没有，不过父皇确实有这个意向。” 房遗爱一听顿时急了：“我都被打入大牢了，怎么婚事还没吹？陛下还等什么呢？” 李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解除婚事总得有个理由吧？如果不是因为兕子，婚事早就解除了！” 房遗爱略一思索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解除婚事总得要有个原因，皇帝也不舍得说是自己女儿不好。 所以错处只能是他！ 其实房遗爱倒是不介意背上错处，只要不娶高阳公主就好。 但是，皇帝却迟疑了，没有将错处归咎在他身上。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皇帝同意了晋阳公主和他的婚事！ 当初他跟老爷子说换个公主，没想到一语成真！ 他不知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不得不说，晋阳公主真牛！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解除和高阳公主的婚约。 房遗爱飞快的转动脑筋，沉吟道：“其实，这事倒也不算什么难题。” 李治惊讶的问道：“哦？你有办法？” 房遗爱笑道：“高阳公主的生母不是去世多年了吗，就说高阳公主梦见了母亲，十分思念母亲，请求出家为女道士为母亲祈福。” “也不必真的离开皇宫住到道观里去，只需要将高阳公主的寝殿重新布置一下就行。” “这样婚事自然就解除了。高阳公主还能得到孝名。等过个两年，再让高阳公主还俗便是。”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李治略一思索对房遗爱刮目相看。 高阳还说房遗爱憨憨傻傻的，这叫憨憨傻傻的？ 这分明是个人精好不好？ 李治点头道：“听起来确实可行，我会回去禀报父皇的。” 房遗爱拱手笑道：“那就多谢殿下了！我铭感五内，大恩不言谢，以后殿下有什么事只管招呼我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治听了感到不以为然，我一个亲王能有什么用到你的地方？ “等你和兕子大婚了，一定要对她好，不准惹她不高兴，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殿下放心，我会好好疼爱她的！” 李治哼了一声道：“现在你还是想想怎么平息父皇的怒火吧，你被关在大牢里，兕子也跟着担心。” 平息皇帝的怒火？ 想到这里，房遗爱不由心中一动，这两天他在家里闲着没事，想着烈酒备受皇帝的赞誉，就又蒸馏了几坛烈酒，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房遗爱笑道：“能不能劳烦殿下去一趟我家？” 李治疑惑的问道：“去你家干什么？想让我找房相也该去尚书省。” 房遗爱笑道：“我还珍藏了两坛千年陈酿，麻烦殿下帮我带进宫里进献给陛下。” 李治听了不由眼前一亮：“就是父皇在卢国公府品过的千年陈酿？” 房遗爱笑着点头：“对，就是那种千年陈酿！” 李治听了很是震惊，听父皇说千年陈酿十分珍贵难得，整个时间恐怕也难再找出一坛来，每念及此父皇都嗟叹不已。 没想到房遗爱竟然还珍藏了两坛千年陈酿！ 毕竟是兕子认定的驸马，父皇也不可能真的惩处房遗爱，不过就是心里还有点生气罢了。 这两坛千年陈酿肯定能让父皇高兴起来。 李治痛快的点头：“好，我这就去取！” 房遗爱再次拱手笑道：“多谢殿下。” “谢就不必了！” 李治像个小大人一样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向牢门外走去。 原本他和房遗爱就是陌生人，可是兕子既然认准了房遗爱做驸马，那房遗爱就不必道谢。 谁让兕子是他相伴长大，最疼爱的妹妹呢。 走出牢门，李治还不忘吩咐狱卒：“虽说房遗爱被关入了大牢，但是没几天就会被放出去，尔等不可轻慢他，不然本王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主要是怕房遗爱真吃了什么苦头，兕子知道了会心疼。 狱卒连忙道：“晋王殿下放心，小的一丁点都不敢怠慢房二公子。” 其实就算是晋王没有嘱咐，他们也不敢怠慢房遗爱，毕竟那可是宰相之子！ 之前他们还纳闷为什么宰相府的人没来看望房二公子。 没想到宰相府的人没来，却来了个更有分量的人！ 离开了刑部大牢，李治直奔梁国公府，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宰相府第。 李治亮明了身份，房遗直匆匆迎了出来。 “拜见晋王殿下，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海涵！”房遗直躬身见礼，心里却很纳罕。 晋王殿下一直养育宫中，鲜少出宫，怎么突然来到了府上？ 李治开门见山道：“我去了刑部大牢看望房遗爱，他说珍藏了两坛千年陈酿托我带进宫里进献给我父皇。” 房遗直早就知道了，所谓的千年陈酿其实就是房遗爱自己制出来的烈酒，所以房遗爱有这酒并不奇怪。 房遗直将李治迎进了府里，然后立即吩咐下人去取酒。 “晋王殿下，我二弟在大牢里可好？”房遗直关切的问道。 李治疑惑的问道：“你们没去探望过房遗爱？” 房遗直叹道：“不瞒殿下，我爹不许我们打点，也不许我们探望，我娘十分担忧，夜不成寐。” 李治笑道：“令堂可以放心了，房遗爱在大牢里待的很好，我去的时候他正晒着太阳，桌上四菜一汤，有酒有肉。” 房遗直一听顿时傻眼了，虽然知道房遗爱在大牢中应该不会受到为难，却没想到房遗爱竟然在大牢里过的这么自在。 父亲还想让房遗爱多吃点苦头给陛下看，这可怎么办？ 房遗直连忙解释道：“二郎应该不是一直如此，也许是饿了一天，所以才……” 李治摆了摆手道：“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说，不能再让房遗爱惹父皇生气。” 当然了，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兕子。 第33章 露馅了 如果皇帝想知道房遗爱在大牢里过的什么样，只会让内侍去看，不可能让晋王亲临刑部大牢那种肮脏之地。 所以，只可能是晋王自己选择去大牢看望房遗爱。 而且晋王还选择主动向皇帝隐瞒房遗爱在廊坊里的所作所为。 由此可见，晋王和房遗爱的关系非同一般啊。 让人疑惑的是，晋王一直在宫里，房遗爱什么时候同晋王交好了？ 房遗直在心里飞快的思索着，面上却不显，拱手道：“多谢殿下！” 正说着，管事提着两坛酒小跑了过来。 随行的内侍小心的接过了酒，李治就立即告辞了。 回到皇宫，李治并没有直接去两仪殿正殿，而是去了侧殿。 长乐公主已经离开了，晋阳公主正坐在书桌前出神，听到动静连忙将书桌上的纸翻了过来，这才起身相迎。 “哥，你可回来了！” 李治瞥了一眼书桌，他已经猜到妹妹藏的是什么，一定是房遗爱写给妹妹的诗句。 虽然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诗句，不过既然妹妹不好意思让他看，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了。 面对妹妹那关切的眼神，李治立即道：“放心吧，房遗爱好着呢，住的是向阳的牢房，里面也还算干净，我去的时候，房遗爱正吃着肉，喝着酒，晒着太阳呢！” “是嘛，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晋阳公主听了虽然还是有些担忧心疼，但是也放心了不少。 李治笑道：“他挺担心你的，问了一下你的情况。” 晋阳公主一听顿时红了脸，心里仿佛喝了蜜一般，笑道：“瞎担心，我能有什么事啊。” “他还说什么了？” 李治指了指身后内侍提着的两坛酒，笑道：“他还珍藏了两坛千年陈酿，让我带进宫里来进献给父皇。” 千年陈酿？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这哪是什么千年陈酿，分明是房遗爱自己酿制出来的酒。 李治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晋阳公主连连摇头，可爱道：“没有问题，我们快点去献给父皇吧。” 千年陈酿显得更珍贵一些，所以暂时还是不要告诉父皇真相了。 恰好两仪殿里也没有朝臣觐见，李治亲自提着两坛酒和晋阳公主一起走进了正殿。 “父皇！” 见到儿女来了，李世民放下了手里的奏章，笑问道：“去了刑部大牢？房遗爱如何？” 李治摇了摇头，叹道：“大牢里又脏又乱，酸臭的味道让人作呕，老鼠横行，儿臣进去待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晋阳公主脸上禁不住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李世民听了心里痛快了不少，哼道：“就该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他有没有说什么？” 李治笑道：“说了，他担心兕子，问儿臣兕子有没有事。” 李世民很是无语：“兕子乃是朕的宝贝女儿，能有什么事？” 李治抖了抖手里的两坛酒，笑道：“还托儿臣将他珍藏的两坛千年陈酿带到宫里进献给父皇。” 刚才他就觉得坛子有些眼熟，一听是千年陈酿，李世民的眼睛顿时亮了，惊喜道：“好哇，这小子竟然还珍藏了千年陈酿！” 那天在卢国公府品过的千年陈酿，那火辣香醇的滋味让他至今难忘。 李世民拿起一坛酒仔细看着，眼神中透露着惊喜。 晋阳公主走上前来，娇声道：“父皇，这可是房遗爱珍藏的呢，都没孝敬房相，却进献给了父皇。” 李世民听了心里十分熨帖。 确实，也不知道房遗爱这小子是从哪里淘来的千年陈酿，就连房玄龄都不知情。 李世民微微点头：“这小子也算是有心了！” “父皇快尝尝味道如何！” 一边说着，晋阳公主一把撕开了酒封。 “别拆！” 然而李世民这话说的却有些迟了。 晋阳公主手里拿着酒封，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不拆？” 李世民一脸肉疼道：“这可是千年陈酿，何其珍稀珍贵！也许世间就只剩这两坛了！” “怎么就能就这么拆开喝掉？应该等到重要的日子再拆开！” 看到父皇那心疼的样子，晋阳公主笑嘻嘻道：“哎呀，没事啦，父皇若是想喝，再让房遗爱进献给父皇就是。” 反正两人两情相悦，父皇也同意了两人的婚事，晋阳公主也就不拿房遗爱当外人。 她的就是房遗爱的，房遗爱的就是她的，孝敬父皇几坛酒是应当的。 李世民惊讶的问道：“房遗爱还有千年陈酿？” 哎呀，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晋阳公主目光有些飘忽，含糊道：“应该还有吧，不可能就这么巧，正好就四坛千年陈酿吧！” 李世民听了心里不禁产生了怀疑，毕竟千年陈酿之前连听都没听过，这个词就是从房遗爱嘴里最先蹦出来的。 所以，这到底是不是千年陈酿？ 不说别的，这酒坛子看起来就不像！ 上一次，是因为大家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烈这么香醇的酒所以一下就信了。 但是千年陈酿这玩意儿就算是真的有，也应该十分珍稀，怎么可能像房遗爱这样动不动就拿出好几坛来。 看样子，兕子明显知道这千年陈酿的来头。 李世民一脸怀疑的问道：“兕子，你告诉父皇这酒是不是千年陈酿？到底什么来头？” 好像瞒不过去了，晋阳公主吐了吐香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父皇真是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 “这确实不是千年陈酿，而是房遗爱自己酿制的美酒。” 李世民一脸震惊：“这是房遗爱自己酿制出来的？” 晋阳公主十分肯定的点头：“是呀，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千年陈酿。” 怪不得房玄龄根本就不知道府里珍藏了千年陈酿，想到程咬金那赚了大便宜的得意洋洋的样子，李世民很是无语。 “他就用自己酿制的酒坑了卢国公府二百两金子？” 晋阳公主辩解道：“怎么能叫坑呢？即便是房遗爱自己酿制的，这酒十分珍贵难得，难道不值一百两金子一坛吗？” 第34章 答应 这么好的酒珍贵难得或许是真的，但是也不可能值一百两金子一坛啊！ 不过，女儿说值那就值！ 反正坑的是程咬金那憨货。 若真是千年陈酿，他还真不舍得喝。 但是，这是房遗爱酿制出的美酒，以后岂不是可以敞开了喝？ 女婿孝敬老丈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想到这里，李世民笑的合不拢嘴道：“值，值，没想到房遗爱这小子竟然还能酿出这样的美酒！” “快取酒杯来！” 李治也非常的惊讶，当时在大牢里房遗爱说是千年陈酿他还真信了，没想到竟然是这狗东西自己酿制的酒。 不过，他并不觉得失望，反倒是很惊喜。 既然父皇如此喜欢，是房遗爱自己酿制的比千年陈酿还要好，因为千年陈酿喝完就没了。 其实，李治也很好奇，房遗爱酿制的酒到底是什么滋味竟然被父皇认为是千年陈酿？ 李治笑道：“给我也来一杯。” 晋阳公主雀跃的笑道：“我也要尝尝！” 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饮酒，不过这既然是房遗爱酿出的酒，她自然很想尝尝。 内侍取来了三只银杯，李治亲自上前端起酒坛来斟酒。 他先给父皇倒了一大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给妹妹倒了一点儿。 李世民端起酒杯来，深深的嗅了一口，满足的叹息道：“如此浓郁的酒香，就是这个味儿！” 晋阳公主不懂得品鉴，已经迫不及待的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就苦着脸道：“好难喝啊！” 难喝？ 李治好奇的尝了一口，然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酒气：“嘶，好烈的酒啊！” 这绝对是他品过的最烈的酒，怪不得父皇他们觉得这是千年陈酿！ 李世民一饮而尽，赞不绝口：“哈哈，好酒！” 虽然不明白这酒到底有什么好的，但是看到父皇如此喜欢，晋阳公主也十分高兴，同时还感到十分的自豪。 晋阳公主拉着父皇的衣袖撒娇道：“父皇，这可是房遗爱特意给您准备的美酒，可见他是多么的有心，而且您还这么喜欢，就把他放出来吧。” 李世民满口答应道：“行，明天就把他放出来。”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喜笑颜开，不过这次她多了个心眼，嘱咐道：“父皇，这次您既然答应了女儿，可不能再反悔了！” 李世民听了也不由老脸一红：“当然不会。” 看妹妹如此上心的样子，李治忍不住道：“父皇，高阳和房遗爱的婚事也不能就这么僵着，儿臣去看房遗爱的时候，他倒是出了个主意，儿臣觉得很不错。” 这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李世民好奇的问道：“什么主意？” 晋阳公主也一下子竖起了耳朵，目光灼灼的看着哥哥，她不想房遗爱背锅。 但是高阳是她姐姐，她也不想高阳受到伤害。 她希望能够圆满的解决这件事。 所以，房遗爱想出了什么好主意？ 李治解释道：“房遗爱的主意是，高阳梦见生母托梦，所以出家为生母祈福。” “也不必真的离开皇宫住到道馆里去，就将她的寝殿重新布置一下。” “这样婚事自然就解除了，高阳还得一个孝名。过个两年，再让高阳还俗。”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感到眼前一亮，房遗爱想出的这个主意好像很不错哎，算得上是两全其美。 李世民略一思索，微微点头道：“咦，这个主意确实还不错！真是房遗爱想出来的？” 李治笑着点头道：“真是，估计他在大牢里就一直在琢磨这事呢。” 李世民笑道：“都说房遗爱憨傻，这小子还是很聪明的嘛！” 晋阳公主听了嘟嘴道：“他才不傻呢！” 梁国公府，房遗直等到父亲回来立即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父亲。 “没想到晋王竟然会主动去看二郎，二郎什么时候和晋王的关系这么好了？”房遗直感到非常的疑惑。 房玄龄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不是晋王和二郎关系好，而是晋王和晋阳公主兄妹情深。 房玄龄笑道：“二郎竟然提前准备了酒，这一手应该挺高明的，看来二郎明天应该就能出来了。” 房遗直担忧道：“可是，晋王说，二郎在大牢里四菜一汤，还有酒喝，若是陛下知道了，恐怕未必会放二郎出来。” 房玄龄笑道：“放心吧，明天二郎必会被放出来。” 翌日一大早，宫里的内侍来刑部大牢传旨，释放房遗爱。 刑部大牢的官吏恭敬的接了旨意，禁不住腹诽一番。 前天押入大牢，昨天待了一整天，今天一大早就被放出去了，连个罪名都没有，简直就跟闹着玩一样。 这不是折腾人吗？ 折腾的还是他们这些官吏，房遗爱在牢里就跟大爷一般，他们还得供着。 所以，他们巴不得快点把房遗爱送走。 狱卒步履匆匆的来到了牢门前，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牢门，满脸堆笑：“房公子，宫里内侍来传旨，您可以离开了。” 房遗爱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事实上昨天李治来看过他之后他就猜测自己今天肯定会被放出去。 一，他给皇帝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二，他那两坛千年陈酿总能起到点作用吧？ 三，李治和晋阳公主兄妹情深肯定会帮他说好话。 四，晋阳公主不可能不帮他说清。 五，老爹总该会做点什么吧？ 走出刑部大牢，房遗爱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他的牢房还算干净，吃的也还不错，唯独大牢里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房遗直站在马车旁高兴的挥了挥手：“二郎，你真的被放出来了！” 房遗爱走上前来，埋怨道：“哥，我都被打入大牢了，你怎么都没来打点一下？” 房遗直无奈道：“我倒是想来打点，但是爹不让啊，爹说让你多吃点苦头。” 有这么当爹的吗？ 房遗爱很无语，问道：“这两天老爹没少为我的事操心奔走吧？” 这个你确实想多了，房遗直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坦承相告：“爹其实什么都没做，而且看上去心情还很不错。” 第35章 不是亲生的 房遗爱一脑袋问号：“还有这样当爹的？” “大哥你老实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房遗直很无语：“别瞎说，或许父亲另有深意吧！” 房遗爱翻身上马，兄弟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回走。 房遗直疑惑的问道：“二郎，你什么时候和晋王交好了？” 房遗爱含糊的解释道：“昨天头一次见，之前连话都没说过。” 房遗直听了感到十分纳闷：“那晋王为何专程去大牢看你，还主动帮你隐瞒？” 房遗爱笑道：“可能是因为我那无处存放的魅力吧！” 房遗直听了一头黑线：“你在大牢里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这是怎么一回事？这要是传到宫里，陛下岂不是更加生气？” 房遗爱不在意道：“谁规定蹲大牢就不能喝酒吃肉了？” 这个弟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房遗直抚额：“我该怎么说你好啊！” 房遗爱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连忙问道：“大哥，我和高阳公主的婚事黄了没有？” 房遗直微微摇头：“没听说。” 房遗爱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咋回事？怎么还没黄？我这大牢不会白坐了吧？” 房遗直好像条件反射一般，一把拉住了弟弟，嘱咐道：“二郎啊，你可别再胡闹了，这次入狱都快把我们吓死了！” 房遗爱宽慰道：“放心吧，这次婚事应该能黄的。” 房遗直担忧道：“就算是退了婚，你以后的婚事只怕会大受影响啊。”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大哥，我的婚事你就不必操心了。” 回到国公府，春兰见到房遗爱回来，简直喜极而泣，眼睛里满含喜悦的泪水。 房遗爱笑道：“哭什么？我在大牢里过的可安逸了。” 春兰抹着眼泪，问道：“真的吗？我听说老爷还不让大公子去看你，不让去打点。” 房遗爱笑道：“当然是真的，连晋王都亲自去看我，谁还敢轻慢我？” “再说了，那天你又不是没看到，我离开的时候多高兴。” 春兰抬起头来，疑惑的问道：“对哦，公子为什么那么高兴？” 房遗爱笑道：“因为那就意味着我和高阳公主的婚事要被解除了。” 春兰听了惊喜道：“真的吗？” 房遗爱点头道：“当然是真的，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被关进了大牢两天也挺值的？” 春兰听了抿着嘴直笑。 可怜的丫头，房遗爱终究没忍心告诉她，虽然他和高阳公主的婚事吹了，但是会换一个更尊贵的公主。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娶了高阳公主，那春兰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不过若换了晋阳公主，那春兰的境遇将完全不同。 平静下来的春兰突然凑上前来嗅了嗅，随即捂着鼻子道：“公子，你身上好臭哦！” 房遗爱直接给了她一个脑瓜崩：“那还不快伺候我沐浴更衣！” 沐浴完之后，房遗爱美美的睡了一觉。 直到房玄龄回府。 “公子，快醒醒，老爷回来了！” 房遗爱一听立即就精神了，雄赳赳气昂昂的直奔书房而去。 “爹，您怎么回事？” “我都被打入大牢了，您不但不帮我求情，怎么还落井下石？” “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房玄龄听了有些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大儿子先出去。 房遗直一脸懵逼的指了指自己：“爹是让我出去吗？” 房玄龄点了点头：“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二郎说。” 房遗直有些懵的起身走出了书房，我竟然成了外人？ 房玄龄无奈道：“当时陛下正在气头上，我若为你求情只会火上浇油，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退为进。” “再说了，不是还有晋阳公主吗？陛下又不可能真的惩处你，只是想让你吃点苦头。” “你多吃苦头，陛下才能消气，才能早日放你出来。” “本来，我以为你会在牢里待个十天八天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可见，晋阳公主是真的对你很上心。” 房遗爱嘟囔道：“也许是我那两坛酒发挥了作用！” 房玄龄瞪了儿子一眼：“你那两坛酒和晋阳公主相比一文不值！你小子竟然敢打晋阳公主的主意，你好大的狗胆？” 房遗爱有些得意的笑道：“什么叫我打她的主意？我们是在芙蓉园一见钟情，两情相悦。” 房玄龄感慨道：“晋阳公主是陛下亲手抚养大的，最为陛下所钟爱，却没有丝毫骄纵，如长孙皇后一般温柔贤淑。” “没想到竟然看上了你，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啊。” 房遗爱听了不由面上一喜，急切的问道：“这么说，我和高阳公主的婚事正式告吹了？” 房玄龄微微颔首：“今天陛下已经宣布了，高阳公主因为思念母亲，出家为母亲祈福，和你的婚事解除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喜形于色，激动的挥了挥拳：“太棒了！终于解除了！” 其实，哪怕到了现在，房玄龄都不明白为什么儿子如此反对和高阳公主的婚事。 当然了，如果让他从晋阳公主和高阳公主中选择一个做儿媳妇，他肯定毫不犹豫的选择晋阳公主。 无论出身还是品性，晋阳公主都胜了高阳公主数筹。 想到这里，房玄龄郑重的提醒道：“之前你嚷嚷着退高阳公主的婚事倒也罢了，以后切不可嚷嚷着退晋阳公主的婚事！” 房遗爱笑道：“明白，我若嚷嚷着退晋阳公主的婚事，陛下一定会发飙，谁都拦不住的那种！” 再说了，晋阳公主那么可爱，他怎么舍得退婚呢？ 房玄龄点头：“你明白就好。” 房遗爱往前探了探头，喜道：“爹，这么说，我和晋阳公主的婚事已经下旨了？” 房玄龄无语道：“想什么呢？陛下刚刚解除了高阳公主和你的婚事，怎么可能直接下旨赐婚？肯定得缓一缓。” “不然，大家会怎么议论？你也要注意一点，口风要严一些，不要宣扬。” 房遗爱听了有些失望：“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第36章 打趣 要等到什么时候，其实房玄龄心里也没底。 他沉吟道：“不好说，晋阳公主比高阳公主年纪还小一岁，又是陛下亲自抚养长大，陛下更加不舍得她出嫁。” “至少要等你和高阳公主的婚事风波平息之后，至于风波平息后多久后赐婚，也很难说。” “总之呢，你千万不要再胡闹了，好好表现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房遗爱，房玄龄绝对不会嘱咐他好好表现自己，但是现在他觉得儿子已经开窍了，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不说别的，他还是希望儿子能多给晋阳公主写几首诗。 好好表现自己？ 这还不简单？ 房遗爱满口答应，自信的笑道：“爹，您就放心吧，我保准给陛下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 看到儿子那自信满满的笑容，不知为何，房玄龄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追问道：“你想准备什么惊喜？” 房遗爱起身笑道：“天机不可泄露，爹，您就瞧好吧！” 说罢，房遗爱就转身离开了书房。 房遗直正在书房外抬头望月，满心惆怅。 见到弟弟走了出来，房遗直连忙问道：“二郎，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房遗爱笑道：“高阳公主出家为母亲祈福，我和高阳公主的婚事退了，爹嘱咐我不要再胡闹，好好表现自己。” 房遗直连连点头道：“爹嘱咐的对，你以后切不可再胡闹了。” 房遗爱一边走，一边摆手道：“我之前就是对婚事不满才胡闹，如今婚事都退了，还胡闹什么？” 这倒也是，房遗直点了点头，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只是说这些，父亲用得着将自己支出来吗？ 房遗直推开门走进了书房，见父亲正坐在椅子上沉思。 “爹？” 房玄龄听了抬起头来，嘱咐道：“大郎啊，你还是要盯着二郎，可别让他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房遗直笑道：“爹，二郎和高阳公主的婚事都解除了，他没道理再胡闹。您就放心吧。” 房玄龄微微摇头：“我有预感，他很可能又要作妖。” 圆月高悬，两仪殿侧殿，晋阳公主正托着下巴怔怔才出神。 她已经确定了，房遗爱被放出了大牢。 按理说，她已经放心了才是，但是她心里却思绪纷飞。 不知道房遗爱瘦了没有，有没有吃什么苦头。 他和高阳姐姐的婚事已经解除了，他应该会感到高兴吧？ 各种念头涌上来，她突然特别想见到房遗爱。 那种思念的念头止都止不住，但是，怎么才能见到房遗爱呢？ 房遗爱又不是朝廷重臣，不会来两仪殿觐见，她连偷偷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晋阳公主终于想到了个好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晋阳公主就截住了正要去朝会的李世民。 “父皇，我想去找姐姐玩。” 小女儿要去找大女儿玩，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李世民痛快的答应道：“好，好，去你姐姐的公主府散散心也好，要注意安全，多带些侍卫。” 晋阳公主喜滋滋的连声答应道：“嗯，父皇放心，我会小心的。” 翩跹的回到了自己的寝殿，晋阳公主又陷入了纠结当中。 该选哪身衣裙呢？ 该戴什么首饰？ 上一次去参加芙蓉园诗会，她没想到会遇见房遗爱，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和房遗爱产生情缘，虽然也认真打扮过，却又没有那么精心。 晋阳公主的马车径直驶入了公主府。 当晋阳公主走下马车的时候，长乐公主禁不住呆住了。 妹妹年纪小，除了父皇亲自养育，她这个同胞姐姐可以说是看着妹妹长大的，在她心中，妹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一直以来，妹妹的打扮都还带着几分稚气。 然而这一次，妹妹盛装打扮，她才恍然发现，妹妹真的长大了。 “姐姐！” 长乐公主亲热的拉着妹妹的手，感慨似的笑道：“一转眼的功夫，妹妹真的长大了。” 晋阳公主扯着裙摆翩跹的转了一圈，期待的问道：“好看吗？” 长乐公主宠溺的笑道：“好看，太好看了！” 感受到姐姐那宠溺的眼神，晋阳公主嘟着嘴道：“姐姐，你认真一点，我这样穿戴到底好不好看？” 长乐公主十分肯定的点头：“好看，今天我们兕子一定是长安最美丽的姑娘！” 姐妹俩手挽手一边说笑着，一边朝花园走去。 “姐姐，你府上今天有没有客人？”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姐夫和房遗爱熟吗？” “应该算熟吧。” “哦，房遗爱来姐姐的公主府做过客吗？” “算是来过吧，就是上次送荷包的时候来过一次，不过没有进府，怎么了？” “稚奴哥哥说，他昨天就被放出来了，也不知道在里面有没有吃苦头。” 看到妹妹一连担忧的样子，长乐公主连忙宽慰道：“只是在里面待了两天而已，应该吃不了什么苦头，房遗爱孔武有力，没事的，你就放心吧。” 晋阳公主笑道：“姐姐的花园好漂亮啊，我以后的花园也要照着姐姐的花园来营建。” 刚刚还在说房遗爱，怎么突然又转到了花园上？ 这个转折有点大啊，长乐公主痛快的答应道：“好啊，到时候姐姐送你花种，和你一起布置。” 晋阳公主小脸一红，小声道：“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呢。” 他是谁？ 当然是指的房遗爱。 本来就觉得妹妹说话有些怪怪的，长乐公主此刻更是飞快的思索起来。 和房遗爱熟吗。 做客。 房遗爱。 花园。 长乐公主冰雪聪明，电光火石之间终于想明白了。 然后，长乐公主就看着妹妹抿嘴笑了起来。 晋阳公主的小脸愈发的红润了，嗔道：“姐姐你笑什么？” 长乐公主笑道：“我是在想，我们的兕子今天为什么会打扮的这么漂亮！” 晋阳公主羞赧的撒开了姐姐的手，红着脸往前走：“姐姐，你打趣我，我不理你了。” 长乐公主娇笑道：“我突然想起来，你姐夫说想找朋友来喝酒，哎呀，找谁好呢？” 第37章 骚包 晋阳公主一听顿时停住了脚步，转身回来拉着姐姐的手撒娇道：“姐姐！” 长乐公主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道：“你个机灵鬼，行，姐姐知道了，你先自己在花园里逛逛，我去跟你姐夫说一声。” 晋阳公主虽然羞的小脸通红，但是眉目间却神采飞扬。 “谢谢姐姐。” 长乐公主袅袅婷婷的找到了正准备出门的长孙冲。 长孙冲疑惑的问道：“怎么不陪着晋阳公主？” 长乐公主笑道：“你去趟梁国公府，请房遗爱来府上吃酒。” 长孙冲一听连忙道：“请他来干什么？他刚从大牢里出来晦气的很，若是冲撞了公主怎么办？” 长乐公主笑道：“正因为他刚从牢里出来，才要请他过来，兕子很担心他有没有在牢里吃苦头。” 长孙冲哂笑道：“那可是刑部大牢，怎么可能没吃苦头？晋阳公主担心他干什么……” 说着说着，长孙冲突然觉得不对劲儿，这才反应过来。 晋阳公主担心房遗爱？ 还有上次房遗爱给晋阳公主送荷包的事儿。 想到这里，长孙冲不由瞠目结舌：“不会吧？晋阳公主和房遗爱？房遗爱他不是高阳公主的驸马吗？” 等会儿，昨天他刚刚听到的消息，房遗爱已经不是高阳公主的驸马了，为此他还幸灾乐祸了一阵。 高阳公主出家其实是因为晋阳公主喜欢房遗爱？ 想到这里，长孙冲更是震惊。 长乐公主解释道：“高阳和房遗爱的婚事已经解除了，兕子很仰慕房遗爱的诗才，你去请房遗爱过府来喝杯酒。” 长孙冲点头答应道：“好吧，我这就去请他。” 走出公主府，长孙冲还感到难以置信。 当初房遗爱嚷嚷着退婚，他没少嘲笑房遗爱，娶公主怎么了？娶公主有什么不好吗？ 后来房遗爱被打入大牢，他心里没少幸灾乐祸。 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房遗爱竟然得到了晋阳公主的青睐！ 那可是晋阳公主啊，是他姑姑长孙皇后所出，而且还是由陛下亲自抚养长大！ 房遗爱这家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一路来到了梁国公府，长孙冲直接报上了名号。 房遗爱一脸疑惑的走了出来，问道：“找我干嘛？” 说实话，他和长孙冲真不算熟。 长孙冲上下打量着房遗爱，发现这家伙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虽然模样没变，但是看起来神采奕奕，没有以前那种憨憨傻傻的感觉了。 “去我那儿喝酒去？” 房遗爱果断摇头道：“没空！我忙着呢！” 两人本就不太熟，一起喝酒有什么意思？ 再说了，他是真的没空，他正在为李二准备个大惊喜呢。 这关系到他娶媳妇的大计，哪有功夫和长孙冲喝酒。 昨天才从大牢里出来，忙个屁啊？ 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长孙冲无奈道：“晋阳公主在呢。” 房遗爱听了这才恍然，原来是晋阳公主让他来的。 “等着，容我去换身衣裳！” 说完房遗爱转身就走了，留下长孙冲一头黑线，你丫倒是请我进去喝杯茶啊！ 还在没等多久，房遗爱就走了出来，一身华服，器宇轩昂。 就连长孙冲都不由微微一愣，以前怎么没发现房遗爱这小子竟然仪表堂堂一表人才？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气质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尤其是还骚包的拿着一把折扇！ 长孙冲很无语的问道：“天还不热呢，你拿把折扇干嘛？” 房遗爱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反问道：“谁说折扇是用来扇风的？” 长孙冲疑惑的问道：“不是用来扇风，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房遗爱淡淡一笑：“当然是用来装逼！” 长孙冲疑惑的看向他的左手，疑惑的问道：“你这是提的什么东西？” 房遗爱笑道：“酒啊。” 如果是只是去拜访长孙冲这货，他当然懒得送酒。 不过，还有长乐公主不是，那可是晋阳公主的胞姐，也就是他未来的大姨子，怎好空着手上门？ 一坛酒？ 长孙冲很是无语，提坛酒干什么？我家差你那一坛酒吗？ 然而房遗爱根本就不在意长孙冲的想法，他啪的一声合上了折扇，往前一指：“走！” 看着房遗爱那潇洒的样子，长孙冲也不得不承认，看上去确实很装逼。 他不禁在心里思索开来，回去之后我要不要也把折扇找出来？ 这是房遗爱第一次踏入长乐公主府，不得不说，公主府比国公府可要奢华气派多了。 花园中，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一对姐妹花正在亭中烹茶，一个绚丽多姿，一个含苞待放，将旁边的繁花满树都比了下去。 房遗爱拱手见礼：“见过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一边打量着房遗爱，一边笑道：“快请入座。”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房遗爱，之前也听过房遗爱的一些传言，都说他憨憨傻傻的，只知舞枪弄棒。 但是今日看来，可见传言不实，房遗爱相貌堂堂，看起来神采奕奕，而且勇武有力，又有诗才，又有极好的出身家世。 怪不得妹妹会喜欢。 晋阳公主也目光仿佛黏在了房遗爱身上一般，见到房遗爱气色很好，她这才彻底放心了。 房遗爱也禁不住看向她，两人的目光相碰，房遗爱微微一笑，晋阳公主顿时羞喜的低下了头。 两人之间仿佛有千言万语，只是当着长乐公主和房遗爱的面却又没法说出口。 房遗爱将酒坛放在了石桌上，笑道：“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 长乐公主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房遗爱笑呵呵道：“千年陈酿。” 长乐公主听了小嘴微张，一脸震惊。 长孙冲更是震惊的直接站了起来，惊呼道：“这就是千年陈酿？” 千年陈酿啊，他没少听父亲念叨，说是天下第一美酒，十分稀少珍贵。 虽然他们家很富贵，但是千年陈酿这东西却是可遇不可求，之前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买，有钱都买不到。 长乐公主连忙推辞道：“这也太贵重了，你还是收回去吧。” 第38章 怀疑人生 看到酒坛子的时候，晋阳公主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听到房遗爱说千年陈酿，她就忍不住笑。 看到姐姐和姐夫那震惊的样子，她更是抿着嘴直乐。 这个坏家伙又在唬人了！ 晋阳公主拉着姐姐的衣袖劝道：“姐姐，你就收下吧。”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兕子，你不知道千年陈酿的珍贵之处，这样的美酒父皇肯定喜欢，不如让房二郎进献给父皇。” 长孙冲很急，这可是千年陈酿啊，何其珍贵，这怎么好推辞？ 但是急也没办法，他在公主府根本就做不了主。 房遗爱在旁听了却很感慨，长乐公主对妹妹是真的好，是真的在为妹妹着想。 晋阳公主看了一眼房遗爱，笑道：“他前天送进了宫里两坛，姐姐尽管收下便是，他还有呢。” 长乐公主听了感觉有点懵：“送进了宫里两坛？还有？” 晋阳公主欣喜的看着房遗爱，问道：“家里还有吗？” 房遗爱笑道：“有，还有很多呢。” 其实他家里也没几坛了，不过随时都能蒸馏出来，可以说应有尽有。 还有很多？长乐公主有些怀疑人生了：“这不是千年陈酿吗？” 长孙冲同样傻眼了：“你哪来的那么多千年陈酿？” 房遗爱笑呵呵道：“我自己酿的呀。” 长乐公主呆呆的看着房遗爱，仿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长孙冲直接跳了起来，咋咋呼呼道：“什么玩意儿？你自己酿出来的叫千年陈酿？你这不是骗人吗？” 房遗爱笑眯眯的问道：“陛下说叫千年陈酿，你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嘎？ 陛下叫它千年陈酿？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长孙冲终于想了起来，他悻悻的坐了下来，连连摇头道：“没有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它就该叫千年陈酿。” 晋阳公主笑道：“虽说这是二郎自己酿制的酒，不是真的千年陈酿，父皇却十分喜欢，赞为天下第一美酒。而且天下独此一家，也算很珍贵啦。” 长乐公主笑道：“能被父皇赞为天下第一美酒，那确实珍贵，既然是二郎自己酿制的，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我很好奇这酒到底是什么滋味，竟然被父皇赞为天下第一美酒，还被陛下和一众大臣们误认为是千年陈酿。” 一边说着，长乐公主就要拆开。 晋阳公主一把拉住了姐姐的手，趴在姐姐耳边小声道：“别拆，一点都不好喝！我喝了一小口差点吐了！太烈了！” “父皇是真的喜欢，但是我们女儿家是不会喜欢的。” 长乐公主笑道：“好吧，那还是先收起来吧。” 长孙冲感到很疑惑，怎么突然又要收起来？ 他还想尝尝天下第一美酒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晋阳公主嫣然笑道：“茶好了。” 说罢，晋阳公主给每个人都斟了一杯茶，然后就一脸期待的看着房遗爱。 茶汤看上去很不错，尤其是配上这精美的茶杯，更是让人觉得不俗，如果再加上刚才晋阳公主那优雅的操作，就更诱人了。 不过，房遗爱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期待。 其实一早他就注意到了晋阳公主烹的茶，里面除了茶叶还有姜丝，还有各种香料，最后晋阳公主还用精美的小银撒了一小勺细盐。 当时房遗爱就暗道不好，现在看来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去。 长乐公主品了一口，笑着夸赞道：“好茶！” 长孙冲喝了一口，更是不吝赞美之词：“公主真是兰质蕙心啊！” 不过，晋阳公主对姐姐和姐夫的夸赞并不在意，她一直期待的看着房遗爱。 房遗爱很想说自己不渴，但是面对晋阳公主那充满期待的纯洁无瑕的眼神，他终究还是端起了茶杯尝了一口。 晋阳公主一脸期待的问道：“怎样？” 房遗爱立即竖起了大拇指：“好，太好了！我太喜欢了！” 就是不加几块排骨有些可惜了！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眉开眼笑：“喜欢就多喝几杯，我给你烹茶。” 房遗爱笑着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里充满了香甜的味道。 长乐公主看到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长孙冲笑呵呵道：“烹茶在南边非常盛行，非常的风雅，如今在长安也有流行之势，房二你之前没喝过吧？” 房遗爱呵呵笑道：“呵呵，这茶，确实，挺好的。” 长乐公主笑着起身道：“这一坛酒我可得好好保存起来，哎呀，好重啊。” 长孙冲连忙站了起来：“我来！”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你们稍坐，我去去就来。” 说罢，长乐公主袅袅婷婷的离开了亭子，长孙冲连忙提着酒坛跟了上去。 晋阳公主知道姐姐这是刻意避开，给了他们两人说私密话的机会。 但是当姐姐离开之后，独自面对房遗爱，她顿时又羞红了脸，不过她还是忍着羞怯问道：“你在大牢里没吃什么苦头吧？” 房遗爱笑道：“别的都还好，就是大牢里气味太难闻了，把我人都熏臭了，回家的时候我的小丫鬟都一副嫌弃的样子。” “我狠狠搓了三遍，还好我皮厚，要不然皮都搓去一层。”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咯咯笑了起来：“哪有那么夸张？” 房遗爱伸了胳膊过去：“你闻闻还臭不臭？” 晋阳公主红着脸凑上前来嗅了嗅，摇摇头笑道：“不臭，一点都不臭。” 房遗爱收回了手，笑道：“不臭就好，那天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晋阳公主听了有些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都怪我。” “那天，高阳姐姐又来两仪殿吵着要退婚，还说了好多贬低你的话。”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和她吵了几句，还把你作的那三首边塞诗说了出来。” “对不起，我明明答应你不能说出来的。” 房遗爱笑道：“没事，说出来就说出来，反正我和高阳公主的婚事已经解除了。” “那接下来呢？总不能因为我作了三首边塞诗就把我打进大牢吧？” 第39章 公主真甜 为什么房遗爱会被打入大牢？ 一谈及这问题，晋阳公主顿时羞答答的低下了头，嘤声道：“因为，因为……” 原本房遗爱就很纳闷，一看晋阳公主这害羞的样子，他就更好奇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呀？” 晋阳公主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飞快的低下了头，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闭上眼睛，嘤声道：“因为高阳姐姐质问我，你怎么不嫁？” “我说，我愿意嫁！” 房遗爱听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当时晋阳公主和高阳公主吵嘴的时候是在两仪殿，是当着皇帝的面。 可想而知当时皇帝听了是什么样的滋味，养了这么多年的小白菜竟然主动想被猪拱。 只能说，李二当时只是将他打入大牢，已经是很克制了。 晋阳公主抬起头来轻声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被打入了大牢。” 房遗爱深情款款道：“说什么对不起，为了你这句话，哪怕坐一辈子大牢我都愿意。” 晋阳公主直直的看着房遗爱，一下子红了眼，感动到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糟糕，小可爱要被感动到哭了！ 这若是被回来的长乐公主看到那还了得？ 这要是传到皇帝的耳中，怕是立马又得被关入大牢！ 房遗爱连忙道：“你知道吗，你今天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晋阳公主一下子呆住了，连忙开始查看整理自己的仪容，紧张的问道：“我哪里怪怪的？” 房遗爱笑眯眯道：“怪好看的！” 这种土味情话放到这个时代，极具杀伤力。 正紧张的晋阳公主一听，顿时笑靥如花。 俗话说好，女为悦己容，她今天尽心打扮就是为了给房遗爱看的，能得到房遗爱的赞美，这让她感到格外的高兴。 晋阳公主雀跃道：“你喜欢茶，我再给你烹茶。” 烹茶就大可不必了吧？ 房遗爱笑道：“这花园景色很美，我们一起走走吧？” 晋阳公主欣然点头：“好啊。” 其实她也很想和房遗爱一起在花园里漫步。 两人起身离开了亭阁，肩并肩走进了花园中，房遗爱顺势牵住了晋阳公主的小手。 晋阳公主小脸通红，心跳加速，不过却没有挣脱，而是任由房遗爱牵着她的小手。 房遗爱一边把玩着她的小手，一边问道：“陛下知道你想嫁给我后有何反应？没有反对吧？” 晋阳公主小声道：“父皇还把我当成没长大的孩子，所以当时有些激动，传旨把你打入了大牢，还把房相叫来骂一顿。” 房遗爱听了顿时乐了，原来老头子还挨了皇帝的一顿骂。 估计当时老头子挨骂的时候一定很懵逼。 房遗爱接着问道：“后来呢？” 晋阳公主小声道：“我很担心你啊，就一直哭，父皇就答应第二天就把你放出来。结果内侍传旨回来说你接到旨意后喜笑颜开，父皇一生气就又不许放你出来。“ 房遗爱解释道：“我接到旨意的时候是真的高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意。” 晋阳公主点头道：“我知道的，那不能怪你。还好你送了两坛千年陈酿，父皇收到后很高兴。” 房遗爱笑道：“不是我那两坛酒起了作用，而是你的面子大，说起来，还得好好感谢晋王殿下才是。” 晋阳公主笑道：“跟稚奴哥哥才不用客气呢，就是青雀哥哥，等我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帮你分说一下。” 其实他根本就没将得罪魏王李泰放在心上，分说不分说也不重要，过不多久他就要滚出长安了。 房遗爱笑道：“这么说来，陛下答应了我们的婚事？” 晋阳公主有些羞喜的点头：“嗯，父皇已经答应了。” 房遗爱沉吟道：“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赐婚。” 晋阳公主解释道：“还要等一等，要等高阳姐姐的事态平息下去才行。” 房遗爱捏了捏她的小手，笑道：“好想陛下快点赐婚，好想快点将你娶回家，不然你这么可爱，万一被人抢走了可怎么办。”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噗嗤一身笑了：“说傻话，谁敢抢我呀？” “不过，你想将我早点娶回家，那可就要失望了。” “父皇才不舍得我早点出嫁呢，父皇说了要多留我几年。” “所以，即便是父皇现在就赐婚，也要等几年才大婚。” 哼哼，李二想倒是挺美，不过他大概是不知道什么叫女大不中留。 房遗爱挺了挺胸膛，豪气干云道：“看来我得努力表现了，用我的优秀来征服陛下。” “到时候陛下一看，哎呀，这么好的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得赶快把女儿嫁过去，不然被人抢走了可怎么办。” 晋阳公主咯咯笑了起来，眉眼都笑弯了。 几天没见，房遗爱突然发现晋阳公主好像突然长大了不少，少了几分情窦未开的青涩，多了些少女的妩媚。 或许这就是恋爱的滋润吧。 房遗爱柔声笑道：“闭上眼睛，我给你个惊喜。” 还有惊喜？ 晋阳公主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在心里期待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惊喜呢？ 这红嘟嘟的小嘴多么诱人，房遗爱低头凑了上去。 嗯，很温柔。 晋阳公主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傻傻的看着房遗爱，大脑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房遗爱所说的惊喜是这个，这也太刺激了！ 不只是晋阳公主傻了，就连她身后跟着的侍女都傻了。 这算不算是冒犯公主？ 这算不算是对公主无礼？ 该不该出言阻止？ 她们心里也没个主意。 不过房遗爱也没亲多久，仔细品味了一下就浅尝辄止。 晋阳公主的小脸红的都能滴出水来，垂下了眼眸，嘤声道：“你好坏啊！” 房遗爱低声笑道：“我只对你坏！” 晋阳公主不胜娇羞，抬眼看向房遗爱，眼波流转，柔情如水。 房遗爱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笑道：“我这算是盖个章，从此你就是我的人了。” 晋阳公主听了嘟嘴道：“那我也给你盖个章。” 说罢，她拉起房遗爱的手咬了下去，在房遗爱的手上留下了清晰的牙印。 “疼吗？” 其实并不算疼，不过房遗爱却一脸理所当然的点头道：“当然疼了！” 晋阳公主呼呼的吹了几下，这才有些小得意的笑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使坏！” 房遗爱摸着下巴沉吟道：“要不你多咬我几下？” 晋阳公主俏皮了眨了眨眼睛：“那你来追我啊！” 说罢，她松开了房遗爱的手，翩跹的朝前跑去。 什么意思？ 追上就能亲吗？ 有这好事，博尔特都是弟弟，房遗爱立即跑着追了上去。 因为晋阳公主来作客，怕冲撞了她，所以花园里并没有什么下人。 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在花园中笑闹起来，不过他还是守着分寸，只是亲亲抱抱拉拉小手，没有真的入手探索。 他怕吓着晋阳公主。 虽说大唐的风气很开放，那也是相对于宋明清来说礼法没有那么森严，但是终归是封建社会，跟现代社会没法比。 尤其是唐初的时候，还没有中后期的开放风气，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唐初的女装还捂的很严实。 不能因为几个公主放浪形骸就否定了所有的公主，否定了这个时代所有人。 长乐公主特意避开了一段时间，想着给他们点时间单独说说话，不过她也没有避开太久。 等她和长孙冲回到花园亭阁的时候，突然发现妹妹和房遗爱都不见了。 问过亭阁中留守的侍女才知道，原来是妹妹和房遗爱一起去逛花园去了。 不过她倒也没有太担心，毕竟是在花园中，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不可能发生什么事。 她不由想到了之前妹妹说过的话，想要营建一个一样的花园，不过却担心房遗爱会不会喜欢。 两人不会现在就开始为公主府做打算了吧？ 父皇都还没赐婚呢！ 不过，由此她也确定了妹妹的心意。 一直等了许久，还没见晋阳公主和房遗爱回来。 长孙冲问道：“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要去看看？” 长乐公主虽然心里也牵挂着，却白了他一眼：“能出什么事？听兕子的笑声，是逛的正开心呢。” 妹妹这么久都还没回来，长乐公主还能安然坐在这里，就是因为能时不时听到妹妹的欢笑声。 时间飞快的流逝，玩的忘我的晋阳公主突然想起了姐姐，问道：“姐姐是不是早就回来了？” 肯定早就回来了，房遗爱点头道：“应该是。” 一时间，晋阳公主感到很不好意思，又有些不舍：“我们也回去吧，不然姐姐该担心了。” 房遗爱笑着点头：“行啊，那就回去吧。” 第40章 考虑 两人手拉着手，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回走。 晋阳公主心里充满了不舍，她禁不住在想，如果她的公主府的花园已经营建起来了该多好。 可惜的是，她的公主府都还没开始营建，甚至连都还没选址。 因为父皇之前根本就还没想过她出嫁的事儿。 现在，都快要赐婚了，公主府的营建父皇是不是也该考虑了？ 看着两人手牵手从花园中走来，长乐公主竟然有种郎才女貌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妹妹红扑扑的小脸上绽放着欢快的笑容，眉眼间流露着幸福甜蜜神情。 她恍然想起来，好像很少见到妹妹脸上有这样会快乐的时候。 在她的印象里，妹妹从小就很懂事，母后病故，父皇忙于政事，只有雉奴陪着她，虽然她也时常入宫照顾弟弟妹妹，但是想想妹妹其实也很可怜。 今天妹妹竟然如此高兴，长乐公主看向房遗爱的目光中也多了些满意的意味。 长孙冲看到房遗爱牵着晋阳公主的小手，不由在心里惊呼，这狗东西胆子也太大了吧？ 虽说他和长乐公主的婚事早就定了，但是他在见到长乐公主的时候都规规矩矩的，甚至不敢抬头多看几眼。 牵长乐公主的小手更是想都不敢想，哪怕现在已经成亲这么久了，他都没和长乐公主一起手牵手逛过花园。 一时间，长孙冲心里充满了羡慕，这狗东西可真会啊，尤其是挥舞着折扇的时候，简直骚包的不成样子。 晋阳公主撒开了房遗爱的提着裙摆雀跃的小跑着进了亭子，嫣然笑道：“姐姐，让你久等了！” 长乐公主拉着妹妹的手坐下，掏出手帕帮她擦鬓角的汗，笑道：“没有久等，反正也是闲着品茶，就是担心你饿了。” 晋阳公主的胃口一直都不怎么好，不过今天和房遗爱笑闹了一通，还真的觉得饿了。 “你这么一说，我真觉得有些饿呢。” 长乐公主转头吩咐道：“那就开宴吧！” 旁边的侍女听了立即应声退了下去。 看来长乐公主今天准备的还挺隆重的，不过房遗爱对此并没有什么期待，哪怕是公主府的宴席。 怎么说呢，唐朝的饭食不算难吃，当然了，也算不上多美味。 至少在国公府吃了这么些天，他没吃过什么特别美味的菜肴，当然也不算难吃，没有遇到那种穿越人士一吃就吐的情况。 比如小鸡炖蘑菇，纯天然散养走地鸡哪怕只是切点姜片撒点盐炖出来能难吃到哪里去？ 羊肉清炖哪怕只撒点盐、芫荽淋上醋能难吃到哪里去？ 古人或许佐料没有后世多，厨艺也简单一些，但是毕竟味觉没有失常，不会故意往难吃了整。 事实证明，哪怕公主府的菜肴也比国公府好不到哪里去。 一场宴席尽不尽兴不是要看菜肴如何，酒如何，还要看是和谁一起。 这场宴席很尽心，因为有眉来眼去频频目送秋波的晋阳公主在，这顿饭吃的是浓情蜜意。 当然了，如果长孙冲这个电灯泡不在的话就更好了了。 太阳西斜，晋阳公主不得不回宫，房遗爱自然也告辞一同离开。 公主府前，晋阳公主坐在马车上掀着车帘，看向房遗爱的目光中充满了不舍。 马车终究还是启动了，在侍卫的护送下，马车缓缓离开了公主府，向着皇宫前进。 一直等到看不到房遗爱了，晋阳公主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了车帘。 长乐公主府距离皇宫并不远，没多久晋阳公主就回到了两仪殿。 “父皇，我回来了。” “哥，你课业完成了？” 走进两仪殿，晋阳公主欢快的像只百灵鸟。 李治笑着点头：“早就完成了，早知道你这么晚才回来，我就去姐姐家接你了。” 李世民笑问道：“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晋阳公主小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开心，可开心了，我好喜欢姐姐的花园，我公主府的花园也要照着姐姐的花园营建。” 原本因为一双小儿女在旁心情愉悦的李世民突然觉得很心塞，好好的怎么就说起了营建公主府？ 营建公主府的事他这个父皇都还想过呢，怎么女儿已经开始想营建公主府了？ 不是说好了晚几年出嫁，多陪陪他这个老父亲吗？ 女大不中留啊！ 不，不是这样的，兕子这么可爱这么孝顺！ 都怪房遗爱这个狗东西！ 无端的连打了两个喷嚏，房遗爱腹谤不已，不会是谁在背后骂我吧？ 不对，一定是晋阳公主太想我了，一定是这样！ 房遗爱找到了自己的好大哥。 “大哥，支点钱给我！” 房遗直疑惑的问道：“你支钱干什么？” 房遗爱理直气壮道：“用啊，我已经跟爹说过了，我要给陛下一个大惊喜！” “要准备大惊喜嘛，当然得用到钱！” 房遗爱笑道：“先支一千贯吧！” 房遗直吓了一跳：“干什么要一千贯？” 房遗爱无语道：“给皇帝准备的惊喜，那能便宜吗？” 房遗直追问道：“你这一千贯到底要用来干什么？” 房遗爱一脸神秘的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 听到这里，房遗直不由想起了老爹说的话，谨防二郎又要作妖。 房遗直沉吟道：“二郎啊，不是大哥不帮你，爹下曾下了禁令，不许你支钱，这条禁令还没解除呢。” “你若是把打算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向爹求求情。” 房遗爱听了很无语：“怎么回事？我和高阳公主的婚事都退了，怎么禁令还没解除？” 还是为了防备你又要作妖！ 弟弟突然开窍了本来是件好事，就是太让人心累了！ 房遗直语重心长道：“二郎啊，你想为陛下准备惊喜，将功补过这本是好事。” “你可以从你擅长的方面入手，比如你有诗才，而陛下有着赫赫文治武功，你若能写一首佳作为陛下歌功颂德，陛下肯定龙颜大悦！” 房遗爱听了不由白了一眼兄长，你以为我不想吗？ 关键是我没背过这样的诗啊！ 第41章 再来 房遗爱无奈的解释道：“我的学问如何，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写诗主要靠灵光一闪，没有灵光的时候，半句诗都写不出来。” 房遗直有些无奈的问道：“你不是刚刚得了二百两金子吗？” 房遗爱耸了耸道：“还剩一百两了，我怕不够用！” 房遗直吓了一跳：“一百两金子还不够用？还要加一千贯？你到底要干嘛？” “二郎，你可不要胡来啊！” 怎么就胡来了？ 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房遗爱是胡闹的人吗？ 房遗爱解释道：“我曾在一片古籍上看到了一种兵器，其声响如雷，威力奇大，射程有几千步，我准备试试能不能把这玩意儿制造出来。” 房遗直听了表情很古怪，威力奇大？射程有几千步？ 这不是扯淡一样吗？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武器？ 房遗直好奇的问道：“你从哪本古籍上看到的？” 房遗爱摇头道：“不记得了！” 房遗直接着问道：“那古籍在哪儿呢？” 房遗爱再次摇头：“找不到了。” 房遗直很无语：“你这是从参军戏里听来的吧，那都是瞎扯的，当不得真。” “要不你去问问娘？” 这是什么狗屁主意，房遗爱直接翻了个白眼，他严重怀疑兄长是想让娘逮住机会好好唠叨他一顿。 “算了，不就是一千贯吗？对我而言如同探囊取物！” 一千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不过房遗直知道弟弟绝对有能力搞来。 他劝道：“二郎啊，你那千年陈酿又不是真的千年陈酿，终究有暴露出来的一天，你就不怕被打吗？” “切，他们打得过我吗？” 说罢，房遗爱潇洒的转身而去。 提了一坛千年陈酿出了门，房遗爱一边信马由缰，一边思索。 这次坑谁呢？ 程处默兄弟倒是容易坑，但是羊毛不能总逮着一只薅。 正犹豫着该找谁呢，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个熟人。 王敬直，出身太原王氏，南平公主驸马，已故宰相王珪次子。 这样的冤大头打着灯笼都不好找，竟然当街遇上了，你说巧不巧？ 这样的缘分岂能错过？ 房遗爱立即拍马追了上去。 “王兄！” 王敬直勒住了马转头一看，脸色顿时冷淡了下来。 “有事？” 对于王敬直的冷淡，房遗爱一点都不在意，他也能理解。 毕竟王敬直支持太子李承乾，和杜荷属于同一个战壕的战友，而他前一阵子当街呵斥了杜荷，让杜荷滚。 他已经和李承乾一系的人表明了态度。 李承乾一系的人好啊，等李承乾谋反，他们都要被清算，就不用担心售后问题了。 多好的冤大头啊！ 房遗爱笑呵呵问道：“王兄可曾听说过千年陈酿？” 王敬直傲然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千年陈酿！” 太原王氏是传承那么多年的世家大族，什么稀世珍宝没有？倘若世上真有千年陈酿，他们家族不可能没有，更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房遗爱摆了摆手，笑道：“且不说这到底是不是千年陈酿，陛下还有一众国公们都盛赞为天下第一美酒，这没错吧？” “最重要的是，陛下非常喜欢！” 王敬直听了不由心中一动，这酒绝对不是千年陈酿，但是陛下非常喜欢，赞为天下第一美酒却是真的。 既然皇帝如此喜欢，若由太子献给陛下，陛下肯定龙颜大悦！ 王敬直的脸色和缓了不少，问道：“这真的是陛下赞为天下第一的美酒？” 房遗爱非常肯定的点头：“当然是真的！普天之下除了我还有谁能拿的出来？” “你不会没听说过吧？卢国公府的那两坛千年陈酿也出自我之手！” “我房遗爱出身贵胄，信誉卓着，从不做坑蒙拐骗之事！” 卢国公府的那两坛千年陈酿确实出自房遗爱之手，这事早就被程咬金嚷嚷的朝野皆知，他就算想不听说都难。 没想到这个败家玩意又拿出了一坛美酒！ 王敬直痛快道：“好，这坛酒我要了！” 又一个大冤种上钩了！房遗爱笑眯眯道：“一口价，二百两黄金！” 王敬直听了脸色一变：“等会儿？二百两黄金一坛？” “房二，你这什么意思？当我没听说过吗？你卖给程处默兄弟分明是一百两黄金一坛！” 房遗爱不慌不忙道：“你说的没错，我卖给程处默兄弟确实是一百两黄金一坛。” “但是，那两坛酒已经被喝光了！俗话说的好，物以稀为贵，剩下的这一坛酒二百两黄金，有问题吗？” 听着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王敬直也不傻，总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这又不是千年陈酿，谁知道房遗爱是不是只有这一坛酒？ 王敬直沉吟道：“问题是，谁会花二百两黄金买一坛酒？说实话，你这酒可不好往外卖！” “我愿出一百两黄金买下，你可要想好了，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房遗爱随意的摆了摆手：“再见！” 说罢，他二话不说，催马便走。 王敬直都愣住了，都不再聊聊吗？ 路过王敬直的时候，房遗爱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魏王愿不愿意出三百两黄金。” 王敬直听了面色大变，连忙道：“房二郎且慢，二百两黄金，成交！” 房遗爱转过头，笑眯眯道：“好，成交！” 看到房遗爱脸上那令人讨厌的笑容，王敬直心里又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但是他不敢赌！ 若是这坛酒真的被魏王买了去进献给了陛下，那魏王就又博得了陛下的欢心。 王敬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只是我随身没带这么多金子，还请二郎随我去取金子。” 虽说他出身富贵，也不可能随身带着二百两金子。 房遗爱看了看前面，笑道：“我在前面的酒楼等你半个时辰，过时不候！” 王敬直拱手道：“好，还望二郎言而有信！” 说罢，王敬直不敢再耽误，立即催马匆匆而去。 房遗爱在则催马悠哉悠哉的去了前面的酒楼。 第42章 以德服人 王敬直来的很快，带来了二百两金子。 这二百两金子不知道是王敬直自己的还是太子李承乾的，不过房遗爱对此并不在意。 将酒交给王敬直，二百两黄金就到手了。 提着二百两黄金出了酒楼，房遗爱问小厮：“六子，知不知道哪儿有厉害的铁匠？” “小的倒是知道一家远近闻名的铁匠铺，公子是要打制什么铁器吗？” 房遗爱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说了你也不懂，带路！” 六子带着房遗爱走街串巷，终于到了目的地。 “孙家铁匠铺。” 房遗爱翻身下马，提着黄金走了进去。 店铺里摆放了各种各样的铁制品，有菜刀有柴刀还有斧子、刀剑等等。 听到动静，店铺里有个二十许的小娘子，热情的招呼道：“公子快请进，我们这儿有上好的刀剑。” 房遗爱打量了一下摆放的刀剑，发现制作的确实挺不错的。 “我这有笔大买卖，谁能做得了主？” 小娘子打量了一下房遗爱身上的华服，热情的笑道：“公子稍等，我去喊公爹和当家的来。” 说罢小娘子转身进了后面的铁匠作坊，开门的时候隐约能听到后面传来的打铁声。 没一会儿就走出了两个男子，看上去像是一对父子，都面色黝黑打着赤膊，身上汗珠滚动。 黝黑老铁匠拱手笑道：“这厢有礼了，不知道公子有什么大买卖？” 房遗爱笑道：“我要铸造一个上千斤的铁家伙，这东西呢要求很高，你肯定没制造过，需要慢慢摸索。” “这件事很急，你家的店铺暂时先关了，把其他的活都放下，全力帮我干活。” 老铁匠听了面色一变，陪笑道：“公子，我们这店小，而且活挺多放不下，实在对不住，要不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 房遗爱笑道：“你先别忙着拒绝，我这个东西你要是做成了，对你们而言大有好处，凭借这个捞个小官做不是问题！” 打个铁还能做官？ 这谁信啊？ 该不会是遇到骗子了吧？ 老铁匠连忙摆手道：“我们大字不识几个，没那个做官的命，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 “知道我爹是谁吗？”房遗爱淡淡道，是时候搬出老爷子的名头来唬人了。 “我爹是房玄龄！” 老铁匠一脸惊愕，宰相房玄龄？ 他身后的小娘子惊呼道：“莫非你就是被高阳公主退了婚，被打入大牢的房二郎？” 摇着折扇的房遗爱顿时僵住了，八卦传的这么快吗？ 而且市井八卦都是怎么传的？ 老铁匠父子吓了一跳，这可是宰相之子，万一惹恼了对方怎么办？ 年轻的铁匠连忙拱手道：“贱内粗鄙无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公子大不计小人过。” 房遗爱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妇人一般见识，他摇了摇扇子淡淡道：“无妨。” 老铁匠松了一口气，忐忑道：“房公子，小人技艺粗浅，店小利薄，小人一家子就靠打铁维持生活，实在是接不了公子的大买卖，还望公子能够通融一二。” 看老铁匠小心谨慎的样子，房遗爱不由笑了起来：“你以为本公子会以势压人吗？” “本公子向来都是以德服人！” 说罢，房遗爱咣的一声将包袱放在了桌子上。 包袱打开，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金子。 老铁匠一家全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几时见过这么多金子？ 房遗爱笑眯眯道：“二百两黄金，这个大买卖你想不想接？” 老铁匠和儿子、儿媳连连点头。 接！当然接了！ 老铁匠连忙吩咐道：“快去让他们停下手里的伙计，全都听房公子的吩咐！” 小娘子更是上前咣当一声将店门关了起来，从今日开始关门暂停营业。 里面的三个学徒擦着汗走了出来，老铁匠这才拱手道：“小人孙铁柱，这是小人的儿子孙铁牛还有三个学徒。” “不知道公子是想打制什么铁器，小人定竭力而为！” 房遗爱从六子手里接过了图纸，解释道：“这是我设计的一种军械，制成之后会进献给皇帝。” “所以，我刚才所说的你们会因此被封个小官并非虚言。” “我先给你讲解一下，你看看能不能制造出来，若是能，这二百两黄金就是你的了。” “若是不能，我再找别人，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一定要保密！” 原来是军械，还涉及到保密，孙铁匠让其他人避开了，这才拱手道：“劳烦公子讲解一下，小人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房遗爱将图纸摊开来，开始详细的解说起来。 这是明朝的红夷大炮的制造方法，当初他在小说里看到过，后来还特地在网上查了很久。 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孙铁柱认真的听完之后，思索了一通，这才郑重道：“房公子，这个叫火炮的玩意儿，小的能制造出来。” “小的就是有点不明白，这种军械怎么使用？” 房遗爱摆手道：“这你不用管，只要把火炮制造出来，这二百两黄金就是你的。” “走，进你的铁匠铺，我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孙铁柱惊讶的问道：“公子也懂炼铁？” 房遗爱微微点头道：“略懂一二。” 走进打铁的作坊，一阵热浪就扑面而来，还有混杂着汗味的浓重味道。 房遗爱皱了皱眉头：“连风箱都没有吗？” 孙铁柱疑惑的问道：“风箱是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鼓风用的，可以提高火焰的温度！取笔墨来，我给画个图，你们照做就行了。” 制造个风箱其实很简单，孙铁柱带着徒弟们没多久就制造出了一个风箱。 一开始他们还将信将疑，但是当用上风箱的时候，他们全都目瞪口呆，这玩意儿也太好用了吧？ 孙铁匠他们再看房遗爱的眼神完全变了，一开始他们只是以为房遗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二世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图照着做。 关键这图横看竖看也不像是军械啊！ 现在他们禁不住刮目相看，这位宰相府的贵公子厉害啊！ 第43章 外人 虽说房遗爱并不是学的冶炼，但是毕竟有着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见识，所以他的一些指点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房遗爱一心扑在了铁匠铺里，为了早日迎娶晋阳公主而努力奋斗。 不过，他可没想着默默无闻的奋斗，而是将自己的辛劳写了下来，告诉晋阳公主。 他今日流下的汗水，来日必会让晋阳公主百倍的流回来。 就在房遗爱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而奋笔疾书的时候，房玄龄也在问大儿子。 “可知道二郎在忙什么？” 房遗直有些懵的回道：“二郎好像是去了铁匠铺，自己设计了一种军械，让铁匠帮他打制出来进献给陛下。” 房玄龄听了顿时就放心了，笑道：“如此甚好，只要不是胡闹就好！” 对于儿子设计新型军械的事，他根本就不相信会成功。 新型军械哪是那么好研制的？ 上了战场能用的军械还不是就那些？ 军器监那么多能工巧匠都无法改进一二，房遗爱一个门外汉能设计新型军械？ 能不能成功不要紧，只要二儿子不胡闹就好，这就是房玄龄对二儿子最大的期望。 房遗直有些头疼道：“但是，他又拿了一坛酒出去，也不知道坑了谁二百两金子，全都用来制造新式军械了。” 房玄龄听了也不禁有些头疼，纵然这酒是天下第一烈酒，也不值二百两金子啊！ 不用说，房遗爱肯定又拿千年陈酿的名头来忽悠了。 满长安城里，能舍得拿出二百两金子买一坛酒的还真不多！ 到底是哪家呢？ 二百两金子啊，竟然都拿去瞎折腾，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房遗爱声情并茂的写了一封信，将这封信交给了小内侍之后，他就去了孙家铁匠铺。 对于晋阳公主来说，那天和房遗爱在花园的约会是值得永远铭记的欢乐时光。 甜蜜而又幸福，这几天她时不时就会想起来，能让她忘却任何烦恼。 就在她趴在桌上托着下巴回味的时候，侍女送上了来自房遗爱的信。 看了信她才知道，原来房遗爱那天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在好好努力。 房遗爱是真的很想早日迎娶她！ 不过，想到父皇想多留她几年，她又有些不舍的父皇和雉奴哥哥。 晋阳公主走向两仪殿正殿正好遇见李承乾来觐见。 “太子哥哥！” 李承乾满面笑容：“兕子啊，几天不见又长高了。” 兄妹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大殿。 见到兄长提着个酒坛子，她不由多看了两眼，突然发现这酒坛子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这不会是房遗爱酿制的天下第一美酒吧？ 太子哥哥手上怎么会有呢？ 晋阳公主很好奇，还没等她问出来，兄妹二人已经来到了父皇跟前。 “儿臣拜见父皇！” “父皇！” 看到儿女一起走进来，李世民也很高兴：“不必拘礼，快来坐。” 李承乾提了提手里的酒，笑道：“父皇，这是千年陈酿，是儿臣特意孝敬给您的！” 李世民看着这坛酒，诧异的问道：“千年陈酿？你哪来的？” 李承乾笑道：“花了二百两金子从房遗爱手上买来的。” 李世民惊讶道：“二百两黄金？” 李承乾笑道：“父皇，这可是千年陈酿，本就十分罕见，难得父皇又喜欢，儿臣觉得二百两黄金很值。” 如果这酒真的是千年陈酿，李世民倒也不觉得心疼，还会觉得太子很有孝心。 问题是，他早就知道了，这根本就不是千年陈酿，而是房遗爱自己酿制出来的烈酒。 二百两金子买一坛酒，这不是被坑了吗？ 当初程处默兄弟还二百两金子买了两坛呢！ 房遗爱这小子不地道啊！ 最让他感到难受的是，这显得太子比程咬金的两个傻儿子还傻！ 李承乾也明显的感受到了，父皇好像并不怎么高兴，这又是为何呢？ 李承乾问道：“父皇，怎么了？” 晋阳公主也有些意外，房遗爱怎么能这么坑太子哥哥呢？ 晋阳公主连忙问道：“是哥哥找房遗爱买的酒吗？” 这种小事哪还用得着他这个太子亲自去做？ 李承乾摇头道：“那倒不是，是王敬直走街上遇到了房遗爱提着千年陈酿就禀报了我，我想着父皇喜欢，就让王敬直拿着金子去买了下来。” 原来房遗爱是坑的王敬直，并不是太子，李世民听了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 晋阳公主心里也松了口气，笑道：“父皇，这可是太子哥哥的一片孝心呢！” 李世民笑了笑：“不错，高明有心了。” 为了照顾太子的颜面，李世民并没有点破此事，他怕太子会下不来台。 又说了一会儿话，李承乾这才告退。 离开了两仪殿，李承乾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父皇非常喜欢千年陈酿，赞为天下第一美酒这绝对没错。 但是，他进献了千年陈酿，为何父皇不怎么高兴？ 他不禁在心里想，如果是李泰进献千年陈酿，父皇会如刚才一样不怎么高兴吗？ 父皇越来越偏心了！越来越不喜欢他这个嫡长子了！ 他这个东宫太子还能安稳坐多久？ 再这样下去，被废的那一天怕是不会太迟！ 我李承乾绝不会重蹈李建成的覆辙！ 李承乾紧紧的握着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太子退下后，李世民禁不住叹了口气。 晋阳公主体贴的上前劝慰道：“父皇就不要生气了，太子哥哥孝心可嘉，要怪就只能怪王敬直太傻了，不关太子哥哥的事。” “遗爱酿制这样的美酒肯定也十分困难，父皇都赞为天下第一美酒，珍贵一些正常。” “遗爱以为是王敬直买酒，又不知道是太子哥哥出金子。” “再说了，那二百两金子是给了遗爱，又不是给了外人。” 听着宝贝女儿一口一个遗爱叫着，李世民心里愈发的不是滋味。 尤其是最后一句让他更加的郁闷，什么叫不是给了外人？ 原来在女儿心里房遗爱已经不是外人了！ 第44章 打赌 李世民越想心里越是不爽，房遗爱这狗东西！ 他嫌弃道：“房家是大族，房遗爱出身富贵，怎么总是干这种事？” 听到这里，晋阳公主不由嘟起了小嘴：“那能怪他嘛，房相怕他胡闹，不准他去账房支钱。” 李世民听到这里心里顿时舒坦了，笑呵呵道：“玄龄教子有方啊，像房遗爱这样的就该好好管教。” 晋阳公主听了顿时不依了：“父皇您怎么能这么说？遗爱他之所以需要金子，是要好好表现，给父皇准备个大惊喜！” 李世民哂笑道：“给朕准备个大惊喜？朕富有四海，文臣如云，猛将如雨，天下太平，四海咸服，他小小年纪能给朕准备什么惊喜？” 晋阳公主娇哼道：“遗爱那么有才华，他肯定说到做到，给父皇一个大惊喜，父皇您就等着瞧吧！” 李世民摸着下巴，笑道：“朕还就不信了，他还能给朕什么惊喜！” 晋阳公主目光一转，狡黠道：“父皇，要不我们打个赌？” 李世民饶有兴趣的问道：“哦？兕子想打什么赌？” 晋阳公主有些娇羞道：“倘若遗爱真的给了父皇一个大惊喜，那父皇就选址给女儿营建公主府。” 李世民一听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说多陪父皇几年吗？” 晋阳公主撒娇道：“女儿当然想多陪父皇几年，但是可以先营建公主府嘛，我好喜欢姐姐府里的花园呢，我也想设计一个自己的花园。” 就因为长乐公主府的花园？ 长乐公主府的花园再好难不成还有宫里的花园好？ 李世民觉得事情还是没有那么简单。 晋阳公主俏皮的笑道：“父皇，您不会是不敢和女儿打赌吧？” 李世民哂笑道：“朕有何不敢的？朕根本就不信房遗爱那小子能折腾出什么让朕感到惊喜！” 晋阳公主雀跃道：“父皇，那咱们就说定了，可不许反悔呦！” 李世民笑着点头道：“好，朕一言九鼎，绝不会反悔！” 且不说他根本就不相信房遗爱能折腾出什么惊喜，惊不惊喜这种事还不是他本人说了算？ 晋阳公主笑的十分开心，她相信房遗爱既然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万一房遗爱真的没做到，打赌输了就输了呗，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回到寝殿之后，晋阳公主开始给房遗爱写信，告诉他和父皇打赌的事。 写完信之后，她禁不住在想，房遗爱给父皇准备惊喜好像需要金子。虽然她没有很多金子，但是她却有很多珍宝。 于是她找了个锦盒划拉了一盒子。 晋阳公主很高兴，但是太子李承乾却一点都不高兴。 东宫，杜荷、王敬直等人终于等到了太子回来，见到太子面色不虞，他们不由面面相觑。 这和大家预想的可不一样啊！ 杜荷疑惑的问道：“殿下，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李承乾叹道：“父皇收到千年陈酿后并不怎么高兴，神色有些冷淡。” 王敬直听了皱眉道：“为何？难道那坛酒并不是千年陈酿？” 杜荷摇头道：“不可能，房遗爱明知道那坛酒会进献给陛下，他怎敢弄虚作假？” 李承乾点头道：“杜荷说的不错，那坛酒应当不假，若是假的，父皇早就指出来了。” 既然酒不假，那陛下为何不高兴？ 这个问题值得所有人深思。 李承乾幽幽道：“回东宫的路上，本宫一直在想，若是李泰进献了这坛千年陈酿，父皇会不会很高兴？” “上次房遗爱大闹诗会，李泰进献的诗作都是平庸之作，父皇还是很高兴，封赏了他，呵呵。” 杜荷抬起头来，沉声道：“殿下必须要早做决断了。” 房遗爱并不知道因为他的一坛酒急速了李承乾谋反的进程。 内侍送来信笺和锦盒的时候，房遗爱并不在府里，他正在铁匠铺里忙着造大炮呢。 所以是由房遗直代收的信笺和锦盒。 房遗直看着手上的信笺和锦盒，感到十分的懵逼。 信笺上并无署名，也无落款，但是却有一副简单可爱的画作。 画的是两个小人一起漫步于花丛之中。 画功很好，而且这么可爱的信笺一定出自女孩子之手，而且可以想象那个女孩子一定兰质蕙心。 真正让房遗直感到懵逼的是，这份信是由宫里的内侍送来的！ 是宫女？宫妃？还是公主？ 还有，这锦盒里装的又是什么？ 一时间，房遗直感到头皮发麻，私通宫闱那可是重罪！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房遗直焦急的等待着，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弟弟盼了回来。 “二郎，你可算是回来了！” 房遗直一把拉着弟弟就往厅里走。 “怎么了？啥事啊？” 房遗爱有些疑惑的跟着进了前厅。 房遗直环顾左右，见周围都没有人，这才小声问道：“二郎，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两天都在干嘛呢？” 房遗爱疑惑道：“我一直都在铁匠铺啊，怎么了？” 房遗直急声道：“今天有个宫里的内侍来给你送了一封信笺，还有一个锦盒！这是怎么回事？” 房遗爱一听就知道一定是晋阳公主给他的回信，笑道：“没怎么回事，拿来我看看。” 房遗直拿出了信笺和锦盒交给了弟弟。 房遗爱感到很诧异，怎么还有个锦盒呢？ 难不成又是一个荷包？ 想到这里，房遗爱直接打开了锦盒。 然后，房遗爱呆住了，房遗直也呆住了。 满满一锦盒的珍珠宝石！ 这是什么情况？晋阳公主怎么突然送来了一盒珍珠宝石？ 房遗爱连忙拆开了信笺，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晋阳公主和皇帝打了个赌，若是他能给皇帝一个大惊喜，皇帝就答应选址营建公主府。 公主府都营建好了，大婚还远吗？ 晋阳公主知道他要用到金子，所以送来了这一箱子珍珠宝石让他换成金子用。 看完信的房遗爱感到十分感动，虽说这一箱子珍珠宝石他根本就用不上，但是这也是晋阳公主的一番心意。 第45章 机会 别的且不说，就冲晋阳公主的这番心意，也必须将大炮搞出来！ “大哥，我走了！” 将信笺收了起来，房遗爱捧着锦盒转身就走。 房遗直一听急了，连声问道：“二郎，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房遗爱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得回道：“没什么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怎可能将心放在肚子里？ 私通宫闱那可是大罪！ 怪不得父亲要他好好盯着二郎，谨防二郎又作妖，果然又作了大妖！ 好容易等到父亲回来，房遗直急声道：“爹，出大事了，二郎又作了大妖！” 房玄龄听了不由心头一跳了，面色凝重的问道：“二郎又干什么了？” 房遗直小声道：“父亲有所不知，今天有宫里的内侍送来了一封信笺给二郎，那信笺似是女子所写，而且还给了二郎一个锦盒，盒子里全是珍珠宝石，整整一盒子！” 房玄龄凝重的脸色迅速消失了，甚至嘴角还带着若隐若无的笑意。 “你说的出大事了，就是这个？” 房遗直忧心忡忡道：“爹，这还不是大事啊？也不知道送二郎信笺的到底是谁，私通宫闱可是大罪啊！” 还能是谁？ 当然是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又是送信来，又是送了一盒子珍珠宝石，可见对房遗爱是多么的有心意。 房玄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当然了，他心里也有一点小担忧，晋阳公主为何要送给房遗爱珍珠宝石？ 肯定是知道了他禁了房遗爱的例钱，晋阳公主该不会以为他这个做父亲的对儿子苛刻吧？ 房玄龄摆了摆手道：“这事不用管，随他去吧！” 房遗直一听顿时傻眼了：“爹，这事不用管？” 房玄龄点头道：“嗯，这事不用管，你只留意他有没有在别的地方作妖就行了。” 房遗直也不傻，主动问道：“爹，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日后你自会知道的！” 一说完，房玄龄立即摆了摆手，赶紧出去让老夫偷着乐会儿。 房遗爱根本就没有作妖，他每天都早出晚归，除了回家吃睡觉，其余时间都泡在铁匠铺里。 当火炮终于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房遗爱脸上不禁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这可是火炮啊！ 完全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战争兵器！ 不过，孙铁柱他们却感到很懵逼，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外形看上去怎么有些怪怪的？ 房公子说这是远程攻击军械，但是这个大铁家伙到底如何发动攻击？ 孙铁柱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心里有点担心，房公子该不会退钱吧？ 虽说房公子拿出了二百两黄金，但是不说他们这些天付出的精力，光是抛费的铁都不是小数目。 而且全都是炼出来的精铁！ 孙铁柱有些紧张的问道：“公子，您看这能行吗？” 房遗爱笑道：“看着倒是不错，至于到底能不能行，还得试过才知道。” 孙铁柱好奇的问道：“公子打算如何试？” 房遗爱笑道：“这玩意儿是用来发射炮弹的，一会儿我告诉你们该怎么制造炮弹，然后我回去配置火药。” “明天全都准备妥当，然后后天咱们就出城去试验火炮！” 火药的配方，房遗爱一直牢记于心，事实上他早就将材料都准备好了。 不过，火药这玩意儿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他只是准备好了材料，并没有配制出来。 如今终于要动手配制了，这个过程必须得分外的小心。 小心而又顺利的将火药配制出来之后，房遗爱就彻底放心了，接下来就是去城外试验火炮了。 明天到底能不能成功，其实房遗爱自己也不确定，他只有八成的把握。 虽然制造火炮的原理他都知道，但是毕竟没有亲自制造过，一切都只是摸索着来。 即便是试验失败也无所谓，反正他原理已经掌握了，看看哪里出现了问题就继续摸索着解决呗。 所以房遗爱并没有觉得紧张，所以他还饶有兴致的给晋阳公主写了一封信。 他和晋阳公主很难见面，只能通过写信来保持交流，晋阳公主也会写信告诉他日常都干了什么，不过她在宫里的生活都很单调，远不如他的生活更有乐趣。 经常交流才能加深感情，所以，他也会将自己的日常写信告诉晋阳公主，而且他也知道，他的信会是晋阳公主日常生活里最有趣最有光彩的点缀。 事实上，正如房遗爱所想，晋阳公主每次收到信都非常的雀跃，几乎是她一天里最高兴的时刻。 虽然房遗爱很少写诗，但是信里的情话每次都会让她感到特别的甜蜜的幸福，而信里写的日常则每次都能给她带来极大的新鲜和快乐。 接过信来，晋阳公主翩跹的来到了闺房，然后一下子扑到了绣床上，然后欢喜的拆开了信。 看完信的晋阳公主脸上全是惊喜的神色。 火炮竟然制造出来了？ 房遗爱明天要去城外试验火炮？ 晋阳公主心里充满了意动，好想跟着去看看呀。 一方面她对房遗爱制造的远程军械充满了好奇，另一方面她真的非常想念房遗爱。 晋阳公主开始开动小脑筋，怎么才能去看房遗爱试验火炮呢？ 父皇会同意她去姐姐的公主府玩耍，却绝不会同意她去找房遗爱，更不会同意她跟着房遗爱出城去看火炮。 但是，房遗爱试验火炮的事偏偏又不能告诉父皇。 毕竟，房遗爱只是试验火炮，还不确定会不会成功。 若是告诉了父皇，万一火炮试验失败了，那父皇肯定会失望的。 晋阳公主想了又想，却始终没有想出一个能行得通的出宫的借口。 想了一夜都没有想出来，真是令人苦恼啊。 第二天一早，她却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朝会上，父皇突然来了兴致，要和一众将军们出城打猎。 晋阳公主听到这消息不由感到眼前一亮，父皇不在宫里，她想出宫谁敢阻拦？ 大不了回来挨几句骂！ 第46章 宠溺 晋阳公主一直以来都非常的乖巧懂事，谁能想到她竟然在策划着私自出宫呢？ 只能说，爱情的力量真的很伟大。 既然要出宫去见房遗爱，那自然要盛装打扮，展现出自己最美丽的一面。 在铜镜面前转了个圈，晋阳公主还是觉得不满意：“会不会太艳丽了些？” 旁边的侍女赞叹道：“公主太美了，就像是含苞待放的牡丹一样。公主觉得太艳丽了，其实是因为公主平日打扮的太素了。” 晋阳公主听了终于满意的点头，问道：“我父皇出宫了吗？” 有侍女回禀道：“公主，陛下已经出宫了。”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感到一阵惊喜，还有紧张、刺激。 她立即吩咐道：“去告诉内侍省准备车马侍卫，我要出宫。” 说罢，她带着侍女缓缓走出了寝殿。 内侍省的总管太监接到公主的传话，人立即傻了。 没接到公主要出宫的旨意啊，如今皇帝都出城打猎去了，也没法请示。 阻拦？ 根本不敢阻拦，晋阳公主那可是皇帝的宝贝疙瘩，随便在皇帝面前说几句，谁承受得住？ 放任？ 根本不敢放任！ 万一晋阳公主出宫之后遇到什么差错，他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一时间，几个内侍省的太监、少监们冷汗都下来了。 皇帝不在宫里的情况下，还有谁能做晋阳公主的主？ 还真有一个人可以，那就是晋王殿下。 就在晋阳公主准备出发的时候，就见到兄长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晋阳公主停下了脚步，有些心虚的问道：“哥，你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李治问道：“兕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晋阳公主连忙摇头，一脸天真道：“不去哪儿啊。” 如此盛装打扮，你告诉我不去哪儿？ 李治无奈道：“内侍省说你要他们准备仪驾出宫。” 没想到内侍省竟然露馅了，晋阳公主连忙解释道：“我，我准备去，去找姐姐玩儿。” 原本她心里就因为打算偷偷溜出宫而特别的紧张，如今又被兄长堵住了，还要对兄长撒谎隐瞒，所以心里就更紧张了。 太紧张，太刺激了，所以她说话的时候有些磕巴。 兄妹二人相伴长大，实在是太熟悉了，李治立即就觉察到了不对。 如果妹妹是要去找姐姐玩，根本就用不着隐瞒，哪怕父皇在宫里也不会阻拦。 兕子更不会因此打磕巴！ 再看妹妹这一身盛装打扮，李治心思电转，试探的问道：“兕子，你不会是想偷偷溜出宫去见房遗爱吧？” 呀，怎么还没付诸行动就被兄长发现了？ 晋阳公主一听顿时傻眼了。 一看妹妹的样子，李治顿时就明白了，然后他头都要炸了。 李治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妹妹可是公主，而且还是最尊贵的嫡出公主，怎么能主动去见房遗爱？ 别说父皇还没有赐婚，就算是赐婚了都不行！ 他房遗爱脸大是怎么着？ 他今天要是放妹妹出宫，父皇回来非得骂死他不可！ 晋阳连忙解释道：“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治仍然摇头：“不是我想的那样，是哪样？不管是哪样，你都不能出宫！” 晋阳公主解释道：“其实，是他制作了一种远程军械，威力十分巨大，是他给父皇准备的惊喜，他今天要出城试验，我想去看看。” 果然是房遗爱有关，李治问道：“是他要去你的？” 晋阳公主摇头道：“不是，我是自己想去看看。父皇也知道这事，我还和父皇打了个赌呢。” 李治疑惑的问道：“你和父皇打赌？打的什么赌？” 晋阳公主有些脸红道：“若是遗爱真的给父皇准备了一个大惊喜，那父皇就选址营建公主府。” 说完晋阳公主还画蛇添足的解释道：“我就是很喜欢姐姐的花园，想要个自己的花园。” 完了！ 感觉妹妹已经被房遗爱那狗东西迷的神魂颠倒了！ 李治无奈道：“房遗爱去试验军械，有什么好看的？” 晋阳公主辩解道：“当然好看呀，他要制造的军械叫大炮，声震如雷，射程极远，威力极大，非常厉害！” 屁！ 房遗爱那狗东西懂什么军械！ 这狗东西绝对是在吹牛！ 李治劝道：“他说制造成功了，必然会向父皇禀报，到时候你若想看再禀报父皇去看便是。” 晋阳公主撒娇道：“可我真的很想去看，哥哥，你就装作不知道我出宫行不行？” 让妹妹一个人出宫？ 那他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李治连连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行！” 晋阳公主眼珠一转，小声道：“哥，要不你和我一起去？父皇出去打猎，回来的一定很晚，不会知道的。” 怎么可能不知道？ 等父皇回宫，内侍省肯定第一时间上报。 李治没好气道：“父皇一定会知道的，而且肯定会痛骂我一顿！” 晋阳公主噘嘴道：“我们就是出城转一转散散心，只要多带些侍卫，没事的。” “父皇若是骂你，还有我呢！” “哥，我真的想去嘛！” 李治听了也不禁有些意动。 他也知道妹妹一直待在宫里很孤单无趣，很想出去散散心。 带着侍卫去城外逛逛就回来，确实不会有什么危险。 若只是妹妹自己去见房遗爱，传出去就等同于妹妹私会房遗爱，但是有他这个兄长在就不同了。 最重要的是，面对妹妹那可怜巴巴又希冀的眼神，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算了，挨骂就挨骂吧，只要妹妹高兴，挨骂也值了。 最终李治下定了决心，有些宠溺的笑道：“行，我带你去，不过路上你可得听话。”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听话！” 下定了决心之后，李治立即让人吩咐内侍省准备仪驾侍卫。 内侍省听了又懵了，怎么晋王要带着晋阳公主出宫？ 事情严重性加倍！ 但是他们去没胆子拒绝，只能按吩咐照办，同时派人出城向陛下禀报，不过陛下出城打猎怕是没那么容易寻到。 第47章 恍然 李治和晋阳公主并没有摆出亲王和公主的仪仗，只是多带了些侍卫，就这么离开了皇宫。 离开皇宫之后，李治开口问道：“兕子，房遗爱是在城外哪里试验军械？” 晋阳公主摇头道：“我不知道啊。” 李治听了不由抚额，你都不知道房遗爱去哪儿试验军械，到哪儿去看啊？ 刚出皇宫他都想掉头回宫算了。 晋阳公主笑道：“哥，我们去梁国公府问问不就知道了。” 也只能如此了，总不能真的掉头回宫。 好在功臣府邸距离皇宫都不远，没过多久浩浩荡荡的人马就来到了梁国公府。 房遗直听到门房的禀报说是晋王殿下来访，匆忙迎了出来。 “拜见晋王殿下。” 李治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可知道房遗爱去哪儿试验军械？” 试验军械？ 难道房遗爱已经制造出了军械？ 房遗直连忙道：“殿下，我不曾听二郎说起过，不过，孙家铁匠铺的铁匠应该知道。” 李治皱眉道：“可知道孙家铁匠铺在哪儿？” 房遗直连忙安排人给李治带路，因为弟弟天天待在铁匠铺，他放心不下，早已经铁匠铺查了个通透。 目送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离开，房遗直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晋王来找房遗爱倒也不算让人意外，毕竟晋王已经来过一次，但是晋王明明是骑马来的，随行的队伍中为何会有一辆马车？ 而且离开的时候，晋王竟然骑马伴行在马车旁。 一时间，房遗直思绪纷飞。 马车里必定是一位女子，而且地位不低。 联想到房遗爱收到的信笺和一盒子珍珠宝石，他猜测马车里的女子极有可能就是写信的人！ 能让晋王骑马陪伴左右，不可能是宫女，也不可能是嫔妃。 所以就剩下了一个可能，马车里坐的定是一位公主！ 房遗直心思电转，他恍然想起了很多事。 房遗爱曾经叫嚷着换个公主！ 还说老爹做不到，有人能做到！ 还有老爹脸上那神秘的笑意！ 还有为什么房遗爱被打入了大牢？ 所以，房遗爱是真的换了一个公主！ 哪个公主能指使得动晋王殿下？ 答案简直呼之欲出，晋阳公主李明达！ 想到这里，房遗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长孙皇后所生由陛下亲自抚养长大的晋阳公主！ 房遗爱这狗东西怎么敢？ 竟然还成功了！ 房遗直呆呆的站在大门外，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孙家铁匠铺只有孙家小娘子留守，看到外面的大队人马直接吓的不轻。 李治和晋阳公主再次扑了个空，房遗爱果然已经不在铁匠铺了。 好在他们终于查问出了房遗爱的去向。 于是，上百骑护送着马车浩浩荡荡的向城门行去。 房遗爱根本就没想到晋阳公主回来找他，在李治和晋阳公主感到铁匠铺的时候，他刚刚出了城门。 房遗爱骑在马上，两头骡子拉着火炮，孙铁柱他们牵着骡子跟在后面。 因为火炮十分沉重，所以走的有些慢。 尤其是出了城之后，路就变得更难走了，不过房遗爱却不敢停下，他必须找个空旷无人的地方试验火炮。 不然一炮下去若是误伤了谁，那麻烦可就大了。 六子回头看了一眼，惊讶道：“公子，后面怎么有骑兵？” 房遗爱回头一看，发现果然有骑兵朝着这边行来，这些骑兵好似护送着一辆马车。 奇怪，怎么会有骑兵护送着马车往这边来？ 要知道，他既然是要试验火炮，专挑偏僻人烟稀少的地方走。 不过，管他是谁呢！ 我爹可是房玄龄，只要不妨碍我试验火炮就行。 李治骑在马上眺望着前面的人，道：“也前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房遗爱。” 如果不是的话，他就考虑劝妹妹回城了，不然城外那么空旷要找一个人可不容易。 晋阳公主挑起了车帘朝前面看去。 她眼睛一亮，惊喜道：“前面就是遗爱！” 这么远看背影都能认出来？ 李治立即吩咐道：“加快速度！” 距离在迅速拉近。 “房遗爱！” 听到身后的喊声，房遗爱诧异的回头，然后连忙勒住了马。 “晋王殿下，您怎么在这儿？这是准备去哪儿？”房遗爱疑惑的问道。 为什么在这儿？ 你这狗东西怎么好意思问出来的？ 还没等李治回答，晋阳公主已经掀开了车帘，露出了明媚的笑颜：“遗爱！” 房遗爱惊喜道：“公主殿下！” 晋阳公主微微噘嘴：“叫我兕子！” 李治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咳嗽了两声。 兕子这是乳名，只有长辈和兄弟姐妹能叫，这是房遗爱能叫的吗？ 就算房遗爱想叫也得等大婚之后，现在都还没赐婚呢！ 房遗爱也明白，私下叫晋阳公主乳名也就罢了，当着李治的面不合适。 他笑问道：“公主，你怎么来了？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晋阳公主笑着回答道：“父皇出宫打猎去了，我和哥哥就偷偷出宫来看你试验火炮。” 竟然是偷偷溜出来的，一时间房遗爱也不禁感到亚历山大。 李治看向骡车，只可惜骡车上的火炮被毡布遮了起来，根本就看不到。 不过看起来倒是挺沉重的，李治好奇的问道：“你这火炮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是一种全新的威力强大的远程攻击军械，准备给陛下一点小小的震撼！” 李治强忍着没有嗤之以鼻，就你还想给父皇一点小小的震撼？ 父皇南征北战治理天下这些年什么没见识过？ 父皇肯定不舍得兕子出嫁，想多留兕子几年，所以房遗爱想着赢那个赌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李治笑道：“你准备去哪儿试啊？反正这里四下无人，不如就在这里试验一下，我倒要看看火炮到底有多么厉害。” 房遗爱摇头道：“不行，这里虽然四周没人，却都是农田。” “在这儿试验火炮会毁坏庄稼，毁坏农田，农人都不容易，咱不能干这种事。” 第48章 它正经吗? 李治感到很无语，远程攻击军械无非就是床弩，你要说怕伤着人还能理解，毁坏农田庄稼？ 这也太能吹嘘了吧？ 李治问道：“你到底准备去哪儿试验火炮？” 房遗爱指着前面解释道：“前面有一座荒丘，满是石头，没有农田庄稼，我准备去哪儿试。” 反正都已经出城了，李治点头道：“行吧。” 房遗爱吩咐孙铁柱他们：“继续赶路。” 事实上，孙铁柱他们人已经傻了，亲王？公主？ 他们只是一个小百姓，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能遇到这样尊贵的人物。 再看看旁边那气势威武的骑兵侍卫，他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听到房遗爱吩咐，连忙低头赶着骡子继续前进。 不过，孙铁柱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记得房公子当初说过，若是他们制造出火炮来，能捞到个小官做。 当时他听过之后根本就没往心里去，这不会是真的吧？ 一行人继续往前行进，虽然周围并没有什么美丽的风景，但是晋阳公主却一下子变得欢快起来。 因为她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旁，她时不时掀起车帘看两眼房遗爱，然后又不舍得的放下车帘。 因为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一直盯着房遗爱爱看。 李治和房遗爱并驾齐驱，问道：“你不知道兕子和父皇的打赌？” 房遗爱点头道：“知道。” 李治好奇的问道：“你真的有信心给父皇一个惊喜？” 房遗爱笑道：“信心十足。” 竟然这么有信心？ 李治心里充满了好奇，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军械让房遗爱如此有信心。 终于到了地界。 房遗爱看着前面的荒丘感到十分的满意，荒丘上满是裸露的石头，并没有农田，只有几棵艰难生长的歪脖子树。 “就这里吧！” 说完之后，房遗爱直接跳下了马。 孙铁柱他们开始解开捆绑篷布的绳子，终于露出了火炮的真面目。 李治看着眼前这个奇形怪状的大家伙，人已经傻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是床弩吗？ 这玩意儿是远程攻击军械？ 关键是，这玩意儿它正经吗？ 晋阳公主刚刚扶着侍女走下马车，就听到了哥哥的喊声，连忙看向火炮，然后她也傻眼了。 这个大家伙看上去倒是威风凛凛，就是怎么看着这么奇怪呢？ 虽然她一直居于深宫之中，但是宫中侍卫的配置很齐全，有各种各样的军械，自然也有射程极远威力极大的床弩，所以她也都见识过。 但是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实在看着不像是远程攻击军械。 晋阳公主快步走上前来，惊讶道：“这就是火炮啊，这个，这个……” 她很想在哥哥面前夸赞两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夸起。 房遗爱并没有解释什么，因为根本就不需要解释，事实胜于雄辩。 他转头吩咐道：“火炮发射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让侍卫们归拢一下马，离的远一些，以防惊了马。” “晋王，公主，你们最好也到原处去，火炮发射的动静真的挺大的。” 李治听了很无语，至于这么大的阵仗吗？搞的好像我们没见过世面一样。 不过，他还是吩咐侍卫们将马车和战马带的远一些。 晋阳公主却不愿意回马车：“你都不离开，我也不离开。” 李治关心妹妹，连忙问道：“有危险吗？” 房遗爱摇头道：“危险倒是没有，就是声响有些大，你们后退几步捂起耳朵也行。” 晋阳公主听话的后退了几步，然后捂起了耳朵，侍女也是有样学样。 李治虽然也退到了妹妹旁边，却没有捂耳朵。 不就是个远程攻击军械吗？ 能有多大的声响？ 再说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他根本就不看好所谓的火炮。 装填完炮弹之后，房遗爱用火折子点燃了引信，然后快步来到了晋阳公主身边捂起了耳朵。 见到房遗爱也捂起了耳朵，李治也不禁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捂起耳朵来？ 他堂堂亲王捂着耳朵，总觉得有损自己的尊贵形象。 还没能他做出决定，火炮的引信已经燃尽，发出了一声巨响。 轰！ 李治吓的差点跳起来，火炮的动静竟然如此之大！ 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火炮的射程！ 他亲眼看着炮弹飞出去，飞的好远，而且落在地上溅起了一大片砂石！ 不只是李治呆住了，就连孙铁柱他们也呆住了。 这真是他们制造出来的火炮？ 射程竟然这么远？ 威力竟然这么大？ 房公子竟然没有吹牛？ 只有房遗爱和晋阳公主没有感到震惊。 房遗爱不但没有感到震惊，甚至还有嫌弃，看着这么大的家伙，结果发射起来却弱爆了。 晋阳公主没有感到震惊是因为她相信房遗爱一定能做到。 晋阳公主拍着手欢喜的叫道：“哇！火炮好厉害啊！哥，你说火炮厉不厉害？” 她只是见过军械，却不懂得军械，不过听到火炮这么大的声响，而且炮弹射的那么远，她就觉得火炮应该很厉害。 晋阳公主是不怎么懂，但是李治却懂啊。 他一眼就看出了火炮的不凡！ 动静大没什么用，但是射程那么远可就厉害了！ 顾不得耳朵还嗡嗡作响，李治迫不及待的大声问道：“火炮的射程有多远？” 房遗爱沉吟道：“应该在一千步开外吧，让人测一些。” 一千步开外？ 李治听了心里更加激动了，连忙吩咐身后的侍卫：“你们快去测试一下炮弹的落点距离这儿有多远！” 几个侍卫走上前去开始测量射程。 过了没多久，他们就急匆匆跑了回来 “殿下，总共是一千三百二十二步！” 李治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竟然有一千三百步！射程竟然这么远！” 见到哥哥连震惊的模样，晋阳公主也明白了，火炮不是一般的厉害，不然绝不会让哥哥震惊成这样。 一时间，晋阳公主欣喜不已，笑眯眯的问道：“哥，这是不是一个大惊喜？遗爱厉害不厉害？” 第49章 炮轰李世民 岂止是厉害？ 简直不是一般的厉害！ 李治再看房遗爱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激动的笑道：“好家伙，你可真行啊！” “这个惊喜可太大了！父皇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封赏你的！” 之前他觉得妹妹和父皇打赌是输定了。 因为就算是房遗爱真的改进出了强大的军械，惊不惊喜还不是父皇说了算？ 但是火炮威力如此强大，射程那么远，超过床弩太多太多。 所以，他觉得父皇一定会感到非常的惊喜，但是父皇承不承认自己感到惊喜就不好说了。 毕竟，输了赌约就要给妹妹营建公主府。 而父皇的脸皮一向很厚。 虽然房遗爱没有李治那么激动，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笑道：“封不封赏倒在其次，主要就是给陛下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这哪是小小的震撼，这个震撼很大！ 李治有些激动的问道：“还有炮弹吗？再来一炮！” 炮弹他当然不可能只制出了一枚，而是制出了十枚。 房遗爱欣然笑道：“好，那就再来一炮。” 说罢，房遗爱上前装填炮弹，然后再次点燃了引信。 这一次，所有人都迅速捂住了耳朵，包括李治。 轰的一声巨响。 虽然已经看过一次，李治还是激动不已。 厉害！ 太厉害了！ 还没等李治喊出声，突然发现荒丘上对面冲上来了一队骑兵，足足有数百骑。 房遗爱见状也吓了一跳，这荒郊野岭的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一队骑兵？ 还好炮弹没有射到骑兵堆里，不然这后果可太严重了。 这大队骑兵不是别人，正是李世民带着程咬金等将军还有侍卫们去打猎归来。 原本李世民去打猎也不会这么快回来，但是内侍省的人匆匆赶来报信。 李世民一听一对宝贝儿女一起出了宫，而且还出了城，哪还有心思打猎，匆匆忙忙就带人往回赶。 因为担心儿女，他还特意抄了近路，没想到刚刚冲上这个荒丘就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然后就看到一个黑色的大球飞速射来，然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李世民吓了一跳，出了一身冷汗，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害怕的感觉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东西要是打在人身上那还了得？ 好在这东西落点在前面，距离还挺远。 不过，巨大的响声还有溅起石头还是让战马受到了惊吓。 骤然受到了袭击，众人的反应很快。 程咬金第一个开口大喝：“保护陛下！” 众人迅速控制住了受惊的战马，然而纷纷拔刀催马上前将皇帝护在了身后。 “陛下，前面有骑兵，大约百余骑。”尉迟恭大声道，声音中莫名带着些兴奋。 百余骑？ 李世民心里感到有些疑惑，哪里来的骑兵？ 百余骑根本就成了不少什么事，更不可能伏杀他。 所以，这不可能是伏兵。 即便是有伏兵，李世民也不会怕，他可是战场上杀出来的马上皇帝，平生最不怕的就是打仗。 李世民沉声道：“冲过去看看！” 程咬金等都是沙场悍将，就连随行的侍卫都是上过战场的百战精锐，战斗素养自然没的说。 随着皇帝的一声令下，几百骑迅速结成了锋矢阵。 虽然没有带着趁手的马战兵器，但是只凭佩刀他们也自信能够纵横沙场。 房遗爱等人还在疑惑这荒郊野岭的怎么突然冲出来了几百骑，突然就见到这几百骑摆出了锋矢阵冲了起来。 虽然看起上只有几百骑，但是冲锋起来的气势竟然十分骇人！ 这可是长安城外，怎么这些骑兵直接就冲锋起来了？ 房遗爱等人全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几十步外的侍卫们见状也吓了一跳，全都驱马过来保护晋王和晋阳公主。 倘若晋王和晋阳公主有一丁点闪失，他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一千多步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而已。 房遗爱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起了那会儿晋阳公主说过的话，因为皇帝去打猎了，她才偷偷溜了出来。 房遗爱心中一动：“不会是陛下吧？” 这可是长安城外，除了皇帝谁敢这么恣意的发动锋矢阵冲锋？ 李治也恍然道：“对，极有可能是父皇！” 房遗爱立即深吸一口气大喝道：“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晋王在此！” “晋阳公主在此！” 刚才的那颗炮弹好像差点打到皇帝了，他还真怕皇帝以为遭到了埋伏，不管不顾真的拔刀冲杀过来！ 不过，房遗爱终究是想多了。 李世民虽然确实被吓了一跳，不过他毕竟是马上皇帝，不至于一点惊吓都受不住。 而且这可是长安城外，他笃定不会有人伏杀他。 所以，李世民也只是下令冲过来看看，并没有下令冲杀。 冲到一半的时候，李世民就听到了大喊声。 “收起来！” 事实上，程咬金他们也都听到了喊声。 原来是晋王殿下和晋阳公主在此，怪不得会有百余骑兵，原来是宫里的侍卫。 只是，晋王殿下和晋阳公主怎么会到了此处？ 马速被压了下来，程咬金他们也不再杀气腾腾。 又往前冲了一会儿，李世民他们也看得清楚了。 果然是晋王和晋阳公主。 李世民等人缓缓来到跟前，跳下马来。 还没等皇帝说话，晋阳公主立即迎了上来，娇声问道：“父皇，您不是去打猎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李世民没好气的问道：“你们兄妹俩不好好在宫里待着，怎么跑这儿来了？” 晋阳公主连忙解释道：“父皇，房遗爱制造了一种远程军械名为火炮，非常的厉害。” “女儿不是和您打了个赌吗？知道今天房遗爱要出城试验火炮，我正好在宫里觉得无聊，我就想出城看看。” “原本我想禀报父皇知道，只是父皇您打猎去了，我只好央求哥哥带我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世民不舍得责备女儿和儿子，不由眉头一拧看向房遗爱，气不打一处来。 曾经，兕子是多么的乖巧懂事，这才认识房遗爱几天，竟然都会偷偷溜出宫了。 第50章 教育皇帝 李世民语气不善：“你小子竟然敢鼓动公主出宫？你好大的胆子！” 晋阳公主一听顿时急了，连忙道：“父皇，他没有鼓动我出宫！是我自己想出宫的！这不关他的事，您不能胡乱怪罪人！” 房遗爱确实没有鼓动过晋阳公主出宫，不过他却并不打算辩解。 而且他觉得很有必要教育教育李二。 房遗爱沉声道：“陛下此言差矣！” “公主要出宫有什么过错？臣觉得公主就应该多出宫散散心。” “诚然，皇宫确实富丽堂皇美轮美奂，但是一个人对着再美的风景看了十几年也会觉得腻烦，也会觉得憋闷，会心情不好，这样会影响身体健康。” “就连陛下整日忙于政事都还想忙里偷闲出来打猎散心。但是晋阳公主呢？” “她每日就待在那一亩三分地，能做的就是看看书、写写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别说看什么风景，见什么人，遇到什么事，她甚至连个新鲜事都很难听到。” “敢问陛下，她想出宫散散心有错吗？” “陛下是担心她的安全？可大唐四海升平，长安更是天子脚下，晋阳公主虽然备受陛下宠爱，可终究只是一个公主，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伤害她？” 晋阳公主含情脉脉的看着房遗爱，这些话全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然而她从没有跟房遗爱说过这些，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李治看向房遗爱的目光充满了惊讶和欣慰，面对父皇的威威压，房遗爱还敢这么说，可见房遗爱对兕子是真情实意。 程咬金他们看向房遗爱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这小子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如此指责陛下，就不怕被陛下一刀砍了吗？ 李世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他堂堂皇帝竟然被一个小子给说教了！ 但是他却偏偏没办法反驳，他不得不承认房遗爱说的有些道理。 虽然皇宫富丽堂皇，但是每天都居于深宫之中，尤其还无所事事，会不会觉得憋闷影响心情？ 一直以来，兕子的身子就有些弱，会不会与此有关？ 甚至，他禁不住想起了早逝的皇后，更是心中一颤。 眼见皇帝下不来台，长孙无忌不由怒斥道：“房遗爱你好大的胆子，你是要袭君吗？你可知罪？” 李世民一听顿时想起来了，对啊，刚才差点被什么东西给袭击了，原来是房遗爱在试验新的军械。 李世民喝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晋阳公主连忙解释道：“这是个误会，房遗爱是出城试验军械，还特地选了这个偏僻荒凉的地方，我们怎么会知道父皇突然回城而且偏偏还经过了此地？” 李治也不由开口解释道：“父皇，这确实就是个误会，纯属巧合。” 长孙无忌沉声道：“不论如何，他刚才都差点伤到了陛下！” 房遗爱听了不由翻了个白眼：“长孙大人可真会血口喷人啊！” 长孙无忌听了沉声道：“血口喷人？老夫说的句句属实，所有人都亲眼所见！你还如何狡辩？” 房遗爱指着远处哂笑道：“麻烦长孙大人瞪大了眼睛好好看一看，火炮发射出的炮弹落点就那么远。” “若是看到有人从另一面上来，我自然就不会发射火炮，若是我发射了火炮后，巧合有人从另一面上来，火炮的落点就在那里，一定不会伤到人。” “所以，长孙大人说我差点伤到了陛下，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众人听了房遗爱的话不由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果然发现炮弹的落点距离丘顶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晋阳公主拍手道：“对啊，就是这个样子，若是看到父皇上来，定然不会发射火炮，若是发射了火炮，父皇再上来，也定然不会伤到父皇。” 李世民观察了一通也不由颔首，确实是这道理，而且儿子和女儿都在此呢，还有那么多侍卫，怎么可能伤到他？ 李世民笑道：“辅机多虑了！” 长孙无忌微微拱手道：“是臣见陛下遇袭太过心急，一时失了考虑。” 房遗爱不由瞅了一眼长孙无忌，果然是个老阴比，活该最后被李治和武则天弄死。 正看向远处的李绩突然轻咦了一声。 所有人李绩都转头看向了他，李世民问道：“怎么了？” 李绩指着原处道：“陛下请看，火炮从这里发射，落点竟有如此之远吗？” 刚才大家都没有主意到这一点，如今进过李绩的提醒，大家这才注意到了炮弹落点距离这里的距离。 程咬金当即嚷嚷道：“那炮弹的落点距离此处至少有一千步！” 尉迟恭当即哂笑道：“老程你是老眼昏花了吧？以老夫看，应该有一千两百步！” 大家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沙场之上两军对垒对于距离看的十分准。 李世民微微点头道：“应该是有一千两三百步！” 尉迟恭一听立即得意的看向了程咬金。 程咬金老脸一红，不满道：“尉迟老黑你什么眼神？老夫又没说错，老夫说的是至少一千步！” 李治上前来，有些激动的禀报道：“父皇，这是房遗爱制造出的新式军械，刚刚儿臣等人已经测试过了，距离足有一千三百二十二步，而且威力极大！” 威力大不大他们已经亲自感受到了，此刻最令他们感到震惊的还是距离之远！ 李世民神色激动：“一千三百多步的射程！这是什么军械竟然如此厉害？”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火炮上。 刚才并没有人在意这个看起来奇形怪状的玩意儿，但是现在知道了它射程，感受到了它的威力之后，大家在看火炮的眼神就发生了变化。 虽然这玩意儿很怪，但是它射的远啊，它威力大啊！ 李世民看向火炮的眼神那叫一个火热。 房遗爱解释道：“这叫火炮，是一种新式军械，发射炮弹。” 李世民等人听了不由连连点头，其实他们一点都没有听明白。 程咬金当即嚷嚷道：“房二，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发射啊，让陛下看看。” 第51章 故意 李世民也激动道：“还有炮弹吗？再发射一次让朕瞧瞧！” “炮弹还有好几个呢！大家最好往后边一点，火炮发射的时候的动静有点大。” 一边说着，房遗爱一边走上前来填装火炮。 虽然房遗爱让他们离的远一点，不过程咬金他们却置若罔闻，全都好奇的凑了上来。 他们对于这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充满了好奇，这东西不就一个大圆长筒吗，怎么就能射的那么远？ 炮弹到底什么样子？ 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不只是程咬金他们，就连李世民都忍不住好奇的走上前来。 晋阳公主拉了拉父皇的衣袖，娇声道：“父皇，火炮发射的时候动静很大，父皇还是同女儿一起后退，捂起耳朵来吧。” 想他堂堂马上皇帝，纵横沙场那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识过？ 还会怕区区动静大一点的火炮？ 同女儿一起后退捂起耳朵来？ 他这个皇帝的老脸还往哪儿搁？ 不过，对于女儿的关心，李世民还是感到欣慰的，温声道：“朕知道了，你先去后面躲着，朕上前看看火炮到底怎么发射。” 说罢，李世民也大步走到了火炮旁边。 房遗爱十分麻利的装填好了火炮，然后吹燃了火折子点燃了引信。 程咬金哈哈笑道：“怪不得叫火炮，原来这玩意儿还要点火啊，只是这火是不是有点太小了点儿？” 引信燃烧的很快，房遗爱二话不说，捂着耳朵就往后退。 原本他还想提醒一句，但是当看到长孙无忌挨着火炮最近，他当即就闭嘴了。 程咬金他们当然也看到了房遗爱捂着耳朵后退，他们禁不住在心里暗笑，房遗爱这小子一身勇力，没想到胆子竟然这么小。 轰的一声巨响！ 距离火炮最近的长孙无忌直接吓了一跳，眼睛一花，两只耳朵更是嗡嗡作响。 李世民、程咬金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巨响之后，天地失声。 尉迟恭大声道：“靠，好大的动静啊！” 程咬金大声嚷嚷道：“尉迟老黑你在嚷嚷什么？老夫听不到！” 不过，失聪只是暂时性的，很快他们就能听到声音了，就是耳朵还有点嗡嗡作响。 程咬金嚷嚷道：“房二，好你个臭小子，竟然不提醒一下我等！” 房遗爱很是无语，大声道：“这怎么能怪我？我都说了让你们去后边！” 实在是他们几个距离火炮太近了，一个个就跟好奇宝宝一般，恨不得将脸贴到火炮上。 程咬金他们摇头晃脑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李绩感慨道：“这火炮好大的动静啊，就跟打雷一样！” 火炮的动静确实很大，不过相比动静，大家更关心的还是火炮的射程和威力。 只不过，因为刚才被巨响声吓了一跳，没仔细看发射的过程。 李二瞪了房遗爱一眼，没好气道：“刚才没看清，再来一炮！” 虽然房遗爱确实提醒了大家去后边，但是他明明可以提醒的更清楚一些，却说的如此含糊。 这狗东西分明是想看大家出糗。 更可恶的是还真让他看到了！ 不过，好在他这个皇帝有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定力，丝毫都没有慌乱。 房遗爱走上前去，再次填装火炮，然后点燃引线。 这次，程咬金他们都不装逼了，一个个捂着耳朵溜得比房遗爱还快。 轰的一声巨响。 李世民、程咬金等人放下了捂着耳朵的双手，一个个神色激动，这次他们看的真切。 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军械能不能发挥出作用，能发挥出什么样的作用，他们一看便能做到心中有数。 更何况，火炮的威力和射程是如此的优异，远超投石机和床弩，带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 程咬金嚷嚷道：“这玩意儿是攻城拔寨的利器啊！一般的城墙可禁不住这玩意儿的轰击！” 那会儿他们从荒丘的另一边冲上来的时候，炮弹就轰在了他们眼前，对于火炮的威力他们已经有清楚的认知。 尉迟恭咧嘴笑道：“可不止是攻城拔寨，也是守城利器，边关的城墙上若是架上几百座火炮，肯定固若金汤！” 李绩笑道：“射程远，威力大，即便是在野战中运用好也能起到极大的作用，甚至能一举击溃敌军！” 程咬金兴致勃勃的走上前去，大声道：“这玩意儿是不是铁做的？看上去有些重啊！” 一边说着，程咬金禁不住用手拍了拍火炮。 然后他就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烫死老子了！” 李世民、尉迟恭等人愣了愣，随即全都哄笑起来。 程咬金一边甩手，一边龇牙咧嘴的大喝道：“房二！你这小子怎么不告诉老夫这鬼东西这么烫？” 房遗爱一脸的无辜：“这玩意儿名字就叫火炮！” 尉迟恭听了不由哈哈笑了起来：“对啊，火炮火炮，名字就带了个火字，能不烫吗？” “程老妖，这可怪不得房二，是你自己犯傻！” 程咬金一脸悻悻的样子，还真没法反驳。 李世民不去管这两个活宝，收起了想要抚摸火炮的心思，一脸赞叹的围着火炮转圈。 “真是好东西啊！” “房遗爱，这真是你制造出来的？” 房遗爱傲然的点头：“那是当然，除我之外，这世上还有谁能制造出如此强大的军械？” 李世民高兴道：“不错，不错，遗爱真乃朕之贤婿！” 众人听了不由微微一愣，贤婿？ 高阳公主为生母祈福出家，因此和房遗爱的婚事已经解除了，为什么皇帝还叫房遗爱贤婿？ 皇帝称呼房遗爱为贤婿，反应最大的就是晋阳公主，她面色羞红，脸上全是欣喜、幸福的光晕。 当众人的目光扫过晋阳公主的时候，不由心中一动。 晋阳公主今天出宫来看房遗爱试验军械本就不同寻常，再看现在晋阳公主一脸羞喜。 所以，陛下称呼房遗爱为贤婿不会是因为晋阳公主吧？ 房遗爱被解除婚约，他们还以为房家吃了大亏，没想到反而赚了大便宜？ 第52章 见招拆招 长孙无忌也想明白了这些，不由脸色一变。 自陛下登基以来，宰相换过很多个，唯独房玄龄为相十多年屹立不倒。 房玄龄能力卓着，为官清廉，大公无私，事君以诚，素有威望，早已经成为了文官之首。 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想成为文官之首，他想成为名传千古的贤相。 所以，他素来将房玄龄视为最大的对手。 倘若房遗爱迎娶了晋阳公主，那对房玄龄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 之前房遗爱要迎娶的是高阳公主，他对此并不怎么在意。 陛下长大成人的公主有十几个，所以有很多功勋子弟迎娶了公主，但是公主与公主是不同的。 皇后所出的公主最尊贵，也最受皇帝喜欢。 虽说如今太子和魏王相争，将来继承皇位的必是皇后所出，这是毋庸置疑的。 将来的皇帝对于其他的姐妹未必会上心，但是对同胞所出的姐妹肯定不同。 他的儿子迎娶的是嫡出长公主长乐公主，毫无疑问是最尊贵的公主。 但是若论皇帝的宠爱，长乐公主怕是不及晋阳公主，因为晋阳公主是皇帝亲自抚养长大的。 正因如此，长孙无忌心里才很不忿，绝不能让房遗爱迎娶晋阳公主！ 长孙无忌笑呵呵问道：“听说房二郎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从没听说房二郎学过军械制造，不知道这火炮房二郎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其他人也都好奇的看向了房遗爱，房遗爱年纪不大，也没学过这些，怎么突然制造出了这么厉害的军械？ 其实在决定制造火炮的时候，房遗爱就知道会面对别人的疑问，所以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房遗爱笑道：“当然是从书上看到的。” 李世民一听顿时震惊了，连忙问道：“什么书记载了这么厉害的军械？” 房遗爱解释道：“是我小时候逛街的时候在书摊上的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书摊上的古籍？ 怎么听着这么扯呢？ 长孙无忌疑惑的问道：“那本古籍叫什么？” 房遗爱没有任何迟疑，脱口而出：“天工开物。” 李世民、长孙无忌等人认真的回想起来，结果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不过，书海浩瀚，没听说也正常。 长孙无忌接着问道：“天工开物？不可能只记载了火炮吧？还有什么？” 房遗爱看着长孙无忌，咧嘴一笑：“忘了。” 别问，问就是忘了，不服你咬我啊？ 长孙无忌很是无语，李世民则是一脸可惜。 能制造出火炮这样强大的军械，可见那本古籍一定是一本奇书！ 晋阳公主笑道：“父皇，那时候他还年幼，能记得火炮，而且将火炮顺利的制造了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李世民点头笑道：“不错，房遗爱能制造出火炮这等强大的军械，是我大唐之幸！” “房遗爱，你此次立下了大功，朕该隆重封赏你才是！” 程咬金、李绩等人听了也不禁点头，房遗爱本就是功勋子弟，如今又制造出了火炮这等神兵利器，理应被封赏。 他们心里也很羡慕房玄龄，之前房遗爱傻不拉几的，是一众功勋子弟中最垫底的，没想到如今突然就开窍了，而且还立下了大功。 长孙无忌也沉默了，火炮的强大有目共睹，即便是他想反对也站不住脚。 房遗爱连忙道：“陛下，其实臣不缺钱财，也不想做官，只有一事相求还望陛下答应。” 晋阳公主听了立即羞红了脸，眉眼中全是欣喜之色，她已经猜到房遗爱想求什么事。 其实不只是晋阳公主猜到了，李世民自然也能猜得到。 这狗东西当初嚷嚷着退婚，现在倒是又舔着脸想求取公主！ 怎么想的那么美呢？ 再说了，兕子乃是朕最钟爱的女儿，那是用功劳就能换取的吗？ 把朕的宝贝女儿当什么了？ 李世民根本就不理会，扬声道：“朕已经决定了，封房遗爱为洛川县侯。” 长孙无忌连忙道：“陛下圣明！” 区区一个县侯的爵位而已，根本就无须在意，跟晋阳公主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房遗爱拱手道：“陛下，我不想要什么县侯，我……” 还没等房遗爱说完，长孙无忌已经沉声道：“房二郎不可无礼，陛下封赏已经是隆恩，哪能挑挑拣拣？” 房遗爱看向晋阳公主，发现她正在疯狂的朝他使眼色。 对于房遗爱宁愿用爵位封赏来换取和她的婚事，晋阳公主心里充满了感动。 但是，感动归感动，她却不认同房遗爱的做法。 傻子嘛，哪用得着用功劳来换？ 还不赶紧把封赏的爵位应承下来。 领会了晋阳公主的意思，房遗爱连忙拱手道：“臣拜谢陛下。” 李世民听了不由松了口气，宝贝闺女暂时是保住了。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眉开眼笑，县侯的爵位保住了。 长孙无忌听了也长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机智，成功扼杀了房遗爱的野心。 至于程咬金他们则默默的站在一旁，吃瓜吃的津津有味。 李世民满意的点头，问道：“你这火炮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房遗爱笑道：“臣是找了个铁匠铺，让这些铁匠打制的。” 一边说着，房遗爱朝孙铁柱他们招了招手，让他们过来。 自从李世民带着程咬金他们冲过来，孙铁柱他们就吓的缩在一边连头不敢抬。 天啊，竟然是皇帝亲临！ 孙铁柱他们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 李世民审视的打量着这几个铁匠，问房遗爱道：“他们懂得制造火炮？” 房遗爱笑着点头：“火炮的制造其实不难，他们就能制造出来。火炮这玩意儿，想要威力大射程远就造的大些，想要重量轻，就造的小一些，不过威力和射程也会变小。” 火炮的重量减轻就方便随军行进了，李世民对此十分重视，问道：“会小多少？” 房遗爱摇头道：“不好说，陛下还是让他们制造出来试验吧。” 李世民看向铁匠们，笑问道：“可愿入军器监为官？” 第53章 留了一手 孙铁柱他们听了大喜过望，当初房遗爱说火炮制造成功后，他们有可能得个小官做，他们当时一点都不信。 没想到竟然一语成真！ 如今皇帝亲自问他们愿不愿为官，肯定做不得假。 虽然肯定是不入流的小官，但是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这一切都是拜房遗爱所赐，一时间，孙铁柱他们心里对房遗爱他们充满了感激。 孙铁柱俯身道：“草民等愿意为朝廷效力！” 李世民听了满意点头：“甚好，火炮乃是我大唐机密，尔等切记不可外传，不然，国法不容！” 孙铁柱等人连忙恭声道：“草民谨记。” 李世民吩咐道：“程知节，你带着工匠押送火炮去军器监，命监正阎立德入宫觐见。” 程咬金立即拱手道：“臣遵旨！” 李世民挥了挥手：“起驾回宫！” 晋阳公主深深看了房遗爱一眼，然后依依不舍的带着侍女回了马车。 火炮试验大获成功，让她感到很高兴，尤其是房遗爱还因此得了封赏。 不过，她还是感到有些遗憾，因为没有得到和房遗爱独处的机会就不得不跟着父皇回宫。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城，因为有晋阳公主的马车在，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等人骑马缓行。 火炮因为太过沉重所以落在了最后面。 严格来说，火炮和房遗爱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所以他自然不用再守着火炮。 房遗爱侧头低声问道：“晋王殿下，你觉得公主和陛下的赌约是赢还是输？” 想到妹妹对房遗爱已经情深意重，李治决定坦然相告：“不好说。” 房遗爱听了不由挑眉，李二的脸皮果然够厚！ 那会儿高兴的就跟个三百斤的胖子一样，一口一个贤婿，过后就翻脸不认？ 火炮的威力和射程有目共睹，若说不感到惊喜，确实有些说不过去，李治也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父皇太心疼兕子，不想让她早出嫁。” 房遗爱笑道：“殿下可知道火炮为什么射程那么远威力那么大？” 李治摇了摇头，好奇问道：“为什么？” 房遗爱笑道：“因为炮弹中填装了火药，火药能够剧烈燃烧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所以只造出火炮，没有火药是不行的。” 李治听了不由恍然，问道：“那火药又是哪儿来的？” 房遗爱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笑眯眯道：“火药的秘方就在这张纸上。” 你李世民不是臭不要脸吗？ 巧了，我房遗爱也不要脸。 李治听了很是无语，没想到房遗爱竟然还留了一手。 房遗爱笑眯眯道：“麻烦殿下将它转交给晋阳公主。” 一边说着，房遗爱将秘方递了过去。 李治立即将秘方接了过了，这秘方实在是太珍贵了！ 秘方他是接过来了，是直接给父皇呢还是听房遗爱的交给兕子呢？ 只犹豫了一瞬间，他就决定将秘方交给妹妹。 若是直接交给父皇，过后妹妹从房遗爱哪儿知道了，肯定会埋怨他这个哥哥。 御驾回宫了，晋阳公主走下马车，李治立即迎了上去。 “妹妹，给。” 晋阳公主看着哥哥手上的纸条，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李治解释道：“这是火药的秘方，火炮的炮弹只有填装了火药才能发射，房遗爱让我转交给你。” 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转交给我？遗爱为什么没有交给父皇？”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这狗东西不相信父皇！ 李治含糊道：“这不是关系到你和父皇赌约嘛。” 晋阳公主微微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她冰雪聪明，转瞬之间就想明白了房遗爱的用意。 不得不说，房遗爱还挺狡猾的，为了能早日能迎娶他简直费尽了心思。 晋阳公主心里甜滋滋的，以后可不能只让房遗爱努力，她也得努力才行。 其实她心里也又担心父皇会耍赖，却没想到房遗爱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这下一下子拿捏住了父皇的七寸。 晋阳公主喜滋滋的接过了秘方，调皮的笑道：“走，我们去见父皇！” 晋阳公主翩跹的进了两仪殿，李世民没有急着处理积攒的奏章，他正在思索。 并不是在思索刚刚获得的火炮。 火炮的射程和威力不需多说，不过，还需要军器监制造出不同重量的火炮进行各种试验。 李世民思索的是房遗爱之前说的一番话，关于公主应不应该多出宫的事儿。 “父皇！” 看到一双儿女走了进来，李世民立即板着脸道：“你们俩竟然没禀报朕一声就私自出宫，你们知不知道朕听到禀报时有多么担心？” 晋阳公主上前拉着父皇的手，小声道：“父皇，我错了，扰了您打猎的心情。” 李治连忙道：“父皇，儿臣也有错。” 李世民摆了摆手：“朕不是不准你们出去，房遗爱那小子说的也有道理，老闷在来宫里心情不好。” “多出宫转转散散心也是应当的，但是，一定提前跟朕说一声，多带车马侍卫，朕也放心。” 没想法父皇竟然听进去了房遗爱的话，晋阳公主十分欣喜，连连点头道：“父皇英明，女儿谢过父皇！” 李治听了也不由喜笑颜开，以后就可以多陪着妹妹出去玩了。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道：“雉奴可不许贪玩，要好好上课，万不可荒废了学业。” 李治听了无奈的答应了一声。 晋阳公主眼珠一转，笑嘻嘻道：“父皇还记得和女儿的赌约吗？父皇今天有没有感到惊喜呀？” “遗爱的制造出的火炮可是非常的厉害呢！” 今天实在是太惊喜了，直接把赌约给忘了！ 此时经过女儿一提，李世民心里暗道不好。 “火炮的威力和射程确实还不错，但是准头不如弩箭，而且全是铁制的，价格昂贵不如投石机，还太过沉重，移动不便。” “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还难说的很，要根据军器监后续的试验而定。” “所以，朕其实并没有觉得很惊喜。” 第54章 老狐狸 李治在旁边听了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听听这叫人话吗？ 马不过比驴跑的快一点，但是马比驴贵，马比驴难伺候，为什么不把骑兵的马都换成驴？ 妹妹不会被父皇忽悠住了吧？ 他禁不住犹豫起来，要不要提醒一下妹妹？ 不过，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提醒妹妹，肯定会被看穿的。 其实，晋阳公主根本就没被忽悠住。 她虽然不懂军械，但是她却对自己朝夕相处的父皇很了解。 父皇可是杀伐果决的皇帝，有极深的城府。 在城外看到火炮的时候却激动的叫房遗爱贤婿，可见父皇当时的心情是何等的激荡？ 父皇怎么可能不觉得惊喜？ 还有程咬金、李绩等一众名将们一个个同样很激动，夸赞不已，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所以父皇分明就是故意说不惊喜，不过这一切却都被房遗爱算到了，而且还早有准备。 这可真是太好玩了！ 晋阳公主想到这里不由咯咯的笑了起来，笑的十分开心。 嗯？ 怎么回事？ 兕子怎么还笑的这么开心？ 这个反应不对啊，李世民一头雾水的问道：“兕子为何发笑？” 晋阳公主抿嘴笑道：“父皇有所不知，火炮之所以厉害是因为炮弹里填装了火药。” “如果只制造出火炮，却没有火药，是没有用的。” 李世民一听顿时愣住了：“那几个铁匠不知道如何配置火药吗？” 李治解释道：“房遗爱自己就能配置火药，当然不会让他们知道。” 李世民没好气道：“房遗爱这小子，怎么没将火药的秘方献上来？朕都封赏他了，他还想藏私不成？”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遗爱当然没想藏私，秘方就在女儿手上呢。” “原本女儿想将秘方献给父皇，可是，父皇说没感到惊喜，火炮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样看来，父皇要火药的秘方也没什么用。” 听到这里，李世民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房遗爱这狗东西分明就是故意留了一手，就是为了防止他混掉赌约。 这狗东西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死鸭子嘴硬，要么改口承认火炮很惊喜。 看似两条路，实则没的选，因为火炮实在是太强大了。 打赌输给宝贝女儿也不丢人，至于公主府，反正早晚都要营建。 但是，那狗东西想要迎娶兕子？ 哼哼…… 李世民拍了拍脑门，恍然道：“瞧朕记性，刚刚忘了，火炮虽然沉重，但是架在城墙上可是守城的利器！” 晋阳公主微微歪着头，莞尔笑问道：“这么说，父皇其实感到很惊喜？” 李世民笑道：“惊喜，很惊喜，打赌朕输了，朕明日就下旨将工部给你选址营建公主府。”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很是羞喜，将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这就是火药的秘方。” 李世民连忙接过了纸条，展开一看：“这就是火药的秘方啊。” 皇帝封赏房遗爱为县侯，负责起草诏令的就是中书省。 中书令岑文本亲自将起草好的诏书送到了尚书省。 “房相，可喜可贺啊！” 房玄龄听了很是诧异：“喜从何来？” 岑文本笑道：“令郎制造出了新式军械火炮，射程极远，威力极大，备受陛下还有一众将军们的赞誉。陛下下旨封赏房遗爱为洛川县侯。” 房玄龄听了也不禁愕然，他倒是知道二儿子整日去一家铁匠铺要打制军械，说是要给陛下一个大惊喜。 不过，他却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儿子会写诗，毕竟儿子也读过诗书，有时候灵感涌现写出首好诗来还能理解。 但是，他却知道儿子从没学过制造军械的知识，他怎么可能制造出新式军械？ 结果，二儿子还真的制造出了新式军械！ 这是什么情况？ 房玄龄心里充满了疑惑，满脸含笑的还礼：“这小子就爱瞎折腾，侥幸而已。” 谢过了一众同僚的贺喜，房玄龄立即前往两仪殿请求觐见。 见到输了赌约，李世民立即就儿子滚去补习今天的功课了。 父女俩正商讨着公主府的选址和修建，有内侍进来禀报，尚书左仆射房玄龄求见。 李世民一听就知道了，房玄龄必是来谢恩的。 无论是开国之战还是玄武门之变，房玄龄运筹帷幄功不可没，如今为相十几年却从不居功自傲，依旧勤勤恳恳，谨小慎微。 晋阳公主笑道：“父皇，我有些累了，先回去歇息了。” 李世民点了点，吩咐内侍：“宣房玄龄进来吧。” 晋阳公主走出两仪殿自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候见的房玄龄。 房玄龄满脸含笑，微微拱手：“见过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小脸红扑扑的，眼眸低垂，微微侧身，深深的福身道：“房相有礼了。” 房玄龄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 内侍在旁边道：“房相，陛下宣召。” 走进两仪殿，房玄龄心里美滋滋的。 晋阳公主对他的态度放眼满朝文武都是独一份了，即便长孙无忌是晋阳公主的亲舅舅都没有享受过这待遇。 “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哼道：“朕正要找你呢，房遗爱这狗东西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鼓动晋王还有晋阳公主出宫看他试验军械！” 虽然兕子说不是房遗爱鼓动的，但是他坚持认为就是房遗爱鼓动的。 他的宝贝女儿那么乖巧可爱，怎么可能做出私自出宫这种事？ 听着确实挺吓人的，但是呢房玄龄竟然有点习以为常了，连忙道：“臣惶恐，回去定会重重的惩罚他。” 你惶恐个屁！ 你这老狐狸心里指不定在偷着乐呢，当朕不知道？ 那狗东西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滚刀肉，确实拿他没什么办法。 李世民闷声一声：“要不是看他制造出了火炮这等远程利器，朕定将他打入大牢！” 再把房遗爱打入大牢？ 你就不怕你宝贝闺女哭？ 房玄龄浑然不在意，拱手问道：“陛下，犬子真的制造出了强大的军械？” 第55章 苦衷 提起火炮，李世民心里又禁不住振奋了起来。 其实他心里一直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攻下高句丽！ 他要完成前隋没有完成的伟业。 只是，这个愿望他从没有在群臣面前提起过，哪怕是像房玄龄这样的心腹重臣。 因为隋炀帝三征高丽徒劳无功，劳民伤财，以至于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皇朝覆灭。 这就是前车之鉴，他明白，只要提出征讨高丽，必然会引得群臣反对。 不过，他始终认为隋炀帝三征高丽都失败了，归根到底是因为隋炀帝好大喜功能力不足。 不过，征讨高句丽不同于征讨突厥，征讨高句丽需要攻城拔寨。 而火炮却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这才是最让他激动的地方！ 李世民振奋的笑道：“房遗爱所制造的军械名为火炮，声震如雷，射程一千三百步，威力极大！”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沉重了，难以运输，不过房遗爱说，火炮可以分为不同的类型，重量不一，射程不一，朕已经命军器监加紧试验。” 听到火炮的射程有一千三百步，房玄龄就明白了火炮的重要意义。 怪不得皇帝直接加封房遗爱为洛川县侯。 房玄龄笑道：“臣也没想到犬子竟然能研制出新式军械，臣代犬子拜谢陛下厚恩。” 李世民摆手笑道：“朕一向赏罚分明，这是他应得的。房卿，可听说天工开物？” 房玄龄有些疑惑的思索了一会儿，茫然道：“天工开物是什么？臣孤陋寡闻，未曾听说过。” 李世民叹道：“房遗爱说，这是他年幼时在书摊上看到的一本古籍，火炮这样强大的军械就是出自那本名曰《天工开物》的古籍。” 房玄龄听了不由动容：“原来如此，臣还疑惑犬子为何能制造出新式军械。” “能记载火炮这样强大的军械，那本古籍定是一本旷世奇书！” 李世民十分赞同：“这样的奇书岂能流落民间？朕要下旨悬赏，无论谁进献此书，或者看过此书，能够提供线索，朕都将重赏。” 房玄龄拱手道：“陛下圣明！” 房遗爱回城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孙家铁匠铺。 孙铁匠连儿子带徒弟被皇帝一锅端，直接被送去了军器监，他必须去跟孙小娘子说一声。 不然，明天孙小娘子就该去长安县衙状告宰相之子谋财害命了。 孙小娘子正在铁匠铺里焦急的等待着呢，突然看到房遗爱和小厮行来，连忙迎了出去。 “公子可算是回来了，我公爹、当家的可是还在后面？快回来了吧？坊门都快关了，可别赶不及。” 房遗爱笑道：“还记得我那天提着黄金来找你们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孙小娘子微微一怔道：“公子说，只要制造出了火炮，金子就全给我们。” 房遗爱笑道：“不是这一句，我说制造出了火炮，他们就能捞个小官做。” 孙小娘子吃惊的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惊喜的问道：“真的吗？”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火炮试验大获成功，陛下非常看重，你公公他们连同火炮都被送去了军器监，明天应该能回来见你，到时候你就知道真假了。” 孙小娘子一听立即就相信了，因为今天有一位亲王亲自带着侍卫来问了房遗爱去哪儿试验火炮！ 那可是亲王啊！ 孙小娘子笑的合不拢嘴，福身道：“公子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没齿难忘！” 确实算的上是大恩大德，房遗爱摆了摆手：“回吧。” 踏着落日的余晖，房遗爱终于回了家。 房遗直就在前院焦急的等待着。 “二郎，你可算是回来了！” 房遗爱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了小厮，笑问道：“大哥，你这又是怎么了？” 房遗直一把拉着弟弟去了旁边，小声道：“今天晋王殿下来了。” 房遗爱浑不在意，笑道：“有来就来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房遗直小声道：“同行的还有一辆马车，那马车里坐的是不是晋阳公主？” 房遗爱也没隐瞒，笑道：“可以啊，这你都能猜得到。” 果然是晋阳公主！ 房遗直难掩心中的激动，连声问道：“果然是晋阳公主，怪不得爹当时乐的合不拢嘴。你小子怎么就和晋阳公主有了关系？” 房遗爱叹道：“那天去参加芙蓉园诗会的时候遇到了晋阳公主，你弟弟我风流倜傥，诗才无双，晋阳公主对我一见钟情，口口声声非我不嫁。” “其实吧，我是不想娶公主的，不过晋阳公主对我一往情深，我也是没有办法。” “晋阳公主可是陛下最宝贝的女儿，咱家惹不起啊！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你，我只能委曲求全，答应了她。” “大哥，我的苦心，你能明白吗？” 房遗直听的目瞪口呆，这也太难以置信，太匪夷所思了吧？ 但是，仔细一想。 除了芙蓉园诗会，房遗爱也没有见到晋阳公主的机会，而且那天的房遗爱甚至都没赋诗。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晋阳公主真的对房遗爱一见钟情。 今天晋阳公主亲自来找房遗爱，可见是真的对房遗爱一往情深！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竟然是真的！ 而且，房遗爱确实一直嚷嚷着不想娶公主，但是晋阳公主可是陛下亲自抚养长大的公主，房遗爱也不敢造次。 想到这里，房遗直不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宽慰道：“真是委屈你了。” “你说的对，晋阳公主咱们可得罪不起，你只能接受！” “不过你放心，你的付出，哥哥都记着呢！” 房遗爱笑道：“没事，大哥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就好！” 真说着呢，有人过来禀报道：“大公子，二公子，老爷回府了。” 马车驶进了府里，兄弟二人连忙迎了上去。 房玄龄走下马车，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二郎，随老夫来书房。” 房遗直无奈道：“爹，今天晋王殿下来问二郎的去向，随行的还有一辆马车，我都猜到了，您还想瞒着我呢？” 第56章 惭愧 之前房玄龄并没有告诉房遗直，是怕知道的人多了容易传将出去，引得陛下不满，毕竟房遗爱和晋阳公主的婚事并没有定下来。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今天在两仪殿前，晋阳公主羞答答的对他福身见礼，这态度何其明显？ 而且晋阳公主还让晋王殿下带着她出宫去寻房遗爱看军械试验，这都说明晋阳公主并不避讳展露自己对房遗爱的情意。 还有就是房遗爱最近也争气，立下了功勋。 由此可见，两人的婚事不说十拿九稳也差不多了。 房玄龄点了点头：“那就一起来书房吧。” 兄弟俩跟着老爹进入了书房。 房玄龄在书桌前坐了下来：“二郎，说说吧。” 房遗爱微微耸肩：“也没什么说的，就制造出了火炮，然后拉去城外试验。” “因为之前和晋阳公主说过，晋阳公主和晋王趁着陛下出城打猎去了，就偷偷的溜出宫了。” 听到这里，房遗直已经开始出冷汗了，晋阳公主和晋王竟然是偷偷溜出宫的？ 这若是让陛下知道了那还了得？ 不对，陛下一定会知道，这根本不可能瞒得过陛下！ 房遗直忧心忡忡的想到，该不会陛下又要惩处二郎吧？ 房玄龄接着问道：“后来呢？” 房遗爱解释道：“后来就在城外找了个空旷无人的荒丘试炮呗，刚放第二炮的时候，可巧陛下从荒丘另一面上来了。” 房遗直一听吓得直接跳了起来：“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这个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容易一惊一乍。 房遗爱看了他一眼，无奈道：“大哥，你慌什么？” 房遗直都快崩溃了，你说慌什么？ 你竟然敢朝着陛下攻击，你还问我慌什么？ 房玄龄听了也是一阵心惊肉跳，好在他已经知道结果，所以丝毫都不慌，呵斥道：“惊慌失措的像什么样子？坐下！” 看到父亲一点都不惊慌，房遗直这才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坐了下来。 房玄龄感慨道：“陛下不但没有怪罪你，还封赏你为洛川县侯，真是皇恩浩荡啊。” 房遗爱撇了撇嘴：“当时长孙老匹夫还想问罪来着，被我当场回怼了过去，荒丘那么大，火炮就能射那么远，就算陛下从荒丘的另一面上来也不可能伤到陛下。” “不过，倒是让陛下直面的感受到了火炮的威力。” 房玄龄听了微微颔首，轻叹道：“长孙无忌心高气傲，不甘于人下，一直都想着压过老夫，其实老夫并无意与他相争，只想上报君王，下报百姓。” 房遗爱哼了一声：“早晚搞掉这老匹夫！” 房玄龄顿时瞪了儿子一眼，嘱咐道：“不要犯糊涂，长孙无忌是陛下年少时的挚友，又屡立功勋，还是长孙皇后的胞兄，只要不是谋反大罪，他都会屹立不倒。” 房遗爱笑了笑没说话，李世民在位的时候，长孙无忌当然屹立不倒。 房遗直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问道：“爹，您刚才说什么？二郎被封为洛川县侯？” 房玄龄点了点头，笑道：“火炮射程一千三百步，威力极大，是攻城拔寨的神器，也是守城的神器。陛下封赏二郎也在情理之中。” 二郎竟然真的折腾出了如此强大的军械？ 房遗爱感到难以置信，又惊又喜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二郎，好样的！” 房遗爱笑道：“大哥，不要大惊小怪！” “不过是个县侯而已，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实话跟你说，国公与我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 “以后咱们家就是一门双国公，不过呢，咱爹老当益壮，你继承国公之位还得些年。” “所以啊，到时候见了我就别老二郎、二郎的叫了，要敬称我为国公！” 历史上，高阳公主仗着自己是公主鼓动房遗爱和兄长争国公爵位，以至于兄弟阋墙，埋下祸根。 如今房遗爱也算是在笑闹之中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让大哥尽管放心就是。 弟弟有了爵位这确实是一件大喜事，房遗直心里感到由衷的高兴。 当然了，他可不觉得弟弟真能搏得国公爵位，国公的爵位可不是那么好得的！ 房遗直高兴的哈哈道：“好，等你被封国公，我一定敬称国公！” 房玄龄捋着胡须，一脸欣慰的笑意。 虽说二儿子开窍之后有些太过跳脱，喜欢说大话，不过却也自己搏得了爵位，而且和兄长的关系更加融洽了。 俗话说的好，家和万事兴，房玄龄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房玄龄好奇的问道：“陛下说你知道的火炮是从一本古籍里发现的？” 房遗爱点头道：“没错，那本古籍叫《天工开物》。” 怪不得二郎做出了这么厉害的军械，原来是从古籍上发现的。 房遗直恍然之余，又有些疑惑：“咱家有这本古籍吗？” 房遗爱一脸无语：“大哥，你忘了？是我俩小时候逛街的时候在书摊上看到的。” 房遗直听了直接懵了：“有这回事吗？” 房遗爱信誓旦旦的点头：“有！是你忘了！” 房玄龄感到很遗憾：“能记载这样厉害的军械，这定是一本奇书啊，怎么没想着买下来？” 房遗爱叹道：“当时我也想买来着，但是我哥不让啊，说上面记载的都是奇技淫巧，把书夺过来扔下，拉着我就走了。” 房遗直在旁听的直挠头，有这事吗？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不过这话倒像是他能说的出来的。 虽说毫无印象，但是听着却十分的合理。 这么一点小事，又过去了那么久，没有印象倒也正常，谁能想到书摊上的一本古籍竟然还是本奇书？ 想到这里，房遗直感到十分的懊恼，十分的惭愧。 古籍上记载的肯定不止火炮一种军械，倘若当初买了这本古籍，或者让二郎多看两眼，说不定二郎还能再立大功！ “二郎，唉！都是我不好！” “我对不住你啊！” 房遗爱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劝慰道：“时也命也，大哥不必自责！” “你我是亲兄弟，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太外道了！” 听弟弟这么说，房遗直心里感到愈发的懊恼惭愧。 第57章 谋算 房遗直所说所做也不能算错，谁能想到那是一本奇书呢？ 房玄龄笑道：“大郎也不必自责，世事皆缘法，既然错过就不必强求。” “二郎年幼时看过，至今还能记得，还因此得了爵位，已是幸运。” 房遗爱笑道：“以前活的混混沌沌，现在突然明白了许多，反倒是记起了不少小时候的事。” 房遗直高兴道：“这是娘许愿起作用了。” 房玄龄笑道：“老夫今天听到一个消息，晋阳公主的生辰就在下个月初二，你可知道？” 房遗爱摸着下巴道：“晋阳公主的生辰就在下个月初二？这我倒是不知道。” 房遗直笑道：“那二郎可得准备生辰礼啊，爹，把库房打开，让二郎随便挑。” 房遗爱听了一脸嫌弃道：“咱家库房里能有什么好东西？能比的上宫里？” 那肯定比不上宫里，房遗直有些为难道：“那咋办？” 房遗爱直接伸出了双手：“给钱，三百两黄金！” 又三百两黄金？ 这简直是花钱如流水啊！ 房遗直听的简直心惊肉跳。 不过，想想上次房遗爱拿三百两黄金换了个县侯的爵位，房玄龄点了点头：“行，给你！只是，你拿了钱，打算干什么？” “山人自有妙计！爹，这您就不用管了。” 一边说着，房遗爱立即笑嘻嘻的起身离开了书房。 房遗直见状立即追了上去。 “二郎，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可别再整什么军械朝着陛下射！” 一般人真的受不了，太吓人了，房遗直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房遗爱笑道：“哥，你就放心吧，是送给晋阳公主的生辰礼，我整什么军械啊？” “这女人啊都爱美，我准备从这方面着手。” 其实房遗爱心里就已经想法了，去城外买一座火窑烧玻璃，搞个玻璃镜。 房遗直听了不由松了口气，原来准备女人的妆容之物啊，这肯定就没什么问题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妆容之物竟然要三百两黄金！ 房遗直笑道：“这个好，这个好。” 房遗爱拍了拍大哥的肩膀，笑道：“到时候孝敬娘一份。” “也给你一份，你送给大嫂，保准你第二天腰疼的下不来床！” 房遗直脸色一囧，笑骂道：“你个混小子，懂个屁！” 赵国公府，长孙无忌面色不虞：“没想到啊，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应该没什么见面的机会，怎么会得到晋阳公主的青睐？” 长孙冲解释道：“晋阳公主出宫找姐姐玩，长乐让我去请的房遗爱，之前房遗爱还给了我荷包，让长乐转交给晋阳公主。” 长孙无忌听了觉得很心累，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之前怎么不说？还有，你是不是缺心眼？你跟着帮什么忙？” 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骂，长孙冲挠头道：“公主让我去请房遗爱，我也不好不去啊。” “再说了，房遗爱名声可不好，就算晋阳公主青睐房遗爱，陛下也未必会同意他们的婚事。” 退一万步讲，陛下同意了他们的婚事又怎样？ 晋阳公主总该是要嫁人的。 长孙冲觉得很不解，他都已经娶了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嫁不嫁人，嫁给谁，跟咱们家又有什么关系？ 长孙无忌微微摇头道：“这可不好说，房遗爱制造出了一种新式军械，射程极远，威力强大。” “陛下非常高兴，已经封赏他为洛川县侯。” 长孙冲听了心里波澜不惊，区区县侯而已，有什么好羡慕的？ 将来他会继承国公之位，房遗爱能吗？ 长孙冲笑道：“区区县侯而已，您何必在意？” 长孙无忌当然不会将一个县侯的爵位放在眼中，但是房遗爱是凭借自己的功劳获得的爵位，这在一众勋贵后代中十分显眼。 再加上晋阳公主青睐房遗爱，若是在陛下面前说说好话，陛下说不定会同意他们的婚事。 长孙无忌叮嘱道：“房遗爱多有劣迹，你在公主面前多念叨念叨，这样公主见到晋阳公主的时候，肯定也会在晋阳公主面前提及。” “还有，若是晋阳公主在去公主府见房遗爱，你要多加阻碍。” 这会不会让公主不高兴？ 长孙冲听了有些不情愿，问道：“爹，即便是房遗爱真成了晋阳公主驸马，关咱家啥事？咱何必掺和？” 长孙无忌皱眉道：“你怎么就不开窍呢？晋阳公主可是陛下亲手抚养长大的，最受陛下宠爱。” “房玄龄为相十几年，本就根深蒂固，若是房遗爱再成了晋阳公主驸马，房家的势力就更大了！” 见父亲如此严厉，长孙冲连忙答应道：“我明白了，我一定尽力。” 长孙无忌接着叮嘱道：“还有，房遗爱之所以制造出了厉害的军械，是因为他小时候在书摊上的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那本古籍名为天工开物，一定是一本奇书！” “这本古籍应该就在长安城里，你明日就带人在长安城里寻找，一定要将这本书找到。” “只要找道这本书，就是大功一件！” 长孙冲立即拍着胸脯答应道：“爹，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尽快找到那本古籍。” 虽说长安城很大，却有无数的帮闲，只要肯花钱打听，别说一本古籍了，就是一根绣花针也能找出来。 朝廷发布了悬赏，悬赏一本名为《天工开物》的古籍，谁能献上这本古籍赐官，并且赏金千两，提供线索者也能获得百两赏金。 一时间长安城风起云涌，一本古籍竟然能引得朝廷这么隆重的悬赏！ 这引起了无数人的好奇，这是一本什么样的古籍？这本古籍里到底记载了什么？ 就在朝廷发布悬赏的时候，长孙冲也聚集了很多帮闲，撒出了大笔金钱，让他们去打听《天工开物》这本古籍的消息。 朝廷发布了这么大的悬赏，既给官做，还给黄金千两，谁若有《天工开物》这本古籍应该会第一时间献给朝廷才是。 结果，一连数天过去了，却始终没有人将这本《天工开物》的古籍献给朝廷。 第58章 他又慌了 朝廷发布了重金悬赏，然而过了好几天，《天工开物》这本古籍却依旧没有出现。 知道这消息的长孙冲不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的高兴。 试想，如果《天工开物》这本古籍被献给了朝廷，哪儿还有他立功的机会？ 既然房遗爱是在长安城的书摊上看到的这本古籍，那么必然有人看到过，无论是被谁收藏了，必然会有蛛丝马迹留下。 长孙冲一下撒出了三千两黄金，让人到处去打听《天工开物》的线索。 事实上，长安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打听《天工开物》这本古籍的下落。 朝廷重金悬赏《天工开物》，甚至献上去还能得授官职，结果却没有人将这本古籍献上去，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天工开物》这本古籍弥足珍贵！ 那么问题来了，《天工开物》这本古籍里到底记载了什么？ 长安城的百姓无不议论纷纷。 两仪殿，李世民有些焦躁，原本他以为朝廷发布了悬赏，《天工开物》肯定就被献上来。 却没想到，朝廷都已经发布悬赏好几天了，《天工开物》竟然还没出现。 不但没有出现，甚至连提供线索的人都没有。 李世民心中也愈发的好奇，这本古籍里除了火炮还记载了什么？ 竟然让持有这本书的人如此秘而不露！ 想到这里，李世民去了侧殿。 “兕子，房遗爱那小子最近在忙什么呢？” 晋阳公主听了俏脸一红，抿嘴笑道：“给我准备生辰礼，他说要给我个大惊喜呢。” 李世民一听“惊喜”这俩字就感到一阵惊喜，不过随即他又反应了过来。 房遗爱是在给兕子准备惊喜，那无非就是胭脂水粉首饰什么的。 没出息！ 李世民有些失望，哂笑道：“房遗爱这小子净说大话，宫里什么珍宝首饰没有？” “你的生辰马上就到了，他能拿出什么惊喜的礼物？” 晋阳公主气呼呼的噘嘴道：“哼，他就算送我支木钗我也喜欢！” 其实她对房遗爱的礼物倒也充满了期待，就算真的送她一支木钗，那也一定是世上最与众不同的木钗。 眼看晋阳公主的生辰已经没几天了，房遗直比房遗爱还着急。 尤其是见到房遗爱每天早出晚归，而且天天往城外跑，他更是着急上火。 没办法，房遗直只能禀报母亲，请母亲帮着从库房里挑一件合适的生辰贺礼。 挑来挑去，最终房夫人从自己的陪嫁里挑了一支碧玉金步摇。 这支碧玉金步摇即便是放在宫里也算珍贵。 母子二人挑完了贺礼，正巧听下人禀报说二公子回来了。 房夫人听了简直气不到一处来，这个败家玩意儿从账房支了三百两黄金为晋阳公主准备贺礼。 结果，眼看晋阳公主的生辰都快到了，却连个贺礼的毛都没看到。 还得家里仓促的帮这臭小子准备生辰贺礼。 房遗爱刚刚跳下马车，就见到母亲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而大哥则跟在后面朝他频频使眼色。 旁边的小厮一个个早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一般，吓得缩起了脖子。 房遗爱嬉皮笑脸道：“娘，一天没见，我可想死您了！” 房夫人没好气道：“少在这里没脸没皮的，你个臭小子支了三百两黄金，老娘连个响都没听到！” 房遗直连忙道：“二郎，快给娘说说，你那三百两黄金都花到哪去了？” 房遗爱二话不说，把手伸进马车里掏出了个玻璃球随手扔了过去。 房遗直根本就没料到，突然见到房遗爱扔了东西过来，连忙伸手去接，却已经迟了。 伴随着一声脆响，玻璃球碎了一地。 房遗直愣住了，房夫人也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地上碎了的琉璃球。 原来这就是房遗爱为晋阳公主准备的生辰贺礼！ 琉璃弥足珍贵。 但是，现在它碎了！ 反应过来的房遗直直接跳了起来，面红耳赤，结结巴巴道：“二郎，你，你怎么不说一声就直接扔了过来！” “我都没有准备！” “唉！我没接住啊！” “这可是琉璃啊，就这么摔碎了！” 房遗直看着地上碎掉的琉璃，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房遗爱倒是毫不在意：“碎了就碎了，能听个响也不错。” 三百两黄金还真就听了个响？ 再大的家业也不能这么败啊！ 房夫人心里是又气又心疼，她立即使出了拿手绝活，拽着房遗爱的耳朵用力一拧。 “好好的琉璃就这么摔碎了！老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虽然房遗爱人高马大很有勇力，此刻也只有痛呼求饶的份。 “娘，您先放手！” “还有琉璃！还有琉璃！” 房夫人听了立即松开了手，挑眉问道：“还有琉璃？还不快拿出来！” 三百两黄金还能买两件琉璃？ 房夫人听了有些迟疑的松开了手。 为了免遭母亲的荼毒，房遗爱立即从马车里拖出了一个木箱子塞给了大哥。 房遗直这次麻利的接住了木箱子，心里却很不解，不是说要拿琉璃吗？ 你搬出个木箱子干什么？ 在母亲和大哥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房遗爱直接打开了木箱子。 里面是一堆杂草。 这一箱子杂草是几个意思？ 房夫人转头看向他的目光十分的不善。 房遗爱不慌不忙，直接把上门的杂草扒拉掉，终于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 箱子里全是琉璃！ 因为琉璃碰撞易碎，房遗爱特地让小厮薅了些杂草放进去将琉璃间隔开，免得路上颠簸碎了，没想到小厮竟然塞进去了这么多杂草。 看着这一箱子琉璃，房夫人、房遗直全都呆滞了。 琉璃在夕阳下闪烁着金黄的光芒，是如此的璀璨迷人。 但是，房遗直心里却慌的很。 箱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琉璃？ 琉璃何其珍贵，三百两黄金怎么可能买得到如此多的琉璃？ “二郎啊，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你不会打劫了皇帝的内库吧？” 房遗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来哪儿会有这么多琉璃！ 第59章 荒谬 这是什么反应？ 房遗爱很无语：“大哥，你想什么呢？这是玻璃，是我自己制出来的。” 房遗直一脸怀疑：“你自己制出来的？真的假的？” 怎么就不信呢？ 房遗爱指着马车解释道：“马车里还有好几箱子呢！” “不是我瞧不起皇帝，他内库里有这么多琉璃吗？” 房遗直将箱子塞给了弟弟，然后一个箭步上去查看起来。 一连打开了三个木箱子，房遗直这才惊呼起来：“娘，真的，全都是琉璃！” 琉璃啊，这可是珍贵的琉璃！ 房夫人连忙吩咐道：“快将箱子都搬进去，小心一点儿，千万别摔了！” 总共六个木箱子被小心翼翼的搬进了上房，一字摆了开来。 六个大木箱子，里面全都是琉璃！ 世人都知道琉璃的稀少珍贵，纵然出身富贵，房夫人都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廊下的丫鬟禀报道：“老爷回来了！” 然而却没有人搭理，更没有人迎接。 房玄龄有些疑惑的走了进来，问道：“你们娘仨盯着这些木箱子干什么？” 房夫人激动道：“老爷，这六个箱子里装的全都是琉璃！” 房玄龄愣了愣，随即摆手道：“夫人说笑了，整个长安城都未必能找出这么多琉璃，咱们府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琉璃？” 房遗直走上前去，咣当咣当掀开了木箱的盖子。 房玄龄顿时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的问道：“哪儿来的这么多琉璃？” “当然是二郎制出来的，不然还能凭空变出来？” 房夫人瞥了一眼房玄龄，语气中全是自豪的意味，瞧瞧咱家的地多好？ 房玄龄听了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的问道：“二郎怎么会制琉璃？”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在《天工开物》上看到的，就尝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制出来了。” 琉璃都是从遥远的西域流传过来的，极为稀少珍贵，没想到《天工开物》中竟然还记载了琉璃的制造方法。 房玄龄大为震惊，《天工开物》可真是一本奇书啊！ 啪！ 房遗直悔恨的直接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无论是房玄龄老两口还是房遗爱全都看向了房遗直。 房遗爱吃惊的问道：“大哥，你这是干嘛？” 房遗直满面羞惭：“二郎，都是我的错！我对不住你啊！” “如果不是我不拦着你！你早就将那本古籍买下来了！” “这样的奇书，竟然就因为我而错过了！” 房遗爱连忙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宽慰道：“大哥，你别这样，我不怪你！真的！” 房遗直能听的出来，弟弟是真的没有怪他，反而一直在宽慰他，越是这样，他才越觉得对不住弟弟。 房玄龄欣慰道：“二郎心胸宽广，大郎也就不必再悔恨了。兄弟之间，少埋怨，多体谅，多为对方着想，兄弟齐心，才能其利断金。” 房遗直听了重重的点了点头。 房玄龄上前来拿起了一件琉璃杯稀罕的把玩着，问道：“制造琉璃的原料应该十分珍贵吧？三百两黄金就能制造出这么多吗？” 房遗爱笑道：“不珍贵，就是沙子加一点辅料。” 花一百两黄金买了一座火窑，剩下的二百两黄金房遗爱揣进了自己腰包。 房玄龄好奇的问道：“沙子？是什么特殊的沙子吗？” 房遗爱笑道：“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河边挖的沙子。” 房玄龄和房遗直一脸呆滞，珍贵的琉璃就是河边遍地都是的沙子制成的？ 房遗直不死心的问道：“制作琉璃的工艺应该十分复杂精巧吧？”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不算复杂。” 刚上手有点难度，但是确实不算复杂，就是吹玻璃有点废腮帮子。 琉璃就是用沙子制成的，而且工艺不算复杂。 确定了这个事实之后，房玄龄他们再看琉璃的目光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火热了。 甚至琉璃看起来都没有刚才那么璀璨了。 想想刚才看到琉璃那宝贝珍稀的样子，他们甚至觉得自己有点蠢。 房遗直干笑道：“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眼里琉璃还是很珍贵的，二郎选一件琉璃送给晋阳公主做贺礼还是合适的。” 房夫人笑道：“一点都不大气，直接送一箱子琉璃做贺礼便是，绝对能让二郎大出风头。” 房遗爱失笑道：“送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干什么？” 现在送琉璃虽然会大出风头，但是，晋阳公主总有嫁过来的一天，待到那时她定会知道琉璃是用沙子制成的。 所以，房遗爱觉得送琉璃并不妥当。 一箱子琉璃竟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房玄龄他们听了都觉得特别的荒谬，特别的违和。 但是，一想到琉璃是沙子制成的，好像又确实上不了台面。 房遗直纳闷的问道：“不送琉璃，那你送什么？” 房遗爱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有些得意的笑道：“制造琉璃不算难，但是这个东西可真是太难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制了出来。” “不只是想送给晋阳公主做生辰礼，还想孝敬娘！” 一边说着，房遗爱来到了最后一个木箱子前，将里面的琉璃全都扒拉了出来，从箱子底抽出了一块紫檀木。 确切的说是紫檀木镶嵌的玻璃镜，宽约一尺，长约一尺半。 房夫人嗔道：“既然这么难，你就只准备一份给晋阳公主做生辰礼便是，娘又没什么缺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她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儿子没有只想着娶媳妇忘了娘。 房遗爱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将玻璃镜举到了母亲身前。 一向雍容娴静的房夫人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了一声尖叫。 “怎么了？” 房玄龄和房遗直一听顿时慌了，连忙走了过来，当他们看向房遗爱举着的玻璃镜的时候，他们也震惊了。 “这，这是琉璃镜？” “竟然如此清晰？” “天啊，天下竟然有如此清楚的镜子！” 房夫人一脸惊喜的走上前来，啧啧称叹：“琉璃竟然还能制成镜子！这也太清晰了！” 房遗爱笑嘻嘻的问道：“娘，儿子孝顺吧？” 房夫人喜滋滋道：“孝顺，我儿太孝顺了，快摆到我的梳妆台上。小心点儿，千万别磕了碰了。” 第60章 坑谁呢? 房夫人美滋滋的去了内室照镜子去了，剩下爷仨还有这六箱子琉璃。 房遗直有些纠结的问道：“这些琉璃该怎么处置？” 一开始见到这么多琉璃的时候，房遗直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留下来作为家族的传家之宝。 但是现在，知道琉璃就是房遗爱自己制出来的，而且还是用沙子制出来的。 房遗直留作传家宝的念头也就烟消云散了。 房遗爱不在意道：“留一箱自用，其他就卖掉呗。” 房遗直纠结道：“这玩意儿是沙子制成的，卖多少合适？卖贵了岂不是坑人？” 房遗爱理直气壮道：“坑人怎么了？被坑的人还高兴来着呢！不过先说好，坑人这事我不擅长，还得大哥你来才行。” 房遗直听了差点没吐血，你用千年陈酿的名头坑了程处默兄弟二百两黄金，又坑了王敬直三百两黄金，你说你不擅长坑人？ 房遗爱拍了拍大哥的肩膀，笑道：“大哥，我知道你是老实人。” 房遗直连连点头。 对，没错，我就是老实人！ 名副其实的老实人！ 房遗爱笑道：“老实人坑起人来才更容易。” 房遗直听了直接就无语了，这叫什么话啊？ 房遗爱笑道：“大哥，其实很容易的。” “听说长孙冲花了三四千两黄金到处打听《天工开物》这本古籍，你看人多有钱？” “你拿十件琉璃，还不随便就能坑他三四千两黄金？而且保准他还乐的跟傻子似的。” “还有卢国公府、英国公府、卫国公府、鄂国公府、宋国公府、申国公府等等。” “还有一众公主府，不够的话还有五姓七望、河东柳氏、河东薛氏……” 看弟弟如数家珍，房遗直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真要这么做了，等日后琉璃多起来，他怕出门会被打死！ 房玄龄也吓了一跳，气的胡子一撅一撅的，骂道：“你这狗东西，莫不是想让我房氏一门自绝于长安？” 一边说着，房玄龄就要上脚踹，必须给这小子长点记性，不然万一这小子真这么做了怎么办？ 房遗爱连忙叫道：“爹，我就是开个玩笑！得罪满朝功勋，连同一众公主和世家大族，这种事我能干的出来吗？” “我还有别的处置办法！” 房玄龄停了下来，警惕的问道：“说，什么处置的办法？” 房遗爱笑道：“不如留着给陛下做聘礼……” 房玄龄转头吩咐道：“大郎，去把老夫的刀取来！” 房遗爱连忙道：“慢着，爹，我又想到了，可以卖给西域豪商，什么吐蕃人、突厥人、吐谷浑人等等，逮着他们使劲坑！” 房玄龄一听胡子也不撅了，也不喊着取刀了，捋着胡须笑道：“这个主意好！” 房遗直脸也不黑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点头道：“逮着这帮胡商坑，没问题！” 房玄龄笑着吩咐道：“这事就交给大郎了，不要一次都拿出去，慢慢的出给胡商，所得的金钱两成入账房，其余八成交给你娘，留着二郎成亲用。” 房遗直连忙答应了下来，即便如此他也觉得占了二弟大便宜。 房遗爱对此倒是不在意，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小钱而已，他若真想赚钱，门道多的很。 房遗爱又从第六个箱子里抽出了三面琉璃镜，笑道：“大哥，这面琉璃镜你拿着送给大嫂吧。” 房遗直连连摆手道：“这不行，这太贵重了！” 虽然琉璃就是沙子做的，但是他也听弟弟说了，琉璃镜极难做，自然十分珍贵。 房遗爱笑道：“自家兄弟，客气什么？给你你就拿着，还有两面呢一面送给晋阳公主，还有一面我自己留着用。” 见弟弟坚持，房遗直也就不再推辞了，只是心里却觉得欠弟弟良多。 兄弟二人走出了上房，房遗直禁不住嘱咐道：“以后你有好主意就直接说，乱说一通小心气着爹。” 房遗爱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气一气挺好的，活血舒筋，延年益寿，你没看爹的精神都矍铄了不少？” 房遗直听了也不由犹豫起来，还别说，老爹的身子骨确实看着硬朗了不少，尤其抬脚踹人的时候很是矫健。 房遗爱笑道：“行了，我先回去了。” 指使着仆妇将琉璃都送进了库房，房遗直这才抱着玻璃镜回到了自己院子。 杜氏连忙起身相迎：“郎君回来了？这是抱的什么东西？” 房遗直笑道：“娘子请看。” 说罢，房遗直直接将镜子反转抱在了胸前。 杜氏看着镜子里出现的自己，震惊的张大了小嘴。 “这，这是什么？” “怎么能照的这么清楚？” 房遗直笑着解释道：“这是琉璃镜，非常的珍贵，是二郎好不容易才制出来的。” “总共制出来了四面琉璃镜，一面孝敬给了娘，一面送给了咱们，他自己留了一面，还有一面送给晋阳公主。” “喜欢吗？” 杜氏小心的捧起了琉璃镜，眉眼都笑弯了：“喜欢，太喜欢了！” 房遗爱抱着两面玻璃镜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春兰雀跃的上前，关切的问道：“公子，贺礼准备的如何了？” 她已经知道了晋阳公主的事，不过房遗爱已经跟她解释过了高阳公主是如何的骄纵跋扈，而晋阳公主是如何的温婉善良。 尤其是房遗爱还跟她说了不少他和晋阳公主相处的点点滴滴，春兰对晋阳公主的印象很好。 房遗爱笑道：“给你瞧瞧这个。” 一边说着，房遗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琉璃盏递了过去。 在琉璃盏刚刚碰到春兰小手的时候，他状似不经意的松了手。 春兰惊呼一声，根本就没来得及拿住。 一声脆响，琉璃盏应声而碎。 春兰当即呆住了，呆呆的看着地上碎掉的琉璃盏，秀美的小脸一下变得雪白，急的眼泪夺眶而出。 砰的一声，春兰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公子，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接住！” “我，我……” 第61章 走路别捂腰 春兰哭的如同梨花带雨，心里充满了惶恐。 因为琉璃实在是太珍贵了。 而且，这还是为晋阳公主准备的生辰礼。 房遗爱左手拎着琉璃镜，右手直接将春兰抱了起来。 坐到软榻上，将琉璃镜放到了一边，房遗爱一边抱着春兰查看她的大腿，一边问道：“有没有伤到？” 春兰一边抽泣着，一边摇了摇头。 房遗爱责备道：“地上都是琉璃碎片，不管不顾的就敢往地上跪，万一伤到怎么办？” 这是关心伤没伤到的时候吗？ 春兰嗫嗫道：“公子，琉璃盏碎了。” 琉璃到底有多珍贵她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她很确定，一件琉璃绝对能换好几百个俏丽的小丫鬟。 而她只是一个俏丽的小丫鬟，也就是说把她卖了也远远赔不起。 房遗爱笑道：“碎了就碎了，人没伤到就好。” 春兰嗫嗫道：“可是，琉璃盏很珍贵。” 房遗爱笑问道：“你很自责？” 不只是自责，还有惶恐，害怕，担忧，春兰重重的点了点头。 房遗爱轻声道：“你别动。” 春兰听了顿时整个身子都绷紧了，一动都不敢动。 房遗爱伸手挑了挑她的下巴，然后亲了上去。 良久，唇分。 春兰醉红一般的小脸上带着茫然和不知所措。 房遗爱笑道：“好了，琉璃盏碎掉的事一笔勾销了。” “啊？” 春兰小嘴微张，满眼都是感动，眼睛再次湿了。 “公子！” 房遗爱柔声道：“真是个傻丫头，不许再哭了。” 春兰抹了抹眼泪，关切的问道：“琉璃盏碎了，公子很心疼吧？” 房遗爱微微摇头：“不心疼，心凉！” “要不你抱抱我，帮我暖暖心窝？” 春兰听了立即紧紧的抱住了他，嘴里还喃喃的叫着“公子”。 真是个傻丫头啊！ 这么一骗就死心塌地了，估计听话到卖了都能帮着数钱的那种。 软玉温香在怀，房遗爱感到自己的荷尔蒙在飙升。 俗话说的好，秀色可餐，作为一个标准的吃货，没道理放着身边的美食不吃。 找个机会，一步到胃。 就在房遗爱下定了决心的时候，春兰突然放开了他，忧心忡忡道：“公子，琉璃盏碎了，那晋阳公主的贺礼怎么办？” “明天就是晋阳公主的生辰，没时间准备了！” 说到这里，春兰急的眼睛都红了。 房遗爱笑道：“谁告诉你琉璃盏是贺礼？琉璃盏我是自用的。” 春兰听了疑惑的问道：“那公子为晋阳公主准备的生辰贺礼到底是什么？” 房遗爱拿起桌子上的琉璃镜，笑道：“生辰礼是琉璃镜。” 春兰看着镜子里清晰的自己不由呆住了，这世上竟然有这么清楚的镜子？ 琉璃已经非常珍贵了，琉璃做的镜子又是何等的珍贵？ 这一定是稀世珍宝！ 房遗爱起身将琉璃镜摆在了梳妆台上，笑道：“这面琉璃镜就摆在这里吧，以后可要小心点儿，别打碎了。” 春兰吃惊的问道：“不是要送给晋阳公主做生辰礼吗？” 房遗爱笑道：“傻丫头，桌子上不是还有一面吗？” 春兰小嘴微张，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么说，岂不是意味着以后她梳妆的时候也能照一照琉璃镜？ 想到刚才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那清晰的面容，她禁不住激动起来。 天啊，这可是稀世珍宝！ 第二天，房遗爱夹着锦盒，锦盒里就是用丝绸包好的琉璃镜。 还没出府呢，他就见到大哥迎面走了过来。 “大哥，你怎么走路还捂着腰呢？” 房遗直面色一红，呵斥道：“少胡说，我哪儿捂腰！” 他很确定，走出小院的时候，他就将手放下来了。 房遗爱笑嘻嘻道：“是，没捂着腰，就是眼皮又青又肿的，怎么了？昨晚照了一夜镜子？” 以前弟弟就是个憨憨，话都不怎么说，现在他恨不得将弟弟的嘴缝起来！ 房遗直没好气道：“正经问你，你怎么把贺礼送进宫啊？我今早还问过爹，爹说让你自己想办法。” “这能有什么好办法？” 在他看来这事最难的地方就是皇帝并没有赐婚，这属于私相授受，谁敢冒着风险帮着传递？ 而且，琉璃镜还那么珍贵！ 房遗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哥，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还是赶紧回去补一觉吧！” 看看弟弟轻松写意的样子，房遗直这才恍然，弟弟这是有门路将贺礼送到晋阳公主手上啊！ 往前走了两步，房遗爱突然停下来，转身叮嘱道：“哥，记得去书房补觉！” 房遗直听了差点一口气没噎住。 他现在总算体会到老爹为什么动不动就想下脚踹了，如果不是打不过，他肯定也忍不住上去踹两脚。 摇了摇头，房遗直迈步向自己的书房走去。 今天是晋阳公主的生辰，房遗爱当然不可能入宫给晋阳公主庆贺生辰。 别说他和晋阳公主的婚事并没有定下来，就算是皇帝赐婚了，他也不可能入宫给晋阳公主庆生。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生辰贺礼送进宫里。 因为房遗爱早就写信跟晋阳公主说过，要在她生辰的时候送给她一个惊喜的礼物，所以晋阳公主一直都很期待。 到了生辰这天，她最期待的就是房遗爱的礼物。 而她最遗憾的是生辰这天见不到房遗爱。 小内侍奉了晋阳公主的命令早早的就在宫门处等着，一直都等了许久都没见到房遗爱来，已经焦躁的不行。 等不到房遗爱的生辰贺礼，他可没法回去交代。 终于见到房遗爱走来连忙，他连忙迎了上去。 “房公子，您可算是来了！公主的生辰宴估摸着都快开始了。” 开始就开始呗，房遗爱并不在意，将手里的锦盒递了过去，嘱咐道：“这就是我精心给公主准备的生辰贺礼。” “是用琉璃制成的，你小心点儿，可千万不能碰了、摔了！” 琉璃十分珍贵，却易碎。 小内侍听了连忙道：“公子您就放心吧，就算是小的的脑袋摔了，也断不敢摔了公主的生辰礼。” 第62章 虚情假意 虽说今天是晋阳公主的生辰，但是她毕竟是小辈，而且还是散生，皇帝就算再宠爱她也不能给她大办生辰宴。 所以，给她庆生的也只是她的兄弟姐妹。 即便如此，晋阳公主的寝殿也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高阳公主一身道袍走了进来，相比之前的盛装打扮少了几分盛气凌人，多了几分妩媚。 虽然她一身道袍和其他的公主相比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她脸上却挂着发自真心的笑容。 因为她是求仁得仁，愿望成真。 不就是做两年假道姑吗，只要能摆脱房遗爱那个憨货，在她看来是值得的，最重要的是一定要选一个温润如玉、风流倜傥的驸马。 虽然那天爆发冲突之后，她就被禁足了，但是当决定出家为道姑为亡母祈福之后，她就被解除了禁足。 这些天来，她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和晋阳公主缓和关系。 对于那天的冲突她并不后悔，毕竟她借机解除了和房遗爱赐婚。 但是，她不能真的和晋阳公主撕破脸。 因为，她什么时候还俗是父皇说了算。 晋阳公主就住在两仪殿偏殿，一直待在父皇身边，若是晋阳公主记恨她，对父皇说点什么，就怕她还俗的日子遥遥无期。 今天是晋阳公主的生辰，也是一个缓和关系的好机会。 所以，她特意准备了一支金钗作为贺礼，这支金钗做工精美不说，上面镶嵌的宝石都价值不菲。 高阳公主款款走了过来，满脸含笑：“来给妹妹道喜了，这是送给妹妹的生辰礼。” 一边说着，她还抽开了锦盒，露出了里面的金钗。 晋阳公主浅浅笑道：“不过是妹妹的散生而已，让姐姐破费了。” 高阳公主拉着妹妹的手，笑道：“上回在父皇面前，是我太心急，嘴又笨，说话口不择言，妹妹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晋阳公主笑道：“我没往心里去，再说了，都过去了，就不提了。” 她确实没有往心里去，事实上，她心里还很感谢高阳闹了那么一通呢，不然高阳和房遗爱的婚事也没那么容易解除。 高阳公主仔细观察了一下妹妹的神色，发现妹妹笑的并不勉强，好似心里真的没有芥蒂。 难不成妹妹真的觉得房遗爱很好？ 高阳公主嘴上的笑意更深了，这个妹妹可真傻啊。 房遗爱有什么好的？ 侥幸写了出了首好诗也改变不了五大三粗的莽夫样，唯一的优点不过是有个宰相父亲。 但是，房玄龄还能活多少年？还能做多少年的宰相？ 堂堂公主还稀罕宰相府那点富贵吗？ 高阳公主言笑晏晏，心里却有些瞧不起妹妹，真是可惜了这么高贵的出身！ 相比晋阳公主和高阳公主姐妹俩的虚情假意一派祥和，李治在这边是真的感到头疼。 其他皇子都就藩了，留在长安的就他们一母所出的兄弟三个。 大哥太子李承乾和四哥魏王李泰，正是兄弟相见分外眼红，如同针尖对麦芒。 李治在旁真就是个弟弟，他真怕太子和魏王打起来搅和了兕子的生辰宴。 “哎呀，兕子可是我们的幼妹，理应受我们疼爱，大哥贵为太子，却只拿出了几件首饰、摆件做生辰礼。” “且不说小弟我特地为兕子订做的首饰，大哥这些加起来连我的一幅画都比不上。” “大哥，这是不是未免也太寒酸了吧？哎呀，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了，大哥竟连我们的同胞幼妹都不疼爱！” 李泰一张胖脸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不过小眼睛里却寒光四射。 魏王和太子相争，朝野皆知，其他的姐妹生怕被卷进去，早就避开了。 所以，李承乾和李泰身旁就只有李治陪着，然而李治却如坐针毡。 李泰转头笑眯眯的问道：“雉奴，你与兕子相伴长大，最是友爱，你说呢？” 李治的汗顿时就下来了，在两位兄长面前，他真的就是个弟弟，哪个都不敢得罪。 平心而论，太子的贺礼并不寒酸，相反十分丰厚。 只是魏王故意拿出了更丰厚的贺礼，只是为了将太子比下去而已。 李治憨笑道：“哪有什么礼轻礼重，都是同胞兄弟、同胞兄妹，最重要的是情义。” 一边说着，李治再心里呐喊，要命啦要命啦，父皇快来啊，再不来我怕他们真的打起来了！ 李承乾瞪了李泰一眼，不然不屑的哼了一声。 李泰见状心里很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自从李承乾跛了脚，就变得敏感易怒，今天他如此撩拨，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李泰还要再加把劲儿，突然听到内侍殿门的内侍唱喏。 “陛下驾到。” 李泰连忙跟着众人起身迎驾，心里却大呼可惜，可惜李承乾没能上当，不然正好可以让父皇再看一看李承乾无能狂怒的丑态。 只是，他并没有留意到，在他转身的时候，李承乾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和阴狠。 “父皇！” 看着见礼的一众儿女，李世民老怀大慰，笑道：“今天是兕子的生辰宴，也算是家宴，就都不必拘礼了，入座吧。” 气氛很融洽，即便是李承乾和李泰也不敢在皇帝面前放肆，至于其他的公主就不用说了。 虽然是公主，但也不是经常能见到皇帝。 不是所有公主都像晋阳公主一样，由皇帝亲自抚养长大，也不是所有公主都像长乐公主一般，是嫡长公主，可以随时入宫觐见。 难得这么多兄弟姐妹聚在一起，而且没有节日时的隆重，不过晋阳公主却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她正想着房遗爱的礼物呢。 事实上，她这一整天最期待的就是房遗爱的礼物，虽然兄长和姐姐的礼物都很贵重，房遗爱准备的礼物肯定不比他们的礼物贵重，但是她却就是特别的期待，特别的渴望。 但是，偏偏房遗爱的礼物却还是没有送来。 这让她等的很是心焦。 她甚至有些担心，房遗爱该不会是忘了吧？ 如果他敢忘了的话，下次再相见，一定再在他的手上咬一口，让他长个记性。 第63章 撇清 这家伙不会真的忘了吧？ 就在晋阳公主紧张的腹诽的时候，她的贴身侍女悄悄来到了听的身后。 侍女俯身小声道：“公主，房公子的礼物送来了。”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喜上眉梢：“真的啊！” 李世民正说着话呢，突然就被晋阳公主打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晋阳公主。 谁这么大胆子敢打断父皇说话？ 哦，是晋阳公主啊，那没事了。 皇后所出，又被父皇亲自抚养长大，晋阳公主的宠爱谁都羡慕不来。 虽然说话被打断了，李世民却一点都不生气，看到兕子脸上那惊喜的笑容，他反倒是很高兴。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晋阳公主小脸一红，却不避讳，喜道：“是遗爱的礼物送来了。” 上次在姐姐公主府的花园，两人都已经那样了，在她看来两人是一定会成为夫妻的。 而且房遗爱和高阳的婚事已经解除了，高阳也已经出家了。 她觉得没有避讳她和房遗爱的关系。 父皇还能一直忍着不赐婚？ 李世民听了心里的滋味就别提了，房遗爱要送礼物这事他本就知道，但是兕子怎么当众说了出来呢？ 随着晋阳公主的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除了知道内情的寥寥数人，其他人都面面相觑。 之前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发生冲突的时候是在两仪殿，谁闲着没事敢打听两仪殿的事儿？ 所以，纵然是一众公主也不知道晋阳公主和房遗爱的事。 一听遗爱这两个字，他们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房遗爱。 问题是，她们却很不解，房遗爱怎么会送晋阳公主礼物呢？ 而且晋阳公主对房遗爱的称呼怎么如此的亲昵？ 襄城公主、豫章公主禁不住看向高阳公主，房遗爱差点成了高阳公主的驸马！ 一时间，她们心里充满了疑惑，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感受到姐妹们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高阳公主心里有些不满。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房遗爱跟我可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现在和房遗爱有关系的是晋阳公主，想到这里，高阳公主觉得有必要彻底将房遗爱甩给晋阳公主。 免得以后谁再提起房遗爱的时候都会想到她。 高阳公主微微笑道：“原来是房遗爱送给妹妹的生辰礼呀，妹妹还不快打开看看，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房遗爱那样憨货肯定丝毫都不懂女孩心思，能拿出让人惊喜的生辰礼？ 听说他最喜欢舞刀弄枪，该不会送了把宝刀做生辰礼吧？ 今天，一众姐妹们送的生辰礼都不差，更不用说太子和魏王送的生辰礼更是贵重。 所以，无论如果，房遗爱送的生辰礼都不可能出彩，甚至有可能会成为笑柄。 她这么说，也是想着看热闹，同时也是想让大家都明白，她解除了和房遗爱的婚事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 之前，晋阳公主一直和房遗爱通信，也不止一次的在心里问过房遗爱准备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但是房遗爱却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只是说一定会让她感到惊喜。 所以，她也不知道房遗爱到底给她准备了什么样的生辰礼，她只知道房遗爱为她的生辰礼忙碌了十天多天，付出了很多。 所以，她对房遗爱送的生辰礼很有信心，即便是不贵重，也一定充满了新意。 她也听出了高阳的话中的意味，正因如此，她才更要为房遗爱正名。 晋阳公主朝侍女微微一笑：“去将遗爱的贺礼取来。” 李世民听了并没有反对，反正刚才兕子都已经捅开了，他倒要看看房遗爱到底送了什么让人惊喜的贺礼。 过了没多久，侍女就抱着一个锦盒走了过来。 晋阳接过了锦盒，一边拆锦盒，一边禁不住在心里嘀咕，还挺沉的。 打开锦盒，入眼就是丝绸，揭开丝绸，下面是一块一尺半长，一尺宽镂空雕刻的紫檀木。 就是一块紫檀木？ 晋阳公主有些疑惑的将紫檀木掀了起来，然后她就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镜子里那熟悉的面容。 她从未这样清晰的看到自己的面容！ 晋阳公主小嘴微张，满眼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从侍女抱着锦盒进来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在了晋阳公主身上。 此刻看到晋阳公主那呆滞震惊的样子，他们心里都充满了疑惑，到底是什么贺礼能让她感到如此的震惊？ 坐在晋阳公主身边的长乐公主见状也顾不得失礼，连忙侧身去看。 结果，长乐公主捂着小嘴震惊道：“这，这，这是什么稀世珍宝？” 这下包括李世民在内的所有人都懵了，什么样的贺礼能让一位公主如此震惊，如此失态？ 李世民好奇的问道：“兕子，房遗爱到底送的什么贺礼？” 晋阳公主回过神来，用手指轻轻的碰了碰琉璃镜，惊喜的笑道：“这应该是用琉璃制成的镜子。” 所有人听了都感到十分的疑惑，琉璃大家不是没有见过，但是琉璃还能制成镜子？ 琉璃本就是透明的，怎么可能制成镜子？ 别说见过了，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李世民笑道：“拿来朕瞧瞧。” 晋阳公主将锦盒交给了侍女，侍女小心的捧着锦盒来到了皇帝身边。 李世民看到后也震惊了：“真的是用琉璃制成镜子，竟然如此的清晰！” 李世民仔细的打量着镜子，终于明白为何长乐说是稀世珍宝。 若这都不是稀世珍宝，那什么是稀世珍宝？ 房遗爱那狗东西竟然还真的送了一份如此惊喜的贺礼！ 李泰一双小眼睛乌溜溜的转着，他今天送的生辰礼可是大手笔，竟然还比不上房遗爱的一面镜子？ 李泰好奇的问道：“父皇，到底是什么样的琉璃镜？” 李世民吩咐侍女道：“让大家都看看，也算长长见识。” 侍女听了连忙走向旁边的太子李承乾，李承乾好奇的打量的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了动容之色。 然后就是魏王李泰，他看到镜子里那张无比清晰的胖脸顿时吓了一跳。 我竟然这么胖这么丑的吗？ 第64章 都怪房遗爱 虽然被自己的丑脸吓了一跳，但是李泰也不由啧啧称奇，没想到琉璃竟然还能制成镜子，而且还如此的清晰。 比最好的铜镜还要清晰的多！ 这不是稀世珍宝是什么？ 李泰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准备的贺礼被比下去了。 房遗爱这小子可真舍得，竟然连这样的稀世珍宝都拿了出来！ 相比李承乾、李泰的震惊、赞叹，襄城公主她们一眼望去就深深的喜欢上了琉璃镜！ 如此的名贵，如此的奢华，还如此的清晰，试问哪个女人会不爱呢？ 襄城公主她们见到琉璃镜只是心里充满了羡慕，但是高阳公主在见到琉璃镜的时候，心里却酸的不行。 房遗爱果然是个大傻子，都还没赐婚呢，竟然送出了这样的稀世珍宝做生辰礼！ 看着琉璃镜，高阳公主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她就该先忍一忍，等过了生辰后再解除婚约。 堂堂宰相家，应该不至于将送出的贺礼再收回去吧？ 可惜了，婚约解除的太快了，反倒是便宜了晋阳公主。 琉璃镜终于又回到了晋阳公主手中，她十分宝贝的将琉璃镜收在了锦盒里，然后交给侍女抱了下去。 生辰宴仍然在继续，只是一众公主们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的那面琉璃镜给了她们太大的震撼。 那么大一块琉璃本就非常的珍贵，而且还制成了那么清晰的镜子，谁不渴望拥有？ 生辰宴结束了，送走了一众哥哥、姐姐，晋阳公主立即跑回了自己的闺房。 锦盒就摆放在桌子上，晋阳公主打开了锦盒，然后小心的将琉璃镜翻了出来。 一众侍女也都围了上来，那会儿她们也听到陛下还有公主们夸赞琉璃镜为稀世珍宝，正好奇着呢。 “哇，好清楚啊！” “这可是琉璃做的镜子，能不清楚吗？” “没听说琉璃还做镜子呢！” “是啊，这是怎么做成的？” “要么怎么说是稀世珍宝呢，连宫里都没有！” “这面琉璃镜肯定价值连城！” 晋阳公主看着镜子里含羞带喜的小脸是如此的清晰，她是越看越喜欢。 其实她并不喜好奢华，但是这面琉璃镜，她却只看了一眼就深深的喜欢上了。 这面琉璃镜超越了那个房遗爱亲手叠的星星，一下子成为了她收到过的最喜欢的礼物。 房遗爱给她的这个惊喜真是太大了。 晋阳公主心里充满了甜蜜和思念。 “墨竹，将梳妆台上铜镜搬出去。” 墨竹等侍女听了不由大吃一惊：“公主，是要将琉璃镜摆上吗？琉璃镜可是稀世珍宝！” 晋阳公主笑道：“琉璃镜这么好，就是要拿来用啊，摆放在梳妆台上平时又碰不到，平时你们擦拭的时候小心一些。” 想念房遗爱的时候就看看琉璃镜，看到琉璃镜就会想念房遗爱，晋阳公主亲自抱着琉璃镜放在了梳妆台上。 替换了原来的铜镜，晋阳公主越看越是喜欢，她禁不住好奇起来。 琉璃非常珍贵，宫里也收藏有琉璃，甚至她也有一件琉璃制品，但是她却从没有听说过琉璃镜。 琉璃镜到底是哪儿来的？ 难不成是房相家的珍藏？ 随后，她又禁不住摇头，应该不是，因为房遗爱在信里说过整天忙着为她准备礼物。 想到这里，晋阳公主不由心中一动，该不会是房遗爱自己制出来的吧？ 随即，她又禁不住摇头，这怎么可能？ 两仪殿，正殿，李世民却正在为琉璃镜的事感到头疼。 毫无疑问，琉璃镜是一件稀世珍宝，哪怕皇家宝库中也鲜少有能与之媲美的。 这样的稀世珍宝，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但是，兕子却欣喜而又坦然的收了下来，为何？ 显然兕子是觉得反正以后嫁给去的时候还会将琉璃镜带过去，所以才会坦然收下。 想到这里，李世民也不禁骂骂咧咧，好像房遗爱这个驸马已经板上钉钉了。 “房遗爱这狗东西！” 旁边的李治听了有些摸不着头脑：“父皇，儿臣觉得房遗爱还是挺不错的，能文能武，这次送了这么珍贵的贺礼，可见他对兕子一往情深。” 李世民斜瞄了一眼李治，哂笑道：“房遗爱是还算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能配得上兕子？” 李治听了不由吃了一惊，难不成父皇早有驸马的人选？ 他很清楚妹妹是有多么喜欢房遗爱，连忙问道：“父皇觉得，谁能配得上兕子？” 李世民断然道：“这世上就没人能配得上兕子！” 李治听了很是无语，父皇这就不讲道理了，妹妹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他还是希望妹妹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不过，既然父皇没有其他的驸马人选，李治这就放心了，父皇现在也就是嘴硬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李世民正准备去上朝，就见到晋阳公主走了进来。 “父皇，我想去找姐姐玩。” 李世民听了不禁有些疑惑，昨天不是刚见过吗？怎么今天又要去公主府找姐姐玩？ 想到这里，李世民禁不住心中一动，笑道：“左右长乐也无事，朕让内侍走一趟，让长乐入宫来陪你玩。” 晋阳公主摇头道：“不嘛，我喜欢姐姐公主府的花园，我要去玩。” 公主府的花园能有多好？ 李世民怀疑的问道：“兕子，你不会是要去见房遗爱吧？” 没想到竟然被父皇看穿了，晋阳公主俏脸一红，理直气壮道：“是，他送了我琉璃镜，我特别喜欢，我去见见他怎么了？” 李世民一听顿时就噎住了，能怎么办？让兕子将琉璃镜还回去吗？ 别说兕子那么喜欢，他都不舍得，那可是皇宫里都没有的稀世珍宝！ 见到父皇不说话了，晋阳公主抿嘴笑道：“父皇，那我先去了！” 说罢，晋阳公主翩跹的离开了，要去见房遗爱，她当然要好好梳洗打扮一下。 见到女儿离开时那雀跃欢喜的样子，李世民突然有些怀疑起来，真的能如愿多留女儿几年吗？ 虽然女儿信誓旦旦的说要晚几年出嫁，但是修公主府却那么积极。 唉，心累！ 都怪房遗爱那狗东西！ 第65章 好人 上一次妹妹来公主府的时候，长乐公主还不明白妹妹为何而来。 这一次，见到妹妹来到了公主府，长乐公主心里就跟明镜一般，事实上她心里早就有所猜测了。 房遗爱送了这么珍贵的礼物，妹妹不想见房遗爱才怪呢。 只是，她也没想到妹妹第二天就来了。 所以，当妹妹翩跹的上前来挽着她的手，甜甜的叫了一声姐姐的时候，长乐公主立即笑眯眯道：“姐姐懂！” 晋阳公主眉眼都笑弯了，相比之前，她的笑容中少了几分害羞，多了几分坦然和落落大方。 事实上，长乐公主对于这个妹夫也愈发的认可了，无非就是父皇什么赐婚罢了。 长乐公主笑道：“你先坐一会儿，我去跟你姐夫说一声，让他去请。” 晋阳公主带着那么多侍卫来公主府阵仗看不小，长孙冲自然也就知道了。 他立即就嘀咕起来，该不会又要请房遗爱过来吧？ 前一阵子老爹还嘱咐了他，要他设法阻碍晋阳公主和房遗爱见面。 正思索着呢，长乐公主带着侍女款款走了过来。 长孙冲连忙起身相迎，笑道：“公主。” 长乐公主笑道：“去请房遗爱过府一叙。” 长孙冲连忙道：“公主，我正要出门呢，有《天工开物》的消息了，我得去看看。” 长乐公主白了他一眼：“天天都有《天工开物》的消息，也没见你真的找到，先让管家去看看消息真假，你去请房遗爱吧。” 长孙冲走上前来，小声道：“公主，房遗爱此人劣迹斑斑，打小就闹出了不少笑话，前一阵子又是嚷嚷着退婚，又是浪迹青楼，根本就配不上晋阳公主。” “咱们得劝劝晋阳公主，可不能让房遗爱那小子给糊弄了！所以，咱们就更不能请房遗爱来了。”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有人小时愚笨，长大了却聪慧，房遗爱就是如此，如今他能文能武，也算一时俊杰，小时候的糗事就不必提了。” “虽说他之前确实干了几件糊涂事，不过情有可原，俗话说的好，浪子回头金不换。” 长孙冲诚恳道：“公主，我还是觉得房遗爱和晋阳公主不般配，陛下又没有赐婚，咱们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长乐公主挑眉问道：“母后早逝，我是长姐，兕子的婚事我不过问谁过问？至于兕子和房遗爱般配不般配，你说了又不算。” 虽然父皇还没有下旨赐婚，但是却默认兕子收下了价值连城的贺礼，这其中的意味她岂会不明白？ 难得两人两情相悦，她当然要支持妹妹寻找到自己的幸福。 说完之后，长乐公主有些狐疑的问道：“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故意在推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长孙冲连连摆手道：“没有啊，我就是怕三天两头的让房遗爱来公主府，外面传闲话。” 长乐公主听了很是无语：“又不是我和兕子单独见房遗爱，你也在府里，能传什么闲话？” 长孙冲无奈的答应道：“好吧，我这就去。” 说完之后，长孙冲转身就走，同时在心里默默道： 爹，我已经尽力了！ 但是根本就阻拦不了。 听到长孙冲来访，房遗爱就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晋阳公主迫不及待想要见他。 琉璃镜的杀伤力果然很大！ 阔步走出来的房遗爱还没等长孙冲开口，直接干净利落的上马，笑道：“走吧！” 看着房遗爱那风骚的样子，长孙冲也禁不住在心里暗暗羡慕，这小子以前憨憨傻傻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潇洒了？ 两人并马而行，房遗爱转头笑问道：“听说你正在满城寻找《天工开物》？” 长孙冲一听顿时警惕了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已经有了线索，马上就能得到《天工开物》献给陛下，你现在想打探《天工开物》的下落早就迟了。” 房遗爱听了面色古怪，强忍着没有笑喷，还已经有了线索，说的真像那么回事。 你真要能把找到《天工开物》，我就给你表演个三口一本书。 房遗爱忍着笑，诚恳道：“原本我向我爹要了五千两黄金用来打探《天工开物》的下落，刚要动手呢，就听说长孙兄已经花了重金打探。” “且不说咱们相交多年，将来还是连襟呢，我岂是不讲义气之人？” “我就力劝我爹，算了，就把立功的机会让长孙兄吧。” 长孙冲听了不由动容，原本他还纳闷呢，怎么房遗爱没有发动人手寻找《天工开物》，没想到竟然是房遗爱特意将立功的机会让给他！ 虽说房遗爱变了不少，但是讲义气这点倒是一点都没变。 长孙冲心里也有些感动，拱手道：“那就多谢二郎了！” 房遗爱摆手道：“哎，咱们可是连襟，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更是一母同胞的姐妹，长孙兄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长安城这么大，要找一本古籍无异于大海捞针，一时找不到也不要紧。” “长孙兄千万不要气馁，慢慢来，只要肯花钱，一定能找到！那可是一本奇书啊，一旦找到，陛下一定龙颜大悦！” 长孙冲听了心里十分熨帖，笑道：“那就借老弟吉言了。” 房遗爱笑道：“对了，听说长孙兄砸出了重金，手里可还宽裕？若是不宽裕的话，我手里还有点闲钱，长孙兄可以先拿去用。” 长孙冲斜瞄了房遗爱一眼，笑道：“你看我像是差钱的人吗？” 这话说的底气十足，虽然公主府的钱他动不了，但是老爹有钱啊！ 虽然在房遗爱面前表现的豪气，但是长孙冲其实也挺心疼的，那么多黄金砸下去却连个响都没听到。 长孙冲低声问道：“老弟，当年只有你见过这本奇书，你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房遗爱诚恳道：“但凡有点别的线索，我肯定不会瞒着你！但是，当时年龄太小了，而且那时候脑子还不好使，能记得一点书上的内容就不错了，哪还记得其他？” 第66章 小可爱 想到房遗爱以前那憨傻的样，长孙冲也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问道于盲了。 房遗爱没什么线索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无论是国公府还是公主府都在皇宫附近，一路上聊着天，没过多久就到了长乐公主府。 通过这一路上的聊天，长孙冲也不禁感叹，房遗爱这人是真不错。 穿过影壁来到花园，房遗爱这一路上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拜见公主！” 长乐公主热情的笑道：“二郎来了，快请入座。” 房遗爱在晋阳公主的对面坐了下来，笑问道：“昨天的贺礼可还喜欢？” 晋阳公主嫣然一笑：“喜欢，太喜欢了，刚才我还在和姐姐议论呢，琉璃镜到底是哪儿来的？” 房遗爱笑道：“我自己用琉璃做成的，特别难，而且还挺危险的，失败了很多次才好不容易做出来了。” 确实有点危险，因为水银是有毒的，所以房遗爱这么说也没错，适当的夸大一下，才更容易引起晋阳公主的感动。 果然是房遗爱自己做成的，世间仅有的琉璃镜肯定难以制成，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危险。 晋阳公主又是感动又是担忧，连忙道：“还有危险啊，以后可不许你再做了，再珍贵的稀世珍宝也不及你的安全重要呀。”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好，以后不做了。” 原本听到琉璃镜是房遗爱自己制出来的，长乐公主心中一喜，因为她也十分喜欢琉璃镜，很渴望也能有一面琉璃镜。 虽然琉璃很珍贵，但是她可是大唐嫡出长公主，还是能花重金买到的。 不过，听房遗爱说制琉璃镜的时候还有危险，她就知道，想要一面琉璃镜的希望落空了。 房遗爱也注意到了长乐公主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失望。 其实今天来他也是早有准备，昨天送给晋阳公主的生辰礼并不是全部。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檀木制的镜盒，推到了长乐公主面前，笑道：“这是送给公主的。” 长乐公主有些惊讶：“送给我的？是什么？” 旁边的长孙冲见状心里有些不满，这小子送给晋阳公主礼物也就罢了，送给长乐公主干什么？ 再说了，我们公主府什么奇珍异宝没有，缺你那点礼物吗？ 长乐公主突然觉得有些眼熟，是檀木所制，雕工也和昨天兕子的琉璃镜有些像，这该不会也是琉璃镜吧？ 一边想着，长乐公主好奇的拿起了锦盒，打开一看，然后她就呆住了，果然是琉璃镜！ 房遗爱笑道：“这琉璃镜只有巴掌大，适合随身携带。” 女人都爱美，经常会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妆容，所以这块琉璃镜虽小，用途却一点都不小。 虽然不是大的梳妆镜，但是长乐公主还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面小镜子。 喜欢归喜欢，长乐公主却连忙推辞道：“不行，这太贵重了，还是给兕子吧！” 虽然兕子已经有了梳妆的琉璃镜，却没有随身携带的小琉璃镜，这样贵重的琉璃镜理应给兕子。 晋阳公主也看到了姐姐手上的小琉璃镜，其实她心里也非常的喜欢，这样的小琉璃镜可随身携带，而且照的那么清楚。 如果是别的女人她定不会想让，可这是她最亲最爱的姐姐啊。 晋阳公主连忙将琉璃镜推了回去，真挚道：“既然是遗爱送给姐姐的，姐姐就收下吧，我已经有一面大的琉璃镜了。” 长乐公主摇头道：“那不一样，这是能随身携带的琉璃镜，也是稀世珍宝，太贵重了，姐姐不能收。” 长孙冲在旁边已经懵了，什么是琉璃镜啊？ 琉璃虽然珍贵也当不起稀世珍宝之称吧？ 两同胞姐妹最是亲厚，不至于为了一件琉璃如此推让吧？ 房遗爱笑道：“你们姐妹不用这样推让，我的公主怎么会没有呢？” 说罢，房遗爱又掏出了一个镜盒推到了晋阳公主面前。 晋阳公主又惊又喜，嗔道：“还有一个，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房遗爱笑道：“看你们姐妹情深，我都不忍心打断。” 晋阳公主喜笑颜开：“有两个呢，姐姐，我们一人一个。” 长乐公主也感到十分的惊喜，既然有两个，那她就没必要再推脱了。 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了，长乐公主嫣然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等给妹妹添妆的时候，我一定准备双方！” 长孙冲听了不由心中一颤，以长乐公主对妹妹的疼爱，添妆的时候肯定是准备一份厚礼，因为这一面小镜子就要超级加倍？ 长孙冲连忙问道：“琉璃镜？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长乐公主起身笑道：“这可是稀世珍宝，你没听说过也正常，你来跟铜镜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长乐公主捧着镜盒和长孙冲一起离开了。 其实琉璃镜和铜镜的差距之大根本就不需要对比，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心里都跟明镜一般，长乐公主这是特意避了出去，留给他们两人独处的时间。 所以，两人也很珍惜，见一次真的挺麻烦的。 房遗爱笑道：“我们去花园里走走？” 亭阁中有很多侍女，说说悄悄话倒是没什么，若要深入的加深一下感情，这些侍女就太碍眼了。 晋阳公主小脸红彤彤的，笑着点头道：“好呀，姐姐的花园景色真的很好呢。” 两人携手走进了花园当中，转过花圃，晋阳公主拉着他的手，再次认真的叮嘱道：“琉璃镜是稀世珍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很喜欢，也很感动。” “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其实也不算危险，不过晋阳公主这认真的小模样还真是可爱，尤其是红彤彤的樱桃小嘴愈发诱人了。 “好，我答应你。” 房遗爱低下头来，缓缓亲了上去。 一边享受的品味着，房遗爱心里还在想，该什么时候上二垒呢？ 现在上二垒会不会太突兀？ 会不会吓着这个小可爱？ 第67章 突发 房遗爱和晋阳公主的感情又亲密了不少，琉璃镜却在短短的时间内在长安城的贵妇圈子里流传了开来。 在晋阳公主的生辰宴上见识到了琉璃镜后，哪个公主不喜欢琉璃镜？ 既然房遗爱能买到琉璃镜，说明这世上终归是有琉璃镜的。 这世上既然有琉璃镜，哪怕是稀世珍宝，也有机会买到。 一众公主派人四下打听琉璃镜，长安城的贵妇们很疑惑，这世上还有琉璃镜？ 用琉璃做成的镜子真有那么奢华，那么清楚？ 晋阳公主的琉璃镜一般人还真见不到，但是梁国公府的琉璃镜却能见得到。 一时间，梁国公府的门槛差点没被踏破了。 房夫人和杜氏着实风光了一把，琉璃镜引得无数贵夫人赞叹。 纵然一众公主还有贵妇们派人四处打听琉璃镜，却一无所得，琉璃能打听到，但是琉璃镜是真没有。 杜氏也彻底体会到了琉璃镜的珍贵，这几天也有不少人隐晦的试探她有没有出售琉璃镜的打算，价钱随便开。 不过，杜氏本就出身京兆大族，而且国公府也富庶，她自然不舍得出售珍爱的琉璃镜。 深刻的体会到了琉璃镜的珍贵和难得之后，杜氏就让房遗直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腰疼。 一连几天，房遗直走路的时候都有些虚浮，显得有气无力。 不过，今天，房遗直却步履匆匆，脸色更是白的吓人。 房遗爱正在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享受着春兰的按摩服务呢，就见到大哥匆匆走了进来。 “二郎，二郎，大事不好了！” 房遗爱懒散道：“什么大事不好了？” 房遗直脸色凝重，低声道：“外面好像戒严了！” 长安戒严那一定是发生了不小的事，不过房遗爱脸色却依然很淡定：“慌什么，就算发生什么事，也肯定牵连不到咱家。” 虽说房遗爱对历史不是很了解，却也知道老房很低调谨慎，只要老房还活着，或者说只要李二还活着，房家就一直安享富贵。 所以，有什么好慌的？ 天塌下来还有老房顶着呢。 不过，房遗直却房遗爱这么淡定。 “不行，我得去打听打听，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没多久，房遗直就脚步匆匆的回来了。 “太子还有侯君集、杜荷、王敬直等人密谋造反，被揭发了！” 房遗爱听了脸色仍然很平淡，一方面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太子李承乾会谋反，另一方面是因为太子李承乾谋反关他鸟事？ 但是房遗直却吓的不轻，太子谋反这绝对是震荡朝野的大事，会连累很多朝臣！ 想到这里，房遗直突然感到十分的后怕：“当初杜荷拉拢你，多亏你直接呵斥他滚！不然，咱们家说不定也会牵涉其中！” 太子和魏王相争，他一直以为会是太子胜出，当初房遗爱当街呵斥杜荷滚，他还为此担忧不已。 如今看来，当初弟弟的所作所为竟然是对的！ 太子和魏王相争，没想到最后胜出的竟然是魏王！ 想到这里，房遗直突然又担心了起来，嗟叹道：“哎呀，二郎，你当初不该搅和了魏王的诗会啊！” “这下好了，魏王胜出了！你却又得罪了魏王！” “当初你押宝魏王押对了，快到魏王胜出了，你却又得罪了魏王！” “二郎，你这运气怎么这么背呢？” 什么叫运气背？ 我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好不好？ 相比房遗直那嗟叹不已，房遗爱面色依然十分平静，叮嘱道：“大哥无须忧心，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太子谋反被废，魏王一定会变得炙手可热，大哥你可别瞎掺和！” 或许是被弟弟的平静感染了，房遗直紧张激动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开始思索起来。 房遗直一拍额头，恍然道：“瞧我这脑子，还有晋阳公主呢！她可是魏王的同胞妹妹，听说晋阳公主生辰的时候魏王送的贺礼最为贵重。” “二郎你只是搅和了诗会，又没有投靠太子，有晋阳公主说和，魏王应该不会记恨你。” “你放心吧，这种事上我知道轻重，会遵循爹的教导，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太子李承乾谋反一案轰动长安，短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长安，普通百姓还只是看个热闹。 但是长安城的各大功臣府邸虽然不至于人心惶惶，却也是人人忐忑。 杜荷乃是杜如晦之子，侯君集一直都是皇帝心腹爱将，大家一块儿跟着陛下打天下，岂会没有来往？ 所以，就连梁国公府里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氛，阖府上下都期盼着老爷回府。 傍晚时分，房玄龄终于回到了国公府。 虽然难掩疲色，不过房玄龄除了神色有些冷峻之外，总体还算十分平静。 “家里一切如常便是，把大郎和二郎叫来。” 房夫人听了心里顿时就放心了，赶紧吩咐人去叫人。 房遗直和房遗爱兄弟里一起走进了老爹的书房。 正出神的房玄龄回过神来，有些疲惫道：“都听说了吧？” 房遗直连忙道：“爹，我们都听说了，如今长安城都快传遍了。” 房遗爱坐了下来，认真道：“爹，我想说两句话！” 房玄龄微微一怔，随即颔首道：“二郎有什么话尽管说。” 虽然对老房的政治素养很放心，但是房遗爱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第一，虽然李承乾谋反，但是陛下绝不会处死李承乾！” 房遗直听了顿时反驳道：“二郎此言差矣，太子谋反这是不忠不孝，不可饶恕，按律当处死！” 房遗爱微微摇头：“按律，谋反大罪理应处死，但是究竟会不会处死，是陛下说了算。” “玄武门之变，陛下杀掉了兄弟，与太上皇失和，这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他绝不想再杀掉自己的儿子，哪怕自己的儿子谋反。” “这些年陛下和李承乾父子情深不是假的，而且太子还是长孙皇后所出，陛下与长孙皇后伉俪情深，长孙皇后已经崩逝，陛下追思不已。” “试问，陛下又怎么忍心杀了长孙皇后的儿子？百年之后，他如何面对长孙皇后？” “最重要的是，陛下雄才大略，不怕有后继者谋反！” “所以，我断定陛下绝不会杀李承乾！” 第68章 见面 听了弟弟的一番长篇大论，房遗直仍然感到难以置信：“不能吧？这可是谋反大罪！” 说罢，房遗直将目光看向了父亲，父亲的话才最有信服力。 房玄龄听了不由沉思了起来，今天骤然有人揭发太子意图谋反，所有人等都已经被下狱。 真相很快被查明，太子是真的蓄谋造反。 突如其来的谋反让整个朝廷犹如风雨欲来，他倒是还没来得及想皇帝会如何处置太子。 如今听儿子这么一分析，他倒是觉得儿子说的挺有道理。 二小子真是越来越让人刮目相看啊，房玄龄微微颔首：“二郎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房遗直听了很是震惊，竟然连父亲都认同二郎的话。 房遗爱连忙道：“爹，若是陛下不愿处死太子，您可别犯傻和陛下硬刚。” 房玄龄瞪了他一眼，问道：“你要说的第二点是什么？” 房遗爱压低了声音道：“太子密谋造反，就算陛下顾念父子之情没有处死李承乾，也必会废除他的太子之位。” “魏王必然炙手可热，大多数人都会看好魏王。我觉得太子之位大概率会落在晋王身上。” “所以，爹，我得提醒您一下，您可千万别急着向魏王示好。” 房玄龄听了不由瞪了他一眼：“老夫还用得着你提醒？老夫从不牵涉储位之争，只操心国事。” 随即房玄龄沉吟道：“二郎说的也有道理，晋王逐渐长大，将来到底谁会继位，难说的很。” “如今魏王炙手可热，现在投效魏王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一旦魏王失利，必会受到牵连。好处少，风险大，不划算，你们也要明白这点。” 提醒了一下了老房，房遗爱就彻底放心了。 但是太子谋反一案在长安引起的波澜却越来越大。 案情很快就查明了，朝廷却纷纷扰扰。 房遗爱并没有出门，这几天他也没有给晋阳公主写信。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敏感的时候往宫里传递私信不好，另一方面估计晋阳公主正难受着，也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情。 房遗直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看着房遗爱的目光有些复杂。 房遗爱躺在躺椅上，悠然问道：“怎么了？” 房遗直感叹道：“二郎，你猜对了！” “侯君集、杜荷、王敬直等人皆被处死，朝中不少大臣们都要赐死废太子以儆效尤，陛下当朝痛哭，最终决定将李承乾贬为庶人，流放黔州。” “这个结果，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没想到二郎你竟然猜到了。” 房遗爱微微一笑：“这并不难猜！” 房遗直沉吟道：“不过这事还不算尘埃落定，我听闻还有不少朝臣呼吁上书皇帝，请求赐死废太子李承乾以儆效尤。”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这些人都是魏王的党羽吧，在他们看来李承乾不死终是威胁。” 不管这些朝臣是李泰指使的还是想投李泰所好，恐怕都只会适得其反。 是真的想要保全李承乾的性命，这些人偏偏要吵嚷着要李承乾死，这让皇帝怎么看李泰？ 房遗直感慨道：“魏王府门庭若市，魏王当真是炙手可热，听闻他们在谋划着三天后请立太子。” 房遗爱听了不由心中一动，这些朝臣请立魏王为太子必然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全都赌输了。 他们是赌徒，但是他却知道结果，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可惜？ 想到这里，房遗爱立即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春兰，研墨。” 房遗直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二郎，你要干什么？” 房遗爱咧嘴一笑：“李承乾毕竟是晋阳公主的同胞兄长，晋阳公主心里肯定极为难受，我写封信安慰一下她。” 房遗直听了不由松了一口气：“应当的。” 房遗爱快步来到书房开始写信，他在信里不只是安慰晋阳公主，他还隐晦的提出想见晋王李治一面。 李承乾谋反一案已经水落石出，长安城的戒严也已经取消了，宫城也不像过去几天一样守卫森严。 不过，两仪殿的气氛却依旧十分凝重。 晋阳公主的心情这几天一直都很低落，大哥谋反成为罪人，父皇备受打击，她也感到很心疼很难受。 不过，她也知道最难受其实是父皇。 这两天她也没少宽慰父皇，可也没什么效果，眼看着父皇像是一夜苍老了好几岁。 有侍女走了进来，轻声道：“公主，有宫外的信。”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精神一振：“快给我。” 宫外还有人一直在牵挂着她，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看着信里关切的言辞，晋阳公主心里一阵温暖，连同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只是，她心里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房遗爱想见雉奴哥哥？ 不是应该想见我吗？ 正想着，李治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偏殿。 “兕子！” “雉奴哥哥，你去看过父皇了吗？” 李治点头道：“我刚看过了，父皇正在批阅奏章，比之前好些了，你就别担心了。” 他也不禁在心里感叹，父皇终究是强大的，受到这样大的打击也很快就挺了过来。 相比之下他更担心妹妹，这几天妹妹跟着担惊受怕，一点食欲都没有眼看又清减了。 至于他自己受到的影响反倒不算大，因为他早就有预感，大哥和四哥这样争斗下去，早晚会有一个出事。 一边说着，他一边观察着妹妹的脸色，发现妹妹的精神竟然好了不少。 晋阳公主点了点头：“刚刚遗爱给我写的信，他想要见你一面。” 李治听了这才明白为什么妹妹的心情看起来好转了不少，原来是房遗爱写了信安慰妹妹。 房遗爱的话可真是管用！ 李治感慨之余，也不禁好奇的问道：“他找我干什么？” 晋阳公主微微摇头道：“不知道呢，他没在信里说，我也很好奇。” 李治点了点头：“好吧，我去见见他。” 若是别人想请动他都难，更不用说让他主动去见了。 不过房遗爱嘛，不看僧面看佛面。 说完之后，李治禁不住心中一动：“你想一起去吗？” 第69章 羞辱 晋阳公主听了眼神一亮，连连点头：“想去，当然想去！” 随即，晋阳公主又有些为难道：“可是，父皇正难受着，这时候不好跟父皇说这些。” 李治小声道：“那就偷偷去，你打扮成侍女跟着我一起出宫。父皇这时候顾不上你，应该不会发现。” “就算出宫的时候有人察觉了，应该也会装不知道，不敢到父皇面前禀报。” 其实他之所以想带着妹妹一起，是因为看妹妹这几天心情低落，食欲不振，以至于又清减了。 自从认识房遗爱之后，妹妹心情大好终于长了点肉，现在全都又还回去了，他看着着实心疼。 房遗爱的一封信就能让妹妹的心情好转，倘若能出去见一见房遗爱，说不定妹妹的心情会更好。 心情好，食欲好，就不会再清减了。 正因如此，他才想着带着妹妹偷偷出宫。 打扮成侍女偷偷出宫，有点刺激呀！晋阳公主连连点头道：“好，我这就去换一身宫女的装束。” 虽然晋阳公主自己没有宫女的宫裙，但是她的侍女有，找了一身合体的宫裙，摘了醒目的首饰，她却又有些迟疑起来。 “哥，会不会有点丑？” 丑？ 怎么可能？ 李治连连摇头道：“一点都不丑！好看着呢，我妹妹穿什么都好看！这是一种别样的美！” 旁边的侍女也夸赞不已，哪怕换了一身普通侍女的宫裙，晋阳公主也依然很美。 没有带任何公主的仪驾，晋阳公主坐了一辆宫里最普通不过的马车跟着李治通过了宫门。 即便如此，宫门处的侍卫还是敏锐的感觉了晋阳公主的身份，实在是晋阳公主太美了，哪怕穿着普通宫女的宫裙也如鹤立鸡群。 如果只是晋阳公主自己打扮成宫女的样子出宫，他们说什么都会拦下，然后禀报陛下。 但是是晋王带着晋阳公主出宫，他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装作没看到。 现在宫里谁都知道陛下的心情很差，这时候谁敢往陛下跟前凑？ 不过，守卫宫门的侍卫还是多叮嘱了一句：“天色不早了，殿下可要快去快回啊。” 时间久了容易被陛下发现！ 李治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并不打算离开皇宫太远。 考虑到马车行的太慢，在出宫之前，他已经派人去叫房遗爱了，在宫城旁边的龙首渠畔会合。 虽然送信了去了宫里，房遗爱也没想到回应竟然这么快，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立即跟着内侍前往皇宫外的龙首渠畔。 “房遗爱！” 正专心控马赶路的房遗爱突然听到喊声，连忙勒住了马转头一看。 倒也是熟人！ 正是中书侍郎岑文本之子岑曼倩和尚书右丞刘洎之子刘宏业，他们两家都是魏王李泰的铁杆支持者。 太子李承乾被废，魏王李泰变得炙手可热，就连他们俩的身份也变得水涨船高，此刻更是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房二郎许久不见呀，这是要去哪儿呢？” 房遗爱微微挑眉，淡淡道：“去见晋王殿下。” 岑曼倩和刘宏业听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如今的房遗爱只能去抱晋王的大腿了吗？ 然而，晋王在魏王面前只不过是个弟弟，而且将来只会成为臣弟！ 虽然房遗爱现在是宰相之子，但是房玄龄终究有老死的一天，待到那时房遗爱顶多也就是个王府僚属。 而他们会成为宰辅重臣！ 想想房遗爱也真是够惨的，不过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岑曼倩哈哈笑道：“还记得当初，二郎在芙蓉园诗会挥斥方遒，将我等贬的一无是处，是何等猖狂，怎么今日在二郎身上再也见不到当初的意气风发？” 刘宏业笑道：“二郎与其去拜见晋王，不如来重拜魏王！唔，差点忘了，如今魏王府前门庭若市，二郎就算想重拜魏王，只怕也进不去魏王府的门！” 岑曼倩一脸得意笑道：“我们与二郎也算相交多时，若是二郎肯求一求我们，说不定我们心情好了，会帮你在魏王面前美言几句！” 房遗爱听了很无语，李泰还没登上太子之位呢，这些家伙倒是已经猖狂的没边了。 “煞笔！” 房遗爱也懒得搭理他们，立即转头准备离开。 岑曼倩和刘宏业听了不由愣住了，事到如今，房遗爱竟然还敢开口骂人？ 房遗爱还有什么资格骂人？ 这几天谁见了他们不敬着，不捧着？ 是可忍孰不可忍！岑曼倩怒声道：“房遗爱，你给我站住！” 房遗爱转过头来，挑眉问道：“你们想挨揍？” 岑曼倩和刘宏业听了不由顿住了，这家伙还敢动手？ 莽夫！没有脑子的莽夫！ 岑曼倩和刘宏业虽然气的不行，但是却不敢再说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房遗爱逐渐远去。 原本想着好好羞辱一下房遗爱出口恶气，没想到却被房遗爱个吓住了，他们脸面也有些挂不住。 岑曼倩恼羞成怒道：“这小子竟然还如此猖狂，将来定要他好看！” 刘宏业哼道：“没脑子的蠢货罢了！今日之辱，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房遗爱并没有将岑曼倩和刘宏业放在心上，他驱马直奔龙首渠畔。 皇宫外的龙首渠畔本就没什么人，树荫下停着一辆马车，还有几十个侍卫簇拥着，十分的醒目。 晋阳公主一直挑着车帘望着远处，见到房遗爱来了，立即走下了马车。 房遗爱纵马赶了过来，跳下马拱手道：“晋王殿下！” 晋阳公主禁不住上前了两步：“遗爱！” 房遗爱上下打量了两眼，心疼道：“你瘦了！” 李治心疼的叹道：“兕子这几天情绪低落，食欲不振，是又清减了不少。” 房遗爱叹了口气：“这事闹的，陛下还好吧？” 晋阳公主噘嘴道：“父皇也难受着呢，一夜苍老了许多。” 房遗爱连忙宽慰道：“好在陛下宽仁，只是将他贬为庶人，流放黔州，在黔州还能过上安定富足的日子，你不必太忧心了。” 第70章 主动请缨 晋阳公主点了点头，其实相比担忧大哥，她更多的是心疼父皇。 房遗爱沉吟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平息事态，早日平息事态，陛下的心情才能好转。” 李治疑惑道：“事态已经差不多要平息了，谋反又没有造成动乱，该处置的也都处置了。” 房遗爱微微摇头：“才刚刚开始呢，魏王和他的党羽仍然视李承乾为威胁，他们想置李承乾于死地。” 李治听了不由沉默了，他也不得不承认房遗爱说的有道理。 大哥和四哥早已经争斗出了仇恨，双方早已经没了兄弟之情，四哥还有他的支持者肯定会乘胜追击。 晋阳公主听了也不由抿起了小嘴，脸上全是担忧的神色。 平心而论，她当然不希望四哥追着要置大哥于死地，最重要的是这也会伤了父皇的心。 最终，李治叹了口气：“你找我就是要说这些？只是，这事我也没什么办法，四哥不会听我的劝。” 说句实在话，李承乾到底死不死，房遗爱根本就不在乎。 他环顾左右，看侍卫、内侍、侍女都离的挺远，这才压低了声音。 “三天之后，魏王的人将会在朝堂上请立太子，殿下有没有想过争一争太子之位？” 李治听了不由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小声道：“你胡说什么？我哪儿争的过四哥？” 他懂事还没几年，打小就看到大哥跟四哥就跟斗法一样你来我往争的你死我活，他是真的没想过争太子之位。 想都不敢想！ 房遗爱认真道：“我就是觉得，你现在若是想争太子之位的话，可以说是唾手可得。” 李治一听顿时懵了，疑惑的问道：“怎么可能？我还年小，在朝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势力。” “大哥谋反被废去了太子之位，四哥就是众望所归，我又没什么人支持，也没什么名望，怎么可能争的过四哥？” 房遗爱微微摇头：“殿下此言差矣！选谁做太子，终归到底是谁说了算？” 李治毫不犹豫道：“当然是父皇！但是，四哥更年长，更有威望，更有能力……” 无论怎么算，太子之位都落不到他身上！ 房遗爱摆了摆手：“玄武门之变，兄弟相残，这是陛下心里的一根刺！他绝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身上再发生兄弟相残的惨剧！” “李承乾意图谋反本是死罪，但是陛下却痛哭流涕的在群臣面前保下了他！” “这是父子情深，也是陛下和皇后伉俪情深！” “无论从哪一方面想，陛下都想让李承乾好好活着。” “陛下想保全你们兄弟三人，但问题是，若是魏王做了太子，以后继承大统，你会如何不好说，但是李承乾必死无疑。” “所以，只需要有一个人点醒陛下，太子之位必然会落在你身上！” 李治听的目瞪口呆，大脑却在飞速的运转，他不得不承认房遗爱竟然说的很有道理！ 若是跟父皇陈明利害，太子之位真的很有可能落在他身上！ 虽然从未奢望过太子之位，但是此刻，他却禁不住怦然心动。 太子啊，再进一步就是九五之尊，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李治紧张而又激动的吞了口口水，低声问道：“谁能点醒父皇？” 总不能他自己跑去和父皇说吧？ 那野心也太昭然若揭了！ 这个问题还真把房遗爱给问住了，他不禁沉吟道：“我爹跟着陛下屡立功勋，分量倒是足，但是我爹是外人，跟陛下亲近不足。而且我爹从不牵涉立储之事，只一心操劳国事。” 李治听了也不禁点头，房遗爱说的确实有些道理，谁能来做点醒父皇的人呢？ 此人必须够分量，能在立储之事上说的上话，还必须跟父皇亲近，能聊的那么深。 房遗爱也在苦苦的思索，想来想去似乎就只有长孙无忌那个老银币，难不成最后还得便宜长孙无忌那个老银币？ 就在李治和房遗爱苦恼的时候，晋阳公主轻声道：“我可以啊。” 其实她在旁边也一直认真的听着，也在认真的思索着，她也觉得房遗爱所言十分可行。 李治和房遗爱有些惊愕的看向晋阳公主，他们自始至终都没将晋阳公主纳入考虑范围之内。 现在听晋阳公主这一说，他们俩突然发现，晋阳公主好像还真的挺合适的。 不过他们俩随即又犹豫了起来。 因为在他们俩的心里，晋阳公主始终就是一个小可爱，让她牵涉进来真的好吗？ 晋阳公主轻声问道：“雉奴哥哥，你想做太子吗？” 听到妹妹的问话，李治坦然道：“当然想，以前只是不敢想，觉得绝对争不过大哥和四哥。” 晋阳公主认真道：“既然你想，那我当然要帮你啊！” 虽然李泰和李治都是她的同胞兄长，但是哪怕是同胞所出也有远近亲疏。 她和李治相伴长大，一同被父皇亲自抚养长大，在她心里，父皇和李治是排在第一位的，长乐姐姐时常入宫照顾她，排在第二位。 晋阳公主也看出了他们的犹豫，轻声道：“不过是对父皇说几句话而已，又不会有什么危险。” 确实，就算被父皇察觉出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且，也没有别的什么人选了，李治点头道：“好，那你就试试。” 晋阳公主认真道：“以我对父皇的了解，遗爱说的这些很在理。你真的很有可能会成为太子。” “但是，雉奴哥哥你要答应我，如果不成功的话，四哥也不会知道的，我们就不再去抢了，好不好？” 李治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兕子你放心，我都明白，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我以后也不可能争的过四哥，我不会冒险的。” 平心而论，晋阳公主确实是一个十分合适的人选，而且他觉得有极大的可能会成功，就算不成功也不会有什么风险。 所以，房遗爱也没有反对，只是嘱咐道：“你在点醒陛下的时候，也要说的委婉些，不要说的太直白。” 第71章 慈父心肠 晋阳公主点头道：“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说，你可不要小瞧我哦！” 深深的凝望了一眼房遗爱，她心里其实还是感到依依不舍。 但是她也知道，今天不是你情我浓的时候。 晋阳公主轻声道：“那我先回宫了。” 房遗爱也有些不舍道：“嗯，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吃饭，不然又要清减，我都要心疼的睡不着觉了。” 晋阳公主心里暖暖的，乖巧道：“我会好好吃饭的，你也要安心睡觉。” 房遗爱又叮嘱道：“你要给我写信的话，那些事不要写在信里，不管成与不成，我们以后就都烂在肚子里吧。” 李治点头道：“你放心吧，我和兕子都知道轻重。我们是偷偷出来的，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多逗留了。” 晋阳公主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李治也翻身上马，其实他很想对房遗爱说点什么。 但是却又觉得说什么都很苍白。 如果他真的因此被立为太子，那么房遗爱绝对是最大的功臣，而兕子就是第二大功臣，而他不过是躺赢。 这样的功劳应该如何酬报？ 兕子本就是他最亲的妹妹，倘若他有朝一日继位为帝，那么兕子本就该享尽荣华富贵。 而房遗爱是兕子的驸马，两人本就同享富贵。 所以，李治才觉得说什么酬劳的话都很苍白。 李治沉吟片刻，认真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兕子！” 房遗爱笑着点头：“那是当然！” 李治点了点头，挥手招车夫、内侍、侍女们上前，簇拥着马车向皇宫行去。 守卫宫门的侍卫们见到晋王和晋阳公主这么快就回来了，心里不由长松了一口气。 回到两仪殿，李治和晋阳公主惊喜的发现两仪殿也没什么动静，看来父皇真的没有察觉他们偷偷溜出去。 晋阳公主轻声道：“雉奴哥哥，你先回去，我会找机会同父皇说的。” 成或不成，在此一举，李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换回了公主的服饰，晋阳公主呆呆的出神，一直到月亮悄悄升起。 有侍女轻声道：“公主，该用晚膳了。” 晋阳公主起身出了侧殿，走向两仪殿正殿，却发现父皇正在殿前凭栏远望，浑然不知道她已经到了跟前。 晋阳公主挥了挥手，让内侍们都退远些，这才轻声开口问道：“父皇在想什么呢？” 李世民转头看了她一眼，低沉道：“朕刚才看过了所有得审讯卷宗，高明谋反是要逼朕退位，并无意弑父。” “朕心里总算稍有安慰！” 晋阳公主上前一步和父皇站在了一起，轻声道：“还记得我小的时候，高明哥哥来两仪殿哄我，总是一脸笑意，抱着我笑的特别的开朗。”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好像是从高明哥哥跛脚开始，从那儿之后就再也没看到他开朗的笑容，开始变得偏激易怒。” 李世民叹了口气：“这两天朕也想了很多，朕亦有错！” 晋阳公主认真道：“父皇没有错！历史上从没有一位帝王能像父皇这样疼爱儿女！” “是高明哥哥一时偏激又被他身边的近臣挑唆的糊涂了！以至于铸下大错！” 李世民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杜荷之流着实该杀！要不是他们挑唆，高明何至于此！” 晋阳公主幽幽道：“父皇，高明哥哥去了黔州，以后会如何？”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一怔。 晋阳公主忧心忡忡的接着道：“虽然高明哥哥犯了大错，可我还是希望他在黔州能好好的，还有侄儿他们。” “我看青雀哥哥好像不肯善罢甘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我在襁褓之中，母后就崩逝了，这些年来，哥哥姐姐都疼我爱我。” “我惟愿我们一家人都能好好的，都能平安康泰！” 说着说着，晋阳公主不由潸然泪下，这确实是她几天来的真实所想，都是至亲，相煎何太急啊！ 李世民连忙俯身安慰道：“好孩子，不哭不哭，朕答应你，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 晋阳公主抹了抹眼泪，抽泣着点了点头。 李世民这才留意到兕子巴掌大的小脸刚刚圆润了一点点，现在又瘦了。 李世民顿时心疼的不行，连忙吩咐道：“时候也不早了，快传膳！” 用过晚膳，看着宝贝女儿去休息了，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皱眉思索了起来。 之前只顾着处理谋逆之事，加上备受打击心力交瘁，他倒是没想过立储之事。 但是今天受到了女儿的启发，他突然想到若是立魏王为太子，长子怕是未必能保全。 大儿子谋反，两个儿子还要兄弟相残，李世民心里更难受了几分。 李世民幽幽叹了口气，绝不能再让这样的人伦惨剧发生在儿子身上。 赵国公府，长孙冲正在朝着父亲感慨。 “魏王如今可真是炙手可热啊！我今天去见魏王，也是等了好久才见到！” “早知道我就多走动走动了，谁能想到李承乾会谋反！太子之位竟然凭空落在了魏王身上。” 看到儿子懊恼的样子，长孙无忌沉吟道：“不必和魏王多走动，太子之位落不到他身上！” 长孙冲听了不由吃了一惊：“太子之位不落在魏王身上，还能落在谁身上？难不成落在吴王身上？” 长孙无忌很是无语：“怎么可能？吴王想被立为太子要先过我们长孙家这一关！” 虽说李承乾之下以吴王李恪为长，但是李恪毕竟不是嫡出皇子，要立李恪为太子，且不说别人同不同意，李泰和他的支持者，皇后所出的子女还有他们长孙家是绝不会同意的。 长孙冲也不傻，略一思索不由吃惊道：“难道是晋王？不会吧！魏王与晋王都是姑母所生，魏王还比晋王年长，怎么也轮不到晋王呀！” 长孙无忌悠悠道：“因为陛下与你姑母伉俪情深，还有一副慈父心肠。” “李承乾谋反大罪，陛下痛哭流涕不忍杀之，这是拳拳爱子之心啊。” “陛下是真的想保全李承乾，可若立魏王为太子，那李承乾必死无疑！” 第72章 试探 听完之后，长孙冲仍然感到难以置信：“就因为这个，太子之位就凭空落到晋王身上？” 长孙无忌微微点头：“以老夫对陛下的了解会是这样，如今陛下还处在悲痛之中，还来不及思索储位之事。” “三天之后，魏王的人会在朝堂上请立太子，陛下猝不及防，定然不会当堂立下太子。” “朝臣已经请立太子，老夫再入宫向陛下陈明，陛下必然会同意立晋王为太子。” 听到这里，长孙冲不由恍然道：“爹，我明白了，这样一来，晋王被立为太子，必然会感激我们！” “将来晋王继位，我们长孙家依然会是最显赫的勋贵家族！” 如今朝臣们全都看好魏王，父亲却一言将太子之位给了晋王，这对晋王来说是喜从天降，对他们长孙家怎么可能不感恩戴德？ 这么大的恩情可比费劲建立起来的交情要好无数倍！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微微颔首：“正是这个道理，所以你没必要去交好魏王。” 长孙冲激动的点头道：“我明白了！爹，还是您高瞻远瞩，运筹帷幄。” 长孙无忌悠然一笑，其实还有一点他并没有说，晋王李治可比魏王李泰好拿捏多了！ 翌日，李世民翻着面前这一摞奏章，面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这里面不少奏章都是上书建言谋反大罪理应处死以儆效尤。 翻看了一通，李世民不由叹了口气：“来人，宣魏王觐见！” 魏王府车水马龙，高朋满座，魏王李泰红光满面，精神焕发，旁边的刘宏业等人极尽阿谀奉承之所能。 就在这时，有内侍匆匆来禀报。 “殿下，陛下宣召。” 魏王李泰听了不由心中一喜。 刘宏业哈哈笑道：“今日那么多朝臣上书陛下，建言陛下严惩李承乾，面对这滔滔奏章，陛下定有所感。” 李泰咧嘴一笑：“谋反大罪，罪不容诛，大势已起，只要本王再规劝父皇，李承乾必然难逃一死！本王最大的对手就此烟消云散，再也不必担心他死灰复燃了！” 说罢，李泰立即兴高采烈的赶往皇宫。 两仪殿前，李泰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换上了愤然而又痛惜的表情。 “父皇！” 李世民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儿子，叹道道：“青雀来了。” 李泰走上前来：“父皇，您不要太生气了，要注意保重龙体啊！” 李世民叹道：“昨天兕子劝慰了朕一通，朕已经好多了。只是，今天看到这么多奏章都说朕处罚高明太轻了，你怎么看？” 李泰愤然道：“父皇对儿臣等是何等的慈爱，可是大哥却要谋逆，罔顾人伦，不忠不孝，与畜生何异？” “况且，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谋反大罪，罪不容恕！那么多朝臣依然上书请求处死大哥，就是为了明法度，正纲常！” “所以，儿臣觉得大哥既然犯下了谋反大罪，理应按律处置。” 李世民叹道：“他毕竟是你一母同胞的大哥，你忍心吗？” 李泰连忙道：“儿臣心中只有父皇，大哥他不忠不孝，违背人伦，违背国法，儿臣心中早已经没有这个大哥了！” 李世民怔忡良久，神色复杂，叹道：“朕知晓你的心意了，朕会考虑的，你且退下吧。” “父皇一定要保重龙体啊！虽然大哥不忠不孝，还有儿臣呢，儿臣会替大哥尽忠尽孝的。” 李泰慢慢退出了两仪殿，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看出来了，父皇还是顾念父子之情，有些不忍处死李承乾，正处于犹豫之中。 不过，父皇终究还要考虑群臣的意见，就算不考虑群臣的意见，也要考量他这个未来储君的意见。 一路离开两仪殿，李泰心里都感到振奋不已，李承乾被处死，他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两仪殿里，李世民怔忡良久，幽幽叹了口气，沉声道：“宣晋王觐见！” 昨夜对于李治来说是一个不眠之夜，活了十五年，他从未想过谋取太子之位，更不会想到太子之位竟然距离他如此之近。 兴奋、激动、紧张、担心，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其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明白。 一夜没睡的李治眼睛都红了，不过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困。 也不知道兕子有没有和父皇说，是怎么说的？ 李治紧张的等待着，突然有内侍来传召。 一路来到两仪殿，李治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因为他还住在宫里，这几天没少来宽慰父皇，父子两人经常见面。 “父皇，您找我。” 李世民放下手里的奏章，叹道：“看这些奏章，厚厚的一摞，全都是朝臣上书，要朕按律处置高明。” “雉奴，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高明？” 倘若没有房遗爱提醒，他肯定不明白父皇为何这样问他，但是经过房遗爱的提醒，这对他来说就是开卷考试。 李治不假思索道：“父皇，儿臣也知道大哥犯了大错，按律理应被处死。” “可是，他毕竟是儿臣的同胞兄弟，儿臣觉得他只是一时糊涂被身边的人蛊惑了！” “儿臣斗胆请求父皇，就让他在黔南安度余生吧！” 李世民听了有些欣慰的点头：“好，好。” 离开了两仪殿，李治长出了一口气，变得神采飞扬，刚才他从父皇的脸上看到了欣慰的神色。 也就是说，房遗爱的推测极有可能是对的！ 接下来就是要等魏王的人在朝堂上推动立储了，看到时候父皇会如何抉择。 回到王府的李泰同样神采飞扬。 “不出本王所料，父皇宣召本王入宫，果然是问本王该如何处置李承乾！” “本王毕竟是嫡次子，李承乾谋反被废，本王就是储君，父皇肯定要征询本王的意见。” “本王已经明确表示了，李承乾大逆不道，不忠不孝，罪无可恕。父皇肯定不日就会下旨赐死李承乾。”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请立太子！” “动静一定要弄的大些！” 李泰眉飞色舞的对刘宏业他们说着，心中激荡不已，朝思暮想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入主东宫了。 第73章 国事 大朝会如期而至。 走进大殿的时候，不少朝臣脸上都流露着兴奋的神色。 李世民升座。 “臣等拜见陛下！” 李世民面色依然有些憔悴，不过却比前几天好转了不少，只不过声音还是有些嘶哑。 “朕思忖良久，朕之长子李承乾虽有谋逆之意，却无弑父之念，他自跛足之后性情偏激，有小人在侧蛊惑，以至于行差就错。” “朕已经决定废其太子之位，贬为庶民，流放黔州，此事无须再议！众卿勿再上书言及此事！” 大殿里很是安静，群臣肃然。 尤其是很多支持魏王的朝臣们都有些懵，魏王不是很自信的说陛下已经答应赐死李承乾吗？ 怎么陛下还是决定将李承乾流放黔州？ 看到皇帝一副不许朝臣再质疑的样子，也没人敢再出列谏言。 今天最重要的事还是请立太子！ 见到没有人再反对，李世民沉声问道：“众卿还有何事要奏？” 大殿里安静了少许，侍御史陈文斌出列，恭声道：“启禀陛下，李承乾谋反被废，储位空悬，国不可一日无储君，无储君则社稷不稳，臣斗胆请陛下早立储君！” 有人做了出头鸟之后，大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暗流涌动起来。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嫡长子李承乾谋反被废，那么太子之位自然而然会落在嫡次子魏王身上，此时不为魏王摇旗呐喊，还等待何时？ 于是一众朝臣们纷纷出列。 “启禀陛下，李承乾谋反动摇社稷，早立太子，可安定人心呐！” “臣亦建言陛下早立太子！” “陛下，东宫关系社稷稳定，不可久悬！” 一时间，大殿里全都是建言皇帝早立储君的声音，暂时倒是还没有人提及魏王。 先建言皇帝立储，等皇帝答应早立储君，那么立魏王为储君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大殿里请立储君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一众朝廷重臣们却丝毫不为所动，一个个非常沉稳。 当然也有不沉稳的，比如程咬金就左顾右盼，大眼珠子乌溜溜的转，不过脚底却仿佛生了根一般。 李世民一直静静的听着，同时也在思索着。 关于很多大臣在串联请立太子之事，他也并不是毫无所察，事实上，这两天他也一直在考虑立太子之事。 请立太子的呼声终于告一段落，李世民看向最前排的一众重臣们，沉声问道：“几位爱卿以为如何？” 作为文官之首的房玄龄，出列拱手道：“太子之位确实不好久悬。” 作为武将之首的李靖，出列拱手道：“臣恭请陛下圣断。” 长孙无忌出列，恭声道：“臣也以为当早立太子！” 李世民环顾一众朝臣，沉声道：“众卿言之有理，为江山社稷安稳，确实该早立太子！” 杜楚客迫不及待的出列，恭声道：“启禀陛下，魏王聪慧绝伦，满腹才学，贤名传遍朝野，又是陛下嫡次子，臣以为太子人选非魏王莫属。” “臣附议，无论是论嫡还是论贤，太子之位都非魏王莫属！” 支持魏王的朝臣们等待许久，如今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自然争先恐后的出列为李泰摇旗呐喊。 最后中书侍郎岑文本和尚书右丞刘洎也压轴出列提议立魏王李泰为太子。 不过，大多数的重臣依然不为所动，尤其是李靖、李绩等一众武将们要么如同泥塑木雕一般，要么就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文臣们嚷嚷两句也就罢了，他们武将们还是得悠着点，刚刚人头落地的侯君集就是前车之鉴。 自刘洎也出列请立魏王之后，大殿里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长孙无忌看皇帝似乎在沉吟，也不由在心里犹豫起来，是不是该出列提示一下皇帝，不必如此仓促的决定立谁为太子？ 好歹给他一个单独觐见的机会啊！ 就在长孙无忌忍不住要出列的时候，李世民终于开口了。 “众卿心里所想，朕其实都明白！” “魏王是朕所钟爱的儿子，朕对他百般宠爱，让他荣宠诸王。可是他却恃宠而骄，阴谋夺取太子之位。” “如果不是他苦苦相逼，高明未必会起谋反邪念！” “所以，朕不能立他为太子！朕要让朕的子孙后代都明白，不能靠阴谋来夺取太子之位！” “朕之嫡三子晋王李治，聪慧宽仁，至诚至孝，朕决意立晋王为太子！” 随着皇帝的话音一落，朝堂上一片哗然。 虽然朝堂是一个需要保持肃静的地方，谁若在朝堂上喧哗会被殿内侍御史弹劾惩处，但是皇帝决意立晋王为太子这件事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除了一众朝廷重臣们没有惊愕出声之外，其他朝臣们都忍不住惊愕出声。 就连一众武将们都感到惊愕不已，他们虽然不敢掺和立储之事，却也觉得储位应该会落在魏王身上。 没想到结果竟然如此的出人意料！ 当然了，也有人并不觉得意外。 比如宰相房玄龄，他对皇帝立晋王为太子并不感到意外，但是他对自己儿子感到很意外！ 房遗爱竟然全都猜对了！ 这小子开窍开的挺大啊，竟然比他这个当朝宰相看的还透彻！ 还有一个人就是长孙无忌，他对这个晋王被立为太子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但是他却对皇帝当朝立晋王为太子感到很意外！ 这不对啊！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才几天的时间，皇帝还处在悲伤难受之中，哪会仔细思索立谁为太子？ 为何陛下如此果决的立晋王为太子？ 这不应该啊！ 难道是谁提前点醒了陛下？ 长孙无忌忍不住在心里呐喊，到底是谁抢走了老子的功劳？ 这让老子还怎么在李治面前卖好？ 其他的朝臣们只是感到意外，但是对于支持魏王的朝臣们来说，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竟然站错队了！ 站错队这个问题可太严重了！ 支持魏王的朝臣们怎么可能甘心？ 岑文本立即出列，沉声道：“陛下，魏王是长，晋王是幼，长幼有序，陛下怎么能弃长立幼？” 第74章 出人意料 卖好给李治最大的机会竟然就这么错失了，长孙无忌郁闷的几乎要吐血！ 听到岑文本反对立李治为太子，长孙无忌立即精神一振，这时候必须坚决的跳出来支持立李治为太子，而且一定要做到第一个，这样才能给李治留下一个好印象！ 所以，长孙无忌耐心的等着呢，等岑文本话音一落，他刚要挪步，旁边的一道人影嗖的一下就出列了。 一时间，长孙无忌头都要炸了，褚遂良你个老贼，什么时候腿脚这么麻利了？ 褚遂良大声道：“岑大人此言差矣，魏王涉险谋嫡，品行有亏，岂能被立为太子？晋王聪慧好学，宽仁有德，又是陛下嫡出，理应被立为太子！” 眼看大臣们又要吵起来，李世民不耐烦的喝道：“朕意已决，退朝吧！” 说罢，李世民直接转身离开了大殿。 “臣等恭送陛下！” 皇帝都已经离开了，一众大臣们自然吵不起来了。 不过，一众大臣们再离开的时候，却议论纷纷。 今天大朝会上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出人意料，太让人震惊了，而且攸关每一个朝臣的前程。 两仪殿侧殿，晋阳公主和李治正在等待着，他们知道今天朝臣会请立太子。 该说的都说了，他们也没什么可做的，只能等待结果。 他们也不确定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同房遗爱预料的那样。 就在他们焦急的等待着的时候，小内侍一溜烟的跑了起来，激动的连规矩都抛在了脑后。 “殿下！殿下！” “陛下在大朝会上选殿下为太子！” 李治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激动的满脸通红：“真的吗？” 小内侍连连点头道：“真的，殿下，真的不能再真了！” 竟然真被房遗爱说着了，用他的方法，太子之位竟然真的唾手可得！ 李治激动兴奋到手都在颤抖，要不是妹妹就在身旁，他恐怕会激动到手舞足蹈！ 晋阳公主听了也很是惊喜，抿嘴笑道：“雉奴哥哥，恭喜你！” 李治笑道：“同喜，同喜，说起来还要感谢房遗爱和妹妹呢，要不是你们，父皇也不会想到立我为太子。” 晋阳公主笑道：“哥，你跟我和遗爱还客气什么？” 李治笑道：“那倒是。” 晋阳公主转头问道：“小溜子，说一说朝堂上都发生了什么。” 小溜子绘声绘色的说着朝堂上发生的事，李治认真的听着。 褚遂良、岑文本、杜楚客…… 一个个名字，李治都记得十分清楚。 听完之后，李治突然觉得亚历山大，虽然父皇决定立他为太子，但是朝中却还有很多大臣反对，最重要的是魏王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感到压力很大，但是李治却不会退缩。 要他同魏王下场争太子，他不敢。 如今父皇都决定立他为太子了，若是他还害怕，那也太怂了！ 往前一步就是太子，再往前一步就是九五之尊，岂能退缩？ 晋阳公主小声道：“雉奴哥哥，父皇回到两仪殿了，你是不是该去见见父皇？” 确实该去见见父皇，李治点了点：“那我去了。” 激动而又忐忑的迈进了两仪殿，李治恭声道：“父皇。” 李世民问道：“知道了？” 李治点头道：“嗯，知道了。” 李世民问道：“以前有想过做太子吗？” 李治摇头道：“儿臣从没想过，大哥一直是太子，儿臣岂会有非分之想。” 李世民沉吟道：“你觉得自己将来能做好皇帝吗？” 李治抬起头来，认真道：“能，儿臣会跟着父皇好好学的。” 此时，魏王府，李泰正激动而又兴奋的等待着消息的传来。 派去等候消息的内侍匆匆跑进了王府，只是他的脸色却有些苍白。 “殿下！” “大事不好了！” 李泰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大事不好了！不是让你等候大朝会的消息吗？” 内侍焦急道：“殿下，陛下在大朝会上要立晋王为太子！” 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李泰整个人都傻了，这个结果实在是太出乎意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李泰喝问道：“怎么可能？晋王不过是个小屁孩，父皇怎么可能立他为太子？你这狗奴才一定是听错了！” 内侍急声道：“殿下，奴婢不可能听错！陛下真的要立晋王为太子！” 今天是请立太子的大日子，岑曼倩、刘宏业等人都齐聚在魏王府等待好消息的到来。 却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对他们而言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岑曼倩连忙问道：“朝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从头到尾详细的说来！” 内侍连忙将自己听到的经过详细的说起来。 听到皇帝仍然坚持将李承乾流放黔南，而且不许百官在进言，他们顿时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尤其是魏王李泰听了心里更是咯噔一下，父皇竟然根本就没有考量他的意见，那父皇为何特意将他叫了去询问？ 在内侍说完之后，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岑曼倩等人脸色都有些苍白，都被吓住了。 李承乾谋反被废，他们都以为魏王肯定会入主东宫，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晋王！ 之前他们甚至根本就没觉得晋王有威胁，因为晋王年纪还小，不过十五岁而已。 李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父皇怎么宁愿立晋王为太子，都不愿立本王为太子？” “晋王才不过十五岁，哪里比得上本王？” 岑曼倩等人也苦苦的思索着。 岑曼倩沉吟道：“殿下，我们可能都想错了！陛下有意保全李承乾，将殿下叫进宫里问询，并不是考量殿下的意见，而是试探殿下！” 李泰听了不由心中一震，恍然道：“所以本王建言杀了李承乾，反倒是引起了父皇的不满！” “李承乾他意图谋反！他不忠不孝！难道不该被处死吗？” “父皇就因为这个就要立晋王为太子？” “本王不服！” “本王要去问问父皇凭什么！” 第75章 威胁 和李承乾争斗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距离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却被李治那个小屁孩捡了漏？ 这让李泰如何能接受的了？ 他气急败坏拔腿就要入宫去质问父皇。 岑曼倩、刘宏业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李泰。 “殿下不可！” “殿下要冷静啊！” “殿下，您若是就这么冲进宫里去质问陛下，那万事皆休啊！” 被拦住之后，李泰也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明白刘宏业说的有道理，他就这么冲进宫里去质问父皇，只会让父皇更加坚定立晋王为太子。 李泰沉声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刘宏业沉吟道：“现在殿下应该入宫哭诉，陛下还只是在朝堂上宣布立晋王为太子，还没有下诏没有行册封之礼。” “一旦陛下下诏立晋王为太子，那就迟了。殿下入宫哭诉，就算暂时不能改变陛下的心意，至少也要拖住！” 李泰听了不由微微颔首，哭诉确实比质问要有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拖住，让父皇先不要下诏。 岑曼倩沉吟道：“现在看来，陛下很希望看到殿下与李承乾还有晋王兄弟情深！只是可惜，李承乾的处置已定，殿下已经失了先机。” 李泰听了不由再次颔首，他也不傻，刚才只是心理直接崩溃了失了理智，现在冷静了下来，他和刘宏业、岑曼倩想的不谋而合。 这时候入宫，一是要哭诉，让父皇心软；二是要打兄弟感情牌，挽回在父皇心中的印象。 “明白了，本王这就入宫！你们无须担心，连李承乾都被废了，本王还会输给一个小娃娃？” 李泰这么说既是给自己打气，也是要稳定军心。 岑曼倩他们听了也不由精神一振，是啊，李承乾可是陛下嫡长子，一早就被立为太子，如今都被废了，还怕晋王一个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的十五岁的小娃娃？ 入宫的路上，李泰一直都在苦苦思索，怎么才能让父皇觉得自己友爱兄弟呢？ 重疾须用猛药攻，关键时刻用狠招。 两仪殿，李治刚刚离开，李泰就来了，听到内侍的禀报，李世民有些头疼道：“让他进来吧。” “父皇！” 走进两仪殿，李泰的眼泪鼻涕瞬间全出来了。 这不是装出来的，全都是真的。 眼看到手的太子之位废了，任谁不得痛哭流涕？ “儿臣到底做错了什么，还请父皇教我！” 李世民无奈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快擦擦！” 李泰擦了擦眼泪鼻涕，委屈道：“儿臣到底做错了什么？” 李世民叹道：“朕问过了高明，他说他能落到今天这地步，全拜你所赐，是你意图夺嫡，几次三番的针对他，陷害他，逼的他行差就错。” “朕问你，可有此事？” 李泰连忙道：“儿臣没有，这是大哥在污蔑儿臣！他谋反被废，心中嫉恨，想拉儿臣下水！” 李世民沉声道：“高明都告诉朕了，要朕一件一件一桩桩的说给你听吗？” 李泰听了不由心虚起来，那些事确实都是他干的，既然父皇都知道了，那他很难糊弄过去。 李泰哭道：“儿臣并不是故意逼迫大哥，儿臣只是随了父皇，生性好强而已！儿臣绝对没有坏心啊，父皇明鉴！” 李世民叹道：“你执意要处死高明，你心中还有兄弟之情吗？” 李泰连忙道：“儿臣心中怎么可能没有兄弟之情，大哥在儿臣心中重比泰山。” “儿臣之所以要依律处置大哥，是儿臣不顾兄弟之情，而是因为在儿臣心中，父皇比大哥重要百倍！” 李世民心中也不禁为之触动，他迟疑道：“但是朕已经在朝堂上当着朝臣面说了，要立雉奴为太子。刚刚朕还勉励了雉奴。朕金口玉言，岂能出尔反尔？” 是时候出狠招了，李泰指天道：“父皇，儿臣指天为誓，若父皇立儿臣为太子，待儿臣宾天之时，定将皇位传给雉奴！” 李世民听了不由动容：“真的？” 李泰赌咒发誓道：“若父皇不信，儿臣可杀了自己的儿子，儿臣无后，自然只能将皇位传给雉奴。” “这下父皇总信了吧？” 李世民沉吟道：“青雀之言，朕当然相信，你且退下，容朕再考量一下吧。” 李泰还待要说什么，闻言只能告退离开了两仪殿。 走出两仪殿，李泰顿时松了口气，他对自己的表现十分的满意，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父皇被他的言辞打动了。 父皇在立储上绝对动摇了，不可能直接下诏册封晋王为太子，甚至说不定父皇会转变想法，直接立他为太子！ 缓缓走下两仪殿的台阶，李泰抬眼就见到李治刚好从侧殿走了出来。 李泰眼睛微眯，狭小的眼睛中寒光四射，他大步流星的走向了李治。 在今天之前，李治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弟，但是在今天之后，李治将会是他最大的对手！ 见到四哥盛气凌人的走了过来，李治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有点心慌，但是他却还是抬起头，挺起了胸膛。 如果连面对四哥的勇气都没有，那还做什么太子！ 李治抬头坦然叫道：“四哥！” 李泰目光微寒：“本王真是看走了眼，雉奴到底是长大了，竟然也敢谋夺太子之位！” 李治诚恳的解释道：“四哥误会了，我没有谋夺太子之位，是父皇要立我为太子！” 李泰听了胸口一滞，李治没有谋夺太子之位，父皇却要立李治为太子，这比李治谋夺太子之位还要气人！ 李泰哼道：“本王终究是小看了你，李承乾谋反，汉王也参与了，你打小就和汉王关系密切，不要以为汉王已经被赐死，你就能逃脱的了！” 李治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反驳道：“我没有参与谋反！四哥，你这是污蔑！” 他确实跟李元昌关系不错，但要说他也参与了谋反，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污蔑。 李泰冷哼道：“到底是不是污蔑，可不是你自己说了算！识相点还是明哲保身吧！” 第76章 求助 望着李泰远去的背影，李治心里涌起了阵阵寒意，此时此刻他终于从被立为太子的喜悦中清醒了过来。 他即将面对李泰全方位的攻势，但是他在朝中没有什么势力，而李泰却有众多的支持者。 李治有些垂头丧气的走进了侧殿。 晋阳公主看着去而复返的李治，疑惑的问道：“雉奴哥哥，你怎么了？” 李治沉声道：“我刚刚碰到了四哥，他去见了父皇，他说汉王参与了谋反，我和汉王交好，也一定参与了谋反！” “他这是污蔑，我根本就没有参与谋反！不知道四哥都跟父皇说了些什么。” 晋阳公主思索了片刻，宽慰道：“你别急，我去试探一下父皇的口风。” 李治听了连连点头：“嗯嗯。” 晋阳公主走进了正殿，发现父皇正在对着御案上的奏章出神。 直到晋阳公主来到身后轻轻的捶起了背，李世民这才惊醒：“兕子啊。” 晋阳公主一边轻轻捶着背，一边问道：“父皇，青雀哥哥是不是生气了？” 李世民叹道：“青雀感到很委屈。” “他说，若是立他为太子，等他以后殡天的时候，会将皇位传给雉奴。” “还说愿意杀了自己儿子，保证以后传位给雉奴。” “这么想来，青雀心里倒也不是没有兄弟之情。” 晋阳公主正捶着背的小手一下顿住了，青雀哥哥真是这么说的？他是真的这么想的还是为了得到太子之位已经不择手段？ 想到这里，晋阳公主真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她幽幽道：“侄儿那么可爱，青雀哥哥怎么下的去手？” “是兄弟亲还是儿子亲？连亲生儿子都能下的去手，更何况兄弟？” 李世民听了也不由怵然而惊，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叹道：“青雀为了太子之位已经魔怔了！” 又劝慰开解了一番父皇，晋阳公主这才离开了正殿。 侧殿里，李治正在焦急的踱步等待着，见到妹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兕子，怎么样？” 晋阳公主小声的将经过说了一遍。 李治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他没想到魏王出招竟然这么狠。 虽说这次被妹妹化解了，但是以后呢？ 想想以后都要面对魏王不择手段的攻击，他心里就沉甸甸的。 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大哥会谋反，一方面是跛足导致的敏感易怒，另一方面是魏王不择手段的步步紧逼。 就算他被立为太子，也没有大哥那么多僚属啊，如何能应付的了魏王的步步紧逼？ 别说以后了，现在能不能应付的了都说不好。 李治忧心忡忡，这时候若是有人能帮他出出主意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对啊，去找房遗爱商量啊！ 房遗爱这小子聪明着呢，而且绝对信得过。 李治连忙道：“事态紧急，兕子，我出宫去见见房遗爱，看他有没有好主意。” “只是，这次不能带起你一去了。” 晋阳公主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明白，父皇已经缓过来了，她若再偷偷出宫很难不被父皇发现。 如果是别的也就罢了，李治是要去找房遗爱帮忙出谋划策，这就不好被父皇知道了。 晋阳公主懂事的点头：“嗯，雉奴哥哥，你自己去吧。” 大朝会上不止有文武百官，还有很多侍卫内侍当班，大朝会上发生的事根本就不是秘密，很快就能传遍整个朝廷。 今天大朝会上魏王的人会请立太子，所以他也对今天的大朝会十分关注，不过他并没有出去打听。 因为有人比他还急。 房遗直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毕竟他是宰相之子，要打听消息也很容易。 事实上，根本就不用打听。 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魏王会被立为太子的时候，皇帝却在大朝会上宣布立晋王为太子。 这消息实在似乎太出人意料，太让人震动了，一下子就在整个朝廷爆炸了，炸的所有官员都晕晕乎乎。 房遗直听说之后同样感到很震惊，虽然他早就听房遗爱说过，但是他却并不怎么相信。 没想到弟弟竟然又说中了！ 房遗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二郎！二郎！” “你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吗？” “陛下要立晋王为太子了！” 房遗爱笑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不早就告诉你了吗？” 确实早就说了，问题是太让认人难以相信了。 房遗直看着弟弟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这两件事都是影响朝廷的大事，连父亲都没想到，却让弟弟全都说中了。 房遗直问道：“二郎，你是怎么猜到的？” 房遗爱微微耸肩，笑道：“很难猜吗？稍微一分析就分析出来了。” 稍微一分析就分析出来了？ 满朝那么多大臣有几个分析出来了？ 你是没见到朝臣懵逼的样儿！ 一时间，房遗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曾几何时，他以为弟弟开窍也只是不像以前那么憨了，终于懂事了。 怎么也没想到弟弟开窍之后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前一阵子，房遗爱说将来会获得国公的爵位，让他见了弟弟尊称国公，他以为这只是一个玩笑。 但是，今天他却有种预感，不会是真的吧？ 如果是真的话，那他见了弟弟真的要尊称国公吗？ 这确实有点羞耻，不过房遗直心里更多的却是激动。 一门两国公，这是何等的荣耀？ 就在这时，有丫鬟匆匆走了进来，禀报道：“二公子，有宫里来的内侍请公子去龙首渠畔相见。” 房遗直听了不由心中一振，笑问道：“是晋阳公主吧？” 晋阳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而且和李治相伴长大，如今李治被立为太子。 等以后李治继位，晋阳公主就是皇帝最疼爱的妹妹。 若是房遗爱娶了晋阳公主，那房家肯定不会衰落！ 房遗爱听了微微摇头：“应该不是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若是和他幽会，肯定会去长乐公主府，不可能龙首渠畔。 因为在龙首渠畔没办法卿卿我我。 房遗直疑惑的问道：“不是晋阳公主，那是谁？” 房遗爱解释道：“应该是晋王。” 第77章 釜底抽薪 房遗直听完顿时就瞪大了眼睛，竟然是晋王找房遗爱？ 他知道晋王和晋阳公主兄妹情深，但是房遗爱什么时候和晋王的关系也那么好了？ 晋王就要被册封为太子了！ 房遗直激动道：“快去，可别让晋王久等了！” 房遗爱也不磨叽，立即动身前往龙首渠畔，他也很好奇李治为何突然找他，总不会是为了感谢吧？ 应该不至于，毕竟当时李治就已经表示了感谢，而且他完全可以向晋阳公主表示感谢。 分享喜悦？ 那就更不会了，毕竟陛下也只是宣布立晋王为太子，还没正式下诏册封呢。 一路纵马来到了龙首渠畔，李治早就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不过，让房遗爱感到很意外的是，李治脸上竟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面色焦急。 房遗爱跳下马来，疑惑的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陛下不是在大朝会上宣布要立殿下为太子了吗？” 李治连忙解释道：“你的计策奏效了，父皇确实要立我为太子，而且还找我聊过。” 房遗爱笑道：“这是喜事啊，为何殿下看上去忧心忡忡？” 李治苦笑道：“这当然算是喜事，可是魏王不甘心啊，今天魏王入宫找父皇哭诉了一通。” “劝说父皇立他为太子，将来他在宾天时会将皇位传给我，还说若是陛下不信，他就杀了自己的儿子。” “魏王出招狠辣啊，不过好在已经让兕子化解了。” “但是，魏王在离开两仪殿的时候见到了我，还威胁我，因我与汉王关系不错，他就污蔑我也参与了谋反。”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污蔑！” “我即将被父皇立为太子，但是却要面对魏王的攻势！魏王已经视我为生死仇敌！” “这可怎么办？” “魏王在朝中根深蒂固，有很多支持者，而我在朝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支持者，怎么抵挡的住他的攻势？” “唉，我现在是既高兴又担忧，二郎，你可有什么办法？” 李治啰里啰嗦的说了一大通，眉头拧在了一起，可见他心里是多么的烦忧。 房遗爱笑呵呵听着，心里却一点都不着急，因为他对此早有对策。 一直等到李治说完，他微微一笑：“殿下不必烦恼，这不过是小事一桩。” 李治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房遗爱说什么？ 这不过是小事一桩？ 他第一时间想到向房遗爱求助，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有其他人可以求助，另一方面是他认可了房遗爱的能力。 能够一举让他轻而易举的从魏王手里抢到了太子之位，这样的能力放眼朝堂又有谁能可堪一比？ 或许政务能力不及房玄龄，但是论计谋，他觉得房遗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即便如此，他也不觉得房遗爱能轻而易举的阻止魏王步步紧逼。 毕竟李承乾有那么多支持者用了那么多年都没做到，最后反而被逼的谋反。 李治一脸震惊的问道：“你有办法？” 房遗爱笑道：“我有釜底抽薪之策，可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麻烦，让你彻底坐稳太子之位。” 房遗爱竟然真的有办法！ 而且还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李治激动的问道：“到底是什么良策？” 房遗爱笑道：“让魏王就藩！” 李治听了不由思索起来，让魏王就藩确实个好办法！ 魏王离开了长安就藩，鞭长莫及，就没法继续步步紧逼，他的支持者也肯定是树倒猢狲散。 但是，还有最大的难题，李治问道：“这个法子，大哥昔日何尝没有想过？” “可是，想让魏王离开长安就藩，太难了！” 房遗爱笑道：“此一时彼一时，李承乾谋反被废，给了陛下极大的警醒，再想劝说陛下让魏王就藩就容易多了。” “只需要一个重臣出马，就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听着听着，李治不由激动了起来。 因为房遗爱说的真的很有道理，最重要的是，房遗爱很自信，就像是上次谋取太子之位一样自信！ 李治连忙问道：“谁来劝说父皇让魏王就藩？我和兕子的话怕是不合适吧？毕竟魏王是我们的四哥，我们这么劝说会显得没有情分。” 房遗爱笑道：“我爹就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李治听了不由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若房相肯出马的话，那定能劝的动父皇！” 房玄龄是文臣之首，是开国功臣，参与了玄武门之变，为相十几年可以说深得皇帝的信重。 还有谁比房玄龄更合适？ 哦，还是有的，比如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同样是开国功臣，同样深得皇帝信重，最重要的是，长孙无忌是他和魏王的亲舅舅，更有资格劝说。 想起长孙无忌，李治不由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谁知道这老东西到底支持谁？ 说不定谁也不支持，稳坐钓鱼台。 房遗爱笑道：“我回去让我爹试试，应该能成功，殿下就回去等待好消息吧！” 来的时候，李治愁的都快哭了，没想到房遗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 只要让魏王离开长安就藩，这就意味着他太子之位彻底稳了，还有比这更让人惊喜吗？ 激动之心，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李治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房遗爱的手，眼睛都湿润了：“二郎，我，我……” 房遗爱吓了一跳，一把甩掉了李治的手，解释道：“殿下，我对晋阳公主的爱忠贞不渝！” 李治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脸腾的一下红了，急声辩解道：“想什么呢你！本王可没有断袖之癖的爱好！” 房遗爱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那就好，那就好，吓我一跳！” 看房遗爱这样子，突然好想打人，李治解释道：“我只是不知道如何感谢你。” 房遗爱摆了摆手：“感谢就不必了。” 想了想，李治认真道：“等登基以后，我必想法封你为国公！” 房遗爱连忙道：“不用不用，殿下不必如此！” 李治坚持道：“必须的，当然了，我也知道一个国公无法酬谢你对我的帮助。” 第78章 牲口 这等于是在房遗爱的帮助下凭空捡了一个皇位，封赏一个国公的爵位算多吗？ 当然不算多，也不看看父皇登基之后封赏了多少国公。 所以，许诺房遗爱一个国公的爵位，李治还是很舍得的，而且，他心里也确实觉得只是一个国公的爵位确实不足以酬谢房遗爱对他的鼎力相助。 房遗爱诚恳道：“殿下，真不用，过两年我争取立功得个国公的爵位，这样迎娶晋阳公主的时候也体面些。” 李治听了顿时傻眼了，你当国公的爵位是大白菜了吗？想得就能得？ 朝中的一众国公们，哪个不是在开国的过程中立下了赫赫功劳才被封为国公？ 说句实在话，那都是拿身家性命搏来的。 你丫还不到二十岁，战场都没上过，就想得个国公爵位？ 看到李治那一脸不信的样子，房遗爱一脸自信的笑道：“殿下不信？虽然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但六七分的把握还是有的。” 六七分的把握？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李治肯定嗤之以鼻，但是房遗爱这么说，他真的信了。 因为他觉得房遗爱这家伙实在是太厉害了。 正因相信了，李治才觉得震惊，震惊之后，他又觉得为难。 房遗爱自己就封为了国公，那他还怎么酬谢房遗爱？ 李治挠头道：“若是你一早就被父皇封为了国公，那到时候，我让你做宰相！” 他觉得以房遗爱现在表现出来的智谋，再磨练些年，做宰相肯定绰绰有余。 做宰相？ 房遗爱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殿下，可别，千万别！” 李治听了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房遗爱无奈道：“看看我爹，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政务，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干的比驴多，每天累的跟牲口一样，有意思吗？” “所以，我的愿望就是做一个富贵闲人！” 李治听的目瞪口呆，听听你说的这像话吗？ 你这么说你爹，你礼貌吗？ 李治头疼道：“那我怎么酬谢你的帮助？” 房遗爱笑道：“不用酬谢，我帮助殿下又不是为了酬谢，就是觉得殿下有明君气象，还有就是殿下和晋阳公主兄妹情深，我不帮你帮谁？” “说什么酬谢，外道了！” 我竟然有明君气象？ 李治一听顿时高兴了，眉开眼笑道：“你说的对，我说的是外道了，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跟房相好好说说。” 房遗爱笑着答应了，李治兴高采烈的回宫去了。 两仪殿侧殿，晋阳公主正在焦急的等着李治回来。 李治回到皇宫，没有急着回自己的寝殿，而是先来寻妹妹。 见到李治脸上已没有忧愁的神色，晋阳公主心里不由松了口气，笑问道：“哥，遗爱怎么说？” 李治笑道：“他出了个釜底抽薪之策，回去请房相劝父皇让四哥离京就藩。” 晋阳公主听了也不由眼睛一亮，若是四哥离京就藩，那两人就不会再因为太子之位争斗不休了，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父皇会让四哥就藩吗？之前也有大臣上书劝谏父皇让四哥就藩，但是父皇都不舍得。” 李治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而且二郎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 晋阳公主对房遗爱更有信心，她振奋道：“既然遗爱有信心，那肯定能成！” “哥，若是四哥离京就藩，那你的太子之位就彻底稳固了。” 李治也不由期待的点了点头。 放下心来的晋阳公主忍不住问道：“哥，你和遗爱都说了些什么？他有没有说起我啊？” 我和二郎那是说聊正事，哪有功夫提及你们俩儿女情长的事。 李治想了想，连忙点头道：“有，我说等以后我继位了，一定封赏二郎一个国公的爵位。” “结果他说不用，他打算这两年就努力立功得个国公的爵位，然后风风光光的迎娶你！” 晋阳公主听了感动的都要哭了，一双凤眼顿时红了：“他不用这努力，我在乎的是他这个人，才不是什么国公的爵位呢。” 李治在旁很是无语，你们俩这样隔空深情的告白，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晋阳公主接着问道：“后来呢？” 李治道：“后来，我就说以后让他做宰相。” “结果，他说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政务，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干的比驴多，每天累的跟牲口一样，他要做一个富贵闲人。” 晋阳公主听了噗的一声笑了，随即有些不好意思道：“他怎么能这样说房相！不过，他说的对，做一个富贵闲人挺好的，这样他才有时间陪我呀。” 房遗爱有大才啊，让他做一个富贵闲人，岂不是浪费了？ 不过，李治并没有说什么，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等他做皇帝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就在李治默默的想着的时候，晋阳公主突然抿嘴笑道：“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政事，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干的比驴多，每天累的跟牲口一样。” “哥，你有没有觉得，父皇也是这样？” 李治微微一愣，略一思索之后不禁点头道：“好像真是如此！这么一想，父皇也挺可怜的。” 说完之后，他就发现妹妹一直看着他抿嘴直笑。 李治感到莫名其妙：“你看着我笑什么？” 晋阳公主终于忍不住了，咯咯笑道：“哥，你以后也会有处理不完的政事，也会起的比鸡早，睡的比够晚，干的比驴多，每天累的跟牲口一样。” 李治彻底愣住了，好像还真是这样。 这么一想的话，怎么突然觉得做皇帝也没那么香了。 房遗爱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国公府，立即就被管事请去了书房。 房遗爱听了有些意外，没想到今天老爷子竟然回来的这么早。 事实上，今天各大官衙一散衙人就都跑光了。 今天陛下突然要立晋王为太子，所有朝臣都被震惊了，这事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大家都想着约着亲朋好友好好议一议。 第79章 重整旗鼓 看到房遗爱走进来，房玄龄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欣慰，二小子不但开窍了，还变得能耐了，竟然看的这么准。 他并不知道，皇帝如此果决的立李治为太子，还是房遗爱在暗中推动。 待房遗爱关上书房的门坐下后，房遗直立即道：“二郎，爹刚才说散朝之后，魏王就立即入宫哭诉。” “虽然陛下在大朝会上宣布要立晋王为太子，但是晋王真的会被册封为太子吗？” “即便晋王真的被册封为太子，他这太子之位能坐的稳当吗？” “魏王在朝中有不少的支持者，晋王在朝中却没有任何势力，他能挡得住魏王天长日久的攻势吗？” 房遗爱笑道：“今天晋王找我就是为了这事！我想了一个釜底抽薪之计！” 房遗直疑惑的问道：“什么釜底抽薪之计？” 一直静静听着的房玄龄心中一动，沉声问道：“你是想让魏王离京就藩？” 房遗爱点头道：“不错，就是让魏王离京就藩！” “只要魏王离京就藩，他就没法再谋夺太子之位了，他的那些支持者也会同树倒猢狲散。” “晋王的太子之位就会稳如磐石！”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房遗直疑惑的问道：“二郎，你这个想法是很好，但是陛下不舍得让魏王离京就藩啊！” “当初依附李承乾的朝臣就没少上书皇帝，想让魏王离京就藩，但是都失败了。” 房遗爱微微一笑：“此一时彼一时！” “魏王和李承乾斗的你死我活，李承乾甚至被逼的谋反，两兄弟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陛下为了保全他们三兄弟，不得不选晋王为太子。若是再让魏王和晋王为了储位争斗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只要有一朝廷重臣面奏陛下，陈述其中利害，振聋发聩，皇帝必然警醒，同意让魏王离京就藩！” 房遗直听了不由沉思起来，不得不说，弟弟说的确实有道理。 房玄龄捋着胡须问道：“你说的那个朝廷重臣不会就是老夫吧？” 房遗爱立即竖起了大拇指：“爹您真是料事如神啊！” “爹，您可是当朝宰相，由您去面奏陛下，才更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让陛下醍醐灌顶！” 房玄龄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房遗爱认真道：“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彻底得罪魏王！” “同时这也意味着晋王会对咱们房家感恩戴德，一旦晋王登基为帝，咱们房家只要不作死谋反，至少可以再兴盛五十年！” 房玄龄问道：“你就这么笃定陛下一定会让魏王离京就藩？” 房遗爱笑道：“爹，我这个人从来不赌！” “魏王必定会离京就藩，晋王必定会坐稳太子之位，必定会继位为帝！” “爹，其实您心里早就有了结论，不是吗？” 房玄龄听了颇有兴致的问道：“哦，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房遗爱微微耸肩：“猜的！” “您跟了陛下快三十年了吧？从征战天下到玄武门之变屡立功勋，又为相十多年屹立不倒，您可是名副其实的老狐狸，这您还能看不透彻？” 房玄龄听了不由笑骂道：“你这臭小子，有你这么说自己爹的吗？” 房遗直连忙问道：“爹，二郎分析的是真的？陛下真会让魏王离京就藩？” 房玄龄捋着胡须，点头道：“二郎分析的没错，为了保全皇后三子，陛下十有八九会同意让魏王离京就藩。” 房遗直听了顿时就精神了，若魏王真的离京就藩，长安就只有晋王一个嫡出皇子，继承皇位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正如二郎所说，晋王对房家感恩戴德，房家至少能再兴盛五十年！ 想到这里，房遗直期待的问道：“爹，那您……” 房玄龄微微颔首：“罢了，明日老夫就求见陛下面陈此事。” 房遗爱嘱咐道：“爹，您明天得抓点紧，这功劳可是明摆着的，说不定别人也能看的出来，可别让被人给抢了。” 房遗直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爹，这么明显的交好晋王的机会，可别让别人抢了。” 房玄龄无奈道：“好，明天老夫第一时间求见陛下。” 相比梁国公府的和谐，赵国公府的书房气氛就有些凝重了。 长孙冲叹了口气，劝慰道：“爹，您不必懊恼，其实您分析的很对，看的也很准，陛下果然立晋王为太子，就是运气差点，迟了一步。” 话虽然这么说，长孙冲心里其实也感到十分的懊恼，就差一点啊，就让晋王欠他们一个好大的人情。 长孙冲接着道：“还有大朝会反驳岑文本的时候，您也是只差了一步，谁能想到褚遂良那老东西突然腿脚变得那么利索了！” 长孙无忌对长孙冲的话充耳不闻，而是拧着眉头苦苦的思索。 长孙冲试探道：“爹，如今魏王是劣势，咱们若是支持魏王，岂不等于雪中送炭？” “魏王肯定感激咱们，若是将来魏王能……” 长孙无忌瞪了他一眼：“魏王根本就不可能！” 长孙冲不服道：“爹，这谁说的准？您一开始还看好李承乾来着，结果呢，魏王后来居上，如今李承乾都被流放黔州了！” “魏王在朝中有那么多支持者，只要他在长安一天，晋王的太子之位就休想坐的安稳！” 长孙无忌突然瞪大了眼睛，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长孙冲吓了一跳：“我，我说，魏王在朝中有那么多支持者，只要他在长安一天，晋王的太子之位就休想坐的安稳！爹，这话没毛病吧？” 长孙无忌听了眉头顿时舒展开了，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没毛病！确实没毛病！” “只要魏王在长安一天，晋王就如芒刺在背，这太子之位是坐不安稳的！” 长孙冲疑惑的问道：“爹，那您高兴什么？是觉得魏王还有机会吗？” 长孙无忌哼道：“魏王的机会微乎其微，老夫是终于找到了让晋王对老夫感激涕零的办法！” 第80章 老贼 长孙冲听了顿时呆住了，李治已经要被立为太子了，还有什么事值得李治感恩戴德？ “爹，什么办法？” 长孙无忌意味深长的笑道：“劝陛下让魏王就藩！俗话说的好，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李承乾和魏王相争就是前车之鉴。” 长孙冲听完略一思索顿时激动了起来：“陛下为了保全魏王和晋王这两个儿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分开。” “既然陛下选择了晋王为太子，那就只能让魏王就藩！” “这样一来，对于晋王而言就等于消除了最大的威胁，晋王自然会对咱们感恩戴德！” “爹，您这一招高明啊！” 长孙无忌满意的笑道：“我儿还不算笨，一点就懂！不枉老夫一直以来的谆谆教导。” 第二天一早，皇帝罢了朝会。 长孙无忌一听立即往两仪殿走去，然后他就发现房玄龄正甩开膀子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 这老狐狸了怎么看起来腿脚比以前利落了不少？ 房玄龄这时候急着去两仪殿干什么？ 该不会是建言陛下让魏王离京就藩吧？ 长孙无忌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随后又在心里宽慰自己，这老狐狸一向不掺和皇子之争。 房玄龄来到两仪殿前请见，虽说皇帝心情不好，不想在朝会上听大臣们叨叨，但是房玄龄请见，皇帝肯定是会宣召。 房玄龄立即被宣召进了两仪殿，长孙无忌只能在殿外等候传召。 “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问道：“房卿这么一大早请见，可是有什么要事？” 房玄龄恭声道：“臣确实有要事要启奏陛下。” 李世民也认真了起来，问道：“何事？” 房玄龄沉声道：“臣请陛下准许魏王离京就藩！” 李世民一听不由皱起了眉头，面色不虞：“魏王乃是朕的爱子，自小在朕身边长大，卿当知道，朕不舍得他离开长安。” 房玄龄沉声道：“李承乾谋反，固然有他性格偏激，身旁人蛊惑之因，但是也有魏王谋嫡步步紧逼之因。” “如今陛下已经决意要立晋王为太子，若魏王仍在长安，势必又会争夺太子之位。” “到时候又不知会有多少朝臣卷入其中，无论结果如何，晋王和魏王又会反目成仇。” “为了朝廷稳定，为了诸皇子能够和睦共处，臣斗胆建言陛下让魏王离京就藩。” “这是臣的肺腑之言，还请陛下三思！” 李世民听了不由沉默了，这些道理并不难理解。 虽然他不舍得让魏王离京就藩，但是，若让魏王和晋王两兄弟继续为了太子之位争斗一下，最后的结果恐怕他无法承受。 李世民最终长叹了一口气，叹道：“房卿言之有理啊，朕不能再放任青雀和雉奴再争下去，不然他们俩也会变得水火不容！”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青雀离京就藩，虽然会受些委屈，却能保全他。” 房玄龄恭声道：“陛下圣明！” 长孙无忌在外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见到房玄龄走了出来，顿时满面笑容的打招呼：“房相。” 房玄龄笑道：“长孙大人久等了。” 长孙无忌试探的问道：“近日朝中有何大事，竟然让房相一大早就来觐见？” 房玄龄摆手笑道：“些许小事而已，不值一提，就不耽误长孙大人觐见了。” 说罢，房玄龄转身悠然离去。 侧殿，晋阳公主和李治一直在偷偷的关注正殿的动静，所以，当房玄龄来到两仪殿请见的时候，他们立即就注意到了。 尤其是李治心里紧张的不行，因为他知道房玄龄是为何而来。 如今看到房玄龄从两仪殿走出来，两人忍不住偷偷观察着房玄龄的脸色。 晋阳公主小声道：“房相面色悠然，嘴角好像还挂着一丝笑容呢，看来父皇应该是准了房相所奏。” 李治有些振奋的点了点头，虽然还没有准确的消息，但是看房相这悠然的样子，有极大的可能是成功了！ 一时间，李治心里激荡不已，只要魏王离京就藩，那就意味着他的太子之位彻底坐稳了！ 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不知道长孙大人有什么事，竟然也这么早来觐见。” “房相刚刚劝说父皇让四哥离京就藩，长孙大人是我们的舅舅，也是四哥的舅舅，父皇肯定会和他说起四哥就藩的事。” “长孙大人会不会不舍得四哥离京就藩？” 李治听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也不知道长孙无忌这老东西到底支持谁！ 眼看李治又患得患失起来，晋阳公主连忙宽慰道：“父皇应该也就是和他说一下，只要父皇明白了其中利害，下定了决心让四哥离京就藩，就算长孙大人反对也没用。” 李治微微点头：“但愿如此吧！” 已经有内侍进去通病过了，出来恭声道：“长孙大人，陛下宣召。” 长孙无忌迫不及待的走进了大殿。 “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叹道：“朕正有事想找你说呢，刚刚房卿觐见，提出让魏王离京就藩，觉得青雀若是留在长安必然会和雉奴争夺太子之位，最后兄弟反目，朕想了想，深以为然。” 长孙无忌听完之后人已经傻了。 房玄龄这个老贼！ 让李治感恩戴德的机会竟然就这么被房玄龄给抢走了！ 见长孙无忌没有说话，李世民禁不住问道：“辅机，你为何不说话？” 长孙无忌连忙道：“陛下，其实臣今天前来觐见也是为了此事，为避免魏王和晋王两兄弟相争，还是让魏王离京就藩的好。” 原来长孙无忌来觐见也是为了此事，看来让魏王离京就藩已经刻不容缓。 李世民沉吟道：“朕今日就下诏，命礼部选择吉日，让魏王离京就藩。” 长孙无忌拱手道：“陛下圣明。” 李世民叹道：“其实朕心里还是十分不舍，青雀从小就没离开过长安，没受过什么委屈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长孙无忌宽慰道：“魏王是陛下疼爱的皇子，即便是离开长安，也不会受一丁点委屈，陛下尽管放心便是。” 第81章 张冠李戴 走出两仪殿，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要不是在宫里，他非得破口大骂不可。 房玄龄这个老贼，抢了他的文臣之首也就罢了！ 竟然连让晋王感恩戴德的机会都抢了！ 这老贼不是一向不掺和夺嫡吗？ 这次怎么掺和进来了，而且如此的积极？ 老贼！ 狗贼！ 长孙无忌沉着一张脸没说话，心里头却气急败坏。 侧殿里，晋阳公主和李治仍然在关注着两仪殿正殿的情况。 见到长孙无忌出来了，两人立即认真的观察起来。 晋阳公主小声道：“看上去，长孙大人的脸色不太好看啊！” 李治见此，心里忍不住扑通扑通直跳，小声道：“该不会是他没能阻止魏王离京就藩，所以脸色才如此难看？” 晋阳公主思索着点头道：“好像只有这一个可能！房相已经说动了父皇，如果长孙大人是支持你的，那他不可能脸色难看。” “如果他说动了父皇让四哥留在长安，脸色也不会难看。” 李治脸色也变得很难看，这可是他亲舅舅啊，不过话又说回来，长孙无忌也是魏王的亲舅舅。 晋阳公主小声道：“要不咱们出去，装作不经意遇见，看他怎么说？” 李治沉吟道：“也好。” 晋阳公主小声道：“你把脸色收一收，别看起来那么难看嘛，长孙大人脸色难看，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啊。” 李治搓了搓脸，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轻声道：“走吧。” 见到晋王和晋阳公主从侧殿走了出来，长孙无忌立即停住了脚步，同时在心里却在飞速的盘算起来。 两仪殿里发生的事，晋王和晋阳公主肯定不知道，陛下马上就要下诏让魏王就藩，这时候恰好又遇到了晋王和晋阳公主，若是不在晋王面前卖个好，岂不可惜？ 长孙无忌笑着微微拱手：“晋王，晋阳公主！” 李治和晋阳公主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齐声道：“舅舅。” 长孙无忌笑道：“陛下已经有意立晋王为太子，不日就会下诏册封了。” “我今日入宫觐见陛下，就是奏请陛下，让魏王离京就藩，陛下已经准许了，今天就会下诏让礼部择吉日。” 李治听了不由吃惊道：“什么？让四哥离京就藩？这怎么行？”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亲王成年之后离京就藩，这本就是规矩，魏王在长安滞留了这么多年，也是陛下慈爱，其实早已经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非议，魏王离京就藩也是应该的。” 李治叹道：“可是四哥身体一直不好，离开长安可就要受苦了，父皇知道了该有多心疼！” “就连我和兕子也十分不舍。” 李治知道长孙无忌知道他知道李泰离京就藩的消息会很高兴，但是李治还是表现的很震惊很不舍。 李治的演技很好，晋阳公主的演技也不差，黯然道：“是啊，大哥被流放道黔州，四哥又要离京就藩，疼我的兄长就剩雉奴哥哥还在长安了。” 长孙无忌也知道李治不会相信他相信李治真的很不舍，但是他必须假装自己真的相信了。 长孙无忌连忙宽慰道：“殿下兄弟情深，真是让人赞叹，只是亲王离京就藩毕竟是朝廷的规矩，而且陛下也同意了。” “殿下若是实在想念魏王，就多给魏王写信吧，也能缓解思念之情。” 李治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毕竟是在宫里，虽然左右并没有内侍，但是有些话也不可能说透，点出来这些之后，长孙无忌就告辞了。 离去的时候，长孙无忌忍不住在心里掂量起来，他刚才说了这么多，不知道李治会怎么想。 会不会认为是他劝说的陛下让魏王离京就藩？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李治和晋阳公主也不知道房玄龄已经在他的前头说了。 房玄龄主动奏请陛下让魏王离京就藩，应该是从李承乾谋反看出了潜在的危机，不想这种事重演。 并不是为了向即将成为太子的李治表功。 而且以房玄龄的性子也不会主动去告诉李治，向李治邀功。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心里又禁不住有些希冀，李治会不会将功劳算在他的身上？ 如果李治将功劳算在他身上，那他也坦然接受，因为他本来就是要入宫奏请陛下让魏王离京就藩。 不过就是比房玄龄那老贼迟了一步而已。 在长孙无忌离开之后，晋阳公主和李治也折返回到了侧殿。 进入侧殿，李治立即忍不住骂道：“好个长孙无忌，还真够无耻的！” 他已经知道房玄龄入宫觐见是为了奏请父皇让魏王离京就藩，显然房玄龄已经成功了。 长孙无忌是后觐见的，但是长孙无忌出来后却沉着一张脸。 如果长孙无忌真的支持他，在知道父皇已经同意让魏王离京就藩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沉着一张脸？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长孙无忌原本是支持魏王，在觐见的时候师徒阻止魏王离京就藩没有成功。 眼看他的太子之位要稳固了，长孙无忌又转变了阵营。 审时度势转变阵营倒也无可厚非，但是将房玄龄的功劳按在自己身上，这未免也太无耻了。 晋阳公主也很无语道：“明明是遗爱想出来的主意，房相奏请的父皇，舅舅却揽在了自己身上，确实有些无耻。” 李治冷哼道：“他还当我是可以随意糊弄的小孩子呢！” 晋阳公主宽慰道：“别生气，他毕竟是我们的舅舅，还是姐姐的公公呢。” 李治冷哼了一声，长孙无忌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舅舅，还是李泰和李承乾的舅舅。 晋阳公主再次宽慰道：“哎呀，父皇都同意让四哥离京就藩了，你还不高兴啊？” 想到李泰要离京就藩，李治脸上终于展露出了笑颜，笑道：“高兴，当然高兴！” “二郎这个釜底抽薪的计谋竟然真的成功了！四哥离开长安，我这太子之位可算是稳固了！” 晋阳公主也很高兴，笑道：“那就提前给你道一声恭喜了！” 第82章 虚与委蛇 凭空捡了个皇位，任是谁能不高兴？ 李治咧嘴笑道：“同喜！咱们兄妹俩同喜！” 妹妹本就是他最亲的人，妹妹又和房遗爱一起帮他谋取了太子之位，等他继承皇位，肯定会和妹妹同享富贵，让妹妹做世上最最尊贵的公主。 李治高兴归高兴，也有些患得患失起来：“父皇下诏，四哥肯定又会入宫哭诉，也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心软反悔。。” 晋阳公主小声道：“父皇已经意识到了争储的残酷，知道这是保护四哥最好的办法，应该不会反悔才是。” 李治听了心里又放心了不少，随即犹豫道：“兕子，你说父皇下诏之后，我应该不应该去找父皇帮着四哥求情？”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帮李泰求情，就是假意求情表示一下兄弟情深给父皇看。 晋阳公主听了也很纠结，轻声道：“万一父皇听了信以为真，将四哥留下来了怎么办？” “我觉得你不妨多送四哥东西，然后等四哥离京之后多给四哥写信关心四哥，这样父皇看了肯定很高兴。” 李治听了连连点头：“你说的对，你说的对。” “好不容易父皇下定决心要四哥离京就藩，我还是不要帮着求情的好。” 晋阳公主想了想，随后又嘱咐道：“长孙大人虽然无耻了些，毕竟深受父皇信重，又是我们的亲舅舅，你不要记恨他，不要敌视他。” 李治认真的点头道：“你放心吧，我都明白，我会对他虚与委蛇的，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好舅舅嘛！” 其实他们俩和长孙无忌的来往并不多，因为在他们小时候母后就崩逝了，缺少了联系的纽带。 所以，他们对长孙无忌这个舅舅的感情本来也没有多深。 下定了决心之后，李世民立即下诏。 这份诏书一下，就像是一场风暴从三省六部开始，一下就席卷了整个朝廷。 所有的朝臣听到这消息立即就明白了，如果魏王真的离京就藩，那就意味着魏王绝不可能入主东宫！ 皇帝先是当朝宣布要立晋王为太子，然后又下诏让魏王离京就藩，大家顿时也都明白了皇帝要立晋王为太子的决心！ 最受震动的莫过于支持魏王的朝臣，原本他们心里还怀有希望，觉得哪怕皇帝选择立晋王为太子，魏王也还有机会。 但是，现在魏王要离京就藩，那还玩个屁啊？ 其中尤以岑文本和刘洎心里最为绝望，因为他们俩在魏王的支持者中官位最高，早已经被深深的烙上了魏王一系的烙印。 如今陛下还能重用他们，等将来晋王继位，他们还能在朝中待下去吗？ 不，用不到等晋王继位，等陛下老去觉得时日无多的时候，为了晋王能够顺利继位，就会先将他们清除出朝堂。 岑文本很绝望，但是有人比他更绝望，那就是岑曼倩。 他老子再怎么说也做到了中书侍郎，而且陛下还算康健，他老子应该还能在朝廷上立足很多年。 但是他呢？ 若是晋王继位，他还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吗？ 岑曼倩像是嚎丧一般的跑进了魏王府。 “殿下，大事不好了！” 李泰正苦思冥想怎么在父皇面前表现，怎么构陷打击小老弟呢，突然听到岑曼倩嚎丧声，他顿时就火了。 李治都要被立为太子了，最坏的事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大事不好了？ 待岑曼倩来带跟前，李泰皱眉问道：“遇事不要慌，要冷静，大呼小叫不但惹人笑话，还灭了自己威风。” “说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岑曼倩急声道：“殿下，陛下已经下旨，让礼部安排殿下离京就藩！” 李泰听了顿时愣住了，因为就藩这个词对他而言实在是太遥远了。 事实上，他从没有想过离京就藩的事，因为父皇根本就不舍得他离京就藩。 李泰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父皇让我离京就藩？” “这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岑曼倩急声道：“殿下，我岂会在这事上胡说？诏书都已经下了！陛下真的要殿下离京就藩！” 李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失魂落魄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刘宏业等人听了也全都面色大变，这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殿下，这可怎么办？” “陛下为何突然让殿下离京就藩？” “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陛下不是一向不舍得让殿下就藩吗？” 李泰直接崩溃的大吼道：“本王怎么知道？” 刘宏业等人都沉默了，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算晋王被立为太子，他们还可以慢慢筹谋。 但是陛下已经下诏，魏王马上就要离京就藩，他们根本想不出来该如何阻止！ 因为亲王成年之后离京就藩本就是规矩！ 魏王一直没有离京就藩，本来就是破坏了规矩，不过是仗着陛下的宠爱才没人敢说什么。 如今陛下让魏王离京就藩，他们这些支持魏王的人也没办法上书反对！ 这才是最无解的地方！ 装病？ 你当太医是吃素的吗？ “本王这就入宫！” 李泰惶惶不安的赶往皇宫，这一生他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无助过。 甚至没有经过内侍通报，李泰就直接闯进了两仪殿。 李世民抬头刚想责备几句，见到李泰那涕泪俱下的样子不由心中一软，将责备的话收了回去。 “父皇，您真要儿臣离京就藩吗？” 李世民叹道：“亲王成年之后离京就藩，乃是朝廷的法度，你已经在长安滞留多年，也是时候该离京就藩了。” 李泰哭道：“可是儿臣舍不得父皇啊，难道父皇就舍得儿臣离京受苦吗？” 李世民叹道：“朕也舍不得你，只是朕实不能再留你在长安了。朕忍痛让你离京就藩是为了你好。” “你也不用担心就藩之后会受委屈！朕会下旨重新修缮你的藩地王府，一应亲王供应也不会有短缺丝毫，绝不会让你在藩地受苦。” “若有人敢轻慢你，你可上报给朕，朕会给你做主！” 第83章 歇斯底里 李泰知道，藩地的王府一定很奢华，他也知道，没有人敢轻慢他！ 离开长安，他也依然是备受尊崇的魏王！ 但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东宫之主，是九五之尊，而不是一个藩地亲王！ 若是他败给了李承乾，他还能服气。 但是败给李治那个小崽子，这让他如何服气？ 李泰哭道：“儿臣在长安待了这么多年，为何如今就非要就藩不可？” “就是因为雉奴吗？一定是雉奴让儿臣离京就藩！” “他如今都容不得儿臣留在长安，等他继位之后，他还能容儿臣活在世上吗？” “雉奴是父皇的儿子，难道儿臣就不是父皇的儿子吗？父皇怎能如此偏心？” “一定是雉奴参与了谋反，怕儿臣告发，这才哭求父皇让儿臣离京就藩！” 李世民又是气愤又是失望，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一派胡言！” “并非是雉奴哭求朕让你离京就藩！” “雉奴也没有参与谋反，你怎能如此污蔑他？” “朕这些年如此的宠爱你，你竟然还有脸说朕偏心？” “若不是朕如此宠爱你，高明何至于谋反？” 见到父皇还呵斥自己，李泰再也忍受不住委屈，质问道：“李承乾谋反那是他自己无谋失德，跟儿臣何干？” “他坐不稳太子之位，那是他自己无能，不配做太子！” “父皇若真的宠爱儿臣，为何偏要立雉奴为太子？” “儿臣到底比雉奴差在哪儿了？” “同是母后所出，儿臣比雉奴年长，比雉奴更有才学，比雉奴更有人望，比雉奴更有智谋。” “父皇凭什么立他为太子？儿臣不服！” 李世民喘着粗气，气道：“混账东西！你眼里还有兄弟吗？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 “朕这些年就是把你宠坏了！” “来人，将这混账东西轰出大殿！” 见皇帝如此生气，旁边的内侍们不敢怠慢，连忙上来拖着李泰往外走。 李泰一边挣扎，一边大喝道：“父皇偏心！儿臣不服！” 被内侍拖出了大殿，李泰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知道今天的直言质问彻底惹怒了父皇，想要再求父皇回心转意怕是不可能了。 不过，他心里仍然感到特别的委屈愤懑，他所说句句都是实话，明明就是父皇偏心！ 愤懑之余，他也感到很疑惑，父皇刚才说不是雉奴哭求父皇让他离京就藩。 父皇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骗他，问题是，如果不是别人劝父皇，父皇绝不可能主动想到让他离京就藩！ 到底是谁建言父皇让他离京就藩？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李泰一把抓过了旁边的内侍，凶狠的问道：“说，是谁建言父皇让本王就藩？” 内侍听了讷讷不敢言。 李泰目光冰冷，沉声道：“本王都已经被赶出长安了，还有何惧？信不信本王直接掐死你？你猜父皇会不会让本王给你赔命？” 疯了！ 魏王已经疯了！ 内侍心里发寒，低声道：“奴婢不知道啊，奴婢只知道今天一早房相和长孙大人先后来过，然后陛下就下了诏书。” 李泰听了松开了内侍，低头沉思起来。 必然是这两人中的一人建言父皇让他离京就藩，会是谁呢？ 房玄龄一向不掺和夺嫡之事，就连房遗爱当初都疏远了他，而且没有转投李承乾，显然是听了房玄龄的话远离了夺嫡。 母后在世的时候，长孙无忌一直都和李承乾走的更近，不过后来也渐渐疏远了。 一个从不参与夺嫡，一个贼心不死野心昭昭，答案显而易见。 李泰喃喃道：“真是本王的好舅舅啊！” 今天已经惹得父皇大怒，而且被轰出了大殿，在闯进去只会让父皇更生气。 只能回去另寻办法了，李泰甩了甩袖子，大步流星的朝宫外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他们都停下来恭谨的见礼问候，但是李泰的脸色却十分的阴沉，他总觉得这些人看他的目光有些异样。 就像是看一个笑话！ 离开了皇宫，李泰阴沉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街道上熙熙攘攘朝气蓬勃，长安城繁华如斯。 而他却要离京就藩，有生之年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踏进长安城！ 路上的行人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都在讥讽他这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等会儿，那个洋溢着笑容的面庞怎么如此眼熟？ 那不是长孙冲吗？ 李泰的一双眼睛顿时红了，大喝道：“长孙冲！” 长孙冲正兴高采烈的逛着街，他已经听说了皇帝下诏让魏王就藩的事，自然是心情大好。 父亲的谋划成功了，李治绝对会对他们父子感恩戴德，哪怕以后李治登基，他们家的富贵也能一直延续下去，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 一想到这，他就笑的合不拢嘴。 听到喊声，长孙冲立即转过头来，然后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要问他此时此刻最想见到的人是谁，毫无疑问是晋王李治。 要问他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是谁，毫无疑问是魏王李泰。 结果他没有遇到晋王李治，却偏偏遇到了魏王李泰！ 这叫什么事啊？ 想跑已经迟了，想装作没听见却已经转过头来了。 看着李泰气冲冲的驱马来到了跟前，长孙冲只能硬着头皮拱手见礼：“见过魏王殿下！” 刚才长孙冲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热烈，是那么的刺眼！ 李泰阴沉的问道：“本王还没离开长安呢，你就忍不住弹冠相庆了？” 长孙冲连忙道：“殿下说笑了，殿下要离京就藩，我心中的十分的不舍，如果不是我人微言轻，我一定上书陛下，力劝陛下让殿下留在长安！” 李泰怒哼道：“少在这里假惺惺了，父皇下诏让本王离京就藩，这还不都是拜你爹所赐？” “真是本王的好舅舅啊，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外甥！等他死了，怎么有脸去见本王的母后？” 长孙冲听了心里咯噔一下，魏王竟然已经知道了是拜父亲所赐！ 第84章 跳脚 大事不妙啊！竟然被魏王知道了！ 长孙冲连忙辩解道：“殿下，家父完全是出于好心！” “如今陛下已经决定立晋王为太子，殿下继续留在长安处境只会变得艰难。” “而且，一旦和晋王相争，就会造成兄弟反目成仇。家父实在不忍，这才奏请陛下让殿下离京就藩。” “殿下离开长安就藩，在藩地那就是土皇帝啊，是何其的潇洒自在？” “这是家父对殿下的拳拳爱护之心，还望殿下能够理解。” 果然是长孙无忌！ 看到长孙冲这假惺惺的样子，李泰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长孙家支持李治那小屁孩也就罢了，还说这些假惺惺的话恶心谁呢？ 土皇帝再好能有真皇帝好？ “拳拳爱护你大爷！” 越听越气的李泰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挥拳打了过去。 长孙冲一下子就懵了，他姑母是皇后，他爹是开国功臣，他是国公嫡长子，还是长乐公主驸马，可以说是长安城里最顶级的勋贵子弟，什么时候挨过打？ 被砰砰打的嗷嗷直叫，但是长孙冲却根本不敢还手，只能尽力的往后躲。 哪怕是魏王就要被赶出长安就藩了，那也是备受皇帝宠爱的嫡出皇子，他若敢还手，说不定还得挨惩处。 长孙冲一边躲一边大声呼喊：“殿下息怒！殿下怎能当街动手，这成何体统？” “有辱斯文！这太有辱斯文了！” 李泰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怒火之后就停了下来，没敢真的将长孙冲打伤打残。 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想着怎么样才能留在长安。 小打小闹倒也罢了，若是真将长孙冲打的伤残了，父皇只怕会立刻将他赶出长安城。 长孙冲虽然一直都在努力闪躲，但是难免还是挨了好几拳。 其中有两拳打在了他的脸上，眼角青紫一片，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长孙冲疼的龇牙咧嘴直吸气，连忙口齿不清的解释道：“殿下息怒，这不关我的事儿啊！” “我也劝过我爹，但是没劝动啊！我爹他觉得是为了殿下好。” “殿下可能跟我一样不理解，但是我爹一向高瞻远瞩，或许有先见之明。” “我这就回去再劝劝我爹。” 既然事情无法辩驳，长孙冲就将事情都推到了他爹身上，他就不信了，魏王还敢去揍他爹？ 李泰冷哼了一声，立即扬长而去，根本就没接长孙冲的话茬。 因为他知道长孙冲说的都是屁话，虽然暴揍了长孙冲一顿出了口恶气，但是这个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看到魏王带着侍卫扬长而去，随从们这才涌上前来关心起来。 “公子，您伤的怎么样？” “公子，要不要找郎中看看？” “公子，咱们去公主府告诉公主，让公主入宫告一状！” 长孙冲疼的嗷嗷直叫：“下手可真够狠的！还有，你们这群废物，就只在旁边看着！” 随从们很无语，那可是魏王殿下，我们不在一旁看着能干什么？ 公子您自己都不敢还手，我们冲上来能干什么？ 冲上来扶着公子您好让魏王打的顺手？ 长孙冲捂着脸痛呼道：“被打成这样还有脸去公主府吗？” “回国公府！快去找郎中！” 长孙冲带着随从回到了国公府，引得国公府鸡飞狗跳。 管家一看长孙冲竟然被打了，二话不说，立即让人聚集护卫。 长孙家是什么人家？ 是开国功臣之家，是皇亲国戚，长孙冲还是长乐公主驸马，这能让人欺负了？ “公子，是哪个不长眼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公子动手？” 长孙冲没好气道：“是魏王！” 一时间，无论是管家还是聚集过来的护卫们全都尬住了。 长孙夫人看到儿子被打了，直接就哭了。 “又是表兄弟又是妹夫的，魏王怎么就下得去手？” “冲儿，到底是为了何事？” 长孙冲听了不由沉默了，平心而论，这顿打挨的也不冤，谁让他爹将魏王赶出了长安呢？ 怪就只能怪他运气不好，刚好在外面遇到了魏王。 郎中很快就来了。 好在没有伤筋动骨，都是些皮外伤，不过这张脸不养个十天半个月是没法见人了。 到了晚间，长孙无忌回来看到鼻青脸肿还顶着一个黑眼圈的长孙冲也十分的吃惊：“怎么这是？谁打的你？” 长孙冲解释道：“我正在街上兴高采烈的逛着呢，不巧遇到了刚从宫里出来的魏王。” 解释完之后，长孙冲忍不住埋怨道：“您劝说陛下让魏王离京就藩的事儿让晋王知道就行了，怎么还让魏王也知道了？” 长孙无忌面色一沉：“不是老夫劝说的陛下，老夫去迟了一步，让房玄龄那老贼抢了先。” 长孙冲一听不由愣住了，知道陛下下诏让魏王离京就藩，他就以为是父亲的功劳，因此激动不已，觉得晋王肯定对他们长孙家感恩戴德。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不是父亲，让房玄龄给抢了先。 愣过之后，长孙冲直接跳了起来。 “什么？让房玄龄抢了先？” “那我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魏王应该去打房遗直兄弟啊，打我干什么？” 长孙冲心里那个憋屈啊，本来被魏王打了他也认了，即便是被打了一顿也赚大了。 但是，功劳被房玄龄父子赚去了，挨打的却是他，这叫什么事？ 亏大发了！ 长孙冲越想越觉得憋屈，叫嚷道：“不行，我得去告诉魏王，他打错人了！让他去打房遗直、房遗爱去！” 长孙无忌瞪了他一眼，呵斥道：“胡闹！魏王只是一时愤懑，才打了你，如今怒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岂会再动手打人？” 长孙无忌沉吟道：“魏王应该是听晋王或者晋阳公主说的。” “老夫离开两仪殿的时候正巧遇到了晋王和晋阳公主，就和他们说老夫入宫觐见陛下让魏王离京就藩。” “他们应该是真信了。房玄龄为人低调，不善表功，他建议陛下让魏王就藩，应该就是为了必变夺嫡之争再起，不会主动告诉晋王。” 第85章 心里不踏实 长孙冲听了先是点头，随后又迟疑道：“爹，就算房玄龄不会跟晋王说，可房遗爱有可能会告诉晋阳公主，晋阳公主有可能会告诉晋王啊。”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瞪了儿子一眼：“老夫早就跟你说过，让你阻止房遗爱和晋阳公主见面，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长孙冲听了感到很委屈，我不是不听，我是做不到啊，而且房遗爱这人确实挺不错的。 长孙无忌叹道：“要是房遗爱真的告诉了晋阳公主，又传到了晋王耳中，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无论如何，老夫确实也建言陛下让魏王就藩，这是事实，只不过是被房玄龄抢在了前面而已。” “归根到底，老夫也是支持晋王的。再说了，老夫怎么说也是晋王的亲舅舅，晋王怎么也不会苛待咱们长孙家。” 长孙冲听了不由点头，父亲说的也对，就算他们长孙家不再是长安城里最显赫的家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皇帝下诏让魏王李泰离京就藩一下子成为了长安城里最热议的话题，再联想到皇帝要立晋王为太子，就连长安城里的市井百姓都明白了，魏王大势已去，晋王将成为无比稳固的太子。 一时间，很多人都有些唏嘘。 当初魏王和太子相争，甚至占据了上风，直至太子意图谋反被废，谁都以为魏王将被立为太子。 却没想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太子之位凭空落在了晋王李治身上。 李泰的支持者们都非常的焦急，但是他们却无法做什么。 因为皇帝已经决定立晋王为太子，而魏王作为亲王离京就藩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魏王的支持者们也只能干着急，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魏王。 李泰几次入宫哭求都没有起到效果，他第一次入宫哭求的时候已经坚定了李世民让李泰离京就藩的决心。 而且随着李泰的不断入宫哭闹，尤其在见到李治的时候那冰冷嫉恨的态度，李世民决定让李泰快点离京就藩。 皇帝表明了态度，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更怕夜长梦多，也敦促礼部加快速度。 所以，礼部很快就准备好了。 十天之后，李泰黯然离开了长安城，没有几人前去送别。 原本支持李泰的朝臣们全都失声了。 因为李泰已经从太子的有力竞争者彻底沦落为了失败者，而且是无法翻身的那种。 李泰黯然离京就藩，在祭拜过天地、宗庙之后，李治的太子册封大典在太极殿隆重举行。 李治正式被册封为了太子，朝野轰动。 册封过后的李治正式入主东宫。 第一次睡在东宫，李治甚至还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很怕自己一觉醒来发现原来是大梦一场。 激动到半夜才昏昏睡去的李治一觉醒来才发现，这并不是梦。 他确确实实就在东宫，旁边的内侍、侍女都尊称他为太子殿下。 从今往后，他就是尊贵的大唐储君，将来他会是大唐之主。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房遗爱出了两个妙计而已。 晋阳公主来到了东宫，蹦蹦跳跳来到了李治前面，笑问道：“雉奴哥哥，你在发什么愣呢？” 面对最亲的妹妹，李治坦然道：“在想二郎呢。” 晋阳公主有些疑惑的问道：“要想也该是我想啊，你想他干嘛？” 李治解释道：“我只是有些感慨，昨天是我的册封大典，他才是最大的功臣，可惜他却没有位列朝班，没能看着我被册封为太子。” “这实在是太遗憾了，我想他心里一定也很不是滋味。” 晋阳公主笑道：“他才多大呀，怎么可能位列朝班？” “而且，册封大典多累人啊，我看好多年迈的朝臣累的摇摇欲坠呢。” “以他那惫懒的性子，真要他参加，说不定他还发愁呢。” 想想房遗爱那鸡啊狗的言论，李治也不得不承认，房遗爱这小子是这样的。 李治忍不住嘟囔道：“这小子脑子里也不知道想什么。” 晋阳公主傲娇的扬起了下巴，房遗爱好着呢。 “以后我是不是该改口叫太子哥哥了？” 李治白了他一眼：“改什么？还跟以前一样，叫雉奴哥哥或者直接叫哥，听着多亲切。” 犹豫了片刻，李治问道：“兕子啊，你想不想姐姐？” 晋阳公主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疑惑道：“这几天姐姐每天都入宫啊，有什么好想的？” 李治挤眉弄眼的问道：“你就不想去姐姐的公主府玩吗？” 晋阳公主的小脸倏然红透了，娇嗔道：“你干嘛问这个？” 李治坦然道：“高兴归高兴，但是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很希望二郎能够提点我两句。” “我刚刚被册封为太子，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不好再偷偷跑去见二郎。” “能不能劳烦妹妹跑一趟，帮我问一问二郎？”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喜上眉梢，说起来她和房遗爱也许久都没见面了呢！ 而且上次见面还是在龙首渠畔，两人连一句私密话都没机会说。 想到这里，晋阳公主不由喜滋滋的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跑一趟吧！” 李治听了很是无语，你看你有一点勉为其难的样子吗？ 李治笑道：“我这就让人准备侍卫仪驾，你从东宫离开直接去姐姐的公主府。” 这些天，长孙冲都一直缩在国公府里养伤，没有回公主府。 就连长乐公主前来探望，他都避而不见。 因为他不想让长乐公主见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 终于把伤养好了，魏王也已经离京就藩，长孙冲这才高高兴兴的回到了公主府。 长乐公主心里感到很疑惑：“好好的，四哥为什么要打你？” 长孙冲早就知道公主会有此问，他想了很久，但是实在是编不出别的理由。 长孙冲无奈道：“魏王怀疑他离京就藩和我爹有关。” 其实长乐公主心里也有猜测，问道：“是真的吗？” 长孙冲眼神有些躲闪，含糊道：“这我也不知道啊，不明不白的就挨了一顿打。” 第86章 武媚娘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幽幽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其实她心里也十分复杂，毕竟是同胞兄弟她也不舍得兄长离京就藩，但是她也不想再看到两个同胞兄弟为了太子之位争斗不休。 就在这时，有侍女前来禀报：“公主，晋阳公主来了。” 长乐公主一边起身相迎，一边对长孙冲道：“你去请房遗爱吧。” 长孙冲听了不由脱口而出：“我不去！” 长乐公主很是无奈：“为何？” 当然是因为房玄龄那老贼抢了让太子李治感恩戴德的机会！ 不过这个理由当然没法对长乐公主说，长孙冲转念一想，倒是可以趁机试探一下房遗爱，看他知不知道内情。 长孙冲笑道：“刚才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我伤还没好呢，我这就去请他。” 李治被册封为太子，房遗爱确实没能参加册封大典，甚至那天他都没有出门。 他心里也没觉得多高兴，毕竟这是他早就知道的结果。 李治被册封为太子，一跃成为朝野最受瞩目的存在。 一直以来，相对李承乾和李泰，李治这个嫡幼子都是最受忽视的嫡出皇子。 没办法，谁让李承乾和李泰太耀眼了呢。 李治年纪最小刚刚成年，还一直住在皇宫里，很难接触的到。 当然了，之前也根本就没有朝臣想接触李治。 因为那时根本就没有人押宝李治，怎么看李治都没有机会继承大统。 接触李治干什么，放着朝臣不做，想去他的王府做个属官吗？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李治成为了太子，而且李承乾意图谋反被废，李泰被赶出长安就藩。 李治也成为了大唐最稳固的太子！ 现在的问题是，即便是朝臣想要接触李治，李治也未必愿意接触朝臣。 因为李治没有对手，根本就不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培植自己的势力说不定反而会引起皇帝的不满。 不过，还是有很多朝臣做梦都想向李治表达善意，尤其是曾经支持魏王的朝臣们做梦期盼着改弦易辙。 如果房遗爱爆出他和李治的关系，绝对会成为长安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 不过，房遗爱也不傻，他才不会暴露自己才是幕后推手呢。 甚至，他根本就没往李治面前凑。 李治刚刚入主东宫，他若前往必定会成为东宫的座上客。 不过，他却连东宫都没去。 在外人眼里，他只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宰相之子而已。 相比另一个整天咧着嘴傻笑的普普通通的宰相之子房遗直，房遗爱脸上却并没有笑容。 相反，房遗爱很犯愁。 李治被立为太子了，他恍然想起来，皇宫里有一个如今还名不见经传的人呢。 能让房遗爱感到如此犯愁，感到如此为难的，当然就是武媚娘。 抱武媚娘的大腿？ 别闹了！ 武媚娘为了称帝大肆屠戮皇室中人和功勋之后，晋阳公主绝对是绕不过去的！ 不说晋阳公主，难道要他向武家人摇尾乞怜？ 一想到这个恐怖的女人，房遗爱就感到很头疼。 可惜啊，如果早穿越的话可以直接来个强抢民女把麻烦搞定。 平心而论，房遗爱并不希望武媚娘崛起。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阻止武媚娘崛起？ 去跟告诉李二，你儿子会送你一顶绿帽子？ 去告诉李治，武媚娘会称帝会送你好多绿帽子？ 显然，这些都行不通。 武媚娘能够称帝靠的是什么？ 野心、实力、运气，三者缺一不可。 野心和实力这两方面，房遗爱没办法去干涉。 但是，要说运气的话，倒是有操作的余地。 其实武媚娘最重要的两个节点，一个就是在李世民病重的时候和李治勾搭在了一起。 另一个重要节点就是李世民驾崩后武媚娘等妃嫔被送入感业寺出家，之后武媚娘又重返皇宫。 而且还是王皇后为了对付萧淑妃主动将武媚娘引荐进了皇宫，最终王皇后和萧淑妃都被武媚娘缢杀。 这一波操作怎么说呢，王皇后的目的确实是达到了。 房遗爱根据自己记得的历史，默默的在心里盘算着。 等武媚娘再次入宫被册封为昭仪之后就已经起势，再想阻止就难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源上阻止，如果武媚娘没有和李治勾搭在一起，自然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其次就是阻止武媚娘重返皇宫。 听说长孙冲来请他，房遗爱立马起身。 为了李唐皇室他也是操碎了心，还是先去收点利息吧。 见到长孙冲，房遗爱就不禁看向他的脸，笑问道：“呦，好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长孙冲闷声道：“早就好了。” 房遗爱好奇的问道：“魏王为什么打你？你哪里得罪他了？你可是他表弟，还是他妹夫，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他早就听房遗直说了，长孙冲被魏王当街暴打了一顿。 他是百思不得其解，魏王到底为什么要暴打长孙冲？ 一听这话，长孙冲心里就觉得憋屈，你特么的还有脸问？ 老子这特么的是替你挨的揍！ 但是这事偏偏又不能说破，这才是最让人憋屈的地方。 长孙冲含糊道：“一点误会而已，当初魏王刚刚得知自己要离京就藩，正在气头上，情绪失控了。” 房遗爱宽慰道：“那你可真够倒霉的，不过俗话说的好，否极泰来，接下来肯定有好事发生。” 长孙冲听了心里的滋味很复杂，虽说他替房遗爱挨了一顿揍，但房遗爱这人还挺好的。 很热情，很大方，直来直去。 想到这里，长孙冲试探的问道：“你知不知道魏王为什么会离京就藩？” 房遗爱笑道：“陛下怕魏王再争太子之位，以免兄弟反目，坊间都是这么传的。” 这确实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长孙冲小声道：“确实如此，那你知道是谁向陛下建言的吗？” 房遗爱听了不由心思电转，他听老爹说过，长孙无忌紧随其后觐见皇帝。 再加上长孙冲被魏王暴揍了一顿。 他不由心中一动，小声道：“我怎么听说是你爹！” 第87章 打探武媚娘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骂人呢？ 但是长孙冲转念一想，心里却觉得有些惊喜，莫非房遗爱根本就不知道是他老子劝的陛下？ 长孙冲打个哈哈：“谁知道呢，我从不跟我爹打听这些。”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说的是，我也从不跟我爹打听朝廷的事。我跟你说，就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长孙冲好奇的问道：“是什么？” 房遗爱笑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长孙冲听了连连点头：“说的太对了，老弟真是豁达又潇洒，我辈楷模啊！” 一路回到公主府，长孙冲心里都喜滋滋的，原来房遗爱根本就不知道是魏王离京就藩是房玄龄劝说的陛下。 没想到竟然被父亲猜对了，房玄龄这么做就是一心为公，根本就没想着讨好李治。 来到公主府，长孙冲立即就被侍女叫走了，房遗爱只好自己前去花园。 好在他早已经轻车熟路。 亭阁中，竟然不见长乐公主的身影，只有晋阳公主正在摆弄茶具。 见到房遗爱走了进来，晋阳公主抬头深情凝望。 房遗爱疑惑的问道：“你姐姐呢？” 晋阳公主有些脸红的解释道：“姐姐有事要忙。” 其实是她太想念房遗爱了，太想和房遗爱独处了，所以提前将姐姐支开了。 房遗爱坐下来，打量着清纯诱人的晋阳公主，有些心疼道：“不是让你好好吃饭吗？怎么还这么清减？” 晋阳公主微微嘟嘴：“我太想你了嘛。” 这可爱又深情款款的小模样谁受得了？ 房遗爱叹道：“我看着实在是心疼啊！” 按照他的审美，瘦了确实好看，但是晋阳公主有些偏瘦，这样会影响发育不说，还会影响健康。 在他的印象里，历史上的晋阳公主没到成亲的年纪就病逝了。 房遗爱认真的叮嘱道：“一定要多吃饭啊，平时可以适量的运动一下。” 感受到房遗爱那浓浓的关心，晋阳公主心里十分的甜蜜，甜甜的笑道：“嗯，我知道啦。” “我给你烹茶！” 房遗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微微摇头：“不用烹茶，我不想你受累。” 晋阳公主甜甜的笑道：“给你烹茶才不觉得累呢，我喜欢。” 房遗爱握着她的手，坚定道：“不，我不想看到你受一丁点的累。” 其实晋阳公主觉得为自己喜欢的人做点什么是很甜蜜很幸福的事，不过房遗爱如此关心，她心里还是非常的感动。 晋阳公主嫣然笑道：“好，让翠荷来吧。” 翠荷听了连忙走上前来接过了晋阳公主手里的活计。 看了一眼小瓷釜里沸滚的茶汤，房遗爱提议道：“咱们去花园里走走吧？” 晋阳公主听了俏脸一红，欣然点头：“好啊。” 亭阁里只有晋阳公主的贴身侍女，所以两人也无须遮掩什么，手牵着手走进了花园里。 晋阳公主柔声道：“雉奴哥哥的册封大典，你没能亲临，他感到十分的遗憾。” 房遗爱笑道：“这有什么遗憾的，他能坐稳太子之位比什么都重要。” 晋阳公主笑道：“他心里还是感到不踏实，想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提点的话。” 李承乾被废了，李泰也离京就藩了，这还有什么不踏实的？ 房遗爱想了想，沉吟道：“也没什么好提点的，好好孝顺陛下，好好学习治国理政，尽量不要在朝中拉帮结伙，也不需要有什么压力。” 晋阳公主认真的听了，点头道：“我会回去转告雉奴哥哥的。”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小声道：“我悄悄告诉你，那天房相入宫觐见父皇，随后长孙大人也觐见了父皇。” “房相觐见出来后，脸上挂着笑容。但是长孙大人出来后，却沉着一张脸。” 长孙无忌不是也支持李治吗？ 房遗爱疑惑道：“沉着一张脸？不能吧？” 晋阳公主哼道：“怎么不能？他肯定是支持四哥的，但是父皇听了房相的劝告，他没能阻止四哥离京就藩，所以就沉着一张脸。” “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 “长孙大人见到我和雉奴哥哥后又露出了笑容，还跟雉奴哥哥表功，说是他劝说父皇让四哥离京就藩呢。” “把雉奴哥哥气的呀，等他走了直骂他无耻。” 长孙无忌什么时候支持李泰了？ 房遗爱略一思索，大约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长孙无忌应该也是想入宫劝说陛下让魏王离京就藩，却迟了一步，所以才阴沉着脸。 房遗爱微微点头：“确实有些无耻，没想到啊，长孙大人竟然是这样的人。” 晋阳公主幽幽叹道：“他不但是我们的舅舅，还是长乐姐姐的公公，你可不要在长乐姐姐面前说漏嘴了！” 房遗爱笑道：“我又不傻，当然不会说。你也要提醒一下太子，长孙大人毕竟是你们的长辈，又深得陛下信重，你们只能将这些深藏在心里，千万不要表露出来。” 晋阳公主有些骄傲的笑道：“我知道，我已经提醒过雉奴哥哥了。” 房遗爱赞道：“我家宝贝真棒！既美丽又温柔，还这么聪明，哎呀，我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一番话下来，让晋阳公主心花怒放同时又甜如蜜，转过弯进入了花丛里，她立即依偎在了房遗爱的怀里。 在烂漫的花丛里，正浓情蜜意的时候，正适合卿卿我我耳鬓厮磨。 不过，房遗爱心里还装着事呢，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宫里是不是有一位武媚娘武才人？” 晋阳公主微微一愣，随后脑袋里出现了一个人影，丰满娇媚，走起路来波涛汹涌，不过眼神却总是倔强而又凌厉。 晋阳公主微微点头道：“是有这么个人，她是应国公之女，听说老应国公亡故后，她和母亲被赶出了家门。” “好像是贞观十一年入的宫，不过她并不受父皇宠爱。” “现在宫里比较受父皇宠爱的是徐婕妤。”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提她干什么？” 第88章 吃醋 现在宫里最受宠的是徐惠，这房遗爱也知道，那是江南有名的才女，以美貌着称。 至于武媚娘，不说查无此人，确实很少有人知道宫里还有位武才人。 房遗爱笑道：“我就是听人随口一说，从没听说宫里还有位武才人，觉得好奇。” 晋阳公主嗔道：“听说的？听说的什么？听说她美艳？还是听说她胸大？” 房遗爱很是无语：“我都没见过她，我哪知道她是不是美艳，胸大不大？” 晋阳公主小脸通红，趴在房遗爱的耳边嘀咕道：“上回在花园里，你还要我好好吃肉，长的大一些。” “你是不是嫌弃我？” “你是不是喜欢武媚娘那样胸大的？” 即便温柔如晋阳公主竟然也吃起了醋，果然是个女人就会吃醋。 但是，胸大的美人谁不喜欢呢？ 房遗爱无奈道：“我都说了，我都没见过她，我怎么会喜欢呢？再说了，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在我看来，天下你最美。” 晋阳公主问道：“那你要是见到她呢？” 房遗爱笑道：“即便见到她，我也会视而不见，因为我眼里只有你。” 晋阳公主心里美滋滋的，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善妒，我只是觉得她不像好女人。” 房遗爱忍不住想竖大拇指，你看人真准！ 房遗爱试探的问道：“你雉奴哥哥认识武媚娘吗？” 晋阳公主点头道：“当然认识呀。” 房遗爱接着问道：“他们熟吗？” 晋阳公主感到莫名其妙：“怎么可能会熟？武才人又不受宠，都不怎么能到御前来。” “而且雉奴哥哥长大以后就分宫出去住了，很少见到后妃。” 说完这些之后，晋阳公主有些疑惑的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房遗爱笑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有些话他又没法说，他也知道晋阳公主肯定会对他突然提起武媚娘感到奇怪，不过不要紧，提多了就习惯了。 面对晋阳公主的疑问，房遗爱没有说什么，低头亲了下去，一个长吻顿时就让晋阳公主忘却了那个丰满娇媚的人影。 你情我浓了半天，房遗爱最终还是没能逃脱了茶汤，尤其是看着晋阳公主、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喝的津津有味，他总有种口味不够重无法与他们为伍的感觉。 长乐公主府前，房遗爱和晋阳公主依依惜别，然而这一切都落在了两个人眼里。 那就是刘宏业和岑曼倩。 魏王李泰最终还是离京就藩了，刘宏业和岑曼倩失魂落魄了好几天，几乎绝望。 最终他们还是不甘心，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转投晋王门下。 哦，不对，应该叫太子门下。 问题是他们是魏王的门客，这根本就不是秘密，怎么转投太子门下？ 他们试着向太子投了拜帖，结果却如同石沉大海。 不过他们仍然没有放弃，只能找人穿针引线。 他们最先想到的人选就是长孙冲。 在他们想来，长孙冲是太子李治的表哥，无疑是十分合适的人选。 不过，在他们找到长孙冲的时候，长孙冲却直接一口回绝了。 谁都知道刘宏业和岑曼倩是魏王的铁杆支持者，他怎么可能帮着他们穿针引线？ 什么？有重礼相谢？ 瞧不起谁呢？ 他堂堂国公府嫡子，皇后亲侄，长乐公主驸马，差那点东西？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虽然是太子李治的表哥，但是和太子的关系也不怎么滴。 没办法，谁让太子一直养育宫中，他一年也见不了几面，关系能好到哪里去？ 所以，他也没那个脸面帮着穿针引线。 刘宏业和岑曼倩被拒绝之后仍不放弃，长安城里到底还有谁能帮着穿针引线，将他们引荐给太子呢？ 几番苦思冥想之后，刘宏业和岑曼倩恍然想了起来，上次他们当街拦住了房遗爱，想要羞辱房遗爱一顿，却反被房遗爱羞辱了。 他们也因此记忆犹新，当时房遗爱说要去见晋王！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房遗爱和晋王关系密切！ 那时候晋王还没被立为太子，房遗爱就已经和晋王关系密切了，这种关系更是非比寻常。 于是，他们又将目光放在了房遗爱身上。 原本他们今天是打算去梁国公府投拜帖，结果却发现房遗爱正和长孙冲一起。 他们俩见状心里感到十分的疑惑，据家里老爷子说，长孙无忌不是和房玄龄有些不对付吗？ 怎么房遗爱和长孙冲走在了一起？ 而且看上去还相谈甚欢，这是要去哪儿呢？ 岑曼倩和刘宏业一路远远的尾随着，惊讶的发现房遗爱竟然进入了长乐公主府。 这是什么情况？ 房遗爱竟然去长乐公主府做客？ 他们俩有点懵，不应该啊，就算是房遗爱和长孙冲相谈甚欢想小酌几杯也应该去外面的酒楼啊，怎么会来长乐公主府呢？ 带着疑惑和不解，岑曼倩和刘宏业准备等房遗爱出来。 结果，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岑曼倩和刘宏业等的人都傻了，房遗爱去长乐公主府干什么？竟然这么久都没出来？ 就在他们等到焦躁不安的时候，终于见到长乐公主府有了动静。 但是，从长乐公主府出来的不只是骑着马的房遗爱，还有几辆被侍卫簇拥着的马车。 后边两辆不过是普通的马车，但是最前面的那一辆看规格分明是公主的马车！ 是长乐公主的马车？ 但是当马车的车帘被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一张美若天仙的俏脸。 这绝非是长乐公主，因为这位公主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 答案很好猜。 一定是长乐公主的胞妹，被陛下亲自抚养长大的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来长乐公主府做客并不稀奇，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晋阳公主正趴在车窗前和房遗爱说着话，看神情像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岑曼倩和刘宏业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皇帝曾经下旨赐婚的是房遗爱和高阳公主啊，后来婚约被解除了，他们还好生嘲笑了房遗爱一番。 但是，这和晋阳公主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89章 狗皮膏药 很显然，房遗爱不知怎么获得了晋阳公主的芳心。 想明白之后，岑曼倩和刘宏业像是一口气喝了十斤醋，差点酸死了。 众所周知，太子李治和晋阳公主是同胞兄妹，都由陛下亲自抚养长大，兄妹俩相伴长大，感情极其深厚。 所以，这几天长安城里就有不少人在议论，谁若是做了晋阳公主的驸马，将来定会富贵无边。 岑曼倩和刘宏业听到这些议论的时候，心里也曾心猿意马过。 若是能迎娶晋阳公主，就不用担心太子李治日后登基会秋后算账了。 但是，晋阳公主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是那么好娶的吗？ 怎么也没想到，房遗爱竟然获得了晋阳公主的芳心！ 一时间，他们脑海里全都是问号，房遗爱凭什么获得了晋阳公主的芳心？ 一开始，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房遗爱会来长乐公主府，现在他们明白了，房遗爱分明是来和晋阳公主幽会！ 那么问题来了，长孙冲又为什么会帮助房遗爱呢？ 脑子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但是岑曼倩和刘宏业却一下子意识到了，房遗爱在太子李治面前的分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 不说别的，只需要晋阳公主在太子李治面前说说好话，他们就能踏入东宫的大门！ 只要他们踏入东宫的大门，凭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还不能让太子李治满意？ 当然了，如果房遗爱能领着他们进入东宫，亲自引荐，那就更好了。 想明白了之后，岑曼倩和刘宏业悄然离去。 他们总不好在长乐公主府前就截住房遗爱，那岂不是摆明了他们跟踪房遗爱？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装作偶然在路上遇见。 离开了长乐公主府，房遗爱晃晃悠悠的往回走，仿佛鼻间还遗留着晋阳公主的体香，仿佛指尖还遗留着晋阳公主的温热。 就在房遗爱惬意的回味着的时候，仿佛听到有人在喊他。 “房兄！” “可是房兄！” 房这个姓氏毕竟不太常见，加上声音有些许耳熟，房遗爱勒住了马朝旁边看去，然后就看到了两张满脸惊喜的面孔。 竟然是岑曼倩和刘宏业，也算是老熟人了。 房遗爱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正回味着晋阳公主的曼妙呢，突然见到这两张脸，简直倒胃口！ 再回想起上次，这俩货当街讥讽他，房遗爱的脸色能好看才怪呢。 岑曼倩和刘宏业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房兄，真是巧啊！” “咱们兄弟在街上相遇，真是缘分啊！” 谁特么跟你们有缘分！ 房遗爱似笑非笑的问道：“你们俩一把年纪了，叫我房兄不合适吧？” 岑曼倩满面笑容：“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房兄诗才无双，又研制出了威力无双的火炮，就连陛下都盛赞不已。” “长安城里谁不服气？尊称房兄那是理所应当！” 刘宏业笑道：“此言极是，房兄之才学人人敬仰，我等见了自然该叫一声房兄，这是发自肺腑！” 房遗爱似笑非笑的问道：“魏王已经离京就藩了，你们俩怎么没跟着一起去？” 谁特么想跟着魏王去就藩？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讥讽！ 不过，岑曼倩和刘宏业心里早有准备，当初他们曾经当街讥讽过房遗爱，如今他们主动送上门来，肯定要挨一顿讥讽。 如果只是挨一顿讥讽就能揭过千世，他们希望房遗爱的讥讽能来的更猛烈些。 岑曼倩认真道：“我们当初一起追随魏王，并非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我们心中的凌云壮志，是因为我们有一腔保国安民的热血！” 刘宏业点头附和道：“没错，魏王离京就藩，我们继续追随魏王到藩地，固然能过上富贵安稳的日子。” “但是，我们心中的热血没有冷却，我们不能图一时之安逸，我们要上报国家，下安黎民啊！” 看他们俩说的十分热血，房遗爱竖了竖大拇指，笑道：“好志气，我与你们不同，我这人就想做个富贵闲人，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了！” 其实房遗爱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岑曼倩和刘宏业为何如此的热情，无非就是想让他引荐他们给太子李治。 所以，房遗爱想也不想直接就拒绝了。 刘宏业和岑曼倩听了直接就懵了，这人怎么还不按常理出牌呢？ 看到房遗爱就要策马而行，刘宏业连忙道：“房兄且慢！” “我们以前经常把酒言欢，是何等的快哉，今日恰逢相遇，不如一起把酒言欢，小酌几杯？” 岑曼倩陪笑道：“是啊，许久没与房兄把酒言欢了，记得房兄可是海量啊，今日我们舍命陪君子，一定陪房兄饮个痛快！” 刘宏业热情的笑道：“之前呢，我们与房兄确实闹过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不过，那都是受了魏王指使，并不是出自我们本心。” “我们今日也是想向房兄赔罪，房兄要我们负荆请罪也可，要打要骂也可，只要房兄能够解气。” 岑曼倩连忙道：“当然了，我们还准备了重礼，以示我们的诚意。” 这俩货可真不要脸啊，一时间房遗爱根本就没了羞辱他们的念头。 对于这样没脸没皮的人，只要能达到目的，羞辱他们，他们也会甘之如饴。 现在房遗爱最怕的是被他们缠上，一旦被他们缠上那真是不胜其扰。 房遗爱问道：“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不妨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岑曼倩犹豫了片刻，笑道：“房兄真是快人快语，还如以前一般直爽，让人钦佩。” “那我们就直说了，一方面确实是想跟房兄赔礼，另一方面是希望房兄能帮忙引荐我们拜见太子殿下。” 果然是为了太子李治，房遗爱一脸诧异的问道：“将你们引荐给太子殿下？” 刘宏业连忙道：“我们知道这让房兄也有些为难，不过房兄放心，我们以后一定为房兄马首是瞻！” 房遗爱无语道：“我跟太子殿下又不熟，怎么帮你们引荐？” 第90章 再见武媚娘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刘宏业笑道：“房兄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那天我们在街上巧遇了房兄，房兄不是说要去见晋王吗？” 岑曼倩笑道：“房兄就不必瞒我们了，房兄已经搏得了晋阳公主的芳心。晋阳公主那可是太子殿下的胞妹。” 刘宏业挤眉弄眼的笑道：“晋阳公主还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房兄真是好福气，好手段啊！” 房遗爱坦然笑道：“我和晋阳公主确实是两情相悦。” 说完之后，房遗爱又画风一转，叹道：“可惜啊，太子殿下总是从中作梗，你们说我和晋阳公主两情相悦关他屁事？” “上次我去见太子殿下也是为了此事，他以后少管闲事。” 岑曼倩和刘宏业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们以为房遗爱和太子李治的关系非比寻常，却没想到是这么个非比寻常。 你竟然让太子少管闲事？ 你特么脸怎么这么大呢？ 人家是亲兄妹，当哥哥的不能管妹妹是吧？ 反应过来之后，岑曼倩和刘宏业冷汗都出来了，多亏房遗爱心直口快直接点出了此事，不然他们傻乎乎的拉着房遗爱一起宴饮，到时候传到太子的耳中怎么办？ “告辞！” 岑曼倩和刘宏业也懒得再多说什么，拱了拱手立即像躲避瘟神一般转头就走。 看岑曼倩和刘宏业如此果决的离开，房遗爱笑了笑也没说什么，这俩货就是墙头草上的狗皮膏药，他不但不想搭理，而且还生怕被黏上。 走了一段路，岑曼倩不由叹道：“还以为房遗爱和太子关系密切，没想到房遗爱也得罪了太子，而且还得罪的这么狠。” “虽说他获得了晋阳公主的芳心，但是这女子出嫁讲究父母之命，公主也不例外。” “当初陛下赐婚，房遗爱就嚷嚷着同高阳公主退婚，如今陛下又怎么可能选他做晋阳公主的驸马？” “更别说，他还得罪了太子，有太子从中阻止，他绝不可能成为晋阳公主的驸马。” 刘宏业疑惑道：“奇怪，为何长孙冲帮房遗爱？” 岑曼倩笑道：“他肯定不知道房遗爱已经得罪了太子，再说了，晋阳公主让长孙冲去请房遗爱，他敢不去吗？” 刘宏业思索道：“太子反对晋阳公主和房遗爱，而且房遗爱还得罪了太子，你说这是不是我们的机会？” 岑曼倩听了不由心中一动，惊喜道：“你是说投名状？” 刘宏业点头道：“是啊，咱们正发愁怎么搏得太子的信任呢，这不就是一个机会吗？” 岑曼倩听了简直豁然开朗，喜道：“咱们俩可要好好合计合计！” 和房遗爱一顿卿卿我我之后，回到皇宫的晋阳公主心情飞扬，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正往两仪殿走着的晋阳公主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前面出现了一个丰满娇媚的丽人，后面还跟着几个侍女簇拥着。 不是别人，正是今天房遗爱在幽会的时候提及的武媚娘。 在宫里遇到嫔妃尤其是年轻嫔妃，对于晋阳公主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遇见了打个招呼便是。 但是，今天遇见的是被房遗爱屡屡提及的武媚娘，晋阳公主不免审视的打量起来。 真的很大！ 真的很娇媚，怪不得父皇为他取名为媚娘，真是个风情万种的美人。 只是可惜，并不为父皇所喜。 晋阳公主微微福身：“武才人。” 武媚娘不敢怠慢，热情的笑着福身还礼：“公主。” 晋阳公主笑问道：“武才人这是要去哪儿？” 其实两人也只是相识，平日间并没什么话说，武媚娘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想去南海池，闲来无事随便走走。” 去南海池？ 这绕的可有点远啊，晋阳公主随即明白了过来，走这里遇到父皇的可能性更大。 见到晋阳公主有谈兴，武媚娘满面笑容道：“公主今天气色真好，这是从外面回来？” 虽说晋阳公主算是她的晚辈，但是在宫里，她的地位却远不及晋阳公主。 而且晋阳公主就住在两仪殿侧殿，若是能和晋阳公主拉近关系，以后可以去两仪殿侧殿找晋阳公主，那她蒙陛下召见的机会可就大多了！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晋阳公主刚刚见了房遗爱，心里正欢喜，小脸红扑扑的，眉眼间又平添了几分风情，看起来十分可爱动人。 晋阳公主笑道：“是啊，去了趟东宫，又去了趟公主府。” 武媚娘听了不免有些羡慕，她困守在皇宫里鲜少有机会离开皇宫，而且还不受宠。 武媚娘笑道：“天气也好，多出去走走，心情好，气色就好。” 晋阳公主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直在琢磨，她很想试探一下武媚娘，该怎么不显突兀的提起房遗爱呢？ 思来想去也实在是想不出怎样才能不突兀，晋阳公主笑问道：“应国公府和梁国公府都功臣之家，来往多吗？” 武媚娘听了微微一怔，心里却在飞快的思索起来，晋阳公主为何有此问？ 在她爹去世之后，应国公府就迅速没落了，能和梁国公府有什么来往？ 就算是以前，他爹算是太上皇的旧臣，房玄龄却是陛下的亲信大臣，能有什么来往？ 武媚娘斟酌道：“有来往，但是不多。” 晋阳公主嫣然笑道：“那武才人可认识房遗爱，听说他以前憨憨的，现在却是大才子呢。” 原来晋阳公主是要打听房遗爱，武媚娘也不由想起了宫里的一些传闻。 房遗爱原本被陛下钦定为高阳公主驸马，后来却又解除了婚约，高阳公主更是直接出家了。 传闻也很多版本，有的说是晋阳公主看上了房遗爱，所以要抢房遗爱做她的驸马，以至于逼的高阳公主出家解除婚约。 还有传闻说是高阳公主不喜欢房遗爱，设计将房遗爱甩给了晋阳公主。 也有说晋阳公主和房遗爱一见钟情、两情相悦，而房遗爱和高阳公主互相看不顺眼，所以解除了婚约。 更有传闻说房遗爱在晋阳公主生辰的时候送了一面琉璃镜，是绝世珍宝，连陛下和一众公主都赞叹不已。 第91章 释然 无论传闻到底是真是假，毫无疑问，晋阳公主和房遗爱肯定是有关系的。 只是，武媚娘还是感到很疑惑，她都入宫好几年了，晋阳公主问她房遗爱的事也问不着啊？ 武媚娘思索片刻，笑道：“倒也见过一面，那时韩王妃还未出嫁，带着房二郎去乐游原游玩。” “那时房二郎年纪还小，却已经比同龄人要魁梧的多。” 果然，房遗爱和武媚娘之前见过面。 武媚娘体态娇媚，风姿绰约，难不成房遗爱对武媚娘一见难忘？ 晋阳公主一边想着，一边再次打量着武媚娘，只是她太年轻单纯，脸上难免流露出了几分心中所想。 武媚娘本就聪慧机灵，又在宫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擅长察言观色揣摩人心。 所以，武媚娘猜到了几分。 晋阳公主好似很介意她和房遗爱认识，由此可见，晋阳公主应该是真的房遗爱有情意。 晋阳公主不会无缘无故的在她面前提起房遗爱，肯定是听说了什么。 正因为猜到了，武媚娘心里才更加懵逼，她和房遗爱能有什么？ 她甚至都不知道房遗爱长什么模样！ 如果她没有入宫的话，那以房遗爱的家世倒是一个良配。 也不对，她年龄比房遗爱要大的多。 而且她还是皇帝的才人，她实在想不到能和房遗爱有什么来往或者交集。 心思电转，武媚娘接着笑道：“只是很多年以前见了一面，那时候房二郎还是孩童模样，像是一个可爱的小弟弟。” “听说如今房二郎威武英俊，能文能武，还送了公主一件绝世珍宝。” “房二郎对公主情深义重，跟公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听到武媚娘这么说，晋阳公主心中欣喜，笑道：“他送我的那面琉璃镜纯净无瑕，比最好的铜镜还要清晰的多，倒真是一件绝世珍宝呢。” 武媚娘笑道：“公主真是好福气，世上竟然真有这样的绝世珍宝？可惜我竟然从没有见到过。” 晋阳公主笑道：“若有暇来两仪殿，我让你见识一下。” 虽然听上去，武媚娘和房遗爱确实没有什么，不过她难免还是想多留意一下武媚娘。 武媚娘听了心中一喜，现在就想随着晋阳公主去两仪殿。 不过，她随即又强行克制住了心中的渴望。 因为晋阳公主出行了一天，回宫之后肯定要沐浴休息。 今天不是做客的好时机。 武媚娘满面笑容：“好啊，琉璃竟然还能做成镜子，我一定要去见识一下。” 两人福身告别，晋阳公主径直前往两仪殿，武媚娘则继续绕着去往南海池。 两人转身离开之后，也各自在心里盘算起来。 晋阳公主有些释然的笑了笑，觉得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 武媚娘十四岁就入宫了，成为了才人，根本不可能和房遗爱有什么，更不可能威胁到她。 武媚娘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她始终想不明白晋阳公主为什么将她和房遗爱一起提及。 她和房遗爱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来往，怎么会有流言传到她和房遗爱身上？还传到了晋阳公主口中？ 想着想着，武媚娘禁不住脸色微微一变，该不会是哪个才人、婕妤在算计她吧？ 房遗爱也没想到他不过是在晋阳公主面前随口提了几句武媚娘，晋阳公主在回宫的时候真的遇见了武媚娘。 而且，让原本没什么交集的晋阳公主和武媚娘有了交集。 对于情窦初开、天真烂漫的晋阳公主来说，房遗爱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里。 更何况，房遗爱还是在两人卿卿我我的时候提及了武媚娘，她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不过，房遗爱回来之后就暂且将武媚娘抛在了脑后，因为他想明白了。 如今李世民还没到病重的时候，别说武媚娘和李治现在还没有什么交集，就算有交集，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搅和在一起。 立储的风波渐渐平息下来，朝廷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不过房遗爱倒也没闲着，虽然他并不渴望出将入相，却要考虑怎么将爵位升上去。 毕竟老房的爵位理应由房遗直承袭。 把爵位升上去才能站稳脚跟，不能出去总喊我爹是房玄龄。 而且，若是没有拿得出手的爵位，到时候他迎娶晋阳公主看起来像是吃软饭。 软饭得硬吃才行！ 虽然最近这段日子朝廷动荡不已，先是李承乾意图谋反，然后又是李泰和李治夺嫡，在朝中引起了巨大的风波。 但是军器监却一直十分平静，关于火炮的各种试验改进有条不紊的进行。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试验，军器监终于制造出了重型、中型、轻型三种火炮。 经过了反复试验确认无误之后，军器监监正阎立德立即入宫禀报皇帝。 李世民一直对于火炮的威力记忆犹新，也十分关注火炮的试验进展，看完奏报上详细的数据记录，李世民对于三种型号的火炮也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了解了三种型号的火炮后，李世民不由心中大喜，同时也感到意犹未尽，决定明天带着朝中文武重臣们前往军器监观摩这三种火炮。 除了文武重臣之外，李世民还特意加了两个人，一个就是房遗爱，另一个是太子李治。 火炮毕竟是房遗爱制造出来的，他理应见证军器监的火炮。 而李治则是国之储君，自然有必要详细的了解军器监制造出的火炮，毕竟这可是国之重器。 梁国公府，房玄龄吩咐道：“军器监研制出了三种火炮，陛下龙颜大悦，决定明日带文武重臣前往军器监观摩火炮。” “二郎，陛下还钦点了你。” “你明日一早好好准备一下，随老夫一起前往军器监。” 房遗直在旁听了不由感到艳羡，陛下只带文武重臣，却还钦点了房遗爱，纵然是因为房遗爱制造出了火炮，这也是十分荣耀的事。 而且他对火炮充满了好奇。 房遗爱懒散道：“行吧。” 打火炮有什么好看的？ 第92章 不信 当初房遗爱制造出了火炮，也曾经在朝中造成了不小的反响。 而且房遗爱还因此被封了洛川县侯。 真正见过火炮的人其实并不多，不过得益于程咬金那个大嘴巴，早就将火炮的威力嚷嚷的谁都知道了。 只不过有不少朝臣对此存有异议。 不过是制出了一件军械就被封为了县侯，这也太离谱了！ 封县男、县子也就罢了，毕竟房玄龄的功绩和资历摆在那里，看房玄龄的脸面大家也不说什么。 但是不过制出了一件军械就被封为县侯，即便是房玄龄之子，大家也难免会有异议。 至于什么火炮声震如雷，射程一千多步，程咬金那大嘴巴说出来的话也能信？ 不过后来发生了李承乾谋反然后又是夺嫡，也就没有人再关注火炮了。 没想到皇帝要召集一众重臣们去军器监看火炮，皇帝竟然对火炮如此重视？ 一众大臣们也想看看火炮凭什么让皇帝如此重视，凭什么让房遗爱得了个县侯的爵位。 李世民确实对火炮很重视，也很有必要让群臣真切的感受一下火炮的威力。 因为凭他军事能力，他很敏锐的感受到了火炮将对大唐的军力带来极大的改变。 而火炮的制造和装配还有后勤补给，以及出兵作战都需要和群臣商议，自然得让群臣对火炮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不止如此，他心里一直藏着一个梦想，那就是对高句丽用兵。 那么火炮这种攻城拔寨的利器将会成为他说服群臣的极为重要的筹码。 军器监的校场上，一排排火炮摆放的十分整齐。 看着这一排排的火炮，李世民心里充满了激动，不过，大多数朝廷重臣们却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玩意儿是军械？ 怎么发力？ 阎立德解释介绍这三种不同型号的火炮。 “这是重型火炮，威力极大，射程能达到一千四百步，但是十分沉重，重量有两千四百斤，难以移动运输。” “这是中型火炮……” 随着阎立德的介绍，一众朝臣们顿时震惊了，他们感到将信将疑，尤其是重型火炮，真有这么猛？ 介绍完之后，李世民立即下令试炮。 说的最多都没有亲眼看到来的更震撼。 工匠们不断点燃火炮，随着火炮的轰鸣声，李世民还有一众大臣们全都激动的大呼小叫。 房遗爱本来就站在最后边，此刻更是捂着耳朵又退后了几步。 李世民、程咬金他们大呼小叫、手舞足蹈，像极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房遗爱感觉就像是看一群原始人一般。 李治也捂着耳朵挪到了房遗爱身边，两人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不过却没法说什么，因为火炮声实在是太大了。 火炮声终于停了下来，李世民咧着嘴大笑道：“朕知道，朕封赏房遗爱为洛川县侯，很多朝臣都不满。” “觉得朕不应破格封赏，现在见识到了火炮的威力，众卿可还觉得朕封赏不公？” 刚刚他们也亲眼见识到了火炮的威力，一众文臣武将们纷纷称赞起来。 “陛下英明，火炮如此犀利，房遗爱确实当的起县侯的爵位。” “火炮是攻城拔寨的利器，能让我军实力倍增！” “房相真是后继有人啊” 房玄龄亲眼见到了火炮的威力，捋着胡须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 长孙无忌笑道：“房遗爱毕竟太年轻，而且没有战功，被大家质疑也情有可原。” 房遗爱笑道：“年轻怎么了，年轻就不能立功了？霍去病封狼居胥也没人说他年轻啊。” 长孙无忌似笑非笑的问道：“哦，贤侄竟然自比霍去病？” 霍去病是什么样的天才，竟然自比霍去病，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房遗爱笑道：“我当然不敢自比霍去病，不过我也一心想要报效陛下，正准备再立功勋，顺便把爵位再往上升一升。” 长孙无忌无忌听了脸上的笑容不由僵住了，再立功勋？把爵位再升一升？ 房遗爱现在是县侯，在往上升可就是开国县公了。 房遗爱年不过二十，就要做开国县公？ 这怎么可能？ 不只是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就连房玄龄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这小子怎么能当着陛下还有这么多大臣的面信口开河？ 这若是做不到的话，岂不是成了笑话？ 只有李治明白为什么房遗爱如此急切的想要获得爵位，是因为他升上爵位风光迎娶兕子！ 他也禁不住在心里感慨，房遗爱对兕子是真的好。 李世民也很无语，到底是什么让这小子以为爵位这么容易获得？ 李世民禁不住问道：“你想晋升爵位也要服众才行，朕倒想知道，你小子想凭什么晋升爵位。” 房遗爱笑道：“臣是凭借军械获得的爵位，自然想再凭借军械晋升爵位。” 李世民听了不由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莫非你找到了《天工开物》？若你献上《天工开物》，朕现在就晋升你为开国县公！” 房遗爱摇头道：“臣没有《天工开物》，臣要自己研制一种军械。” 李世民听了不免有些失望：“你自己研制军械？什么军械？” 房遗爱解释道：“此军械名为火枪，就是将火炮小型化，可以单人操作，比弓箭的威力更大，射程更远，更容易制作，造价更低，还更容易训练。” 一众武将们听了顿时就震惊了，弓箭可是军中必不可少的军械，也是最有用的远程攻击军械。 照房遗爱的说法，火枪全方位优于弓箭！ 世上真有这样好的军械？ 程咬金嚷嚷道：“房小子，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尉迟恭震惊道：“火枪能比火枪好这么多？那弓箭岂不是被火枪淘汰了？” 如果是以前，李世民绝对不会相信。 但是火炮已经刷新了他对军械的认知，而且房遗爱说的也有道理，将火炮制造的很小，那不就是火枪吗？ 李世民也很震惊，期待的问道：“莫非这也是《天工开物》里记载的军械？” 房遗爱摇头道：“不是，这是臣自己琢磨的。” 第93章 拱火 原本满腔期待的李世民听顿时感到大失所望，你小子懂不懂得军械你自己没点逼数吗？ 不只是李世民，程咬金、李绩等武将听了也如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原来不是《天工开物》那本奇书上的记载，而是房遗爱自己想当然。 那不跟扯淡一样吗？ 白激动了！ 程咬金、尉迟恭都有些脸红，竟然被房遗爱这混小子给耍了！ 原本房玄龄也满怀期待，结果一听不是《天工开物》上记载的军械，他顿时也不淡定了。 这狗东西竟然信口开河，而且还是当着陛下和群臣的面信口开河！ 还没等房玄龄开口呵斥，房遗爱笑道：“陛下不信吗？臣就斗胆和陛下打个赌吧，若是臣真的制出了火枪，陛下就晋封臣为开国县公，如何？” 如果房遗爱真的能制造出远比弓箭还要强大的火枪，这样的功劳晋封为县公也说的过去。 况且，兕子也认准了房遗爱。 李世民痛快道：“好，比弓箭的威力更大，射程更远，更容易制造，造价更低，若你真的能制造出这样的火枪，朕就晋封你为开国县公！” 这狗东西狡猾的很，已经吃过亏的李世民特意将这些都罗列了出来，以防有诈。 房遗爱听了笑的很灿烂：“一言为定！” 其他的朝臣听了一阵议论，却没有质疑。 若是房遗爱真能制造出各方面都远胜于弓箭的火枪，那晋封开国县公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且他们并不相信房遗爱能制造出远比弓箭还要强大的火枪。 如果房遗爱是依据传说中的奇书《天工开物》来制造军械，他们还能相信几分。 但是，不学无术的房遗爱自己制造军械，谁信？ 写诗还能算是灵感乍现，但是研制军械还能靠灵感？ 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一个相信房遗爱能做到，那就是李治。 因为他知道房遗爱到底有多聪明！ 而且房遗爱的目标是晋升国公！ 怎么可能连晋升县公都做不到？ 房遗爱接着道：“陛下，臣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李世民很是警惕：“你说来听听。” 房遗爱笑道：“臣需要工匠，能不能将孙铁柱他们调派给臣？” 李世民松了口气：“准了。” 虽然对房遗爱的火枪不抱什么希望，但是李世民还有一众朝廷重臣们对火炮感到非常的满意。 火炮的强大毋庸置疑，接下来就是调派资源制造火炮，同时将火炮配置军中。 如此强大的火炮谁不眼馋？ 程咬金领左屯卫大将军，最先跳了出来，大声道：“陛下，我们左屯卫需要一千门火炮！” 尉迟恭大喝道：“什么？一千门火炮？你这个左屯卫大将军也不怕撑死！” 兼左卫大将军的李绩笑呵呵道：“我们左卫只需要五百门火炮就行！” 一众将军们你一言我一语，不但谁也说服不了谁，而且越说火药味越大，甚至已经开始撸袖子，大有大打出手之势。 他们在皇帝面前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一点都不怕皇帝怪罪。 将军们之间时不时的干干架，皇帝也放心不是？ 见到一众将军们要撸袖子干架，房遗爱顿时来了精神，没想到还有这样精彩的节目。 看不到关公战秦琼，看看程咬金大战尉迟恭也很好！ 今天还真是来着了，房遗爱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嘟囔道：“别老是推搡呢，嘴炮有什么用，你们倒是打啊？别怂啊！” 李世民感到非常的头疼，一是头疼将军们又要干架不成体统，二是头疼该如何分配火炮。 李世民正头疼着呢，没想到房遗爱竟然还在旁拱火，生怕将军们打不起来。 这狗东西就知道添乱，李世民没好气的问道：“房遗爱，你觉得朕该如何分配火炮？” 皇帝的话音一落，程咬金他们一个个也不再吵嚷了，全都恶狠狠的看向了房遗爱。 房家二小子不学好，不过不要紧，打一顿就学好了。 房遗爱顿时傻眼了，火炮怎么分配那是你李二这个皇帝的事儿，你问我问的着吗？ 十六卫兵力本就不同，平分火炮行不通，但是分配有多寡，哪个将军都不是好惹的。 一个个都是不要脸的老流氓，以大欺小这种事肯定能做的出来。 虽说不可能有什么危险，但是房遗爱也不想挨一顿揍啊。 房遗爱心思电转，拱手道：“启禀陛下，臣以为，边关重镇可以安需配置火炮，至于十六卫都不用配置火炮。” “可以另设一军专门配置火炮，统一管理，统一操练，遇到战时可调派随军出战。” 李世民听了略一思索，觉得房遗爱这个主意实在是高超。 火炮的强大让人望而生畏，统一管理更好，也更安全。而且也避免了各军为争夺火炮而闹的不可开交。 李世民抚掌大笑，赞道：“妙啊！” 其实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一众大臣们也都在思索该如何分配火炮，但是一时间也没想到什么妥善的分配方案。 听到皇帝问房遗爱，他们其实并没有报什么希望，没想到房遗爱竟然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案。 这个方案确实绝妙。 就连程咬金等一众武将们听了也无话可说，他们虽然不要脸却有脑子，一听房遗爱的方案他们就明白了，皇帝必然会同意。 任何人都没有反驳的余地。 房玄龄微微颔首，只是捋须而笑，并没有急着赞成。 褚遂良拱手道：“陛下，臣也以为房遗爱所言大善！” 长孙无忌面色有些复杂，微微拱手道：“房遗爱所言确实不错，臣也以为可行。” 房遗爱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房玄龄压他一头也就罢了，将来不会房遗爱不会还压着儿子一头吧？ 李世民笑道：“军器监开始制造火炮，边城重镇按照驻守兵力和城池大小配备火炮。” “兵部从十六卫抽取一万将士重整一营，等配备火炮后开始操练火炮。” “火炮沉重，需要大量的骡马，要优先配给。” “政事堂会同兵部拟个奏章递上来。” 第94章 倒霉 皇帝带着群臣浩浩荡荡离开了军器监，皇帝回皇宫，朝臣们议论着各回官衙。 太子李治自然也要回东宫，原本他想和房遗爱一起走，顺便在路上说说话。 但是房遗爱还要去找孙铁匠他们，他也只能自己回转东宫，当然，随行的还有很多侍卫。 一路往东宫行去，李治已经没了最开始的亢奋，这些天他一直在思索房遗爱让兕子转述给他的话。 好好孝顺父皇，好好学习如何治国，不要在朝中拉帮结伙，房遗爱的这些建议他都觉得很有道理。 尤其是在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没有必要拉拢朝臣。 所以，今天面对一众朝廷重臣的时候，他保持着谦逊有礼，同时又不会太热情。 这算是他被立为太子以来，第一次出席重要的决策场合，回忆着刚才的经过，他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 做太子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就在李治一边走一边思索着的时候，突然有人高喊着拦住了去路。 “太子殿下，我们有重要事禀报太子殿下。” 侍卫们立即停了下来手按刀柄，警惕的环顾四周，因为看到是两个书生模样的人，所以他们倒是没有反应过激。 拦路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宏业和岑曼倩。 他们一直想让人引荐给太子，但是却没有一点门路。 给东宫投了几次拜帖，但是也如同石沉大海。 如果是往常，他们也不敢当街拦住太子，毕竟这是一件很失礼的事，而且当街拦住太子，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已经有所依仗。 李治并不认识岑曼倩和刘宏业，只是感到很疑惑，为何会有人当街拦住他？ 难道是要鸣冤？ 鸣冤你们去县衙，去刑部，去大理寺，去找御史啊！ 李治皱着眉头让侍卫把人放到近前来。 岑曼倩和刘宏业一脸激动的走上前来。 “岑曼倩拜见太子殿下。” “刘宏业拜见太子殿下。” 李治一听这俩人自报姓名，顿时就有种将这两人赶走的冲动。 这是魏王曾经的亲信，这两天也好几次往东宫求见，这么上蹿下跳的存的什么心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且不说，房遗爱还劝他不要拉帮结伙，就算是他真要拉拢些人，也绝不会选岑曼倩和刘宏业啊。 事实上，他身边并不缺人，他被立为太子，父皇就为他安排了很多东宫属官。 不过，毕竟岑曼倩和刘宏业是朝廷重臣之后，李治也不好直接让侍卫将人轰走。 李治面色冷淡的问道：“你们当街拦住本宫所为何事？” 岑曼倩恭声道：“还请殿下屏退左右，我们有重要事要禀报殿下。” 屏退左右？ 重要的事？ 这么诡秘能是什么好事？ 李治不为所动，摇头道：“不必了，本宫不想听，你们退下吧。” 刘宏业连忙道：“殿下，是和房遗爱有关！” 李治听了不由愣住了，他以为岑曼倩和刘宏业要说的重要事是和魏王有关，没想到竟然是和房遗爱有关。 如果是有关别人，他绝对不想听，但是和房遗爱有关，这让他禁不住纠结起来。 最终李治挥了挥手，让旁边的侍卫、内侍退后了一些。 刘宏业和岑曼倩见状不由心中大喜，房遗爱果然深深的得罪了太子李治。 刘宏业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道：“太子殿下，我们那天偶然撞见房遗爱去长乐公主见了晋阳公主。” “房遗爱这厮以前憨傻木讷，如今不知道怎么开了窍，变得油嘴滑舌，他蒙骗晋阳公主，让晋阳公主对其产生了情意。” “我们知道后都感到极其的不忿，房遗爱那厮哪里配得上晋阳公主？” “房遗爱的名字跟晋阳公主一起提及，都是对晋阳公主的亵渎！” 听着听着，李治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岑曼倩和刘宏业竟然如此贬低房遗爱，不，这不是贬低，这是赤裸裸的攻讦！ 岑曼倩和刘宏业也敏锐的观察到了太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们心里大喜。 一提及房遗爱太子的脸色就变得如此难看，房遗爱是有多让太子憎恨啊！ 岑曼倩连忙接口道：“殿下，我们想了个法子来破坏晋阳公主对房遗爱的好感。” 李治挑眉问道：“什么法子？” 岑曼倩得意洋洋道：“我们引诱房遗爱去烟花之地，然后再大肆宣扬此事，届时，殿下将这事告诉晋阳公主，晋阳公主极有可能会对房遗爱生厌。” “就算晋阳公主不对房遗爱生厌，我们也还有后招，买通一个良家女子，然后再将房遗爱灌醉……”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龌龊，如此无耻的人！ 李治重重的哼了一声，打断了他们，问道：“你们和房遗爱有仇吗？” 平心而论，他们确实和房遗爱没什么仇。 但是，原本他们和房遗爱是一条船上的人，房遗爱中途跳下了船，稳稳的跳到了岸上，然后船就沉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刘宏业连忙道：“自然是有仇的，房遗爱此人仗着是宰相之子，目中无人，尤其是写了那首诗之后，更是连殿下都不放在眼里。” “如此狂妄之人，就得狠狠的教训他一番！” 原来这两人是嫉恨房遗爱，李治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他还是有些不解，这两人为什么会跑到他的面前攻讦房遗爱？ 李治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们：“房遗爱虽然年轻，却才华过人，为人正直，谦逊有礼，本宫非常的欣赏他！” “至于，他和晋阳公主是不是有情意，这是父皇该管的事，跟你们有什么相干？” “还想着用肮脏的手段诬陷房遗爱，本宫从未见过你们这等无耻之人，还不快滚开，莫污了本宫的眼！” 说罢，李治也懒得再看他们，而是径直催马而行。 岑曼倩和刘宏业已经彻底傻眼了，这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房遗爱不是狠狠的得罪了太子吗？ 为什么太子却说非常的欣赏房遗爱？ 第95章 风寒 岑曼倩和刘宏业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他们根本来不及解释就被侍卫们挤到了一边，然后就再也到不了太子的跟前。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在侍卫的簇拥下逐渐远去。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们俩站在街上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对于这次当街拦驾，他们其实抱了极大的希望。 虽然不可能一下子就被太子接纳，但是痛骂房遗爱一顿肯定能获得太子的好感。 然后他们再去谋划对付房遗爱，只要能坏了房遗爱的名声，让晋阳公主对房遗爱生厌，必然会被太子接纳。 结果，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岑曼倩疑惑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觉得，不但没有改变太子对我们的偏见，反而让太子反感我们了？” 刘宏业同样很疑惑：“我怎么觉得太子好像并没有记恨房遗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岑曼倩突然想到了一点，沉声道：“我们该不会被房遗爱耍了吧？其实房遗爱根本就没有得罪太子？他只是不想将我们引荐给太子？” 刘宏业脸色发白，艰难道：“也就是说，房遗爱骗了我们，他其实真的和太子关系莫逆！” 岑曼倩和刘宏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他们原本是魏王的支持者，本就不受太子的待见，太子和房遗爱关系莫逆，他们却跑来太子跟前大骂了一通房遗爱！ 一时间，他们心里对房遗爱充满了怨念！ 被房遗爱这个狗东西害惨了！ 一路上，李治越想越生气，岑曼倩和刘宏业这俩玩意儿真不是东西，他们不会真的这么搞房遗爱吧？ 想到这里，李治也不回东宫了，而是掉头去了太极宫。 来到两仪殿，李治并没有去拜见父皇，毕竟他才刚刚和父皇分开，而是直接去了侧殿。 晋阳公主小脸红扑扑的，见到兄长来了十分开心，问道：“军器监试炮如何？” 李治笑道：“你都亲眼见过火炮的威力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当然是大获成功，父皇令军器监加紧制造火炮。” “你是没见到，卢国公他们为了给自己军中争夺火炮差点没打起来！” “啊？”晋阳公主捂着小嘴，眼中全是惊喜的神采，火炮这么抢手那可都是房遗爱的功劳。 李治笑道：“父皇正头疼着呢，还是房遗爱出了个好主意，另设一军装配火炮，统一操练，战时可调派出征。” 晋阳公主笑道：“这个主意好，大家就都不用争抢了。” 李治笑着点头道：“是啊，陛下还有群臣也都大为称赞，房遗爱确实聪明。”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甜甜的笑了起来，脸上全是骄傲的神色。 李治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了，皱眉道：“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件恶心的事，被岑曼倩和刘宏业拦住了去路。” 晋阳公主听了略一思索，疑惑道：“他俩不是四哥的支持者吗？你不搭理他们便是。” 李治哼道：“本来我也不想搭理他，却没想到他们提到了二郎。” 晋阳公主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问道：“他说遗爱什么？” 怕妹妹听了生气，李治含糊道：“他们发现了你和二郎都去了长乐公主府，然后无中生有的攻讦二郎，说二郎配不上你。” 晋阳公主目光微冷：“遗爱怎么就配不上我了？再说了，配不配的上管他们什么事？他们说的着吗？” 李治沉吟道：“他们还说要引诱二郎去烟花之地，甚至要灌醉遗爱，用良家女子来陷害二郎，然后大肆宣扬，让你厌弃二郎。” 晋阳公主听了气的身子都在发抖，咬牙道：“无耻之徒！世上怎么有这样的无耻之徒！” “亏他们还是高官显贵之后！” 李治连忙宽慰道：“不要生气，他们可能也以为我觉得二郎配不上你，所以才对我说了这些，想搏得我的认可。” “不过，我已经狠狠的训斥了他们，想来他们也不敢再胡来。” “我说这些就是提醒你防备着点，若是听到什么流言不可轻信，不要错怪了二郎。” 晋阳公主微微点头：“我知道了，他们若是敢胡来，我定饶不了他们！” 李治宽慰道：“我已经警告了他们，他们应该是不敢的。” 说完之后，李治仔细观察着妹妹的脸色，皱眉道：“怎么脸色这么红？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晋阳公主道：“我的脸很红吗？就是觉得有点没精神。” 旁边的侍女连忙道：“早晨的时候，公主咳嗽了几声。” 李治上前一步伸手试了试的妹妹的额头，担忧道：“有点烫。” 说罢，李治立即转头纷纷道：“快去传太医！” 跟随的内侍听了不敢怠慢，立即飞奔而去。 太医进入了两仪殿侧殿，正殿的内侍望见了丝毫都不敢怠慢，立即就入殿禀报。 太医正在给晋阳公主把着脉，李世民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太医正要起身见礼，李世民已经摆了摆手示意他接着诊脉。 旁边正关切着的李治连忙道：“兕子的脸色有些红，儿臣试了试她的额头觉得有些发烫，就叫人传了太医。” 李世民点了点头，仔细打量着晋阳公主的脸色，发现确实脸色很红，他也不由担心起来。 太医仔细的把过脉之后，连忙起身见礼，恭声道：“启禀陛下，应是昨夜寒气重，公主偶感风寒。” 李世民点了点头道：“开方子吧。” 风寒是常见病，不过晋阳公主体弱，太医斟酌着开了一副药方，然后恭谨的呈上。 李世民也略懂药理，他接过药方看了看，这才又交给了太医，吩咐道：“抓药熬药的时候仔细点。” 太医连忙答应了，然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晋阳公主有些不好意思：“让父皇担心了。” 李世民心疼道：“别说傻话，你身子本就弱，好好吃药，好好将养，若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要及时跟朕说，及时传太医。” 第96章 紧张 孙铁柱父子俩最近可以说是春风满面，活了半辈子没想到还能得了个官做。 对于勋贵来说或许只是不起眼的芝麻小官，但是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那已经是高不可攀，光宗耀祖了。 不止得了官做，而且还得了很多封赏。 孙铁柱原本只是开了家铁匠铺卖力气赚点辛苦钱，因为手艺不错，在普通百姓中倒也算得上家境殷实。 如今在左邻右舍眼中孙家已经飞黄腾达算得上是富贵人家了。 所以，再见到房遗爱的时候，孙铁柱父子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不住。 这是恩人啊！ 听房遗爱说要制造火枪，他们满口答应，这又是立功的机会啊！ 让孙铁柱父子回家炼铁，房遗爱回去准备设计火枪。 房玄龄回府之后，立即就将房遗爱叫了过来。 对于房遗爱另立火器军的提议，房玄龄感到十分的满意，但是，对于房遗爱嚷嚷着制造火枪晋升县公，他又感到非常的无奈。 房玄龄一脸无奈道：“二郎啊，你今天太鲁莽了！” 房遗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了不由吓了一跳，房遗爱又干了什么？ 房玄龄接着道：“火枪能不能制造出来还是两说，你现在就夸下海口，还和陛下打赌，若是你没制造出来怎么办？” “到时候无论陛下还是朝中的大臣们都觉得你是一个只知道吹嘘的人。” “等你做出火枪来，火枪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厉害，陛下还能忽视你的功劳？” 房遗爱点头道：“能啊，我觉得陛下挺不要脸的，说不定真的昧下我的功劳。” 房遗直听的心惊肉跳，连忙拉了弟弟一把：“二郎，慎言！” 哪怕是在父亲的书房里，房遗直都感到害怕，万一房遗爱说顺嘴了，在外面也这么说可怎么办？ 房玄龄摇头道：“陛下一向赏罚分明，只要你立下了大功，陛下不可能不封赏。” 房遗爱笑道：“爹，您就放心吧，我心中有数，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有绝对的把握。” 房玄龄问道：“你真有把握？” 房遗爱十分肯定的点头：“真有把握，爹您就等着瞧好吧，过不多久咱家就会多个县公的爵位。” 房玄龄听了也不禁期待起来，若是放在以前，他真的想都不敢想。 房遗直有点懵，房遗爱马上就是开国县公了？ 如果是以前，他怎么都不会相信。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房遗爱表现的实在是太神奇了，这让他不得不信。 这么快就成了县公，那国公还会远吗？ 房遗爱回去之后，开始准备火枪的制造，他要制造的是燧发枪，比火绳枪要先进一些。 这种落后的火枪制造方法在论坛上早就传遍了，房遗爱甚至还知道装填的时候浸染了油脂的麻布包裹住弹丸，可以减少摩擦，加快装填的速度，还能起到闭气的作用，提高射程和精度。 对于制造火枪，房遗爱兴致很高昂。 他制造火炮纯粹就是为了换取功劳，但是制造火枪却不同，除了换取功劳，他还想制造两把短火枪留着自己玩。 毕竟，哪个男人会不喜欢玩手枪呢？ 第二天，房遗爱收到了来自晋阳公主的信。 看了信，房遗爱这才知道岑曼倩和刘宏业当街拦截太子李治的事。 当初他那么说只是不想被岑曼倩和刘宏业黏上，怎么也没想到这俩货竟然直接跑去拦截李治，扬言要陷害他。 对此，房遗爱并不在意，他早就知道岑曼倩和刘宏业是什么货色了。 但是，看到信的末尾，房遗爱却举着信怔怔的看了许久。 在信的末尾，晋阳公主说自己偶感风寒，正在养病。 从信上那俏皮的语气中可以看出来，晋阳公主并没有当做一回事。 但是，房遗爱心里却感到一阵紧张。 因为他隐约记得，历史上的晋阳公主还没有选驸马就病故了。 一直以来他都在祈祷，他这朵穿越到大唐的蝴蝶闪动翅膀，能够改变晋阳公主原本的历史轨迹。 此刻突然收到晋阳公主偶感风寒的消息，房遗爱也不禁紧张起来。 毕竟以古代的卫生医疗条件，一场风寒也是能要人命的。 更何况，晋阳公主身体偏弱。 虽说太医的医术应该挺高明的，但是房遗爱觉得还是有必要准备一下。 风寒引起的高烧不退可以用酒精来退热，最怕的就是支气管炎蔓延引起肺炎。 治疗炎症需要用到抗生素。 房遗爱立即想到了土法制青霉素。 将信收好，房遗爱立即开始行动起来。 首先收集大量的青霉，然后将大米磨成汁水做培养液，将收集到的青霉放入培养液进行培养。 土法制青霉素已经被验证过是可行的，就是纯度没法保证。 房遗爱也不傻，那就大量的制取。 他发动丫鬟到处搜集长了青霉的面食，这玩意儿在国公府里还真不好找。 不过没关系，有钱能使鬼推磨，找不到那就买。 房遗爱直接让丫鬟拿着钱出去买发了青霉的面饼。 发了霉的面饼本来就没法吃了，一听还能换几文钱，谁不愿意？ 只恨自家的面饼没有发霉！ 没过多久，丫鬟们就抱着一包包的发了青霉的面饼回来了。 等房遗直赶到房遗爱的小院的时候差点没晕过去，因为地上满是发了霉的面饼，还有十多个丫鬟蹲在面饼堆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房遗直大步走了进来，疑惑的问道：“二郎，你收集发霉的面饼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宰相府出了个大傻子，专门花钱买发霉的面饼？” 房遗爱解释的言简意赅：“我有用。” 房遗直茫然的问道：“发霉的面饼除了喂狗还有什么用？” 房遗爱解释道：“我不是用面饼，我是收集面饼上的青霉。” 房遗直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那些丫鬟正小心的用剪刀将面饼上的青霉刮下来。 房遗直疑惑的问道：“你要青霉干什么？这玩意儿不会有毒吧？” 房遗爱摆了摆手：“说了你也不懂，我正忙着呢。” 第97章 准备 房遗直很无语，这谁能懂啊？ 谁会闲着没事收集面饼上的青霉啊？ 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房遗直心中一动，压低了声音问道：“二郎，你不会是要弄毒药吧？” 房遗爱听了很无语：“我弄毒药干什么？你见过谁这么大张旗鼓的弄毒药？” 那倒也是，房遗直转头看到丫鬟们抬着一个个大坛子走了进来，不由好奇的问道：“这又是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这是大米磨成的汁水。” 大米磨成的汁水？ 虽然不知道这是干嘛用的，但是听着却感觉正常多了。 不是弄毒药就好，房遗直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嘱咐道：“二郎啊，你可别瞎折腾啊。” 房遗爱挥了挥手让房遗直赶紧走，别耽误他干活。 十坛大米磨成的汁液，全都加入了足量的青霉。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几天的时间，让青霉菌在培养液中大量繁殖并产生青霉素。 然后过滤，用活性炭提取青霉素，再将青霉素从活性炭中洗出来，得到的就是含有青霉素的液体。 房遗爱十分宝贝的将这十坛培养液放到了书房里，至于剩下的面饼，就让丫鬟们收拾出去喂狗了。 一众丫鬟们离开的时候还感到莫名其妙，忙活了一天，她们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忙活了什么。 房遗直苦思冥想也没想不明白房遗爱到底在干什么，太怪了。 再三思索之后，等老爹回来，他还是决定将这事告诉父亲，也许以父亲的博闻强识也许会知道。 听房遗直说完之后，房玄龄当即脸色一变，问道：“二郎不会是用黄金收的吧？” 房遗直连忙道：“那倒不是，一文钱一块发霉的面饼，收了几千块，花了好几贯钱。” 花几贯钱收发霉的面饼其实已经算是败家了，不过相比动辄几百两黄金就不值一提了。 房玄龄松了口气，随即疑惑的问道：“他收集发霉的面饼干什么？” 房遗直摇头道：“不知道，还把大米磨成汁，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到底要干嘛。” 房玄龄摆了摆手：“算了，随他去吧。” 之前房遗爱不开窍，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枪什么都不想，让他感到十分的头疼。 如今房遗爱终于开窍了，变得聪明了，他却更头疼了，因为他根本就猜不透房遗爱到底在想什么。 夜里，房遗爱正在写信，明天让小内侍带进宫里交给晋阳公主。 接下来的房遗爱还有的忙，他还得制取活性炭，还得制取酒精。 当把这些都忙完就已经是两天之后了，他却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他并没有收到晋阳公主的回信！ 如果晋阳公主的病情并不严重或者有所好转，没道理晋阳公主不给他回信！ 虽然闲了下来，但是房遗爱却完全没有心情去想制造火枪的事儿。 他坐在院子里望着书房发呆。 书房里有十二坛青霉菌的培养液，这是他按照前世的土法制取青霉素来操作，到底有没有用他也不确定。 房遗直大步流星的来到他跟前，犹豫了片刻，低声道：“二郎，今天陛下罢了朝会，听说是因为晋阳公主偶感风寒，病情加重。” 果然病情加重了！ 虽然早就有了猜测，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房遗爱还是心中一颤。 “我已经知道了。”房遗爱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两天他都没有睡好觉，合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他和晋阳公主一起时的场景。 时而巧笑倩兮，时而娇羞婉转，时而深情热烈…… 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小可爱已经填满了他的心房。 见到房遗爱的神情有些不对，房遗直连忙宽慰道：“你也别太担忧了，只是风寒而已，宫里的太医医术精湛，晋阳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很快就会好转的。” 房遗爱点了点头，沉重的面色却没有任何缓解。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晋阳公主年纪轻轻就病逝了！ 所以，这时候的晋阳公主生病会及其的危险。 培养液里的青霉菌才繁殖了两天多，时间还太短，应该还没有多少青霉素。 其实，房遗爱知道，就算此刻他已经制取了青霉素，想要给晋阳公主用也还有好几关要过。 第一关就是皮试，要确定晋阳公主不会对青霉素过敏！ 虽然青霉素过敏的概率很小，但是一点出现过敏反应就是致命的危险！ 如果晋阳公主对青霉素过敏，那就意味着他的所有准备都白费了，面对晋阳公主的病他也只能束手无策，这也是最让心情沉重的一点。 就算晋阳公主对青霉素不过敏，想要给晋阳公主使用青霉素也不容易。 因为这很难得到太医和李世民的认可！ 药非同小可，尤其是在病重的晋阳公主身上，李世民还有太医们肯定慎之又慎。 别说让房遗爱用药了，他都不可能见到生病的晋阳公主！ 房遗爱怔忡的想了许久，径直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看到房遗爱那憔悴的样子，房玄龄宽慰道：“你也知道晋阳公主偶感风寒了？太医们医术精湛，你不用担心，晋阳公主很快就会好转的。” 房遗爱忧心忡忡道：“爹，您打听宫里的事方便，还请爹多帮我打听晋阳公主的病情。” 房玄龄听了不由瞪了他一眼，什么叫老夫打听宫里的事方便？ 这话要是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就别瞎操心了，宫里的事是能随便打听的吗？” 房遗爱低声道：“我之前收到过晋阳公主的信，她本就体弱，这次风寒来势汹汹，十分凶险！” 房玄龄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你小小年纪懂什么？不要乱说！” 房遗爱神色十分的认真：“爹，拜托了！” “拜托您一定多帮我打听着晋阳公主的病情。” “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的病情继续加重，甚至有了不好的兆头。” “请您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房玄龄面色凝重，定定的看着房遗爱那认真的脸庞，良久缓缓点头道：“好！” 第98章 严重 两仪殿侧殿，充斥着浓重的药味，一众侍女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时不时响起咳嗽声。 晋阳公主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还在昏睡当中。 贴身侍女将晋阳公主额头上手帕换了下来，才没一会儿原本浸了温水的手帕就变热了。 李世民面色铁青的走出了侧殿，跟在身后的几个太医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世民转过身来，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太子，一字一句的问道：“不过是偶感风寒，公主的病为何不但没有缓解，还越来越重？” 胡医正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的解释道：“陛下，公主骤经大喜大悲，以至风邪入体，加上公主本就体弱，所以才使的病症越来越严重。” 和房遗爱相逢相恋是大喜，李承乾谋反被废是大悲，不过终归到底是晋阳公主体弱。 不过，李治可不管这些，他直接上一把，一把薅住了胡医正的衣领，怒声道：“我只想问你一句，我妹妹什么时候能好转？” 胡医正面色苍白，连忙道：“陛下息怒，殿下息怒，臣等一定竭尽全力！” “臣等商量了一下，刚刚拟出了一个药方，给公主换一副药试试。” 李世民沉声道：“好，有了成效朕重重有赏，若是依然无用……” 胡医正等人听了齐声道：“臣等定竭尽全力。” 晋阳公主偶感风寒，病情逐渐加重，李世民早就无心处理朝政。 不仅连奏章都不批了，甚至连朝臣的请见都不见。 事实上，晋阳公主病重的消息早就在朝中传开了，也没有几个人胆敢在这个时候蹦跶。 哪怕是平日里最能跳的御史，这个时候也很消停。 因为谁都明白，晋阳公主病重，皇帝的心情会有多差，这时候谁要是来个犯言直谏，皇帝的怒火的正无处发呢。 朝中的大臣们对晋阳公主的病情都很关注，他们也都希望晋阳公主能够转危为安。 在长孙皇后崩逝之后，皇帝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暴躁易怒，也没有人能够劝得住皇帝，不少朝臣都因此倒了大霉。 后来，晋阳公主慢慢长大，变得懂事之后，能够劝得住皇帝，朝中有不少朝臣受过晋阳公主的恩惠。 若是晋阳公主不幸病故了，那他们这些朝中大臣接下来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一众朝臣们都对晋阳公主的很关注，而房玄龄则尤为关注。 房玄龄一直在尽力留意着晋阳公主的病情，越是留意他的心情就变得越是沉重。 这个善良、温柔而又高贵的公主将会成为他的儿媳妇啊，如今却病情危急，连一众太医都束手无策。 五天的时间过去了，仍然没有收到晋阳公主的信，而且如今晋阳公主病重的消息早已经不是秘密。 房遗爱不敢再耽搁，选择了一坛培养液，开始过滤用活性炭提取青霉素，最终洗出了一小杯青霉素液。 剩下的九坛青霉菌培养液则继续留着培养产生青霉素。 他将青霉素液装在了一个巴掌大的瓷瓶内，然后准备好了皮试的针，还有一坛酒精。 丫鬟进来禀报：“二公子，老爷请二公子去书房。” 房遗爱点了点头，起身前往老爹的书房。 书房门被推开，见到走进来的房遗爱一脸憔悴，房玄龄也不禁暗叹一声，心里十分不忍。 在书桌对面坐下，房遗爱立即开门见山的问道：“爹，晋阳公主的病情如何了？” 房玄龄深深的皱着眉头，叹道：“很不好。” “所有太医都齐聚两仪殿，商量着换了三个药方了，都效果不佳，如今风热犯肺，高烧不退，听说已经昏厥了。” 房遗爱听了面色凝重，这是已经发展成肺炎了，肺炎在这个时代就算不是绝症，也极为凶险。 更何况晋阳公主还本就体弱。 房遗爱抬头道：“爹，晋阳公主风热犯肺，高热昏厥，这是已经到了性命危急的时候。” 房玄龄无奈的叹道：“只能祈祷晋阳公主能挺过这一关。” 房遗爱沉声道：“爹，我有良药能救晋阳公主。” 房玄龄吃惊的问道：“你有良药？你哪来的良药？你又不懂医术！” 这确实没法解释，房遗爱认真道：“爹您别管哪来的，但是确实是治病的奇药！” 回想起房遗爱自己的所作所为，房玄龄问道：“该不会就是你收集的青霉吧？” 房遗爱解释道：“不是青霉，是用青霉培养出来的药剂，治风热犯肺有奇效。” 房玄龄饱读诗书，对医书也有涉猎，他疑惑道：“老夫怎么从没听说过青霉还能治病？你这是从哪儿得知的？” “天工开物！” 房遗爱有些无奈的解释道，他只能再次把《天工开物》拿出来当幌子。 不然，他总不能拿出说还在书摊上看过一本奇书叫《本草纲目》吧？ 房玄龄疑惑道：“《天工开物》里还有药方？” 房遗爱十分肯定的点头道：“有！” 反正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天工开物》，最终解释权归他自己。 房玄龄沉吟道：“即便是有，这样的药方也没有被验证过，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治病救人可非小事。” 房遗爱认真道：“需要测试一下晋阳公主是不是对这种药过敏，如果过敏的话就万万不能用。” “如果不过敏的话，我有七八分的把握有用！就算没用，也绝不会有害。” “爹，我需要入宫去见陛下，再晚我怕就来不及了。” 平心而论，七八分的把握不算小了。 但是，那可是晋阳公主啊！ 房玄龄面色凝重的问道：“二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晋阳公主不是一般的公主，她是陛下亲自抚养长大的。” “你若治好了晋阳公主，那一定会受到封赏，但是万一有什么闪失呢？” “陛下会受到怎样的打击，陛下的悲痛和怒火会不会发在太医院和咱们家？” “就算老夫立下了些许功劳，在陛下那里有几分薄面，能不能承受的起也难说。” 第99章 深夜闯宫 房遗爱明白父亲这番话的意思，风险太大，回报太小。 房家的富贵已经快到了百尺竿头，即便是再立下功劳，也无法更进一步。 但是一旦失败，陛下遭受沉重的打击，被悲痛和怒火刺激的失去了理智，房家有可能一下子从杆头跌落。 虽然房遗爱很有信心，但是也不敢完全肯定土法制出的青霉素一定能救的了晋阳公主。 他不能也没有资格拿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去冒险。 房遗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爹，我知道了。” 说罢，房遗爱转身离开了书房，默默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然后，他就开始默默的收拾起来，一坛酒精，一小罐青霉素液，还有他费尽心思制出来的用来做皮试的针管。 他没办法制出金属针头，只能选择用骨针，前段磨的很细，然后用极细的绣花针一点一点钻孔，最后在后端绑了一小节牛皮管。 如果穿越过来没有认识晋阳公主，没有和晋阳公主两情相悦，他绝不会冒险。 但是，如今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对他一往情深的小可爱香消玉殒呢？ 不过，他并没有求父亲帮忙。 如果他恳求的话，也许父亲会帮他，但是他觉得没必要将父亲牵扯进来。 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准备自己去皇宫叫门！ 春兰疑惑的问道：“外面都快宵禁了，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这一去也许前途未卜，房遗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笑道：“我有事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了。” “不必等我，也不必担心我，在家乖乖睡觉，乖乖吃饭。” 春兰听了嘟着嘴有些不乐意，不过终究没有阻拦。 房遗爱提着包裹大步离开了小院。 已经快要宵禁了，房遗爱也不敢耽搁，骑马出了府就直奔坊门而去。 宵禁是要关坊门的，哪怕他是宰相之子也叫不开坊门。 好在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房遗爱立即纵马疾驰终于在坊门关闭之前冲出了务本坊。 坊市外的十字长街上并没有行人，只有士卒在巡查。 他们分属于左右候卫，掌宫中及京城日夜巡查警戒，后来被李治改为大名鼎鼎的金吾卫。 见到宵禁之后还有人在街上纵马疾驰，他们立即上去阻拦。 “来者何人？今夜已经宵禁，还请速速驻马！” 宵禁之后十字长街上出现的人，左右侯卫的可以当场击杀。 虽然巡夜的侯卫虽然背着弓箭，但是却没敢放箭。 宵禁之后，还敢在十字长街上纵马狂奔的人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房遗爱大喝道：“我爹是房玄龄！我有急事要入宫禀报陛下！尔等速速让开！” 来人果然非等闲之辈！ 竟然是宰相之子！ 巡夜的侯卫感到十分的头疼，法理不外乎人情，他们巡夜的时候也没少遇见高官显贵。 而且，看房遗爱骑马冲的这么急，他们也没敢强行阻拦，更不敢射箭。 若是房遗爱是回家的话，他们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房遗爱此刻是冲向皇宫，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跟了上去。 务本坊本就紧挨着皇宫，所以，房遗爱只是疾驰了一会儿就来到了宫门处。 宫门紧闭，城楼上的禁卫看到有人骑马而来立即大喝。 “来者何人？” 生怕被射成了马蜂窝，房遗爱立即大喝道：“我乃房遗爱，是宰相房玄龄之子。还请通禀陛下，我有良药可救晋阳公主！” 城楼上的禁卫们一片沉默，他们其实是在权衡利弊。 晋阳公主重病，宫里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皇帝如今正处在阴沉暴躁之中，宫里的人无不战战兢兢，谁敢去打扰陛下？ 再说了，房遗爱又不是什么名医，能有什么良药？ 宰相之子在宫外很好使，但是在皇帝面前能有多少分量？ “房公子，陛下说过谁也不见，房公子若要觐见，不妨等明日让房相禀报陛下！” 谁知道晋阳公主的病情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房遗爱心里十分担忧，可不想再等到明天了。 “能不能代我通禀太子，来日必有重谢！” 禀报太子？ 太子和陛下一样阴沉暴躁，而且太子还更沉不住气。 禁卫们大喝道：“房公子若有良药，还是等明日让房相献上来吧！” 说到底他们还是不相信房遗爱，房遗爱本身就不是名医，能有什么良药？ 若是长安城里哪位名医有良药能救晋阳公主，只怕早就献上来了！ 即便是宰相府寻到了什么良方，房玄龄早就进献给陛下了，哪会让房遗爱大半夜的跑来宫门前叫门？ 这事怎么看都不靠谱！ 一时间，房遗爱感到十分的挫败，区区一个县侯在长安城里实在是太不起眼了，竟然连宫门都叫不开！ 不是叫不开宫门，宫墙上的禁卫甚至都不愿去禀报！ 事实上，如果他不是宰相之子，大晚上靠近宫门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就在房遗爱思索着怎么才能叫开城门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了马蹄声。 房遗爱回头一看，发现父亲和大哥正策马而来。 虽然在他离开的时候坊门就关了，但是身为宰相还是能叫的开坊门。 “爹，您怎么来了？我真的很有把握，而且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牵涉到家里的！” 房玄龄勒住了马，沉声道：“老夫不来，你能叫的开宫门吗？” “既然你有信心那就去做吧，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不至于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房遗爱心里一热，感动道：“爹！我……” 房玄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高声道：“老夫房玄龄，烦请通禀陛下，老夫有良药或能让晋阳公主好转。” 这次，城楼上的禁卫没有犹豫，立即答应道：“还请房相稍等，我等这就去通禀。” 城楼上又迅速恢复了安静。 房遗直紧张的问道：“二郎，你用青霉制的药剂真的救治晋阳公主？” 房遗爱点头道：“我需要先试一下晋阳公主会不会对药剂过敏，过敏就不能服用。如果不过敏的话，服用了一定会有用。” 第100章 有毒 听了房遗爱如此肯定的回答，房遗直心里也不由松了口气，这些日子房遗爱那神奇的表现已经征服了他，让他对房遗爱充满了信心。 虽然面饼上长出来的青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种良药，既然房遗爱说肯定有效，那应该是有效的。 一时间，房遗直心里充满了矛盾，不知道是该期待晋阳公主过敏好还是不过敏好。 两仪殿侧殿灯火通明，李世民面色难看至极，太子李治和长乐公主两眼红肿忧心忡忡，而一众太医们则战战兢兢面如土色。 侍女轻声叫道：“陛下，公主醒了。” 晋阳公主面色苍白，悠悠醒转，游离的目光扫过父皇、兄长和姐姐终于有了几分神采。 长乐公主握着妹妹消瘦的小手，忍着泪哽咽道：“兕子，你感觉怎样？” 晋阳公主有时昏睡有时在半睡半醒之间，也断断续续听到一些，而且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晋阳公主有些吃力的笑了笑，宽慰道：“生死有命，父皇、雉奴哥哥、姐姐，你们不必悲痛，我只是要去陪母后了。” 长乐公主霎时间泪如雨下，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你才十三岁，怎么会？” 太子李治紧紧的抓着床沿，双眼通红，喃喃道：“兕子，你别胡思乱想，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望着鲜活可爱的爱女正在逐渐失去生气，李世民心里感到无比的悲怆，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这一生金戈铁马，经历了不知道多少艰难险阻，面对过不知道多少敌人，他总是斗志昂扬，觉得这天下没什么事能难得住他。 贞观十年六月，皇后在他怀里溘然而逝，让他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绝望，什么是无力。 纵然他是大唐皇帝，纵然他有经天纬地之才，有气吞万里之豪，也无法挽留爱人的生命。 如今他再次感受到了这种绝望和无力。 上天对他竟然如此寡薄吗？ 先是夺走了爱妻的生命，如今又要夺走爱女的生命，她们都还年轻啊！ 一代天可汗，此刻的背影竟是如此的寂寥、苍凉。 晋阳公主看向父皇，吃力的小声道：“父皇，我有一个遗愿。” 李治也忍不住落泪：“什么遗愿？不要胡说，不是遗愿！” 李世民虎目含泪：“有什么愿望，朕都满足你。” 晋阳公主吃力道：“我想，再见一见遗爱。” 这时候女儿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得想办法摘下来，李世民毫不犹豫的转头吩咐道：“速去传房遗爱觐见！” 恰在此时，有内侍走了进来恭声道：“启禀陛下，宰相房玄龄和其子房遗爱在宫门处叫门，说有良药可救治公主。” 李世民听了不由豁然转身，虽然房玄龄不懂医术，但是他却知道房玄龄素来沉稳。 既然房玄龄深夜叫门，必然是有把握，一时间李世民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至于房遗爱则被他自动忽视了，这小子或许有几分聪明，但是在这事上根本就不可能帮得上忙。 李世民连声道：“还不快传房玄龄和房遗爱觐见！准他们宫中骑马，速速前来！” 内侍一溜烟的跑去传旨。 宫门外仍然十分安静，虽然凉凉的夜风吹过，但是房遗爱还是感到焦躁不安。 既然父亲亲自来了，他倒是不再担心能不能深夜见驾，他担心晋阳公主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 “陛下有旨，宣召房玄龄、房遗爱觐见，准宫中骑马，速速前往两仪殿！” 随着内侍的传旨，禁卫们不敢怠慢分毫，立即打开了宫门。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房玄龄吩咐大儿子在宫门处等着，随即和房遗爱一起骑马进入了皇宫。 皇帝准他们宫中骑马，可见事态紧急，他们也不敢耽搁，直接骑马直奔两仪殿而去。 寂静的夜里，急促的马蹄声显得十分的刺耳，让无数宫女、内侍都吓了一跳。 一连过了几道宫门，房玄龄和房遗爱终于进入了两仪门。 早就有内侍在等着了，见到房玄龄来了连忙迎上来牵马。 “房相，陛下在侧殿。” 房玄龄和房遗爱快步走进了侧殿，一进内殿他们就感受到了大殿里那凝重的气氛，听到从内殿里传出轻微却痛苦的咳声。 李世民见到房玄龄走了进来，迫不及待的问道：“玄龄，有什么良药能治好晋阳？” 房玄龄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房遗爱。 房遗爱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是臣配制的药剂。” 李世民转头看向房遗爱，一脸失望与怀疑：“你配的药？你还懂医术？” 房遗爱没办法告诉李世民青霉素有多么牛逼，青霉素的出现拯救了多少人的生命！ 这时候只能拉大旗作虎皮，房遗爱沉声道：“我不懂医术，这个药方来自《天工开物》，对风热入肺有奇效！” 李世民疑惑的问道：“《天工开物》里不是记载的军械吗？还有医方？” “有！”房遗爱十分肯定的点头，我所有它就有！ 看火炮就能知道《天工开物》是一本奇书，李世民心里又燃起了希望，连忙问道：“是什么医方，说来听听，让太医们也参谋一下！” 一众太医们听了也全都提起了精神，他们迫切的希望这医方真的能救好晋阳公主。 毕竟，如果晋阳公主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他搜集青霉的事也瞒不过人，房遗爱坦然道：“这个药方有些特殊，馊了的食物上会长青霉，这服药就是从青霉中提取出来的。” 从青霉中提取出的药能治病？ 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李世民转头问太医道：“你们可曾听说过青霉能治病？” 一众太医们听了不由面面相觑，别说医术上没有记载过，就算是民间的偏方里也从没听说用青霉治病。 “陛下，请恕臣孤陋寡闻，从没听说过青霉能治病。” “臣只知道馊了的食物人吃了会生病，由此可见，青霉应该有毒才是。” “用来治病只怕不妥。” 第101章 皮试 李世民听太医们这么一说，也不由迟疑了起来。 用青霉来治病委实不靠谱。 房玄龄沉吟道：“陛下，用青霉入药确实罕见，不过，《天工开物》是一本奇书，上面既然记载了这一药方，想来应该有可取之处。” 李世民问道：“房遗爱，你确定没记错？《天工开物》上真的记载了对风热入肺有奇效？” 房遗爱十分肯定的点头：“臣十分确定，臣也不敢拿公主的安危开玩笑！” 李世民有些意动，转头看向一众太医，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这……”一众太医们顿时迟疑了。 他们根本就不相信青霉等治病，而且还是治如此严重的风热入肺，晋阳公主的病情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是华佗在世也束手无策。 见到皇帝还有一众太医们还在迟疑，房遗爱沉声问道：“公主的病情到了什么程度？你们可有办法让公主的病情好转？” 听了房遗爱的话，一众太医们更加沉默了，若是他们有办法早就用了，哪会等到现在？ 就在这时，长乐公主走了出来，轻声道：“父皇，兕子请房遗爱进去。” 按规矩房遗爱一介外男，绝不可能走进公主的闺房，不过值此特殊时候，谁也顾不得规矩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当先走进了内殿，房遗爱立即跟着走了进去。 绣床的帐子已经被拉开了，房遗爱一眼就看到了绣床上的晋阳公主，憔悴、苍白没有血色，让人心疼。 晋阳公主也在看着房遗爱，一直都没哭的她，眼角有泪珠划过。 晋阳公主坚定的轻声道：“父皇，我想试试遗爱的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再这样下去，我也只是等死。” “而且，我相信遗爱。” 李世民也下定了决心，沉声道：“好，那就让房遗爱试试！” 相比皇帝，李治更相信房遗爱，他连忙问道：“如何用药？需要熬药吗？还是已经熬好了？” 房遗爱沉声道：“我要先用针扎一下，试一试公主会不会对药过敏，如果公主对药过敏就没法用，如果不对药过敏就可以用。” 李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起身让开了。 房遗爱提着包裹来到了晋阳公主绣床前蹲了下来，先用酒精消毒，抽取了少量的青霉素液。 虽然房遗爱没学过医，但是却做过皮试，这几天他早就回想过无数遍了。 有些生疏的做完了皮试，将针收了起来，房遗爱握着晋阳公主的手在床前坐了下来。 李治连忙问道：“这就行了？接下来呢？” 房遗爱沉声道：“等一炷香的时间，接下来就祈祷公主不会出现过敏反应。” 李治追问道：“什么过敏反应？” 房遗爱解释道：“如果公主对青霉药过敏的话，扎针的地方会出现红肿。” 内殿里又安静了下来，这一刻房遗爱真的在心中祈祷，祈祷晋阳公主不会对青霉素过敏。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房遗爱一直紧张而又忐忑的看着晋阳公主的手臂。 晋阳公主痴痴的看着房遗爱，轻声问道：“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房遗爱摇头道：“一点都不丑，很美！” 病弱的晋阳公主分外的惹人怜爱。 晋阳公主咳了几声，轻声喘息道：“这几天，我时而昏睡，时而醒来，一直在想，有父皇、兄长，姐姐疼我，我也别无所憾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嫁给你。我又庆幸没有嫁给你，不然你年纪轻轻就变成鳏夫了。” 旁边坐在床边的长乐公主听了感到很是心酸，忍不住又要落泪。 房遗爱一直默默的估算着时间，应该过去了有十几分钟了。 并没有出现皮试过敏的症状，房遗爱心里顿时振奋起来，他最怕的就是晋阳公主会对青霉素过敏。 谢天谢地，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房遗爱长松了一口气，握着晋阳公主的手，温声道：“放心，不会有遗憾的，没有出现过敏反应，吃了药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李治连忙问道：“药呢？药在哪里？” 房遗爱拿起了小瓷瓶，小心的拔出了木塞，解释道：“药在这里。” 长乐公主接过了瓷瓶吩咐旁边的侍女：“取银勺和碗来。” 李世民、李治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房遗爱的药到底有没有用？ 晋阳公主缓缓转头看着父皇，轻声道：“我想求父皇答应我一件事。” 李世民连忙道：“无论什么事，父皇都答应你。” 晋阳公主轻声道：“如果遗爱的药没起作用，我，死了，也是我命里的劫数，父皇答应我，不要怪罪遗爱。” 李世民沉声道：“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房遗爱的药会起作用的。” 晋阳公主坚持道：“父皇，我要您答应我！” 李世民无奈道：“好，朕答应你。” 瓷瓶里的药液倒进碗里有小半碗，长乐公主轻柔的喂晋阳公主喝完了药。 李治紧张的问道：“兕子，感觉如何？” 晋阳公主吃力的轻声道：“没什么感觉。” 其实众人心里也都清楚，这又不是仙药，不可能吃了立马就有感觉。 看的出来晋阳公主很疲惫，一直在强撑着，房遗爱温声道：“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早晨就会好转的。” 晋阳公主小声道：“我想再看你一会儿，我怕我睡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房遗爱温声道：“吃了药就要好好休息，身体才恢复的快，好好睡一觉，明天早晨还会看到我的，而且你的身体也会好转，相信我吗？” 晋阳公主吃力笑了笑：“当然信。” 房遗爱柔声道：“睡吧。” 没一会儿，晋阳公主就再次昏睡过去。 内殿里又重新恢复了安静，房遗爱伸手试了试晋阳公主的额头，果然还是滚烫。 房遗爱转头对长乐公主道：“这是一坛酒精，用酒精擦拭身体，可以退热。” 长乐公主听了立即点头：“好，我帮兕子擦一擦。” 房遗爱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晋阳公主的手，同李世民、李治一同退出了内殿。 第102章 药效 走出内殿，李世民低声问道：“你的药多久会起效？” 房遗爱沉吟道：“半个时辰应该就能起效，不过要明显好转怎么也得几个时辰。”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房玄龄还有一众太医们也都明白了，晋阳公主已经服了药。 接下来就是等，等几个时辰看看房遗爱的药到底有没有效果。 一众太医们看向房遗爱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只有他们最清楚晋阳公主的病情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有句话他们根本就不敢说，晋阳公主能不能撑到天亮都难说。 正因如此，纵然他们觉得房遗爱的药非常不靠谱也没有强力反对。 因为他们已经束手无策，所以才存了侥幸，房遗爱这个从未听说过偏方万一有效果呢？ 如果房遗爱的药没有效果，晋阳公主香消玉殒，那责任就不完全在他们了，房遗爱肯定也要担一部分责任。 月色清幽，夜凉如水，李世民、房玄龄、李治、房遗爱一排坐在侧殿前的石阶上，谁都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睡意。 他们就坐在这里等待着，心里充满了紧张，又充满了期待。 漫长的两个时辰过去了，长安城里响起了雄鸡报晓的声音。 仿佛石塑一般的李世民回过神来，紧张问道：“也不知道兕子怎么样了。” 其实内殿里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这反而是好事。 李世民、李治起身往内殿走，房遗爱也紧跟其后，房玄龄犹豫了一下，还是留在了外殿。 长乐公主趴在床边，听到脚步声立即醒了过来。 “父皇。” 李世民紧张的问道：“兕子怎么样了？” 长乐公主语气中带了一丝欣喜：“额头没那么烫了，咳嗽也轻了，脸色也好了，睡的也安稳。” 李世民和李治听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目露喜色。 “快，让太医来给兕子把把脉！” 一众太医们其实一直都在外殿焦急的等待着，听到内侍的传话，连忙走进了内殿。 吴医正亲自上前给晋阳公主把脉，晋阳公主也从熟睡中醒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吴医正身上。 吴医正收回手，拱手喜道：“启禀陛下，公主虽然仍是浮脉，但是浮而有力，中气凝聚，公主的病情确实好转了。” 李世民、李治、长乐公主听了全都大喜。 “好，好！” “太好了！” 不说别的，单看晋阳公主的脸色就比之前好了许多，虽然也咳嗽，但是咳嗽声也轻了不少。 房遗爱俯身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醒来房遗爱果然还在眼前，晋阳公主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轻声道：“感觉好多了，比之前有精神了，也有劲儿，还有就是，感到饿了。” 感到饿了这是好事啊！ 旁边的长乐公主连忙吩咐道：“快让膳房准备膳食，要清淡些！多准备些，父皇和太子也一日一夜未进饮食了。” 早有内侍一溜烟的前去传旨。 晋阳公主听了有些担心道：“父皇、哥哥、姐姐，我已经好多了，你们也要注意休息。” 李世民连忙道：“你不用担心我们，你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房遗爱也彻底放心了，握着她的小手，笑道：“好好休息，多喝水，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晋阳公主比谁都了解自己的身体，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又焕发出了生机，身体真的好转了。 因此，她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晋阳公主轻轻点头：“嗯，我都听你的。” 晋阳公主的病情好转了，李世民的心情也变好了，大殿里的气氛也不像之前一样凝重了。 所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看向房遗爱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李世民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让兕子好好休息吧。” 李世民和李治还有太医们都退出了内殿，房遗爱虽然十分不舍，也只能起身跟着往外走。 晋阳公主看着房遗爱往外走，目光中充满了不舍。 长乐公主伸手理了理妹妹额前的发丝，笑道：“行了，人都出去了就别看了。” 晋阳公主有些羞赧的垂下了眼眸。 长乐公主笑道：“不用这么不舍，二郎的药这么有效，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打扮的美美的去见他。”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点头，她都好几天没有沐浴没有熟悉，再加上生病肯定不如之前美。 见到妹妹的精神好了许多，长乐公主还是感到十分的后怕：“这次吓死我们了，多亏了二郎有奇药，不然只靠那帮太医……” 晋阳公主轻声道：“与遗爱相遇两情相悦是我的幸运。” 长乐公主笑道：“之前还担心你的婚事，等你好起来，父皇肯定会赐婚的。”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眼睛一亮，之前虽然父皇没有反对，却也没赐婚。 如今房遗爱救了她的命，父皇若是还不赐婚可就说不过去了。 就算父皇不主动赐婚，她也有足够的理由求父皇下旨赐婚。 命都是房遗爱救的，她以身相许不是应该的吗？ 外殿，房玄龄一直紧张的等待着，自从玄武门之变之后，十几年来他还是头一次如此的紧张。 在皇帝走出来的那一刻，看到皇帝的表情，房玄龄心里顿时就送了口气，心里全是激动和惊喜。 成了！ 房遗爱用青霉制出的药竟然真的对风热入肺有奇效！ 一众太医们看到房遗爱的目光更是震惊，青霉竟然还能用来治病？ 医书上根本就没有记载，而且他们也没听说什么偏方、古方用青霉来治病，他们对房遗爱的青霉医方充满了好奇。 因为他们深刻的明白晋阳公主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了什么程度，青霉药竟然还能让晋阳公主转危为安，由此可见青霉药是多么的神奇。 相比太医，李世民关心的更实在，他连忙问道：“晋阳公还需要继续吃青霉药吗？你还有青霉药吗？” 房遗爱点头道：“陛下放心，在知道晋阳公主生病的时候，臣就制了十副药。” 第103章 神药还是毒药? 十副药，用了一副，如今还剩九副。 李世民听了顿时放心了，如今兕子只吃了一副药就明显好转了，九副药应该足以让兕子康复吧？ 放心下来的房玄龄捋着胡须笑道：“二郎确实早在五天前就开始准备了，为了搜集青霉闹的鸡飞狗跳，没有人理解，没想到青霉入药竟然如此有效！” 李治激动道：“岂止是有效，简直是神药！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着兕子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若不是二郎献上了神药，后果不堪设想！这次二郎可立下大功了！” 一众太医们听了不免有些尴尬，不过他们也确实服气，青霉入药他们不但闻所未闻，而且效果也让他们大吃一惊。 几番犹豫，吴医正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拱手道：“陛下，房公子医术精湛，神药惊人，臣冒昧想向房公子请教一二，青霉到底有何药性？为何医术上从未有记载？” 虽然没有医治好晋阳公主，但是吴医正确实是当世名医，李世民看向房遗爱，其实他内心很希望房遗爱能够和吴医正交流一下。 不过，这样惊世神药绝对是无价的瑰宝，即便他是皇帝也不好强行让房遗爱将药方告诉吴医正。 房遗爱倒是不在意，解释道：“并非是青霉入药，青霉其实是一种生物，能够繁殖生长，青霉所产生的一种物质，对治疗炎症有极大的疗效。” “我是选取青霉，然后用生米浆来培养青霉几天的时间，再提取青霉所产生的物质，我称之为青霉素。” 所有的太医全都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他们没想到房遗爱竟然说的这么详细。 吴医正拱手道：“受教了！” 房遗爱正色道：“有的人会对青霉素过敏，所以在使用青霉素的时候，务必要先确认病人会不会对青霉素过敏。” “如果病人对青霉素过敏，那万万不可使用青霉素。” 李世民问道：“若是病人对青霉素过敏，使用的话会如何？” 房遗爱认真道：“暴毙而亡！” 这也是房遗爱没想推广青霉素的原因，因为这个时代并没有统一的医疗规范，一旦有人学了个一知半解，或者嫌麻烦或者不信邪，不做皮试，那么青霉素会害死很多人！ 李世民等人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青霉素对有的人来说是治病的神药，对有的人来说却是夺命的毒药！ 李世民和李治也终于明白了，昨夜房遗爱为何要祈祷兕子不会对青霉素过敏。 如果兕子对青霉素过敏的话，那就不能使用青霉素这样的神药，那就…… 房玄龄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不知道皮试的事，还以为房遗爱是赌了一把，连忙道：“公主是吉人自有天相！” 之前李世民心里还想，房遗爱怎么没有早点将神药拿出来，直到兕子的病情严重到了这种程度，房遗爱才将药拿出来。 原来这种神药需要数天的时间才能提取出来。 李世民问道：“这么说，其他九副药还没有提取出来？” 房遗爱点头道：“还没提出去来。” 李世民接着问道：“一天要服用几次？” 房遗爱听了也不由踌躇起来，他根本就不知道提取出的青霉素液中到底含有多少剂量。 不过，这种土法制取的青霉素含量应该不高。 房遗爱沉吟道：“最好是一天两次，早一次晚一次。” 李世民听了顿时急了，连忙道：“那你还等什么？快回去提取药液！晋阳用过早膳后就该服药了，可别耽搁了！” “雉奴，你亲自带着侍卫陪房遗爱走一趟，万万不可出现差错！” 虽说晋阳公主的身体已经好转，但是也只是好转而已，若是没了青霉药剂，谁知道晋阳公主的病情会不会继续恶化？ 所以，对房遗爱手上的青霉药剂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李治自然也明白这一点，连忙道：“儿臣领命！” 事实上，就算父皇不说，他也想陪房遗爱走一趟。 房遗爱拱手道：“臣遵旨！” 房玄龄也拱手道：“陛下，老臣也告退了。” 李世民摆手道：“房卿留下陪朕用膳吧，用完膳举行朝会，朝会过后房卿再去休息。” 毕竟年纪大了，熬了一夜，房玄龄也真有些熬不住了，拱手道：“臣谢过陛下。” 其实李世民也累坏了，这几天他都没有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就算是铁打的也熬不住。 如今晋阳公主的病情好转，他放了心，也终于感受到了身体的疲惫。 不过，这几天都没有处理朝政，李世民还是决定先举行朝会，处理一下紧要的政事，同时也稳定人心。 房遗爱和李治一起并排着往外走，李世民突然又叫住了他们。 李世民接着嘱咐道：“不只是要提取药液，还要培养继续青霉菌制药。” 要制出新的青霉素需要好几天的时间，万一这九副药不够用怎么办？ 到时候再去培养新的青霉素要耽搁好几天的时间，若是兕子的病情再有反复怎么办？ 房遗爱拱手道：“陛下放心，臣回去会继续培养青霉素的。” 两人走出了量两仪殿侧殿，李治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郑重道：“二郎，这次真的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及时送来了神药，兕子只怕……” 房遗爱笑道：“说什么谢，救治晋阳公主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李治正色道：“这倒也是，毕竟你可是兕子未来的驸马，不过，我心里还是特别感激你救了兕子。” 经此一事，房遗爱必须是兕子的驸马，父皇肯定会下旨赐婚。 倘若父皇不下旨赐婚，别说兕子不答应，他和长乐姐姐也不答应。 从今天开始，他彻底将房遗爱当成了自己的妹夫。 房遗爱摆了摆手，笑道：“说这些外道的话干什么？殿下这几天也累的不轻，回宫后可要好好休息。” 李治现在看起来确实非常的憔悴，两眼血红，不过毕竟年轻，虽憔悴却又亢奋。 李治笑道：“只要兕子能够好起来，再累十倍我也愿意。你放心，等回宫看着兕子服了药我就去休息。” 第104章 宫中骑马 见房遗爱的马还在殿外，李治笑道：“咱们就直接骑马吧，速去速回。” 反正皇帝都已经准宫中骑马了，房遗爱也没矫情，点头道：“好。” 房遗爱骑了自己的马，李治骑了房玄龄的马，两人直奔宫门而去。 天已经大亮，宫门也已经打开了，朝臣们齐聚在太极门前等待朝会。 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不知道晋阳公主的病情怎么样了，不知道皇帝今天会不会罢了朝会。 就在他们小声议论着的时候，突然从皇宫里传出了嘚嘚的马蹄声。 所有人全都安静了下来，谁在皇宫里骑马？ 然后他们就看到太子和房遗爱纵马呼啸而过。 所有朝臣全都傻眼了，太子在宫里骑马倒也不算让人感到意外，但是另一个骑马的人竟然是房遗爱？ 房遗爱连朝会都没资格参加，怎么会在宫中骑马？ 等会儿！ 宫门一打开，他们就进入了皇宫等候大朝会，根本就没看到房遗爱入宫，房遗爱是什么时候入的宫？ 程咬金嚷嚷道：“我没看错吧？那小子真的是房遗爱吗？他怎么会在宫中骑马？” 尉迟恭道：“这么骚包，除了房遗爱还能是谁？” 房遗爱能在宫中骑马，必然是皇帝准许的，只是大家都猜不透到底是为什么。 只有长孙无忌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一点，陛下能准许房遗爱宫中骑马，必然是和晋阳公主有关。 见到了房遗爱骑马呼啸而过，所有人都在人群中寻找，结果他们却惊讶的发现，房玄龄竟然不在！ 房玄龄竟然没来参加早朝？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有内侍走来传话。 内侍客气的大声道：“陛下和房相正在用膳，还请诸位大人在此等候。” 听了内侍的话，所有朝臣们不由面面相觑，大家都在这儿等着，房玄龄竟然正在和陛下一起用膳？ 皇帝和朝中重臣一起用膳倒也不算罕见，罕见的是一起用早膳。 那么问题来了，房玄龄什么时候入的宫？ 房遗爱一早就和太子一起纵马出宫，房玄龄又和陛下一起用早膳，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心里最不是滋味的是长孙无忌，他可是皇帝的小舅子，他都没和皇帝一起用早膳，房玄龄竟然能和皇帝一起用早膳。 不过好在他的儿媳一直在宫里，肯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整夜，房遗直都在宫门外焦急的等待着，看着天色大亮，看着宫门重新打开，但是却不见父亲和弟弟出来，他心里更是紧张不安。 就在他忍不住托人打听的时候，太子李治和房遗爱纵马出了宫门。 看到弟弟出来，房遗直连忙迎了上去。 “二郎，爹呢？” 房遗爱知道大哥肯定很担心，笑道：“我的药起效了，晋阳公主已经好转，爹留在了宫里和陛下一起用膳，然后参加朝会。” 房遗直听了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喜笑颜开：“你的药竟然真的有效！太好了！太好了！” 李治笑道：“岂止是有效，二郎的药可是神药！” 刚才实在是太紧张了，房遗直这才注意到太子，连忙拱手道：“见过太子殿下，刚才失礼了。” 这可是房遗爱的兄长，李治摆手道：“无妨，不必拘礼。房相也熬了一夜，散朝之后就会回去休息，你是等着房相还是现在就回去？” 房遗直毕竟还年轻，只是熬了一夜而已也不算多累，还能撑得住，他连忙道：“那我就在此等候父亲散朝吧。” 房遗爱点了点头：“我和殿下回府取药，先走一步了。” 说罢，房遗爱和李治两人也不再耽搁，带着数十侍卫催马离去。 昨夜房遗爱和房玄龄、房遗直先后离开了国公府，国公府的下人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难免惊惶。 见到房遗爱回来，人心这才安定了些。 房遗爱跟管家交代了几句，这才带着李治来到了自己院落。 书房里，地上的九坛青霉培养液是如此的突兀，坛子很普通，与书房名贵的陈设格格不入。 但是李治看着地上的九个坛子却两眼放光，就像是看绝世宝贝一般。 “这里面就是青霉素啊！” 房遗爱点头道：“嗯，就是这个。” 房遗爱提了一坛放在了桌子上，准备过滤。 李治犹豫的问道：“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连一众太医都对晋阳公主的病情束手无策，房遗爱的一剂药下去就让晋阳公主明显好转，在李治看来这绝对是神药。 这样的神药，其秘方又是何等的珍贵？ 所以，李治才犹豫着要不要避开。 房遗爱笑道：“不用，若不是青霉素过敏会让人暴毙而亡，我早就将青霉素的制法公开来了。” “青霉素确实是非常有效的治疗炎症的药，只是皮试做不好或者不做的危害实在太大了！” 青霉素过敏其实还有别的药可以平替，但是房遗爱就只知道土法制青霉素。 没想到房遗爱的格局竟然这么大！ 李治听了很是感慨，也很是惋惜：“可惜啊，这样的神药却有这么大的弊端！” 看着房遗爱一连串的操作，李治其实看不大明白，不过看上去倒是挺简单的，制作起来并不难。 将洗出来的青霉素液装进小瓷瓶里，李治顿时精神一振，问道：“好了？” 房遗爱笑着点头：“嗯，好了。” 李治迫不及待的起身道：“不知道兕子用过早膳了没，事不宜迟，咱们快些回宫吧！” 房遗爱将小瓷瓶揣进了怀里，立即和李治骑马直奔皇宫。 到了宫门处，李治也不减速，喝道：“都让开！” 侍卫们问也不问，全都让了开来。 这几天宫里最大的事就是晋阳公主病重，房遗爱深夜闯入皇宫献上神药救了晋阳公主的消息飞快的就在宫里传开了。 这些侍卫们知道太子和房遗爱回国公府取药，哪敢阻拦问话？ 皇帝都下旨了，准房遗爱宫中骑马！ 大朝会仍在继续，李治和房遗爱骑马越过太极殿直接进入了两仪门。 第105章 滑铲 两仪殿侧殿，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姐妹俩正在用膳。 非常时候也不讲究那些规矩了，两姐妹就直接在闺房里用膳，一边说着话。 虽说晋阳公主感到饿了，但是毕竟病了这么些天，胃口并不怎么好，只是吃了一碗燕窝银耳羹半碗乳酪。 即便如此，用了早膳的晋阳公主气色也变得更好了。 长乐公主的胃口很好，一来妹妹病情好转让她心情轻松，二来熬了一夜确实是又累又饿。 姐妹俩正说着话，有侍女进来禀报：“公主，太子殿下和房公子来了。” 都不是外人，长乐公主也没让侍女撤下膳食，只是放下羹勺，笑道：“请他们进来吧。” 听侍女回禀，知道内殿方便进去，李治和房遗爱这才走进了内殿。 李治关切的问道：“怎么坐起来了？” 晋阳公主笑道：“躺的人都要生锈了，还是坐起来舒服。” 见长乐公主气色更好了，房遗爱也就没担心，笑问道：“吃过早膳了？” 长乐公主笑道：“吃了一碗羹，半碗乳酪，这会儿更精神了。你们取来药了？” 李治连忙道：“取来了，现在是不是就该服药？还是再做皮试？” 房遗爱立即从怀里取出了小瓷瓶：“不用做皮试了，直接服药就行。” 早有侍女去取了碗和银勺，也没用侍女伺候，在房遗爱关切的注视下，晋阳公主甜滋滋的服了药。 长乐公主笑道：“你们也饿了吧？我已经吩咐下去准备好了膳食，你们就在这儿吃吧？” 晋阳公主也连忙道：“是啊，你们就在这儿吃完，快去休息吧，不用再担心我了。” 侍女们鱼贯而入，房遗爱和李治都没客气，净了手就坐了下来。 无论是房遗爱还是李治其实都已经饿的不行了，吃的很是香甜。 待用了膳之后，晋阳公主再次劝道：“姐姐、哥哥，你们快去休息吧，我已经好多了，有侍女在呢，外面也有太医守着。” 其实李治和长乐公主确实困的不行，见到妹妹已经好转了，他们也就不再坚持了。 临走之前，还是殷殷叮嘱一通。 房遗爱倒是没有急着离开。 自从晋阳公主病倒，李治和长乐公主已经在宫里熬了许久，房遗爱则不同，他前几天虽然也休息不好，却不像李治和长乐公主守在晋阳公主旁边那么煎熬。 只是一夜未睡，对于精力旺盛的房遗爱来说不算什么。 在李治和长乐公主离开之后，房遗爱就更加自在了，背着手在闺房里踱步，这里瞅瞅那里看看，一点都不觉得拘束。 对于未来媳妇的闺房，他还是很好奇的，如果不是晋阳公主病重，或许他一辈子都进不来这里。 旁边的侍女们全都低眉顺眼，好似自己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公主本就和房遗爱两情相悦，如今房遗爱又救了公主一命，她们打从内心里认可了房遗爱，这就是公主的驸马。 晋阳公主柔声道：“你也瘦了。” 房遗爱笑道：“担心你啊，怎么可能不瘦？昨晚听我爹说你病的很严重，恰好青霉素液也培养的差不多了。” “我就带着药液连夜闯到了宫门那儿，结果那些侍卫还不敢通传，多亏我爹也随后赶来了，这才让侍卫们通禀上来。” 晋阳公主深情的看着房遗爱：“我昨夜醒来，当时觉得自己真的熬不过去了，特别想再见你一面，就央求了父皇，恰好有内侍通禀说你和房相已经在宫门外了。” 原来昨夜晋阳公主也央求皇帝要见自己，房遗爱听了心里也很感动，来到床边坐了下来，笑道：“所以啊，咱们俩这就叫心有灵犀。” 晋阳公主伸手握住了房遗爱的手，点头道：“嗯。” “我刚才还在想，我有多幸运才在芙蓉园遇见你！” 房遗爱往前凑了凑，小声道：“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上天特意派来拯救你的！” 晋阳公主抿嘴道：“所以我才倾心相许报答你的恩情。” 房遗爱笑道：“这就是我们俩的缘分。” 晋阳公主心里甜如蜜，关切的问道：“你累不累啊？昨晚你也熬了一夜，你也该休息了。” 房遗爱摇头道：“不累，你看我现在还是壮的像头牛，不是我吹，哪怕一夜没睡，我现在都能赤手空拳打死一只老虎！”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莞尔：“你吹牛，老虎可是猛兽，哪有人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 房遗爱一边比划着笑道：“打老虎其实很简单的，等老虎扑过来的时候，只需要这样一个滑铲，就能将老虎开膛破肚！” 听着好像很有道理，晋阳公主顿时瞪大了眼睛，天真的问道：“真的吗？” 老虎不是猛兽吗？这么容易就被杀死了？ 晋阳公主这呆萌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房遗爱正准备再逗逗她，外边突然想起了一道声音。 “什么滑铲？”李世民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内殿。 晋阳公主笑道：“遗爱说打虎呢，等虎扑过来的时候只需要一个滑铲就能将老虎开膛破肚。” 李世民听了很是无语：“滑铲？那是打虎还是送菜？这样子打虎，只怕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房遗爱赶紧从床边站了起来，拱手见礼：“参见陛下！” 李世民点了点头，问道：“已经服了药了？感觉怎样？” 晋阳公主笑着点头：“已经服了药，感觉好多了，父皇放心吧。” 看兕子的气色确实比早晨的时候更好了，不过李世民还是有些不放心，转头吩咐道：“传太医来给公主把脉。” 外面值守的太医立即奉命进来给晋阳公主把脉。 “启禀陛下，晋阳公主的脉象更稳健了，中气也更足了。青霉药确实对症，而且药效极好，臣以为，公主只要再坚持服用数天就能痊愈了。” 李世民听了不由大喜：“好，太好了！”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也十分欢喜，看到父皇那憔悴的模样，她也十分的心疼：“父皇，您快去休息吧，不用再担心我了。” 第106章 坚辞不受 李世民听了满口答应：“好好，若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及时传太医，及时跟朕说。” 嘱咐完之后，李世民看了一眼没什么动静的房遗爱，笑道：“不要打扰兕子休息了，随朕来。” 房遗爱有些无奈的跟了上来，其实他并不想离开，陪着晋阳公主说说话多好，一会儿若实在太困了，说不定还能和晋阳公主躺在一起睡一觉。 没想到皇帝竟然把他叫了出去，这老东西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 房遗爱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晋阳公主，两人颇有些依依不舍。 走出了内殿，李世民回头看着房遗爱，沉吟道：“这次你献上神药，救了晋阳，这是大功一件。” “朕不是小气之人，有功必赏！记得上次在军器监，你和朕打赌想晋升县公。这次你救了晋阳，朕就晋封你为开国县公。” 救了公主就被晋封为开国县公，这个封赏不可谓不重。 开国县公的封赏确实很诱人，就连房遗爱在听到后都有些心动。 唐朝的爵位有些复杂，不像明朝侯爵之上就是国公，唐朝侯爵之上还有县公、郡公，郡公之上才是国公。 所以唐朝的侯爵地位确实不太行，县公才相当于明朝的伯爵，郡公相当于明朝的侯爵。 所以小小县侯在长安城里根本就没什么牌面，远不如宰相之子好用。 心动归心动，房遗爱还是果断拒绝了。 “陛下，请恕臣坚辞不受！” 李世民听了不由挑眉问道：“为何？你不是很想晋升县公吗？” 房遗爱摇头道：“臣救治晋阳公主不算功绩，这是臣应该做的，所以臣不愿以此晋封县公。” 开什么玩笑，他都已经和皇帝打赌了，只要造出火枪能晋升县公，对他而言县公就是就是囊中之物。 若是他现在就接受了晋封县公，等他制造出了火枪，皇帝还会晋封他为郡公吗？ 刚刚封了县侯，没过几天就被晋封为了县公，再过几天就晋封郡公，就算皇帝答应，群臣也不答应！ 李世民听了不由笑了起来：“县公的爵位你竟然不要？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房遗爱拱手道：“救治晋阳公主是臣应该做的，正所谓无功不受禄。” 有本事李二你拿出个国公的爵位来，你看老子要不要？ 老子要是说不要，信不信晋阳公主会急的从内殿里跑出来？ 事实上，内殿里，晋阳公主已经很着急了，外殿的对话她听的很真切。 这个大傻子竟然又拒绝了父皇的封赏！ 平心而论，她也很赞同房遗爱的话，她已经打心底里认定自己是房遗爱的人了。 房遗爱救她确实不算什么功劳，哪有救了自己媳妇还向朝廷请功的？ 不过，既然父皇要给赏赐，是傻子嘛，还是要推辞？ 李世民笑道：“罢了，你对晋阳也算是情深义重，难得是晋阳也对你有意，等晋阳痊愈之后，朕就选个吉日下旨赐婚。” 虽说房遗爱已经有九成的把握能迎娶晋阳公主，如今听到皇帝说要赐婚，他还是感到很惊喜。 “多谢陛下成全！” 内殿里，晋阳公主小脸通红，又是害羞还是欢喜，也顾不上房遗爱推辞县公的事了。 她满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父皇要赐婚了！我要嫁给房遗爱了！ 李世民吩咐道：“赶紧回去吧，好好休息休息，别忘了继续培养青霉。下午早点准备好药，朕申时会派人去取。” 房遗爱笑道：“不用那么麻烦，臣下午准备好药就送到宫里来。” 李世民摆手道：“不必了，你好好配药，朕会派人去取。” 当初让房遗爱进入内殿那也是权宜之举，结果这狗东西都坐到兕子的绣床上去了，这成何体统？ 别说还没下旨赐婚，就算下旨赐婚了，只要还没成亲也不行！ 反正兕子都已经好转了，房遗爱就大可不必入宫来了。 这老东西果然过河拆桥，不过，想到李二已经说了会择吉日下旨赐婚，房遗爱也就没说什么，只能怏怏的答应了。 打发走了房遗爱，李二就回正殿休息去了。 房遗爱骑着马牵着另一匹马离开了皇宫，在宫门处遇到了房玄龄和房遗直。 房遗直喜笑颜开的招手道：“二郎！” 房玄龄虽然有些疲惫，不过却也是老怀大慰。 房遗爱走上前来，笑道：“陛下要晋封我为县公，被我推辞了。” 房玄龄听了倒是不以为意，泰然自若。 房遗直一听顿时就急了：“二郎你是不是傻？你救了晋阳公主这可是大功一件，陛下封赏你为县公，你为什么拒绝？” 这可是县公的爵位，多少人梦寐以求，房遗爱竟然主动推辞了！ 房遗爱笑道：“陛下说等晋阳公主痊愈后，就会择吉日下旨赐婚。” 其实房玄龄对此倒也不觉得意外，捋着胡须笑道：“真是皇恩浩荡啊！” 房遗直听了也不急了，若是别的公主和县公的爵位相比不好说亏不亏，但是拿县公的爵位换晋阳公主绝对超值！ 娶了晋阳公主，若是房遗爱再立下功劳，想晋升爵位还不容易？ 房遗直激动的挥了挥拳：“太好了！” 房遗爱自己挣爵位，不会抢他的爵位，娶了晋阳公主他也能跟着沾光，他自然也很激动。 想到大哥在外面等到现在也不容易，房遗爱关切的问道：“大哥，你不会还没吃饭吧？” 房遗直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吗？天亮之后我就让人去买了吃的。” 房玄龄翻身上马，笑道：“回府吧！” 国公府的人早就已经知道了房遗爱用青霉制的药救了晋阳公主，早就不在惊慌了。 毕竟上了年纪，熬了一夜又上了早朝，房玄龄感到很疲惫，不过他还是没忘了正事，提醒道：“别忘了继续收集青霉培养。” 还没等房遗爱说话，房遗直已经答应道：“爹，您就放心吧，我这就安排人出去收集发了霉的面饼。” 当初觉得房遗爱收集发了霉的面饼很荒唐，他现在却比谁都急切。 第107章 大舅哥 要知道风热入肺是一种很棘手的病症，若是身体弱一些真的生死难料。 所以晋阳公主的病情才如此的严重，连一众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但是，房遗爱用青霉入药却只用了一剂就让晋阳公主的病情好转。 可见，房遗爱用青霉制的药绝对是神药！ 所以，不只是房遗直重视了起来，府里的下人们也重视了起来，一个个提着铜钱走街串巷的去收集青霉。 什么？有人取笑？ 你们懂个屁，我们公子收集青霉可是为了救公主！ 房遗爱回府之后就立即回卧房补了一觉，等他再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堆满了发霉的青霉。 之前被他指使着的丫鬟们正在院子里收集面饼上的青霉，之前的她们做这个的时候偷偷看房遗爱就像是看个大傻子。 但是这一次，房遗爱走出来的时候，她们看向房遗爱的目光中充满了炙热和崇拜。 二公子实在是太厉害了！ 看到还有丫鬟抬着发霉的面饼走进来，房遗爱看看这一地的面饼，连忙大声道：“够了，这些就够了！让他们赶紧停下来，不用再收集了。” 有丫鬟匆匆跑去传话。 看看这一地的发了霉的面饼，宰相府的狗子有口福了！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吩咐人去准备米浆和坛子，房遗爱就走进了书房，他得为晋阳公主准备药剂。 还没申时，奉命来取药剂的人就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李治。 他睡醒了一觉就着急忙慌的去看望兕子，然后就被父皇指使着来取药剂了。 房遗直陪着李治径直来到了房遗爱的院落。 院子里一地发霉的面饼看起来蔚为壮观，李治也不禁感慨，房遗爱也不容易啊。 不过，李治倒也没嫌弃这些发霉的面饼脏，毕竟这可是为兕子治病用的。 走进书房，房遗爱还在忙活着。 李治很是随意的拉张椅子坐了下来，笑道：“我听兕子说，父皇已经答应赐婚了，以后你就是我妹夫了！” 房遗爱点头道：“是，大舅哥。” 一声大舅哥听的李治眉开眼笑，随即问道：“你怎么不送进宫里，怎么还让我来取？” 房遗爱无奈道：“不是我不想去，是陛下不让我进宫。” 李治略一思索，笑道：“你一个外男去公主的寝殿确实不成体统，传出去容易引起非议。” 房遗爱振振有词：“我是晋阳公主的驸马，去她寝殿怎么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陛下还防我就跟防贼一样，岂有此理？” 李治听了很是无语，怎么就天经地义了？ 别说现在还没赐婚，就算是已经赐婚了，也要守礼相处啊。 之前让房遗爱进入了兕子的内殿，那是权宜之举。 平日里，别说房遗爱了，就连他这个兄长都不会进妹妹的内殿。 房遗爱关切的问道：“晋阳公主怎么样了？” 提及妹妹，李治顿时又眉开眼笑：“比今天早晨的时候好多了，已经有精神下床走路了，太医把了脉也说恢复的更好了。” “你的药真的神了，药效太好了。太医也是啧啧称奇。” 房遗爱听了也高兴，药效这么好一方面是因为对症，另一方面是晋阳公主从未服用过抗生素，没有一点抗药性。 送走了李治后，房遗爱又开始忙活着继续培养青霉菌。 其实，他觉得以晋阳公主的恢复速度，剩下的这七坛培养液已经足够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继续培养青霉菌。 他也不清楚提纯后的青霉素保存起来会不会失去药效，他估摸着以现在的条件恐怕很难保存起来。 长乐公主在休憩过后，仍然十分挂念妹妹，醒来后立即赶往皇宫去看望妹妹。 入宫之后，她发现妹妹恢复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这让她大喜过望，也彻底放心了。 陪妹妹说了一阵心里话之后，她这才放心的离开了皇宫。 长乐公主府，长孙无忌和长孙冲已经在等着了。 长孙无忌既是她的亲舅舅又是她的公公，长乐公主自然不会端着公主的架子，主动福身见礼：“公公来了。” 长孙无忌捋着胡须，关切的问道：“晋阳公主的病情怎样了？” 长乐公主笑道：“兕子昨夜还十分凶险，多亏了房遗爱和房相昨夜送上了神药，兕子这才转危为安，今天已经好转了许多，有精神下地了，太医说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三天就能痊愈呢。” 果然是房玄龄和房遗爱献药救治了晋阳公主！ 房玄龄父子倒是好运气！ 长孙无忌心思电转，长松一口气：“太好了，老夫这几天担心的寝食难安，谢天谢地，晋阳公主终于好转了！” “这几天，你婆母还有冲儿去道观寺庙为晋阳公主祈福，倒是见效了。这下可得好好去还愿。” 长孙冲连忙道：“爹，您放心，我会陪着母亲去还愿的。”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摇头叹道：“原来房玄龄父子竟然有这样的神药，只是他们为什么不早些拿出来？非要等晋阳公主病情危急时候才拿出来，实在是让人悬心。” 长乐公主解释道：“不是他们不肯早拿出来，而是房遗爱的这服药需要准备好几天的时间才能配好，其实他五天前兕子刚刚生病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原来房遗爱的药需要准备好几天的时间，这倒是让人无法攻讦了。 长孙无忌听了面色一僵，心里感到十分失望，面上却恍然道：“原来如此！房遗爱献药有功，陛下该好好奖赏他才是。” 长乐公主抿嘴笑道：“原本父皇要晋封他为县公，不过他却坚辞不受。” 长孙无忌听了心里终于快慰了不少，房遗爱这小子这是又犯傻了吗？ 好好的立功受赏的机会就这么拒绝了，他还真以为自己能凭借火枪晋升县公不成？ 长孙冲疑惑的问道：“他为什么坚辞不受？” 长乐公主笑道：“因为他与兕子两情相悦，所以他不觉得这是功劳。” 第108章 无可奈何 长孙冲听了很是无语，即便是房遗爱和晋阳公主两情相悦，晋阳公主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怎么就不算功劳了？ 房遗爱这小子真的是太憨直了。 长乐公主接着笑道：“不过父皇也没有亏待他，父皇已经答应了，等兕子痊愈了就下旨赐婚。” 长孙冲听了顿时呆滞了，这算是傻人有傻福吗？ 房遗爱这家伙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拒绝了开国县公的爵位，却换到了晋阳公主，房遗爱赚大了！ 毕竟开国县公的爵位又不能世袭，但是娶了晋阳公主，将来太子继位，晋阳公主的孩子能不受优待？ 长孙无忌虽然面色不变，但是心里却也吃了一惊，房遗爱这小子竟然如此狡猾，懂得放长线钓大鱼。 肯定是房玄龄那老狐狸教的！ 长孙无忌心里很不是滋味，看来是无法阻拦晋阳公主下嫁房遗爱了。 一旦房遗爱迎娶了晋阳公主，那就意味着房玄龄文臣之首的地位愈发的稳固了。 因为，以后房玄龄就不只是臣子了，还和陛下成了亲家，而且不同于别的公主，晋阳公主随时都能入宫见到陛下。 长孙无忌沉吟道：“晋阳公主病重，陛下十分担忧，房遗爱献药让晋阳公主的病情好转，陛下大喜之下，心情激动才有了这样的想法。” “之前陛下赐婚高阳公主，房遗爱到处吵嚷着退婚，闹的朝野皆知。若是再赐婚晋阳公主，只怕会引起非议。” 长乐公主笑道：“父皇应该也不是一时兴起，其实房遗爱出身贵胄，也有才学有功绩，确实配得上兕子，难得兕子也对房遗爱有意，这是天作之合。” “事关兕子的终身大事，也不能因噎废食，一点流言蜚语而已，不必理会。” 事到如今，长孙无忌心里已经很清楚，长乐公主支持陛下赐婚，他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处。 长孙无忌笑道：“公主说的有理，希望晋阳公主能快些痊愈。” “奇怪，房家也不是医药世家，房遗爱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药方？” 长乐公主解释道：“据房遗爱所说，这药方来自于《天工开物》，对于治疗风热入肺有奇效。” “万幸药方不算复杂，房遗爱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心中大震，竟然又是《天工开物》！ 这就说的通了，长孙无忌叹道：“《天工开物》真是一本奇书啊！” 长乐公主感叹道：“是啊，上面不只记载了强大的军械，还有神奇的药方，不知是什么高人撰写了这本奇书，可惜这样的奇书却已经遗失了。” 长孙无忌惋惜道：“朝廷花了重金悬赏却无人献上，冲儿也搜寻了需求，却也一无所得，仿佛长安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本奇书的下落。” 长孙无忌是真的想得到这本奇书，如今得知房遗爱救治晋阳公主的药方就是源自于《天工开物》，他就更迫切的想得到这本奇书。 长孙冲无奈道：“我真的全力的搜寻了，砸下去了近五千两金子，结果却只得到了一些无法辨知真假的消息。” “有人说曾经在哪儿哪儿的书摊上见过，但是却根本无法探查《天工开物》的去向。” “探查了这么久依然没有消息，我估摸着《天工开物》这本书应该早就没了。” 几千两黄金砸下去都找不到一本书，长安城就那么大，这怎么可能？ 最重要的是，不是他长孙冲无能，是长安城根本就不存在这本书了。 之前长乐公主对《天工开物》并不算上心，毕竟女人嘛对军械什么的并不感兴趣。 但是，现在长乐公主已经重新意识到了《天工开物》这本奇书的价值。 可惜，这本奇书却根本寻不到。 长乐公主惋惜道：“当初房遗爱看到《天工开物》是在一本书摊上，可见这本奇书并不被人重视，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经历多少天灾人祸，不存于世也正常。” 长孙冲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个道理。” 不得不说这个可能性极大，长孙无忌也不由暗叹一声，这就意味着《天工开物》这本奇书只有房遗爱一个人看过并且记得。 如果房遗爱只记得火炮的制法倒也罢了，但是后来房遗爱又折腾出了琉璃镜还献上奇药救治了连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的晋阳公主。 很可能房遗爱还记得其他《天工开物》上的记载，也就意味着房遗爱还会再立功勋。 房玄龄本就是文臣之首，房遗爱娶了晋阳公主，还屡立功勋，岂不是意味着他们长孙家有可能被房家压一头？ 现在陛下念着旧情，如果等以后太子继位，就更不好说了。 长孙无忌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长孙冲，以前他觉得自己虽然屈居房玄龄之下，但是他的儿子却比房玄龄的儿子强。 而且他的儿子还迎娶了陛下的嫡长女长乐公主，这让他心里总算有些安慰。 但是现在，他的儿子竟然还比不上房遗爱，而且房遗爱还要迎娶晋阳公主。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全方位的输给了房玄龄？ 房玄龄和房遗爱深夜闯皇宫本就不是秘密，很快就在朝中传开了。 虽然朝臣们还不知道两仪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知道了，房遗爱献上了奇药让晋阳公主的病情得以好转。 也有太医透露，房遗爱所用的药非常的神奇，药效极好，一下就让病情严重的晋阳公主好转。 晋阳公主的病情好转，不止让宫里的内侍、宫女松了口气，就连朝臣们都松了口气。 这几天宫里还有朝廷的气氛实在是太凝重太压抑了，朝会的时候皇帝虽然疲惫，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对于群臣来说算得上是云开见月明。 不过，让朝臣们感到好奇的是，房遗爱既然献上了奇药救好了晋阳公主，为何皇帝却从没有赏赐房遗爱？ 晋阳公主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房遗爱救治了晋阳公主，这可是大功一件，房遗爱又是房玄龄之子，皇帝没道理不封赏房遗爱。 第109章 根本不信 休息了一天的房玄龄重返朝堂，立即引起了所有朝臣的注意。 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父子夜闯皇宫救好了晋阳公主。 之前晋阳公主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连一众太医都束手无策，皇帝甚至因此好几天都不理朝政，没想到房遗爱竟然有能救治晋阳公主的药方。 这小子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群臣都对房玄龄父子充满了羡慕。 房玄龄自然也感受到了一道道异样的目光，不过他却泰然自若，面色如常。 朝会结束，群臣退出了太极殿。 褚遂良笑呵呵道：“房相真是好福气啊，令郎勇救晋阳公主，已经传为佳话，立下这样的奇功，陛下必会封赏令郎。” 其他朝臣们一听顿时竖起了耳朵，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封赏房遗爱，该不会是直接晋封房遗爱为县公吧？ 前些日子房遗爱还和陛下打赌，想晋封县公。 不会这么快就实现了吧？ 多少将领浴血沙场都不见得能晋封县公，但是房遗爱却仅靠救治了晋阳公主就被晋封为县公？ 但是，话又说回来，晋阳公主却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对陛下而言救治了晋阳公主确实算大功一件。 房玄龄笑道：“陛下确实想封赏犬子，不过却被犬子推拒了。” “他年纪轻轻，不过立下了些许微功就被陛下封为县侯，已经是皇恩浩荡，救治晋阳公主是他应该的，哪能再要封赏？” “虽说犬子进献了药剂，但是晋阳公主能好转，是陛下护佑，是晋阳公主福寿延绵，不能算是犬子的功劳。” 房玄龄说的很谦虚很低调。 但是一众大臣们却根本就不信。 房遗爱在军器监的时候可是主动跟陛下打赌要晋封县公，他会主动推拒封赏？ 我们信了你的邪，你个老狐狸狡猾的很！ 只有长孙无忌明白房玄龄所说的都是真的，房遗爱确实推拒了皇帝的封赏。 但是，那狗东西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而且还真让他钓着了。 皇帝已经答应了要赐婚！ 房遗爱确实没要封赏，因为他要的是皇帝亲自抚养长大的晋阳公主！ 虽然长孙无忌什么都清楚，但是他却并没有说出来。 如果他现在说出来，岂不是帮房玄龄在一众同僚面前装逼？ 他才不想看到房玄龄得意呢，能少看一天是一天！ 一众朝臣们很快散去，不过他们并不信房玄龄的话，觉得皇帝肯定很快就会降下对房遗爱的赏赐。 但是，他们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皇帝赏赐房遗的旨意。 等到散衙，一众朝臣们都迷糊了起来，这是什么情况？ 皇帝竟然真的没有封赏房遗爱！ 但是传言是真的啊，房遗爱真的献上药剂救治了性命垂危的晋阳公主！ 难不成房遗爱真的推拒了皇帝的赏赐？ 房遗爱这小子不是突然开窍变精明了吗？ 难不成又犯傻了？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感到迷糊。 也有不少朝中重臣猜到了点内情，因为他们本就隐约知道晋阳公主和房遗爱好似有点两情相悦的意味。 就在朝臣的猜测疑惑中，晋阳公主的身体好转的很快。 房遗爱也再次收到了晋阳公主的书信，在信里她除了说很多情话外，还详细的说了自己的身体情况，还有太医的诊脉情况。 或许是没有抗药性的缘故，青霉素的第一次使用效果超乎意料的好。 不过青霉素是抗生素，滥用的话对身体不好，房遗爱也开始考虑给晋阳公主停用青霉素。 至于剩下的这些青霉素培养液，他准备全部过滤提纯之后装进小瓷瓶里然后用蜜蜡封存起来。 虽说封存之后不知道会不会失效，但是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没时间重新培养青霉素，也可以应急使用试一下。 做完决定之后，房遗爱又开始头疼起来，该如何改善晋阳公主的体质呢？ 虽说这一次用青霉素救了晋阳公主，但是总不能一直指望青霉素，最好的办法当然还是改善晋阳公主的体质，让晋阳公主的抵抗力强一些，少生病或者生病也不会如此严重。 来取药的仍然是太子李治，他不放心交给别人，还是坚持来取药。 因为无法入宫，房遗爱只能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两仪殿，晋阳公主的身体已经大好了，除了偶尔会有两声轻咳，基本与生病前无异。 所以，她就在正殿同父皇说话，等李治前来后，宫人们开始传膳。 食不言，安静的用过了晚膳之后，李世民问道：“是有什么心事吗？” 李治连忙道：“正要禀报父皇，儿臣前去取药，二郎说兕子已经基本痊愈了，可以停用青霉素，让太医开方子调养。” 李世民听了不由挑眉问道：“青霉素如此有效，为何不用青霉素？是不是他的药剂跟不上了？” “他之前不就培育了十副药吗？朕还特意吩咐他继续培养青霉。” 李治连忙道：“不是青霉素不够用了，而是青霉素虽然有效但是不可多用，用多了对身体不好。” “既然兕子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如果能让太医开方子调养的话，最好吃过这次之后就不要再吃了。” 李世民听了也不由认真起来，这倒是很好理解，毕竟青霉素虽然有效却是用青霉提取的，对身体有害也正常。 李世民肃然道：“传太医！” 太医很快就匆匆赶了过来给晋阳公主把脉。 李世民关切的问道：“晋阳的脉象有没有哪里不对？” 莫非晋阳公主又有哪里不舒服？ 问题是，晋阳公主的脉象并没有哪里不对啊。 一时间太医的冷汗都下来了，恭声道：“陛下，公主的脉象平和，并没有什么不对。” 李世民皱眉道：“房遗爱说青霉药虽然对症，久服对身体有害，你把脉就没发现哪里不对吗？” 太医连忙道：“陛下，臣把着确实没有不对的地方，就是公主的脉细弱了些，这是因为公主大病初愈，身体弱，还需多调养。” “有些药平日里确实有毒性，但是用于治病时却是无碍的，正所谓以毒攻毒，却不会危害身体。” 第110章 她急了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颔首，这么说青霉素的药还没对兕子的身体产生危害，现在停药倒是刚刚好。 李世民问道：“晋阳的病情差不多要痊愈了，若是停了青霉素药，你们开方子能让晋阳彻底痊愈吗？” 吴医正一听顿时就来了精神，晋阳公主好转完全靠的房遗爱的药，这让太医院颜面大失。 不过他们也没法说什么，毕竟确实是技不如人。 如今晋阳公主已经快要痊愈了，若是由他们开方子继续医治也能挽回一点颜面不是？ 吴医正连忙道：“臣等开方用药，只需几天的时间，一定能让晋阳公主痊愈。” 李治听了不由撇嘴，早怎么不见你们这么有信心？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颔首：“今晚晋阳再服用一次房遗爱的药，明日再给晋阳把脉开药。” 吴医正连忙答应了下来：“臣遵旨！” 其实晋阳公主觉得自己已经痊愈了，不过偶尔还轻咳两声罢了，过几天也就好了。 房遗爱既然决定停止服用青霉素药，那也说明她痊愈了。 再服用两天太医的药也不过是疗养巩固罢了。 既然她已经痊愈了，那父皇答应的事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这两天房遗爱一直都没能入宫，晋阳公主心里特别的思念房遗爱，很想去见房遗爱。 如果父皇下旨赐婚，那她去见房遗爱就更顺理成章，更名正言顺了。 待吴医正退下后，晋阳公主服了青霉素药，然后优雅的伸了个懒腰：“没想到这么快就痊愈了。” 其实李世民和李治也感到很意外，很惊喜。 当初兕子病的实在是太严重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虽然房遗爱的药有效，他们也觉得能在一个月内痊愈就很快了。 没想到才四五天的时间，兕子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 李治咧嘴一笑：“房遗爱的药太有效了！” 只凭这一点，他就能感激房遗爱一辈子。 李世民慈爱的笑道：“也是兕子福泽深厚。” 晋阳公主小脸微红，俏皮的笑问道：“父皇，我都已经痊愈了，您是不是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承诺？什么承诺？” 李世民一听不由有愣住了，之前答应过兕子什么事吗？ 晋阳公主小嘴一嘟，委屈道：“父皇，您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李世民笑道：“朕金口玉言，向来一言九鼎，怎么会说话不算数？朕只是忘了答应了你什么。” 晋阳公主羞答答道：“父皇不是说了要赐婚吗？” 他以为是之前答应了女儿什么事呢，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婚事。 人都说女大不中留，兕子还不算大啊！ 李世民无奈道：“朕是说了等你痊愈了就赐婚。” 晋阳公主有些狡黠的反问道：“那父皇是希望女儿痊愈呢还是不痊愈？” 当然希望宝贝女儿赶快痊愈！ 李世民无奈道：“赐婚是大事，总要寻个好日子才行，吉利，也有好兆头。” 一直静静听着的李治开口了，咧嘴笑道：“父皇，儿臣已经去太史局问过了，明天就是好日子，而且儿臣已经让李淳风合了兕子和房遗爱的八字，佳偶天成。” 李世民闻言不由瞪了一眼李治，有你小子什么事？ 李治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兕子逼着我去太史局问，我能有什么办法？ 选房遗爱那狗东西做兕子的驸马并非是一时兴起做的决定，而是深思熟虑之下做的决定。 李世民沉吟道：“既然明天是好日子，那明天朕就下旨赐婚。” 没想到父皇答应的这么痛快，晋阳公主喜笑颜开，娇声道：“谢谢父皇！” 高兴之余，她又觉得有点后悔，早知道父皇会这么痛快，当初就不该让房遗爱推拒县公的爵位。 不过，晋阳公主终究是高兴的，简直心花怒放，她和房遗爱的婚事终于定下来了。 不只是晋阳公主感到高兴，就连李治都笑的合不拢嘴，他是真心的希望房遗爱能成为兕子的驸马。 看到女儿如此的高兴，李世民虽然心里难免酸酸的，也还是感到欣慰。 当年观音婢崩逝的时候，兕子还那么小，一转眼的时间，兕子都长大成人定下了婚事。 不过，他当他的目光扫及李治的时候，他又感到很疑惑，这傻小子怎么也乐成这样？ 翩跹的回到寝殿，一众侍女们齐声道贺：“恭喜公主！贺喜公主！” 公主的婚事定下对她们这些侍女来说也是大事，因为她们是公主的贴身侍女，肯定会陪嫁。 晋阳公主嫣然一笑：“总算是心想事成了。” 她来到书桌前坐下，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房遗爱。 侍女连忙上来研墨，晋阳公主提起笔来，仔细想了想却又放下了笔。 她不只是想快些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房遗爱，还想快点见到房遗爱，亲口告诉房遗爱这个好消息。 放下笔，晋阳公主起身来到梳妆台前坐下，打量着玻璃镜的容颜。 “我的脸色是比之前好多了？” 旁边的侍女笑道：“红润了许多，公主还是那么美！” 夸完之后，侍女又劝慰道：“公主的下巴太尖了，若是能圆润少许就更美了。” 晋阳公主太瘦了，这次生病把她们都吓了一跳，所以她们才委婉的劝说。 晋阳公主摸着光洁白皙的下巴，嘟囔道：“遗爱也是这么说的。” 侍女笑道：“所以说，公主还是要多吃一点才行，把身体养好了，公主会变得更美，还不容易生病。” 晋阳公主认真的点头，谁不想变得更美呢？ 更重要的是，她还要和房遗爱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起白头偕老呢！ 前几天房遗爱来宫里看她的时候，她正在病中，看起来肯定不美。 所以，明天她一定要打扮的美美的，然后去见房遗爱，并且告诉他父皇要赐婚的好消息，两人一起分享喜悦，一起憧憬未来。 晋阳公主拉着侍女一起，开始为明日的幽会准备起来，商量穿哪身衣裙，戴什么首饰，化什么样的妆容。 第111章 继续忽悠 房遗直一直翘首以待，等着太子李治来取药。 这几天太子李治一直坚持亲自为晋阳公主取药，一直都是房遗直迎接，他也和太子李治混熟了不少，这让他欣喜不已。 太子李治已经没有竞争对手，将来妥妥的继承皇位，现在就和太子李治混熟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是今天，房遗直左等右等，却始终没见太子李治的身影。 这是什么情况？ 眼看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房遗直匆匆来找房遗爱。 “二郎，太子殿下怎么还没来？” 房遗爱笑道：“晋阳公主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不用再服用青霉素，青霉素吃多了也不好，让太医开药就行了。” 房遗直听了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太子没来，原来是晋阳公主不必再服用青霉素了。 按说，晋阳公主恢复的这么快本是好事，但是房遗直却莫名的感到怅然若失。 走了两步，房遗直突然又回过头来，问道：“陛下不是说等晋阳公主痊愈了就下旨赐婚吗？如今晋阳公主已经痊愈了，陛下怎么还不下旨赐婚？”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大哥不必着急，会有人着急的。” 以晋阳公主对他的情意，若是皇帝迟迟没有赐婚，晋阳公主肯定会着急的。 毕竟皇帝都答应了赐婚，却迟迟没有赐婚，那皇帝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根本不想赐婚？ 若是皇帝根本就不想赐婚，那更应该趁机催促皇帝赐婚，不然等过了这个村只怕就再也没有这个店了。 谁能比房遗爱还着急？就在房遗直感到疑惑的时候，突然有丫鬟前来禀报。 “二公子，长乐公主驸马来了！” 房遗直听了惊呆了，长孙冲急什么？ “大哥，我进去换身衣裳出去一趟。” 说罢，房遗爱就没再理会房遗直，转身进去换衣裳去了。 长孙冲等了没多久，就见到一身华服的房遗爱摇着折扇走了出来，看上去十分的骚气。 “让长孙兄久等了，咱们快些动身吧。” 长孙冲翻身上马，一边驱马跟了上去，一边羡慕的说道：“没想到你还能献药救治了晋阳公主！” 房遗爱的这一举动不只是救治了晋阳公主，让晋阳公主对他更死心塌地，而且还一举获得了陛下、太子、长乐公主的好感。 不说别人，这两天长乐公主一提及房遗爱就赞不绝口，让他心里酸酸的。 房遗爱笑呵呵道：“侥幸而已，不值一提。” 对于房遗爱的话，长孙冲十分的赞同，不就是运气好看了几眼《天工开物》吗？ 这不是侥幸这是什么？ 如果让他见到《天工开物》，他指定做的比房遗爱还好！ 他可不会像房遗爱兄弟一样傻傻的错过，而是直接将《天工开物》买到手！ 长孙冲怏怏道：“没想到《天工开物》竟然还记载了这样的奇药，可惜啊，这本奇书只怕已经不复存在了。” 房遗爱疑惑的问道：“为何这么说？” 长孙冲叹道：“倒是有不少人曾经在书摊上看到过《天工开物》，只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最近这几年根本就没有人见过《天工开物》，我估摸着，这本奇书很可能没了。” 还有人看到过《天工开物》？ 房遗爱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就明白了过来，肯定是有人假称看到过《天工开物》骗赏钱。 房遗爱摇头道：“我觉得未必，《天工开物》这本奇书既然屡屡出现在书摊上，说明不受重视，说不定一直埋没在旧书堆里，连卖书的人都忘了有这本书。” “甚至有可能长安城的哪个犄角旮旯垫床腿呢。” “长孙兄一定要继续找下去，我有预感，你一定能找到这本奇书！” 长孙冲听了有些心动，又有些狐疑，问道：“你当初只是翻看了书，怎么记得这么多？不仅记得火炮的制造方法，竟然还记得药方？” 房遗爱泰然自若的笑道：“你知道为何《天工开物》是本奇书，却一直都不受人重视吗？” 这确实是个很古怪的地方，长孙冲连忙问道：“为什么？” 房遗爱笑吟吟道：“因为书上的记载看上去很扯淡。” 长孙冲皱眉道：“何以见得？” 房遗爱笑道：“就说火炮吧，长孙兄可见过火炮？” 长孙冲微微摇头：“没见过，不过倒是听说过。” 房遗爱笑道：“长孙兄应该知道火炮什么模样吧？你平心静气想想，若是你在一本杂书上看到那么一幅图，按照图造出个铁疙瘩射程能有一千多步，威力极强，你会信吗？” 长孙冲听了不由沉默了，他听别人绘声绘色的描述过火炮，真让他在一本不知名的杂书上看到，傻子才会信呢！ 等会儿，房遗爱以前不就是傻子吗？ 房遗爱接着道：“就说救治晋阳公主的奇药，其实是用食物上发霉的青霉来制成的，如果是你，你会信吗？” 长孙冲微微摇头：“不信！” 房遗爱笑道：“可不就是嘛，翻开书就看到火炮的制造，再往下翻就是青霉入药，谁还会重视这本书？谁还会继续翻下去？” “我当时年纪那么小，为何能记住，就是因为这本书所记载的内容太怪异了，以前我混混沌沌的，现在反倒是时不时想起以前的片段！” “加上我这个人爱钻牛角尖，又闲极无聊，才试着制造了火炮，没想到却大获成功。” 说完之后，房遗爱自己都差点忍不住为自己拍案叫绝，编的实在是太像那么回事了！ 有头有尾，有理有据！ 长孙冲听了之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之前他疑惑不解的地方也全都解释的通了。 这哪里是运气好，这分明就是傻人有傻福，但凡房遗爱聪明点儿，都不会记住，都不会去尝试！ 长孙冲随即问道：“你真的就只记住了火炮和药方吗？还是还记得别的什么？” 房遗爱笑道：“我隐约记得当时好像翻看了很多页，不过都不记得了，以后也许会想起来点儿什么也说不定。” 第112章 人比人气死人 长孙冲听了很是无语，房遗爱竟然翻了很多页，虽然房遗爱现在说不记得，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突然记起点什么来？ 若是以后房遗爱再折腾出什么来，岂不是意味着房遗爱以后有可能会凌驾在他的头上？ 长乐公主是太子李治的同胞姐姐，晋阳公主是太子李治的同胞妹妹，从这方面来看，他和房遗爱在太子李治面前半斤八两，谁也压不过谁。 但是，他和太子李治有血缘关系，是表兄弟，这一点房遗爱比不上。 如果房遗爱屡立功勋的话就不好说了。 论能力，他自忖远胜房遗爱，唯独运气比房遗爱差了一些。 长乐公主府，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经过了几天的休养已经容光焕发，人比花娇。 房遗爱和长孙冲联袂走进了花厅，长乐公主热情的起身相迎：“二郎来了。” 晋阳公主看着房遗爱笑靥如花，眼神中全是浓情蜜意。 房遗爱笑着拱了拱手，然后就打量着晋阳公主，笑道：“气色好多了。” 晋阳公主甜甜的笑道：“已经痊愈了，今天一声咳嗽都没有。” 长乐公主笑道：“这是二郎的药有奇效，本该郑重的好好谢一谢二郎，不过现在说些似乎有些多余了。” 房遗爱笑着摆手：“公主客气了，真不必言谢！” 如果父皇没有答应赐婚，那长乐公主必须郑重的感谢，但是父皇已经答应赐婚了，那房遗爱等于救治了自己的媳妇，长乐公主虽然心里很感激，却也没必要郑重的感谢了。 长乐公主看向妹妹，笑道：“到底有什么喜事，现在该说了吧？” 其实她心里早有猜测，还有什么事能让妹妹高兴成这样，而且还非要等到房遗爱来才肯说？ 房遗爱也禁不住心中一动，目露期待之色。 晋阳公主抿嘴笑道：“父皇今天就下旨赐婚。” 看到妹妹那幸福甜蜜的样子，长乐公主也很开心：“姐姐在这里恭喜你们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晋阳公主笑靥如花：“谢谢姐姐。” 房遗爱也是笑的合不拢嘴：“日思夜想，终于美梦成真了。” 这也是晋阳公主的心里话，顿时让她有种心意相通的感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长孙冲在旁听了，心里头的滋味十分复杂，一直以来他都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的驸马，以后房遗爱能与他比肩了。 这让他感到有些失落。 房遗爱这家伙真是傻人有傻福！ 房遗爱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笑道：“发什么愣？以后我们就是连襟了。” 现在还不是！你小子想迎娶晋阳公主还早着呢！ 长孙冲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过看到长乐公主那么高兴，他不由点头笑道：“是啊，我们以后就是连襟了。” 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和房遗爱其实心里都知道，虽然皇帝下旨赐婚了，但是大婚的日子怕是有的等。 房遗爱并不着急，毕竟晋阳公主现在才十三岁，真要现在就成亲，洞房的时候他怕是不忍心下（ ）。 婚事先定下来，然后记录着小未婚妻慢慢长大，这也是一种乐趣。 对于房遗爱来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改善晋阳公主的身体体质。 房遗爱沉吟道：“这几天我都在想改如何增强你的体质。” 晋阳公主乖巧道：“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吃饭的。” 其实房遗爱之前在和她幽会的时候就说过，只是当时她都沉浸在了耳鬓厮磨中，并没有往心里去。 但是，这次生病让她意识到了房遗爱的话有多重要。 房遗爱笑道：“生命在于运动，适量的运动能够增强体质，而且能带来好胃口。” “我思量想去，觉得踢毽子是一个不错的锻炼身体的办法，你可以和侍女一起踢毽子。” 马球和蹴鞠这两种游戏是从李治时期开始盛行，在唐初并不盛行，民间虽然有蹴鞠的游戏，但是宫里却少见。 而且现下晋阳公主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活动剧烈的游戏，所以，房遗爱才给她选择了踢毽子。 长孙冲听了不由摇头道：“踢毽子不过是市井顽童的游戏，公主何等尊贵优雅，怎么能玩市井顽童的游戏？” 不过，晋阳公主听了却没有任何的犹豫，甜甜的答应道：“嗯，我听你的。” 长孙冲一听顿时就僵住了，晋阳公主竟然这么乖巧的答应了？ 堂堂公主，怎么能在宫里踢毽子？尊贵的公主形象何在啊？ 长孙冲看了看房遗爱，突然觉得虽然同是驸马，但是两人的差距好像有点大呀。 长乐公主虽然贤淑，不像其他公主那样骄纵，那样盛气凌人，但是却自带一股娇贵之气，让他在公主面前总是不自觉地就弱了气势。 晋阳公主是陛下亲自抚养长大的，他之前见到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很像，但是现在，为何晋阳公主在房遗爱面前如此的温柔乖巧？ 一时间，长孙冲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连过去了好几天，皇帝仍然没有下旨赏赐房遗爱，一众朝中大臣们都相信了，房遗爱真的推拒了皇帝的赏赐。 当初房遗爱和陛下打赌要晋封县公，一众朝臣们都觉得房遗爱热衷于功名利禄。 但是，现在房遗爱竟然推拒了皇帝的封赏。 没想到啊，房遗爱小子也有高风亮节的时候！ 当然了，也有朝臣觉得房遗爱很傻，这么好的晋封县公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 皇帝终于了正式下了赐婚的旨意，选梁国公房玄龄之子房遗爱为晋阳公主驸马。 一时间，朝野轰动。 晋阳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公主，她对皇帝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而且，她和太子兄妹情深。 可以说，晋阳公主就是宫里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没想到，皇帝竟然选择了房遗爱做晋阳公主的驸马。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是因为皇帝曾经选了房遗爱为高阳公主驸马，后来却又解除了婚约，而且房遗爱还一直闹着退婚。 情理之中是因为房遗爱深夜闯宫救好了晋阳公主。 第113章 高阳公主的心思 赐婚的旨意下来，房玄龄第一时间去两仪殿谢恩，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李绩、程咬金。 “房相，恭喜啊！” 三人同属秦王麾下，彼此也都熟悉的很。 房玄龄朝两仪殿的方向拱了拱手，笑道：“都是皇恩浩荡！” 李绩笑道：“确实皇恩浩荡，不过也是令郎争气，房相生了个好儿子啊！” 当初皇帝赐婚高阳公主和房遗爱，结果房遗爱到处嚷嚷着退婚，成为了长安城的里笑柄。 那时候，房遗爱就是长安城勋贵子弟的反面教材，千万别像房遗爱那么混蛋！ 结果呢，这才过去两个月的时间，房遗爱不但立功受到了封赏，而且被选为晋阳公主的驸马！ 现在谁敢笑话房遗爱？ 虽说房遗爱是房玄龄之子，但是长安城里的功臣之子多了去了，为什么陛下偏偏选了房遗爱？ 这都是房遗爱自己努力争取来的！ 所以，李绩才感慨房玄龄生了个好儿子！ 娶了晋阳公主，只要房遗爱不作死谋反，房家至少能再兴盛五十年！ 程咬金嚷嚷道：“你家二小子有点妖啊！” 房玄龄笑呵呵道：“别提了，这混小子就爱瞎折腾，让人头疼！” 程咬金哈哈笑道：“这有什么头疼的？不听话就抽，闲着没事也抽，抽多了皮实！” 就在程咬金和房玄龄交流着育儿心得的时候，高阳公主的侍女匆匆走进了内殿。 “公主，公主，奴婢听说了个了不得的消息，陛下已经下旨赐婚，选房遗爱为晋阳公主驸马。” 原本高阳公主也挺受皇帝宠爱的，不过自从她大闹两仪殿和晋阳公主发生了冲突之后，皇帝对他的态度就有些冷淡了。 而宫里的内侍、宫女们最擅长审时度势，大多对高阳公主和她的侍女们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高阳公主的消息就不像以前那样灵通了。 所以高阳公主现在才得到了消息。 听到侍女的禀报，高阳公主第一反应就是惊喜。 终于彻底甩掉了房遗爱！ 不用害怕将来她还俗之后继续下嫁粗壮憨傻的房遗爱！ 将来，她一定要选择一个唇红齿白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贵公子做驸马。 不过，随后高阳公主就又蹙起了眉头。 如今她出家为亡母祈福，而房遗爱却又被选为晋阳公主的驸马，那么世人会怎么看房遗爱？又会怎么看她？ 会不会觉得是她被房遗爱退了婚？ 不然，房遗爱又怎么可能会成为晋阳公主的驸马？ 想到这里，高阳公主心里头又有些不痛快。 明明是她看不上房遗爱，若是世人觉得是房遗爱退了她的婚事，那岂不会认为她连房遗爱都配不上？ 侍女疑惑的问道：“公主得偿所愿，不应该是喜事吗？公主怎么又发起愁来？” 高阳公主蹙眉道：“本公主和房遗爱的婚事刚刚被解除，房遗爱就又被选为晋阳公主的驸马，世人会不会认为是房遗爱退了本公主的婚事？” 侍女听了不由思索起来，世人说不定真会如此议论！ 高阳公主不满道：“兕子也真的的，我当初激她只是为了退婚，她竟然还真的要下嫁房遗爱！” “难道就因为房遗爱治好了她的病？” “就算房遗爱治好了她的病又如何？让父皇赏房遗爱个官做便是，还用得着以身相许了吗？” “她怎么就不想想，世人会因此非议我？” 侍女发愁道：“公主，那怎么办？” 高阳公主立即站了起来，沉声道：“怎么办？当然是去找她！” 晋阳公主回到了寝殿，立即就和侍女动手制作毽子，还特意找内侍省要了绿孔雀的羽毛做点缀。 毽子制作的非常精美，晋阳公主和侍女们踢毽子，侧殿前顿时响起了欢声笑语。 两仪殿正殿十分的安静，正在批阅奏章的李世民隐约听到了点动静，疑惑的问道：“什么动静？” 内侍张阿难笑道：“启禀陛下，是晋阳公主在侍女踢毽子。” 李世民听了有些惊讶，兕子性子温婉安静，最喜欢读书写字作画，鲜少有这么活泼的时候。 想到这里，李世民立即放下了手上的奏章，背着手饶有兴致的走出了大殿。 果然，晋阳公主正在和侍女们踢毽子。 只不过，从未踢过毽子的晋阳公主踢的并不怎么好，不过在李世民看来却觉得分外的可爱。 “怎么突然想起来踢毽子？累不累啊？”李世民笑问道。 “陛下！”侍女们纷纷见礼。 晋阳公主嘟着嘴一连踢了好几下，直到没有接住毽子，这才回过神来嫣然笑道：“是遗爱让我踢的。” “他说生命在于运动，让我不要总是闷在房里，出来踢毽子锻炼一下，可以改善体质少生病。” 习武可以强身健体，这一点李世民很清楚，踢毽子虽然不是习武却也有那么点意味，可以改善体质倒是没错。 李世民笑着点头：“他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改善体质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要持之以恒，也要注意休息，千万不要累着。” 晋阳公主娇声道：“父皇放心吧，遗爱都嘱咐过我了，我知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看了一会儿宝贝女儿踢毽子，这才回正殿去批阅奏章。 至于宝贝女儿在两仪殿踢毽子会不会有失体统，他连想都没想过。 只要宝贝女儿高兴，别说踢毽子了，就算是把两仪殿拆了都没问题。 要是哪个御史敢嚼舌根，他会让御史知道什么叫父爱。 高阳公主带着侍女来到两仪殿前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晋阳公主正在侍女们踢毽子玩，还时不时发出一阵欢声笑语。 高阳公主款款走上前来，笑道：“兕子妹妹！” 晋阳公主接住了毽子，转头笑道：“姐姐来了？是去见父皇吗？”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微微一滞，现在她要去求见父皇，父皇可未必会见她。 高阳公主笑道：“妹妹大病初愈，我特意来看望妹妹，妹妹这是在干什么呢？” 晋阳公主摇了摇手上的毽子，笑道：“踢毽子呀。” 第114章 气急败坏 晋阳公主正在踢毽子，这是显而易见的一件事。 高阳公主微微蹙起了眉头：“踢毽子是市井小儿的游戏，妹妹贵为公主，怎么能在宫里踢毽子？” “而且还是在两仪殿前，父皇时常宣召朝臣觐见，妹妹在这儿踢毽子会被朝臣看到，这岂不是有损我们公主高贵优雅的形象？” 晋阳公主感到有些好笑：“一个小游戏而已，哪还分什么高低贵贱？市井小儿也喝水，难道姐姐就不喝水了？” 高阳公主挑眉道：“你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只怕会引起别人的非议。” 这是来看望的还是来挑事的？ 晋阳公主脸上露出了好看而又疏离的笑容，语气平淡的反问道：“谁敢非议我？” 她有时温婉知礼，有时娇憨可爱，还保留着几分小女孩的纯真，但是她确实有底气说这句话。 因为她是皇后所出，由皇帝亲自抚养长大，相伴长大的兄长已经入主东宫。 所以当晋阳公主平淡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向高傲的高阳公主也不禁为之所慑。 高阳公主凝视着晋阳公主，突然发现这个妹妹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之所以说这些并不是要故意数落晋阳公主，而是觉得晋阳公主踢毽子有损公主的形象。 而她就是公主，而且还是没有出嫁的公主。 高阳公主笑道：“纵然别人不敢非议，可你在两仪殿踢毽子，纵然父皇不说什么，心里也会不喜。” 晋阳公主微微笑道：“这就不劳姐姐费心了，父皇刚刚还来看了好一会儿，夸我跳的好呢。” 高阳公主听了心里禁不住发酸，她不过是来两仪殿吵嚷了两句，父皇就将她禁足了好几天，还让她出家。 但是晋阳公主在两仪殿如此胡闹，父皇竟然还夸赞。 同样的女儿，为何差距这么大？ 父皇竟然偏心至此！ 酸涩归酸涩，高阳公主还没忘了正事，正色道：“父皇已经下旨赐婚了，选了房遗爱做你的驸马，你怎么还有心情踢毽子？” 晋阳公主感到莫名其妙：“为什么没有什么心情踢毽子？” 高阳公主一脸真诚道：“兕子，我当初说让你嫁给房遗爱，其实只是一时冲动的戏言，当不得真！” “房遗爱哪能配得上你？我知道她献药治好了你的病，可你也大可不必因此以身相许，让父皇多给房遗爱些赏赐便是。” “你身份何等尊贵？千万不要一时冲动误了终身！听姐姐的一句劝，快去跟父皇说把婚事退了吧！” 姐妹之间本该笑脸相迎，但是晋阳公主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她实在是笑出来了。 假装也假装不出来。 事实上，也用不着假装。 晋阳公主冷着脸道：“今天父皇赐婚，是我定下终身大事的日子，姐姐来了不恭贺也就罢了，怎么还说这种话？” 高阳公主无奈道：“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还年轻不懂什么才是如意郎君，我是怕你被一点小恩小惠打动了。” “听姐姐一句劝，房遗爱真的配不上你！那就是个粗鄙的武夫！” 晋阳公主定定的看着高阳公主，有些不明白，高阳公主和房遗爱的婚事已经解除了，为何还如此贬低房遗爱？ 为何劝她退婚？ 晋阳公主不客气的反驳道：“房遗爱配不配的上我，有父皇、太子哥哥和长乐姐姐在，还轮不到姐姐你说嘴吧？” “况且，我不觉得房遗爱配不上我。你和房遗爱的婚事早就已经解除了，我和房遗爱的婚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以后慎言。” 高阳公主一听气的脸都红了，如果不是有损她的声誉，她才懒得管晋阳公主嫁给谁呢！ 高阳公主急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选了房遗爱为驸马，世人会如何看我？世人会觉得是我配不上房遗爱！”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恍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高阳公主前来劝她退婚了。 原来如此，晋阳公主感到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她认真道：“没错啊，你就是配不上房遗爱啊。” 高阳公主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俏脸涨的通红，眼睛里全是怒火。 她上前一步，气急败坏道：“晋阳，你竟然敢如此辱我？你竟敢不敬姐姐？” 恼羞成怒的高阳公主怒目圆瞪，看起来十分骇人。 不过，晋阳公主却毫不退让，也上前迈了一步，虽然她比高阳公主年纪小，也瘦弱，但是身量却不比高阳公主差，气势上并没有被压倒。 高阳公主的这幅样子吓的住别人，却根本就吓不住她。 晋阳公主平静道：“你是想继续被禁足还是想搬到宫外的道观里去？” 高阳公主听了胸口一滞，气势顿时就低落了下来。 因为她明白，晋阳公主的威胁并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的有这个能力。 禁足其实还好，若是被送到宫外的道观里，这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 她只是有些不理解，以前的晋阳公主虽然身份最尊贵，却总是一脸稚气，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的咄咄逼人？ 看到晋阳公主那平静却十分认真的眼神，高阳公主心里哪怕在不甘，也不敢再闹下去了。 高阳公主气呼呼的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且恣意妄为。 晋阳公主却开口叫住了她：“高阳姐姐！” 高阳公主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晋阳公主认真道：“好教姐姐知道，房遗爱是我的驸马，所谓夫妻一体，荣辱与共，姐姐辱房遗爱就是辱我，还望姐姐谨记。” 高阳公主听了差点气的一口气没上来，公主身份何等尊贵，晋阳公主竟然还将驸马当回事了，这不是自降身份吗？ 简直不知所谓！ 高阳公主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头就走。 晋阳公主静静的看着高阳公主气呼呼的远去，心里波澜不惊。 姐妹之间的情谊怕是就此断了，不过她并不在意。 并非她生性凉薄，而是兄弟姐妹实在太多了，同胞的也不少，非同胞的能亲到哪里去？ 第115章 善良 轻舒了一口气，将这点烦心事放下，晋阳公主转过身来，笑道：“咱们接着踢毽子吧。” 侍女们连忙笑着答应，对于刚才发生的事她们也没放在心上，反正她们公主又没吃亏。 至于得罪了高阳公主，得罪就得罪呗。 两仪殿的正殿前有不少侍卫内侍侍立在殿门前，高阳公主的到来全都落在了内侍们的眼中。 一开始他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后来他们突然发现苗头好像有些不对。 事关晋阳公主无小事。 张阿难来到皇帝面前，轻声道：“陛下，高阳公主去了侧殿，奴婢远远听着好像有争吵声。” 李世民听了立即放下了手里的奏章，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走出殿门，正看着高阳公主带着侍女逐渐远去，而晋阳公主则正在和侍女踢着毽子。 好像并没有什么事发生。 不过，想到上次在两仪殿姐妹俩爆发的激烈冲突，李世民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今天是他下旨赐婚的日子，两人该不会是因为房遗爱吧？ 兕子才刚刚痊愈，高阳竟然这个时候又来招惹兕子！ 晋阳公主接住毽子停了下来，笑道：“父皇，您怎么来了？” 李世民一脸慈爱的问道：“刚才高阳来过？都说了些什么？” 晋阳公主笑道：“没说什么，就是来恭贺我。” 晋阳公主终究是一个善良的小姑娘，并没有将实情告诉父皇。 知女莫若父，对于两个女儿，李世民都很了解。 如果高阳真的是来恭贺的，那兕子一定很高兴，脸上不会是这样平淡的笑容。 而且以他的了解，高阳不可能特意来恭贺。 不过，他也不明白高阳为何又来招惹兕子，总不会是后悔了吧？ 显然两姐妹之间又发生了一些冲突，不过兕子心善，不想说出来让高阳受惩罚。 既然兕子不想说，李世民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因为他知道，兕子虽然心善却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梁国公府欢天喜地，只差没有张灯结彩了。 当初房遗爱嚷嚷着退婚，结果皇帝真的下旨解除了婚约，当时府里的下人们都感到很沮丧。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二公子放着好好的驸马不做，偏偏吵嚷着要退婚。 如今皇帝再次下旨赐婚，而且赐婚的还是皇帝亲自抚养长大的晋阳公主，府里的下人们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们这才明白，原来是错怪二公子了！ 若是二公子不吵嚷着退婚，陛下怎么会赐婚晋阳公主呢？ 原来二公子吵嚷着赐婚是因为瞧不上高阳公主啊！ 房遗爱悠哉悠哉的回到府里的时候，突然觉得浑身发毛。 府里的下人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热烈，热烈中还带着崇拜。 至于吗？ 不就是皇帝下旨赐婚吗？ 房遗爱虽然也感到高兴，不过却并没有很激动，因为他早就确定了，他和晋阳公主的婚事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梁国公府备受朝野瞩目，不过梁国公府内却十分平静，并没有大肆欢庆。 房玄龄城府极深，而且生性谦和谨慎，即便是乐也是偷着乐。 房遗直虽然很高兴，但是被赐婚的不是他，他虽然高兴终究有度。 而轰动朝野的主角房遗爱已经沉下心来开始继续研究火枪了。 婚事虽然已经定下来了，但是县公的爵位还没定下来，还需再接再厉。 忙活了半夜，房遗爱一直睡到日高起。 春兰伺候着他洗漱完，丫鬟小桃就抱着厚厚的一摞请柬走了进来。 看着这一摞厚厚的请柬，房遗爱不禁有些头疼：“怎么这么多？” 小桃喜滋滋道：“这说明公子名动长安啊！” 名动长安个屁！ 身为宰相之子，混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晋阳公主驸马的名头大！ 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还要吃软饭？ 那以后在晋阳公主面前还怎么硬的起来？ 必须快点将爵位升上去！ 房遗爱下定了决心，然后让丫鬟们上菜开始干饭。 一边干饭，房遗爱一边翻着请柬。 不出什么意外，就是长安城里那些勋贵子弟们，还有世家子弟。 让房遗爱最感到意外的是，竟然还有刘宏业和岑曼倩的请柬。 这俩货的脸皮到底有多么厚？ 和这些勋贵子弟们一起喝酒听曲赏舞不香吗？ 香肯定是香的，不过房遗爱最终还是恋恋不舍的将请柬都扔到了一边。 晋阳公主的软饭虽然好吃，但是人太瘦了，他怕以后不够吃啊。 揣了火枪的设计图纸，房遗爱就离开了国公府。 孙家铁匠铺，孙铁柱正倚在门框上盯着外面看。 孙家小娘子劝道：“公爹，您不用守在门口等，今天房公子不可能来。” “昨天皇帝下旨赐婚，宰相府肯定正在庆贺，房公子怎么可能来铁匠铺？” 孙铁柱忍不住嘟囔道：“俺知道，俺就是闲不住，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从八岁起就在铁匠铺帮着干活，几十年来除了生病从没有停下过。 但是这十天来他却什么都没干，等着帮房公子制造火枪。 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事干，因为他和儿子去军器监做了官，铁匠铺早就关门了。 结果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后来他们才知道，原来房公子忙着配药救治晋阳公主呢。 他们也知道，相比制造火枪，当然还是救治晋阳公主更重要。 孙家小娘子感慨道：“要说房公子的运气是真的好，之前他嚷嚷着退婚，被皇帝解除了婚约，那时可有不少人嘲笑他呢。” “没想到，时来运转啊，房公子被封为了县侯不说，又被选为晋阳公主的驸马！” “听说晋阳公主不止比高阳公主更尊贵，还更美呢。房公子真是好运气啊！” 孙铁柱摇头道：“什么叫运气好？那叫有本事！” “房公子凭自己的本事封侯，不必那些勋贵子弟强多了？” “为什么救不了晋阳公主，偏偏房公子能？” “房公子那是有大本事的人，只能说那位高阳公主是有眼无珠。” 正说着，孙铁柱突然激动的叫了起来：“来了！来了！” 第116章 消停 来了？ 什么来了？ 孙家小娘子朝外一看，只见房遗爱正骑着马带着小厮朝铁匠铺行来。 这是赐婚的第二天，房遗爱竟然就来了铁匠铺。 孙铁柱立即迎了上去，满面笑容惊喜的笑道：“昨天赐婚，万万没想到公子今天竟然来了！” 房遗爱下马哈哈笑道：“让你们久等了，是赐婚又不是新婚，若是新婚的话，那你们可有的等了！” 孙小娘子也迎了上来，笑道：“给公子道喜了！” 房遗爱笑道：“都是皇恩浩荡，所以才要快些将火枪制造出来，我还等着晋升爵位呢。” 孙小娘子感慨道：“公子都是驸马了，竟然还如此努力。” 房遗爱笑道：“这两口子啊，不是西风压倒了东风，就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娶公主咱腰杆子也得硬不是！” 孙铁柱听了连连点头：“公子说的是！公子需要我们怎么做 ？” 见到房遗爱来了，孙铁柱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了。 房遗爱走进铁匠铺掏出了图纸，将图纸展了开来。 孙铁柱立即凑上去看，不同于当初看火炮图纸时的懵圈，他只看了几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毕竟火枪和火炮有共通之处。 房遗爱解释道：“首先要精炼成熟铁。” 孙铁柱连忙道：“公子放心，熟铁早就准备好了，公子说不需要准备太多，我们就准备了一百斤。” 一把燧发枪也就十斤左右，一百斤熟铁足够了。 房遗爱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道：“首先准备一块八斤左右的方形铁板，烧热之后不停的锻打，等变薄之后，用一根这么粗这么长的铁棍卷起来，然后反复烧，反复锻打……” 房遗爱解释的很详细，将其中的要点都说透了，虽然他自己没有制造过，但是他说的这些都是历史上的能工巧匠总结出来的经验。 孙铁柱听的十分认真，有不懂的地方就直接问出来。 全都说完之后，房遗爱问道：“能做出来吗？” 孙铁柱肯定的点头：“虽然麻烦了些，但是肯定能做出来。” 房遗爱笑道：“好好做，等做出来绝对又是大功一件。” 其实不用房遗爱说什么，孙铁柱也充满了动力，连连点头道：“公子您就瞧好吧！” 没过多久，铁匠铺里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锻打声。 房遗爱并没有在铁匠铺盯着，他还有别的事要忙。 要去采买胡桃木做枪托，还要采买铅，还要去找燧石。 虽说房遗爱被选为晋阳公主驸马轰动朝野，不过消息传的快，消停的也快。 别说房遗爱只是被选为驸马，还没有成为晋阳公主驸马。 就算房遗爱真的成为了晋阳公主驸马，以他的年纪也很难对朝廷产生什么影响。 就像长孙冲成为了长乐公主驸马，尊贵当然尊贵，但是对朝廷的影响力也有限的很。 再过二十年，长孙冲或许能成为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但是现在嘛，他还太嫩。 富贵不缺，但是权势不够，要想掌握权势，得需要功绩或者资历。 如今朝中的文武重臣大多都是开国功臣，论资历，论功绩，哪是后起之辈能撼动的了的？ 房遗爱被选为晋阳公主驸马，也只能说是未来可期。 所以，朝臣们议论了一阵也就放下了，并不关注房遗爱在干什么。 至于，房遗爱之前跟皇帝打赌晋封县公之事，早就被一众朝臣们抛到了脑后。 只有长安城的一众勋贵子弟们关注房遗爱，因为他们几乎都给房遗爱送去了请柬。 甚至，不止送了一次。 结果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一众勋贵子弟们都感到很费劲，这狗东西在干嘛呢？ 都要成为晋阳公主的驸马了，这么大喜事怎么不出来庆贺？ 房遗爱的确没想着庆贺，赐婚之后的他只想着什么时候能打枪。 休息了那么多天，孙铁柱带着儿子和徒弟们没日没夜的干活，只是用了五天的时间就锻打出了枪管和零件。 不过，也只是打造出来了而已，还需要细致的打磨。 只制作出了一把火枪显然是不够的，万一再试枪的时候炸膛了怎么办？ 孙铁匠一边带着儿子打磨，一边指挥其他徒弟继续锻打卷制枪管。 再第二把火枪将要成型的时候，第一把火枪终于打磨好了。 胡桃木的枪托，光滑修长的枪身，让房遗爱爱不释手。 对于火炮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对于火枪，他却有极大的兴趣。 他已经嘱咐过孙铁柱了，等打制完第二把火枪后，一定再给他打制两把短火枪。 火枪制造出来了，铅弹也早就准备好了，火药也早就配置好了，接下来自然就是要试枪。 听说房遗爱要试枪，孙铁柱父子还有徒弟们全都扔下了手上的活。 挥汗如雨的干了这么多天，他们也很想知道到底制造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试枪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若是火枪制造的不达标有可能会炸膛！ 若是火药放的太多了，也会炸膛。 若是火药放的太少了，那么铅弹根本就打不出去，即便是打出去了也没什么射程和威力。 所以，房遗爱试枪的目的一方面是检验一下制造出的火枪质量行不行。 另一方面也是想到底填装多少火药最合适，然后设定一个标准，用纸来包裹火药和铅弹。 要填装弹药的时候，只需要打开纸包填装弹药就行了，不用担心填装火药多了炸膛，也不用担心填装火药多了没威力。 试枪有可能会炸膛，房遗爱当然不会傻乎乎的举着火枪来试枪。 在铁匠铺的后院里，房遗爱先将火枪固定好，然后填装弹药，再用一个系着绳子的铁钩勾住扳机。 三丈外，房遗爱还举着一块门板当盾牌。 试验火炮，点燃引信还可以离远点，但是火枪是举在手上的，不得不小心。 这玩意儿竟然这么厉害的吗？ 看到房遗爱如此郑重以待，孙铁匠他们一个个也都十分小心的猫在房遗爱身后。 第117章 烧火棍 一切都准备好了。 房遗爱用力的拉了一下绳子。 在众人的期待中，火枪发出了噗的一声轻响，还伴随着一道硝烟。 十几丈外的门板则毫无变化，因为铅弹刚刚从火枪里射出就掉落在了地上。 孙铁柱他们不由面面相觑，这就是房公子说的威力强大的火枪？ 看上去怎么像是火枪放了一个屁，还蹦出了屎？ 孙铁柱担忧的问道：“房公子，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房遗爱解释道：“没出问题，只是填装了火药太少了，我怕填装的火药太多了会直接炸膛，所以要一点点的尝试。” 孙铁柱他们听了不由恍然大悟，对于火药的威力他们早已经有深刻的认识。 房遗爱先是在纸上记录了一下，这才走上前去继续填装火药。 这一次房遗爱一次增加了不少火药。 再次用力一拉，这一次动静要大的多，十几丈外的门板砰的一声就被打穿了。 孙铁柱等人见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的威力啊！ “看样子，火枪的威力不比弓箭小啊！” 房遗爱笑道：“那是当然，和天生神力的神射手比不好说，比一般的弓箭肯定是要厉害，火枪最大的缺点就是准头差了点儿，不过战场上齐射，准头差点也没什么。” 房遗爱一边记录，一边继续尝试火枪，直到砰的一声，火枪炸膛了！ 看着纸上记录，该装填多少火药，房遗爱也大体心中有数了。 当然了，也只是大体心中有数而已，因为他手上就这么一把火枪，而且也没有足够的试枪的场地，没办法做太详细的统计。 详细的试验统计只能交给军器监去做了，他只需要做出个大概让李二明白火枪的威力和射程就行了。 看到火枪炸膛了，孙铁柱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心疼，这可是汗流浃背好不容易才锻打出来的，结果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炸膛坏掉了。 不过，他们其实心里也明白，房遗爱这么做是对的。 虽然炸膛了，不过房遗爱对火枪还是很满意的，笑着夸赞道：“咱们制作的第一支火枪就大获成功，可喜可贺啊！” 随后，他们就又激动起来，火枪的威力这么大，射程应该很远，这绝对是一种非常厉害的军械。 这又是一桩功劳啊！ 孙铁柱红光满面的笑道：“这都是公子的功劳，我们就是些粗人，公子怎么我们就怎么做。” 房遗爱笑道：“不必客气，到时候我会向陛下如实禀报你们的功劳，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另一把火枪打磨好。” “哦，对了，别忘了帮我打制短火枪。” 孙铁柱拍着胸膛道：“公子您就瞧好吧，我们这就加一把劲儿，争取快点完成。” 另一支火枪只需要打磨了，至于房遗爱想要的短火枪，比长火枪锻造起来要容易的多，毕竟枪管要短很多，锻造起来工程量大减。 孙铁柱他们继续热火朝天的干起活来，甚至比之前更有干劲儿。 房遗爱也没闲着，知道了装填火药的剂量之后，制作纸包弹药。 在纸包里装适量的火药和铅弹，然后密封起来，等使用的时候直接拆开纸包，填装弹药就可以了。 纸包弹药有了，怎么能少的了装弹药的弹匣呢？ 于是房遗爱又去找木工设计制作了四个精美的弹匣，每一个弹匣可以存放十枚弹药。 然后房遗爱就喜滋滋的等待着长火枪和短火枪打磨出来。 这两天房遗爱的心情都很好，因为第一把火枪的制作就大获成功。 不过，高兴归高兴，他却没有声张，因为第一把火枪早就被他玩的炸膛了。 所以，他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喜悦，等待着第二把火枪制作完成。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当房遗爱走进铁匠铺的时候，两把枪摆放在了桌子上。 一把长火枪一把短火枪，虽然看着古朴，却又十分漂亮。 房遗爱惊喜的问道：“完成了？” 孙铁柱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笑道：“昨夜熬了一夜，终于都打磨完成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瑕疵！” 房遗爱走上前来，拿起长火枪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瑕疵。 然后他放下长火枪又拿起了短火枪。 相比长枪，这把短火枪可太令人喜欢了，房遗爱可以说是爱不释手。 虽然长火枪的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精度更高，但是房遗爱还是更喜欢短火枪。 因为短火枪看上去更漂亮，更重要的是，短火枪方便随身携带。 这两把火枪到底行不行只靠检查是不行的，还是要试枪。 虽然第一把火枪的制作就大获成功，不过房遗爱依然没有大意，第一次试枪的时候还是将火枪固定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试枪他直接填装了足量的火药。 用力的拉了下钩子，啪的一声响，还有白色的硝烟弥漫。 木板被击穿，火枪完好无损。 两支火枪都没有炸膛，质量都没有问题。 其实房遗爱也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孙铁柱他们在制造火枪的时候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根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大意，更不敢偷工减料糊弄。 火枪的质量自然极好！ 确定了火枪的质量没问题，房遗爱这才将火枪取了下来，真正第一次上手试枪。 填装弹药，举起火枪，啪的一声响。 房遗爱开出了人生的第一枪，那感觉就一个字，爽！ 试过长火枪之后，房遗爱又开始试短火枪。 质量依然可靠！ 火枪可比火炮好玩多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房遗爱都在铁匠铺的后院里练枪。 一开始房遗爱的枪法很烂，不过练了一下午之后，房遗爱火枪总算没那么烂了。 当然了，他的枪法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这种燧发火枪的精度本来就不怎么好。 又嘱咐了孙铁柱他们继续锻造火枪之后，房遗爱就喜滋滋的回家了。 当然了，他不会忘了那两把火枪。 腰上插着一把短火枪，手上提着一把长火枪，骑着马走在长街上，房遗爱觉得自己威风凛凛。 只是可惜，街上的行人根本就不知道火枪的厉害，说不定他们还以为那是烧火棍呢。 第118章 质疑 看着房遗爱春风满面的回来了，房遗直的目光顿时落在了房遗爱手上拿着的物件。 房遗直好奇的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火枪？怎么看上去跟个烧火棍似的？” 烧火棍？ 那就让你看看火枪的厉害！ 房遗爱也不解释，先是打开了弹匣取出了一枚弹药，然后拔出短火枪开始装填弹药。 “看好了！” 说完之后，房遗爱看向花厅窗台上中间的花盆，抬手就是一枪。 啪的一声。 左边的花盆应声而碎。 准不准且不说，你就说帅不帅吧？ 房遗爱有些得意的笑道：“怎么样？” 房遗直见状不由倒吸一口气，他没有见过火炮，这还是他第一见到火器发射。 没想到啊，就这么个铁管竟然能发出这么大的威力！ 一个小小的铁管都能发挥出这么大的威力，那么重达千斤的火炮的威力又该有多大？ 房遗直此刻终于能想象出火炮的厉害了，怪不得房遗爱会因为火炮而被封为县侯。 火炮威力强大，能在战场上发挥出极大的作用，但是这个火枪就有待商榷了。 房遗直沉吟道：“威力倒是不小，但是有些麻烦，不及弓箭取箭引弓射箭来的快。” “二郎啊，火枪应该是有些用处，但是要取代弓箭不太可能。” “我觉得，你要想凭火枪晋升爵位，怕是要失望了。” 虽然房遗直的评价并不怎么样，不过房遗爱却并不在意，他对火枪依然已经很强的信心。 因为在历史上，火枪的确淘汰了弓箭，这就说明火枪自然有其优势。 房遗爱笑道：“大哥此言差矣，火枪确实填装麻烦了一点儿，不过和弓箭相比，火枪有更多的优势。” 房遗直疑惑的问道：“什么优势？” 房遗爱笑道：“第一就是射程，短火枪的射程不远，但是这把长火枪的射程应该要强于弓箭，具体多少我还没有测算。” “第二，弓箭的射速是快，但是却不持久，给你一把弓，你拉不几次就力竭了，但是火枪却不需要力气，你就算射击一天都没问题。” “其实火枪的装填练习熟练了，射击的速度的也不慢。” 房遗直听了仍然摇头：“战场上两军相逢，弓箭手也射不了几轮箭，你这火枪守城或许能有几分用处。” 一直以来，他都对火枪充满了期待，毕竟火炮一鸣惊人，传扬的那么厉害。 然后，房遗爱用火枪一枪打碎了火盆。 他实在没觉得有什么厉害的地方，而且装弹药还挺麻烦。 虽然他也很希望房遗爱能因此晋封爵位，不过他还是实话实说了，免得房遗爱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房遗爱斜瞄了房遗直一眼，道：“算了，你就是个军盲，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不过，皇帝的军事能力还不错，应该能发现火枪的长处。” “如今朝中的将领军事能力也还行。” “你就等着瞧好吧！” 房遗直听了脸都黑了，皇帝的军事能力还不错？ 卫国公李靖、英国公李绩、卢国公程咬金、鄂国公尉迟恭的军事能力还行？ 你这么说真的不怕挨打吗？ 正说着，房玄龄也回府了。 看到房遗爱举着铁管，房玄龄立即问道：“这就是火枪？” 房遗爱笑着点头：“没错，这就是火枪。” 房遗直连忙道：“你再开一枪给爹看看，爹可不是军盲。” “好吧。” 房遗爱点了点头开始装填火药，这次他准备用长火枪。 装填完之后，他举枪瞄准了火盆。 啪的一声响，伴随着袅袅硝烟，花盆应声而碎。 房遗直立即问道：“爹，您觉得怎么样？” 房玄龄捋着胡须笑道：“原理是和火炮相仿，只是将火炮小型化了。不过，这么近的距离打个花盆也看不出什么来。火枪射程如何？多少距离能破甲？” 房遗爱解释道：“才刚刚制造出来，还没测试呢，具体射程如何还不知道。” “不过，我估摸着肯定比弓箭的射程远的多！” 房玄龄也发现了火枪的弊端，就是装填弹药不如弓箭拉弓射箭很快，这一点在战场上很重要。 如果火枪的射程和威力只是比弓箭稍远一点的话，那火枪相比弓箭就是鸡肋。 不过，他倒也没有打击儿子，一切等儿子去测试结果出来再说。 房玄龄只是嘱咐道：“好好测试一下，看一下射程具体到底有多少，不是测试能射到多远，而是要测试出多远的距离能够破甲，要分别测试皮甲和铁甲。” 刚才房遗爱装填火器的时候他也看的清楚，除了火药就是一个小圆球，而不是像弓箭一样是个尖刺。 这样的小圆球能破甲吗？ 别说铁甲了，怕是连皮甲都难以破开！ 房遗爱把枪收了起来，笑道：“我准备明天去军器监的校场测试一下火枪的射程和威力到底如何。” 房玄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房遗爱十分宝贝的提着火枪和弹匣回了自己的院子。 房遗直有些担心道：“爹，我觉得二郎制造的火枪不怎么靠谱啊。” “弹药装填的慢，射程和威力都未必有弓箭大，在战场上可能没什么用处。” “唯一的有点大概就是省力，或许在守城上能有点用处。” 房玄龄听了微微颔首，大儿子说的有道理，而且他觉得火枪的破甲能力堪忧，若是不能破甲，即便是守城火枪也没什么用处。 房玄龄脸上一点愁容都没有，笑道：“无妨。” 房遗直疑惑的问道：“爹，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房遗爱都要成为晋阳公主驸马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房玄龄笑道：“二郎年纪轻轻就制出了火炮立下了功劳，又救了晋阳公主被选为驸马，可以说志得意满，所以才在陛下和群臣面前夸下海口要制造出比弓箭厉害的火枪，意图晋封县公。” “年少得意也未必是好事，若是火枪真的比弓箭厉害，二郎再立功劳，这当然是喜事。” “若是失败了，给二郎一点教训，也未必是坏事，吃一堑长一智嘛。” 第119章 得意 “这就是公子所说的火枪吗？” 春兰满是好奇的打量着房遗爱手里的火枪。 房遗爱点头道：“对，这就是火枪，这是长火枪，这是短火枪，都非常的厉害，我放在家里，你可千万不要乱动，万一走火可是非常危险的。” 虽然不知道走火是什么意思，春兰还是连连点头保证道：“公子放心，我绝不会乱动的。” 保证完了，春兰又好奇的问道：“可是，它怎么看起来就只是个铁棒棒？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房遗爱笑着吩咐道：“搬几盆花摆在院子中央。” 春兰听话的去廊下搬了三盆兰花摆在了院子中央。 等春兰回到身边的时候，房遗爱早已经装填好了火枪。 “看好了！”房遗爱一边说着，一边举起火枪瞄准。 春兰连连点头，一脸期待。 啪的一声响。 花盆被打的四分五裂。 春兰吃惊的张大了小嘴，一脸崇拜的看着房遗爱，惊呼道：“太厉害了！” 潇洒的转了一下手里的短火枪，房遗爱笑道：“这还只是短火枪，那把长火枪更厉害！” 春兰满眼都是崇拜：“公子真厉害！” 后有贾宝玉撕扇子搏晴雯一笑，今有房遗爱射兰花引春兰惊呼。 长安城里没多少人知道房遗爱在干什么，群臣早已经将房遗爱和皇帝立下的赌约抛在了脑后。 甚至就连李世民自己的忘却了房遗爱晋升县公的赌约。 但是，晋阳公主知道房遗爱在忙什么，而且从信里她也知道火枪已经快制造出来了。 对于，房遗爱能通过火枪晋升县公，她深信不疑。 其实她对于房遗爱是什么爵位并不在意，而且她知道，等太子哥哥继承皇位，房遗爱肯定会受封赏。 所以，房遗爱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努力的晋升爵位。 房遗爱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让她和房遗爱的婚事更风光更体面。 这，让她满心欢喜。 而且，谁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技惊四座，建功立业呢？ 一大早小内侍就送来了房遗爱的信，看完信的晋阳公主满心欢喜。 原来火枪已经制造出来了，今天房遗爱就要去军器监试枪。 这次县公的爵位稳了，父皇不给都不行！ 如果父皇还不给，就把父皇的胡子揪了！ 李世民从大朝会回来，见到晋阳公主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不由好奇的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晋阳公主俏皮的笑道：“父皇，您猜呢？” 李世民哼了一声：“朕还用猜？肯定和房遗爱那狗东西有关！” 晋阳公主听了噘嘴道：“遗爱才不是狗东西呢！亏他还想着报效君王建功立业！” 李世民听了不由哂笑：“建功立业？就他？还是再磨砺十年吧。” 晋阳公主听了也不生气，傲娇的扬起了下巴：“您就等着大吃一惊吧！” 上次也不知道是谁见了火炮一口一个好女婿，那时候都还没赐婚呢！ 见到女儿那得意傲娇的小模样，李世民不由思索起来，房遗爱不会真的又折腾出来了什么吧？ 这时候，他终于想起了曾经和房遗爱有个赌约，若是房遗爱制作出来比弓箭还要厉害的火枪，就晋封为县公。 李世民不由挑眉问道：“莫非房遗爱真的制作出来了火枪？” 晋阳公主傲娇道：“那是当然，遗爱一向说到做到。” 竟然真的成功了？ 李世民好奇的问道：“真的比弓箭强？射程多少？” 晋阳公主笑道：“还不知道，他今天要去军器监试枪，父皇，您就等着下旨晋封他为县公吧！” 好家伙，还没试枪呢，就已经预定了县公的爵位！ 房遗爱这狗东西有点狂啊！ 李世民立即吩咐道：“去传旨，让房遗爱带着火枪来两仪殿！” 火枪又不是火炮，而是和弓箭作对比，既然如此，还用得着去军器监试枪了？ 两仪殿前宽阔的很，他有时也在两仪殿前立起箭靶射箭，用来试枪岂不正好？ 立即有内侍答应一声，匆匆前去传旨。 李世民接着吩咐道：“传旨李道宗、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李绩、程咬金、尉迟恭两仪殿见驾。” 传旨的内侍出了宫就直奔梁国公府，结果却扑了个空，房遗爱已经离开国公府取军器监了。 于是内侍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军器监。 军器监乃是朝廷重地，即便房遗爱是宰相之子也不可能随意出入。 他想用军器监的校场试验火枪，还得征得监正阎立德的同意。 不过，他觉得问题不大。 因为现在的军器监最大的秘密就是火炮，而火炮是由他设计制造出来的。 而且，他不信阎立德对火枪不感兴趣。 果不其然，过了没多久，阎立德就亲自迎了出来。 房遗爱将翻身下马，拿着长火枪拱手笑道：“阎监正，今天冒昧前来是想借校场一用来试验火枪，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阎立德客气的拱了拱手，惊讶道：“方便，当然方便！没想到房公子这么快就制作出了火枪！” 这些日子火器监一直在制造火炮，他也没少研究火炮，越是研究越觉得火药很神奇很强大。 所以，对于火枪他也充满了期待。 甚至他自己也在尝试着设计制造火枪，不过却还没什么头绪。 房遗爱前一阵子还在忙着救晋阳公主，怎么这么快就制作出了火枪？ 房遗爱在阎立德的邀请下正要走进两仪殿，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马蹄声和大喊声。 “房公子！房公子！” 房遗爱停下脚步，转身一看，只见一个内侍正带着七八个侍卫纵马而来。 “房公子，陛下有旨，命你带着火枪速速前往两仪殿见驾！” 房遗爱听了有些惊讶，他还没在军器监试火枪呢，李二怎么就宣召了他？ 以父亲那谨慎的性子，在没出结果之前不可能禀报李二。 唯一的可能就是给晋阳公主的那封信。 想到这里，房遗爱禁不住在心里暗骂，李二这臭不要脸的不会又偷看了他写给晋阳公主的信吧？ 第120章 捧杀 转念一想，房遗爱又觉得李二不可能偷看他写给晋阳公主的信。 如果李二真的偷看了信，绝不会只是传旨让他带着火枪入宫。 说不定直接派侍卫将他绑了押入皇宫。 房遗爱笑道：“既然陛下召见，我这就入宫觐见。” 虽然还没有测试火枪，但是他一点都不慌，并不怕在御前丢了颜面，因为他对火枪有信心。 阎立德一听顿时急了，他正想一睹为快呢，没想到房遗爱却又被皇帝宣召。 不用说，皇帝宣召房遗爱肯定是要在宫里试枪。 那岂不是意味着房遗爱不会来军器监的校场试枪了？ 阎立德连忙道：“本官也跟着一起觐见陛下。” 内侍听了有些为难道：“陛下并未宣召阎大人。” 阎立德辩解道：“陛下召见房公子是为了试验火枪，本官身为军器监监正，岂能缺席？” “无须天使为难，本官自会请见！” 为了亲眼见到火枪试验，阎立德厚着脸皮跟着房遗爱一起入宫。 李道宗、房玄龄、李靖等人陆续来到了两仪殿前，两仪殿前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李世民问房玄龄：“你家二小子制作出了火枪，怎么也禀报朕？” 房玄龄拱手道：“犬子只是初步制作出了火枪，还没测试过呢，不知道射程如何，穿甲如何，到底能不能用还难说的很，不好惊动陛下。” 其实他对火枪期望不高，觉得火枪很可能比不上弓箭。 按照他的本意，应该不要声张，等火枪的测试结果出来再说。 若是测试结果和弓箭相仿甚至好于弓箭，再禀报皇帝。 如果测试结果不好，那就悄无声息的将此事含糊过去。 结果，皇帝却召见房遗爱在两仪殿前测试火枪，而且还召集了这么多朝廷重臣。 若是火枪的测试结果不好怎么办？ 所以房玄龄才说的含糊，想着降低皇帝对火枪的期望，这样才不会有太大的失望。 虽然房玄龄面上带着笑容，心里却颇为忧愁。 长孙无忌也是老狐狸，一听房玄龄这口气就知道房玄龄是心里没底。 长孙无忌哈哈笑道：“房相多虑了，遗爱贤侄素有才学，又看过《天工开物》这本奇书，制作出的火枪一定非常犀利，远胜弓箭。” 房玄龄连忙道：“火枪是犬子自己琢磨出来的，并非是《天工开物》里记载的军械，他才多大年纪，也没什么经验，火枪能不能成难说的很。” 见房玄龄不断的谦虚，长孙无忌愈发的肯定了，房玄龄是真的心里没底，不看好房遗爱的所制作的火枪。 正所谓捧的越高，摔的越狠。 长孙无忌哈哈笑道：“遗爱贤侄既然信心满满的和陛下打赌，肯定有把握，这次定会一鸣惊人！我等就拭目以待了！” 程咬金在旁也不禁点头道：“说不定真会一鸣惊人，老夫一直觉得房家二小子妖的很。” 李世民笑呵呵道：“火枪到底能不能行，有没有可取之处还要试过才知道。” 这些朝中重臣平日里聚在一起就是在上朝的时候，不过那时都在商议国事。 此刻难得的聚在一起，不免回忆起当初征战沙场的峥嵘岁月。 一个个开启了吹嘘模式，尤其是李世民。 吹着吹着李世民就叫人送来了弓箭，摆上了箭靶。 论武艺，李世民比不上程咬金、尉迟恭他们，但是论箭术，李世民自诩箭术当世无双。 房遗爱骑着马跟着内侍往皇宫赶，太子李治恰好也赶往皇宫。 李治兴奋的招手，喊道：“二郎！二郎！” 房遗爱勒住了战马，回头一看，正好见到李治催马赶了上来。 随行的内侍和军器监监正阎立德连忙拱手见礼。 “拜见太子殿下！” 房遗爱也拱手笑道：“太子殿下，真巧啊。” 李治十分随意的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随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房遗爱的手上，李治好奇而又兴奋的问道：“这就是火枪吗？” 不管别人信不信房遗爱能制作出比弓箭要厉害的多的火枪，反正他和晋阳公主是深信不疑。 房遗爱笑着点头：“不错，这就是火枪。” 李治兴奋道：“快给我瞧瞧！” 反正还有没有装填弹药，也不用担心李治会误伤谁，房遗爱痛快的将火枪交给了他。 李治接过火枪好奇的把玩着。 阎立德在旁感觉有些稀奇，不是说太子一直养育宫中，对群臣都不熟的吗？ 怎么太子对待房遗爱竟然如此熟悉如此随意？ 随即他就恍然大悟，房遗爱已经被选为晋阳公主驸马，而太子和晋阳公主相伴长大兄妹情深。 真是让人羡慕啊，如今朝中谁都搭不上太子，房遗爱根本就不用做什么就深得太子的信重。 关键，房遗爱还和太子一样大，日后必定会受到重用。 毕竟见识过火炮，把玩了一通之后，李治就大体明白了火枪是如何发射的。 让他略感疑惑的是，怎么后面没有孔洞，如何点燃引线？ 将长火枪还给房遗爱，李治十分眼尖看了一眼，疑惑的问道：“你腰间是什么？” 房遗爱抽出了短火枪，笑道：“短火枪，射程不及长火枪，不过却胜在携带方便，我特地做了一把留着自己把玩。” 做出来自己留着把玩的？ 李治一把抢过短火枪自己把玩起来。 虽然还没有开过枪，但是他却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短火枪。 房遗爱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泰裤辣？” 虽然是第一次听这个词儿，李治还是一下子就领会了这个词的意思，连连点头道：“是啊，泰裤辣！” 李治越是把玩越是喜欢，连忙问道：“能不能送我一把？” 虽然还没有用过火枪，但是既然房遗爱自己都要留着把玩，可见短火枪必定好玩的很。 一把短火枪而已，又不值什么，房遗爱痛快的笑道：“好啊，我让他们再做一把送给你！” 李治听了高兴道：“太好了，等会儿你教教我怎么使用火枪。” 房遗爱笑着点头：“好。” 第121章 天下无双 房遗爱和李治一边说着一路前往两仪殿，跟着的内侍和阎立德根本就插不上话，或者说不敢插话。 到了两仪门前，阎立德停了下来，连忙道：“房公子，还请帮我通禀一下。” 李治停了下来，疑惑的问道：“通禀什么？” 阎立德连忙解释道：“陛下只宣召了房公子，臣是听闻要试火枪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才跟着来的，还需通禀陛下才能入内。” 李治笑道：“你是军器监监正，本职就是制造军械，试验火枪你来观摩合情合理，不必通禀了，跟着一起进去便是。” 阎立德听了不由大喜，恭声道：“谢殿下！” 一行人进入了两仪门，远远就看到皇帝还有程咬金等人正在两仪殿前比箭。 结果自然是李世民大获全胜。 长孙无忌笑道：“陛下神射比之当年毫不逊色，臣等远远不及！” 其实，李世民这么多年没有上过战场，忙于政事也难免疏忽了箭术，怎么可能还比得上年轻时候？ 不过，他确实精于骑射，底子雄厚，所以在两仪殿前静立射箭，基本不会脱靶。 李世民正要张弓，突然又放了下来，笑道：“终于来了！” 众人全都看向正大步走来的房遗爱等人。 “臣等拜见陛下！” “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房遗爱等人，儿子听到动静来看热闹倒也正常，阎立德是军器监监正关心火枪试枪也正常。 他的目光随即就落在了房遗爱手上的长火枪，还有抱着的一摞木盒子。 李世民笑道：“这就是你制作出的火枪啊？拿过来朕瞧瞧。” 房遗爱先是将弹匣放在了地上，这才走上前去双手将火枪奉上。 李世民接过长火枪不由仔细观察起来，笑道：“这就是一根铁管吗？怎么还有胡桃木？” 房遗爱解释道：“用胡桃木做枪托能够减轻重量，降低成本，而且能减少开枪的时候后坐力对身体的伤害。” 李世民听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玩意儿是远程军械，不是用来对砍的，用木料倒也没什么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皇帝手里的火枪上，仔细的打量着。 程咬金嚷嚷道：“这就是火枪啊？怎么这么细啊？这能有什么威力？” 尉迟恭也不由点头：“确实，火炮一看就是凶悍的大家伙，火枪如此秀气，能比得上弓箭？” 一开始，他们对火枪还抱有极大的兴趣，但是现在见到火枪之后，他们觉得很失望。 就是一根铁管，算不上长，还那么细，下面还是木料，这玩意看上去是真的不顶用啊。 房遗爱听了很是无语：“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火枪看上去是其貌不扬，但是威力绝对出人意料。” 李世民将火枪直接扔回给了房遗爱，笑道：“靶子就在那儿呢，朕就用弓箭跟你比一下。” 长孙无忌适时笑道：“陛下的箭术天下无双，你若能比得过陛下，那就说明火枪确实厉害。” 箭术天下无双？ 你问过薛仁贵了吗？ 如今的薛仁贵虽然还没崭露头角，却正值壮年。 虽然不知道李世民的箭术是不是天下无双，反正是剑术精湛，房遗爱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比不过李世民。 房遗爱果断的拱手道：“臣认输！” 李世民惊讶的问道：“咦，怎么直接就认输了？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呀！” 房遗爱一脸无语：“陛下，臣制作出火枪还不过两天的时间，总共就没开过几枪，臣能打的准吗？” 众人一听不由恍然，这倒也是，就像弓箭一样，需要勤学苦练才能射的准，火枪自然也该如此。 李治也觉得比谁射的准根本就不公平，连忙道：“父皇，儿臣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测试火枪的射程到底有多远，比试准头并没有意义。” 李世民笑着点头：“太子说的对，火枪才制作出来，大家都不熟，比试射的准没用，要比试的还是射程。” 房玄龄拱手道：“陛下，臣以为要检验的不只是火枪的射程，还有破甲能力。” 他对火枪的破甲能力深表怀疑，就那么小一个铅做的小球，别说铠甲了，能打破皮甲吗？ 就算射程远，如果破不了甲也没什么用处。 李世民听了不由颔首：“还是房相考虑的周全，来人给箭靶覆上皮甲！” 立即有侍卫恭声应了飞奔而去。 李世民指着原处的箭靶笑道：“那是朕日常练箭所设的箭靶，有八十步远，你先试试火枪能不能打的到吧。” 长孙无忌笑道：“养由基百步穿杨名传史册，陛下日常练箭就有八十步远，这还并非是陛下的极限。” 军中弓箭手的普遍有效射程也就五六十步，李世民日常习箭就有八十步远，确实很厉害。 房遗爱笑道：“其实，真要比的话，不应该和陛下比，应该和军中的普通弓手比，毕竟，火枪是给他们用的。” 李世民思索了片刻，微微颔首：“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将靶子移到五十步远。” 其实房遗爱也不过是随后一说罢了，摆手笑道：“不必了。陛下的靶子在八十步远，那就将靶子移到一百六十步远！” 一百六十步？ 众人听了全都懵了。 李世民听了更是脸都绿了，朕的靶子是八十步，你就要移到一百六十步远，你这狗东西什么意思？ 程咬金愣了愣直接嚷嚷了起来：“你小子知不知道一百六十步有多远？” “养由基才百步穿杨，你小子要一百六十步，你疯了？” 长孙无忌脸色也一下子涨红了，刚才他一个劲儿的拍皇帝马屁，吹捧皇帝射八十步远的箭靶，没想到房遗爱一开口就是一百六十步。 房遗爱绝对是故意的！ 这不是赤裸裸的打他的脸吗？ 不对，他还不信了，这细长细长其貌不扬的火枪还真的能射一百六十步远？ 怎么可能？ 当世绝无人能做到，即便是养由基再世也做不到！ 房遗爱都没试过枪就在这儿胡吹大气，真是骄狂自大！ 第122章 不要脸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皇帝，发现皇帝的脸都绿了，他不由心中一动，这会儿房遗爱有多狂，待会儿就跌的有多狠。 房玄龄听了不由心中一颤，还没试过火枪呢，这混小子竟然又夸下海口，这是皮痒了？ 房玄龄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脚，呵斥道：“陛下说多少步就多少步，你这混小子废话什么？” 李世民只是噎了一下，倒是不至于真的生气，摆手道：“既然你对火枪如此有信心，那就试不试能不能射中八十步外的靶子！” 房遗爱看着八十步外的箭靶，正有侍卫给箭靶绑上皮甲。 八十步听着是不远，但是看上去真的挺远的。 房遗爱看着八十步开外的箭靶也犯了愁，他倒不是怕火枪射不到那么远，他是没有把握能射中。 且不说火枪本就不精准，他总共也没开过多少枪，枪法也不行。 见到房遗爱看着远处的靶子发愣，李世民心里顿时就舒坦了，笑道：“露怯了吧？现在感受到八十步有多远了吧” 房遗爱无奈道：“陛下，臣倒不是露怯，火枪制作出来没几天，臣总共也没开过多少枪，臣是怕打不准啊。” “所以，臣斗胆问问，能不能立上一排的靶子？” “反正是测的射程和穿甲能力，又不是看准头，只要能打在靶子上就行。” 要立一排的靶子？ 这种事还真没有人干过，但是房遗爱说的有道理，这种新式军械又没有人用过，打不准也很正常，这不能怪房遗爱。 李世民无奈吩咐道：“立二十个靶子挨着排成一排。” 一群侍卫扛着靶子匆匆跑来，立好了靶子。 李世民问道：“这总行了吧？” 房遗爱笑着点头：“应该差不多能行。” 说罢，他打开弹匣取出一颗纸弹开始装填弹药。 李世民还有程咬金他们全都好奇的凑上前来仔细的看着，他们倒要看看火枪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让房遗爱这么有信心。 其实真要算起来，房遗爱已经装填了几十次弹药了，麻利的就装填好了弹药。 举起枪来瞄准了那一排靶子，房遗爱果断的开枪。 啪的一声枪响，房遗爱立即放下了火枪，隔的距离太远，他也不知道打中了没有？ 虽然那天在铁匠铺的后院他也没少练枪，不过铁匠铺的后院太小，他都是打二十步远的靶子。 房遗爱心里还真没底，不过他却一点都不慌，没打中的话就再来几枪。 李世民也很关切，立即吩咐道：“速去看看有没有打中。” 有侍卫听了立即飞奔了过去。 程咬金他们只是好奇，但是房玄龄心里却有些紧张，他当然盼着能打中，就算没有破甲，只要也不难看。 长孙无忌嘴上虽然挂着一丝笑容，心里却盼着没有打中。 当然了就算没有打中，房遗爱肯定也不承认是火枪的射程不行，而是说是自己枪法不行。 不过，狡辩是没用的，只需将靶子往前挪便是。 就在长孙无忌这样想着的时候，就见到那两个侍卫扛着一个靶子飞奔着往回跑。 显然，这是打中了。 不然侍卫不会扛着个靶子回来。 房遗爱倒是不觉得意外，而八十步而已，打中实在是太正常了。 当然了，打不中也正常，不是枪不行，而是技术不行。 房玄龄则是心里长松了一口气，八十步外打中了，就算没有破甲，也不至于难看。 长孙无忌禁不住心中一紧，竟然打中了？ 这么其貌不扬的火枪竟然打中八十步外的靶子！ 最重要的是，这和臂力无关，那岂不是意味着只要能端的动火枪，谁都能打中八十步外的靶子？ 不过也只是击中了靶子而已，能不能破甲还难说的很。 刚才他也看到了，房遗爱除了火药就是装填了一个小圆球，这玩意儿能破甲？ 装个箭头或者飞镖也比小圆球强啊。 破不了甲，哪怕是打中了八十步外的靶子也没用。 李世民心里倒是多了几分期待，笑道：“看来是打中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破甲。” 程咬金等人也满是好奇之色，这么个细长的玩意儿竟然还能打八十步那么远？ 房遗爱一脸淡定，他只怕自己准头不行没有打中，既然打中了，那破甲肯定没问题。 侍卫气喘吁吁的将箭靶扛了过来，禀报道：“启禀陛下，打中了！” 待侍卫将箭靶立住之后，众人立即看向箭靶，然后全都呆滞了。 不只是破甲，而是直接打穿了！ 前后两层皮甲，还有中间厚厚的箭靶全都打穿了！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是打穿了？” 都不需要怎么查看，因为结果实在是太明显了，确确实实的打穿了！ 程咬金惊呼道：“八十步外还能打穿？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还了得？” 李道宗也惊呼道：“这么细长的小玩意儿竟然如此厉害！” 房玄龄彻底放心了，不只是放心，心里还感到十分惊喜，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捋着胡须一脸的欣慰。 李治目光中全是兴奋的神色，对于这个结果他倒是不觉得意外，因为他一直都相信房遗爱制出的火枪十分不凡。 刚才房遗爱的操作他全都看在眼里，火枪果然很好玩！ 不过长火枪太长了不方便，短火枪正好。 长孙无忌呆呆的望着被洞穿了的箭靶，嘴巴有些发苦。 这么细长的玩意儿，发射的还是个小圆球，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但是，这是在两仪殿前，绝不可能作假！ 李世民震惊过后，心里感到十分的振奋，八十步远洞穿箭靶，火枪的威力果然比弓箭要强！ 弓箭需要极强的臂力，但是火枪不需要多大的臂力就能做到，只要能端的动火枪就行。 火枪看起来并不重，只要是成年男子应该都能做到。 他随即想到，既然火枪洞穿了箭靶，那就说明火枪的射程可不止八十步！ 想到这里，李世民禁不住激动的吩咐道：“将其余的箭靶往后挪二十步！” 第123章 洞穿 侍卫们立即飞奔而去，将箭靶全部往后移二十步。 房遗爱再次装填弹药，李世民、程咬金他们全都围了上来。 刚才房遗爱装填弹药的时候，他们也都围了上来，不过那时候他们只是好奇而已。 但是这一次，他们一个个目光灼灼看的十分认真。 只看了一次火枪射击，他们就已经看出来了火枪确实不凡，不过具体可不可用还不确定，他们当然不能错过任何一点细节。 麻利的装填完火药，等侍卫们搬运完靶子全都跑回来之后，房遗爱这才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李世民迫不及待的吩咐道：“速去查看有没有射中。” 房遗爱连忙道：“陛下莫急，臣枪法不好也不知道打中没有，容臣再开两枪。” 毕竟又远了二十步，虽然是一排靶子，但是房遗爱还是没什么信心。 侍卫们跑来跑去也挺麻烦的，还不如让他多开两枪。 李世民听了很是无奈，他这急等着看结果呢。 你小子行不行啊？ 房遗爱再次开了一枪，然后继续装填火枪。 看房遗爱装填好了火枪，李世民忍不住道：“朕来开一枪试试。” 他看了两次发现火枪射击实在太简单了，只需要端平了手指轻轻一勾就行了。 房遗爱将火枪递给了李世民，解释道：“开枪的时候会有一个后坐力，就是枪会有一个向后的力，枪口会上扬，所以要控枪。”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朕刚才已经看出来了。” 说罢，李世民先是掂了掂手里的火枪，这才举起枪来瞄准，然后果断扣动了扳机。 啪的一声枪响，升起了袅袅硝烟。 开完枪，李世民把玩着手里的火枪，兴致勃勃道：“有趣，真是有趣！” 侍卫们立即跑去挨个查看靶子，最终看着一个箭靶匆匆往回跑。 显然，又射中了一个箭靶！ 房遗爱开了两枪，李世民开了一枪，总共射中了一个箭靶，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射中了呢？ 看到侍卫们扛着一个箭靶往回跑，长孙无忌想也没想，立即拱手笑道：“一百步远的箭靶，第一次开枪就能射中，陛下真是百步穿杨啊。” 程咬金嚷嚷道：“陛下神射，当真是天下无双！” 尉迟恭笑道：“陛下箭术无双，火枪也是远射，与弓箭有共同之处，陛下百步穿杨，自然能射中！” 房遗爱听了很是无语，你们这些老货能不能要点碧莲？ 那分明是劳资射中的好不好？ 李二第一次开枪，而且还是打一百步远的箭靶，虽然是一排几十个箭靶，他能射中才怪了！ 房遗爱回头瞅了一眼一脸笑意的老房，最终只是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不是怕了李二，主要是老房最近越来越暴躁了，腿脚也越来越麻利了。 李世民哈哈笑道：“朕练了几十年的箭，瞄准能力哪能差的了？火枪可比弓箭简单多了，颇为有趣。” 听到父皇夸赞火枪颇为有趣，李治也不由手痒起来，房遗爱说的没错，火枪果然很好玩！ 不只是李治，其实程咬金等武将一个个也都好奇的很，很想试试火枪。 不过皇帝正兴致迥然呢，他们怎么好开口？ 说话的功夫，侍卫抬着箭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李世民、程咬金等人看清楚之后，不禁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再次洞穿了！ 一百步的距离，再次洞穿了两层皮甲和箭靶！ 火枪的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用弓箭的话，哪怕五十步的距离都做不到洞穿两层皮甲和箭靶！ 但是，火枪竟然能洞穿一百步距离的箭靶！ 这察觉可不是一点半点。 最关键的是，这仍然不是火枪的极限！ 事到如今，他们仍然不确定火枪的射程到底有多少！ 李世民等人更是心中一突，因为他们刚才想起了房遗爱的话，开口就是一百六十步。 当时他们觉得房遗爱是异想天开，但是现在，他们却不敢肯定了。 火枪该不会真的能做到一百六十步破甲吧？ 他们根本不敢想火枪能在一百六十步的距离洞穿箭靶和两层皮甲。 想都不敢想！ 虽然被打脸了，但是李世民却一点都不羞恼，身为天可汗，他不至于连这点度量都没有。 相反，他很激动，很兴奋。 程咬金、李靖他们都很兴奋。 要说现场谁不激动，大概就只有房遗爱和长孙无忌了。 房遗爱没感到激动是因为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口出狂言，直接就要试一百六十步。 至于长孙无忌，虽然他也知道有强力的军械对大唐是好事，但是一想到制造出强力军械的人是房玄龄之子，他就没激动不起来。 八十步洞穿，一百步再次洞穿，火枪的威力真是深不可测啊。李世民豪气干云：“将其余的靶子直接挪到一百四十步！” 侍卫们飞奔去丈量距离，挪靶子。 李世民将火枪扔给了房遗爱：“给朕填装弹药。” 待侍卫们跑回来之后，李世民连开了五枪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一百四十步远的箭靶，他也是头一次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待房遗爱再次装填完了火枪，李世民摆了摆手道：“你也开两枪试试。” 房遗爱接过火枪后也开了两枪，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一百四十步的距离，能不能打中完全看运气。 李世民连忙吩咐道：“快去查看有没有射中。” 侍卫们立即又飞奔而去，这奔来奔去的也没办法，他们也不敢待在靶子那儿等着，这要打在他们身上说不定就多个透明窟窿。 看着侍卫们再次扛着一个靶子往回跑，李世民、程咬金他们心里都多了个年头，应该不会再打穿了吧？ 这都一百四十步远了，应该不会再次打穿吧？ 这可是包了两层皮甲的箭靶啊，一百四十步远还能，再次打穿的话，也太吓人了！ 长孙无忌心里尤为难受，其实打不打穿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没打穿，房遗爱今天也大出风头。 第124章 不识好歹 长孙无忌压下心底的郁闷，笑道：“一百四十步远犹能射中，陛下神射啊！” 一百四十步远，纵然是李世民也不好意思坦然接受这马屁，摆手笑道：“这么远的距离，能不能射中全凭运气，不值一提。” 那么多靶子，打了七枪才中了一枪，确实全看运气，不值得吹枪法。 大家最关注的还是这次射击有没有洞穿。 当侍卫们抬着箭靶飞奔回来的时候，程咬金顿时震惊的惊呼道：“又洞穿了！这细长的小玩意儿也太厉害了吧！一百四十步还能洞穿？” 箭靶就在李世民面前，他看的也最清楚，摇头道：“好像没有洞穿。” 说罢，李世民亲自动手拨开了后面的皮甲，铅弹从皮甲里掉了出来。 李世民笑道：“洞穿了第一层皮甲和箭靶，被后面的皮甲拦住了。” 虽然没有洞穿，但是也和洞穿差不多了。 李道宗感慨道：“一百四十步，还能洞穿一层皮甲和箭靶，这威力不下于强弩了。” 强弩也能达到这样的威力，但是强弩造价昂贵，制造不易，而且十分笨重，上箭十分麻烦，需要两个人才能完成，相比之下，火枪的操作可比强弩要容易的多。 李靖沉吟道：“一百四十步仍然余力未尽，一百六十步或许也能破甲。” 李世民大笑道：“试一试就知道了，将其余的靶子再次后移二十步！” 之前房遗爱就放出了一百六十步的豪言，当时李世民觉得很打脸。 但是现在真的要将靶子摆到一百六十步远，他却一点都没有不高兴，相反心里很激动很惊喜。 被打脸怎么了？ 这样的打脸他希望能多来几次！ 李世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想过会射一百六十步远的靶子，连开了好几枪，他心里仍然是一点底都没有。 于是他又让房遗爱开了几枪，这才让侍卫们去查看。 不过，这次侍卫们往回返的时候并没有扛着靶子往回走。 显然，这一次并没有射中。 不过，李世民他们脸上并没有失望的神色。 就连长孙无忌见了心里也没有任何喜意，一百四十步都差点洞穿了，一百六十步能不能射中还有个屁的关系？ 侍卫气喘吁吁的奔跑了过来：“启禀陛下，靶子都没有变化。” 李世民沉吟道：“你们觉得是没有打中，还是打中了没有变化？” 李绩笑道：“陛下，臣以为是没有打中。火枪差点洞穿了一百四十步的靶子，仍有余力，若是打中了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李道宗笑道：“一百六十步太远了，陛下对火枪尚不熟悉，实属正常。” 李世民惋惜道：“朕也觉得是没有打中，可惜了，朕还想看看一百六十步的距离能不能破甲。” 程咬金笑道：“一百六十步的距离能不能破甲，这个还真不好说。” 李治立即道：“父皇，儿臣觉得没有问题，肯定能破甲。” 到底能不能破甲，其实也没什么好掰扯的，就算不能破甲，谁也不能否认火枪的强大。 李世民笑道：“火枪到底在多少射程能破皮甲，多少射程都能破铠甲，到时候军器监要详细的测试出来。” 阎立德立即走上前来，恭声道：“臣遵旨。” 李世民笑道：“将箭靶挪到八十步，你们也试一下火枪。” 火枪如此神奇，其实大家早就跃跃欲试了。 程咬金立即挤了上来一把将火枪抢了过来，咧嘴笑道：“不用贤侄动手，老夫自己来填装弹药！” 看了这么多次填装弹药，他就看会了。 最重要的是，他怕房遗爱填装完火枪就被其他人抢走了。 见到尉迟恭就要上来抢夺，房遗爱连忙道：“你们可别动手抢，这样是走火打到谁身上，乐子可就大了。” 李世民听了同样吓了一跳，连忙嘱咐道：“不许抢，一个个来。” 火枪开枪实在太简单了，而且威力还这么大，若是谁在抢夺的时候不小心扣动了扳机怎么办？ 程咬金一边笨拙的装填弹药，一边疑惑的问道：“房二郎，你为什么用纸包住火药？直接装在木盒子里多方便，装的还更多。” 就这么点弹药，根本就不够大家过瘾的！ 李世民等人也都看向房遗爱，用纸包着火药麻烦不说，还多此一举了。 房遗爱解释道：“装填的火药少了，威力不够，装填的火药多了，就会炸膛。” “这个量不是很好把握，尤其是人在紧张的时候容易犯错。”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提前用纸包包好，就不用担心用的时候火药装填的少，或者装填的多。”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点头，赞许道：“你想的这个法子很好。” 尉迟恭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确定装这些火药正好？也许你还装填的少了呢。” 房遗爱解释道：“因为我之前试过，一点一点的增加火药，直到火枪炸膛，这才确定了合适的火药剂量。” 长孙无忌顿时抓住了漏洞，问道：“既然是你一点点尝试，直到炸膛，为什么你没有受伤。” 房遗爱斜瞄了长孙无忌一眼，哼道：“因为我不傻，试验的时候不会直接抱着火枪开枪，而是固定住火枪，在远处用绳子拉动扳机。” 长孙无忌面色一红，你小子是什么意思？ 房玄龄颇为无奈的看了一眼房遗爱，最终没有什么说什么，反正他和长孙无忌确实有些不对付。 长孙无忌是从龙功臣，他也是从龙功臣，长孙无忌的儿媳妇是长乐公主，他的儿媳妇是晋阳公主，谁也不怵谁。 程咬金、李绩等人笑的很灿烂，现在的房遗爱是好惹的吗？ 房遗爱连皇帝都干呛，还怕你长孙无忌？ 李世民明明都看在眼里，却仿佛没看到一样，臣子之间有矛盾这不是什么坏事，若是都一团和气，他这个皇帝还能睡安稳觉吗？ 看到长孙无忌找房遗爱的茬然后被怼的面红耳赤，李治心里也一阵暗爽，这老东西真是不识好歹。 第125章 争抢 两仪殿侧殿，晋阳公主其实一直都在盼着房遗爱的到来。 等房遗爱真的来了，她却又不能出去相见。。 因为两仪殿前不只有父皇，还有程咬金等朝廷重臣，试枪是朝廷大事，她一个公主不好过去。 虽然她也知道，她真的过去了，以父皇对她的宠爱也不会怪罪她。 不过，她还是强忍着思念没有过去见房遗爱。 父皇确实宠爱她，但是她不能恃宠而骄。 她一直趴在侧殿的窗户上眺望着房遗爱，也看到了整个试枪的过程。 虽然她听不到大家在说什么，但是她却能看得出来，父皇还有一众重臣都十分兴奋。 她对弓箭的射程也不是一点都不懂，毕竟她经常看父皇在两仪殿前习箭。 她知道父皇平日里习箭的射程是八十步，几乎每一箭都能中靶，这已经非常厉害了。 然后，她就看到试验火枪的时候，箭靶被越移越远，而且她还看到侍卫们扛着箭靶往回跑。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她也能猜的出来，肯定是火枪射中了。 看到最后她愕然发现，箭靶子好像有父皇平日射箭的两倍远！ 两倍的话那不就是一百六十步吗？ 看到最后，晋阳公主禁不住心旌神摇。 侍女也感到很不可思议：“陛下箭术无双，平日里射箭也才八十步远，火枪真的能射的那么远吗？” 晋阳公主一脸骄傲：“当然能喽，你也不看看火枪是谁制造出来的。” “也是，房公子聪明着呢。” “只是，为什么要立那么多靶子？”侍女还是感到很不解。 晋阳公主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笑道：“你想啊，那么远的距离，若是就一个靶子，哪儿那么容易打中？” “而且，火枪可是新式军械，又没有人长时间练习过，就更不容易打中了，可不得多立靶子吗？不然都打不中还怎么测试火枪的射程？” “等火枪用的纯熟了，自然就不用立这么靶子了。” 侍女们听了不用恍然：“还是公主冰雪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 有侍女问道：“公主，靶子都摆了那么远，可见火枪的射程超过了弓箭，那岂不是说房公子制造火枪大获成功？” 晋阳公主心里也十分高兴，笑眯眯的点头：“那是自然！” 侍女们听了惊喜道：“公主，那试枪之后，房公子是不是就会被晋封为县公？” 晋阳公主毫不犹豫的点头：“那是当然！” 其实她早就在心里想过了，倘若父皇敢昧下了房遗爱的功劳，她是绝对不依的。 侍女们听了不由惊呼了起来：“太厉害，房公子还这么年轻就凭自己的本事立下功劳被晋封县公！”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她的驸马当然厉害了。 程咬金兴致勃勃的摆弄着火枪，尉迟恭他们在旁虎视眈眈不停的催促着，要不是陛下发了话，他们说不定真的冲上去抢夺。 李治在旁眼巴巴的看着，他也很想试试火枪啊。 但是，这些老货竟然没一个想着让一让他这个太子。 他堂堂太子也不好意思冲上去跟程咬金他们抢。 太子李治那眼巴巴的样子自然都落在了房遗爱的眼里，房遗爱果断抽出了腰间的短火枪，笑道：“让侍卫搬个箭靶到近处，咱们试试短火枪。” 看到房遗爱手上的短火枪，李治简直是喜出望外：“差点把这把短火枪忘了。” 房遗爱拿过一盒弹药来，李治自己动手有些笨拙的装填火药，有侍卫将一个箭靶放在了侧前方二十步远。 看着李治装填完了火枪，房遗爱提醒道：“短火枪的重量、威力都比长火枪要小，但是依然会有不小的后坐力，注意着点，不要伤到了手腕。” 李治点了点头有了心理准备，瞄准了箭靶，激动的扣下了扳机。 啪的一声枪响，枪口上扬。 这一枪并没有打中箭靶。 不过李治仍然很兴奋，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开枪，没打中也正常。 尉迟恭正在装填火药，突然听到啪的一声枪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太子手上正拿着很短的火枪。 其实一开始他们就注意到了房遗爱腰间插着一把短火枪，后来试验长火枪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以至于他们都忘了房遗爱腰间的短火枪。 李世民走过来好奇的问道：“怎么还有一把这么短的火枪？这把短火枪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房遗爱沉吟道：“它的特殊之处就是很短。” 李世民很无语，这不是废话吗？ 这谁看不出来？ “朕是问它的威力射程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房遗爱摇头道：“没有，威力和射程都不及长火枪。” 李世民一听疑惑的问道：“那你制造这么一把短火枪干什么？” 房遗爱笑道：“短小轻便易于携带，很好看，很好玩。” 还以为这把短火枪有什么特殊之处呢，没想到房遗爱就是为了玩。 李世民有些失望，开口道：“给朕试试好不好玩。” 李治刚刚装填好火枪，正要再开一枪呢，听了父皇的话简直欲哭无泪。 他才刚刚开了一枪，没想到就被父皇抢了去。 李治很无奈，却没有办法，只能将刚刚装填好的火枪奉给了父皇。 李世民举起火枪，瞄准开枪。 啪的一声，火枪并没有打中。 不过李世民却咧嘴笑了起来，频频点头道：“好玩，确实好玩！” 说罢，李世民并没有将短火枪交还给李治，而是自己蹲下去试着装填弹药。 原本李治满怀期待父皇开过枪后就将火枪还给他，结果父皇好像又玩上瘾了。 李治求助似的看向房遗爱。 房遗爱只能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也没有办法啊。 看皇帝那兴致迥然的样子，想要回火枪无异于虎口夺食，这谁能做得到？ 或许只有晋阳公主能做得到，但是晋阳公主又不在这里。 想到这里，房遗爱不由转头看向侧殿，这会儿小可爱肯定就在侧殿远远的看着他。 房遗爱有些怅然，赐婚了却不能相见。 第126章 缺陷 房遗爱小声劝慰道：“殿下莫急，过几天我送殿下一把短火枪，殿下想怎么玩怎么玩，只是装填弹药的时候要小心，宁愿装填少了，也不要装填多了。” 听到几天后就能得到短火枪，李治很高兴，点头笑道：“弹药填装多了会炸膛，这些我都知道，你用纸包包着火药的法子特别好。” “父皇也喜欢火枪，军器监肯定会制作弹药，我直接拿来用就行。” 房遗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军器监给皇帝制造的纸弹肯定会小心再小心。 火枪声终于停了下来，李世民、程咬金他们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但是弹药已经被他们造完了。 一众朝廷重臣们倒是略微过了一下手瘾，就连长孙无忌都打了一枪体验了一下，唯一没有上手的就是房玄龄。 房玄龄见到众人都抢着试火枪，他怎么好意思上去跟着抢？ 事实上，程咬金他们根本就连让都没让房玄龄。 倒不是因为房玄龄是个文官，而是因为火枪就是房玄龄的儿子制造出来的，房玄龄若是想试有的是机会，没必要跟大家抢。 弹药打完了，但是李世民却一直抓着短火枪没松手，不止如此，他还将长火枪也十分宝贝的抓在了手里。 既然房遗爱将短火枪和长火枪送进了宫里，自然就是他的了。 李世民红光满面的说道：“火枪你们也都试过了，都说说吧。” 李道宗沉吟道：“火枪的威力和射程自然不必说，一百四十步还能洞穿箭靶和一层皮甲，在战场上用好了能起到巨大的作用，不过火枪也有很多缺点。” 程咬金嚷嚷道：“不说别的，装填弹药就忒麻烦，急死个人了！远不及搭弓引箭来到的痛快。这要是在战场上，影响可就大了。” 李世民听了不由点头：“填装费时确实是一大缺点，房遗爱，你怎么看？” 房遗爱拱了拱手，笑道：“火枪需要装填弹药，确实不如弓箭射箭省时，不过，若是多加练习熟能生巧，还是能将填装的时间缩短的。”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颔首，火枪刚刚被制造出来，就连房遗爱装填火枪都算不上熟练。 如果熟练的话，装填火药的时间应该能缩短一些。 熟练装填弹药之后能缩短多少时间也很难说，这需要试验之后才能知晓。 李世民沉吟道：“朕试射的火枪次数最多，朕也发现了一个缺陷，火枪并不精准。” “与弓箭不同，弓箭虽然难练，但是一旦精通可以射的很准。” “但是朕却觉得火枪的轨迹难以掌控，这不是熟不熟练的问题。” 看来李世民在箭术上果然有些门道，房遗爱点头道：“陛下的感觉是对的，火枪确实不够精准。” “弓箭练好了可以成为神射手，但是火枪很难。但是对于普通的士卒来说差距却不大。” “而且战场上是人海战术，靠的是火枪齐射，不够精准其实影响并不大。” 李靖等人听了不由微微颔首，火枪不及弓箭精准，这确实算是火枪不足的地方，但是瑕不掩瑜，火枪的射程和威力足以弥补这个缺点。 房遗爱接着笑道：“我觉得火枪其实还有极大的改进的余地，无论是装填的速度也好，还是精准度，继续钻研改进，是肯定能解决的。” 长孙无忌笑道：“且不说火枪能不能继续改进，就算能改进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进，不知道要等到何时，现在讨论的是，当下能不能有用处。” “陛下，臣以为，火枪虽然威力强大，射程也远，其实并没什么用处。” “因为火枪只能平射，不能抛射！弓箭虽然射程和威力都不及火枪，但是在战场上弓箭可以结阵抛射攻击敌军。” “但是火枪无法结阵攻击，因为火枪只能平射，只有第一排的士卒能持火枪攻击，而火枪填装的速度又很慢。” “这就意味着火枪在战场上并没有什么用处，只能在守城的时候有些用处。” “但是，训练一支火枪军只用于守城，似乎又不划算，毕竟弓箭一样可以用来守城。” “所以，臣以为火枪毫无用处。” 自从见识到了火枪的射程和威力之后，长孙无忌就一直在苦思火枪 缺陷，他本就聪慧，也久经战阵，终于找出了火枪的弱点。 而且还是无法改善的缺陷，能彻底否定房遗爱所制造的火枪。 将火枪一通指摘，长孙无忌心里感到十分的痛快，十分的高兴，不过他脸上仍然是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 李世民等人的面色也不由变得凝重起来，刚才他们一直兴致勃勃的体验火枪，现在才开始论证火枪的优缺点，一时没有想到这些。 听了长孙无忌的话，他们才意识到了火枪的这一重大缺陷。 程咬金皱眉道：“这倒是个问题，火枪无法抛射啊，这就意味着无法结阵，因为第一排后的火枪没法射击。” “填装弹药的时间又长，就一排火枪在战场上确实没什么用处，除非能解决这个难题。” 长孙无忌摇头道：“解决这个难题？如何解决？根本无法解决！” 李世民等人不由默然，全都在苦苦思索。 房玄龄微微皱着眉头也在苦思，儿子制造出的火枪射程和威力都这么厉害，若是没法再战场上用，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只是，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李治在旁不由急了，火枪这么厉害竟然在战场上没用？这怎么可能？ 但是，偏偏他又没反驳。 他也不得不承认长孙无忌说的有道理。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着急，但是当他看向房遗爱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房遗爱脸色很平静，嘴角还隐隐带着笑意。 李治不由心中一动，房遗爱不会是成竹在胸了吧？ 连父皇、李靖、房相等人都想不出办法，房遗爱竟然能想得出来？ 这怎么可能？ 但是想到之前房遗爱的种种神奇和不可思议，李治期待的问道：“二郎，你是不是有办法？” 第127章 做不到啊 所有人全都看向房遗爱，见到房遗爱面色平静，还隐隐有笑意，李世民、程咬金等人目光中都带了几分期待。 只有长孙无忌嘴角带着一丝哂笑，他苦思了这么久都没想到什么办法，房遗爱一个没经过战阵的毛头小子能想到什么好办法？ 即便是想到什么办法，也肯定是纸上谈兵，毫无用处不说还会暴露房遗爱的浅薄无知。 李世民问道：“房遗爱，你有解决的办法？” 房遗爱微微一笑：“其实臣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非常的简单。” 程咬金等人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很简单？ 他们这么多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老将都想不出解决的办法，你一个没上过战场的毛头小子竟然说很简单？ 听房遗爱说要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李世民既感到期待又有些不服气，大手一挥：“你小子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办法就快点说，说出来我们看看可不可用！” 这狗东西还一脸嘚瑟的样子，能不能用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只是纸上谈兵！ 房遗爱微微一笑，缓缓道：“解决办法就是三段击。” 面对众人那充满疑问的眼神，房遗爱笑着解释道：“最前排的火枪兵开枪之后立即蹲下来填装弹药，然后第二排的火枪兵开枪，再蹲下来填装火药，第三排的火枪兵接着开枪，然后填装弹药。” “这时候第一排的火枪兵已经填装好了弹药，就可以站起来射击，如此一来就可以连绵不绝的射击。” “这就是三段击战术。” 李世民等人听了不由认真的思索起来。 “好一个三段击战术，这样火枪就能连绵不绝的射击，解决了火枪填装弹药耗时的缺点，大大提升了火枪的使用效率，妙啊！”李世民越想越是振奋，忍不住抚掌称赞。 李靖、程咬金等人都身经百战，对于打仗可以说无比熟悉，房遗爱说完三段击战术之后，他们立即根据丰富的战阵经验开始在心里模拟起来。 确实是可行的，能弥补火枪的缺陷，最大限度的发挥火枪的长处。 李靖沉吟道：“臣也觉得三段击战术甚是巧妙，在战场上能发挥不小的作用，若是运用的好，甚至会取到不可思议的效果。” 程咬金哈哈笑道：“行啊，你小子脑袋瓜子可真够灵的啊，竟然能想出三段击这样的战术。” 房玄龄长松了一口气，嘴角重新露出了笑容，火枪还是有用的。 长孙无忌还没听完房遗爱对三段击的解释，就忍不住脸色微微一变，不过，他瞬间就又挤出了笑容。 论变脸之快，长孙无忌堪称绝顶，如果不是认真看，很难被发现。 李世民等人都在凝神思索，注意力也大都放在了房遗爱身上，所以根本就没注意到长孙无忌的变脸。 不过，房遗爱和李治却一直在留意着长孙无忌。 看到长孙无忌的变脸，房遗爱并不到意外，只是觉得很精彩。 李治却感到很震惊很不解，大家在这里讨论火枪的优劣，都是为了朝廷，房遗爱想到了三段击战术，这明明是好事啊，为何长孙无忌却脸色大变？ 长孙无忌是国舅，身居国公高位，备受父皇信重，尊享荣华富贵，他不应该希望大唐变得更加强大吗？ 难道长孙无忌并非忠心耿耿？ 长孙无忌一直在飞快的思索着，沉吟道：“三段击确实是一个很巧妙的战术，不过到底能不能在战场上起到作用，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还有待商榷。” “一场战事关系着万千将士和百姓的性命，不可轻忽大意，臣以为不可贸然将火枪用于战场上，还需慎重以待。” 李世民点头道：“辅机说的都是老成持重之言，战场无小事，确实当慎重以待。” “既然要筹备火炮营，以朕之见，不如直接筹备火器营，除火炮之外再建几千火枪军操练三段击，以观效果。” 李靖拱手道：“陛下圣明，臣以为火枪兵还是要配合长枪兵，不然敌骑兵冲到阵前，火枪兵无力抵挡。” 虽然长孙无忌长篇大论的说了一通要慎重使用火枪，但是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李靖等人都在考虑该如何使用火枪。 慎重当然是慎重，但是火枪的威力和射程是如此的让人惊艳，以他们丰富的战阵经验，当然知道火枪用好了会起到极大的作用。 当然了，对火枪的运用将会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先操练火枪兵使用三段击看看效果，然后再小规模的用于战事中积累经验，最终扩大火枪兵的规模，应用于大型战事中。 当然了，这个过程中如果发现了火枪的其他缺陷，不堪大用，自然就会放弃火枪。 当然了，火枪不堪大用的可能性比较小，因为他们都亲自尝试了火枪，已经对火枪有了比较充分的了解。 想到近战，房遗爱不由想到了刺刀，这玩意儿在后世已经被淘汰了，但是放到现在的燧发枪上岂不是绝杀？ 房遗爱笑道：“陛下，臣还有一个想法。” 李世民好奇的问道：“你还有什么想法？” 房遗爱笑道：“可以在枪管的下面装一个套管，配一把刺刀，当需要近战的时候就从腰间拔出刺刀插入套管，这样火枪就具有了近战的能力。” 李世民等人听了全都惊呆了。 程咬金直接跳了起来，嚷嚷道：“那火枪岂不是既能近战又能远战？” 李世民哈哈笑道：“既能射杀一百步开外的敌人，又能近战抵挡骑兵，这样的军械简直亘古未闻，房遗爱你的主意可太好了！” 李治更是上前使劲的晃着房遗爱的手，激动道：“你这个主意绝了！” 李世民等人面色潮红振奋不已，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感到振奋。 比如长孙无忌只是看上去很振奋，其实内心并不怎么振奋。 虽然他极力的寻找火枪的弱点，但是他知道，刺刀一出，他刚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第128章 交流 房遗爱当然也不至于振奋，事实上，虽然他提出了这个想法，但是他知道，实现这个想法可不容易。 果然他看了一眼站在最外围的阎立德，发现阎立德不但没有振奋的神情，反而皱着眉头好似在犯难。 看李世民他们激动的都快手舞足蹈了，房遗爱连忙道：“陛下，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 李世民满面红光，疑惑的问道：“为何不要高兴的太早？” 房遗爱转头问道：“阎监正，装刺刀这事能做到吗？” 李世民听了不由挑眉问道：“不过多锻造一把短刃而已，这有何难？” 阎立德上前两步，苦着脸道：“陛下，房公子的主意确实极妙，但是要实现确实极难。” 李世民不解的问道：“难在何处？” 阎立德耐心的解释道：“刺刀要插在枪管下的套管里，那么必然要严丝合缝，还要不易脱落，这已经是极难。” “而且要应对的是骑兵强大的冲击力，对套管和刺刀的坚硬要求极高，而且极易损毁。” “或许有极少数技艺精湛的工匠能够做出来，却也耗时耗力，无法大规模制造出来。” “房公子的想法确实很好，实际上真的难以实现。” 阎立德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脸上，李世民等人顿时都冷静了下来，随即感到十分的遗憾。 这么好的主意竟然没办法实现！ 李世民不甘心的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房遗爱笑道：“倒也不是一定不可能。” 李世民立即关切的问道：“你还有法子？” 房遗爱笑道：“臣虽然对冶炼不太了解，不过也有些想法，可以和阎监正交流交流，或许能给阎监正带来些启发。” 阎泰眼前一亮，他也听说过房遗爱曾经看过一本奇书名为《天工开物》，火枪、火炮就是来自那本奇书，房遗爱的这些想法肯定是来自那本奇书，由不得他不重视。 李世民也想到了，房遗爱一定是从《天工开物》上看到了些只言片语。 虽然不是一定能解决刺刀的难题，至少有了可能，李世民连声道：“好，只要你们能制出刺刀来，朕绝不吝封赏！” 想想就知道，既能远射又能近战的火枪会是多么强大的军械，深知兵事的李世民对带着刺刀的火枪充满了渴望。 房遗爱笑道：“其实陛下说了这么多火枪的优点，却忽视了火枪最大的优点。” 李世民疑惑的问道：“火枪最大的优点不是射程和威力吗？” 房遗爱笑道：“臣以为火枪最大的优点的是操作简便，要训练一个合格的弓手需要三年的时间，而训练一个合格的火枪手，只需要一年半载。” 李世民听了不由点头：“你说的在理，这确实又是火枪的一大优点。” 说完之后，李世民不由笑了起来：“说起来，上次在火器监你还跟朕打了一个赌。” “你若是制造出了比弓箭还要强大的火枪，朕就晋封你为县公。” “朕原本对火枪并不抱多大期望，没想到你制造出的火枪却给了朕一个很大的惊喜。” “火枪确实比弓箭要强大，朕一言九鼎，也当遵守诺言，晋封你为县公。” 忙活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房遗爱喜滋滋的拱手道：“臣拜谢陛下隆恩。” 房玄龄也十分惊喜，连忙拱手道：“老臣拜谢陛下！” 大儿子能继承国公爵位，二儿子将迎娶晋阳公主，还获得了县公的爵位，都有了光明的前程，富贵无忧矣。 对于皇帝晋封房遗爱为县公，没有人有异议。 因为房遗爱制造出了火枪，这是实打实的功劳。 就连长孙无忌都没有反对，如果房遗爱只是房玄龄的儿子，那他一定会反对，理由就是火枪还没有得到战场上的验证。 但是，房遗爱刚刚救治了晋阳公主，而且被选为晋阳公主的驸马，所以，他知道纵然反对也没有用。 随即李世民又叮嘱阎立德：“军器监要抓紧制造火器，重型火炮、中型火炮、轻型火炮各一百门，火枪的话，就制造五千把。” “等火器制造出来，朕就会筹建火器营。” 阎立德连忙答应道：“臣遵旨！” 李世民随即又嘱咐道：“火枪制造出来之后也要进行详细的测试，具体的射程、破甲能力还有火药的填装量。” “还有刺刀一事也要上心，房遗爱告诉你的想法你们务必要重视起来。若是能在火枪上装上堪用的刺刀，朕绝不吝重赏。” 阎立德连忙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多向房公子请教。” 李世民环顾众人笑道：“都散了吧。” “臣等告退！” 房玄龄等人全都躬身告退，房遗爱也跟着一起躬身，不过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李世民手上的短火枪。 长火枪到也罢了，短火枪他是真的不舍得给李世民，他才刚上手玩了一天，正在兴头上呢。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将短火枪要回来的时候，老爹已经一把扯着他就往外走。 房玄龄知道房遗爱很喜欢那把短火枪，刚才他看房遗爱的眼神就觉得不妙，不会是想将短火枪要回来吧？ 这狗东西真是胆大包天啊！ 房遗爱只是犹豫着，被老爹拉扯着往外走，也就放弃了将短火枪要回来的念头。 就当是肉包子打狗了吧！ 李世民看看左手的短火枪，再看看右上的长火枪，心里十分的高兴，值得庆贺，当浮一大白啊。 想到这里，李世民突然喊道：“房遗爱！” 听到喊声，房遗爱不由心中一喜，莫非李二良心发现了？ 房遗爱转过头来，喜道：“陛下！” 李世民喝道：“赶紧多送几坛千年陈酿入宫，你这小子，一点都不知道孝敬朕！” 如果房遗爱只是大臣之子，他堂堂皇帝也不好意思开口要孝敬，但是房遗爱既然是他的女婿，女婿孝敬岳父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所以，李世民说的极坦然。 这个确实没法拒绝，房遗爱答应了。 第129章 这事不算完 房遗爱答应的很痛快，其他人却都懵了。 送几坛千年陈酿入宫？ 千年陈酿这么多的吗？ 房遗爱又是从哪儿搞来的千年陈酿？ 他们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事似乎有蹊跷，千年陈酿好像并不珍贵的样子。 尤其是程咬金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初他那俩儿子可是花了三百两黄金。 一行人走出了两仪门，李靖等人立即向房玄龄道喜。 “恭喜啊，房相。” “你家二郎出息了，屡立功勋，年纪轻轻就凭自己的本事得了县公的爵位，这可是长安城里的头一份啊！” 房玄龄谦逊道：“侥幸而已，侥幸而已。” 长孙无忌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想向房玄龄道喜，但是场面话总是要说的。 长孙无忌笑呵呵道：“贤侄接连制造出了火炮和火枪，屡立功勋，可喜可贺，就连老夫都感到欣喜不已。” 这老银币刚才跳的比谁都急，现在又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房遗爱笑容可掬：“长孙大人过誉了，我做的还远远不够，长孙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再接再厉，争取让长孙大人多欣喜几回。” 多欣喜几回？ 长孙无忌听了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看到房遗爱那笑容可掬的样子，他恨不得一拳打上去。 真是小人得志！ 李绩等人站在一旁一个个笑着看乐子，就差没抓着把瓜子。 对于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之间的纠葛，他们自然清楚的很，只是房玄龄一直言行方正，不怎么搭理长孙无忌。 倒是没想到房遗爱这小子蔫坏，直接将长孙无忌气的够呛。 长孙无忌一甩袖子：“老夫还有公事要处理，就先行一步了。” 看着长孙无忌那大步流星远去的背影，房遗爱顿时觉得心里舒坦的很，气死你这老银币。 只不过房遗爱还是高兴的太早了，程咬金早就按捺不住了，瞪着铜铃般的大眼问道：“房二郎，你就不想跟老夫说说千年陈酿的事儿吗？” 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当初房遗爱用烈酒坑了程处默三百两黄金，房玄龄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会被揭穿开来。 房玄龄有些歉意的解释道：“这事说来惭愧，老夫也是后来才知道，那酒并非是千年陈酿，而是犬子自己酿制出来的。” “这事是犬子的不对，老夫回府就让人将三百两黄金送到你府上。” 程咬金、李绩等人听了不由吃了一惊，他们已经猜到不是千年陈酿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房遗爱酿制出来的！ 房遗爱这小子竟然还懂得酿酒？ 而且还酿制出了这么绝妙的美酒？ 其实程咬金最在意的倒不是三百两黄金，而是他儿子被房遗爱坑了这件事。 程咬金不满道：“房遗爱，你小子不地道啊，竟然坑我儿子！这要是传出去，老夫颜面何在？” 房遗爱连忙解释道：“程叔父，怎么能叫坑呢？” “千年陈酿也好，万年陈酿也罢，什么名号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酒的品质！” “您就说那酒是不是天下第一美酒吧？” “您就说那酒值不值百两黄金？” 想起那两坛烈酒的美妙滋味，程咬金也不得不点头道：“老夫也承认，那两坛烈酒确实算得上天下第一美酒！” “但是，天下第一烈酒也不值百两黄金一坛！更何况那还是你自己酿制出来的！” 房遗爱十分诚恳的解释道：“是我酿制出来的没错，但是酿制的过程十分的繁复艰难，配料也十分的珍稀，每一坛烈酒都得来不易，非常的珍贵。” 房玄龄在旁听的很无语，如果不是知道烈酒是怎么来的，说不定他也真的信了。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感慨，曾经那个憨直的二郎再也回不来了。 程咬金、李绩等人一听立即就信了，那么烈的酒，而且还是天下第一美酒，酿制不易十分珍贵倒也正常。 程咬金嚷嚷道：“老夫不管，你必须得给老夫一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房遗爱很无语道：“我爹不都说将那三百两黄金如数奉还吗？程叔你还想怎样？” 程咬金瞪着眼道：“老夫缺那三百两黄金吗？你必须再赔老夫两坛一模一样的烈酒！不然这事没完！” 图穷匕见，程咬金终于暴露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再听到房玄龄承认那不是千年陈酿而不是房遗爱自己酿制出的美酒，他并没有感到多生气。 相反，他感到心中一喜，那两坛烈酒的美妙滋味一直让他铭记，时不时的回味，时不时的扼腕叹息，千年陈酿虽好却可遇不可求。 没想到那两坛酒并不是千年陈酿。 既然那两坛烈酒是房遗爱酿制出来的，那岂不是还能品尝到烈酒的美妙滋味？ 房遗爱听了这才明白，原来程咬金是馋烈酒了！ 两坛烈酒而已，根本就不算什么。 说到底是他坑了卢国公府三百两黄金，是人家占理。 房遗爱一脸为难道：“烈酒实在太难得了，而且我还得送进宫里几坛，只能匀给您一坛。” 其实一坛烈酒就是他的底线，程咬金听了心里一喜，不过面上却连连摇头道：“不行，必须两坛，不然卢国公府的面子往哪儿儿搁？” “你小子若不赔老夫两坛烈酒，老夫以后就天天去你家蹭吃蹭喝！” 众所周知，程咬金这老东西向来不要脸，是真的能干出天天跑来蹭吃蹭喝这种事。 其实再给程咬金一坛烈酒还是两坛烈酒，他并不在意，不过表现的越为难越好。 房遗爱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吧，那就匀给您两坛。” 程咬金一听不由心花怒放，喜笑颜开：“这才像样嘛，两坛烈酒，这事就揭过去了！” 什么？脸面？他程咬金什么时候要过脸了？ 脸面哪有天下第一美酒来的实在。 一时间双方其乐融融，程咬金和房遗爱都觉得自己赚了大便宜。 临分别前，程咬金又叮嘱道：“房家二小子，老夫要的是和之前那两坛烈酒一模一样的美酒，你可别糊弄老夫。” 第130章 闻弦歌知雅意 房遗爱听了很无语，不过是两坛蒸馏烧酒而已，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至于再坑你吗？ 房遗爱一脸诚恳：“程叔您放心，绝对是天下第一美酒，今天就送过去，保您满意！” 程咬金一听眼睛贼亮，更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哈哈笑道：“太好了，那老夫就翘首以待了。” 尉迟恭哈哈笑道：“老程啊，你是不是还欠老夫一顿酒？今晚去你家吃酒啊！” 程咬金一听拔腿就走：“滚蛋！老夫什么时候欠你一顿酒了？” 李绩追了上去，笑道：“知节啊，可还记得当年在瓦岗寨，咱俩大口吃酒大口吃肉，是何等的快哉，今日你我正该把酒言欢，追忆往昔。” …… 房玄龄见状不由失笑，武将们确实最喜烈酒。 对于今天房遗爱的表现，房玄龄总体觉得还是挺满意的，虽然也有几次忍不住想打人。 房玄龄嘱咐道：“陛下晋封你为县公，这是皇恩浩荡，有什么想法好好跟阎监正交流交流，若是能制造出带刺刀的火枪，也算是报答君恩了。” 房遗爱笑道：“爹您放心吧，我跟阎监正也是老熟人了。” 阎立德客气道：“房公子在军械上有独到的见解，下官多蒙房公子指点。” 房玄龄还待要谦逊几句，房遗爱已经推着他道：“爹，您是宰相，政务繁忙，还是快去忙吧。” 送走了房玄龄还有一众国公们，阎立德感觉轻松了不少，笑道：“房公子真是多才多艺啊，竟然酿制出了天下第一美酒。” 其实他心里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美酒让皇帝如此惦念，让卢国公等人赞为天下第一美酒。 房遗爱笑道：“阎大人也好酒？我送阎大人一坛。” 阎立德听了连忙摆手道：“房公子的美酒如此名贵，我何德何能？使不得，使不得！” 房遗爱笑道：“这有什么使不得的，不瞒阎大人，其实我对令弟的画技十分欣赏！” 阎立德的弟弟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画家阎立本，其代表作《步辇图》可是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 阎立德闻弦歌而知雅意，笑道：“难得房公子如此喜欢愚弟的画作，明天我就送给公子几幅。” 房遗爱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宫外走，阎立德忍不住问道：“不知道公子在冶炼上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房遗爱对冶炼并不算了解，不过在上见识上却超越了阎立德一千多年。 于是房遗爱就给阎立德普及了一下什么叫高炉炼铁，以及含碳量对铁的影响，还告诉了他加入锰可以制造高强度的锰钢。 说完这些之后，房遗爱又简要的描述了一下游标卡尺和机床。 房遗爱只能说一些自己知道的常识，太过具体的他也不了解，但是他相信能给阎立德一些启发。 如果阎立德真的重视起来，认真的去钻研，应该能给现在的冶炼和制造工艺带来极大的改进。 事实上，阎立德听的似懂非懂，他毕竟家学渊源，对机械、工程方面有很深的造诣，也能领会到一些皮毛，他能认识到房遗爱说的这些都极为深奥极为有用。 但是，冥冥之中他仿佛抓到了什么，偏偏他又无法全部理解，他心里的求知欲不断的翻滚。 面对阎立德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房遗爱顿时头疼起来，连连摆手道：“我就记得这些，剩下的你自己琢磨去吧。” 阎立德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不停的追问道：“房公子，您再好好想想，看还能不能记起点什么？” 房遗爱无奈的应付道：“好好好，我会好好想的，等再起什么一定会告诉你的。” 房遗爱跨上战马，毫不犹豫的就拍马而去，没想到阎立德这老头对工科知识如此的狂热，让人招架不住。 两仪殿，房遗爱等人离开之后，李治并没有跟着一起离开。 他瞄准了父皇手里的短火枪。 如果短火枪是在房遗爱手上，他真不好意思索要，毕竟他欠房遗爱太多太多。 但是，短火枪落在了父皇手上。 儿子向老子讨要件东西，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李治连忙道：“父皇，儿臣对短火枪很有兴趣，想……” 还没等李治说完，李世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哼道：“想也别想！” “房遗爱不是说给你打造一把短火枪吗？朕都听到了，你慢慢等吧。” 说罢，李世民立即拎着长火枪和短火枪回了两仪殿正殿，只留下李治待在原地，还有忙着收拾箭靶的侍卫们。 有侍女提着裙摆匆匆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太子殿下，我们公主请您过去。” 其实就算兕子不请他，他也过去的，因为他知道妹妹肯定正挂念着呢。 李治叹了口气，径直走向妹妹的寝殿。 晋阳公主一直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从头看到了尾，尤其是最后看到房遗爱离开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不舍。 她是多么希望房遗爱能进来坐坐，两人能说说话，但是她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 明明都赐婚了，相隔这么近却不能见一面。 晋阳公主心里正惆怅着，看到兄长走进来那失望的脸色，不由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了？” 李治叹道：“我怎么也没想到，父皇竟然这么抠门。” 父皇抠门？ 答应好的县公爵位没给？ 晋阳公主一听就急了，起身就朝外走：“岂有此理！我去找父皇算账！” 李治吓了一跳，一把拉住了妹妹，连忙道：“妹妹，不至于，不至于！我就说说而已。” 晋阳公主娇哼道：“怎么不至于？” “我都看到了，火枪的射程远远大于弓箭，父皇明明输了赌约，该一言九鼎晋封遗爱为县公才是，怎么能出尔反尔？” 原来是误会了，李治连忙道：“父皇没反悔，已经当着一众重臣的面说了，要晋封二郎为县公。” 晋阳公主听了顿时喜上眉梢：“父皇已经说了要晋封遗爱为县公啊，那你为什么还说父皇小气？” 第131章 生子当如房遗爱 生怕妹妹误会，李治连忙解释道：“火枪不止威力大射程远，而且十分好玩。” “房遗爱制造了两把火枪，一把长火枪，一把短火枪，我想要那把短火枪，结果父皇竟然还不舍得给我。” 明白原委的晋阳公主喜笑颜开，父皇不舍得将短火枪给雉奴哥哥，这不正说明父皇十分喜爱火枪？ 而雉奴哥哥十分渴望得到短火枪，也说明十分喜爱火枪。 房遗爱制造出的火枪也太厉害了吧？ 晋阳公主既骄傲又欣喜，喜滋滋的安慰道：“雉奴哥哥，你不必和父皇抢，我让遗爱再制造一把火枪给你。” 李治摆手道：“不用你说，二郎已经答应再给我制造一把火枪。” 晋阳公主听了也就放心了，好奇的追问起试枪的经过。 虽然她趴在窗户上看到了整个的经过，却听不到声音，心里正关心着呢。 李治开始绘声绘色的说起了试枪的经过，晋阳公主和侍女们听的十分的认真，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叹。 听完之后，晋阳公主美目泛彩，惊讶道：“到最后竟然也没确定火枪的射程？” 李治点头道：“嗯，一百六十步的距离太远了，父皇和二郎都是刚上手火枪，很难打中。” “我觉得若是打中的话，破一层皮甲肯定没问题。”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火枪真是太厉害了！” 李治点头道：“确实厉害，而且二郎还想出了三段击战术，无论是父皇还是李靖等名将都大吃一惊赞不绝口。” 心上人表现的如此出众，晋阳公主自然越听越是欢喜，不过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李治的一丝异样。 晋阳公主问道：“雉奴哥哥，还有别的吗？你刚才怎么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李治沉吟道：“我就是很不解，二郎想到了三段击战术，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出火枪的优势，大家都很惊喜很高兴，唯独长孙大人例外。” “别说他还是我们的舅舅，就算他只是普通的臣子，对他而言大唐变得更加强大不也应该是喜事吗？” “我总觉得他似乎在刻意针对二郎，二郎好像也没得罪过他吧？” 晋阳公主听了蹙着眉头，轻叹了一声：“遗爱倒是跟我说起过，房相做了十多年的宰相，隐隐是文臣之首。” “但是长孙大人一直都不服气，想取而代之，所以才会如此针对遗爱。” 李治之前一直待在宫里学习，对朝廷并不怎么了解，听完妹妹的解释这才恍然。 李治挑眉道：“房相的功绩摆在那里，为相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从无疏漏不说，而且一向秉公辅政，无论是功绩还是才干，长孙大人都不及房相。” “当然了，长孙大人心有不服，力争上游这也没什么。那他也应该在政务和功绩上着手，而不是不顾国家的利益，只想着攻讦钻营。” 晋阳公主轻声道：“这也正常，并不是所有的臣子都大公无私，一心为国，朝中的大臣们心思各异，大多都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雉奴哥哥你该明白的。” 李治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他只是觉得长孙无忌既然是皇亲国戚，那更应该为朝廷着想才是，却没想到，并非如此。 房遗爱被晋封为县公的消息飞快的在朝中传开了。 朝臣们听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房遗爱并非是因为功劳被晋封为县公，全都是靠晋阳公主。 所以，大家都不服气，你房遗爱救治了晋阳公主被晋封为县公，大家也不说什么，谁都知道晋阳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 但是，你房遗爱都要成为晋阳公主的驸马了，还因为救治了晋阳公主而被晋封为县公，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吧？ 救治公主是功绩，但是救治自己媳妇还能算功绩吗？ 你这让大家如何服气？ 不过，还没等义愤填膺的议论呢，后续接着就还了。 房遗爱并不是因为救治了晋阳公主而被晋封县公，而是因为制造出了火枪。 一百四十步远的距离破了一层皮甲并且洞穿了箭靶！ 火枪的威力和射程竟然恐怖如斯！ 因为皇帝连同李靖等朝廷重臣一同在两仪殿前试的火枪，所以没有人质疑。 他们也终于想了起来，房遗爱曾经在军器监和陛下打赌，若是制造出了比弓箭强大的火枪，就被晋封为县公。 如今房遗爱确实制造出了比弓箭强大的火枪，那么皇帝遵守诺言晋封房遗爱为县公倒也没毛病。 这么说，房遗爱确实是凭借自己的功劳晋封的县公。 宰相之子，被选为晋阳公主驸马，年纪轻轻就自己立功获得了县公的爵位。 谁不羡慕呢？ 几个月前，房遗爱还是长安城里的笑话，长安城里的朝臣勋贵们对自己的崽千叮咛万嘱咐，可千万别学房遗爱，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然而现在风向已经全变了。 生子当如房遗爱！ 跨马走在长街上，房遗爱颇有些趾高气扬的样子，感觉长安城的风都是温柔自在的。 从此咱可就是县公了！ 要是什么时候能成为国公就更棒了！ 回到国公府，房遗爱就直奔库房，库房里还有他闲暇时蒸馏出来的烈酒。 给李二送去六坛，不能一次送多了，送多了就不珍贵了。 还得给程咬金送去两坛。 房遗直找了过来，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关切的问道：“二郎，你的火枪试验的怎么样？” 房遗爱拨开了他的手，笑道：“我乃堂堂洛川县公，你一个小小六品承议郎，要对我恭敬些！” 因为父亲是宰相，所以房遗直并没有入朝为官，而是打理宰相府，不过他还是被陛下恩赐了一个散官。 有官身，能领俸禄，还不用干活。 虽然房遗直只是六品散官，但是却从没有人敢对他吆三喝四，因为他是宰相嫡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国公爵位的。 见到弟弟那嘚瑟的样子，房遗直牙痒痒，他真的很想振一振自己长兄的威风。 但是，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第132章 遣唐使 面对武力值点满的弟弟，房遗直果断选择了平心静气，然后他才反应了过来。 县公？ 房遗直震惊问道：“你刚刚说你是县公？” 房遗爱很是嘚瑟的点头：“对啊，刚刚晋封的，新鲜着呢。” 房遗直有些难以置信：“不对啊，你不是去军器监测试火枪的射程吗？怎么就被晋封了县公？” 房遗爱解释道：“没去成火器监，刚到火器监门口就被传召入宫了，在两仪殿前当着陛下还有李靖等朝中重臣的面测试的火枪。” 房遗直追问道：“结果如何？” 其实不用想都知道，结果肯定很好，不然陛下不可能直接晋封房遗爱为开国县公，他好奇的是火枪的射程到底是多少，能不能破甲，毕竟发射的是小圆球，怎么想都不比箭头更能破甲。 房遗爱有些得意的笑道：“一百四十步外，破了一层皮甲还洞穿了箭靶，不过被包在箭靶后面的皮甲拦住了铅弹。” 房遗直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一百四十步外，还能洞穿一层皮甲和箭靶？” “火枪的威力和射程竟然如此恐怖！” 房遗爱点头，笑道：“没错，就是这么恐怖！” 怪不得房遗爱直接被晋封了县公，火枪如此恐怖的射程和威力确实值得一个县公的爵位。 家里有父亲挣下的国公爵位，如今二郎又自己挣下了县公的爵位，房遗直高兴道：“该去告诉娘，让娘也高兴高兴才是，你怎么跑库房来了？” 房遗爱没好气道：“别提了，被陛下讹诈了，让我送几坛烈酒入宫。” 房遗直听了连忙道：“休要胡说，什么叫讹诈？几坛烈酒值什么？” “不说陛下刚刚晋封为你开国县公，陛下还是你未来的岳父呢，你送几坛酒入宫尽尽孝心也是应该的。” 说完，房遗直上前帮着搬酒。 房遗爱连忙阻拦道：“停，可以了，不要搬了。” 房遗直疑惑道：“难得陛下开一次口，你不多送些？” 房遗爱笑道：“六坛就行，送多了就不值钱了。” 好像也有点道理，房遗直看着马上的酒坛，无语道：“这是八坛。” 房遗爱解释道：“还有两坛是赔给卢国公的。” 房遗直听了噗的一声笑了，笑道：“这是，事发了？” 不怪他不厚道，实在是刚才房遗爱太嘚瑟了。 房遗爱无所谓的点了点了头：“是啊，事发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事发是早晚的事儿，没什么稀奇的。 正说着，突然有小厮跑了过来。 “二公子，卢国公府大公子二公子来访。” 房遗爱听了感到很无语，程咬金竟然直接把儿子派了过来，这是生怕他会反悔啊。 房遗爱让车夫驾着马车往前院去。 原本房遗直是想去告诉母亲房遗爱被晋封县公的好消息，听到程处默兄弟俩来了，他连忙也跟了上去。 上次，房遗爱坑了程处默兄弟三百两黄金，如今人家找上门来，可千万别打起来。 虽说房遗爱十分勇武，但是双拳难敌四手，程处默兄弟武力也不差。 来到前院，出乎房遗直的意料，程处默兄弟不但没有气呼呼的样子，反倒是看上去眉开眼笑。 “什么千年陈酿？” “房遗爱，你竟然敢骗我们！” “还坑了我们三百两黄金！” 房遗爱解释道：“什么叫骗了你们？我那可是正宗的天下第一美酒，连陛下都赞不绝口。” 程处默哈哈大笑：“现在傻了吧？还得赔我们两坛美酒！” “这可是天下第一美酒，赔死你！” 程处亮更是走上前来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挤眉弄眼的笑道：“别太心疼呦！这就叫报应！” “哇哈哈哈哈！” 房遗直人已经傻了，原本他还在琢磨着见到程处默兄弟后怎么道歉，怎么安抚他们。 万万没想到，程处默兄弟竟然高兴的跟个俩傻子似的。 还赔死房遗爱！ 房遗直差点绷不住了，真想告诉程处默兄弟，房遗爱含泪赚了你们二百九十九两黄金！ 房遗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没好气道：“搬上这两坛酒，赶紧滚！” 看到房遗爱那没好气的样子，程处默兄弟脸上的笑容更胜了。 马车就只有八坛酒，程处默兄弟知道另外六坛是要送进宫里的。 皇帝都只得了六坛，他们府上却有得了两坛！ 程处默兄弟一人抱起一坛酒，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他们却没急着走，而是转身笑道：“房二郎，以后再有坑人的这种好事，可千万别忘了我们兄弟！”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放心吧，忘不了，绝对忘不了！” 程处默兄弟一人抱着一坛美酒，喜滋滋的走了。 被坑了还这么高兴，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见，房遗直很无语：“我还怕你们打起来，没想到程处默兄弟俩被坑了还这么高兴。” 货真价实的天下第一美酒，连李二都惦念不已，他们能不高兴吗？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行了，我去送酒了。” 给皇帝送酒这可是大事，房遗直连忙道：“去吧，去吧，我去告诉娘你晋封县公的好消息。” 将六坛烈酒送到了皇宫，交给了内侍省，房遗爱这才悠哉悠哉的往回走。 走了这么一趟，房遗爱这才知道，原来朝臣们都在议论他，而且还传出了一句话——生子当如房遗爱。 这话虽然听着没那么好听，不过好歹算是极高的夸赞，房遗爱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快要到家门口了，就在房遗爱准备回去接受娇俏小丫鬟们的软玉温香的顶礼膜拜的时候，突然从路边蹦出了一个人来。 “可是宰相府房二公子当面？” 一听这口音，房遗爱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倭国人？” “在下遣唐使高田根麻吕拜见阁下！” 遣唐使？ 房遗爱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喝道：“闪开！” “还请房二公子留步，房公子诗才无双，在下很是敬仰，早该来拜访。听闻房公子制造出了威力强大的火炮和火枪，在下特来请教。” 第133章 不客气 来请教火枪和火炮？ 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房遗爱没好气的呵斥道：“滚！” 高田根麻吕脸色微微一愣，躬身道：“我们国家上下都十分推崇大唐，奉大唐为天朝上国，所以我们天皇才派遣使节不远万里，不惧生死远渡重洋来到大唐，拜见大唐皇帝，只求能学到大唐的礼仪文化。让我们国家的百姓沐大唐皇恩。” “我们国家常有叛乱，家国不宁，百姓流离失所，倘若学到公子的火炮和火枪，必能安国保民，这是百姓之福，我们国家上下必将世代感念公子的大恩大德。” 说完，高田根麻吕深深的鞠躬见礼：“阁下，拜托了！” 态度很谦卑诚恳，不过房遗爱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因为他对这个民族的劣根性知之甚深。 房遗爱沉声道：“赶紧滚开，不然我的鞭子可不长眼。” 高田根麻吕小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房公子怎么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如此谦卑如此诚恳的奉承，怎么房公子一点都不买账？ 高田根麻吕连连鞠躬：“子曰，有教无类，还请公子看在我一片诚心的份上，看在我国君臣上下尊崇大唐的份上，看在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份上，教我如何制造火枪、火炮。” “公子放心，我国是相隔万里之遥，重洋之外的边远岛国，绝不会对大唐带来任何的危害。” “我国君臣上下将永远尊崇大唐，永远感念公子的大恩大德。” “拜托了！” 房遗爱捏着手里的鞭子，沉声道：“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们那个民族，不喜欢你们那个岛国。” “所以，你赶紧让开，再敢挡着我的路，休怪我不客气了！” 高田根麻吕固执的没有让开，诚恳道：“在下如此诚心求教，公子怎么忍心拒绝？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国的百姓被战乱波及，流离失所吗？” “无数百姓惨死路边，尸骨盈野，这是何等凄惨的景象，公子竟然如此狠心吗？” “若是公子教我，我定满长安赞颂公子的仁心仁德。” “况且，大唐皇帝已经准许我们遣唐使在长安学习，公子是要违背皇帝陛下的旨意吗？” 房遗爱简直气急而笑：“你们百姓死于战乱关老子什么事？” 听了这么久，房遗爱早就失去了耐心，越听越是厌恶，真他么不要脸！ 房遗爱也不管什么使节不使节了，抬手就是一鞭子。 这一鞭子又快又狠，高田根麻吕根本就没想到房遗爱竟然真的敢抽他，一时躲闪不及，生生挨了一鞭子。 而且这一鞭子直接抽到了高田根麻吕的脸上，他疼的哎呦一声惨叫就躲闪了开来。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毕竟是一国使臣，其实房遗爱的本意倒也不是想抽他的脸。 问题是，房遗爱人高马大又骑在马上，高田根麻吕又实在太矮小了，房遗爱想抽别的地方是真的够不着。 总不能为了抽别的地方特地跳下马来吧？ 见到高田根麻吕被抽到了一边，房遗爱也懒得再搭理，立即驱马前行。 随行的小厮们都恶狠狠的看了高田根麻吕一眼，什么狗东西也敢挡住他们公子的去路？ 望着房遗爱远去的背影，高田根麻吕捂着半边脸，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他如此谦卑如此诚恳的求教，房遗爱竟然还不肯教他！ 真是岂有此理！ 而且竟然还动鞭子抽他的脸，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得知了火炮和火枪的厉害之后，立即就对火枪和火炮充满了渴望，他敏锐的感觉到了，若是有了火枪和火炮，他们的国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火枪和火炮若是用在船上必定是无双利器，他们可以凭此攻打新罗、百济！ 于是他满心期待的前来求教，却没想到房遗爱竟然对他如此不逊。 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国使臣！ 倘若将此事告知大唐皇帝陛下，那大唐皇帝陛下会怎样？ 应该不会怎样。 满心愤恨的高田根麻吕感到很气馁，房遗爱是大唐宰相房玄龄的儿子，而且即将成为大唐公主的驸马，岂是他一个小小藩国使臣能撼动的了的？ 他们国家距离大唐太远了，对大唐也没有任何的威胁，根本就不受大唐君臣的重视，以至于遣唐使在长安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虽然遣唐使也入了国子监读书，并且拜了不少人为师，主要就是靠谦卑而又诚恳的苦求加上极尽奉承吹捧。 正因如此，他们遣唐使在长安也有极好的名声，主打一个谦卑好学，如奴仆一般尊崇老师。 高田根麻吕捂着脸去找郎中去了，他根本就没打算报这一鞭之仇，因为仇人太强大了，根本就不是他区区一个遣唐使能报复的。 他只能在心里恨恨的想，等他学会了火枪和火炮并且带回国，必然能让他们国家的军力暴涨。 然后他们就能侵占百济和新罗，等占领了百济和新罗就能攻占高句丽，继而南下攻打大唐。 待到那时，他必然会报今天的一鞭之仇。 虽然被抽了一鞭子，但是高田根麻吕依然没有放弃学习制造火枪和火炮的想法。 无非就是更加谦卑的去恳求，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四次…… 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成功的，大唐人还是容易被感动的，这是他们惯用的方法。 只不过这一次，他心里有些没底，因为他发现房遗爱和别人不同，看到他的时候就一脸厌恶，一点都没有大唐人该有的礼仪。 这让他感到尤为的不解，他们遣唐使也没的罪过房遗爱啊？ 上了药之后，脸依然火辣辣的疼，高田根麻吕走在路上又开始畅想起自己学会了制造火枪和火炮以后。 辅佐天皇统一四方，装有火炮的战船攻占百济、新罗，然后用火枪军占领高句丽，征集兵马攻入长安…… 一时间，高田根麻吕心潮澎湃，暂时忘却了脸上的疼痛。 就在他想的正嗨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他，把他吓了一跳。 第134章 查探 “你就是遣唐使高田根，根什么玩意儿？” 高田根麻吕仰着头看着面前的青衫文士，拱了拱手客气道：“在下遣唐使高田根麻吕，这厢有礼了！不知道阁下为何叫住我？” 青衫文士笑道：“我听说宰相府房二公子抽了你一鞭子？” 高田根麻吕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没有的事，这是我自己摔的，不关房公子什么事。” 青衫文士很无语，就这还是一国使臣？ 怎么这么怂？ 青衫文士没好气道：“我都亲眼看到了。” 高田根麻吕连忙陪笑道：“是房二公子抽的没错，不过也不能怪房公子，都怪我自己，是我挡住了房二公子的路。” 青衫文士挑眉道：“你是一国使臣，代表的可是你们国家的颜面，被人抽了一鞭子，而且抽的还是脸，你难道就不气愤吗？就不想状告房遗爱吗？” 高田根麻吕听了顿时愣住了，我是长的矮，但是我可不傻！ 我特么一个小小的遣唐使在长安状告大唐宰相的公子，我疯了？ 再说了，状告了房遗爱，还怎么学习制造火枪、火炮？ 高田根麻吕摇头道：“不敢想。” 青衫文士听了似笑非笑的问道：“你是怕了宰相府？” 高田根麻吕摇头道：“我不是怕了宰相府，我是敬仰房相的才华和功绩，还有房公子诗才无双，屡立奇功，我同样心生敬仰。” “虽然房公子脾气略有些暴躁，但是这恰恰说明了房公子为人正直，有一颗赤诚之心！” 青衫文士挑眉笑道：“你不是想学习如何制造火枪和火炮吗？我可以实现你的美好愿望。” 高田根麻吕听了一脸的不相信：“阁下能号令宰相之子？” 青衫文士摇头失笑道：“我当然无法号令宰相之子，不过，会制造火枪、火炮的又不止房遗爱，还有军器监。” 军器监！ 高田根麻吕强压住心中的火热，连忙问道：“你到底是谁？你真的能让我学习如何制造火枪和火炮？” 青衫文士笑道：“你若是不信，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见到他你就信了。” “不过，你要先想好了，你敢不敢状告房遗爱？” 房遗爱是宰相之子，是晋阳公主未来的驸马，状告了房遗爱他这个遣唐使以后就很难在长安城里待下去了。 不过，如果学到了如何制造火枪、火炮，他就没必要继续待在大唐，肯定要立刻返程。 所以，只要能学到如何制造火枪和火炮，得罪不得罪房遗爱也就不重要了。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想到这里，高田根麻吕下定了决心，沉声道：“倘若阁下真的能让我学习如何制造火枪和火炮，在下愿受差遣！” 青衫文士满意的笑道：“好，你随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一位真正的贵人！” 房遗爱溜达着回府，心里却一直在想刚才遇见的那个遣唐使。 虽然对方很谦卑，但是房遗爱就是对他提不起任何的好感，相反十分的膈应。 在他的印象里，大唐君臣对倭国遣唐使还挺好的，准许他们入国子监学习，有的还了名师学习。 虽然历史上对遣唐使的评价挺高的，什么推进了文化交流之类的，但是在房遗爱看来，倭国遣唐使就是来偷师的。 目的就是偷学大唐的文化和科技、建筑、农业等各个方面的知识，促进倭国的发展。 不过，倭国一直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学了大唐的文化技术还跟大唐打了一仗。 之前房遗爱还没想到他们，没想到竟然有一个遣唐使撞到了他这里，这让如何能坐视？ 房遗爱立即让小厮去打听倭国遣唐使的事。 关于遣唐使的事其实很好打听，只需去鸿胪寺随便找个小吏就能打听清楚。 所以，过了没多久小厮就回来了。 “这是第二次遣唐使来朝，共计来了二百多人，都住在四方馆，由鸿胪寺供给他们衣食住行，这些遣唐使大多进了国子监学习礼仪制度，也有小部分去了将作监、太医局、太史局等。” 房遗爱听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玩意儿？他们来学习，还由朝廷出钱供给他们？他们脸怎么这么大呢？” 小厮连忙解释道：“听说是海外小国，来大唐需要远渡重洋九死一生，而且穷的很。” “在莱州靠岸的时候一个个都面黄肌瘦饿的不行，一路前往长安都是由沿途的州县负责衣食住行呢。” “听起来也真是可怜。” 房遗爱没好气道：“可怜个屁！” 小厮连忙改口道：“公子说的对，遣唐使狗胆包天，竟然阻拦公子，不值得可怜，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房遗爱摇了摇头没说再说什么，他其实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不会因为人家当街拦住他就追着不放。 他只是厌恶倭国人，厌恶那个民族！ 现在的倭国人应该过的确实挺惨，但是哪怕过的再凄惨也不值得同情。 因为倭国人隐藏在谦逊下的是自私自利，自卑又自大，是一个及其卑劣恶心的民族。 没想到遣唐使竟然还觊觎火枪和火炮，简直是痴心妄想！ 房遗爱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虽然他根本就不想搭理遣唐使，更不会教他们如何制造火枪、火炮。 这劈头盖脸的一鞭子应该会让高田根麻吕知难而退。 不过，遣唐使既然意识到了火枪和火炮的价值，应该不会轻易放弃的。 高田根麻吕很可能会另寻他法，上书恳求皇帝？ 李二应该不会那么糊涂吧？ 就算李二真的犯了糊涂准许遣唐使学习制造火枪、火炮，他房遗爱也绝不会答应啊！ 房遗爱自忖在皇帝面前还是有几分颜面的，就算他面子不够大，老房的面子应该够大，就算老房的面子也不够大，他老婆的面子肯定够大了。 所以，房遗爱并不担心明面上，他更担心的是暗地里。 这些小矮子表面上谦逊有礼，其实内心阴险又龌龊，干点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一点都不稀奇。 第135章 撑腰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将这些小矮子尽快赶出长安，让他们滚回岛国，至于海上会不会遇到风浪，能不能活着回去那就看天意了。 就在房遗爱思索着怎么才能将遣唐使赶走的时候，高田根麻吕跟着青衫文士走进了名贵的酒楼之中。 一路上高田根麻吕就跟个土包子一样，虽然朝廷负责遣唐使的衣食住行，但是也不可能供给他们出入名贵酒楼。 长安繁华，他们也不过见识了十之三四罢了，即便如此也已经让他们恍若来到了仙境。 今天又大长见识了，高田根麻吕心里也愈发的期待起来，看来要见的真的是一个大人物！ 青衫文士推开了房门，恭声道：“大人，这就是遣唐使高田根麻吕，被房遗爱当街抽了一鞭子。” 青衫文士是赵国公府的门客，偶然在路上遇见房遗爱打了遣唐使，深知长孙无忌欲与房玄龄相争的他不由大喜，一边让随从跟着高田根麻吕，一边赶去禀报长孙无忌。 果不其然，长孙无忌听了之后大喜过望。 倭国遣唐使在长安城并没有什么牌面，远不如吐蕃、高句丽等国的使节受重视。 但是无论如何，那是一国使臣，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颜面。 房遗爱打了倭国遣唐使这事可大可小，关键就看闹的动静大不大。 当然了，长孙无忌也知道这事不可能将房遗爱怎样，但是在他的推波助澜下，可以打击房遗爱的名声，尤其是可以影响陛下对房遗爱的印象。 长孙无忌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遣唐使，矮小局促一副小家子气，如果不是有利用价值，他连看都不屑看一眼。 自然，长孙无忌也没有请他入座的打算，淡淡的问道：“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其实在进入房门之后，高田根麻吕就小心的偷瞄了一眼，然后就心中剧震。 他万万没想到要见的人竟然是赵国公长孙无忌！ 这可是大唐了不得的大人物！ 长孙皇后的兄长，陛下年轻时的挚友，有从龙之功，论身份可不比房玄龄差！ 怪不得敢打房遗爱的主意！ 这牵涉到大唐朝廷的内斗，高田根麻吕心里感到非常的激动，非常的惊喜。 内斗好啊，斗的越厉害越好，斗起来他才更有机会得到火炮和火枪的制造秘方！ 最好斗的大唐衰落，斗的四分五裂！ 高田根麻吕难抑激动，恭声道：“在下遣唐使高田根麻吕拜见赵国公，在下曾有幸远远见过国公一面，虽只是一面，国公的尊贵与雍容让我惊为天人，再难忘怀。” 这个倭国遣唐使口才倒是不错，长孙无忌微微一笑，问道：“房遗爱抽了你一鞭子，而且还是抽的脸，你就不想讨回公道吗？” 知道要见的是长孙无忌，高田根麻吕心里再无疑问，恭声道：“愿听国公吩咐。” 长孙无忌笑道：“你倒是挺识趣的，我要你顶着脸上的鞭痕去闹，去控诉，去国子监，去四方馆，去鸿胪寺，去礼部，去承天门，我要你闹的朝野皆知。” “你放心，老夫会安排人上书为你鸣冤叫屈，声讨房遗爱，为你洗刷屈辱。” 高田根麻吕听了脸色一变，长孙无忌可真够狠的呀！ 不只是对房遗爱下狠手，连对他这个棋子都这么狠，完全不顾及他这个棋子的死活！ 他若是这么闹下去，那就将房玄龄和房遗爱得罪狠了！ 房遗爱还不得恨死他？ 他只是在路上拦住了房遗爱，房遗爱都敢抽他的鞭子，他若是这么闹下去，还能在长安城待下去吗？ 好在，他也没想着继续在长安待下去，他只想知道如何制造火枪、火炮，然后尽快离开长安动身回国。 高田根麻吕拱手道：“在下愿意受国公的差遣，只是，在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国公答应。” 长孙无忌笑道：“我知道，你想学火枪、火炮的制造。如果你是吐蕃人、高句丽人或者是西域人，那老夫绝不会答应。” “不过你是倭国人，距大唐有万里之遥，孤悬海外，对大唐没有任何威胁，老夫就答应你了。” “对于别人而言，此事极难，但是对老夫而言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竟然真的能学到火炮和火枪的制造，高田根麻吕激动不已，恭声道：“拜谢国公，在下感激不尽，一定照国公的吩咐去做。”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青衫文士立即识趣的嘱咐高田根麻吕：“你可以离开了，在外面不可打着国公的旗号，事情做好了，国公不会亏待你。” 高田根麻吕弓着身子退了出去，青衫文士送他出去之后，又转身走了进来。 青衫文士低声道：“大人，陛下对火枪、火炮极为看重，虽然倭国远隔重洋对大唐没有威胁，只怕陛下也未必会同意让倭国遣唐使学习制造火炮和火枪。” 长孙无忌笑道：“待他向陛下请求学习制造火枪、火炮，老夫会帮他们说几句话，若是陛下执意不许，那老夫自然也无能为力。” “老夫已然尽力，倭国遣唐使还敢有什么怨言不成？” 已经得罪了一位宰相，还敢再得罪一位皇亲国戚当朝国公？ 这个倭国遣唐使怕是老寿星上吊——活够了。 房遗爱一直在思索怎么才能将倭国遣唐使赶出长安，思索了一通之后也觉得，想将遣唐使赶出长安恐怕不容易。 大唐本身就是一个比较开放包容的朝代，讲究礼仪，而倭国遣唐使主打的就是谦卑。 皇帝好像都很希望番邦来朝的场面，史书上还能吹一吹，倍有面子。 要想将遣唐使赶出长安，必须得有足够的理由。 就因为倭国人想学制造火枪火炮？ 不让他们学就行了，也不用非得赶出长安啊？驱赶一国使臣可不是小事。 总不能跟李世民说，倭国遣唐使挡住了我的路，我抽了他一鞭子还不解恨，一定要将他们赶出长安？ 别说李二了，这个理由，房遗爱自己都觉得不靠谱。 第136章 闹大了 房遗爱一边继续想办法，一边派人打听倭国遣唐使，看他们暗地里有没有干什么坏事儿。 铁匠铺终于又打制出了一把短火枪，房遗爱亲自去试了试短火枪，确定没什么问题。 嘱咐老铁匠他们继续打制一把短火枪，等完成之后就可以回火器监受赏，然后房遗爱就带着短火枪前往东宫。 虽然很喜欢短火枪，不过房遗爱还是决定先将这把短火枪送给太子李治。 他并不知道，高田根麻吕正顶着一脸的鞭痕在国子监声泪俱下的控诉他的残暴。 高田根麻吕平常在国子监里也是主打一个谦卑有礼，而且还擅长吹捧，加上时不时的卖卖惨，所以在国子监的人缘还不错。 此刻，他的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听闻房遗爱诗才无双，才学惊人，正巧在街上遇见了，我上去见礼，想请教一番。” “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开口就让我滚。” “我心想或许是我哪里有失礼之处，就连连鞠躬赔礼，却没想到他劈头盖脸就给了我一鞭子，让我滚开。” “房遗爱毕竟是宰相之子，还是皇帝陛下钦点的公主驸马，就算羞辱我，我也无话可说。” “可我毕竟还是一国使臣，虽然我国小路远，远隔重洋，可也不能被如此凌辱吧？” “我们仰慕大唐是君子之国，礼仪之邦，所以远渡重洋，不惧艰难险阻，九死一生来到大唐，只为沐大唐礼仪，却没想到竟然遭到如此的凌辱！”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说着，说着，高田根麻吕涕泪俱下，十分可怜无助。 周围的国子监学生听了不由议论纷纷，不少人更是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高田根麻吕一向谦逊有礼，敏而好学，听闻了房遗爱的才名，想要请教学问，这是风雅之事，房遗爱怎能如此粗暴？” “是啊，就算高田根麻吕有何失礼之处，那也是一国使臣，怎么能直用鞭子抽打，而且还抽在了脸上！” “高田根麻吕出身海外蛮夷小国，就算有失礼之处可情有可原，直接教导他便是，何必动鞭子？有失度量！” “高田根麻吕又不是初到长安，平日在国子监就谦逊有礼，怎么可能会在房遗爱面前失礼？我看着房遗爱就是骄狂自大，连一国使臣都敢随意凌辱！” “出身显贵，立了两次功被陛下晋封为开国县公，又选为晋阳公主驸马，少年得志便猖狂！” “如此狂悖之人，若不惩戒，将来必将为祸朝廷！” “说的对，我等该联名奏明陛下，请陛下严惩房遗爱！”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高田根麻吕心里不由暗喜，他朝四周拱了拱手：“感谢诸位的仗义，我感激不尽，大唐还是正直之士多。” “我一人的荣辱不要紧，但是我既然是使臣，不能让我的国家跟着蒙羞，我要去鸿胪寺，去礼部衙门控诉房遗爱的残暴！” 有学子高声道：“对，去控诉房遗爱，陛下圣明，就算是宰相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房遗爱先是被封赏为县侯，然后又被选为晋阳公主驸马，如今又被晋封为县公，也难免有人嫉妒，巴不得房遗爱倒霉。 房遗爱提着火枪悠哉悠哉的一路来到了东宫。 这是房遗爱第一来东宫。 以前的东宫太子是李承乾，而那时候他支持魏王李泰，自然不可能来东宫拜见李承乾。 后来，他疏远了李泰，曾被杜荷拉拢过，他反而将杜荷呵斥了一顿，自然也没有去东宫。 如今，李承乾和李泰都已经离开了长安，而杜荷的坟头估计都长草了。 风云变幻，物是人非，房遗爱很是感慨的踏进了东宫。 听说房遗爱来了，太子李治亲自相迎，这着实震惊了一众东宫僚属。 “拜见太子殿下！” 李治一把扶住了房遗爱，笑道：“不必多礼。” 说完之后，他顺手就把房遗爱手上的短火枪薅了过来。 “这么快就做好了？” 房遗爱笑道：“工匠们紧赶慢赶终于又做出来了一把，我就先给殿下送来了。” 李治把玩着短火枪，兴致勃勃的问道：“弹药呢？” 他迫不及待的就想玩枪。 房遗爱摊了摊手：“来得急，没带弹药，只有枪。” 李治听了不免有些遗憾：“算了，我催一催军器监，让他们快点制出弹药呈上来。” 没有弹药，短火枪就没什么好玩的了，李治将短火枪交给了身后的内侍，笑问道：“我正想问你呢，你怎么抽了倭国遣唐使一鞭子？” 房遗爱听了很是诧异：“这事，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李治很无语：“我怎么知道的？那遣唐使顶着脸上的鞭痕正在承天门前哭诉呢！” “还有国子监的学子在旁声援，承天门前来来往往多少朝臣，怕不是如今已经朝野皆知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得罪你了？” 房遗爱解释道：“他当街拦住了我，非要跟我学制造火枪、火炮，我几次三番让他闪开，他固执的不闪开，我不耐烦的很，就抽了他一鞭子。” 李治听了不由失笑：“还想学制造火枪、火炮他，可真会异想天开！” “不过，你即便是不耐烦，要抽他，你往他身上抽啊，你抽他脸干嘛？” “太醒目了，你看他现在顶着一脸鞭痕闹起来了。” 其实李治并不觉得房遗爱抽了遣唐使一鞭子有什么，把那异想天开的玩意儿抽醒了也是好事。 但是，如今闹到了可不就有点头疼了。 房遗爱有些无辜的摊了摊手：“我也不是有意要抽他的脸，是我没的选！” “他太矮了，我骑在马上抽别的地方我也够不着啊。” “我总不能为了抽他一鞭子，先跳下马，抽完之后再上马，这是不是有点傻？” 李治挠了挠头，这么做的话好像是有点傻。 这么一想，房遗爱在倭国遣唐使的脸上抽了一鞭子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既然不是房遗爱的错，那自然就是遣唐使的错。 李治没好气道：“这狗东西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感恩，抽他一鞭子，他竟然还闹起来了！” 第137章 理由 房遗爱听了也不禁跟着点头，李治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同时，他也禁不住沉思起来。 “倭国人敬威而不敬德，知小礼而无大义，按理说，那个倭国遣唐使应该没有胆子闹起来才是。” “有点奇怪！如果他真有血性，当时就不会被吓的就跟夹着尾巴的狗一样。” 李治疑惑的问道：“那他怎么突然有胆子闹起来了？” 房遗爱摸着下巴，沉思道：“应该是有人给他撑腰，不然他绝没有这个胆子！” 李治听了不由挑眉：“谁会自甘下贱跟倭国遣唐使搅和在一起？” 房遗爱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了一个人来，那就是长孙无忌！ 房遗爱沉吟分析道：“我爹毕竟是宰相，我又是驸马、开国县公。所以给遣唐使撑腰的人身份必定不凡，不然遣唐使没有那个底气闹腾。” “能给遣唐使这个底气的人是谁呢？数遍朝廷其实也没几个人。” 房遗爱并没有点出长孙无忌的名字，毕竟没有证据。 长孙无忌毕竟是李治的舅舅，他若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点出长孙无忌的名字府，好像刻意攻讦一般。 他也不确定李治对长孙无忌到底是什么态度。 房遗爱说的很有道理，李治脑海里立即就出现了长孙无忌的名字，他觉得极有可能就是长孙无忌！ 那么房遗爱知道吗？ 房遗爱也猜到了是长孙无忌，不过却没有说出来，因为没有证据，这只是猜测而已。 一时间，李治心里也有感慨，换做是长孙无忌的话，恐怕毫不犹豫的就将猜测说出来了。 这就是差距啊。 李治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能给遣唐使底气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要查出是谁应该也不难。” “四方馆里还有不少藩国使节，遣唐使这么一闹，影响很不好，父皇肯定想尽快平息这件事。” “这事其实平息起来也简单，你给遣唐使赔个礼，这事就糊弄过去了。” 房遗爱听了直摇头：“赔礼？不可能！” 李治笑道：“也不是让你多大张旗鼓的赔礼，就说句歉意的话糊弄一下就行了。” “你把人的脸都抽烂了，就说句歉的话，不丢人！” 房遗爱非常果决的摇头：“绝不可能！” 李治非常的不解：“为什么？这也不是多为难的事儿啊？”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房遗爱沉吟道：“我非常非常非常的讨厌倭国人，讨厌那个龌龊的恶心的民族。” 李治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房遗爱抽了那遣唐使一鞭子，原来这里面还有很深的仇怨啊。 李治连忙问道：“倭国人到底干了什么事，让你如此反感？” 房遗爱听了一时语塞，想了想道：“这种深深的厌恶是与生俱来的，我总觉得倭国人狼子野心，别看他们现在谦卑的求学，其实不安好心。” “等他们学会了大唐的礼仪技术，肯定会生出异心，对我大唐不利。” 李治听了不由失笑：“且不说倭国就是个小小岛国，国力不足，而且远隔重洋，浩瀚的海洋和无边的风浪就是天堑，他们如何能对我大唐不利？” “二郎，你杞人忧天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再次语塞，倭国确实和大唐发生过一次海战，不过却被唐军打的落花流水。 如今的倭国确实对大唐没什么威胁，倭寇为乱那是明朝时期的事。 房遗爱沉吟道：“总之，我觉得倭国人狼子野心，不得不防，未来的事谁说的好？” 李治有些头疼的摆了摆手，问道：“不说未来的事，眼前的事该怎么平息呢？” 房遗爱笑道：“要平息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将所有遣唐使全都赶出长安，让他们尽快返回倭国便是。” 李治听了人都麻了，用鞭子抽了人家使臣，还把人家使臣赶出长安，群臣岂会同意？ 史书怎么记载？ 父皇怎么可能答应？ 李治道：“除非你能找到一个足够的理由，不然父皇不可能答应的。” 其实李治根本就不在意将遣唐使赶不赶出长安，如果没发生房遗爱鞭打遣唐使的事，他直接就赞同了，还会帮着房遗爱劝说父皇。 但是，现在房遗爱动手鞭打了遣唐使，这已经造成了很大很不好的影响。 如果再将遣唐使全都赶出长安，其他的藩国使节会怎么想？ 会怎么议论？ 房遗爱倒是并不怎么在意，笑道：“殿下放心吧，我会想个合适的理由。” 李治沉思道：“不好找理由啊，除非倭国遣唐使干了什么坏事。” 房遗爱笑道：“我已经让人去探查了，若是实在没有理由，大不了我去大牢待两天，反正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李治听了连连摇头：“不至于，不至于，抽了遣唐使一鞭子而已，哪就到了去大牢的地步？” 房遗爱笑道：“没多大事，殿下不必担心，我先告退了。” 房遗爱离开了，李治依然在思索这件事，这事其实本不算大，之所以闹的这么大是因为有人推波助澜。 房遗爱不愿道歉，怎么才能尽快平息事态呢？ 若是事态没有闹大，还可以强压。 如今遣唐使已经闹腾的朝野皆知，遣唐使本就是受害者，再强压使他们屈服会有损名声。 自从坐上太子之位，李治也开始爱惜自己的名声起来。 想平息事态，还可以釜底抽薪，只要长孙无忌不再为遣唐使撑腰，遣唐使自然就不敢再闹腾。 只是，长孙无忌肯定不会承认为遣唐使撑腰。 想到这里，李治直接带着侍卫去了长乐公主府。 长孙冲匆匆迎了出来，面带忧愁的躬身见礼：“殿下来了！” 李治问道：“遣唐使正在承天门前闹腾着，你可知道这事？” 一边说着，李治一边仔细的打量着长孙冲的脸色。 长孙冲一脸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啊。” 他确实不知道遣唐使闹腾的事，更不明白太子为何为他知不知道。 看上去不似作伪，只是，为何只有长孙冲迎了出来？ 李治有些疑惑的问道：“我姐姐呢？” 第138章 承天门前 长孙冲面带忧愁之色：“公主又犯了气疾，正在养病。” 李治听了不由面色一变，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禀报？” 长孙冲解释道：“公主说这是老毛病了，不想让陛下担心。殿下放心，已经请了太医。” 刚才李治还有些不解，遣唐使那么闹腾，长孙冲没道理不知道，原来是长乐公主生病了，长孙冲根本就顾不上外面的事。 原本李治是想让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劝劝长孙无忌，毕竟一家人关起门来好说话。 但是，长乐公主犯了气疾，李治就将遣唐使的事抛在了脑后，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治关切的问道：“姐姐的病情严重吗？快带我去看看。” 房遗爱在离开东宫之后越想越气，这可是大唐啊，怎么能容倭国遣唐使如此嚣张？ 不就是抽了他一鞭子吗？ 他不但不道歉，不想着忍气吞声，竟然还敢闹腾？ 我堂堂大唐县公，宰相之子，晋阳公主准驸马，太子的铁哥们，怎么能受这种闲气？ 想到这里，房遗爱直接调转马头赶往承天门。 太极殿，大朝会依然在继续。 虽然房遗爱已经是开国县公，但是因为太年轻没有差事官所以没有参加大朝会的资格。 李治也因为年轻没有参加大朝会，等明年大婚之后他才会参加大朝会听政学习。 大朝会已经临近了尾声，李世民扬声问道：“众卿还有何事要奏？” 御史何进出列恭声道：“启禀陛下，臣弹劾洛川县公房遗爱无故鞭打倭国遣唐使高田根麻吕，如今已经在四方馆传开了，影响十分恶劣，臣请陛下严惩房遗爱。” 李世民听了感到很疑惑，房遗爱和倭国遣唐使八竿子打不着啊，他疑惑的问道：“房遗爱为何鞭打倭国遣唐使，这事总得有个起因吧？” 何进恭声道：“启禀陛下，高田根麻吕仰慕房遗爱的才学，在路上遇到房遗爱，想向房遗爱请教。” “高田根麻吕自报家门，执礼甚恭，却没想到房遗爱直接一鞭子抽在了他的脸上。” “陛下，倭国虽然是海外弹丸之国，但是高田根麻吕毕竟是一国使臣，房遗爱此举不合我朝待客之道，有损我朝声誉。” “房遗爱出身高门，屡立功勋，被陛下选为晋阳公主驸马，却没想到如此骄狂暴虐，臣恳请陛下严惩房遗爱。” 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议论纷纷，长孙无忌的嘴角更是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一个骄狂暴虐的人怎么能成为公主驸马呢？尤其还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 李世民微微皱眉，问道：“房玄龄，你可知道此事？” “启禀陛下，臣不知。” 房玄龄说的言简意赅，并直接否认，因为他觉得这像是房遗爱能干出来的事儿！ 李世民沉声问道：“那倭国遣唐使呢？有没有呈报什么？” 这时候有殿内侍御史恭声道：“启禀陛下，刚有侍卫来报，有倭国遣唐使在承天门外向过往的官员哭诉，还有国子监的学子陪着。” 李世民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在承天门外哭诉？这成何体统，来人，让他回四方馆，待朕查清楚后自会给他一个交代。” 承天门前，高田根麻吕正仰着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因为要让别人看的清楚，所以他并没有敷药，眼泪流过鞭痕的痛楚滋味只有他一个人清楚。 旁边围了不少人，既有国子监的学子，也有看热闹的朝廷官员，不过都是些低阶的朝廷官员，朝臣们都在太极殿上朝呢。 别说，高田根麻吕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加上脸上那道血肉模糊的鞭痕，看起来确实挺可怜的。 当房遗爱骑马来到承天门前的时候，立即就引起了所有人的主意，尤其是高田根麻吕。 看到房遗爱驱马行来的时候，高田根麻吕眼神中闪过一丝畏惧，随即他又抬起了胸膛。 这可是承天门前，虽然距离承天门稍微有点远，但是承天门上的侍卫们都能看的清楚。 而且这里还有国子监的学子，还有这么多大唐的官员在，房遗爱还敢动手不成？ 所有人都看着安静的看着房遗爱，就连哭诉着的高田根麻吕都闭上了嘴，他们都在猜测房遗爱来这里干什么。 房遗爱肯定是害怕了，来赔礼道歉！ 高田根麻吕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念头，若是房遗爱来赔礼道歉可怎么办？ 若是房遗爱赔礼道歉的话，他就没法继续闹腾下去了。 房遗爱径直驱马来到了高田根麻吕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高田根麻吕仰着头有些畏惧的看着房遗爱，讷讷的问道：“你，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承天门前！” 房遗爱抬手就是一鞭子甩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凄惨的叫声。 高田根麻吕猝不及防之下生生的挨了这一鞭子，他万万没想到，房遗爱竟然敢在承天门前抽他。 而且还是毫无缘故的抽他！ 高田根麻吕捂着脸，问道：“你为什么又抽我？” 房遗爱淡淡道：“因为你挡着我的路了。” 挡着路了？ 这可是承天门前，哪怕是十辆马车都能并排而行！ 高田根麻吕差点没气的吐血，太欺负人了！ 旁边的国子监学子们听了也不由吵嚷了起来。 “岂有此理！路这么宽不够你走的吗？我看你就分明就是想故意打人！” “宰相之子就能如此骄狂吗？” “别说他是一国使臣，就算是普通百姓，也不能受你如此凌辱！” “之前还觉得高田根麻吕言过其实，现在看来，分明是你房遗爱骄狂残暴，目下无人！”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对一国使臣如此狂妄无礼，朝廷的颜面都被丢光了！” “可怜房相一世贤名，全被你给败坏了！” “今日之事就发生在承天门前，陛下定会知晓，众目睽睽之下，断不能善了，我等必然让陛下严惩你，以儆效尤！” “对，决不能善了！” 第139章 朝会宣召 倭国现在还没有为恶过，加上倭国遣唐使在长安十分谦卑有礼，所以倭国遣唐使的名声还不错。 尤其是高田根麻吕也在国子监学习，如今又受到这样的羞辱和鞭打，一众国子监学子们自然义愤填膺。 他们正处于热血的年纪，愤世嫉俗，同情弱者，不畏权贵。 而且，房遗爱是当着他们的面羞辱、鞭打高田根麻吕，这不只是羞辱高田根麻吕，也是在轻视他们。 不过，房遗爱根本就懒得搭理这些国子监的学子们，他们也只能嘴上鼓噪而已，根本就不敢上来动手。 如果他们敢上前动手，房遗爱也自信能将他们全都轻松撂倒。 就在国子监学子们聒噪的时候，内侍张阿难快步走了过来。 “承天门前，岂能喧哗？”内侍呵斥道。 看到有内侍来了，一众国子监学子们仿佛看到了主心骨，立即七嘴八舌的解说起来。 “房遗爱猖狂，昨天无故鞭打了倭国使臣高田根麻吕，今天更是追到了承天门前，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再次鞭打了高田根麻吕。” “岂有此理！他眼里还有法度吗？他眼中还有朝廷吗？” “无故鞭打一国使臣，有失礼仪，有失风度。” “还请禀报陛下，我等愿为人证！” “恳请陛下严惩房遗爱！” 张阿难原本是来宣皇帝的旨意，让高田根麻吕回四方馆，不得再次胡闹，却没想到竟然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张阿难是皇帝面前的得力内侍，随侍皇帝二十年，看着晋阳公主长大，自然心向房遗爱。 张阿难苦笑道：“县公，何至于此？” 在承天门前当着这么多官员和国子监学子的面，无故鞭打一国使臣，这是大罪！ 而且，根本就没法遮掩！ 房遗爱笑问道：“张总管怎么来了？” 张阿难正色道：“陛下听说有倭国遣唐使在承天门前哭诉有失体统，让倭国遣唐使暂且回四方馆等候朝廷查明真相。” 一众国子监学子们听了不由哗然。 “这需要查明什么真相？我们亲眼看到，无缘无故房遗爱就冲上来鞭打高田根麻吕！” “我等都是亲眼所见，皆可作证！” “请禀告陛下严惩房遗爱！” “请禀报陛下严惩房遗爱！” 一时间，张阿难也不由头疼起来，他奉命来传旨，让倭国遣唐使四方馆，谁能想到竟然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张阿难担心的问道：“县公为何在承天门前鞭打倭国遣唐使？” 房遗爱淡淡道：“因为他挡着我的路了。” 张阿难看了看承天门前这宽阔的大路，足以并排行十数辆马车，这能挡着路？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个理由也太荒谬了。 房遗爱淡淡笑道：“令使不必为难，去禀报陛下便是。” 张阿难深深的看了房遗爱一眼，沉吟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去禀报陛下，只是你们不得再喧哗，静候陛下旨意。” 说罢，张阿难急匆匆赶往太极殿。 太极殿里，李世民已经准备退朝了，看到张阿难急匆匆赶了回来，随口问道：“那倭国遣唐使已经走了？有没有说什么？” 张阿难恭声道：“启禀陛下，房遗爱也在承天门前，并且鞭打了倭国遣唐使。” 此言一出，大殿里一片寂静，一众大臣们都惊呆了，光天化日之下，在承天门前鞭打一国使臣？ 房遗爱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长孙无忌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心里一阵舒爽，这下看房遗爱还怎么蹦跶！ 又是立功受赏，又是救治公主被选为驸马，得意忘形，这下要栽个大跟头了吧？ 房玄龄心里也不由咯噔一下，这狗东西胆子也太大了吧？ 李世民听了也不由微微一愣，随即不禁在心里狐疑起来，房遗爱和这倭国遣唐使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李世民沉声问道：“房遗爱又跑来承天门前鞭打倭国遣唐使，这是为何？” 张阿难心里感到很为难，却也只能如实禀报：“房遗爱说，倭国遣唐使挡着他的路了。” 一众大臣们听了不由面面相觑，这算什么理由？ 承天门前的路那么宽阔，还能挡着路？ 李世民也不由气急而笑，吩咐道：“宣房遗爱和倭国遣唐使觐见，朕要亲自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承天门前一片安静，一众国子监学子们并没有继续鼓噪，他们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就等着看房遗爱被惩处。 过了没多久，张阿难再次来到了承天门前。 高田根麻吕和一众国子监学子们全都看着张阿难，陛下会如何惩处房遗爱呢？ 张阿难沉声道：“陛下宣召房遗爱、倭国遣唐使入朝觐见。” 房遗爱平静的见礼：“臣遵旨。” 高田根麻吕一脸激动：“小臣遵旨。” 其他的国子监学子们纷纷宽慰道：“高田，你不必担心，陛下既然宣召，肯定是为你做主。” “有些人出身显贵，深受皇恩，却猖狂无礼，是该严惩一番了。” 房遗爱轻哼了一声，昂首挺胸踏入了承天门。 原本已经要结束的大朝会依然在继续，这是房遗爱第一次踏入紫宸殿，第一次参加大朝会。 进入紫宸殿的房遗爱可以说备受朝臣的瞩目，不过，房遗爱倒是一点都不怯场。 毕竟坐的最高的是他准岳父，在最前排的是他亲爹。 只不过，无论是他准岳父和还是亲爹脸上看上去都不怎么好，尤其是眼神，一副想要打人的样子。 房遗爱不慌不忙的见礼：“臣房遗爱拜见陛下。” 高田根麻吕也畏畏缩缩的上前见礼：“小臣高田根麻吕拜见大唐皇帝陛下，恳请陛下为小臣做主。” 遣唐使脸上的两道鞭痕挺对称的，看上去触目惊心，李世民沉声道：“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高田根麻吕委屈巴巴道：“小臣一直十分仰慕房公子的才华，昨天在街上遇到了房公子，一时按捺不住心里的敬仰之情，就恭敬的上前请教。” “房公子不但让小臣滚蛋，还直接抽了小臣一鞭子。” “今天，房公子又追到承天门前抽了小臣一鞭子，小臣执礼甚恭，实在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房公子。” 第140章 恶心 无论是李世民还是一众大臣们全都认真的听着，听完之后，他们感到很不解，听上去高田根麻吕并没有错处。 那么，房遗爱又为什么要鞭打高田根麻吕呢？ 而且还追到承天门前又鞭打了一次！ 不过，这也只是高田根麻吕的片面之词。 李世民问道：“房遗爱，倭国遣唐使说的可是真的？” 房遗爱坦然的点头：“差不多吧。” 李世民听了气急而笑，你这狗东西好歹辩解两句啊，竟然直接就承认了。 房玄龄听了心里也很是气愤，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非得过来踹房遗爱两脚不可。 怎么就不知道消停呢，好好的鞭打人倭国遣唐使干什么？ 一众大臣们听了神色各异，既然房遗爱都承认了，那就只能惩处房遗爱了。 李世民皱眉问道：“什么叫差不多？有什么出入之处，你要如实道来。” 房遗爱笑道：“他拦住我并非是要请教学问，而是想学如何制造火枪、火炮。” 李世民立即皱起了眉头：“异想天开，火枪、火炮乃是大唐机密，岂是你能学习的？” 高田根麻吕连忙道：“陛下，我国连年战乱，百姓民不聊生，流离失所，倘若有了火枪、火炮，朝廷就能安定四方，百姓就能安居乐业，我国上到君王下到臣民，都会感念皇帝陛下的大恩大德。” 还没等房遗爱说话，程咬金先忍不住了：“你们倭国连年战乱，那是你们的君王没有本事，关我们大唐鸟事！” 李绩等人听了不由纷纷点头赞同，确实是这个道理。 御史何进出列，恭声道：“启禀陛下，倭国使臣所求或许有些异想天开，但是其一片拳拳爱国爱民之心可悯。” “房遗爱也不应当因此就鞭打倭国使臣，这传扬出去，让其他藩国怎么看？有损大唐名声啊！” “臣以为房遗爱年少得志，骄纵狂傲，残暴不仁，应当严惩！” 大殿里一片安静，程咬金等人虽然觉得房遗爱这小子还挺不错的，但是此刻没办法帮房遗爱求情。 虽说倭国遣唐使的请求有些离谱，但是也不能因此就鞭打人家，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使臣。 只能说，房遗爱这小子飘了，而且飘的有点高。 长孙无忌斜瞄了一眼房玄龄，发现房玄龄脸上古井不波，并没有什么焦急的神色。 难道房玄龄还有什么法子为房遗爱开脱？ 事实上，房玄龄根本就没想着为房遗爱开脱。 累了。 还是让房遗爱坐牢去吧。 让他长长记性，家里也能清净清净。 至于什么时候能出来，那是他岳父该头疼的事儿。 李世民沉声问道：“房遗爱，你就因为倭国遣唐使想学制造火枪、火炮而鞭打了他？” 房遗爱拱手道：“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李世民追问道：“还因为什么？” 房遗爱沉声道：“因为臣看到倭国人就觉得恶心！” “陛下，臣今日见驾还有一事启奏陛下，臣请陛下下旨将所有倭国人逐出长安，令他们返回倭国，并且不准倭国使臣再踏入大唐！” 大殿内的一众大臣们听了不由哗然，你房遗爱觉得倭国人恶心就可以随意鞭打倭国遣唐使？ 只因为你房遗爱觉得倭国人恶心，就要所有倭国人逐出长安，不许倭国使臣再踏入大唐？ 房遗爱这不是太猖狂了，这简直是疯了。 长孙无忌听了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如果刚才他还担心皇帝会袒护房遗爱，那么现在，他一定都不担心了。 既然房遗爱说出了这样狂妄无礼的话，陛下若是不惩处房遗爱，难堵悠悠众口。 此时此刻，房玄龄感到很后悔，后悔刚才没有堵住房遗爱的嘴。 现在，太迟了！ 高田根麻吕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想到房遗爱竟然如此毒辣！竟然想将他们所有遣唐使全都赶走，而且还不许遣唐使再踏入大唐一步。 这一刻，他真的有些怕了。 李世民气急而笑：“房遗爱，朕很想知道，倭国人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房遗爱认真的解释道：“严格来说，倭国人倒也没有得罪臣。” “只是倭国这个民族野心勃勃，又非常的卑劣，非常的恶心。” “不说别的，就说他们的君主，名为天皇。这个称呼就是野心昭昭，对陛下极为不敬。”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皱眉，对于天皇这个称呼他确实极为不爽，一个小小岛国的国王也敢称天皇！ 房遗爱接着道：“这倒也罢了，让臣尤为感到恶心的是，倭国的历代天皇的皇后、妃子都是自己的至亲。” “他们娶自己的亲姐妹，亲侄女，甚至娶自己的亲女儿，历代天皇皆是如此！” 房遗爱话音一落，满朝哗然。 就连李世民都脸色大变，一脸震惊的问道：“倭国遣唐使，此事当真？” 高田根麻吕脸色大变，他来大唐时间也不断了，自然知道大唐极为看重人伦礼仪。 但是，这却又是事实，高田根麻吕硬着头皮解释道：“陛下，我国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后裔，血脉不容凡血玷污。” 高田根麻吕这么解释，其实就等于是承认了。 这下整个朝堂一下子就炸了锅。 这样违背人伦的事简直是亘古未闻，虽说西域部族有兄嫂弟及的传统，终归不算太离谱。 但是，像倭国皇室这样娶自己的亲姐妹、侄女甚至女儿，而且还历代都如此，根本就无法想象。 如果高田根麻吕没有辩解，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觉得这事房遗爱胡诌的。 因为他们很难相信世上会有这么荒谬的事儿。 然而，高田根麻吕却在辩解，辩解就是承认。 一片哗然，一片议论，国子监祭酒孔颖达第一个出列，他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房遗爱看着他那激动的样子，真怕他一口气背过去。 “非人哉！” “非人哉！” “如此悖逆人伦！” “这是禽兽国！是畜生国！” 孔颖达是孔子后人，当世大儒，最看重礼仪伦常，如何受的了这个？ 第141章 驱逐 禽兽之国，这个称呼十分侮辱，却又很恰当。 程咬金狠狠的啐了一口：“呸！真恶心！” 尉迟恭嚷嚷道：“恶心，相当的恶心！怪不得房家二小子说看到倭国人就觉得恶心，知道这些事，谁看到倭国人不恶心？” 刚才房遗爱说看到倭国人就恶心，恳请皇帝将倭国人全都逐出长安，赶回倭国。 他们觉得是房遗爱太骄狂自大了，觉得房遗爱疯了。 现在他们突然觉得房遗爱说没什么问题，知道倭国皇室的事，看到倭国人觉得恶心太正常不过了。 就连房遗爱抽倭国遣唐使鞭子，他们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你特么跑出来恶心人，还不许人抽你了？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中书舍人马周出列，沉声道：“陛下，倭国皇室混乱伦常，简直耸人听闻，臣也恳请陛下将倭国遣唐使全都逐出长安，令他们返回岛国。” 褚遂良也出列，拱手道：“臣也建言陛下将倭国遣唐使全部逐出长安，以免影响我朝纲常伦理。” 李世民同样恶心的不行，沉声道：“倭国皇室悖逆人伦，不配为人，这些野兽之国的人岂能入国子监读书？” “朕决定将所有倭国遣唐使逐出长安，勒令他们返回倭国，以后都不许来我大唐朝拜！” 听到群臣的议论声，高田根麻吕已经担心的不行，听了皇帝的话，他更是大吃一惊。 高田根麻吕连连鞠躬恳切道：“陛下，我国上到君臣下到百姓都崇尚大唐，陛下不能因为我国皇室的一点私事就大动干戈，还请皇帝陛下三思啊！” 李世民扬声喝道：“来人，将他拖出去，不要脏了朕的太极殿！” 见到皇帝这么不高兴，站班的侍卫们顿时如狼似虎的冲了上来，立即拖着高田根麻吕就往外走，而且还十分识趣的直接将高田根麻吕的嘴巴塞了起来。 满朝文武，没有人有异议，主要是倭国皇室也太恶心了！ 虽然历史上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但是那也是极为罕见，一直被后人骂。 倭国皇室历代都是如此，倭国人甚至习以为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简直是丧心病狂，匪夷所思。 长孙无忌安排的人全都闭嘴了，这时候谁还敢站出来挺高田根麻吕？ 长孙无忌只能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本还以为可以用高田根麻吕狠狠的打击房遗爱，甚至有希望搅和了房遗爱和晋阳公主的婚事。 万万没想到啊，倭国人竟然如此禽兽！ 早知道倭国皇室如此悖逆人伦，他才不会见高田根麻吕呢，这要是传出去简直太膈应人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房遗爱，倭国遣唐使果然全都被逐出了长安！ 既然高田根麻吕都被拖了下去，房遗爱立即拱手问道：“陛下，臣是不是没有罪责？” 李世民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没有罪责，朕觉得你打的好！” 瞧瞧，抽了倭国遣唐使两鞭子还被皇帝夸了。 房遗爱顿时喜笑颜开：“陛下，那臣这算不算是立功了？有没有赏赐？” 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确实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因为他阻止了倭国人偷学大唐的文化与科技。 程咬金等人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拿鞭子抽了一国使臣，皇帝没有怪罪他已经是侥幸。 他竟然还有脸要赏赐？ 这狗东西竟然还蹬鼻子上脸了，李世民听了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了一个字：“滚！” 房遗爱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我特么立功了好不好？ 怎么能让我滚呢？ 而且还是当着群臣的面，我房遗爱不要面子的吗？ 李世民也不去理会房遗爱，直接起身道：“退朝！” 一众文武大臣们齐齐见礼：“恭送陛下！” 在李世民离开之后，一众大臣们这才散去。 房遗爱立即屁颠屁颠的迎了上去，笑道：“爹，陛下夸我抽的好呢！” 这一个大朝会一波三折的，房玄龄的心情也是起伏不定。 心累，根本就不想说什么。 房玄龄摆了摆手：“赶紧滚回家！” 房遗爱转头就看到了长孙无忌，不由笑道：“长孙大人，我怎么听说长孙大人和倭国遣唐使交往甚密？” 周围的朝臣顿时都看向长孙无忌，目光中带着异样。 如今的倭国遣唐使就是狗屎，谁想沾上？ 长孙无忌面色一沉：“老夫从没见过什么倭国遣唐使。” 一众朝臣们散去，各回官衙，只有房遗爱有些百无聊赖的朝承天门走去。 一边走他禁不住在心里暗叹，根本就无人理解他的功劳。 侍卫们正拖着高田根麻吕往承天门走去。 虽然高田根麻吕很矮小，毕竟也有几十斤重，两个侍卫拖着他行的慢，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追了上来。 看到房遗爱，高田根麻吕瞪着眼睛呜呜的说着什么，只是他的嘴被捂的很严实，根本就说不出话。 房遗爱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弄死你的，我怕脏了自己的手，你还是带着所有倭国人赶紧滚蛋吧。” “希望你们不要死在海上，将陛下的话原原本本带回倭国。” “以后就不要再来大唐了，再让我遇见你们倭国人，可就不是抽鞭子那么简单了，老子直接一枪崩了你们！” 高田根麻吕终于不再呜呜了，眼睛里全是绝望的神色。 他此刻心里十分的后悔，后悔听了长孙无忌的话闹腾起来，结果不但又挨了一鞭子，还要被逐出长安。 早知如此，他就该忍气吞声的，即便是学不到火枪、火炮，最起码还能在国子监、工部继续学习。 这下好了，直接被逐出了长安，而且以后都不准遣唐使来大唐，这可如何是好？ 回去又该如何向天皇交代？ 国子监的学子们还在承天门外等着，他们没有资格入朝，只能在此一边等候一边议论。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即便是房玄龄也无法袒护房遗爱。” “房遗爱被选为晋阳公主驸马，就怕陛下也袒护房遗爱。” “当我们国子监学子是死人吗？满朝文武就没有直臣吗？” “发生了这样的事，房遗爱的还能成为晋阳公主驸马都难说的很。” 第142章 唾弃 就在国子监的学子们议论着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房遗爱走了出来。 因为房遗爱比较高大，所以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房遗爱。 随后他们才看到了被两个侍卫提溜着的高田根麻吕。 到了承天门前，两个侍卫一起合力往外一扔，直接将高田根麻吕扔了出去。 他们就在太极殿站班听的清清楚楚，同样恶心的不行，倭国人连禽兽都不如，提溜着都觉得恶心。 高田根麻吕一声痛呼，然后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众国子监学子们全都就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是不是搞错了？ 被提溜出来扔在地上的不应该是房遗爱吗？ 高田根麻吕明明是受害者啊！ 难道房玄龄已经权势滔天到能一手遮天了吗？ 看到这些国子监学子们，房遗爱也不算很意外，笑呵呵道：“呦，还都在呢！” 房遗爱的这一句话将一众国子监学子们从惊愕中惊醒过来，他们全都怒目而视。 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房玄龄是为国为民的贤相，却没想到啊，竟然公私不分，如此包庇袒护房遗爱。 权臣当道，国将不国啊！ “高田根麻吕到底怎么了？” “房遗爱，是不是你颠倒黑白？” “权臣当道，蒙蔽圣听，我今日定要为高田根麻吕讨个公道！” 房遗爱揣着手，悠然笑道：“你们可别乱说，本县公在朝堂上坦然承认了鞭打倭国遣唐使一事。” 有国子监学子质问道：“陛下为何没有惩处你？” 房遗爱笑嘻嘻道：“陛下为何要惩处我？陛下还款赞我呢。” “陛下说，房遗爱，你打的好，真是好样的！” 一众国子监学子们听了人都傻了，皇帝竟然还夸房遗爱打的好？ “这怎么可能？高田根麻吕可是一国使臣！即便你是宰相之子，也不能随意殴打一国使臣啊！” 房遗爱笑道：“陛下还下了旨意，要将所有倭国人全部逐出长安，让立即出海返回倭国，并且不许倭国使臣再踏入大唐一步！” 一众国子监学子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皇帝竟然不许倭国人再踏入大唐一步？ 他们也不傻，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若只是偏袒房遗爱，皇帝也绝不会下这样的旨意，不说别的，满朝文武绝不会同意。 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事，房遗爱很可能不是无缘无故的鞭打高田根麻吕。 见到一众国子监学子们缄默的样子，房遗爱笑呵呵道：“你们也不四处打听打听，我房遗爱可曾干过什么欺男霸女的事儿吗？” “我房遗爱忠诚孝顺，乐善好施，品德高尚，侠义正直，在长安城那是有口皆碑。” “你们啊，还是回去多烤烤火吧，烘一烘脑子里的水。” 一众国子监学子们的脸一下都涨红了，这话实在似乎太侮辱人了。 原本他们还想问问房遗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田根麻吕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但是，被房遗爱这么一讥讽，他们哪还有脸问。 “高田根麻吕，你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陛下为何要将你们遣唐使全都逐出长安？” 然而高田根麻吕却只顾着嚎啕大哭，根本就没有回应他们。 就在这时，国子监祭酒孔颖达从承天门走了出来。 孔颖达看都没看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高田根麻吕，而是看向一众国子监学子。 “你们怎么在这儿？” 一众国子监学子立即抛下了高田根麻吕上前来见礼。 “拜见祭酒！” “祭酒，我们是为高田根麻吕鸣冤而来。” “祭酒，陛下为何要将所有的遣唐使全都驱逐出长安？” 孔颖达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摆手道：“不要提这么恶心的玩意儿！” 有国子监学子拱手道：“还请祭酒为我等解惑！” 孔颖达皱眉沉吟道：“罢了，那就跟你们说说吧。” “这倭国的皇室自称天皇，如此夜郎自大倒也罢了。” “这倭国的历代天皇都会娶自己的至亲，有的是亲姐妹，有的是亲侄女，甚至有的娶自己的亲女儿。” “简直是禽兽不如啊！倭国人竟然还不以为耻！” “如此悖逆人伦，实在是恶心至极！” “陛下知道后十分厌恶，将所有倭国人都逐出长安，勒令倭国人不得再踏入大唐一步。” 一众国子监学子们全都震惊到傻了，如果这些话不是出自祭酒之口，而是出自房遗爱之口，他们甚至会怀疑房遗爱是不是在故意诋毁倭国人。 因为这实在是太炸裂，太匪夷所思了。 但是，这话出自祭酒之口，而且高田根麻吕也没有反驳。 所以，这必然是真的。 这下，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皇帝直接将所有的倭国人全都驱逐出了长安。 实在是因为太恶心了！ 万万没想到，倭国皇室竟然如此恶心，简直不是人啊，这就是禽兽。 而倭国的臣民竟然听之任之，由此可见，这倭国人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怪不得房遗爱抽了高田根麻吕两鞭子，皇帝都没有怪罪。 倭国人这么恶心，谁见了不想抽两鞭子？ 想明白之后，一众国子监学子们突然觉得臊的慌。 原本他们觉得高田根麻吕虽然不是大唐人，却是国子监的学子，是一个被权贵子弟欺辱的弱者，所以他们才正义感爆棚，想着抗争房遗爱这个权贵子弟。 却没想到，最终是这个结果。 一众国子监学子纷纷走到了高田根麻吕跟前，然后狠狠吐了口唾沫。 “恶心！” “禽兽！” “肮脏！” “羞与尔等为伍！” “赶紧滚出长安，免得脏了我们国子监的地！” 唾弃了高田根麻吕之后，一众国子监学子红着脸来到了房遗爱面前，齐齐躬身见礼。 “房公子，真是对不住了，是我等误会你了！” “房公子，给您道歉了！” 虽说一众国子监学子们年轻热血容易上头，不过倒也敢作敢当。 房遗爱这人也是吃软不吃硬，摆了摆手道：“算了，以后遇到事要多想想。” 第143章 关心 对于房遗爱鞭打倭国遣唐使一事，李治十分的关注，一直派人盯着那个倭国遣唐使。 探视完了长乐公主，李治刚刚走出公主府，就有内侍匆匆前来禀报。 “殿下，大事不好了！” 李治一听不由皱起了眉头，斥道：“胡说，什么大事不好了，有什么事慢慢说！” 内侍喘了口气，沉声道：“殿下，房二公子去了承天门又抽了那倭国遣唐使一鞭子。” 李治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在承天门前当着那么多国子监学生、侍卫的面抽了倭国遣唐使一鞭子？ 李治失声问道：“为什么？那倭国遣唐使又怎么招惹了房遗爱？” 内侍解释道：“没见到招惹啊，奴婢就见到房二公子骑着马径直冲了上去直接就一鞭子抽了下去！” 李治听了不由抚额，这下彻底闹大了！ 之前房遗爱在路上抽了倭国遣唐使一鞭子还能说是误会，还有些遮掩含糊过去的可能。 现在当着那么多人面抽了倭国遣唐使一鞭子，想赖也赖不过去啊。 李治问道：“那后来呢？” 内侍连忙道：“后来，陛下就宣召房二公子和倭国遣唐使入朝觐见了。” 直接宣召入朝觐见，这更麻烦了。 李治连声道：“快走，速速入宫！” 房遗爱这家伙不会一语成谶，真的又要被打入大牢了吧？ 这是把大牢当成自己家了吗？ 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帮房遗爱开脱，却可以帮房遗爱求情。 李治也顾不得摆太子的谱了，带着侍卫拍马直奔承天门而去。 快到承天门的时候，刚好看到房遗爱骑在马上悠哉悠哉的行来。 李治连忙勒住了马，吃惊的问道：“二郎，你怎么在这儿？” 房遗爱笑道：“我刚从宫里出来啊，就走到这儿了呀。” 李治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的问道：“我听说你在承天门前又抽了倭国遣唐使一鞭子，被宣召入朝，所以我正赶着入宫呢。” 看着李治额头上的汗珠，房遗爱心里很是宽慰，笑道：“我确实又鞭打了倭国遣唐使一鞭子被宣召入朝，不过没事，陛下还夸我抽的好呢。” 李治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 父皇不但没有惩处房遗爱，竟然还夸房遗爱抽的好？ 这怎么可能？ 再怎么说那也是一国使臣，房遗爱在承天门前无缘无故抽一国使臣鞭子，这是很严重的外交政治事件！ 即便是父皇想偏袒房遗爱，可是面对朝中重臣也不能做的太过，所以极有可能是房遗爱自己化解了这场危机。 李治连忙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房遗爱连连摆手道：“此事极为恶心，不说也罢！总之，陛下已经将所有倭国人全都逐出了长安，而且勒令倭国人不得再踏入大唐一步。” “以后长安城里就再也不会有倭国人存在了。” 李治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今天在东宫的时候，房遗爱就想将所有倭国人都逐出长安，没想到竟然当天就说动了父皇。 而且，群臣还都没有反对！ 房遗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放下心来的李治心里好奇的就跟猫爪子挠着一样，连忙问道：“不行，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一回事？你是劝的父皇？” 房遗爱挠头道：“也没怎么说，倭国的君主叫天皇，我就是说了点天皇的一些丑闻。” 李治听了先是冷哼了一声：“弹丸之国竟敢自称天皇？真是夜郎自大！” 随即，他又十分八卦的问道：“到底是什么丑闻？” 房遗爱解释道：“倭国天皇自诩是天照大神的后裔，不能与凡人通婚，所以历代倭国天皇娶的都是至亲，什么亲姐妹堂姐妹亲侄女甚至还有亲女儿。” 李治听的目瞪口呆，良久才回过神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这是瞎掰的吧？” 房遗爱有些无奈道：“不是瞎掰的，是真的，那倭国遣唐使都在朝堂上承认了。” 李治随即也反应了过来，房遗爱说的应该是真的，不然父皇不会将所有的倭国人全都逐出长安，群臣也不会赞同。 李治连连摇头：“这哪里是蛮夷啊，这简直是野兽！怪不得你说见到倭国人就觉得恶心，直接就抽他们鞭子。” “谁见了不想抽他们鞭子啊！” 房遗爱笑道：“陛下被恶心的不行，孔颖达、褚遂良等大儒更是直接气的跳出来大骂。” “殿下放心，以后都见不到这些恶心的家伙了。” 李治点头道：“得敦促左右候卫，尽快将倭国人逐出长安，免得污了长安的土地！” 等消息传开，倭国人在长安城里肯定就如同过街老鼠一般，再也难以立足了。 房遗爱笑问道：“殿下还要入宫吗？” 李治面露忧色：“我去了长乐公主府，姐姐又犯了气疾，我得入宫禀告父皇。” 房遗爱听了微微一怔，在他隐约记得长乐公主刚刚二十出头就病逝了，算算时间的话倒也差不多就是这两年。 平心而论，长乐公主这个大姨姐还挺不错的。 人美心善，气质出众，颇有少妇韵味…… 不对，不是这些。 长乐公主很疼爱的妹妹，而且不但没有阻止他和晋阳公主相见，反而提供了很多便利。 他能和晋阳公主相恋，是有长乐公主一份功劳的。 如果长乐公主病逝，那可令人遗憾了。 房遗爱关切的问道：“怎么就犯了气疾？” 李治解释道：“也是宿疾了。” 房遗爱认真道：“千万不要大意，要请太医好好看看才是，不要拖延。” 李治点头道：“有太医在公主府，姐姐觉得是宿疾，就没有禀报父皇，我这就入宫禀报父皇一声。” 李治匆匆入宫去了，房遗爱驱马慢悠悠的往回走，心里头也有些沉重。 长乐公主是皇帝的嫡长女，也是备受皇帝的宠爱，她生病了，太医怎么可能不重视？ 但是，历史上的长乐公主还是二十出头就病逝了，由此可见，这根本就不是耽搁不耽搁，拖延不拖延的问题。 第144章 担忧 当李治来到承天门前的时候，高田根麻吕早已经不见了踪影，那群国子监学子们也都离开了。 李治径直进入了皇宫，一路前往两仪殿，却在路上遇到了皇帝。 “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问道：“听说了吧？” 李治点头道：“父皇是说房遗爱鞭打倭国使臣的事儿吗？儿臣都听说了，儿臣觉得房遗爱打的好，就该将他们全都逐出长安。” 李世民没好气道：“把朕恶心的不行，转了两圈透透气，感觉好多了。” “房遗爱这个狗东西也不早跟朕说，朕还让这些遣唐使进入国子监读书，还让鸿胪寺供给这些倭国遣唐使衣食住行。” “等这事传开后还不成了笑话？” 不用怀疑，这事必定会飞快的传遍长安，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对这种八卦的事都充满了热情。 李治劝慰道：“父皇不必担忧，倭国孤悬海外，与中原交流甚少，父皇不知道他们倭国皇族的龌龊事也正常。” “好在这才是第二批遣唐使，房遗爱及时揭穿了倭国人的真面目，不然继续有遣唐使来朝，最后再被世人知晓，那才是笑话呢。” 从这一方面来想倒也聊以自慰，李世民沉吟道：“你是去看兕子吗？兕子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房遗爱鞭打倭国遣唐使一事，一些事就不要告诉她了，污了她的耳朵。” 李治连忙答应道：“儿臣也是这么想的。” 他之所以匆匆入宫也有一个原因就是将房遗爱鞭打倭国遣唐使的事含糊过去，免得妹妹再去打听，反而打听到这些恶心的事。 随即，李治的面容变得有些忧愁：“父皇，儿臣入宫之前去了一趟公主府，长乐姐姐又犯了气疾。” 李世民一听也不由忧心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报给朕？” 李治解释道：“姐姐觉得是宿疾了，不想让父皇担心，就没禀报父皇。” 李世民叹道：“她这两天也没入宫，朕还以为她只是乏了。没想到是气疾复发，可有御医去看过？” 李治点头道：“已经请过御医了。” 李世民关切的问道：“严重吗？御医怎么说？” 李治沉声道：“儿臣看着咳喘的厉害，御医就说是旧疾复发，说辞和以前差不多。” 李世民立即转头吩咐道：“让御医都去公主府诊看，回来禀报朕。” 立即有小内侍前往传旨。 其实李世民心里放心不下，很想前去探视，但是他若去了，公主府必然要大张旗鼓的迎驾，反倒是惊扰了长乐公主的休养。 李世民嘱咐道：“朕不便过去探视，你多去公主府探看。” 李治连忙答应道：“父皇放心，儿臣每天都会去探视姐姐的。” 李世民接着嘱咐道：“还有，不能让兕子去公主府探视，她身子弱，怕过了病气。” 两仪殿侧殿，晋阳公主早就知道了房遗爱鞭打倭国遣唐使的事，甚至也知道了房遗爱在承天门前鞭打了倭国遣唐使。 晋阳公主听说后也感到很震惊，房遗爱多么善良正直温文尔雅的一个人，竟然在承天门前鞭打倭国遣唐使！ 天啊，倭国遣唐使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 在她的认知里，房遗爱肯定是没错的，错的肯定是倭国遣唐使。 所以，晋阳公主并没有着急，没有担忧房遗爱。 不过，知道房遗爱被宣召入朝之后，她还是很关切的。 后来大朝会散去之后，晋阳公主就知道了房遗爱离开了皇宫，而倭国遣唐使被架着丢出了皇宫。 不过，她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拜见太子殿下！” 听到侍女见礼的声音，晋阳公主立即起身相迎。 “太子哥哥来了，遗爱到底为什么鞭打倭国遣唐使？” 一路上李治都在琢磨着怎么说呢，笑道：“这倭国的君主自称天皇，十分狂妄，残暴不仁，那就是野蛮人，干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儿。” “你还小，就不要瞎打听了。总之呢，父皇和群臣听了都很气愤，已经将所有的遣唐使都逐出了长安，不准倭国人在踏入大唐一步。” 残暴不仁？ 那肯定是和横征暴敛、酷刑之类的有关，晋阳公主听了顿时就不想打听了。 李治叹道：“我入宫之前去看了长乐姐姐，长乐姐姐又犯了气疾。” 晋阳公主一听注意力顿时就被转移了，一脸担忧的问道：“姐姐怎么样？” 见到妹妹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李治心里终于放心了，只要妹妹不主动追问，没有人敢主动对妹妹说这些。 不过，李治的心情依然有些沉重，叹道：“我听着咳喘的挺厉害的。” 因为妹妹刚刚经历了一次生死劫难，所以李治才感到十分的悬心。 晋阳公主关切的问道：“御医怎么说？” 李治听了不由撇嘴：“还能怎么说？无非就是那些说辞，旧疾复发。” 晋阳公主顿时就坐不住了，连忙道：“我要去看看姐姐。” 李治连忙劝阻道：“兕子，你不能去！父皇特意嘱咐了，不让你过去探视，你身子弱，谨防过了病气。” “姐姐已经病倒了，若是过了病气给你，那可怎么办呀？” 晋阳公主辩解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听遗爱的踢毽子，我感觉身体康健了很多。” 不得不说，晋阳公主的气色比之生病前还要好，而且食欲也好了很多。 这些李治也都清楚，不过他还是果断摇头：“不行！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也不必太担心，有一众御医在呢，姐姐肯定很快就会康复起来的。” 晋阳公主有些勉强的点头道：“好吧，你常去探视姐姐，回来记得跟我说一声。” 李治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也记挂着姐姐呢。” 房遗爱终于回到了梁国公府，房遗直一把拉住了他，急声问道：“我怎么听说你昨天当街抽了倭国遣唐使一鞭子？” “这是真的吗？” “昨天回来怎么没跟父亲说啊？” “我听说那倭国遣唐使如今正在承天门前闹腾呢！” 第145章 游街示众 对于大哥知道他鞭打倭国使臣的事儿，房遗爱并不感到意外。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大哥所知道的版本过于的落后。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他去承天门又抽了倭国遣唐使一鞭子，然后接着就被宣召入了宫。 散朝之后，他就直接离开皇宫回府了，如今朝堂上发生的事在官衙里才刚开始流传，房遗直还没听说也很正常。 房遗爱笑道：“大哥，您不必担心，倭国遣唐使早就不闹腾了，而且永远都不会再闹腾了。” 房遗直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干了什么？你不会把那倭国遣唐使给杀了吧？” 这要是把倭国遣唐使给杀了，即便房遗爱是宰相之子也兜不住。 房遗爱听了很是无语：“你想什么呢？陛下已经下旨将所有倭国遣唐使全都逐出长安，并且以后都不许倭国人踏入大唐一步。” 房遗直听了顿时愣住了，房遗爱抽了倭国遣唐使一鞭子，皇帝还将所有的倭国人全都逐出了长安？ 房遗直再次倒吸一口气：“二郎，你的圣眷简直是深不可测啊！” 房遗爱解释道：“大哥你误会了，这和我的圣眷没什么关系。” “我知道那倭国遣唐使在承天门前闹腾，也是气的不行，于是就跑去承天门又抽了他一鞭子。” 虽然房遗爱就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但是房遗直还听的额头冒汗：“后来呢？” 房遗爱解释道：“后来，陛下就直接宣召我入朝，问我为什么抽那倭国遣唐使。” 房遗直忍不住问道：“对啊，你为什么抽倭国遣唐使？” 房遗爱沉吟道：“因为这倭国这个民族十分的恶心，十分的变态，十分的卑劣。” “倭国的历代天皇都会娶自己的至亲，亲姐妹堂姐妹亲侄女，甚至亲女儿。” “我看着倭国人就觉得恶心，就忍不住想抽他们。” 房遗直听的目瞪口呆，震惊道：“倭国人竟然如此禽兽不如？” 怪不得房遗爱要鞭打倭国遣唐使，怪不得皇帝要将所有的倭国遣唐使逐出长安，原来如此！ 也多亏皇帝直接将倭国遣唐使逐出了长安，若是倭国遣唐使仍然留在长安，走在路上怕不是会被活活打死！ 随即，房遗直就感到头疼起来，语重心长道：“二郎啊，母亲还一直担心你呢，你要不要去看看母亲？” 房遗爱连连摇头：“不要，忙活了半天太累了，我要去补个觉，等晚间时候再去定省。” 平常时候若是听到房遗爱要去补觉，他绝对举双手赞成。 只要房遗爱待在府里干啥他都很高兴，因为房遗爱一旦出门就太让人胆战心惊了，生怕他干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儿。 但是今天，房遗直一把拉住了房遗爱：“母亲这么关心你，你去跟母亲报个平安，顺便解释一下啊。” 房遗爱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若觉得不好解释，直接推给咱爹不就行了，让她问咱爹去，老两口有什么话不方便说？” 房遗直一听顿时松开了手，房遗爱说的确实有道理。 皇帝已经在大朝会上下达了旨意，鸿胪寺官员的效率前所未有的快，直接按照名册将所有的倭国人全都找回了四方馆。 很多倭国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四方馆的官员看着神色非常的厌恶，态度也是相当的恶劣。 “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立刻马上滚出长安！” 不少倭国人震惊之后，直接抗议了起来。 不过，四方馆的兵丁可不惯着他们，直接冲上来将他们的铺盖一卷，直接扔出了房舍。 来了一队左侯卫的士卒，为首的队率拱手道：“大人，我等奉命将这些倭国人押解前往莱州，送他们上船。” 四方馆的官员那道：“那就即刻上路吧，别脏了长安的地。” 队率拱了拱手驱马上前，抽出马鞭就抽了下去。 “还磨蹭什么！还不快走！” 一众士卒们全都上前来挥舞着鞭子驱赶这些倭国人上路。 走出四方馆的大门，四方馆的官吏都禁不住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真特么的恶心！ 四方馆还有其他小国的使臣，见到这动静也不由大惊失色，连忙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昨天也听说倭国使臣被宰相之子打了，怎么今天所有的倭国人都被兵丁押着走了？ 四方馆的官吏唾沫横飞的解释着。 “不是我们大唐不仁义，实在是离谱了！” “这群恶心巴拉的玩意儿，简直是禽兽！” “我们大唐可是礼仪之国，岂能容的下这群禽兽？” “这群禽兽在四方馆吃住了那么多，还去国子监读书，简直是亵渎，皇帝陛下只是将他们驱逐出长安已经是宽仁了！” 四方馆里的其他使臣听完事情的经过也不由目瞪口呆，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怪不得大唐朝廷直接将倭国人驱赶出了长安，这倭国人简直就是毫无礼仪廉耻的野人！ 二百多倭国人被驱赶着离开长安，街上的百姓见到不由指指点点。 “这是什么人？”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么矮小丑陋，一定是倭国人。” “这些倭国人是犯了什么事？” 有人听了立即唾沫横飞的显摆起来。 周围听的人全都长大了嘴巴发出了阵阵惊呼。 “不可能吧？这太禽兽了？” “怎么不可能？那倭国使臣都承认了，不然陛下能将这些倭国人全都赶出长安？” 街上的人热烈的议论着，有人听着听着就抓起了身边的东西扔了过去。 这就跟游街示众一般，什么烂菜叶子、臭鸡蛋都朝倭国人身上招呼。 倭国皇室的丑闻实在是太劲爆了，以飞快的速度传播开来。 这下倭国人在长安城里彻底出了名，这么炸裂、这么离谱的倭国皇室丑闻，相比会成为长安人饭后的谈资。 别说以后倭国人还会不会来到长安，即便真的来到了长安，也不可能在长安立足。 因为在长安人眼里，倭国人就是野人，就是禽兽。 第146章 御驾亲临 倭国的皇室丑闻着实让长安热闹了两天。 高田根麻吕就像是条野狗一样被赶出了长安，长孙无忌对此根本就没有过问。 他唯一的感觉就是膈应，因为见过高田根麻吕一面而感到膈应。 好在他见高田根麻吕的时候很隐秘，并不担心会有人知晓。 不过，长孙无忌此刻却顾不得膈应，因为长乐公主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逐渐加重。 如今的官衙中早已经不再议论倭国皇室丑闻了，毕竟那些事提起来都恶心，谁乐意天天说这个。 现在朝臣们最关注的就是长乐公主的病情。 长乐公主气疾复发的消息在长安里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却迅速引起了所有朝臣的注意，因为这是非常重要的风向。 长乐公主的病情关系着皇帝的心情。 皇帝心情好的时候，怼皇帝两句那叫刚正不阿。 现在长乐公主气疾复发，而且病情严重，谁若是在这个怼皇帝两句，那纯粹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 事实上，两仪殿的气氛确实十分凝重。 晋阳公主非常的急切，父皇一直不准她去公主府探视，她也不知道姐姐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对长乐公主的病情最为了解的莫过于李治了，毕竟李世民也只是听御医们禀报。 李治每天都过去探视姐姐，而且亲自看着御医们每天诊脉。 “父皇，御医们虽然一直在诊治，但是姐姐的病情却一直没有好转，要不要试一下房遗爱的青霉药？” 在李治看来，房遗爱的青霉药那就是神药，药效太厉害了！ 眼看长乐公主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李治心里非常的担忧，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房遗爱的青霉药。 李世民又何尝没有想过房遗爱的青霉药，但是该不该用青霉药他也感到十分踌躇。 李世民沉吟道：“房遗爱的青霉药是一种全新的药，御医们也不清楚青霉药的药性。” “谁也不能肯定青霉药到底对不对症，如今长乐的身子那么虚弱，病情也严重，若是用了青霉药却不对症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治听了也不由沉默了，这其中确实存在着风险，以姐姐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个风险的代价谁都无法承受。 李世民问道：“朕记得，房遗爱上次制的青霉药并没有用尽，是不是？” 晋阳公主连忙道：“是的，还剩下很多，他都保存起来了。” 李世民听了不由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就好。” 虽然不知道青霉药是不是对症，却是最后的救命的希望。 短短三天的时间，没想到长乐公主的病情竟然继续恶化了，李世民也坐不住了，沉声道：“摆驾，朕去公主府看看。” 晋阳公主连忙道：“父皇，我也想去看看姐姐。” 李世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也好。” 他也知道晋阳公主这两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担心的不行。 长乐公主府，长孙无忌并没有去门下省处理政事，而是留在了公主府。 虽然他留在公主府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长乐公主病情严重，他还有心思去处理政事？ 长孙冲已经煎熬了好几天，看上去眼睛红肿，憔悴不已，此刻更是显得六神无主。 “爹，公主的病情仍然没有好转，该怎么办？” 这一句话将长孙无忌也问住了，御医早已经齐聚在了公主府，各种珍贵的药材也都堆积在了公主府，除了祈祷他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长孙冲低声道：“爹，晋阳公主病情严重，近乎到了生死关口，用了房遗爱的青霉药就迅速好转了，没过多久彻底康复了。” 这几天，长孙冲不止一次想过房遗爱的青霉药，尤其是看到长乐公主病情越来越严重，他也禁不住在太子和御医面前提过青霉药。 不过，御医却说不清楚青霉药的药性，不确定青霉药是不是对症。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提及青霉药，因为他知道父亲和房玄龄一直不对付。 如果要用房遗爱的青霉药，那就意味着有求于房家，这对于高傲的父亲来说恐怕难以接受。 长孙无忌沉吟道：“你有没有问过御医，御医怎么说？” 长孙冲低声道：“御医说，他们不清楚青霉药的药性，不确定对不对症，不敢用青霉药。” 长孙无忌沉声道：“青霉药确实是神药，却也是新药，能不能用连御医都不敢说，我们更无法决断。” 长孙冲也明白父亲的意思，公主虽然是他们家的媳妇，确实备受陛下宠爱的嫡长公主，只有陛下才能决定要不要用青霉药。 不然，若是出了丁点差错，那后果不堪设想，谁都担待不起。 就在父子两人说着的时候，有下人匆匆跑来禀报。 御驾来了。 长孙无忌父子俩连忙出去迎驾。 “拜见陛下！”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长孙无忌父子俩，尤其在长孙冲憔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免礼吧！” 长孙无忌一脸惭愧：“没能照顾好公主，臣愧对陛下！” 李世民叹道：“是长乐的宿疾，也不能怪你们。” 其实他对女儿的日常生活还是很关注的，也知道女儿并没有受任何委屈。 李世民带着太子和晋阳公主一路前往长乐公主的寝殿。 长乐公主面色苍白，还处在昏睡当中，时不时会剧烈的喘息，显得十分的痛苦。 李世民在旁看了，眼睛立即就红了，看到女儿病的这么严重，他心都揪了起来。 旁边的晋阳公主更是担忧的紧紧的攥着手。 之前只是听太医和李治的禀报，如今亲自见到了长乐公主，李世民才深切的明白了长乐公主的病情到了什么程度。 走出寝殿，李世民的心情十分的沉重。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长乐公主的病情十分的严重，甚至危及到了性命。 “说说吧，长乐公主的病情到底怎样？你们可有办法让公主的病情好转？” 御医们讷讷不敢言。 “公主的气疾来势汹汹，比以前要严重的多，臣等必会竭尽全力。” 第147章 自请 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是必须的！ 但是李世民想要可不只是竭尽全力，他要的是女儿的病情能够好转！ 从御医的话中，李世民能听到他们的惶恐和不自信。 显然，他们没有信心让长乐公主好转。 这才是李世民最为忧心的地方，这也让他下定了决心。 “来人，传房遗爱带着青霉药来公主府。” 这时候，长孙无忌拱手道：“陛下，还是臣亲自走一趟梁国公府吧。” 虽然皇帝下旨传召，房遗爱肯定会带着青霉药前来。 但是长乐公主毕竟算是赵国公府的儿媳，长孙无忌亲自去请才显得更郑重，更得体。 当然了，对于长孙无忌来说，这尤为艰难，但是这个姿态他必须做出来。 对于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的不睦，李世民其实很清楚，甚至他也知道倭国遣唐使敢闹腾有长孙无忌的影子在。 李世民沉吟着点头：“也好，那你就亲自走一趟吧。” 梁国公府书房，房玄龄也正说着长乐公主的病情。 “今天，陛下罢了朝会，长孙无忌也没有入朝。所有的御医都齐聚在长乐公主府。” “虽然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是老夫估摸着，长乐公主的病情很不乐观。” 房遗直有些疑惑道：“今年这是怎么了，怎么公主一个接一个的病倒，而且病情都如此严重。” 房遗爱微微摇头：“谁知道呢，或许就是命中的一劫吧。” 房玄龄沉吟道：“长乐公主的病情很严重，陛下还有御医会想起你的青霉药。” 房遗直迫不及待的问道：“二郎，你的青霉药能治长乐公主的气疾吗？” 房遗爱顿时瞪大了眼睛：“我又不懂医术，我哪儿知道？” 他连长乐公主的气疾到底是什么病都不知道，也不清楚青霉素到底能治疗哪些病，他怎么可能知道青霉素能不能治好长乐公主？ 房玄龄沉吟道：“如果陛下想给长乐公主用药，你有几分的成算？” 房遗爱果断摇头道：“我没有什么成算，且不说长乐公主会不会对青霉素过敏，青霉药虽然药效极好，但也不是全能，不能包治百病。” 房玄龄嘱咐道：“如果陛下要问起来，你一定要如实说，千万不要再拍胸膛保证！” 房遗爱点头道：“爹，您也太小瞧我了，这些我都知道！” 其实父子两人都明白，虽然和长孙家的关系不怎么样，如果陛下要求用青霉药，他们根本就没有推诿的可能。 因为生病的是长乐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之一。 而一旦用药，那就意味着担责任。 房遗直连忙道：“父亲，也许您多虑了，那么多御医都齐聚在公主府，气疾也是长乐公主的宿疾，长乐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不用青霉药也很快就会好转的。” 房遗直的话刚刚说完，就有小厮匆匆跑来。 “老爷，老爷，赵国公来访。” 赵国公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亲自登门拜访，这可真是罕见。 一直敌视房家的长孙无忌竟然亲自登门拜访，简直不可想象。 房玄龄父子三人对视了几眼，很显然，长孙无忌亲自登门拜访必然是为了请青霉药。 房玄龄起身道：“请赵国公去前厅相见。” 走进房府的大门，对于长孙无忌来说无疑是十分艰难的。 对他而言，走进房府的大门就等于示弱，等于向房玄龄低头，这让他感到尤为的难堪。 但是他必须得来，因为长乐公主对于他们长孙家十分重要。 诚然，皇帝一道旨意，房遗爱就会带着青霉药登门，但是传出去，被人会认为他长孙无忌无礼。 而且，皇帝又会怎么想？ 难道他的脸面会比长乐公主的性命更重要吗？ 被引领着走进前厅，长孙无忌立即拱手道：“房相，冒昧来访！” 房玄龄拱手还礼：“长孙大人客气了。” 房遗爱也跟着父亲拱了拱手，不过却没说什么。 无他，不熟。 长孙无忌沉声道：“今日登门是有事相求，长乐公主犯了气疾，病情一直不见好转，一众御医们也没有好的办法。” “陛下、太子殿下、晋阳公主也在公主府中，我今日登门就是想请贤侄带着青霉药前去公主府参与诊治。” 皇帝也在公主府，那么长孙无忌来相请必然是得到了皇帝的准许。 如果病的不是长乐公主，而是长孙家的其他人，房遗爱绝对会一口拒绝，关我毛事？ 但是，病的却是长乐公主。 这让房遗爱无法拒绝，不说公，只说私，长乐公主是晋阳公主的同胞亲姐，没少入宫照顾晋阳公主，两人姐妹情深。 而且，长乐公主还促成了他和晋阳公主，从这一方面看，房遗爱也欠她的情分。 “我去取青霉药。” 房遗爱也懒得跟长孙无忌说什么，直接转身取药去了。 取了青霉药和皮试器具，房遗爱走到前厅的时候，老爹和长孙无忌还在尬聊。 “不瞒房相，我这两天忧思重重，夜不成寐，御医们束手无策，如今就指望令郎了。” 房玄龄沉吟道：“二郎并不懂医术，不过侥幸从书上看了个秘方，到底对不对症也不好说，不过，长乐公主吉人自有夭相，一定会转危为安的。” 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来，淡淡道：“长孙大人，请吧。” 长孙无忌和房遗爱沉默的离开了梁国公府。 虽然长孙无忌来登门相求，但是无论是房玄龄还是房遗爱都没有趁机奚落、羞辱长孙无忌。 若是房遗爱趁机羞辱长孙无忌，传出去别人也只会同情长孙无忌。 甚至传到皇帝耳中，皇帝也会觉得房玄龄和房遗爱气量狭小，不识大体。 私下里斗归斗，但是明面上不能撕破脸。 一路上前往公主府，房遗爱和长孙无忌都没什么话说。 两人的心情都很沉重，长孙无忌就不用说了，他在的时候还好，他若是不在了，长乐公主就是长孙家的依仗。 房遗爱的心情也很沉重，这一次长乐公主的病情这么严重，青霉药若是不起作用，那就意味着长乐公主会病逝。 第148章 人工呼吸 房遗爱并非圣母。 如果不认识不熟悉，房遗爱也不会觉得感伤，但是他和长乐公主相熟，这样一个知书达理风华正茂的美人在最美的年纪逝去，确实一件很让人惋惜的事。 对于长乐公主，房遗爱并不陌生。 之前每次来的时候总是感觉公主府奢华典雅之中又带着些许活泼有趣。 同样的公主府，依然奢华典雅，但是这次房遗爱踏入其中却感到肃杀、压抑。 长乐公主的寝殿外，李世民束手而立，李治和长孙冲站在旁边，气氛沉凝。 不过，房遗爱的到来，倒是让沉凝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臣房遗爱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李世民立即问道：“房遗爱，你的青霉药可能治长乐公主的气疾？” 房遗爱拱了拱了手，如实回道：“臣不知道。” 说实话，他连长乐公主的气疾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哪儿知道青霉素到底能不能对症？ 李世民接着问道：“你觉得能有几分把握？” 房遗爱再次拱手，言简意赅：“臣不知道。” 气疾是哮喘吗？ 如果是细菌感染引起了哮喘或者是哮喘引起的感染，那么青霉素肯定是有效的。 以房遗爱那微薄的医疗知识也只能这么分析，可以说一点把握都没有。 接连两句不知道，让李世民皱起了眉头。 他对房遗爱的青霉药寄予厚望，却没想到房遗爱连说不知道，这不禁又让他犹豫起来。 他知道房遗爱的性子，若是觉得有把握的话，不会不说。 就在李世民犹豫不定的时候，寝殿里面突然传来了惊慌声。 长乐公主的贴身侍女匆匆跑了出来，哭道：“陛下，公主突然没了呼吸。” 李世民听了不由面色大变，拔腿就往里走。 李治、长孙无忌、长孙冲面色惶急紧跟其后，房遗爱也默默跟着进入了内殿。 见到皇帝走进来，御医们跪了一地。 “陛下，长乐公主虽还有脉搏，却突然没了呼吸。” 突然没了呼吸！ 听御医这么说，李世民身体晃了晃，面色惨白，他今天来探视还在考虑该不该给女儿用青霉药，却没想到这一面就是天人永隔。 难言的悲痛让李世民一时有些恍惚：“怎么会突然没了呼吸？” “臣等万死！” 李治更是难以接受，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房遗爱，连忙问道：“二郎，你还有没有办法？青霉药可是神药啊，能不能让长乐姐姐起死回生？” 其实房遗爱心里也十分的犹豫，脉搏还有，却突然没了呼吸，还能不能救回来？ 看御医们惶急的样子，好像并没有预料到长乐公主会突然没了呼吸。 这也就是说这是突然情况，并不是长乐公主的身体已经到了油灯枯竭的地步。 看到晋阳公主小脸煞白，在床前哭的梨花带雨，房遗爱心中做了决断，沉声道：“我倒是有个不得已的法子可以试试，不过，到底能不能有用也不一定……” 还没等房遗爱说完，李世民已经急声道：“快试！快试！” 长乐公主都已经没了呼吸，这时候还有什么法子不能试？ 虽然房遗爱语气也不确定，但是对于李世民来说就如同救命稻草。 李治也急了：“有什么法子你快试呀，需要什么你快说！” 既然做了决定，那房遗爱也不拖延，立即道：“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两个贴身侍女便可。” 李世民喝道：“都出去！” 没有人敢怠慢，长孙无忌拉着儿子往外走，御医们更是连滚带爬的就往外走。 房遗爱看向晋阳公主，吩咐道：“公主，你也出去！” 晋阳公主有些惊讶，不明白为什么她也要出去，不过她也知道事态紧急，不是询问的时候，连忙起身也往外走。 很快闺房里就只剩下了长乐公主的两个贴身侍女、李世民和李治，还有房遗爱。 有些事不好让晋阳公主看到，但是，让李世民和李治看到倒也无妨。 房遗爱快步走向长乐公主的床榻，直接跪在了床上，然后一把扯开了长乐公主的衣襟。 旁边的两个侍女惊骇的捂住了嘴巴，差点惊呼出声。 这是大不敬，这是对公主的亵渎！ 因为房遗爱跪坐在长乐公主前面，李世民和李治看不到什么，但是看到房遗爱的动作，他们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们倒是很沉得住气。 房遗爱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理由，绝不可能只是为了亵渎公主。 房遗爱不敢有丝毫的拖延，也顾不得别人怎么想，立即伸出两只手摁了下去。 旁边的两个贴身侍女更加的骇然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亵渎了！ 李世民和李治屏气凝神，并没有说什么。 两个侍女虽然骇然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压了十几下，房遗爱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又俯身下来嘴对嘴进行人工呼吸。 两个侍女捂着嘴巴，已经惊骇到快要麻木了。 房遗爱也知道这么做是有多么惊世骇俗，不过他心无旁骛，一心只想着救人。 如此反复了几次，房遗爱也不禁急了起来，难道长乐公主真的就此香消玉殒吗？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发现长乐公主的胸膛微微起伏起来。 成了！ 房遗爱心中一松，连忙停下来，伸手小心的试了试，发现长乐公主果然有了鼻息。 “公主有呼吸了！” 一边说着，房遗爱一边拉起衣襟将长乐公主的胸衣遮掩了起来，这才起身下了床。 “有呼吸了？” “太好了！” 李世民和李治听了惊喜不已。 旁边的贴身侍女连忙扑了上去试了试鼻息，喜极而泣：“公主真的有呼吸了。” 李世民听了也走上前来亲自试了试，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房遗爱连忙拱手道：“陛下，臣刚才有些唐突了，实在是迫不得已。” 李世民听了立即摆手：“事急从权，无妨。” 虽说刚才房遗爱的施救方法确实不合礼仪，但是却真的救了长乐公主。 对于李世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女儿的性命，只要能救女儿的性命，礼仪什么的就不必在意了。 第149章 用药 李世民和李治试过长乐公主的鼻息之后，都松了口气，然后就让开来，让侍女给长乐公主整理衣襟。 房遗爱也跟着回身避开了，嘴上却嘱咐道：“公主的衣襟不要系的太紧了，还有，薄被盖到腹部即可，天气并不冷，房间里最好也不要有太多人，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公主保持呼吸顺畅。” 李世民还没说来得及说什么，李治已经急声道：听清楚了，务必要要照做！” 虽说房遗爱刚刚做的那些亵渎了公主，但是却真真切切的又让长乐公主有了呼吸。 虽然不明白，不理解，但是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能起死回生的手段！ 所以，房遗爱说的话，他们岂会不重视？ 侍女轻声答应了，整理过衣襟之后又退到了一旁。 李世民立即吩咐道：“快给长乐用青霉药！” 刚才长乐公主都没了呼吸，这让李世民再也没了任何的犹豫，御医是指望不上了。 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青霉药。 虽然房遗爱也不确定青霉药对不对症，但是已经别无选择。 房遗爱也明白，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青霉药，若是青霉药不起作用，那么长乐公主就只能香消玉殒。 “臣这就给公主做皮试。” 李治急切道：“还要做皮试吗？兕子不是已经做过吗？她们是同胞姐妹，既然兕子不对青霉素过敏，那姐姐肯定也不过敏啊。” 做皮试还要耗费时间，现在长乐公主的情况太危急了，李治一刻也不愿再等下去。 谁知道，等下去会发生什么？ 万一长乐公主再没了呼吸怎么办？ 房遗爱麻利的上前，一边消毒，一边摇头道：“不行，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即便是同胞姐妹也不能确定就一样。” 李世民和李治听了不由心里一沉，他们都听房遗爱说过，如果对青霉素过敏那就坚决不能服青霉药。 服之必死！ 如今他们就只能祈祷长乐公主不会对青霉药过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等待的滋味是如此煎熬。 李世民和李治紧张而又担忧的在房间里踱步，偏偏又不敢弄出大的动静，怕惊扰到长乐公主。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房遗爱仔细观察了一下做皮试的手腕，松了口气：“没有过敏，可以服用青霉药了。” 说完，房遗爱将旁边的青霉药瓶递给了贴身侍女。 如果是晋阳公主的话，他就直接喂药了，不过，这是长乐公主，他若是上去喂药就好像可以占便宜一样。 两个贴身侍女小心温柔的喂长乐公主服了药。 李世民和李治见状并没有放心多少，接下来还要漫长的等待。 李世民嘱咐道：“你们要照看好公主，要多留意公主，有什么状况速速禀报！不得有丝毫拖延。”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长乐突然又没了呼吸，所以才要嘱咐侍女一定要留意。 两位侍女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轻声应下了。 李世民这才朝外走去，李治和房遗爱也跟着走出了长乐公主的内殿。 长孙无忌等人都在外殿等着，不过却鸦雀无声。 见到李世民走了出来，晋阳公主连忙问道：“父皇，姐姐怎么样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长乐又有呼吸了，如今刚刚服下青霉药。” 众人听了全都松了口气，虽然长乐公主的病情仍然不容乐观，但是有呼吸就有希望。 众人看向房遗爱的目光都充满了异样，刚才长乐公主已经没有了呼吸，现在又有了呼吸，那就说明房遗爱的办法奏效了！ 这等同于起死回生！ 房遗爱到底用的是什么样的神仙手段？ 晋阳公主心里更是宽心了不少，她服用过青霉药，深刻的体会过青霉药的神效，所以对青霉药抱有更大的信心。 长孙无忌长松了口气：“太好了，过了这一劫难，公主一定会转危为安的。” 长孙冲深深的拱手道：“房兄，多谢了，大恩大德，铭感五内。” 房遗爱坦然接受了他的拜谢。 晋阳公主关切道：“父皇，我进去看看姐姐。” 李世民微微颔首，晋阳公主带着贴身侍女走向内殿。 长孙冲连忙道：“陛下，臣也想进去照顾公主。” 李治连忙摆手道：“你就不必进去了，有贴身侍女在呢，比你服侍的周到，要保证姐姐呼吸顺畅，里面不能有太多人！” 长孙冲进去也没什么用处，既然房遗爱说了房间里不宜有太多人，自然就没必要让长孙冲进去。 李世民微微颔首：“在外面等着吧。” 长孙冲听了不免有些意外，毕竟他可是公主的驸马，进去看看公主是理所应当的，没想到陛下和太子都不许他进去。 几个御医看着房遗爱的目光都有些异样，那会儿他们都已经确定了长乐公主没了呼吸，没想到房遗爱竟然又救回来了。 他们心里迫切的想要知道，房遗爱到底是用的什么方法！ 但是他们又有些不敢问，毕竟长乐公主的病情到了现在这地步，是他们没有医治好。 问题是他们真的尽力了，用尽了平生所学。 最终，吴医正忍不住问道：“陛下，臣斗胆请问房公子，到底是用了何种方法让公主回转？” 没等房遗爱开口，李治已经呵斥道：“大胆，这是你们能问的吗？” 虽说房遗爱所作所为是为了救治公主而迫不得已，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传出去的话，恐怕会引起一些流言蜚语。 为了长乐公主的清誉着想，房遗爱施救的办法只能是一个秘密。 吴医正讷讷不敢言。 长孙无忌和长孙冲听了不由目光闪动，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公主的病情谁也说不好怎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房遗爱是外男不好一直留在这里。 所以，房遗爱将救治的方法传授给御医才是明智之举。 但是太子为何一口回绝了，还呵斥御医不需多问？ 李世民沉声道：“此乃房遗爱的秘法，你们就不必多问了。” 御医们答应一声，不敢再多说什么。 第150章 醒来 长孙无忌和长孙冲听了都觉得有些奇怪，因为皇帝说的理由并不能让人信服。 因为房遗爱并不是郎中，他是宰相之子，不靠那点救治之法安身立命。 他将救治之法说出来，皇帝肯定会给他隆重的赏赐，为什么不能交给太医？ 甚至说都不能说？ 还是说房遗爱的秘法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在长孙无忌和长孙冲思索着的时候，其实李世民心里也在思索，要不要让房遗爱将救治的方法教授给长乐的贴身侍女。 万一，长乐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就可以让贴身侍女施救。 但是，转念一想他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是不是房遗爱的秘法倒是无所谓，万一侍女们没学好或者手生可怎么办？ 这可攸关长乐的性命，不容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房遗爱在此守着，等长乐好转，自然就用不到这样的秘法了。 所以，李世民嘱咐房遗爱道：“你也在此候着吧。” 再怎么说重病的是大姨姐，既然来了当然不好立即离去，房遗爱连忙答应道：“臣遵旨！” 夜凉如水，外殿十分的安静，所有人都很沉默，这时候都没心情说什么话。 内殿里一直没有传出什么消息，这就是好消息。 倘若内殿真有什么动静，只怕大家都得吓一跳。 听着外面的打更的声音，房遗爱默默估算着，沉吟道：“陛下，是不是请御医入内给公主把把脉。” 其实李世民心里也在思索，闻言看向吴医正，沉声道：“去给公主把脉吧。” 吴医正起身恭声应了，这才转身走向了内殿。 因为房遗爱说过，内殿里不宜有太多人，以免长乐公主呼吸不畅，所以李世民就没有去内殿。 皇帝没去内殿，其他人自然不敢乱动。 听着吴医正往外走的声音，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如果青霉药没有起作用的话，那接下来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会儿长乐公主都已经没了呼吸，若是青霉药不起作用，只怕公主会…… 所以，青霉药到底有没有作用呢？ 吴医正来到外殿，立即恭声道：“启禀陛下，公主的脉象稳健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公主病情已经有所好转。” 听了吴医正的话，所有人听了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青霉药有效！ 公主的病情好转！ 想到妹妹当初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康复如初，李治振奋不已：“太好了！以青霉药的神效，姐姐用不了几天就康复如初了！” 李世民听了更是朗声大笑：“好，好，太好了！” 吴医正犹豫了片刻，沉吟道：“陛下，太子殿下，青霉药确实有效，长乐公主的病情有所好转，却又不像当初的晋阳公主服了青霉药就立竿见影。” 长乐公主服了青霉药有效，却又没有那么有效。 李世民听了微微颔首，有效就好，无非就是服药的时间久一些，别说青霉药没什么花费，就算花费大也没什么。 李世民问房遗爱：“你那里还有多少青霉药？” 房遗爱沉吟道：“还有十副，一天两副的话，能用五天。” 李世民听了不由思索起来，如果长乐如同晋阳一样恢复的快的话，十副药倒也够用了。 可是，吴医正却说长乐服了青霉药不像晋阳当初那样有效。 或许是因为没那么多对症，或许是因为长乐的病情更严重，总之，这意味着十副药未必够用。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敢耽搁，连忙吩咐道：“长乐已经好转了，你也不必守在这里了，速速回去搜集发了青霉的食物，再制青霉药。” “一定要多制一些青霉药，留出来备用！” 制取青霉药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所以遇到病情紧急的情况，现制取青霉药根本来不及。 经此一事，李世民对青霉药愈发的重视。 房遗爱连忙拱手答应道：“臣遵旨，这就回去制药。” 长孙无忌见状连忙推了一把儿子，吩咐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安排人手搜集发了青霉食物送去梁国公府。” 反正儿子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让他去干点事儿。 毕竟是给长乐公主制药，他们出人手帮忙是理所应当的。 长孙冲连忙道：“是，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颔首，嘱咐房遗爱道：“让长孙冲去收集发霉的食物，你就专心制药便是。” 房遗爱连忙答应了。 吩咐完之后，李世民又接着道：“太子去将那十副药取来，早晚各服一副。” 李治也连忙答应了。 长孙无忌朝房遗爱拱了拱手：“就拜托贤侄了！” 房遗爱淡淡道：“长孙大人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 房遗爱等人都匆匆忙活去了。 有贴身侍女出来惊喜的禀报道：“陛下，公主醒了。” 李世民听了不由大为惊喜，三步并做两步走进了内殿。 长乐公主的脸色仍然有些蜡黄，时不时咳嗽两声，不过却睁着眼睛有了些许生气。 相比昨夜，长乐公主脸上确实多了些生气。 李世民很是心疼，连忙弯下腰来轻声问道：“感觉好些了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长乐公主虚弱道：“好些了，让父皇担心了。” 李世民宽慰道：“不要担心，房遗爱的青霉药很有效，你坚持服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对于房遗爱的青霉药有多么神效，她早就见识过了，长乐公主虽然很虚弱，听了也不由心中大定。 长乐公主看了一眼双眼红肿憔悴不已的妹妹，虚弱道：“多谢他的药，我要感觉好多了，让兕子也去休息吧，她身子弱别累着。” 其实李世民也很担忧晋阳公主，毕竟晋阳公主的身子一向很弱，受不得累。 晋阳公主连忙道：“我没事，姐姐觉得饿不饿？要不要吃羹汤？吃了羹汤再服药更好。” 长乐公主虚弱道：“想吃点清淡的。” 旁边的贴身侍女听了惊喜不已，连忙道：“奴婢这就去安排！” 第151章 有备无患 房遗爱在长乐公主府待了一夜，回府的时候天色刚刚大亮。 因为长乐公主的病情刚刚好转，早晨还需要服药，李治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直接跟着去了房遗爱的院子取药，然后就匆匆离去了。 因为皇帝罢了大朝会，房玄龄还没有离开府邸，其实他一夜都没有睡好，一直都在挂念着这事。 如果长乐公主服了青霉药没有好转，甚至出现了不好的情形，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不过，有晋阳公主和太子李治在，房遗爱又用青霉药救治过病危的晋阳公主，皇帝即便是暴怒应该也不会处置房遗爱才是。 毕竟，房遗爱上一次已经验证了青霉药确实是神药。 “爹，大哥！” 虽然一夜未睡，不过房遗爱的精神还不错，脸色和缓。 房遗直迫不及待的问道：“长乐公主怎么样了？” 房遗爱简明的解释道：“服了青霉药后有所好转了，不过并没有像晋阳公主一样立竿见影，恐怕要多服几次药看看。” 他只是提了青霉药的药效，并没有说长乐公主突然没了呼吸，自己为长乐公主做人工呼吸的事。 这关系到长乐公主的清誉，皇帝肯定不希望他传扬出去，所以他哪怕是面对至亲都没有告诉。 这事他打算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再对任何人说起来。 房玄龄听了立即就放心了，别说已经有所好转，只要没有变得更糟就是好结果。 房玄龄问道：“青霉药还有多少？要不要再制些药？” 房遗直连忙道：“二郎一夜未睡吧？先去休息吧，我这就安排人去收集发了霉的食物。” 房遗爱笑道：“不用，长孙家已经安排人去收集了，会让人送来的。” 房玄龄沉吟道：“也安排些人去收集，人多力量大，多收集些总是好事。” 房遗爱听了也没拒绝，笑道：“也好，这次我多制些青霉药，以备不时之需。” 青霉药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确实算的是神药，说不好身边的谁就会生病，多备些有备无患。 房遗直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多制些青霉药！”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相继生病，连御医们都束手无策，却靠青霉药治好了，这样的神药当然该多备些。 别说只是让人去收集发了霉的食物，就算是花重金也值得！ 说了一会儿话，时间也不早了，房玄龄放心的出了门，房遗直则安排人去收集青霉。 至于房遗爱自己，当然是回房去补一觉。 等房遗爱小睡了一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小院里已经堆了许多发霉的食物。 丫鬟们正熟练的从食物上收集青霉，还有婆子抬了磨好的米浆送来。 院子的正中央还摆着一溜的精美的瓷坛。 不用说，这些都是房遗直安排的。 当初房遗爱制青霉药的时候，房遗直还觉得他是胡闹，现在房遗直比谁都积极。 长乐公主府，服了药的长乐公主早已经沉沉睡去，不过她的状况看上去比昨夜已经好了很多。 吴医正又把了脉，确定了长乐公主的病情已经好转。 李治连忙道：“父皇，姐姐的病情已经好转，您还是带着兕子回宫歇息吧，儿臣在这儿守着便是。” 确定长乐的病情好转，李世民也就放心了，他现在担心晋阳的身体受不得累。 李世民微微颔首：“也好，你也不必一直守着，还有御医、侍女们在呢，找间干净的客房歇息一下。” 李治连忙答应了下来。 李世民接着嘱咐道：“若是长乐的病情有反复，立即派人去将房遗爱找来！” 李治认真道：“父皇放心，儿臣晓得轻重。” 他之所以留下来也是怕长乐姐姐的病情出现反复，到时候就要赶紧将房遗爱叫来。 万一姐姐再突然出现没有呼吸的情况，还需要房遗爱施救呢。 若是他不在此地，只怕别人未必会听房遗爱的指使。 若是长孙冲也在，或者有人将房遗爱施救的办法告知了长孙无忌父子，徒增麻烦不说，就怕会耽搁了急救。 晋阳公主确实很疲惫，却也不舍得离开，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弱，经不得劳累，若是累垮了身体只会更添麻烦。 “那我午后再来看望姐姐。” 一边说着，晋阳公主一边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回去一定按照房遗爱的法子锻炼身体。 培养青霉菌对房遗爱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了，配置了二十坛的青霉素培养液，房遗爱的书房都放不开了，为此专门找了个库房存放。 房遗直还觉得不放心，专门派人值守。 因为李治一次将十副青霉药全都取走了，房遗爱也就没再去过长乐公主府。 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太子李治来了。 李治高兴道：“服了两天药，姐姐已经好多了，人也有精神了，很感谢你的青霉药，说等大好了再来谢你。” 房遗爱听了也很高兴：“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确实是房遗爱应该做的，不过该谢还是要谢，李治笑道：“晚些时候，宫里会有赏赐降下来。” 刚刚晋封了县公，不可能再有封赏，只会赏赐些物件，房遗爱笑着朝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皇恩浩荡。” 救了公主降下了赏赐，这算什么皇恩浩荡？ 不过，房遗爱也年轻，不急于一时，李治笑问道：“那青霉药你制的怎么样了？”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又制了二十服，只怕还得等两天。” 之前的药还够长乐公主吃两天，耽误不了。 青霉药的药效很强，二十服药怎么也够吃了，不过李治却还是觉得有点少，问道：“怎么不多制些？若是觉得收集青霉麻烦，让长孙冲去忙活！” 这样的时候神药备下多少都不嫌少，有备无患。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二十服药也不少了，制多了，存留时间久了也怕失了药效。” 万一服用的是没有药效的青霉药那可就麻烦了。 李治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得麻烦你以后及时制药补充，若没有青霉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第152章 逼问 别说李治了，就是房遗爱自己也觉得没有青霉素傍身心里都不踏实。 在这个时代，青霉素确实很有有效。 房遗爱知道青霉素的底细，并不觉得有什么神奇。 但是对别人而言，青霉素就是了不起的神药。 尤其是这两天，长乐公主病情好转的消息已经流传了开来。 太子也不用在公主府守着了，也只留下了两个御医值守，具体的消息也不免流传了出去。 长乐公主病情严重到突然无了呼吸，却又被房遗爱用秘方生生救了过来，而且服了两天青霉药后病情已经有了极大的好转。 这些消息传开之后，听到的人无不大为震惊。 没了呼吸还能救回来，这简直就是起死回生的本事！ 很多人都很好奇，房遗爱用的到底是什么秘法。 不少人朝廷重臣见了房玄龄不免就问起来，只不过房玄龄自己都糊涂着，因为他根本就没听儿子提起过。 不过，房玄龄倒是很谦虚。 “哪有什么秘法，无非就是用了青霉药。” “哪是什么药，不过是恰好对症而已。” “犬子也不懂医术，不过是从古书上看了个稀奇的方子而已。” 房遗直也听说了这些，径直来找房遗爱，压低了声音问了起来。 “我怎么听说长乐公主都断了气，你用秘法救了过来，真的假的？” “这可是起死回生的本事啊！是什么秘法？”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三人成虎，这样的话你也信？” “你看我像是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吗？”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憨憨傻傻的二弟当然不像，现在嘛，房遗直点头道：“像！” 房遗爱很无语，含糊的解释道：“不过就是长乐公主当时的呼吸微弱了些，服了青霉药就好转了而已。” “我又不是神仙，哪会什么起死回生的本事。” 房遗直想了想觉得也是，人真要没了气息就死了，能死人救活的也只有神仙才能做到。 看来真的是外面越传越离谱。 房遗直好糊弄，但是长孙冲却不好糊弄，因为他知道当时长乐公主是真的没了呼吸。 他也很好奇，房遗爱到底用了什么秘法让公主起死回生，也很好奇为什么谁都不告诉。 他不敢去问陛下，也知道房遗爱肯定不会说，他只能去问太子殿下，然而却又被太子殿下呵斥了一顿。 不过，当时在内殿的可不止陛下、太子和房遗爱，还有公主的两个贴身侍女。 “玉绣，房遗爱在内殿到底用了什么秘法救了公主？” 玉绣微微福身：“驸马爷，那是房公子的秘法，陛下已有旨意，不让外传。” 别说皇帝和太子嘱咐过不让外传，就算是没有嘱咐，她们也不会对人说起，驸马爷也不行！ 这丫头，真是个死脑筋，长孙冲不悦道：“陛下说的是不让外传，我又不是外人，难道连我都不能说？” “再说了，既然是房遗爱的秘法，哪是说说就能学会的？我只是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秘法罢了。” 然而，玉绣还是一丝口风都不漏，微微笑着道：“既然陛下说了不让外传，奴婢不敢不听，驸马爷还是不要打听了。” 房遗爱听了脸色变得很难看，瞪着玉绣没有说话。 玉绣也感受到了驸马的不悦，不过她也只是微微低着头守着礼节，并没有多说什么。 最终房遗爱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玉绣转身回了内殿，长乐公主正倚在床上出神，脸色虽然还有几分苍白，不过眼睛却十分有神。 见到玉绣进来，长乐公主问道：“驸马专门叫你出去是有什么事？” 对外人不能说，但是对公主却没什么不能说的，而且内殿里也只有她和结香。 玉绣连忙道：“房公子来的时候，正是公主的病情最凶险的时候，驸马问奴婢房公子是如何急救的？” 长乐公主听了不予挑眉：“急救？驸马不在内殿？” 结香连忙道：“当时公主的情形很危急，已经没了呼吸……” 长乐公主听了自己都吓了一跳：“没了呼吸？” 她只记得自己当时昏了过去，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回想起来只有一片空白。 后来朦朦胧胧的醒了，却觉得浑身没有一丝力气，眼皮异常的沉重，只是努力睁开了一丝缝，模模糊糊的看着一道人影在身前，双手在她身上按着，还俯身下来亲她。 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模模糊糊觉得这个人影像是房遗爱。 后来回想起来她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是啊，奴婢们都吓死了，御医们跪了一地，多亏房公子在，他说有法子救公主，请陛下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玉绣脸色发白，一边说着还一副后怕不已的样子。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呼吸都没了，那岂不是就意味着她已经死了一次？ 如果不是房遗爱施救的话，她现在已经死了？ 这可是真正的救命大恩！ 而且是起死回生！ 长乐公主心里同样后怕不已，好久才回过神来，好奇的问道：“起死回生啊，房遗爱是用的什么样的办法？” 玉绣往前凑了凑，红着脸低声就房遗爱的急救之法说了。 长乐公主听了也小脸通红，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玉绣所说的就是她记忆里发生的事，之前她还以为这是梦里发生的事。 怎么也没想到那不是梦，而是真真实实发生的事。 见公主红着脸神色怔忡，玉绣连忙宽解道：“公主，您不要放在心上，当时是为了救治公主，正所谓事急从权，救治公主最为重要，礼仪为轻。” 结香也连忙劝慰道：“是啊，公主，陛下已经下令封口，这事是不会有外人知道的。” 长乐公主神色怔忡，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她心乱如麻，虽说不会有外人议论，可这事毕竟发生了。 她该如何面对驸马？ 而且她以后还会见到房遗爱，又该如何面对房遗爱？ 第153章 嘱咐 远的且不说，这可是救命大恩，等她病好了岂能不好好谢一谢房遗爱？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想到了妹妹，妹妹知不知道急救的事儿？ 长乐公主连忙问道：“当时内殿里都有谁？” 玉绣连忙道：“只有陛下、太子殿下、房公子还有奴婢二人。” 听到这里，长乐公主不由长松了一口气，妹妹不知道就好。 无论是父皇、太子还是房遗爱，肯定都不会将这事告诉妹妹。 如果妹妹知道了这事，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妹妹 长乐公主嘱咐道：“你们俩以后也要守口如瓶，尤其是不要在兕子面前说漏了嘴。” 玉绣和结香连忙答应了下来。 “公主您就放心吧，即便是驸马逼问我们也不会说的，会将这事烂在肚子里。” 长乐公主听了这才略微放心，犹豫了片刻问道：“后来，房遗爱可曾来过？” 玉绣连忙道：“没有，太子一次取了十副药来，陛下怕十副药不够，让房公子继续制青霉药。” “房公子这两天都在忙着制药呢。” 正说这话，有侍女并报道：“公主，晋阳公主来了。” 长乐公主和玉绣连忙收了话，晋阳公主已经带着侍女走了进来。 “姐姐今天觉得好些了吗？”晋阳公主关切的问道。 长乐公主笑道：“已经好多了，也有力气下地了，只是御医嘱咐还是要静养为上。” 晋阳公主听了很是高兴：“太好了，姐姐吃着青霉药，再静养几天就痊愈了。” 长乐公主笑道：“妹夫的青霉药甚是管用，这次真是多谢他了，不然姐姐只怕好不起来。” 晋阳公主抿嘴笑道：“都是一家人，你跟他客气什么？姐姐的青霉药服完了只管去找他取药。” 长乐公主笑着点头：“还够吃两天，等吃完了，我让驸马去取药。等痊愈之后，我再备上大礼登门拜谢他的救命之恩。” “你这两天也累坏了，我已经大好了，你不用挂念，好好休息休息才是正经。” 晋阳公主笑道：“我没觉得累，反正在宫里也闲着，来陪姐姐说说话也好。”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看向玉绣好奇的问道：“遗爱到底是怎么急救的姐姐？我问了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也含糊着不肯说。” 玉绣和结香听了也不由一时语塞，面对驸马她们可以直接顶回去，但是面对晋阳公主，她们哪里敢？ 长乐公主微微笑道：“都没看真切，好像是按了什么穴道。” 晋阳公主听了倒是不疑有他，笑道：“原来是按的穴道，这有什么好瞒着的，神神秘秘的。” 关于长乐公主的病情也就在朝臣之中议论的多，在民间议论的并不算多。 不过是生了一场病而已，就算是公主生病也是常有的事。 朝臣们对长乐公主的病情如此关注，也是因为关注皇帝的心情如何。 如今长乐公主的病情好转，皇帝的心情也好了，开始的正常的处理朝政，群臣们自然也就不再关注长乐公主的病情了。 至于长乐公主差点死了，房遗爱用秘法让长乐公主起死回生的说法也渐渐淡了。 一方面是因为房玄龄表态房遗爱根本就不会什么起死回生的秘法。 而是传来传去也没传出房遗爱到底会什么秘法，大家也就觉得房遗爱只是用青霉药治好了长乐公主。 至于起死回生的秘法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又过了两天，长孙冲亲自来府上取药。 房遗爱算着之前的药也吃完了，所以提前过滤提取了四副药。 长孙冲见了有些诧异，前两天他帮着搜集了不少发霉的食物，听太子说房遗爱制了二十副药，怎么才给了四副？ 房遗爱笑道：“也不知道公主的病到底怎样了，之前吃了六天，再吃两天就是八天了。” “青霉药吃多了也不好，两天后让御医把把脉，若是御医能开药方调理还是尽量还是不要再吃青霉药了。” 长孙冲听了这才恍然：“那就再吃两天，然后让御医诊脉看看情况。” 说完之后，长孙冲犹豫了片刻，问道：“那天公主没了呼吸，你是用什么法子让公主起死回生的？” 他越想越是不对，当初房遗爱为何让大家都避出去？ 为何陛下和太子殿下对此讳莫如深？ 甚至御医只是问了一句就被太子殿下严厉的呵斥了！ 为何玉绣她们也守口如瓶，私下里都不肯告诉他？ 要知道他可是长乐公主的驸马，没道理贴身侍女能知道，他却不能知道！ 除非房遗爱用的方法有欠妥当！ 虽说长乐公主病情好转了是喜事，理应感激房遗爱，但是这事偏偏如同骨鲠在喉。 房遗爱很坦然的和长孙冲对视，沉声道：“陛下不让说！” 皇帝确实不让说，这事实。 而且房遗爱心里确实很坦然，他的初衷就是为了救治长乐公主，而且也确实将长乐公主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就连皇帝和太子都没说什么，反而降下了隆重的赏赐。 严格说起来，就算是他对长乐公主有所冒犯也只是事急从权，长孙冲就算知道了对他也应该只有感激的份儿。 两天之后，长孙冲没有再来取药，房遗爱就知道了，长乐公主的病情应该是恢复的很好，由御医继续开药诊治。 御医们又素来谨慎，放着青霉药不用，可见是很有把握。 将所有的培养液都过滤提纯之后，房遗爱闲暇下来就开始在花园里练枪。 长乐公主病情大好之后，公主府立即变得门庭若市。 之前长乐公主病情严重，皇亲国戚都不好上门探病，如今一个个都不甘落后。 也有不少公主贵妇提起流言，问起房遗爱是不是真的用秘法救回了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直接就否认了，只说自己当时病情十分凶险，几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多亏了房遗爱的青霉药才转危为安。 房遗爱对她是真的有救命大恩。 公主府着实热闹了几天，然后长乐公主也停了药，算是彻底痊愈了。 第一件事当然是入宫好让父皇放心，第二件事就是该重谢房遗爱。 第154章 登门拜谢 一想到要去见房遗爱，长乐公主心里就有些无措。 救命大恩，她心存感激，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房遗爱，因此也有些害怕见到房遗爱。 不过，救命大恩终究是要谢的，而且房遗爱会是晋阳公主的驸马，她和房遗爱终究还有相见的机会。 从库房里挑选了几箱珍贵的谢礼，长乐公主这才带着侍女、侍卫前往梁国公府。 浩浩荡荡的队伍停在了梁国公府前，对于长乐公主登门，房夫人也不算意外，亲自出迎。 “公主莅临，真是蓬荜生辉。” “房夫人客气了，我今日登门是为了拜谢房公子的救命大恩。” 房夫人将长乐公主迎进了府里。 房遗爱正在院子里练枪，丫鬟气喘吁吁的前来禀报。 “二公子，长乐公主来了，说要向您道谢，夫人请您过去呢。” 房遗爱收了火枪，心里却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会如此隆重的道谢，毕竟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是同胞姐妹，皇帝也降下了赏赐。 以公主之尊其实没有必要如此隆重的登门道谢，让长孙冲来一趟也就行了。 房遗爱走进客厅里的时候，长乐公主正热情的和房夫人说着闲话。 “拜见公主！” 见到房遗爱走进来，长乐公主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虽然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在心里想过无数遍了，就当那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是真的见了房遗爱，心事涌上来，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房遗爱倒是没想那么多，长乐公主那时候应该早就晕过去了，醒来后也未必知道人工呼吸的事儿。 长乐公主笑道：“又没有旁人在，何必这么多礼。” 房遗爱直起身子，笑道：“公主身子好了，也该多休养才是。” 长乐公主笑道：“这是宿疾了，就算是休养也除不了根，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凶险。” “救命大恩，我怎么能不亲自来拜谢？” 房遗爱笑道：“公主太客气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送去了青霉药而已，陛下已有封赏。” 你确定只是送去了青霉药没做什么？ 长乐公主的俏脸再次一红，笑道：“父皇的封赏是父皇的封赏，我却不能不道谢。” 房夫人也笑道：“二郎也只是制了青霉药而已，不值什么，公主的谢礼也太贵重了。” 长乐公主温婉的笑道：“跟救命之恩相比，这点东西算什么？” “我这气疾一直都去不了根，时有复发，以后说不得还要麻烦二郎呢。” 房夫人笑道：“二郎不懂医术，就只会制青霉药，若能用得上，公主只管派人来取。” 房遗爱却在思索长乐公主的气疾，这次虽然救了长乐公主的命，但是以后谁说的准呢？ 想到这里，房遗爱不由沉吟问道：“御医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气疾复发？” 长乐公主解释道：“御医说与节气时令有关，我本就肺气虚弱，若是心神不宁、肝气抑郁也容易引起气疾复发。” 房遗爱沉吟道：“据我所知，像公主这种有气疾宿疾的人，花粉、尘土、动物的毛发等容易引发气疾。” “花粉？”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微微一愣。 她非常爱洁，身边又有很多丫鬟仆妇，府里都洒扫的很干净，很少有尘土、动物的毛发。 但是，她却有一个大大的花园，里面种满了名花异草，都是她费了很大的功夫收集到的。 房遗爱认真的点头：“不错，花粉容易引发气疾。” 如果是别人说的，长乐公主肯定不会相信，从没听说过花粉还能引发气疾。 但是这话是房遗爱说的，长乐公主都不用查问打听，一下子就信了。 长乐公主苦笑道：“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公主那么大的花园。” 一时间，房遗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长乐公主府的花园他去过不止一次，深知那个花园打理的多么好，由此可见长乐公主肯定十分喜欢，费了很大的功夫。 不只是费工夫，那么大的花园，那么多名贵的花草，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总不能让长乐公主将花园全都铲了。 房遗爱笑道：“也不是说一定是花粉引起的，只是说有可能，能引发气疾的因素有很多，谁也说不好是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好说引发气疾的因素到底是什么，但是长乐公主却一点都不敢大意。 这一次气疾复发，她真的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要不是房遗爱一把将她拉了出来，她早就香消玉殒了。 差点死过一次的人，才更明白生命的珍贵。 公主府的花园确实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花了多少功夫，她也确实很喜欢，但是和性命相比又算得什么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且，她对房遗爱的话深信不疑，房遗爱这么说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转瞬之间她就想明白了，笑道：“我这旧疾总是复发，或许真的跟花粉有关，花园我不能再留了。” “可巧兕子的公主府正在营建，我明天就去禀报父皇，让工部的人先营建花园，然后将我公主府花园中的花木都移植过去。” 房遗爱听了连忙道：“这不好吧？我看不如移植到赵国公府。” 长乐公主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我的花草不给兕子给谁，再说了赵国公府也没那么大的花园。” 房遗爱听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沉吟道：“其实公主出门的时候可以戴个口罩，尤其是春秋风大的时候，应该能很好避免气疾复发。” 长乐公主疑惑的问道：“口罩是什么？” 三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房遗爱笑道：“取笔墨纸砚来，我给公主画个样子。” 待丫鬟取来了笔墨纸砚，房遗爱一边画一边解释。 虽然绣出来的口罩没法防护病毒，但是防护飞沫、花粉、粉尘还是没问题的，肯定会有用处。 长乐公主见到画样，再听了房遗爱的解释很快就明白了。 长乐公主笑着点头：“好，我回去就照你说的做。” 第155章 中郎将 两仪殿，房玄龄、长孙无忌、李绩、程咬金等人悉数在场。 李世民笑道：“军器监已经制造出了不少火炮和火枪，火器营的设立也该提上日程了。” “朕想先设立五千人的编制操练起来看看情况，你们觉得是从各卫征调将士，还是从民间招募？” 程咬金笑道：“陛下，臣觉得只是五千人的编制，还是从各位选派将士的好。各卫的士卒都训练有素，征调过来要操练起来也容易。” 房玄龄沉吟道：“如果想要快速成军，当然是从各卫选调将士更好。只是，臣觉得从各卫选派将士又有些浪费了。” 程咬金一听不由挑眉：“浪费？怎么讲？” 房遗爱笑道：“各卫的将士训练有素，但是火器营的操练却和各卫的将士截然不同，各卫的将士选派入了火器营也要重新学习，重新操练，只不过比民间招募的士卒要学习的快。” “但是，各卫若是缺了兵员，还是要从民间招募，又要重新操练，岂不耽误功夫？” “现如今，朝廷也没有紧迫用兵的地方，所以臣觉得还是从民间招募士卒更好。” 李绩听了不由点头：“房相说的有道理。” 李世民听了沉吟片刻，颔首道：“那就从民间招募五千人入火器营吧。” 虽然他很想快点看看火器营成军之后是怎么样，不过急也不急于一时。 众人听了躬身称是，都没有异议。 这事定下来，接下来就是火器营中郎将的人选了。 李世民问道：“对于火器营中郎将的人选，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听了不由沉默了，他们一时摸不清楚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火器的威力极大，对于朝廷而言也十分重要，偏偏大家都没有在战场上使用火器的威力，所以这个人选确实有些麻烦。 首先这个人必须被陛下绝对信任，其次有领军的资历而且必须得头脑活泛。 新成立一个军营，按理说中郎将的人选应该被大家争抢才是，毕竟打了这么多年仗，谁还没几个老部下？ 但是程咬金等人却都沉默了。 李世民笑道：“朕思来想去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 还没等皇帝说出人选是谁，程咬金已经笑道：“陛下慧眼识人，想到的人选肯定合适！” 长孙无忌笑问道：“不知道陛下想到的人选是谁？” 李世民沉吟道：“朕觉得房遗爱就不错。” 随着皇帝的话音一落，大殿里愈发的安静了。 大家都很震惊，怎么也没想到陛下提出的中郎将人选竟然是房遗爱。 最近这些日子，房遗爱可是一个在朝中被屡屡提及的名字，大家都不陌生。 要说不合适，房遗爱是对火器最了解的人，而且还能想出三段击那样让人赞赏的战术。 要说合适，房遗爱没有经历过战事，甚至没有从军的经历，突然让他中郎将统领一营的士卒，这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靠谱。 但是这是皇帝所提出的人选，而且房遗爱的老爹就在大殿里。 程咬金等人一时间没有说话，还在仔细的思考。 最震惊的人其实就是房玄龄，之前皇帝没有任何的明示或者暗示，却突然提出让房遗爱做火器营的中郎将。 震惊过后，房玄龄连忙道：“陛下，臣觉得不妥！” “房遗爱年轻，一向毛毛躁躁的，也没经过任何历练，哪能一下子做中郎将，统帅一营？只怕他难堪大任。” “火器是新做出来的军械，如何操练，如何在战场上运用，这需要一个久经战阵的老将慢慢琢磨，慢慢摸索。” “但是房遗爱没有任何战场经验，所以臣觉得房遗爱无法胜任，还请陛下另择良将。” 程咬金、李绩等人听了不由在心里感慨，没想到房玄龄竟然第一个反对，真是大公无私啊。 长孙无忌目光闪动，继续保持着沉默。 如果房遗爱没有救治长乐公主，他肯定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哪还轮到房玄龄？ 但是，房遗爱刚刚救了长乐公主，他这时候倒是不好站出来旗帜分明的反对了。 但是什么都不说，好像也不好，长孙无忌沉吟道：“房遗爱的优点是对火器十分了解，缺点就是没有统帅一营的经验，也没有上过战场，如何取舍倒还真让人为难。” 李世民听了不由笑了起来：“你们说的这些，朕也都想过。房遗爱确实没有上战场的经验，也没有统帅一营的经验。” “不过，朕又不是让他领兵上战场，不过是让他操练一下新成立的火器营。” “火器是新鲜玩意儿，操练起来肯定与以前不同，以前的经验也不能全部套用，谁也不敢说就能操练的好。” “朕就想着先让房遗爱试着操练几个月，看看成果如何。” 让房遗爱操练几个月试试看，并不是要房遗爱统帅火器营上战场，不关系着战役的成败，不关系着将士们的生死。 程咬金等人听了自然没什么意见，虽然房遗爱年纪轻轻就被擢升为中郎将有些过了，但是毕竟房遗爱有县公的爵位，而且屡立功劳。 再加上房遗爱还是房玄龄之子。 李绩笑道：“房遗爱虽然年轻，却聪明机变，总有出人意料之举，让他暂时做中郎将统领火器营试试也许有惊喜，就算有什么错漏，也能多些历练。” 李世民笑道：“朕也是这么想的，趁着年轻多历练历练也是好事，让房遗爱暂领火器营中郎将一职，再找个有经验的宿将帮衬着。” 皇帝要历练房遗爱，很明显这是要培养重用房遗爱的征兆。程咬金、李绩等人听了心里都有些羡慕。 这在一众勋贵子弟中还是头一份呢。 但是这事也羡慕不来，且不说房遗爱被钦定为晋阳公主驸马，房遗爱确实立下了不少功劳。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房玄龄心里也很高兴，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他也不再推拒，恭声道：“臣拜谢陛下。” 第156章 反对 房遗爱竟然在一众勋贵子弟中脱颖而出，长孙无忌心里还是充满了嫉妒，毕竟长孙冲也只是得了一个闲职，还需要熬资历，但是房遗爱却一下子成了统领一营的中郎将。 若是房遗爱做的不好倒也罢了，若是房遗爱做的好，肯定会进一步受重用。 原本他是应该反对的，但是房遗爱刚刚救了长乐公主，皇帝不过是让房遗爱暂领中郎将试一下，若是连这都反对的话，别人会怎么看？ 不过，人都是健忘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房遗爱救了长乐公主的事会慢慢淡化。 一众重臣们离开了两仪殿，晋阳公主从宫外回来。 长乐公主完全康复了，晋阳公主人逢喜事精神爽，看起来容光焕发。 李世民笑问道：“长乐怎么样了？” 想起长乐姐姐让绣娘绣出来的口罩，晋阳公主不由嫣然一笑：“房遗爱说长乐姐姐的气疾总是复发，或许是和花粉有关。” 李世民听了也不由认真起来：“既然是房遗爱说的，不容忽视。” 晋阳公主点头：“嗯，姐姐很重视，准备将花园里的花植都移栽我的公主府去。” 李世民听了微微颔首：“这样也好，身体健康更重要，花园多以绿植和太湖石点缀，也另有奇趣。” 晋阳公主撒娇道：“父皇，您得催着工部快点营建花园，将姐姐花园里的花植都移栽过去。” 这不仅是为晋阳公主营建公主府，也关系到长乐公主的身体状况，李世民正色道：“朕会催工部加快速度的，也要嘱咐长乐少去花园。” 晋阳公主笑道：“姐姐已经不敢去花园了，房遗爱还给设计了口罩，姐姐出门的时候戴着能减少气疾复发的可能。” 李世民听了感到很满意，房遗爱这小子还是有心的。 “房遗爱有心了，军器监制造出了不少火炮，火枪也开始制造，火器营的成立也该提上日程了，朕刚刚决定让房遗爱做火器营的中郎将。” 晋阳公主一开始听着还有些不明所以，怎么父皇突然和她说起政事了，应该和太子哥哥说才是。 听到后边她才明白，原来是让房遗爱做火器营的中郎将。 做火器营的中郎将，那房遗爱岂不是要忙起来了？ 晋阳公主抿嘴笑道：“这是父皇对遗爱的封赏吗？只怕遗爱未必会喜欢。” 李世民听了有些惊讶：“他为何不喜欢？” 晋阳公主笑着解释道：“遗爱的性子有些惫懒，他喜欢过悠闲的生活。” 李世民听了摇头，失笑道：“兕子，这你可就不懂了，年轻人热血有冲劲儿，谁不想统帅一军？” “房遗爱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又是他制造出的火器，朕选他做火器营中郎将，他肯定喜出望外。” 喜出望外？ 才不会呢，房遗爱连宰相都不稀罕，还会稀罕一个小小中郎将？ 其实晋阳公主并不希望房遗爱做这个火器营的中郎将，因为她希望能有更多和房遗爱相处的机会。 晋阳公主笑道：“那可不一定。” 李世民挑眉问道：“他说过什么？” 晋阳公主美目流转，笑道：“他说房相每天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干的比驴多，累的跟狗一样。” 李世民听了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小子怎么能如此编排自己的父亲！不过，房玄龄一向勤勉，形容的还挺贴切的。” 晋阳公主在旁看着父皇也咯咯笑了起来。 李世民笑着笑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怎么兕子一直看着他笑，而且看起来还有些促狭。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以兕子的性子应该不会这样笑房玄龄，那可是她未来的公公。 李世民心思电转，狐疑的问道：“房遗爱不会把朕也说进去了吧？” 晋阳公主抿着嘴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哼，没有才怪呢！ 看女儿那欲盖弥彰的样子，李世民不由哼道：“这狗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 有内侍走了进来，恭声道：“启禀陛下，房遗爱在殿外等候宣召。” 李世民沉声道：“宣他进来吧。” 晋阳公主俏生生的立在父皇身旁，目光明亮的望向殿门的方向。 如果是别的大臣觐见，她早就自觉地避开了，但是既然觐见的是房遗爱，她才舍不得避开呢。 房遗爱走进了两仪殿，心里还在思索皇帝召见他到底是所为何事。 长乐公主已经彻底痊愈了，皇帝赏赐的东西都已经收进了库房，长乐公主还亲自登门道谢，皇帝还有什么事要召见他？ 走进两仪殿，房遗爱的目光从皇帝身上一闪而过，定格在了晋阳公主身上。 晋阳公主竟然也在？ 难不成是晋阳公主让陛下宣召他入宫？ 还能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和晋阳公主幽会？ “臣房遗爱拜见陛下！” 李世民瞪了房遗爱一眼，淡淡道：“免礼吧。” 我可是刚刚救了长乐公主一命。 皇帝怎么看起来这么冷淡？ 房遗爱直起身来，禁不住腹诽，好一个过河拆桥的李二！ 李世民沉声道：“火器监的火炮已经制造出来了不少，火枪也开始制造，朕要下诏招募五千勇士设立火器营。” 房遗爱笑道：“陛下英明，确实该招募人手成立火器营了。”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在心里想，成立火器营至于专门跟他说一声吗？ 李世民沉声道：“朕想着让你做火器营的中郎将，统帅火器营，操练火器营将士使用火器。” 房遗爱听了不由大吃一惊，皇帝怎么突然想让他做火器营中郎将？ 他这么年轻，没有任何战场经验，也没有统帅兵马的经历，火器营的中郎将怎么也轮不到他啊？ 难不成是晋阳公主为他求的？ 不然晋阳公主为何在大殿里？ 想到这里，房遗爱不由抬头看向晋阳公主，你咋想的啊，为我求了个火器营中郎将的官？ 见到房遗爱有些疑惑的看了过来，晋阳公主立即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这也算得上是心意相通了，晋阳公主微微摇了摇头。 第157章 逼迫 晋阳公主竟然摇头了，那就说明不是晋阳公主求的皇帝。 房遗爱心里感到很疑惑，拱手道：“陛下，火器营中郎将官位虽然不高，但是却十分重要，臣何德何能做火器营中郎将！” 这小子是谦虚还是真的不想做火器营的中郎将？ 李世民沉吟道：“火炮、火枪都是你制造出来的，没有人比更懂火器，而且你还想出了巧妙的三段击战术，所以朕才想让你试试。” 房遗爱笑道：“陛下，臣确实很懂火器，但是臣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掌过军营，臣怕难堪大任。” “不说别的，朝中大臣们一定不会同意臣做火器营的中郎将。” 李世民笑道：“朕已经同重臣们商量过了，他们也认同你出任火器营中郎将。” 房遗爱一听不由愣住了，这帮朝廷重臣什么情况？ 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老爷子不应该谦虚一下吗？ 程咬金他们就不为自己的老部下争取一下吗？ 难不成长孙无忌也同意了？ 老子是救了长乐公主，但是跟你长孙无忌有毛的关系？ 你这老银币不要改变立场啊！ 房遗爱连忙道：“陛下，臣以为还是应该选择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来做火器营中郎将更合适。” 李世民挑眉道：“朕也知道你没有经验，所以，朕会选择经验丰富的沙场宿将来做郎将辅助你，你觉得如何？” “朕也只是让你试试，过几个月朕会检验成果，若是你做的不好，朕会撤了你的中郎将之职。” 房遗爱陪笑道：“陛下，何必那么麻烦呢，直接选择一个久经战阵的宿将做中郎将不就行了？” 他是真的不愿意做火器营的中郎将。 一来，他确实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二来，他也不愿意上战场。 他脑子里还有那么多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若是死在了战场上，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李世民皱眉问道：“你到底是觉得自己无能难堪大任还是太过惫懒不想做中郎将？” 谁会承认自己无能？ 而且还是当着晋阳公主的面。 房遗爱道：“臣不敢欺瞒陛下，臣是太过惫懒，不想做火器营的中郎将！” 李世民一听心里那个气啊，多少人做梦都想做中郎将，这狗东西竟然懒得做！ 跟一众重臣们商量了一通都是白商量了是吧？ 你懒得做，朕偏要你做！ 李世民冷哼道：“不想做？房遗爱，你想抗旨不成？抗旨可是死罪！” 晋阳公主在旁仍然笑盈盈的听着，一点都不担心。 且不说房遗爱还没抗旨，就算房遗爱真的抗了旨，父皇也不可能把房遗爱处死。 房遗爱一听顿时觉得很无语。 万万没想到啊，堂堂皇帝竟然还以势压人，做出强逼人做中郎将的事！ 房遗爱连忙道：“陛下，臣哪有抗旨？臣这不是正和陛下商量吗？” 李世民一摆手，沉声道：“没得商量，这个火器营的中郎将，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房遗爱苦笑道：“只要陛下不怕臣难堪大任，那臣就只能谨遵陛下的旨意了。” 李世民沉声道：“你不要不情愿，更不能糊弄。” “朕只是让你练兵，并不是要你上战场。” “你要全力以赴，努力将火器营的将士操练好，这关系到火器到底能不能在战场大用，所以你务必要重视起来。” “火器营设立必然会引起朝野瞩目，若是你做的不好，朕会撤掉你的中郎将之职，待到那时丢人的可是你自己。” 房遗爱认真道：“陛下放心，臣答应出任火器营中郎将一职，那臣就一定会认真对待，努力将火器营操练好。” 李世民听了不用满意的点头，虽然这小子有些气人，但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晋阳公主一直站在父皇的身旁安安静静的听着，听到最后房遗爱还是答应了出任火器营中郎将，她不由嘟起了嘴巴。 虽然心里有些不乐意，不过她并没有插嘴。 因为这是军政大事，她不该插嘴。 李世民嘱咐道：“回去吧，好好想想该如何练兵。” 房遗爱拱手道：“臣告退！” 临走之前，房遗爱抬头看了一眼晋阳公主，只见晋阳公主朝他眨了眨眼。 房遗爱随后就垂下了目光，恭谨的退出了大殿。 晋阳公主立即回禀道：“父皇，您还有政事要忙，女儿就先告退了。” 行过礼之后，晋阳公主迫不及待的行去。 望着女儿那雀跃的样子，李世民也只是摇了摇头。 大殿外，房遗爱驻足停留，抬头望天，好似在欣赏天边的白云。 按理说，殿外是不允许外臣驻留的。 不过，房遗爱可是晋阳公主驸马，而且一连救了两个公主的性命，还是皇帝最宠爱的两个公主。 内侍们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不敢管，根本不敢管。 晋阳公主可就住在两仪殿侧殿，但凡跟皇帝说一句哪一个内侍、侍女对她不恭敬或者服侍的不尽心，哪个内侍侍女就会被皇帝处置。 有的内侍甚至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边的白云，有那么好看吗？ 天边的云不算多好看，但是好看的人很快就走了出来。 “遗爱！”晋阳公主一脸的雀跃和欣喜。 “你还好吧？”房遗爱关切的问道。 长乐公主生病，晋阳公主一直在身旁照顾，他真怕晋阳公主也累到了。 “我好着呢。”晋阳公主甜甜一笑，痴痴的看着房遗爱。 两人的眼中全是浓情蜜意。 说起来，两人已经好久都没有相处了，上一次相见还是在长乐公主病重的时候，两人也只是互相看了几眼，连话都没说两句，更没法互诉衷肠。 这么长时间不见，两人心中的思念可想而知。 只是可惜，这里是两仪殿前，有那么多内侍、侍卫在，两人也只能眉目传情，连拉拉手都不可能，也无法互诉衷肠说说情话。 如今长乐公主已经彻底痊愈，原本晋阳公主还想找机会和房遗爱见一面，却没想到房遗爱又做了火器营中郎将。 第158章 震惊 一想到房遗爱即将成为火器营中郎将，晋阳公主就忍不住嘟起了嘴巴：“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火器营成立，诸事繁杂，你做了火器营中郎将，得忙成什么样？” “而且火炮的射程那么远，威力那么大，火器营营地肯定会设在城外，你每天出城入城多么辛劳啊。” 房遗爱笑道：“既然接了这个差事，那就得努力做好，火器营刚刚成立，我肯定要住在军营里。” 晋阳公主一听心里十分的不舍，嘟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房遗爱柔声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眼睛一亮，细细的品味了片刻之后，欣喜的点头道：“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随即晋阳公主羞红了脸，深情道：“我会天天想着你的，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时时刻刻都想。” 房遗爱同样深情道：“我也会想着你的。” 两人说着说着还是禁不住说起了情话，不过远不如他们在长乐公主府的花园你情我浓的时候说的情话肉麻。 两仪殿前的内侍们听很清楚，一个个低眉顺眼如同雕塑一般，好似什么话都没听到，其实他们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唐有很多公主，也有很多驸马，但是公主和驸马的感情却未必和睦甜蜜。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晋阳公主对房遗爱如此深情！ 一时间，房遗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直线上升。 房遗爱惹不得！绝对惹不得！以后见了房遗爱必须得恭恭敬敬的！只有他们这些在两仪殿侍奉的内侍才更清楚晋阳公主到底有多受宠！ 晋阳公主一脸期盼道：“那你答应我，等公主府营建花园的时候，你一定要回来，拿拿主意。” 这可是两人以后一起生活的地方，当然也要房遗爱满意才行。 房遗爱笑着点头：“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之后，房遗爱深深的凝望了晋阳公主一眼，沉声道：“我走了。” 这里毕竟是两仪殿殿前，还有这么多内侍在，不能久待，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晋阳公主心里充满了不舍，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嗯。” 看到晋阳公主那含情脉脉依依不舍的小模样，房遗爱真的好想抱抱她。 不过，在两仪殿前拥抱晋阳公主，他怕李二会提着刀冲出来。 最终，房遗爱狠下心来转身离开了。 晋阳公主就站在两仪殿前，痴痴的看着房遗爱逐渐远去。 一直到房遗爱的背影消失在了两仪门后，她仍然不舍得离开。 离开了皇宫，房遗爱将不舍离别的情绪暂时抛在了脑后，开始思索设立火器营练兵的事。 到底能不能练好兵，其实房遗爱自己也没有把握。 自从重生以来，房遗爱想过靠抄诗名扬天下，想过搞搞发明升官发财，却唯独没想过统领千军万马纵横沙场。 因为房遗爱根本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军事才能，当然，大概率肯定是没有的。 前世他就没有受过任何的军事教育，也没有在军营里待过。 之前的房遗爱虽然也读过兵法，但是也只是囫囵吞枣，根本就没什么理解。 这一次，李二只是让他暂领火器营中郎将练兵，他也就勉强接受了。 如果让他领兵上战场的话，他一定会推拒的。 领兵上战场可不是寻常差事，一场战役的胜败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对于房遗爱被宣召入宫，房遗直可以说一点都不担心。 房遗爱刚刚救了长乐公主一命，被宣召入宫只有好事，不可能有坏事。 但是，当房遗爱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却皱着个眉头，房遗直顿时吓了一跳。 他恍然想起来，房遗爱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杯弓蛇影！ 房遗直忐忑的问道：“二郎，你入宫又干了什么事？” 房遗爱感到莫名其妙：“我能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啊！” 他倒是想干点什么，问题是皇帝也不让啊。 房遗直连忙问道：“那你为什么皱着眉头？” 房遗爱叹道：“陛下不是要设立火器营嘛，要我做火器营的中郎将。” 房遗直听了不由大喜：“这是好事啊！” 中郎将可是四品武官，仅次于十六卫的正三品大将军和从三品将军，妥妥的军中实权高阶将领。 房遗爱年纪轻，虽然是县公，却空有爵位没有实权官职，如今才刚刚被授予官职，就直接被授予了四品中郎将，这份恩宠可以说是朝中头一份。 而且火器营十分特殊，不属于十六卫统辖，直属于皇帝，房遗爱的这个中郎将还不同于其他中郎将，上面没有大将军和将军掣肘。 房遗爱一脸的不情愿：“好事什么啊，我又不想做这个火器营的中郎将。” 房遗直听了连忙道：“你可不要乱说，尤其是不能在外面说，不知道多少人想做火器营的中郎将呢，这要是传到陛下耳中，火器营中郎将哪还有你的份儿？” 房遗爱很是无语：“我早就当着陛下的面严词拒绝了！” 这很房遗爱！ 房遗直听了不禁抚额：“后来呢？陛下没有生气吧？” 房遗爱叹道：“陛下很生气，非要我做这个火器营的中郎将，说我不做火器营中郎将就是抗旨！” 房遗爱都严词拒绝了，皇帝还非要他做火器营中郎将？ 房遗直听完一脸呆滞，为什么啊？ 难道就因为火器是房遗爱制出来的？ 问题是，房遗爱没有领军的经验，也没有上过战场，军中那么多久经战场的宿将，又不是非房遗爱不可。 但是，陛下偏偏就是执意要选房遗爱做火器营中郎将。 这或许就是皇帝的偏爱吧。 被皇帝如此偏爱，一般人应该受宠若惊才是。 房遗直有些稀奇的问道：“陛下要你做火器营中郎将，你为何严词拒绝？” 房遗爱傲然道：“咱爹可是宰相，我更是名扬长安的大才子，诗作传颂天下，你看我像是武夫吗？” 第159章 滋味 房遗直退后了一步好好的观察了一下弟弟。 只见房遗爱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力能扛鼎，武艺不俗，弓马娴熟。 你说你不像武夫，谁信啊？ 房遗直十分肯定的点头：“像！” 确实很像，房遗爱无奈道：“虽然之前也读过几本兵书，但也是囫囵吞枣，似懂非懂，我也不会领兵啊。” 房遗直笑道：“哪有人一生下来就会领兵，以你的聪明，肯定很快就能学会的。” “咱爹虽然是文臣，但是追随陛下征战天下，为陛下出谋划策，虽然并非领兵将帅，但是在兵事上也颇有造诣，你可以多向父亲请教。” 房遗爱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其实他早有此意，放着家里这么一尊大神不去请教，那不是傻吗？ 看着房遗爱兴致不高，房遗直笑道：“陛下想让你做火器营中郎将，只怕群臣未必会赞同。” 房遗爱确实立了不少功劳，却并没有在军事上表现出什么卓越的才能，朝臣们未必会认同房遗爱做火器营中郎将。 朝中的武将们各有旧部，谁不想让自己的旧部做火器营的中郎将？ 房遗爱解释道：“陛下已经和朝中的重臣们商量过了。” 房遗直听了不由微微一怔，也就是说房遗爱的这个火器营中郎将全是板上钉钉了。 房遗直笑道：“咱们家又多了一个中郎将，无论怎么说着都是好事啊！” 回到了自己的院落，房遗爱立即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开始凝神思索起来。 虽然他没有受过严格的军事教育，但也接受过军训，在互联网熏陶下也简单知道一些现代的军事理论。 以前的房遗爱毕竟也读过兵书，虽然没有什么很深的理解，但也大体上有所了解。 既然皇帝委任了他为火器营中郎将，让他练兵，那他肯定不会全然按照古人的方法练兵，而是会融入一些现代的军事思想。 房遗爱待在书房里认真思考，不知不觉就到了掌灯时分。 有丫鬟匆匆前来禀报。 “老爷回来了，请二公子去书房！” 被打断了思索，房遗爱匆匆赶往书房。 走进书房，房遗爱立即埋怨起来：“爹，陛下要我做火器营中郎将，您怎么不拦着点儿？” 房玄龄神色淡然：“没拦住，就老夫一个人反对。” 长孙无忌这老银币竟然真的没反对！ 房遗爱无奈道：“长孙无忌这老阴货怎么回事，怎么该反对的时候不反对！” 房玄龄问道：“你这是没有信心吗？” 房遗爱立即点头道：“我又没怎么读过兵书，也没学过如何领兵，怎么可能有信心？” 房玄龄反问道：“那你怎么没拒绝？” 房遗爱立即抱屈：“我怎么没拒绝？我苦口婆心的拒绝，但是陛下执意要我做火器营中郎将，说我若是不做就是抗旨，要治我的罪！” 房玄龄听了不由微微一怔，不至于吧？ 火器营中郎将又不是非房遗爱不可！ 不过，想到房遗爱这张嘴，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 房玄龄沉吟道：“既然陛下执意要你做火器营中郎将，已经无法更改，那你便尽力去做便是。” “陛下也只是让你练兵看看成效如何，并不是要你真的统领一营上战场，你也不必太抵触。” “行固然好，不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论行与不行，你至少都能多些历练。” 房遗爱点头道：“爹您就放心吧，我会尽力去做的。” 房玄龄问道：“你心里可有什么练兵的章程？” 房遗爱沉吟道：“倒也还没有详细的章程，只是大体想了想。” 房玄龄捋着胡须笑道：“说来听听。” 房遗爱沉声道：“我觉得最重要的无非就是那几点。” “军纪严明，赏罚分明，提升凝聚力，提升士气，这样的军队才有较高的作战能力。” 房玄龄听了不由微微颔首：“这几点都很重要，要做到也并不容易，如果都能做到，至少也算是一名良将了！” “不过，火枪和火炮与其他的军械不同，具体的阵型操练你还要多想想。” 房玄龄并没有指导房遗爱该操练什么阵型，因为他对火枪、火炮也不熟，还不如让房遗爱自己去琢磨。 房遗爱每每有出人意料的举动，却又能取到极好的结果，就连房玄龄自己都有些看不透这个二儿子，自然也认可了二儿子的能力。 他觉得房遗爱做火器营中郎将，即便是最后出了错漏，也必然会有可取之处，只是年纪轻经验不足，绝对不会丢脸。 房玄龄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讲了一些练兵还有战场上经常遇到的事，供房遗爱参考。 早在房遗爱建言设立火器营的时候，李世民就命工部在长安城外选址建造军营了。 皇帝下旨任命房遗爱为火器营中郎将，并且令兵部招募士卒，这在长安城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众所周知，皇帝对火器营十分重视，让大家惊讶的是，皇帝竟然任命年不满二十的房遗爱为火器营中郎将。 长孙冲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心里感到挺不是滋味。 房遗爱救了长乐公主，一开始他心里挺感激的，但是后来怎么都问不出房遗爱是如何让长乐公主起死回生的，他不免在心里疑神疑鬼。 怀疑房遗爱虽然救了长乐公主，却对长乐公主有所冒犯。 长孙冲对房遗爱的感激也就渐渐消散了，房遗爱来救长乐公主说到底是不敢不救，而且房遗爱也因此得了封赏，还有什么好感激的？ 长乐公主还带了那么多奇珍异宝前去道谢，这也让他心里发堵。 皇帝都已经赏赐了房遗爱，至于再送房遗爱那么多奇珍异宝吗？ 没想到，房遗爱又被任命为火器营中郎将，长孙冲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他和长乐公主成亲多年，也只是做了宗正少卿，不过就是管理皇族、外戚的谱牒，就是个没什么权力的闲职。 而房遗爱还没迎娶晋阳公主呢，就做了有实权的火器营中郎将！ 这预示着，皇帝要重用房遗爱！ 第160章 渐行渐远 见到父亲的时候，长孙冲都沉着一张脸。 “房遗爱又没有任何领兵的经验，陛下竟然选他做火器营中郎将，爹，您怎么没劝劝陛下？” 长孙无忌沉声道：“房遗爱刚刚救了公主，我在这事上坚决反对，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议论我们长孙家？” 长孙冲咬牙道：“最可气的是，公主知道后还喜笑颜开。” 长孙无忌沉吟道：“公主将房遗爱当作了救命恩人，替他感到高兴也正常。” 长孙冲听了气道：“什么救命恩人？房遗爱他敢不救吗？谁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是不是故意占公主便宜？” 长孙无忌叹道：“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别说都是猜测，就算是真的，你也只能埋藏在心底，不可表露出来。” “不然你与公主只会渐行渐远，倘若你流露出什么怨言，就连陛下都不会不喜。” “毕竟，对陛下而言，相比女婿、外甥，还是女儿更重要。” 长孙冲气道：“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长孙无忌沉声道：“咽不下也得咽！” “你也不必嫉恨房遗爱得了火器营中郎将，他虽然有几分小聪明，却没有从军的经验，也没有正经学过兵法。” “他做了火器营中郎将也不可能有什么作为。陛下对火器十分重视，最终房遗爱会被罢免，大失颜面。” 长孙冲听了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笑道：“他这次大失颜面，陛下必定会厌弃他！” 长孙无忌沉吟道：“那倒也不至于，只要他迎娶了晋阳公主，加上之前的功劳，在陛下面前总会有几分颜面。” 长孙冲听了脸上的笑容顿时又凝固了，原本他对房遗爱的印象挺好的，但是现在他觉得房遗爱借机救治占了长乐公主便宜，自然对房遗爱印象大坏。 怎么才能阻止房遗爱娶晋阳公主呢？ 长孙冲突然想到了一点，若是将他的猜测告诉晋阳公主呢？ 会不会改变晋阳公主对房遗爱的印象？ 只要晋阳公主不愿下嫁房遗爱，皇帝肯定会取消婚约！ 让长孙冲发愁的是，他根本就没有和晋阳公主独处的机会，又怎么能偷偷将他的猜测告诉晋阳公主呢？ 贞观初年的时候，大唐没少打仗，西域诸国要么被灭国要么臣服于大唐，如今放眼四海也只有吐蕃和高句丽有抗衡大唐的实力。 吐蕃有高原作为屏障易守难攻，高句丽挡住了前隋三次东征也是块极难啃的骨头。 这几年，大唐并没有什么大的战事，因此也没有招募士卒。 如今兵部再次在关中各州县张贴了招募士卒的告示，立即就在关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对于想从戎立功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不好的消息是朝廷只招募五千人。 皇帝设立火器营，自然不可能全部都靠招募，而是选派了从左右侯卫选派了一批中低层将官作为骨干。 为首的就是左郎将高联、右郎将陈兴桥，他们俩曾经是秦王府的侍卫，是皇帝的心腹。 火枪还好，火炮的威力那么大，射程那么远，火器营又在长安城外，皇帝选派心腹将领入火器营也很正常。 一众将领齐聚在火器营的中军大帐中，房遗爱端坐在主将的位置上，一大帐将官，就属房遗爱这个主将最为年轻，而且年轻的过分。 不只是年轻，还没有任何征战沙场的经验，也没听说有什么军事方面的才能。 不过一众将官们面上倒是恭敬的很，毕竟房遗爱是皇帝钦点的中郎将，还是宰相之子、县公、晋阳公主的驸马，还屡立功勋。 且不说房遗爱有没有军事才能，在圣眷方面他们是远远比不上的。 当然了，面上看着恭敬，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在一众将领们一个个上前见过之后，房遗爱这才环顾左右，笑道：“陛下对火器营抱有厚望，将火器营的设立托付我等，我等应该殚精竭虑、恪尽职守，以报圣恩。” 左郎将高联笑道：“将军放心，我等定会竭尽全力。” 房遗爱满意的点头：“火炮与火枪都是新式军械，与以往的投石机、弓箭不同，你们也都没见过，所以现在暂时先不商讨练兵的事。” “等军器监将火枪、火炮交付给我们，你们了解火枪、火炮之后，咱们再商讨练兵的事。”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一方面是咱们相互认识一下，另一方面就是要跟你们说一下挑选士卒的事。” 一众将领们听了都有些诧异，招募士卒这有什么好说的？ 难道房遗爱的要求很高？ 高联抱拳道：“不知道将军有什么吩咐？” 右郎将陈兴桥笑道：“这才咱们才招募五千人，肯定会有很多人前来应征，咱们完全可以好好挑一挑，最好有武艺底子，若是还会骑射那就更好了！” 房遗爱微微摇了摇头，笑道：“招募士卒，自然要选择家世清白的精壮汉子。” “但是我觉得最好不要挑选懂武艺会骑射的人。” 一众将领们听了全都愣住了，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 高联试探的问道：“将军，您说不要挑选懂武艺会骑射的人？” 生怕自己是听错了，他特意在“不要”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房遗爱笑着点头：“对，我说不要挑选懂武艺会骑射的人。” “将军，为什么？”陈兴桥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要求，谁挑选士卒不是首选练过武艺会骑射的人？ 房遗爱怎么会有如此奇葩的要求？ 同时他们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这位年轻的吓人的主将不会不但不懂还如此胡来吧？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因为我们是火器营，招募的士卒使用火器，武艺和骑射都用不上。” “招募了练过武艺懂骑射的人也是浪费他们的能力，而且懂武艺、会骑射的人肯定以此自傲，等他们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能力发挥不出来后反而会生出怨言。” “所以，不如一开始就不招募懂武艺会骑射的人。” 第161章 叫嚷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面面相觑，听上去好像也有些道理。 陈兴桥回过神来，问道：“将军，据末将所知，火枪是射击的远程军械，那么会射箭的人练起火枪来肯定也更容易上手，也更厉害吧？” 房遗爱解释道：“会射箭的人练起火枪来应该是有点帮助，但是帮助也不大。” “正常来说，培养一个弓手需要三年的时间，但是培养一个合格的火枪手半年的时间就差不多够了。” “所以，会不会射箭并不重要。”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大吃一惊，培养一个合格的火枪手竟然只需要半年的时间？ 之前，他们只听说火枪的射程极远，威力极大，却不知道培养一个火枪手竟然如此容易。 如果培养一个火枪手真的只需要半年的时间，那有没有射箭的底子也就不重要了。 “末将等遵令！” 一众将领们最终还是接了将令。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觉得房遗爱说的有道理，他们对火器并不了解，也没法反驳。 另一方面，这可是房遗爱作为主将下的第一条将令，岂能反驳？ 而且，他们也相信房遗爱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胡闹。 火器营的营地很快就变得热闹了起来，前来应征的人可以说人头涌动。 “俺自幼习武……” 还没等人介绍完，校尉已经挥了挥手：“自幼习武？习过武的不要，你可以走了！” 报名的人顿时傻眼了，习过武的不要？ 还头一次听说这样的规矩，他顿时嚷嚷了起来：“俺自幼习武，精通武艺，凭什么不要俺？” 校尉沉声道：“我们将军说了，习过武的不要！我们要的是操控火器的士卒，用不着武艺！” 那人垂头丧气的走了，又有人报名道：“俺是猎户，自小就会用弓箭……” 校尉摆手道：“会射箭也不要，你可以回去了！” 猎户一听顿时就嚷嚷了起来：“俺会打猎会射箭，凭什么不要俺？” 校尉沉声道：“我们将军说了，会骑射的也不要！用不上！” 猎户一听嚷嚷道：“官府贴的告示上都写了，你们招募人使用火器，火器是远程军械，武艺用不上也就罢了，俺会射箭怎么就用不上了？” 校尉不耐烦的摆手道：“我们将军说用不上就用不，你哪那么多废话？下一个！” “俺是河东绛州人，自幼习武，精通骑射，而且熟读兵法……” 这个听着更离谱了，不但自幼习武，而且精通骑射，还熟读兵法，这样的人怎么能要？ 校尉听了直接打断了：“不过关，下一个！” 来应征的人很多，抢在最前头的自然是会武艺、会骑射的人，他们也最有信心的人。 但是，他们还没自我介绍完，就被招募士卒的校尉、队正们严词拒绝了。 被拒绝的应征者心里都有怨言，尤其是他们本就自信满满能被选上，结果却话都被说完就被撵开了。 这谁受得了？ 随着被拒绝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吵嚷起来。 “凭什么将我们撵开？” “分明是怕我们入伍之后抢了你们的风头！” “有本事的和我们比一比？你们还未必能比的过我们呢！” 高联大声喝道：“休得喧哗！这是我们将军制定的规矩，岂是你们能质疑的？” 其中一人越众而出，大喝道：“有本事与俺比试一下，若是俺输了定会心服口服，若是俺赢了，就必须收下俺！” 好大的口气！ 看这人虽然虎背熊腰，但是却穿着寒酸，竟然还敢当街挑战，真是无知者无畏！ 高联斜瞄了他一眼，喝问道：“你又是谁？” “俺叫薛礼，祖籍河东绛州，是个农夫，不过俺祖上是将门，俺自幼习武，精通骑射，熟读兵法！” “无论是比试武艺还是比试骑射，只要谁赢了俺，俺转身就走！” 旁边的队正听了不由嗤笑了起来：“区区一个农夫也敢自吹自擂，真是无知者无畏！” 薛礼大声叫嚷道：“你可敢与俺比试？” 其他的应征者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跟着叫嚷起来：“有本事，比试一下啊！” “就是啊，手底下见真章！” 其实按照房遗爱的说法，会不会武艺，懂不懂骑射并不重要，所以也并没有比试。 看到这么多人叫嚷，高联也开始认同房遗爱的说法。 既然会武艺、懂骑射对于操练火器没什么用处，确实没必要招收会武艺、懂骑射的人，他们因此自傲反倒是不利于管理。 高联扬声道：“火器营不收会武艺、懂骑射的人，这是我们将军定下的规矩！” “因为我们火器营的士卒是操纵火器，你们的武艺、骑射没有用武之地，只会埋没了你们的才能。” “你们休要吵嚷，速速散去吧。” 薛礼听了顿时急了：“都是上阵杀敌，怎么就没有用武之地？你们是不敢与俺比试！” 他出身将门，却一直在家务农，看了招募士卒的告示之后，他的妻子就算劝他从戎，才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不然一辈子也攒不下份家业。 临行之前，他就已经跟妻子夸下了海口，以他的武艺肯定会被选上。 却没想到，话都没说完就被拒绝了。 若是就此走了，回去之后如何跟妻子交代？ 难道说火器营招募士卒不要会武艺的人？ 谁会相信啊？ 传出去左邻右舍还不笑掉大牙？ 别人不但不会信，反而会觉得他薛礼撒谎。 一旦没被选上，回去连名声都坏了。 一切都是因为他临行前信心满满的夸下了海口，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以他的武艺本来就不可能落选。 谁能想到，火器营竟然不要会武艺的人！ 不过，薛礼并不打算放弃，他对自己的武艺有很强的信心，只要他展现出自己的武艺，肯定会被招收。 “呦，倒是遇到了个犟驴，这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将军，要不就让末将活动活动筋骨，跟他比试一下？”有校尉笑道。 第162章 比试 左右侯卫因为要巡视长安，不同于其他卫长于战阵，他们在个人武艺上更下功夫。 能被选出进入火器营的将领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高联咧嘴一笑：“常三，那你便活动活动筋骨，只是下手要有轻重，别真的伤了他。” 常三听了笑呵呵道：“将军放心吧，末将会收着点的，不会让他受多大的伤。” 言外之意就是要教训一下这小子，但是不会伤他很重。 众人见到有热闹看，全都兴奋了起来，赶紧四散开让出了一个五丈方圆的圈子。 常三朝着薛礼勾了勾手，笑道：“来吧小子，你不是叫嚷着要比试吗？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薛礼走上前来，抱了抱拳道：“得罪了！” 说罢，薛礼上前就是一记长拳。 这一记长拳虽然看上去朴实无华，却势大力沉。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常三见这一拳打来，就知道这小子确实会武艺，不是练的花拳绣腿。 倒是有点意思。 “来得好！” 常三大喝一声，也不躲闪，直接上前招架。 想他堂堂左侯卫校尉岂能躲闪一个农夫小子？ 砰的一下！ 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传来，常三蹬蹬蹬连退了五六步这才扎住了马步。 常三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左臂火辣辣的疼，若不是他看事不好歇了力，手臂就算不断了也会骨裂！ 这小子好大的力道！ 随即常三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乡村野小子一招逼退了好几步，丢脸丢大了！ 常三恼羞成怒道：“你这小子种地倒是种出了几分蛮力，不过比武可是只靠蛮力！” 说罢，常三冲上前就去就是一记鞭腿。 这一记鞭腿又快又刁钻，没有二三十年的功力根本踢不出来。 薛礼看似虎背熊腰却十分灵巧，这一记鞭腿来的又快刁钻，他却还是撤步同样一记鞭腿挡了过去。 砰的一下！ 常三感觉自己的小腿就像是踢在了铁板上一般。 薛礼的身体晃都没晃，右手挥拳就像炮锤一般向常三的胸膛打了过去。 常三立足不稳，哪还能抵挡？ 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以这小子的恐怖力道，他这一拳若是挨实了至少要断几根肋骨！ 电光火石之间，薛礼见到常三已经无法抵挡也连忙化拳为掌，并且收了几分力道。 毕竟他和常三只是比试，又没有什么仇恨，没必要下狠手。 即便如此，常三也被一掌拍了出去，砰的一下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围观的人发出了一阵惊呼，左右侯卫的校尉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打倒在地了？ 别说围观的人，就薛礼自己都有点懵。 薛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武艺到底有多高，平日在乡里确实无人是他一合之敌，但是那毕竟是乡下。 此刻和他比试的人却是左右侯卫的校尉，那必然是精通武艺，怎么还被他一下就打倒在地？ 怎么感觉左右侯卫的校尉也不过如此？ 常三站起身来，面红耳赤的拍了拍身上的土。 败了，败给了一个乡野小子，而且败的一塌糊涂！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常三真盼着地上有个缝让他钻进去。 同时常三也明白，若不是对方最后收了几分力道，他今日就不只是落败而已，很可能要重伤倒地。 最终，常三还是长吸一口气，红着脸抱拳道：“阁下武艺高强，在下佩服！” 薛礼也抱了抱拳，沉声道：“承让了！” 左右侯卫的校尉竟然直接认输了！ 围观的人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竟然真的打赢了！” “左右侯卫的校尉也不过如此！” “看到火器营不敢招收我们，是真的怕我们将他们比下去！”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高联等火器营的将领们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常三竟然败了，而且败的这么惨不忍睹。 他们都知道常三的武艺绝对不差，第一次被击退还能用轻敌来解释，但是第二次被干净利落的被击倒在地，就没有任何借口了。 不是常三武艺太差，而是对面这个山野小子武艺太强了！ 一时间，高联等人都没有说话。 深知常三武艺的他们都没有把握能击倒对面的山野小子，若是贸然上去被击败了，只会让他们更加颜面扫地。 不只是给火器营丢脸，也给左右侯卫丢脸！ 真正的骑虎难下！ 见到火器营的将领们没有吱声，围观的人更来劲了。 “若是不服就再比试啊！” “有本事就继续比试！” “我说为什么不敢收会武艺的，原来是打不过啊！” 就在围观的人叫嚷着的时候，房遗爱骑着马来到了营地外。 原本他只是想看看招募的怎么样了，却没想到外面竟然一副乱哄哄的样子。 见到房遗爱出来，高联等人连忙抱拳见礼。 “将军！” 见到火器营的将领们异口同声的见礼，围观的人连忙住了嘴。 他们已经意识到了来人必定就是火器营的中郎将。 房遗爱疑惑的问道：“听着吵吵嚷嚷的，怎么回事？” 高联连忙道：“将军有令，不招收会武艺、会骑射的人，他们听了不服气，尤其是这小子更是非要比试，就和常三比试了一场。” 常三单膝跪地，羞惭道：“末将输给了一个山野农夫，给将军丢脸了，请将军责罚！” 房遗爱听了不由挑眉，比试了一场，还输给了一个山野农夫？ 山野农夫顶多练些庄稼把式而已。 常三再怎么说也是左侯卫的校尉，武艺绝对不差，怎么会输给一个山野农夫？ 这事怎么看都有点离谱，房遗爱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看上去倒是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不过身上穿着粗布短打，看上去倒真像个山野农夫。 但是，房遗爱却又总觉得这人不太像是个山野农夫，气质上不像。 房遗爱笑问道：“就是你打赢了常三？” 他并有因此就觉得颜面大失，常三的武艺肯定不差，但是民间卧虎藏龙，有人能打赢常三也正常。 第163章 我来 真正让房遗爱感到意外的是，有这样一身好武艺怎么会是个农夫？ 又怎么会来从戎？ 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房遗爱，薛礼也不免有些紧张，这人就能决定他的命运。 薛礼抱拳道：“启禀将军，就是小人打赢了常校尉。” 房遗爱笑问道：“你是何人？” 火器营招收的士卒必须家世清白，决不能招收来历不明的人。 薛礼恭声道：“俺叫薛礼，来自河东绛州，俺祖上也是将门，只是俺爹去世的早，家道中落，俺如今以种田为生。不过俺自幼习武，精通骑射，熟读兵法，因此想从戎搏个出身。” 薛礼？ 房遗爱对这个名字可一点都不陌生，眼前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薛仁贵还是重名之人？ 房遗爱笑问道：“可有表字？” 薛礼恭声道：“回将军，俺表字薛仁贵。” 竟然真的是薛仁贵！ 重姓重名有可能，但是重姓重名又重表字，这是不可能的事。 这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名将薛仁贵！ 房遗爱听了倒也不至于激动，毕竟他爹就是房玄龄，岳父是李世民，也见过李靖、李绩、程咬金、尉迟恭等人，再见到薛仁贵真不至于激动。 让他觉得有趣的是，薛仁贵还未发迹。 薛仁贵是在李世民征辽东的时候投军并且崭露头角，如今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 怪不得常三会输，输给薛仁贵一点都不冤，这可是历史上有名的猛将！ 放眼天下，谁能打的赢薛仁贵？ 李靖、李绩、程咬金、尉迟恭等人都已经老迈，能不能打得过薛仁贵难说的很。 或许也就只有苏定方、薛万彻能与薛仁贵一战。 就在房遗爱思索的时候，高联犹豫了片刻之后，拱手道：“将军，不如就让末将与他比试一下兵器吧？” 在常三败给了薛礼之后，高联也不敢小看薛礼，他自忖比试拳脚也未必能打赢薛礼，不如跟薛礼比试兵器，赢面更大一些。 房遗爱也明白高联是觉得丢了颜面想找回场子，但是，这可是薛仁贵！ 猛将之名流传千年！ 无论是比试拳脚、兵器还是骑射，他都不信高联能胜的过薛仁贵。 虽然薛仁贵还年轻没有经验，但是历史上的薛仁贵初上战场就在辽东之战中一鸣惊人勇冠三军！ 别说名不见经传的高联了，就连他房遗爱在历史上留下了颇有勇力的记载，都不敢说跟薛仁贵比试武艺。 薛仁贵听了立即挺起了胸膛：“比试兵器就比试兵器，无论是步战还是马战，俺都不怕！” 高联等人听了差点气急而笑，这家伙可真够狂的！ 不过房遗爱倒是没觉得薛仁贵狂，笑问道：“薛仁贵，你最擅长什么？” 薛仁贵恭敬道：“回将军的话，俺最擅长射箭，俺能做到百步穿杨！” 高联等人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竟然能百步穿杨？ 放眼左右侯卫都没有人能做到！ 到底从哪儿冒出来个这么猛的家伙？ 刚才高联他们还想着拳脚比不过，可以比别的，现在他们突然发现好像别的也比不过。 房遗爱听了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三箭定天山嘛，薛仁贵肯定擅长射箭。 房遗爱听了大笑道：“既然你最擅长射箭，那怎么就比射！” 高联等人听了差点没晕过去，这家伙能百步穿杨啊，这还比个屁啊？ 将军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高联期期艾艾道：“将军，我们虽然箭术也不错，但是却做不到百步穿杨，我们怕是比不过他。” 房遗爱听了不由摆了摆手，笑道：“不用你们出手，我来与他比试。” 高联等人听了不由松了口气，原来将军是要亲自下场与这小子比试啊。 随即他们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对于房遗爱他们也不陌生。 他们知道房遗爱很有文采，作出过名震长安的诗作，也不知道房遗爱颇有勇力精通武艺，但是却没听说房遗爱善射，而且还能百步穿杨。 高联等人惊喜道：“没想到将军箭术超群，也能做到百步穿杨！” 薛仁贵连连摆手道：“俺这点微末之技哪儿能和将军比？俺认输了！” 虽然薛仁贵很憨厚，却也不傻，面前这人可是火器营中郎将，若是他赢了火器营中郎将，让中郎将颜面大失，他还怎么进入火器营？ 他刚才同常三比试只是为了展现自己的武艺，想进入火器营罢了，并不是非要赢了火器营的将领！ 房遗爱笑道：“我的箭术虽然也不错，却也做不到百步穿杨，这里是火器营，我便用火枪来同你比吧，我用火枪，你用弓箭，如何？” 周围的人听了不由全都震惊了，竟然要用火枪比试！ 无论是高联他们还是来从戎的人都没见过火枪，却没想到今日竟然有机会见识到火枪！ 围观的人立即起哄起来。 “好汉子，跟将军比试一下！” “不用怕，输了也不丢人！” “让大家瞧瞧火枪的厉害！” 他们之所以如此怂恿薛仁贵比试，是想看看火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高联等人并没有再劝房遗爱，他们觉得既然房遗爱提出了比试肯定有把握。 其实他们对火枪也很好奇。 关于火枪、火炮他们听过很多传言，正因为传言太多了，他们也不确定火器到底有多厉害，他们早就想亲眼见识一下了。 薛礼抱拳道：“承蒙将军看得起，那俺就斗胆和将军请教请教。” 房遗爱随身带着一把短火枪，不过既然要和薛仁贵比试，自然要用长火枪。 房遗爱转头吩咐道：“去将我的长火枪取来，搬一个我新做的靶子过来。” 过了没多久小厮们就回来了，墨竹怀里抱着火枪，马车上还绑着一个靶子。 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墨竹怀里的火枪，全都被马车上的靶子吸引了目光。 这个靶子和常见的靶子很不一样。 看着这个靶子，众人的面色都有些古怪。 竟然运来了这么大一个靶子，将军这是生怕自己打不中吗？ 第164章 五石弓 看到这个靶子，薛仁贵心里就有些犯愁。 等候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心里想，要不要稍微放一放水，巧妙的输给中郎将一点点。 这样既能展示出自己的能力，又不会让中郎将当众下不来台。 他却没想到中郎将竟然让人搬来了这么大一个靶子。 这么大的靶子，想射不中都难！ 房遗爱直接吩咐道：“将靶子放到一百五十步远的距离！” 薛仁贵听了不由惊呼道：“什么？一百五十步？” 围观的人愣过之后，更是发出了一阵喧哗声。 百步穿杨就已经是神射了，天下少见，走到哪里都能吹嘘。 一百五十步根本想都不敢想！ 只有强弩才能有那么远的射程，不过强弩可不是一个人就能操纵的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火器营的中郎将一开口就是一百五十步！ 刚刚他们看到这么大的靶子还想笑，但是现在他们才明白为什么靶子那么大，原来是因为射程有一百五十步远。 相比薛仁贵等人，高联等人并没有那么惊讶，毕竟他们早就听说过很多有关火枪的传言，其中就有传言说火枪的射程有一百多步。 由此可见，房遗爱下令将靶子放在一百步外肯定是有把握的。 想明白之后，高联他们不由心中大喜，这山野小子就算箭术惊人真能百步穿杨，但是一百五十步呢？ 还能射中吗？ 薛仁贵拱手道：“将军竟然能射中一百五十步的靶子，俺远不及将军善射！” 高联等人一听不由面露喜色，还是将军厉害，一下子就找回了场子。 这下舒服了！ 围观的人听了顿时就不愿意了，大家都对火枪充满了好奇，都等着看火枪，你直接就认输了，大家岂不是看不到火枪了？ “尔那汉子别怂啊，就跟将军比试一下又何妨？” “你能百步传扬，那靶子那么大，一百五十步也未必就射不中！” “就是，就是，靶子那么大，一百五十步说不定也能射中。” “大家都等着看呢，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薛仁贵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不过他自己知道，这不是靶子大小的问题。 距离远了，射出的箭支就失去了力道和速度，也就没有了准度。 薛仁贵憨厚的挠了挠头道：“一百五十步太远了，真的很难射中。” 房遗爱笑道：“试一下吧，胜负并不重要，就是射着玩。” 虽然薛仁贵已经服了输，但是毕竟没有比试就没有说服力。 方才薛仁贵在比试中打赢了火器营的校尉，房遗爱知道薛仁贵是不世出的猛将，但是在其他人眼中薛仁贵就只是个无名小卒。 所以，在这些人眼中火器营颜面大失。 今天就会有很多人被选中进入火器营，正因如此，房遗爱才想着展示一下火枪的威力和射程。 薛仁贵听了立即抱拳道：“那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原处的靶子已经立好了，房遗爱转头吩咐高联道：“让围观的人向两边散开，不要乱跑动，免得误伤。” 火器营的营地距离长安城有三十里远，依小山而建，周围很空旷，也不怕会伤到人。 待众人全都散开之后，露出了原处的靶子。 一百五十步听着好像不远，但是如今放眼望去，众人才发现竟然那么远！ 原来看着挺大的靶子，如今看起来那么小。 他们这才感受到了射中一百五十步靶子的难度。 其中最难的是，没有那么大的臂力张弓！ 强弓可不是谁都能拉的开的。 房遗爱笑道：“薛仁贵，你来先来吧！” “遵命！” 薛仁贵将背后一直背着的长弓取在了手里，这张弓看上去破破旧旧的，却很长。 房遗爱笑问道：“你这是几石弓？” 薛仁贵憨厚的笑道：“五石弓，这是俺家祖上传下来的宝弓。” “五石弓！” “好汉子！竟然能用五石弓！” “厉害啊！” 高联等人听了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能用五石弓的绝对是猛人！ 左右侯卫就没有人能用的了五石弓！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山野小子竟然能用五石弓！ 他们终于明白常三为什么那么果断的认输了，这样的猛人臂力惊人，就算武艺不精也能一力降十会。 若是再精通武艺，那更是不得了。 房遗爱听了倒是一点都不感到惊讶，毕竟这可是三箭定天山的薛仁贵。 房遗爱赞许的点头：“五石弓，很好！” 被中郎将称赞了，薛仁贵咧嘴一笑，心里极为的开心。 当拉弓引箭的时候，薛仁贵脸上坚毅的神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坚毅。 嗖的一声，箭如流星！ 所有人都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努力想看清楚薛仁贵是不是射中了一百五十步外的靶子。 只是，一百五十步实在是太远了，能看得到靶子，却看不清楚箭到底有没有射中靶子。 “射中了没有？” “不知道啊，太远了看不清楚！” 薛仁贵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射中靶子。 不过，他还是沉下心来，继续拉弓引箭。 一连射了五箭，薛仁贵这才停了下来。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高联他们也都擅长射箭，看到薛仁贵用五石弓一连射出了五箭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心里更加震惊了。 这家伙简直是天生神力！ 虽然还不知道薛仁贵有没有射中，但是一看薛仁贵射箭的架势和娴熟的样子，他们就知道，这家伙是真的善射！ 能拉五石弓又箭术精准，这样绝对是人才啊！ 刚才还满腹牢骚的高联等人此刻已经怦然心动，这样的人才谁不想收入麾下？ 想到房遗爱说过不要会武艺的人，他们不禁觉得可惜。 这样的人才怎么能错过？ 若是房遗爱坚决不要，那他们就只能忍痛将薛仁贵引荐给左侯卫了。 薛仁贵还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引起了将领们的认可，因为不知道有没有射中靶子，他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将弓箭重新背到背后，薛仁贵这才抱拳道：“俺献丑了，将军，您请！” 第165章 神射 房遗爱并没有急着开枪，笑道：“把你的弓给我瞧瞧。” 薛仁贵听了微微一愣，连忙将弓双手奉上。 这确实是一把有年岁的长弓，但是保养的很好，弓臂很光滑，由此可见薛仁贵一定长年累月的拿着这把弓射箭。 房遗爱从荷包里取出了象牙扳指戴上，并没有搭箭，直接用力的打开了弓弦。 引弓如满月！ 周围的人看了都大吃一惊，这位年轻的将军竟然也能拉的开五石弓！ 就连高联等人都大为震惊，房遗爱果然不容小觑！ 房遗爱松开了弓弦，弓弦嗡嗡作响。 他确实能开五石弓，也只是能开而已，他其实根本用不了五石弓。 一是射不准，二是也就只能开两三次。 不过，能开五石弓也非常难得，在军中也不常见。 注意到周围的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房遗爱满意的点头：“好弓！” 薛仁贵喜滋滋的接过了宝弓。 试了试薛仁贵的宝弓，房遗爱这才从小厮手里接过了火枪和弹药匣，开始装填火药。 所有人全都紧紧的盯着房遗爱手上的火枪。 那就是传说中的火枪？ 看起来竟然是如此的平平无奇！ 如果不是被房遗爱拿在手里，他们一定觉得那不是什么火枪，就是一个镶嵌了木头的破铁杆子！ 薛仁贵的弓虽然老旧，却一眼看去就十分不凡，绝对是一把杀伤力巨大的强弓。 但是，中郎将手里的这个破铁杆子，真的能打的中一百五十步远的靶子？ 练习了这么久的火枪，房遗爱早已经能熟练的装填弹药。 装好了弹药，他举起枪来瞄准了远处的箭靶，然后用力的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火枪爆发出了袅袅硝烟。 薛仁贵、高联等人全都凝神眺望，然而根本就看不清什么，不过他们却隐约感受到了，刚才发射出的小圆球速度极快，极有力！ 射程应该不近！ 房遗爱继续装填弹药，然后举起枪来瞄准。 一连开了五枪，房遗爱这才放下了火枪，笑道：“去将靶子搬回来，看看有没有射中。” 有几个队正飞奔而去，围观的人群中也胆大的忍不住跟着飞奔而去，他们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到底有没有射中，到底是谁射中了。 几个队正合力抬着靶子往回飞奔，奔过去围观的人一边跟着往回跑，一边蹦蹦跳跳的大喊大叫。 “中了！” “射中了！” 众人听到远处的叫喊声都有些抓耳挠腮，到底是谁射中了，你们倒是说啊！ 随着队正们扛着靶子渐渐跑来，众人终于能够看清楚箭靶了，靶子上并没有箭支，只有两个空洞。 是靶子上的箭支在路上掉了，还是这两个空洞都是火枪打出来的？ 队正们将靶子看到了房遗爱跟前，然后激动的大声道：“启禀将军，末将跑过去的时候，靶子上并没有箭支，就只有两个空洞！” 跑过去的不止有火器营的队正，还有其他人，由此可见，队正不可能撒谎。 那么结果就显而易见了，并没有箭支射在靶子上，靶子上的两个空洞都是火枪打出来的。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薛仁贵一箭都没有射中，而房遗爱却射中了两次。 这次比试的输赢是显而易见的。 其实看清楚了靶子之后，薛仁贵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射中，而不是箭支在移动靶子的时候掉了。 因为靶子上的两个孔洞是洞穿的！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他的弓箭即便射中也不可能洞穿靶子！ 这个结果并不算意外，但是薛仁贵还是感到很颓唐，如果能射中一箭就好了。 可惜一箭都没有射中。 他引以为傲的箭术比起火枪来差的太远了！ 薛仁贵抱拳道：“将军神射，俺远远不及！” 高联等人也喜笑颜开。 “大人神射！” “火枪真是太厉害了！一百五十步远的距离竟然还能洞穿靶子！” 周围围观的人也嗡的一下议论开来，薛仁贵输了也正常，毕竟人家是火器营的中郎将，肯定比一个无名小卒要厉害的多！ 不过，他们还是觉得今天大开眼界了。 房遗爱环顾作用，朗声道：“你们刚才也都看到了，我手里所拿的就是火枪！” “一百六十步远的距离都能够打穿靶子，比起五石强弓都要厉害。” “但是它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只要能将火枪端平就可以了，只要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都能够做到。” “训练一个合格的弓手需要三年的时间，但是一个火枪手只需要训练半年的时间就能打的很准。” “若是你们学过武艺，弓马娴熟，进入火器营并没有用武之地，会和其他人一样练习火枪，甚至还有可能不如其他人。” “这等于是让你们放弃了自己的长处，你们愿意吗？” “大唐又不止有火器营一个军营，倘若有战事，朝廷会招募士卒，到时候你们投军到其他军营，才会发挥出自己的长处，建功立业。” “火器营不要会武艺、弓马娴熟的人，并不是对你们有偏见，其实是为你们着想，不想耽误你们而已！” 倘若房遗爱只是空口白牙的这么说，这些人未必会听的进去。 当时刚才房遗爱展示了一下火枪的威力，他们都看在眼里，此刻再听房遗爱的话就都信了。 火枪比五石弓还要厉害，却很容易就能学会，他们进入火器营也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学习，他们之前学的武艺、骑射全都发挥不出来。 只需那些报名的不会武艺、没有学过骑射的人，现在见识到了火枪的威力和射程不由在心中大喜。 火枪的威力和射程比五石弓还要厉害，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学会了火枪之后，比能拉五石弓的人还要厉害？ 要知道整个大唐恐怕都没几个人能用五石弓！ 解释完了之后，房遗爱就吩咐高联他们：“继续招募士卒吧。” 招募士卒继续，这下没有人再有怨言了，那些会武艺懂骑射的人也不再吵嚷。 只有那些不会武艺又不懂骑射的人更加踊跃了。 第166章 亲兵 薛仁贵感到非常的沮丧，他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的箭术，无论是日常练习射箭还是打猎都百发百中。 今天见识到了火枪，让他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不仅仅是技不如人，输了比试，而是认识到了火枪远远超越了弓箭。 他能用五石弓已经算是不凡，然而却还是远远比不过火枪。 更让他沮丧的是，五石弓不是谁都能用的，而火枪却谁都能用，也就是说，以后火器营的士卒都比他打的远，打的准。 那么他苦练的弓箭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时间，薛仁贵心里充满了沮丧和迷茫。 他以为此次立志投军能脱颖而出，能建功立业，能封妻荫子，此时此刻一切梦想都化为梦幻泡影。 房遗爱也注意到了薛仁贵的沮丧，笑道：“薛仁贵，你有何打算？” 薛仁贵抬起头来，苦涩道：“俺已经输给了将军，听了将军的话，俺也清楚自己就算进入火器营也没有什么作用，俺也只能回家种田去了。”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脸面再要求进入火器营。 房遗爱笑问道：“你可愿意做我的亲兵？” 薛仁贵听了不由震惊的抬起了头，结结巴巴的问道：“为什么？俺虽然能使五石弓，却又比不上火枪。” 说起来，他连火器营都没资格进，还能做中郎将的亲兵？ 薛仁贵感到难以置信，这样的好事还能落在他身上？ 房遗爱笑道：“你不用如此沮丧，火枪有火枪的好处，弓箭有弓箭的好处。” “比如说，火枪只能平射，却无法抛射，火枪的虽然射程远威力大，却不如弓箭精准。一百步的距离，你用弓箭能百发百中，我用火枪做不到百发百中。” “更何况，无论是弓箭还是火枪练的再好又如何？也不过是个马前卒。” “你出身将门，自幼熟读兵法，就为了做个马前卒吗？” 薛仁贵听了顿时挺起了胸膛：“那当然不是，俺入伍之后要立功做将军，要重振门楣，封妻荫子。” 房遗爱笑道：“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薛仁贵随即又犹豫道：“可是将军您都说了，俺这身本领入了火器营也是白瞎了。” 房遗爱笑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薛仁贵连连点头道：“俺知道啊，您就是火器营的中郎将！” 房遗爱笑道：“我是被陛下钦点为火器营的中郎将，我叫房遗爱，洛川县公，被选为晋阳公主驸马。” 房遗爱的大名在长安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怎奈薛仁贵并非是长安人士，而是在乡下种田。 所以薛仁贵听了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一脸茫然。 县公？ 驸马？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高联适时的解释道：“晋阳公主是长孙皇后所出，由陛下亲自抚养长大，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 然而薛仁贵听了还是有些茫然，什么晋阳公户、洛川县公他都没有听说过。 房遗爱有些无奈道：“我爹是房玄龄。” 薛仁贵听了不由恍然大悟：“原来将军是房相之子！” 房玄龄是开国功臣，玄武门之变的从龙功臣，为相十多年，可以说整个大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房遗爱笑道：“不出数年，这天下必然会有一场战事，你做了我的亲兵也算是有了资历，到时候你不愿待在火器营，我可以推荐你入别的军营做个队正或者校尉。” “有了官职，能统帅一些兵马，以你的本领一定能在战事中立下不小的功劳。” 薛仁贵听了也不由激动起来，若他只是一个士卒在战争中能立下的功劳有限，若是带着一些兵马，哪怕不多也大有可为。 他也有信心，带着越多的兵马，他能立下越大的功劳。 知道房遗爱是房玄龄之子后，他就相信了房遗爱说的并不是大话，有能力举荐他做个小将领。 他也明白，这是中郎将对他的赏识，也是对他的恩惠。 最重要的是，现在就能进入军营中，不用再回家种田了。 薛仁贵虽然看起来憨厚，却一点都不傻，他喜不自胜的单膝跪地，抱拳道：“卑职拜见将军，愿为将军牵马坠蹬！” 见到这一幕，高联心里有些遗憾，原本他还想将薛仁贵引荐入左侯卫，却没想到坚持不要会武艺会骑射的房遗爱竟然将薛仁贵收为亲兵。 不过，想想倒也不算让人感到意外，谁见到薛仁贵的人才不喜欢呢？ “好，好！”房遗爱很高兴的将薛仁贵扶了起来。 高联虽然认为薛仁贵是难得一见的人才，然而他终究还是不明白薛仁贵的价值。 薛仁贵可不只是武艺高强、箭术惊人的猛人，他是精通兵法的名将！ 哪怕没有房遗爱的赏识和举荐，只要薛仁贵从军，必然会崭露头角，等李靖等一众名将故去后，薛仁贵必然会成为朝中硕果仅存的名将。 但是今天房遗爱将薛仁贵收为亲兵，以后再举荐他，他对薛仁贵就有赏识之恩。 这个赏识之恩会跟着薛仁贵一辈子。 即便以后薛仁贵成为大唐名将，房遗爱的地位也不会在薛仁贵之下。 不说他以后还会立下功劳，只凭他是晋阳公主驸马，一手将李治扶上了太子的宝座，他以后将会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以，以后的薛仁贵大概对他也没什么助益。 不过，现在收薛仁贵为亲兵，以后举荐他做个校尉，对于房遗爱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呢？ 对于房遗爱承诺以后举荐薛仁贵为校尉，高联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一方面房遗爱确实有这个能力，另一方面薛仁贵确实有这个本事。 他更关注的还是房遗爱所说的不出数年就会有一场战事。 高联连忙问道：“将军，几年之后真的会有一场战事吗？将军是听谁说的？是哪儿的战事，西域还是吐蕃？” 战事意味着什么？ 战事就意味着功绩！ 以前高联他们属于左右侯卫，左右侯卫要守卫长安，根本就没有上战场的机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脱离了左右侯卫，成为了火器营的一员。 而火器营将来肯定是上战场的！ 第167章 慷慨 房遗爱之所以说的如此肯定，是因为他知道几年之内李世民必然会征讨辽东。 火炮可是攻城拔寨的利器，到时候，火器营肯定会随驾出征。 房遗爱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微微摇了摇头：“不能说。” 高联听了一副了然的样子，往前凑了凑，低声道：“末将明白！末将明白！” 房遗爱略一思索，低声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不要外传。” 高联连忙道：“将军您请说，末将的嘴严实着呢，绝不会外传的。” 房遗爱压低了声音：“陛下极有可能会御驾亲征！” 高联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皇帝御驾亲征？ 自从皇帝登基以来，从没有御驾亲征过，就连覆灭突厥都只是派了卫国公李靖为行军大总管。 到底是什么战事竟然要皇帝御驾亲征？ 高联想不出来，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他还不会信，但是说这话的人却是房遗爱。 房遗爱是谁？ 那可是为相十几年屹立不倒的宰相房玄龄之子！ 他还即将成为晋阳公主的驸马！ 晋阳公主可是皇帝亲自抚养长大的，一直生活在两仪殿。 房遗爱知道点什么内幕消息也是很正常的。 皇帝御驾亲征，谁若是在战事中立了功，那就等于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立的功，好处不言而喻！ 见到高联一脸震惊的样子，房遗爱笑道：“所以说，咱们必须将火器营操练好。” 高联听了连连点头，心中豪气勃发，必须将火器营操练好，只有把火器营操练好了，将来才有可能在陛下御驾亲征中立下大功。 一时间，高联心里充满了动力，必须要好好征募士卒，好好操练他们！ 招募士卒仍然在继续当中，虽说房遗爱坚持不要武艺、骑射的人，但也还是首选健壮的汉子。 在房遗爱展示了火枪的威力和射程之后，没有被选中的人也只是觉得懊恼，没有人再抱怨。 招募现场也不用房遗爱这个中郎将盯着。 回到火器营中，房遗爱笑问道：“仁贵家里还有什么人？” 薛仁贵连忙道：“俺爹在俺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家里只有老娘和娘子。” 房遗爱笑道：“家里只有老夫人和你娘子，你放心的下？何不将他们接来长安？” 只有老娘和娘子在家，薛仁贵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但是，即便再牵挂，再放心不下，他还是要出来打拼。 无他，家贫。 比起担忧和牵挂，更可怕的是穷。 以前他靠着帮人种田、打短工也能养活自己和老娘，但是现在娶了娘子，他还要养活娘子。 以后他还会有孩子，还要养活一群孩子，以后孩子还要成家…… 他既然已经成家，当然要立业。 既然要立业，就要放下牵挂出来打拼。 薛仁贵红着脸道：“俺爹过世之后，家道中落，生计艰难，俺这才想着投军搏个出身，长安米贵，俺把老娘、娘子接来也无处落脚，难以维持生计。” 房遗爱在中军大帐坐下，闻言不由笑了起来：“你以后可就是我的亲兵，我房遗爱的亲兵若是连在长安安家都做不到，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说罢，房遗爱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木箱，从里面取出了五根金条，一字排开。 房遗爱笑道：“这五十两黄金你拿去，将家眷接到长安来安家，也免去你的牵挂。” 五十两黄金！ 金灿灿的五根金条散发着耀眼的金光，薛仁贵这一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黄金，一下子就懵了。 随后，薛仁贵一下子跳了起来，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 五十两黄金对于薛仁贵来说是无法想象的巨额财富，然而对于房遗爱来说却微不足道。 房遗爱笑道：“有什么使不得的？你既然做了我的亲兵，我岂能亏待了你？” “这五十两金子就是给你的安家费，除了朝廷给的军饷，以后每个月再给你一两金子的例钱，若是表现好立下了功劳，还另有赏钱。” 亲兵是什么？ 亲兵关键时候是要冲上去拼命的。 所以亲兵的待遇一定得丰厚，你不花大钱养着，人家凭什么为你拼命？ 薛仁贵又是激动又是忐忑，面红耳赤的连连摆手：“太多了！将军，真的太多了！” 一次给五十两黄金的安家费就已经很多了，以后每个月还给一两黄金。 太多了，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如果是一般的亲兵，房遗爱也不可能给这么多例钱。 薛仁贵可不是一般的亲兵，他是绝世猛将，这样的人做亲兵，房遗爱都觉得一个月给一两黄金太少了。 不说别的，有薛仁贵跟在身边，安全感不得拉满了？ 不过，薛仁贵现在还只是无名小卒，给的太多也确实有点不合适。 房遗爱笑道：“你精通武艺，弓马娴熟，又熟读兵法，可不是一般的亲兵，就做我的亲兵队长吧。” “若是你觉得多了，闲暇时就帮我教导一下亲兵。” 薛仁贵连忙道：“帮将军教导亲兵，那是俺该做的事，怎么能额外拿钱？”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薛仁贵倒也是个实诚人。 “你现在觉得五十两黄金很多，等你以后立功升迁做了将军就会发现五十两黄金根本不算什么。”房遗爱笑道。 小厮墨竹笑道：“薛大哥，既然是将军赏你的，你就收下吧。五十两黄金而已，只是我们将军的九牛一毛！” 墨竹等人亲眼见到了薛仁贵的厉害，连火器营的校尉都被薛仁贵一招放倒了，因此他们很佩服薛仁贵，也希望能够跟着薛仁贵学点本事。 见到薛仁贵还在犹豫，房遗爱直接将黄金塞给了他，笑道：“快点回去将家眷带来长安吧！” 薛仁贵捧着沉甸甸的五十两黄金，感动的都快哭了，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 薛仁贵红着眼睛，嗡声道：“将军的大恩大德，俺没齿难忘，无以为报，俺以后一定好好跟着将军！” 第168章 感动 五十两黄金竟将薛仁贵感动的快哭了！ 你可是名将薛仁贵啊！ 你可是历史上有名的猛将！ 怎么能猛将落泪？ 房遗爱很无语：“不要作女儿态，快去吧，早点将家眷接来长安，早点做事。” 薛仁贵听了有些赧然，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将军放心，俺这就回去接老娘和娘子，一定快点回来做事。” 说完之后，薛仁贵抱了抱拳，然后转身就走。 “等会儿！”房遗爱突然又叫住了薛仁贵。 “给仁贵牵匹好马。” 墨竹听了连忙答应了一声。 薛仁贵听了心里愈发的感动，将军对他实在是太好了！ 薛仁贵重重的抱了抱拳，然后转身就走，再不走，他真怕自己感动的哭出来。 墨竹迁牵过来的是一匹上等的突厥马，看上去十分矫健，虽然远比不上房遗爱所骑的大宛马，放在军中也绝对是难得的好马。 以前薛仁贵在乡下骑的马都是驽马，眼前牵过来的却是一匹真正的战马，而且还是上等的突厥马。 薛仁贵简直两眼放光，咧着嘴笑的合不拢嘴：“好马！真是一匹好马！” 墨竹笑道：“这可是一匹上等的突厥战马，正所谓宝马配英雄，以后就归你所有了。” 薛仁贵郑重的接过了战马的缰绳，感慨道：“没想到俺也能骑上这样的宝马，这都是拜将军所赐，将军的大恩俺没齿难忘，只能等回来再报答了。” 墨竹笑道：“我们将军对薛大哥十分器重，还望薛大哥早去早回。” “嗯，俺一定早去早回！” 薛仁贵将黄金用包袱包的严严实实，然后系在了胸前，这才激动的跳上马，拍马而去。 事实上，自从出了大帐，他早就已经归心似箭了。 正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虽然现在的他还算不上富贵，却能让老娘和娘子搬来长安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这对以前的他来说就是奢望。 骑上马出了军营，薛仁贵立即纵马疾驰。 不愧是上等的突厥马，奔驰如风，薛仁贵从未体会这样的畅快的感觉。 薛仁贵一边纵马疾驰赶路，一边兴奋的大呼小叫。 火器营招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已经入选的士卒兵部的官吏会核实造册。 且说薛仁贵昼夜兼程终于赶到了绛州龙门县。 村头的三间土房子门前，薛仁贵勒住了马，依稀能听见里面传来织布的声音。 薛仁贵有些鼻酸，他能想到在他离去的这些天里，母亲和娘子肯定在日夜不休的织布。 不过，他随后又振奋起来，从此以后母亲和娘子就都不必如此操劳了。 这都是拜将军所赐！ 薛仁贵心里更加的感激房遗爱了。 他牵着马上前来用力的拍了拍门，织布的声音停了下来，院里传出了细碎的脚步声。 “谁？”柳银环警惕的问道。 薛仁贵大声道：“娘子，快开门，是俺回来了。” 柳银环连忙打开了门，吃惊的问道：“郎君怎么回来了？” 薛母听到动静也从房里走了出来，惊讶的问道：“我儿怎么回来了？可是没有选上？” 薛仁贵咧着嘴笑道：“选上了，俺被中郎将选中做了亲兵！” 他没有提自己差点没有被选上，只是报喜。 随即薛仁贵拍了拍自己的坐骑，笑道：“娘，不信您看俺的马，这可是上等的突厥战马！是将军送给俺的！” 薛仁贵不但被选入了火器营，还被选为中郎将的亲兵，薛母和柳银环听了都十分惊喜。 做中郎将的亲兵肯定比做普通的士卒更有前途。 不过，薛母还是感到很疑惑：“既然成为了中郎将的亲兵，你不好好做事，怎么又回来了？” 薛仁贵咧嘴笑道：“将军让俺回来接母亲和娘子去长安安家落户。” 薛母听了不由黯然：“长安米贵，房子也贵，咱们家家徒四壁，只靠你的军饷，哪能在长安安家落户？” “我们娘俩在家织布也能省些嚼用，你也不由担心我们。你在乡里素有勇武之名，如今又去从军，没人敢欺负我们的。” 薛仁贵将包袱取下，三两下解开了包袱，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五根金条，咧嘴笑道：“娘，咱们有钱了，可以去长安安家落户！” 薛母见了不由面色大变，喝道：“你给我跪下！” 薛仁贵不敢迟疑，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薛母质问道：“你哪来的黄金？” “你是将门之后，是忠良之后，万不可做烧杀抢掠、鸡鸣狗盗之事！” 等母亲教训完，薛仁贵连忙解释道：“母亲的教训孩儿不敢忘记，这些黄金是将军给的！” “将军说他的亲兵若是无法在长安安家，会让人笑话的，所以给了俺五十两黄金，让俺将母亲和娘子接到长安。” “还说除了军饷外，每个月给俺一两黄金。” 薛母和柳银环听了不由动容，直接给了五十两黄金，每个月除了军饷外还给一两黄金，这样的话就足以在长安安家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了！ 不管如何，薛母也算放心了，点头道：“仁贵，你起来吧。” “哎！”薛仁贵喜滋滋的站了起来。 薛母随即疑惑的问道：“你们中郎将是谁？怎么如此大方？” 薛仁贵连忙道：“中郎将姓房，是宰相房玄龄的公子，是开国县公，还要迎娶公主呢。” “俺一开始也不敢收，觉得将军给的太多了。” “将军的亲兵也劝俺收下，还说这些黄金对于将军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宰相房玄龄是开国功臣，为相十几年，即便是妇道人家也听说过房玄龄的鼎鼎大名。 薛母感慨道：“原来是房相的公子，房相是有名的贤相，房相的公子肯定品行高洁，能力卓着。” 听儿子说中郎将是宰相房玄龄之子，薛母彻底放心了，双手合十：“我儿这是遇到贵人了！一定是你爹在天之灵保佑！” 柳银环美目之中全是惊喜：“房将军如此赏识郎君，也是郎君本领惊人，这才一下子入了将军的眼。” 第169章 出息 薛母听了也不由点头，这些年家里那么困难，她也从没有忘记敦促儿子学习兵法，练习武艺，对于儿子的本领她是很有信心的。 薛仁贵咧嘴笑道：“将军让俺做亲兵队长，指点调教其他的亲兵。” “将军还说，等过几年必定有战事，到时候会举荐俺做个队正或者校尉，让带领些兵马，才更容易立功受赏。” 薛母连连点头，高兴道：“好好好，有贵人相助，加上你的本领，将来定能重振门楣！” “房将军如此器重你，你也要知恩图报，要好好做事报答房将军的知遇之恩才是。” 薛仁贵重重的点头道：“母亲您放心吧，孩儿心里都明白，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一定会忠尽职守。” 说完之后，薛仁贵期待的问道：“娘，咱们就去长安安家落户吧？” 薛母笑着点头道：“那是自然，去安家你休沐的时候也有个去处，能吃顿好饭，也有人给你缝隙衣裳。” 薛仁贵听了笑的合不拢嘴：“娘，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薛母沉吟道：“当然是宜早不宜迟，早些去长安，你也能早些帮将军做事。咱们也没多少家当，今晚收拾收拾，明天就启程去长安吧，路过镇子的时候多准备些干粮。” 薛仁贵听了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嚷嚷道：“明天一早俺就去买辆驴车。” 薛母点头道：“去买辆驴车也好，等去了长安安顿下来再卖掉，说不定还能卖的更贵呢。” 因为家穷，母亲一向都是精打细算，如今自己终于有能力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了，薛仁贵认真道：“母亲，娘子，俺以后一定让你们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再也不让你们受苦了。” 柳银环听了十分感动，含情脉脉的看了他一眼。 薛母欣慰点头道：“好，好，我儿路上吃过饭了吗？” 薛仁贵这才觉得肚子已经快饿扁了，他憨厚的挠了挠头道：“还没呢，只顾着说话都忘了肚子饿了。” 柳银环连忙道：“我这就去煮饭。” 薛母嘱咐道：“多煮些，仁贵一直赶路辛苦的很，让他吃个饱饭。” 薛仁贵连忙道：“不用不用，吃个半饱就行。” 其实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饱饭了，习惯了吃半饱，谁让他太能吃了呢。 实际上他吃个半饱都能顶得上好几个壮劳力的饭量。 原本冷清的家里一下子洋溢着欢快的气氛，不只是因为薛仁贵回来了，还因为他带来了美好生活的希望。 柳银环忙着煮饭，薛仁贵将金子都给了母亲之后就屁颠屁颠的伺候战马去了，薛母则回屋收拾家当。 这一夜对于薛家来说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薛仁贵就驾着买的驴车回来了。 驴子拉车，车上也只有一个简陋的木棚，这对于以前的薛家来说都不敢奢想。 两床被褥，几包袱衣裳，锅碗瓢盆，半袋粟米，一袋糟糠，这便是薛家的全部家当。 其中最贵重的便是包在包袱里的黄金还有几串铜钱。 将母亲和娘子扶上驴车之后，薛仁贵骑上战马，然后牵着马车的缰绳缓缓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土房子。 土房子低矮而又破败，薛仁贵回首望去竟有些不舍，这一走大概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天已经放亮，路上有不少早起的农人，看到薛仁贵骑着高头大马牵着驴车，不由好奇的问道：“薛大郎这是要去哪儿？探亲去吗？” 薛仁贵咧嘴笑道：“俺去从军，被将军选为亲兵，要去长安安家落户了。” 村子里的人听了不由大吃一惊：“要去长安安家落户？听说长安什么都贵的很，又没有田可种，你们靠什么过日子？” 薛仁贵骄傲道：“将军给俺的待遇十分优厚，足够俺母亲和娘子在长安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说完之后，薛仁贵拍了拍自己心爱的坐骑，笑道：“看，这就是将军送给俺的上等突厥马，价值数万钱！” 上等突厥马虽然贵重却不及车上的五十两黄金贵重，不过他并没有炫耀自己身怀重金。 虽然他不怕贼人惦记他的黄金，却怕母亲和娘子受惊。 村子里的人看了看薛仁贵座下那雄壮的骏马，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仁贵出息了呀！我早就看出来了，仁贵早晚有一天会飞黄腾达！” “果不其然，如今都要搬到长安安家落户了。仁贵以后就是长安人了，要飞黄腾达了！” 薛仁贵听了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几年，根本就没人看得起他。 村里人都说他是饭桶，把家里吃的一贫如洗，说他一辈子都吃不上顿饱饭。 说他养活不了婆娘，说他养活不了儿子。 但是现在，他却有几十两黄金，带着母亲和娘子搬到长安居住。 他不仅能养活婆娘，还能让母亲和娘子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不，不只是让母亲和娘子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将来他会做校尉，还会打仗立功，还会让母亲和娘子过上富贵的生活。 他不但能养活儿子，还能封妻荫子，让儿子也有荫官做。 而当初看不起他的这些人，一辈子都只能困在村子里，在地里刨食。 这一刻，薛仁贵也不由想起了房遗爱，心里愈发的感激。 如果不是房遗爱收他做了亲兵，给他这么优厚的待遇，那么他几天就不可能在村子里挺起胸膛。 母亲和娘子还会留在村子里日夜织布，辛勤劳累。 也不知道火器营招募的怎么样了，薛仁贵真想快点赶回长安，快点跟着将军做事。 若只是他骑马赶路的话，能很快就赶到长安，带着母亲和娘子，一日只能行百里。 太慢了！ 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好好报答将军的知遇之恩。 相比薛仁贵的热血澎湃，柳银环心里则对未来充满了向往和忐忑。 那可是长安啊。 驴车离开了村子，渐行渐远，只在村子留下了许多传说。 第170章 碰瓷 火器营招募士卒在长安城也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因为报名的人实在太多太踊跃了，所以遴选持续了很多天。 一路上，薛仁贵都在关心火器营的招募，他觉得这段时间中郎将肯定很忙，而他这个亲兵队长却没跟在中郎将身边，这让他莫名的有些愧疚。 不过，当看见长安城门的时候，他心里还是禁不住激动起来。 终于带着母亲和娘子来长安了！ 薛仁贵激动的转过头来，大声道：“母亲，娘子，看，这就是长安！咱们到长安了！” “好大，好繁华啊！” 柳银环趴在驴车上发出了声声惊叹，虽然身穿布裙荆钗，却难掩姿色。 破败的驴车，粗布衣裳，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尤其是进入长安城后那惊叹不已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从乡下来的。 薛仁贵虽然身材魁梧，却也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短打，唯一不同的就是坐骑是一匹上等的突厥马，显得格格不入。 偏偏柳银环还是姿色不俗的小家碧玉，就如同真珠落在了土坷垃里，容易惹人觊觎。 薛仁贵一家子左顾右盼，目不暇接，突然一个人砰的一声撞在了薛仁贵的战马上，然后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 薛仁贵连忙勒住了战马，薛母探出头来，吃惊道的问道：“仁贵，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薛仁贵挠了挠头：“这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撞到了俺的马上。” 薛母连忙嘱咐道：“快去看看伤到了没有？” 薛仁贵连忙跳下马，走上前去关切的问道：“这位兄弟，你怎么了？伤到哪儿了？” 那人躺在地上直哼哼，一把扯住了薛仁贵的裤腿，嚎道：“我的腰被撞断了！你怎么不直接撞死我算了！” 薛仁贵一听顿时急了，急忙辩解道：“俺没撞你，俺骑着马走的很慢，明明是你扑过来撞到了俺的马上！” 那人嚎叫道：“快来看啊，撞了人还不承认，简直丧尽天良啊！” 薛仁贵急的脸红脖子粗，大声的辩解道：“俺没撞你，俺好心过来看你受没受伤，你怎么还凭空诬赖人？” “明明就是你撞的，你还不承认？大家快来评评理！” 薛仁贵急声道：“俺没撞你！俺真的没撞你！”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几人骑着高头大马挤了进来，为首一人不过二十余岁，锦衣华服十分倨傲：“陈阿福，发生了什么事？” 陈阿福哀嚎道：“求国公给小的做主啊，小的好好的走在路上，却被这汉子骑马撞断了腰，这么多人亲眼见到了，这汉子却还不承认。” 薛仁贵急忙辩解道：“俺没撞到他，是他扑上来撞到了俺的马上！” 华服国公冷笑道：“他又不是诚心寻死，怎么会扑倒你的马上挨撞？分明是你撞了人！” “看你一脸憨厚，没想到竟然如此巧言令色！” 薛仁贵急的眼睛都红了：“俺没有！不是俺撞的！真不是俺撞的！” “我乃当朝应国公武元庆，这人是我的家仆，你既然撞了我的家仆，今天本国公无论如何都要替家仆讨回公道，不然我应国公府颜面何存？”武元庆傲然道。 薛仁贵急声道：“俺没撞，俺真的没撞！” 武元庆冷笑道：“本国公也不是仗势欺人之人，这就带你去见官，本国公倒要看看长安县令会如何判罚！” 薛仁贵脸红脖子粗的嚷嚷道：“去见官就见官，就是他撞的俺的马，俺问心无愧！” “仁贵！不可胡来！” 柳银环扶着薛母走下了驴车。 薛母面色凝重，她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撒谎，是那人扑上来撞在了马上。 这明显是想讹诈！ 只是，她心里也有些不解，她们穿着粗布衣裙，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穷人，那人为什么要向她们讹诈？ 这位自称应国公的人一身锦衣不说，身上的玉佩十分名贵，骑的是高头大马，就连马上的铃铛都是赤金的。 薛家是家道中落，薛母年轻的时候也曾见过世面，她看的出来这位自称应国公的人绝对出身富贵！ 很可能是真的国公！ 那就不能去县衙见官。 若是去见官的话，她们在长安举目无亲，对方又是国公，结果还用想吗？ 薛母陪笑道：“这人路上走着难免有走神的时候，不管是这位郎君主动撞的马还是被马撞到了，终归是受了伤。” “我们就给陪郎君一些伤药便是。” 初来乍到又举目无亲，薛母就想着花点钱息事宁人。 武元庆冷冷一笑：“赔钱也不是不可以，我这仆人被撞断了腰，这一辈子算是完了！” “赔少了可不行，我看就赔五十两黄金吧！” 薛仁贵听了不由面色大变：“什么？五十两黄金？是他撞了俺的马，俺凭什么要赔他五十两黄金？” 五十两黄金那可是他一家子在长安安家落户的钱！ 若是没了这五十两黄金，母亲和娘子如何在长安安家？ 武元庆眼睛一转，目光落在了柳银环身上。 这个小娘子虽然布裙荆钗，却体态婀娜，看上去少妇风情十足，偏又清纯秀丽，与他府里的女人全都不同。 这样娇俏的美人却配了一个乡下农夫，真是太可惜了！ 武元庆冷哼道：“谅你们也拿不出五十两黄金，我这仆人被撞断了腰成了废人，这辈子都需要人伺候。” “既然你们拿不出五十两黄金来，那便赔给他一个小娘子伺候他，也算合情合理。” 图穷匕见。 柳银环听了脸色一白，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薛仁贵怒气勃发：“你休想！” 武元庆冷笑道：“你不想赔钱，也不想陪人，那本国公就只能送你去见官了。” “把国公府的仆人撞成了废人，判你流放岭南，不算过分吧？” 薛母终于明白国公府的人会来讹诈，原来是盯上了自己的儿媳！ 看来今日是无法息事宁人了。 薛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好，我们赔你们五十两黄金！此事便罢休了。” 第171章 背后 转瞬之间，薛母就想清楚了利弊。 若是去衙门见官，她们有理也说不清，县官肯定会偏向国公，若是儿子真的被县令判了刑，那亲兵的差事也黄了。 剩下她们婆媳二人也是那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赔给了对方五十两黄金，虽然暂时无法在长安安家，但是只要儿子好好跟着将军做事，总有一天能在长安安家。 她也想过向房将军求援，但是儿子只是被选为亲兵，还没在房将军身边做过事，既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房将军怎么可能会为了他们得罪一个国公？ 薛仁贵一听顿时急了：“娘，不要把金子给他！” 他这一路上都在想着让母亲和娘子在长安安家落户，怎么能没了这五十两黄金？ 武元庆听了面色微微一变，这破落户竟然能拿的出五十两黄金？ 他要五十两黄金有何用？ 他想要的是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娘子！ 武元庆一脸狐疑的问道：“你们如此寒酸，怎么可能拿得出五十两黄金？” “说，你们这五十两黄金是从哪儿投来的？” 武元庆身后一个机灵的小厮上前来，指着薛仁贵的坐骑献殷勤道：“国公，您看这匹马像不像咱们府上的马？” 武元庆定睛一看，这分明是一匹上等的突厥马！ 武元庆恍然道：“我说这匹马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这分明就是本国公的马！” “我就说一个穷酸怎么可能有上等的突厥马！” “真是狗胆包天，竟然敢偷本国公的战马和黄金！” 不但诬陷他撞了人，竟然还诬陷他偷黄金偷马！ 薛仁贵两眼通红，气道：“黄金和战马都是房将军给俺的！俺这辈子从没有偷过人东西！” 武元庆了听了嗤笑道：“撒谎都不会撒，本国公就没有听过什么房将军。” “谁又会给你一个破落户战马还有五十两黄金？” “这黄金和战马分明就是你偷的！” “本国公是个大度的人，今天你需要将黄金、战马还给本国公，再赔一个小娘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武元庆的话刚说完，耳后突然响起了啪的一声，随即，他就发出了一声哀嚎。 后背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一样！ 武元庆愤恨恼怒的转过头去，脸色微微一变，只见房遗爱正捏着手里的马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武元庆眯着眼睛，有些恼火的问道：“房遗爱！你为何抽我？” 正愤怒憋屈的薛仁贵看到房遗爱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连忙抱拳道：“将军！” 房遗爱朝着薛仁贵摆了摆手，看着武元庆，沉声道：“他是我刚刚选出来的亲兵，战马和五十两黄金都是我给他的。” 武元庆这才明白这乡野村夫说的房将军是谁，房遗爱刚刚做了火器营中郎将，他还真没往这上面想。 武元庆禁不住在心里暗骂，这蠢货也真是的，直接说是房遗爱给的不就行了，说什么房将军！ 无论如何，房遗爱也不该为了一个亲兵直接抽了他一鞭子，武元庆心里十分恼怒，沉声道：“你的亲兵撞断了我的仆人的腰，将他活生生的撞成了一个残废！” “难道我不能要他赔偿吗？他一个穷酸的乡下农夫却骑着上等突厥马，还有五十两黄金，这难道不可疑吗？” “今天你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那就闹到御前看看谁有理！” 房遗爱瞅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仆人，虽然咧着嘴哀嚎，却一点疼痛的样子都没有。 就这演技也来碰瓷？ 房遗爱驱马上前，然后猛的一拉缰绳，战马高高跃起，朝着地上躺着的仆人的身子就踩了下去。 这要是踩实了，绝对会当场毙命！ 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 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那仆人吓的脸都白了，连滚带爬的就跑开了，身手竟然十分的敏捷。 房遗爱勒住了马，似笑非笑的问道：“不是腰断了吗？不是成了废人吗？” 骗局就被这么被拆穿了，武元庆脸色大变，冷哼道：“我被这刁奴蒙骗了！不过，我乃当朝国公，你只是县公，你竟然敢抽打我，这是以下犯上。” “这件事怎么说？” 国公啊，这可是非宗室功臣的最高爵位。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薛仁贵脸色大变，连忙道：“大不了，俺把那五十两黄金赔给你！” 武元庆听了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老子差你那五十两黄金吗？ 房遗爱摆了摆手，然后突然笑了，提起了手里的鞭子。 啪！ 又一鞭子抽在了武元庆身上。 武元庆根本来不及躲闪，生生的挨了这一鞭子。 发出了一声痛呼，武元庆仍然感到难以置信，房遗爱竟然还敢动鞭子抽他？ 他可不再是以前的武元庆，他已经继承了国公爵位！ 他是当朝国公，房遗爱竟然敢鞭打当朝国公！ 简直是奇耻大辱！ 武元庆面红耳赤，羞恼的大叫道：“房遗爱，你欺人太甚！” “当街鞭打朝廷国公，你真以为陛下还会回护你吗？你当我是倭国使臣吗？” 房遗爱听了面色不改，好整以暇道：“你想到御前去打官司？” “那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这匹突厥马还有五十两黄金都是我给的，你却说都是你家的。” “你言外之意不就是我房遗爱偷了你家的突厥马还有五十两黄金吗？” “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这关系到我房家的声誉！关系到晋阳公主的声誉！” 说到最后，房遗爱已经是声色俱厉！ 武元庆人已经傻了，那些话都是他随口说的而已，若是说那乡野农夫偷马很多人会相信。 若是说房遗爱偷他家的突厥马，谁会相信？ 房遗爱可是宰相之子，他若是漏个口风出去想要一匹突厥马，不知道多少人想送给他，还用得着偷吗？ 房遗爱家里连大宛马都不缺，他会缺突厥马？ 一时间，武元庆心乱如麻，他没想到房遗爱竟然找到了这么刁钻的理由。 第172章 色厉内荏 武元庆有些心虚，虽然他是国公，却是继承的父亲的国公爵位，根本无法和朝中那些功臣国公相比。 房遗爱虽然只是县公，却被陛下钦定为晋阳公主驸马，又两次救了公主的性命。 相比而言，他寸功未立。 房遗爱的父亲是当朝宰相，秦王府旧属，从龙功臣。 而他的父亲却是太上皇旧臣。 真闹到了御前，皇帝很可能会偏袒房遗爱。 若是皇帝严查下去，查出了是他指使仆人故意撞马意图强占人妻，只怕陛下也会惩处他。 心虚的武元庆并不想闹到御前，他怕事情会败露，但是他又不甘心被房遗爱如此欺辱。 武元庆沉声道：“这匹突厥马确实与我府上的一匹马相似，这人一身粗布衣裳，却骑着一匹上等的突厥马，亲人还乘坐者如此破败的驴车，看上去十分可疑。” “我要带他去县衙查明事实，他却不敢去，这看上去是不是心虚？” “我因此误会他偷了我府上的马，有问题吗？” 房遗爱嗤笑道：“放屁，你分明是眼馋人家的娘子，故意指使仆人来碰瓷，就你这点小伎俩你以为能瞒得过谁？” 应国公府又不缺五十两金子，也不缺一匹突厥马，武元庆的目的实在是太好猜了。 武元庆脸色一变，强行辩解道：“你胡说！明明就是那个刁奴骗了我！一个乡下民妇而已，我堂堂国公什么美人没见过！” 那个碰瓷的仆人被吓的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他也知道自己惹了祸，连忙道：“没错没错，是小的蒙骗了国公，是小的看着一个乡野农夫骑着上等的突厥马起了贪心，与我们国公无关！” 房遗爱挑了挑眉，笑道：“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咱们就直接入宫，宫里的板子打下来能不能让你这仆人说实话，欺君可是死罪！” 那个碰瓷的仆人一听脸都白了！ 就连薛仁贵、薛母等人听了脸色大变，要到御前去！ 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来说，皇帝那就是天，一言可定人生死！ 虽然他们认为是那仆人主动冲上来被马撞，但是，谁知道皇帝会怎么看？ 那毕竟是当朝国公！ 武元庆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房遗爱都已经挑破了这件事，到了御前，皇帝偏袒房遗爱肯定会严查，他的仆人能抗得过严刑逼供吗？ 武元庆怒视房遗爱，沉声道：“房遗爱，你真要闹到御前与我不死不休吗？” 与你不死不休？ 房遗爱差点没笑出声，你他么也配？ 薛母走上前来施了一礼，一脸担忧道：“将军，要不就算了吧？一点误会而已，不至于闹到御前。” 看到薛仁贵和薛母那忧心忡忡的样子，房遗爱思索片刻，也就不想再追究下去了。 他能理解薛仁贵和薛母的担忧，虽然在眼中武元庆这个国公就是个空壳子，也就是听着吓人。 但是对于薛仁贵和薛母来说，应国公武元庆是不敢得罪的顶尖权贵。 说到底，房遗爱也只是帮薛仁贵出头，如果让薛仁贵为难，那就失去最初的意义。 可惜，武元庆就是个色厉内荏的怂货，不然他还真想将武元庆拉到宫里去两仪殿掰扯掰扯。 离开的时候一定见到晋阳公主。 房遗爱沉声道：“道个歉吧，这个事就算完了。” 挨了两鞭子还得道歉？ 武元庆一听心里感到十分憋屈，不过，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朝房遗爱拱手道：“对不住了，今天是我失礼了！” 房遗爱受了礼，然后挑眉问道：“你跟我道什么歉？被讹诈的又不是我！” 武元庆听了微微一愣，随后才反应了过来，房遗爱竟然要他跟那山野村夫道歉！ 他可是当朝国公！ 竟然要跟一个山野村夫道歉？ 奇耻大辱！ 简直欺人太甚！ 一时间武元庆的眼睛都红了，他很想质问房遗爱这世上还有没有尊卑了？ 他堂堂国公向一个山野村夫道歉，那山野村夫受得起吗？ 那山野村夫不怕折寿吗？ 房遗爱右手捏着缠着金丝的马鞭往上扬了扬，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若是不道歉，这鞭子可不留情。 武元庆自然也看到了房遗爱能蠢蠢欲动的手，他一点都不怀疑房遗爱敢不敢抽他。 因为他已经挨了两鞭子了。 接着挨鞭子，还是跟那山野村夫道个歉？ 这并不难选。 武元庆强压着心里的屈辱，朝薛仁贵草草拱了拱手，万分不情愿的道了一声歉：“对不住了！” 说罢，武元庆一刻都不愿意停留，拍马便走。 他这一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心中的愤恨无以言表，但是他却不敢报复房遗爱。 房遗爱可不只是个县公，他还是宰相房玄龄之子，还即将成为晋阳公主的驸马，无论是哪个身份他都招惹不起。 论圣眷，他更是拍马难及。 武元庆带着仆从匆匆离开了，薛母、薛仁贵都长松了口气，今天遇到的事实在是太危险了。 如果不是恰好房将军经过此地，他们真不知道后果如何。 最庆幸的其实是柳银环，刚才她差点吓死了，刚才那个国公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来到了长安，第一眼就见识到了长安的繁华，她长安充满了向往，却没想到转眼就遇到了这样的坏人。 薛仁贵连忙上前，满脸感激的深深施礼，激动道：“将军，俺，俺……” 见到儿子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薛母也走上前来，福身道：“老身谢过将军援手大恩，若不是将军援手，我们一家真不知道会如何。” 柳银环也跟着福身道：“拜谢将军大恩！” 房遗爱一边扶起薛仁贵，一边笑道：“老夫人客气了，仁贵可是我的亲兵队长，我岂能袖手旁观？” “说起来，还是我让仁贵回去接家眷来长安定居，如今你们遇到了麻烦，我更是责无旁贷！” 薛母苦笑道：“将军赏了重金，让仁贵接我们婆媳来长安定居本是好意，只是没想到一入长安就招惹了权贵。” 第173章 担心 刚刚来到长安就得罪了当朝国公，薛母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担忧。 柳银环比薛母还要害怕，忧心忡忡道：“娘，要不咱们还是回绛州吧？让仁贵好好跟着将军做事。” 她亲眼见到房遗爱敢抽应国公鞭子，只要薛仁贵跟在房遗爱身边，应国公肯定也不敢拿薛仁贵怎么样。 房遗爱正色道：“你们最好还是留在长安。” “这里是天子脚下，权贵云集，没有谁都能一手遮天！” “你们就放宽心吧，有我在，没有人敢把你们怎么样。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只管报我房遗爱的名号。” 薛母微微点头：“将军说的是，我们是该留在长安，以后就多仰仗将军了！” 回到绛州乡下，天高皇帝远，如果应国公要报复，房遗爱想管也鞭长莫及。 房遗爱摆了摆手，笑道：“老夫人不必客气，对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薛母担忧的问道：“毕竟那是国公，将军当街抽了他两鞭子，没事吗？” 薛仁贵也点头道：“将军没必要为了俺如此得罪他，只要他肯放过俺就行了。” 房遗爱傲然道：“偌大的长安城，年轻一辈就只有一个人打不得，其他人打了就打了，能有什么事？” “你们有所不知，这个应国公名为武元庆。他爹曾是个商人，捐出了家产资助太上皇起兵，因此得了个国公的爵位。” “武元庆承袭了他爹的爵位，如今也不过是做了个闲职，不值一提。” 薛母听了不由快速的思索起来，商人出身也就意味着没什么家族根基，因捐出家产获得的爵位就意味着没有什么旧部，又是太上皇旧臣，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也就是说，武元庆虽然是国公，但是在长安城却算不得顶尖权贵。 这也就意味着武元庆极有可能不敢报复。 想到这里，薛母宽心了不少，等儿子立下了功劳，对方就会更加忌惮了。 薛母脸上的忧色消散了不少，感激道：“将军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没齿难忘。” “以后仁贵会尽心尽力的跟着将军做事，无论将军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便是。” “我们婆媳二人就在家做些针线活，尽量少出门，也免得惹麻烦。” 房遗爱笑道：“仁贵有万夫不当之勇，又熟读兵法，只要稍加磨练必定能独当一面，老夫人不必忧心，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薛仁贵听的在旁咧着嘴直挠头，薛母也很高兴，笑道：“将军过誉了，仁贵虽然有勇有谋，也多亏遇到了贵人赏识。” 原本紧张的气氛如同冰雪消融，薛仁贵放下心来，好奇的问道：“将军说年轻一辈只有一人打不得，是谁啊？” 房遗爱笑道：“当然是太子殿下。” 薛仁贵听了不由恍然，太子当然打不得，那可是国之储君，除了皇帝谁敢动手打太子啊！ 薛母则听出了弦外之音，房遗爱除了太子谁都敢打！ 房遗爱的权势可见一斑。 品出了弦外之音后，薛母更感到宽心了。 房遗爱笑问道：“老夫人来长安还没找到住处吧？” 薛母道：“是啊，刚进长安城还没来得及找住处呢。” 房遗爱笑道：“那就让墨竹帮着你们找个住处安顿下来，墨竹对长安城很熟悉，人也机灵，也有相熟的牙行，有他跟着能帮你们省去不少麻烦。” 其实薛母也一直为住处操心，他们是外来人，对长安城一点都不了解，想要找到一处合适的住处并不容易。 而且他们一看就是乡下人，就怕有人会蒙骗他们。 房遗爱让身边的小厮陪着他们去找住处，无异于雪中送炭。 宰相门前七品官，房遗爱身边的小厮走在外面那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薛母很是惊喜，很是感激，连忙福身道：“多谢将军，我们初来长安，两眼一抹黑，正不知道怎么办好呢。” 刚才房遗爱挺身而出为他们出头，薛母已经十分感激了，如今房遗爱又主动派身边人帮他们寻找住处，如此细心，更是难得。 薛母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位房将军真不愧是宰相之子。 房遗爱笑道：“老夫人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仁贵先将家人安顿好，带着家人到处逛一逛熟悉熟悉长安，不用急着来做事。” “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我家在务本坊，很容易就能打听的到。” 薛仁贵抱拳道：“多谢将军！” 房遗爱吩咐墨竹留下来，然后就带着其他人随从离开了。 一开始他还想着帮薛仁贵找房子，但是后来转念一想，觉得没必要。 虽然薛仁贵潜力极大，但是现在毕竟只是亲兵而已。 如果他亲自陪着薛仁贵一家找房子，只会让他们受宠若惊。 让小厮墨竹陪着薛仁贵一家找房子则刚刚好。 时隔多日，房遗爱终于回到了国公府。 “二郎，你可算是回来了！” 房遗直见到房遗爱进门一脸的惊喜，相比原本的历史，兄弟俩的感情要好不少。 好几天没见，房遗直还真有点想念，同时心里也有些不踏实的感觉。 房遗爱问道：“家里一切都好吧？” 房遗直点头道：“一切都好，好的很。你在火器营怎么样？” 房遗爱笑道：“挺好的，都是高联他们在招募士卒，如今招募完成了，休息两天，后天我就回营开始练兵了。” 房遗直听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没出什么事就好。 这几天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会出什么事。 房遗直笑道：“那就好好休息两天，我觉得你练兵一定行的。” “谁知道呢，反正尽力而为吧。”房遗爱说着，目光一转，笑道：“这次招募士卒，我倒是遇到了一个将才，并且将他收为亲兵。” 薛仁贵绝对算是他这次招募士卒最大的收获。 房遗直好奇的问道：“是谁家的子弟？” 房遗爱解释道：“不是谁家的子弟，他姓薛名礼字仁贵，祖上也是将门，不过后来家道中落了，他如今在乡里务农为生。” 第174章 踏实 房遗直听了差点没笑出声，你连练兵都不懂得，还能看出谁是将才？ 而且还是出身乡野的农夫！ 祖上是将门又有什么用，家道中落后没有接受好的培养，不可能成才。 房遗直忍着笑，点头道：“挺好的，你好好培养，说不定他将来还真能独当一面。” 以薛仁贵的能力，岂止是独当一面？ 房遗爱也看出了大哥的不以为然，笑道：“你就等着瞧好吧！” “我还给了他五十两黄金，让他将家眷迁到长安定居。” “今天入城正巧碰到武元庆指使人碰瓷，意图谋夺薛仁贵的娘子，被我狠狠的抽了两鞭子。” 房遗直听了不由抚额，刚才听房遗爱说没什么事，他就有点难以置信。 果不其然，不可能没事。 房遗直无奈道：“在怎么说他也是国公，你怎么能直接用鞭子抽他？” “他指使人碰瓷想要强占民女，那是他的不对，你阻止了他，或者上报朝廷便是。” 话虽如此，房遗直脸上并没有担忧的表情。 一方面是因为武元庆做了强抢民女的事，理亏在先。 另一方面是因为应国公府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房遗爱微微耸肩道：“他又没有将人抢回国公府，碰瓷这种事本来就难以掰扯的清楚，证据不好找。” “再说了，我想抽他就抽了，他还能咋滴？” 房遗直无奈道：“你都说了不好找证据，万一他闹起来呢？” 房遗爱笑道：“我巴不得他闹到御前去，可惜他就是个色厉内荏的怂货，根本就不敢。” 你接连救了两个公主的性命，又是晋阳公主驸马，武元庆又不是开国功臣，他怎么敢闹到御前去？ 房遗直还是嘱咐道：“你以后稳重一点儿，别动不动拿鞭子抽人。” 房遗爱摆手道：“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我去给母亲问安了。” 在房遗爱离开之后，墨竹热情的给薛仁贵一家子带路，一路上薛大哥，又一个老夫人，十分的讨巧。 墨竹直接带着薛仁贵一家子去了与宰相府打过交道的牙行。 若是薛仁贵一家子直接去牙行，怕是会被人瞧不起，但是有墨竹跟着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今房遗爱在长安城里可是声名显赫，墨竹身为房遗爱的小厮来到牙行里直接就被当做大爷一样捧着。 在墨竹道出薛仁贵是房遗爱的亲兵队长之后，牙行的人就态度就更加热情更加恭敬了。 过程出奇的顺利，最终薛母挑选了一座位于长兴坊的小宅院，位置不算差，就是宅院小了些，不过房屋却很新，很是干净整洁，还带了些家具，最重要的是价钱也非常的公道。 说宅院小是相比长安城的宅院而言，若是和薛家之前在村子里住的土房子相比好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薛家人口简单，这套小宅院住起来也十分的宽敞。 虽然进城的时候遇到了腌臜事儿被吓了一跳，但是现在看着这套小宅院，薛母和柳银环都感到十分的欢喜。 薛母满面笑容的道谢：“今天是多亏了小哥，不然我们一家子两眼一抹黑，上哪儿找到这么称心如意的房子安家？老身在此谢过了。” 连公子都对老夫人十分客气，墨竹哪敢居功，连忙笑道：“老夫人您言重了，我不过是借着我们公子的名头罢了，老夫人若是真想谢，也该谢我们公子才是。” 薛母感慨道：“将军对我们一家的提携之恩，我们没齿难忘。将军的大恩大德该谢，小哥跟着忙前忙后全心全意的帮我们，也该谢。” “若是小哥不嫌弃，我让仁贵去置办些酒菜，小哥就留下来喝杯水酒。” 墨竹笑嘻嘻道：“老夫人真不必谢我，往后薛大哥可是我们公子的亲兵队长呢，他想要寻个称心如意的房子落脚不过是小菜一地罢了。” “老夫人远道而来，正该多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过几天我们请薛大哥吃酒，还望薛大哥多教我们本事呢。” 薛仁贵挠了挠头，憨厚的笑道：“只要你们不嫌累，俺肯定多教你们。” 墨竹拍着胸脯笑道：“我们不嫌累，只求薛大哥不要嫌弃我们愚笨，耐心教导我们！” 薛仁贵自信的笑道：“都包在俺身上。” 薛母有些自豪的笑道：“仁贵别的不会，这武艺弓马却是极好的。” 毕竟人家远道而来十分劳累，墨竹说了一会儿话就谢绝了薛母的殷勤挽留，执意告辞了。 送走了墨竹，薛仁贵一家子重新回到了小院。 看着整洁干净又宽敞的小院，还有那新建的四间正房，两排偏房，薛母和柳银环心里一股幸福的滋味油然而生。 “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柳银环喃喃道，心里感到十分的踏实。 薛母也感到十分的满足：“房子有了，还剩下了十两金子，咱们平日再做些针线拿出去寄卖，省着点花，足够咱们生活好几年了。” 薛仁贵连忙道：“娘，您不用这么操劳，俺每个月还有军饷呢，还有将军给的一两金子呢。” 薛母笑道：“不操劳，不过是闲着打发时间罢了，你的饷银和将军给的赏金就都存起来，以后你们的孩子长大了还要成家立业呢，要在长安成家立业可是不小的开销。” 柳银环一听顿时就羞红了脸。 薛仁贵大大咧咧的笑道：“母亲不必担忧，俺以后会在战场上立功的，咱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日子会越过越好，薛母对此倒是深信不疑，因为儿子遇到了贵人了！ 说是赶了好几天的路，其实一直都坐在驴车上，加上在乡下操劳惯了，薛母并不觉得劳累。 薛母吩咐道：“先把正房都收拾出来，把家具重新摆放好了，把咱们带来的家当也都归置了。” “把驴和战马也喂一喂，我出去转一转。” 薛仁贵和柳银环连忙答应了一声，薛母这才放心的出门了。 既然要在此定居，那当然要尽快熟悉一下环境，儿媳俊俏，儿子又憨憨的，她只好自己出去转转。 第175章 武才人 哪里有粮食铺子，哪儿有卖针线的，哪有收绣活的…… 薛母人也和善健谈，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就打听的一清二楚。 对这周边有了了解之后，薛母就禁不住打听起应国公武元庆和宰相之子房遗爱。 关于应国公武元庆倒是打听不出什么来，只打听到老应国公曾经是个商人，捐出家产资助太上皇起兵，后来因功被封了国公，是太上皇的亲信大臣。 太上皇驾崩没多久，老应国公就跟着去了，然后就由嫡长子继承了国公之位。 至于这位新应国公倒是鲜为人知。 薛母听了立即就明白了，鲜为人知就意味着武元庆在朝中没什么权势地位，所以才鲜少有人议论。 然后薛母才提起了房遗爱，然后树荫下一边纳着鞋底一边乘凉的妇人们的嘴就像是开了闸门的河水一般。 从皇帝赐婚高阳公主，房遗爱到处嚷嚷着退婚说起，说到房遗爱制造出了火器立下大功，又救了晋阳公主被晋封为县公，皇帝又赐婚…… 薛母听的十分认真，一直听下来心里也是跌宕起伏，最终也终于弄明白了房遗爱在长安城到底是多么的声名显赫。 她一直以为房遗爱最大的倚仗就是宰相房玄龄之子，现在她才明白，房遗爱竟然凭自己立下了那么多的功劳。 她也知道了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是何等的受宠。 救了两个皇帝最宠爱的公主，房遗爱的圣眷能差？ 怪不得房遗爱敢直接抽武元庆这个国公！ 她也知道了晋阳公主和太子相伴长大，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厚。 这也就意味着房遗爱至少两朝屹立不倒！ 抱着一摞胡饼和三斤熟羊肉走进了院子，薛母激动的心情都还没有平复下来。 儿子真是太幸运了，竟然遇到了这样的贵人！ 柳银环十分勤快，干起活来也十分利落，薛仁贵更是力大无穷，夫妻二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正房都打扫干净。 见到薛母回来，薛仁贵连忙迎了上去，担心道：“母亲，您怎么才回来？我都想去找您了。” 薛母高兴的合不拢嘴：“跟人说话说的兴起，又去买了些吃食，今天忙活了一天，就不开伙做饭了。” 薛母走进房里，将胡饼和羊肉放在了桌上。 薛仁贵吞了口口水，惊喜道：“娘，您还买了羊肉？” 说起来，他们一家可是有大半年没沾过荤腥了。 薛母满面红光的笑道：“今天高兴吃顿好的庆贺一下。” 柳银环端着水走了进来，笑问道：“娘都打听到了些什么，这么高兴？” 薛母笑道：“这个地方生活很便利，绣活的价钱也不低，周围也没什么不好的人家住。” “我还打听了一下那位应国公和房将军，应国公没什么权势，而房将军虽然年轻可真了不得……” 薛仁贵和柳银环听的惊叹不已，他们一直对房将军的印象就是宰相之子，觉得房将军能做火器营中郎将靠的是房相的庇荫，没想到竟然是靠的自己的功劳。 柳银环思索道：“房将军救了皇帝最宠爱的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房将军的圣眷肯定很深厚，晋阳公主和太子殿下最亲厚，房将军又要迎娶晋阳公主，那岂不是说，房将军的仕途会十分顺当？” 薛母笑道：“是啊，房将军虽然年轻，但是前程似锦，仁贵自幼习武弓马娴熟又熟读兵法，如今又遇到了这样的贵人，我们家可算是时来运转了。” 柳银环也高兴道：“是啊，房将军对郎君很看重呢。” 薛母嘱咐道：“房将军看重，但是仁贵你也不能懈怠，这样的机遇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要勤勤恳恳做事。” “明天给你准备一套行头，后天你就去宰相府吧。” “你跟在将军身边好好做事，不用操心家里。” 房遗爱鞭打应国公武元庆并没有在长安引起什么波澜，武元庆虽然是国公却没什么存在感。 武元庆丢了大脸又不敢追究，自然不会宣扬出去。 房遗爱教训了武元庆一通之后也将这事撂开了。 不过，对于有心人来说，还是能得到一些消息。 两仪殿侧殿，晋阳公主正在画画，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像跃然纸上，赫然是房遗爱的模样。 晋阳公主吹了吹纸上的墨，嘟囔道：“坏家伙，这都多少天了，连封信都没写。” 自从上次在两仪殿外分别，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自从房遗爱出城去了火器营后，更是连通信都断了。 两人正是你情我浓的时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房遗爱这还没领兵出征，只是在城外的军营里，晋阳公主就已经领会到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意境了。 侍女走进来禀报道：“公主，武才人来了。” 画的墨迹干了，晋阳公主打开旁边的锦箱，将画作放了进去。 这些天每当思念房遗爱的时候，她就会画一幅房遗爱的画像，箱子里已经攒了厚厚的一摞。 “请她进来吧。” 来人正是武媚娘。 那一次房遗爱和晋阳公主提起了武媚娘，晋阳公主在回宫的时候恰巧遇到了武媚娘，因为好奇和武媚娘多说了几句话。 武媚娘也因此和她搭上了线，时常过来说说话，她倒也没有拒绝，因为她也想知道武媚娘为什么会被房遗爱提及。 其实她也清楚武媚娘来此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引起父皇的注意，不过她认为武媚娘这么做也只是徒劳。 父皇喜欢柔情似水的才女，所以现在宫里最受宠的是徐婕妤，武才人虽然有才，却显然不是柔情似水的女人。 晋阳公主来到外殿，福了福身笑道：“武才人来了。” 武媚娘福身还礼，热情的问道：“公主可安好？” 每天都坚持踢毽子，晋阳公主的气色比之以前好了不是一点半点，笑着点头：“我很好。” 两人分宾主坐下，武媚娘笑问道：“公主许久都没见到房将军了吧？” 父皇已经赐婚，两人又感情深厚，晋阳公主并不避讳谈到房遗爱，坦然笑道：“是啊，许久都没见了呢。” 第176章 畅快 一边说着， 晋阳公主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怅然。 武媚娘没有体会这种思念的滋味，不过她倒也能想象的到，她早就已经看出来了晋阳公主对房遗爱是情根深种。 武媚娘笑道：“房将军去城外练兵要住在军营里，确实不容易见到，不过昨天房遗爱回城了。” 晋阳公主眼前一亮，房遗爱回城了，就算不能相见，他也一定会给她写信的。 晋阳公主疑惑的盯着武媚娘，问道：“你怎么知道？” 武媚娘解释道：“房将军昨天入城遇到了武元庆，抽了武元庆两鞭子。” 晋阳公主怔了片刻才想到武元庆是谁。 老应国公武士彟嫡长子，现在的应国公，也是武媚娘的长兄。 晋阳公主望向武媚娘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今天武才人来此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质问？ 想来讨回公道？ 想让父皇做主？ 还是要挑拨她和房遗爱的关系？ 且不说她和武才人的关系也就寻常，就算两人关系亲厚，还能有爱人亲？ 晋阳公主微微笑道：“遗爱一向正直果敢、嫉恶如仇，也不知道应国公做了什么坏事。” 武媚娘脸上没有任何心痛的表情，反倒是神采奕奕，笑道：“武元庆到底做了什么坏事我也不知，我今日来是想请公主下次见到房将军的时候，代我说声感谢。” 武才人的反应还真是出人意料，晋阳公主有些疑惑的问道：“感谢？” 武媚娘眼眸低垂，轻声道：“公主没有听错，我是想感谢房将军，听说武元庆挨了两鞭子，我心里畅快极了。” 这下终于确定了武才人的来意，晋阳公主还是感到很困惑，问道：“为何？” 武媚娘轻轻叹了口气：“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不过告诉公主也无妨。” “武元庆、武元爽兄弟是我爹的元配所出，我娘是继室。” “我爹过世后，武元庆、武元爽对我们母女百般凌辱，将我们赶出了家门，我们流落在外，吃了很多很多苦头。” “世人都说血浓于水，谁会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虎狼至亲？” “在我心里，他们不是亲人，是仇人。” 听完之后，晋阳公主这才恍然，怪不得武才人听到武元庆被抽了两鞭子反倒感到畅快。 原来兄妹俩早已经反目成仇。 晋阳公主不由想起了母后，她曾经听长乐姐姐说起过，母后幼年的时候连同母亲和兄长长孙无忌被异母兄赶回了舅家。 多亏母后的舅舅厚待她们母子三人，并且做主将母后嫁给了父皇，后来父皇起兵征战四方乃至登基为帝，母后也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厚待妹妹、外甥、外甥女的高士廉如今高居国公之位，将弟弟妹妹赶出家门的长孙安业被流放巂州不知所踪。 不过，相比武才人，母后终究是幸运的，被赶出家门还有一个好舅舅可以依靠，并没有吃什么苦头，后来更是嫁给了父皇，母仪天下。 这样无情无义的兄长确实可恶，晋阳公主笑道：“可惜遗爱不知道，不然定会多抽他两鞭子。” 武媚娘笑道：“听到这消息我已经很畅快了，武元庆这个人不止傲慢无礼，还十分狡诈。” “我来此一是请公主帮我向房将军道声谢，二来也是想提醒一下公主，以防武元庆恶人先告状。” 别说是武元庆了，就算是武士彟，晋阳公主也不怕，不过她还是笑道：“多谢你提醒，不然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既然武媚娘是来道谢的，两人的气氛也就变得融洽了起来。 说了一会话之后，武媚娘就十分识趣的主动告辞了。 在武媚娘离开之后，晋阳公主禁不住又嘟起了小嘴。 如果不是武才人告诉她，她都不知道房遗爱昨天就回城了。 这个坏家伙，回城了都不给她写信的吗？ “坏家伙，不会都忘了给我写信吧？” 听到公主的嘟囔声，侍女紫英笑道：“公主，房公子昨天回城肯定是没来得及送出书信，今天小邓子还没回宫呢，不过算着时间也该回来了。” 晋阳公主思索道：“对啊，往常这个时候小邓子也该回来了，不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紫英笑道：“对小邓子而言，公主的信就是天大的事，他才不敢耽搁呢。” 正说着有侍女走了进来，喜道：“公主，小邓子回来了，这是他带回来的信。” 晋阳公主眼前一亮，雀跃的上前接过了信，迫不及待的拆开看了起来，眉眼中全是情意绵绵。 房遗爱在信上先是说了自己是如此的思念她，然后就说了些招募士卒的趣事，自然不免提起薛仁贵。 晋阳公主看到书信的一半不禁莞尔，这个坏家伙自己都不会领兵，还能一眼看出谁是将才？ 不过，能拉五石弓而且做到百步穿杨，确实也很难得。 猛将不好说，至少也是个悍卒，这样的人做亲兵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再接着看下去，信上就提到了抽武元庆鞭子的事。 晋阳公主这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原来是武元庆图谋房遗爱亲兵的娘子。 这个武元庆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不但将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妹妹赶出了家门，竟然还想强抢民女！ 这样的下流胚子才抽了他两鞭子太便宜他了。 对于房遗爱抽武元庆鞭子，晋阳公主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觉得房遗爱抽的太轻了。 看完信之后，晋阳公主又从头开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十分宝贝的将信舒展好放到了一边。 然后她就开始托着腮开始怔怔的出神，看过信她就明白房遗爱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就像她同房遗爱一起经历了那些一样。 不过，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以防武元庆报复房遗爱。 就是不知道武元庆有没有那个胆子颠倒是非弹劾房遗爱。 以防万一，她还是留意一点的好。 如果武元庆真有那个胆子，哼哼，她绝对会让武元庆后悔一辈子。 第177章 头疼 关于武元庆的思索，在晋阳公主的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她不觉得武元庆能撼动的了房遗爱。 她最上心的还是向房遗爱倾诉自己的思念。 紫英主动上前来研墨，晋阳公主提起笔开始写起来，写自己这些天的经历，还有对房遗爱无时不刻的思念。 只是她在宫里的日子过的千篇一律，平静而又乏味，最让她高兴的是昨天她踢毽子的时候一口气踢了十八个。 写写停停，婷婷写写，晋阳公主将自己的满腔思念都写进了信里，最后她又通读了一遍，这才将信折了起来。 然后她又从书桌旁取出了一幅花卷，花卷展开来，里面是一个身姿婀娜的少女，巧笑倩兮，满目深情，正是她自己。 她自己思念房遗爱的时候，可以画一张房遗爱的画像聊解相思之苦。 但是，她却想到了那个坏家伙根本就不会作画，所以她特意对着玻璃镜画一幅自己的画卷。 将书信和花卷都收进了锦盒里，晋阳公主连忙吩咐道：“快让小邓子出宫将锦盒送到他手上，明天一早他就又要出城去军营了。” 当小邓子气喘吁吁的将锦盒送到国公府的时候，房遗爱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以晋阳公主对他的深情，在知道他明日就将出城去军营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送信来？ 让房遗爱感到意外的是，晋阳公主让人送来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个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幅画卷。 这幅画卷很新显然不可能是古画，房遗爱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展开画卷，果不其然，里面正是晋阳公主的自画像。 画卷里的晋阳公主眉目如画，深情款款，巧笑倩兮，房遗爱心里暖暖的。 春兰好奇的走上前来，一脸惊艳的问道：“公子，这就是晋阳公主吗？” 房遗爱笑着点头：“对啊，这就是晋阳公主，画的还挺像的。” 春兰赞叹道：“公主可真美啊，像仙女一般。” 不只是美，而且高贵中还带着一股温柔，让人望之可亲。 春兰心里也感到很欣喜，公主的画像看起来果然如听说的一样，是个温柔贤淑的公主，看上去有些天真烂漫。 房遗爱笑道：“那是自然，我房遗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是风度翩翩绝世无双的贵公子，眼光能差吗？这天下能配得上我的也就晋阳公主了。” 一时间，春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英俊是有的，但是你整天舞刀弄枪的，和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沾边吗？ 房遗爱美滋滋的展开信细细的读起来。 前面都是晋阳公主在倾诉自己的思念，房遗爱看的是心花怒放，恨不得将晋阳公主抱在怀里好好卿卿我我一番。 让房遗爱感到意外的是，他鞭打武元庆的事竟然让武媚娘知道了，武媚娘竟然还跑去晋阳公主那儿道谢。 对于武媚娘和武元庆之间的恩怨他倒是也有所耳闻。 平心而论，武元庆确实做的很过分，那些不敢回首的经历也影响到了武媚娘的性格。 武媚娘对武元庆心怀恨意是真，听到武元庆被鞭打十分畅快也是真的，但是道谢就未必是真的了。 他觉得武媚娘不过是想拉近和晋阳公主之间的关系罢了，毕竟晋阳公主在宫里的地位有些超然。 武媚娘虽然是皇帝的才人，比晋阳公主要高一辈，但是在宫里的地位却远不及晋阳公主。 武媚娘能专门去道谢，说明她已经和晋阳公主混熟了。 当初，房遗爱在长乐公主的花园里和晋阳公主提起武媚娘的时候，晋阳公主明明对武媚娘很陌生。 也就是说，因为他在晋阳公主面前提起了武媚娘，晋阳公主对武媚娘产生了好奇，两人因此搭上了话，变得熟悉了起来。 房遗爱拿着书信，在心里默默的推算起来。 武媚娘既然和晋阳公主变得熟悉了起来，那她必然会经常借机去找晋阳公主说话。 毕竟，哪怕她是皇帝的嫔妃，两仪殿也不是她想去就能去的。 晋阳公主就住在两仪殿侧殿，取得晋阳公主同意后，武媚娘就能进入侧殿。 虽然只是两仪殿侧殿，对于武媚娘来说也是宝贵的机会。 让房遗爱感到苦恼的是，李治和晋阳公主兄妹情深，会去看望晋阳公主。 那也就意味着李治在两仪殿侧殿见到武媚娘的机会大增。 李治和武媚娘会不会擦出什么火花？ 虽然他并没有见过武媚娘，但是可以想象，武媚娘绝对长的极美，极具风情，不然不会入的了李治的眼。 但是，宫里并不缺美女，纵然武媚娘长的十分美艳也没达到在后宫独领风骚的地步，因为武媚娘在李世民的后妃中并不算受宠。 因此，房遗爱觉得以武媚娘的美貌也不至于让李治一见就为之倾倒。 更大的可能是武媚娘有心计用手段勾引了血气方刚的李治。 那是发生在李世民病重的时候，若是李世民驾崩，后妃要去感业寺出家，武媚娘应该不甘心去感业寺青灯古佛，所以才借机勾引了李治。 如今皇帝身体康健，李治年纪还小，以武媚娘的聪慧和功利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勾引李治。 毕竟皇帝还健康的很，精力也很好，对朝廷对皇宫都掌控的很好，若是武媚娘和李治在宫里发生点什么，肯定瞒不过皇帝。 被皇帝察觉了，李治会不会被废会不会死不好说，武媚娘肯定会死。 只要武媚娘没有勾引李治的想法，李治应该不会对武媚娘起心思。 将这一切全都捋清楚之后，房遗爱在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很头疼。 武媚娘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怎样才能解决这个大麻烦呢？ 不过，历史已经改变了，至少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活了下来，而她们俩无论是对于后宫还是对于李治都有极大的影响力。 说到底，当初武媚娘能够坐上皇后之位，也是李治和长孙无忌等辅政大臣为了权柄的一次争斗。 而历史已经改变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178章 报到 思索了一通之后，房遗爱就暂且将武媚娘抛在了脑后，现在还不是考虑她的时候。 现在的武媚娘还只是宫里一个不受宠的才人，还没有资格登上权力的舞台。 在信的最后，晋阳公主告诉他再过十几天公主府的花园就大体营建好了，接下来就只是设计移植奇花异草，让他到时候务必回来一下，一起商量如何布置花园。 其实房遗爱对如何布置花园并不怎么感兴趣，他并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在他看来只要花团锦簇的就好看，还需要怎么布置吗？ 但是，晋阳公主对此十分在意，或许是因为他们一直在长乐公主府的花园里幽会，给她带来了极为美好的回忆。 既然晋阳公主如此上心，到时候回来一趟便是。 看完信之后，房遗爱这才将信收了起来，随即吩咐道：“将画卷收进包裹里，明早我要带去火器营。” 春兰听了连忙接过了画卷，有些依依不舍的问道：“公子下次什么时候回城啊？” “说不好，要十几天以后吧，这次回去就要开始练兵了，一开始肯定忙的很。”房遗爱笑道。 春兰听了担忧道：“要这么久啊？也不知道墨竹他们照顾的妥帖不妥帖？” 房遗爱笑道：“他们啊，笨手笨脚的肯定远远比不上你，不过倒也凑合。” 春兰微微噘嘴道：“要是我也能跟着去军营就好了。” 房遗爱听了笑道：“那可不行，军营里怎么能出现女人？” 这话她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但是当再次听到的时候，她还是感到失望，因为她真的很想跟着公子去军营。 两天的时间对于薛仁贵来说很漫长，因为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做房遗爱的亲兵。 一大早，薛仁贵穿了一身崭新的粗布短打，骑着突厥马离开了家，等坊门打开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骑马蹿了出去。 急匆匆进入了务本坊，薛仁贵随便找了个人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了梁国公府在哪里。 想想也是，房玄龄为相十几年，他的府邸在务本坊肯定是人尽皆知。 不过，薛仁贵想要进入国公府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你是谁？” “俺叫薛仁贵，俺是房将军的亲兵。” 门房上的人感到一头雾水：“公子的亲兵？没听说啊，你这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我劝你老实交代！” 薛仁贵急声道：“俺真是将军新收的亲兵，不信你进去通禀一声，就说薛仁贵来报到了。” 门房见薛仁贵说的认真，这才进去通禀，不过剩下的人却还是警惕的盯着他。 门房匆匆进去就遇见了房遗直。 房遗直见是门房上的人，立即问道：“谁来了？” 门房上的人连忙道：“回大公子，门外来了个人自称薛仁贵，说是二公子新收的亲兵，前来报到。” 房遗直听了不由点头：“确实有这么个人，带他来前院等着吧。” 竟然真的是二公子新收的亲兵，门房上的人答应一声立即去了。 房遗直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他倒要看看这个名叫薛仁贵的亲兵到底是什么模样，竟然被房遗爱如此看重。 没过多久门房上的人就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牵着战马的人。 此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就是看上去面色黝黑，有些憨厚。 “你就是薛仁贵？” 薛仁贵有些不知所措，这人一身锦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门房上的人连忙道：“这是我们大公子。” 大公子？ 那也就是将军的兄长，薛仁贵连忙抱拳道：“俺就是薛仁贵，见过大公子。” 房遗直笑道：“我听二郎说起过你，夸你武艺好，精通骑射，还说你出身将门，熟读兵法，是个难得的将才。” 没想到将军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薛仁贵有些高兴的赧然道：“将军过誉了，俺也没将军夸的那么好。” 房遗直横看竖看也没觉得薛仁贵有什么过人之处，这明显就是练过武艺的乡下小子嘛。 不过，这家伙应该有一把子力气，看上去又憨厚，做个亲兵倒也不错。 正说着房遗爱骑着马来到了前门处，后面还跟着墨竹等一众小厮。 房遗爱一眼就看到了薛仁贵，惊喜道：“仁贵，你怎么来了？” 薛仁贵连忙上前几步抱拳道：“拜见将军，俺是将军的亲兵，自然该来随侍将军左右。” 房遗爱笑道：“你母亲和娘子刚来长安，你多陪陪她们，熟悉一下长安。” 薛仁贵挠了挠头：“不用陪，她们也不怎么出门，又不是在绛州，俺也有暇回去看望她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跟着将军做事，不然俺心里不踏实。” 房遗爱笑道：“我原本还想让你多陪陪母亲和娘子，既然你非要来，那就随我一起去军营吧。” 薛仁贵听了也很惊喜，他日复一日的练习武艺，练习射箭，苦读兵书，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从军！ 如今终于要去军营了，他心里如何不激动？ 房遗直在在旁看着房遗爱跟薛仁贵打招呼，不禁在心里思索起来。 只是一个身边的亲兵而已，房遗爱竟然如此关心，可见是真的很重视薛仁贵。 这小子莫非真的是一个将才？ 为何他却丝毫都看不出来呢？ “大哥，我去了。” 房遗直有些困惑的点了头：“去吧，去吧。” 房遗爱带着随从离开了国公府，房遗直这才回过神来，刚才忘了嘱咐一下房遗爱千万别再惹事了。 不过，嘱咐了好像也没什么用。 离开了务本坊，房遗爱却没有沿着朱雀大道一路出城。 薛仁贵疑惑的问道：“将军，咱们不是出城去军营吗？”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先去火器监看看火枪和火炮铸造的怎么样了，催一催。” 薛仁贵听了心里感到十分的疑惑，军器监可是重地，一般的官员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将军虽然是火器营的中郎将，可是管不到火器监，想要催火器监加快火器的铸造只怕行不通吧？ 第179章 不舍 自从房遗爱发明了火枪和火炮，军器监就变得更加繁忙了，甚至还特意调集了一批工匠进入了长安。 火枪和火炮的制造就在火器监中，不过火药的作坊却不在长安，而是选在了一个城外人烟稀少的地方生产和存储火药。 别说房遗爱屡屡叮嘱，就算他不叮嘱，如今火器监上下也都知道火药有多么危险。 一旦疏忽大意发生了事故，代价将极为惨痛。 对于火器监，房遗爱也不算陌生，火器监的门卫对于房遗爱更不陌生。 有的上去迎接，有的进去禀报。 房遗爱就这么简单的进入了军器监。 阎泰匆匆走了出来，满面笑容。 “房公子来了，哎呀，应该叫房将军了！” 房遗爱同样满面笑容：“阎监正别来无恙啊。” 薛仁贵在旁听了不由大吃一惊，这人竟然是军器监的监正？ 房将军来到了军器监，军器监的监正竟然亲自出迎？ 军器监监正的品级可比中郎将高多了。 阎泰脸上有些疲惫，但是却又十分高兴的样子，笑道：“上次听了公子的一席话，简直是受益匪浅。” “游标卡尺已经制出来了，真的很有用，机床和高炉都有眉目了，将军真是个天才！” 薛仁贵在旁听的莫名其妙，什么游标卡尺？什么机床？什么高炉？ 怎么完全听不懂？ 但是可以看的出来，军器监监正对房将军很尊敬，不是因为房将军是宰相之子，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房遗爱笑道：“天才谈不上，我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若是你真能做出来，绝对是大功一件。” “我要是做出来了，那也是你的功劳才对。”阎泰对功劳不功劳的并不看重。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我今天是来是想问一问火炮和火枪到底制造出多少了？” 阎泰笑道：“火炮已经制造出了四十六门，火枪制造出了两百多把。” 房遗爱听了不由挑眉：“有点少，你们得抓点紧啊，火器营已经招募了五千士卒，却还没有火器。” 阎泰认真道：“你做了火器营中郎将，我们是一点都不敢松懈。” 房遗爱笑道：“那好，等凑齐了五十门火炮，三百把火枪就交割给我们，好歹让将士们有个念想。” 阎泰认真的点头：“好，我们会尽快的。” 房遗爱拱了拱手，笑道：“多谢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阎泰连忙道：“将军既然来了，不进来详谈一番吗？” 房遗爱笑道：“不了，我还着急赶回军营呢，下次有机会着吧。” 阎泰听了脸上不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还有很多疑问想要问问房遗爱，每次和房遗爱交流以后他总能获得很多奇思妙想。 “那好吧，什么时候有空闲了，欢迎你来作客。” 离开了军器监，薛仁贵还是感到非常的不解，怎么阎监正对房将军的离去如此的不舍呢？ 好像很盼着房将军留下呢？ 就像是青楼女子极力揽客一样。 众人离开了军器监之后就直奔火器营，只是长安城实在是太繁华了，熙熙攘攘全是人，他们纵然骑马也没法奔驰起来。 房遗爱回头看了一眼薛仁贵，笑问道：“发什么呆呢？” 薛仁贵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卑职就是觉得阎监正似乎对将军十分尊敬。” 房遗爱笑道：“或许是被我的才学所折服吧。” 薛仁贵听了有点懵：“才学？” 墨竹有些得意的笑道：“薛大哥你刚来长安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将军可是名震长安的大才子！” 薛仁贵听了不由愣住了：“将军是名震长安的大才子？” 这令人难以置信了。 能开五石弓的才子？ 看看这体型，虎背熊腰的像是才子吗？ 虽然没和房将军切磋过，但是他很确定，从平常的步伐以及举动来看，房将军明显是一个练家子。 所以，房将军其实是一个虎背熊腰、能开五石弓、名震长安的、练家子、大才子？ 房遗爱谦虚的笑道：“我学的比较杂，不算精通，诗作也一般般，马马虎虎长安第一吧。” 薛仁贵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他以为房将军是名震长安的大才子是在长安有才名而已。 却没想到竟然是长安第一！ 他知道房将军不可能这种事上开玩笑，毕竟随便一打听就能打听的出来。 薛仁贵惊讶的问道：“既然将军是名震长安的大才子，那为何会做了火器营的中郎将？” 房遗爱有些无奈道：“我也不想做啊，陛下非要我做，不做就是抗旨，我也只能从命了。” 薛仁贵再次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中郎将啊，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官职，结果房将军竟然还不想做。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皇帝竟然还非让房将军做这个中郎将，不做还不行。 房将军的圣眷可真是不可思议啊。 看到薛仁贵脸上那震惊又羡慕的样子，房遗爱笑道：“仁贵，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并不是领兵打仗，你不同，你是天生的将才，将来一定会成为名扬天下的将军。” 薛仁贵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将军，卑职真有您说的那么好吗？” 房遗爱笑道：“我这个人眼光一向很好，你真的很有潜力。” “当然了，只有潜力是不够的，你还得足够努力，磨练自己，积累经验，将来才能一鸣惊人。”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哪怕你以后成为将军，也不要骄傲自大，永远不要停止学习。” 薛仁贵重重的点了点头：“将军放心，卑职一定会严格要求自己。” 一边说着一边出了长安城，众人立即策马狂奔，直奔火器营而去。 因为已经完成了招募，火器营外已经不见车水马龙，只有火器营地里乱哄哄的有些热闹。 火器营里有五千将士，绝大多数都没有经过任何操练，他们完全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的普通人。 离开的这两天，房遗爱只给将领们下达了一个军令，那就是让士卒们学习军规。 第180章 恐怖的饭量 纵马直入军营，也到了吃饭的时候。 翻身下马，进入中军大帐，房遗爱立即吩咐道：“给仁贵一身军服，去领饭来，记得多领一些。” 墨竹他们听了立即忙活起来，只有薛仁贵站在大帐里有些茫然，他那天来领了金子骑着马就跑了，对军营一点都不熟。 薛仁贵连忙问道：“将军，卑职需要干什么？” 房遗爱笑道：“坐下来等吃饭，你是我的亲兵队长，尽量不要离开我左右。” 薛仁贵听了连忙答应了一声。 过没多久，墨竹他们就抬着饭菜回来了。 房遗爱虽然是将军，但是并没有搞什么特殊化，而是决定和将士们同吃同住。 一桶羊肉汤，一桶青菜，一桶干饭，一筐胡饼，这便是房遗爱定下的饮食标准，有荤有素。 做了火器营的中郎将，房遗爱就下定了决心，绝不从火器营捞走一文钱！ 君子爱吃，取之有道。 他有很多很多赚钱的法子。 既然是在军营里，房遗爱也不讲究许多，招呼大家直接围着坐下盛饭盛菜，开始吃起来。 青菜就是水煮加了点盐，干饭也是粗粮，胡饼也很粗糙，也就羊肉汤有点滋味，别说房遗爱了，就他的一众小厮们平日里也吃的比这个强。 饿了也只能吃下去填饱肚子，但是吃起来别说美味了，跟味同嚼蜡差不多。 不过有一个人却狼吞虎咽吃的十分香。 房遗爱他们才刚刚端起碗来吃了没几口，薛仁贵已经如风卷残云一般将碗干饭扒拉进了嘴里。 没吃菜，没喝羊汤，一碗干饭这么三两下就扒拉着吃了，而且薛仁贵那样子好像十分美味的样子。 见到众人都呆呆的看向自己，薛仁贵有些脸红的挠了挠头：“俺有点饿了。” 房遗爱笑道：“你常年习武，消耗肯定很大，饿了就敞开肚皮吃，我这里别的不敢说，肯定管饱。” 薛仁贵听了连连点头，然后拿起胡饼来开始啃了起来。 见到薛仁贵没有盛饭，墨竹放下碗筷又帮他盛了一碗。 薛仁贵一边吃胡饼一边吃菜，然后再喝一口羊肉汤，心里感到十分的满足，这样的日子简直神仙都不换。 吃了两碗干饭，两碗羊肉汤，一碗青菜，三个胡饼，然后薛仁贵便放下了碗筷。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并没有只顾着吃，而是默默的算了一下，发现平均每人两碗羊肉汤，一碗青菜，一碗干饭，三个胡饼，还会有富余，但是富余的不多。 所以，薛仁贵吃完这些就立即停了下来。 见到薛仁贵放下了这么快就吃完了而且放下了碗筷，房遗爱一边喝着羊汤，一边好奇的问道：“仁贵，你吃饱了吗？” 薛仁贵立即点头道：“将军，俺吃饱了，都快吃撑了。” 他刚才已经比墨竹他们多吃了一大碗干饭，正常情况下是应该吃饱了。 虽然他其实只吃了两三分饱，却也不好说自己没吃饱。 他生来气力奇大，饭量也奇大，村子里的人都叫他饭桶，因为他真的能一顿吃下一桶饭。 这和历史上记载的可不一样啊，房遗爱挑眉问道：“你真的吃饱了？在我面前不得撒谎。” 薛仁贵听了顿时支支吾吾了起来：“俺，俺……” 他确实没吃饱，也不想欺骗将军，但是他又担心暴露自己真正的饭量会被将军嫌弃。 房遗爱笑问道：“你一个人在能吃还能顶几个人的饭量？十个？二十个？你知道我家养了多少人吗？府里连同铺子庄子上的人，足足有上千人。” “你觉得我会在意多十个二十个人吃饭吗？” “每天多几十个人的饭量对我来说微不足道，但是我的亲兵却吃不饱饭那可就闹笑话了。” 墨竹笑道：“原来薛大哥还没吃饱啊？这算是什么事，没吃饱就接着吃，我再去盛饭来。” 都说到这地步上了，薛仁贵红着脸点头道：“俺是还有些没吃饱。” 房遗爱笑问道：“还能多少？半桶干饭够吗？” 墨竹等人听了不由瞪大了眼睛，半桶干饭？ 半桶干饭足有五六碗！ 薛仁贵都已经吃了两碗干饭三个胡饼了，他还能再吃五六碗干饭？ 将军问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薛仁贵有些脸红的点头道：“应该差不多。” 房遗爱笑道：“那就再来半桶干饭，五个胡饼，两碗羊肉汤。” 其实他那会儿就已经嘱咐过墨竹要多盛饭了，但是墨竹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只是多盛了一个人的饭而已。 还要再去盛这么多吗？墨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房遗爱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去！” 其实他也很好奇薛仁贵的饭量到底有多大。 想想就知道，薛仁贵的饭量肯定很大，因为他身材魁伟，而且天生神力，能量是守恒的，没有饭量哪来的神力？ 偏偏薛仁贵还一直练武，自然就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 问题是薛仁贵家穷根本吃不起荤腥，只能吃些粗粮，饭量怎么可能不大？ 没多久墨竹就回来了，左手提着饭桶，右手提着羊肉汤。 放眼笑着点头道：“快吃吧。” 薛仁贵听了也不废话，自己盛了饭又开始大口吃起来。 真如风卷残云一般，在房遗爱他们看来味道很差的饭菜，薛仁贵却吃的十分美味。 原本墨竹他们根本就不信薛仁贵真能吃的下这么多饭菜，但是看着薛仁贵不停的狼吞虎咽，他们觉得薛仁贵还真有可能将这么多饭菜都吃完。 薛仁贵的肚子简直就跟个无底洞一般！ 不过，随着饭菜越来越少，他们禁不住又担心起来，薛仁贵吃这么多真的不怕撑破肚子吗？ 在墨竹他们不可置信又担忧的目光中，薛仁贵终于打了个饱嗝停了下来。 薛仁贵望着剩下的两个胡饼有些不舍，难得啊，竟然没吃完就饱了。 半桶米饭已经没了，羊肉汤也没了，只剩下了两个胡饼。 薛仁贵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反而看起来十分的满足。 薛仁贵的饭量恐怖如斯！ 第181章 发火 虽然早就在历史书上看到过薛仁贵饭量，但是真的但是真的见识到了，房遗爱还是吓了一跳。 这可不是吃了吐、吐了吃，而是真的全都吃到了肚子里。 这就很吓人了。 房遗爱笑问道：“仁贵，吃饱了吗？” 薛仁贵揉了揉肚皮，一脸的满足，连连点头道：“吃饱了，不瞒国公，俺已经一年多没吃过饱饭了，吃饱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墨竹等人听了不由大吃一惊。 “薛大哥，你一年多没吃过饱饭了？” “为什么啊？” 薛仁贵有些不好意思道：“因为俺的饭量实在是太大了。虽然俺力气大，干帮工比别人赚的多，还要养活母亲和娘子，所以一直都不舍得吃饱饭。” “在外面干活人家也都知道俺饭量大，提前跟俺说好，只管俺两个人的饭，俺也只能吃三分饱。” 墨竹等人听了都有些不是滋味，没想到能用五石弓，武艺高超的薛仁贵竟然过的这么惨，一年都吃不了一顿饱饭。 墨竹笑道：“薛大哥，你这么有本事，早该出来打拼了，何至于一年都吃不了一顿饱饭。” 玉砚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不说别的，薛大哥无论是去大户人家做护院还是做镖师，人家肯定把你当宝贝一样供着。” 薛仁贵摇了摇头：“俺娘不让，俺娘只让俺打短工，空出时间习武射箭读兵书，俺娘说俺出身将门，将来一定要重振门楣。” 房遗爱感慨道：“古有孟母三迁，今有薛母教子，仁贵，你将来一定不会辜负你娘的期望。” 薛仁贵也重重的点头道：“俺一定会重振门楣的。” 薛仁贵的成功果然不是偶然，本身就有天赋，又在母亲的严厉教导下刻苦努力，这样的人当然容易成功。 房遗爱笑问道：“那会儿问你吃饱了没有，为何说吃饱了？” 薛仁贵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俺的饭量太大了，俺怕将军知道了会嫌弃俺。” 这家伙也太实诚了！ 以后为将之后的薛仁贵肯定不会这么实诚，但是现在的薛仁贵在乡野长大，确实很淳朴。 房遗爱大笑道：“我不会嫌弃你的，你饭量大是因为你本事大。” “以后跟着我只管敞开肚皮吃，别的不敢说，让你吃饱饭肯定没问题，而且保证你顿顿有肉吃。” 顿顿都吃饱饭，而且还顿顿有肉吃？ 这日子未免也太幸福了吧？ 一直以来薛仁贵最大的梦想就是能顿顿吃饱饭，他是真没敢想自己能顿顿有肉吃。 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做到了顿顿吃饱饭，还能顿顿有肉吃。 薛仁贵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抱拳，感激道：“拜谢将军，将军的大恩大德俺永世难忘。” 他双眼通红，心中激荡不已，没有人能理解他这种心情。 看到母亲和娘子日夜操劳，他哪里在家吃饭也总是吃三五分饱就说自己吃饱了，不舍得真的吃饱饭，哪怕过节都是如此。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所以，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多渴望能吃一顿饱饭。 房遗爱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道：“这算什么大恩大德，坐下说话！” 一顿饭倒是吃出了很多插曲，饭后就要干正事了。 一众将领们齐聚中军大帐。 “末将拜见将军！” 房遗爱坐在主帅的太师椅上，将领们分列两边。 薛仁贵就坐在房遗爱的身后，心里头颇为激动，他终于进入了军营当中，而且一下子就做了将军的亲兵，能够列席中军大帐。 房遗爱笑问道：“我前天给你们布置了一个任务，让你们回去教士卒们背军规，要让他们务必都能记住，大家都背的怎么样了？” 有队正笑道：“将军，我们队能记住的也就一半左右，他们都不识字，有的实在是太笨了，怎么教都教不会，简直就是榆木疙瘩，是怎么都不开窍。” 房遗爱听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了，中军大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一众将领们顿时觉察到了不对劲儿。 这些天以来，他们见到的将军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而且看起来很好说话。 却没想到将军一言不合就要发火！ 房遗爱可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他自己父亲就是宰相，就连皇帝也不止见过一次，至于其他的开国功臣也不陌生。 所以，当房遗爱真的沉下脸来的时候，气势十分的骇人。 房遗爱沉着脸厉声问道：“他们不识字，你们也不识字吗？军规总共才多少字，你们就不会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他们吗？” “不会教他们认字，你们还不会一句一句的教他们背吗？” “教他们一遍记不住，那就教十遍，十遍记不住那就教一百遍，一百遍记不住那就教一千遍！” “说到底你们还是不用心，招募完成后我的第一条军令，你们就敢阳奉阴违违！”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这就入宫请陛下重新遴选将官，至于你们给我哪来的滚哪去！” 所有的将领听了全都吓了一大跳。 该打就打，该罚就罚，哪有一上来就将所有将领全都赶走的？ 这种事简直是亘古未闻！ 而且还是去找陛下将所有将领都赶走，且不说他们回去之后颜面无存，这都通到陛下那里去了，他们这辈子就别想再升迁了！ 如果是中郎将是别人说出了这样的话，他们还不怎么相信，但是中郎将是房遗爱啊！ 既然被选入火器营，他们当然要好好打听打听房遗爱，所以他们深知这位经常不按常理出牌。 他说要入宫禀报陛下将所有将领全都撵走，真的有可能做到！ 一众将领们全都慌了神，左郎将高联当先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息怒，我等绝不敢阳奉阴违！” 其他人见状也连忙跟着单膝跪地。 “是啊将军，我们绝不敢阳奉阴违！” “我等一直都唯将军之命是从啊！” “求将军宽恕我们这次，将军的军令我们以后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第182章 第一把火 中军大帐内的将领黑压压跪了一地，就连薛仁贵都吓了一跳。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将军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很关心身边的随从，有时候甚至还会随从开玩笑。 但是他却觉得将军什么都好，就是缺了点做将军的霸气。 做将军不霸气，怎么能镇得住麾下的骄兵悍将呢？ 他万万没想到，将军发起火来竟然如此骇人！ 就连他都被吓了一跳，不过，随即他就禁不住在心里狂喜，这才对嘛，这才是做将军该有的样子！ 看着一众单膝跪地的将领们，他禁不住心旌神摇，他渴望自己也能有一天能像将军一样！ 房遗爱沉声道：“军规第一条就是要服从军令，结果你们却连我的将令都敢懈怠！” 右郎将陈兴桥抱拳道：“将军，并没有人敢懈怠，大家其实都教的挺认真的！” “若是将军觉得不满，可以惩罚我们，还请将军不要将我们赶走！” “我等甘愿受罚！” “将军，我等甘愿受罚！” 甘愿受罚的声音此起彼伏，房遗爱一言不发，右手食指轻轻的敲着桌子，好似在思索。 每一声敲桌子的声响都像是直接敲打在了一众将领们的心里，紧张的他们心都在发颤。 最终，房遗爱沉声道：“虽然对我的将令有所懈怠，但是你们认错的态度倒是不错。” 其实他并没有想真的入宫禀报陛下将所有的将领全都赶走，诚然他确实能做到，但是对他来说却没有好处。 不但没有好处，陛下还有其他人反倒是会觉得他能力有欠缺。 所以，房遗爱其实也只是想吓唬他们一下而已，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不经吓。 他是没想想自己曾经干的那些事有多离谱。 一众将领们听了这话不由长松了一口气，听将军的语气像是缓和了。 接下来就是会接受什么惩罚了，最常见的莫过于挨军棍了！ 只是这么多将领一起挨军棍，那场面可真不小了。 房遗爱沉声道：“本该赏你们一顿军棍让你们长长记性，不过，火器营才刚刚成立，现在打你们军棍，会损了你们在士卒心中的威严。” “这次的军棍就暂且记下，以后谁若敢在懈怠我的军令，定会加倍惩处。” “都起来吧！” 竟然连军棍都免了！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喜出望外，人生的大起大落真的只在将军的一念之间。 “多谢将军！” 房遗爱仍然沉着一张脸，沉声道：“你们不要觉得这事就此了结了。” “明天，我会亲自去各队抽查，只要有一人背不过军规，那么全队都要受罚！” “包括队正在内，所有人围着校场跑五十圈，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吃饭。” “记住，只要队内有一个人没有完成，那么全队都必须等着，等他跑完了才能吃饭。” “因为，你们是一个整体！” 所有的队正们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围着校场跑五十圈？ 而且跑不完还不能吃饭？ 这不得累死啊？ 更让他们感到无奈的是，一人背不过全队都要受罚，一人跑不完，全队都不许吃饭！ 就连他们这个队正都不能例外！ 但是，刚刚被吓了一大跳，他们中没有任何人敢提出异议。 谁若是敢提出异议，很有可能直接就被送走了。 就一个人被退回去，那可比所有将领都被退回去更丢人！ 一众将领们心里发苦，面上却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全都抱拳大喝道：“末将领命！” 房遗爱环顾众人满意的点头：“很好，这才像样！” “大前天你们领命的时候有气无力，我还以为你们没吃饱饭呢。” “以后就该这个样子，这才是一支强兵该有的精气神！” “要不困难，要迎难而上！” 一众将领们认真的听着，心里头却十分焦急。 若是平常，他们很愿意听将军训话，哪怕听一整天都没问题。 但是今天可不行啊！ 这都下晌了，明天将军就要到各队去抽查，时间可以说十分的紧迫！ 围着校场跑五十圈，跑不完不许吃饭！ 这惩罚实在是太吓人了。 其实房遗爱也知道一众将领们心里肯定十分着急，所以也没有多说。 “明天一早，所有将领来中军大帐集合，然后随我去各队抽查。” “都散了吧！” 一众将领们听了如蒙大赦，抱拳齐声道：“得令！” 走出中军大帐，每个走出大帐的将领全都愁眉不展。 谁能保证自己的下属全都能背的过军规？ 尤其是只有半天加一晚上的时间了，那些榆木疙瘩们是真的难搞。 离开中军大帐之后，他们也都没说什么话，全都火急火燎的朝自己的队跑去。 没有说话的必要，只会耽误时间。 这又不是什么计策，还能商量商量。 随着各个队正回到自己的营地，整个火器营可以说一阵鸡飞狗跳。 各个营地都发出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五十圈实在是太多了！ 最要命的是只要有一人抽查背不过，全队都要受罚。 有些士卒聪明，早就背过了军规，听到这消息不由叫起屈来？ 他们明明都背过了，为什么要因为别人背不过而受罚？ 凭什么啊？ 一点都不公平！ 他们并不明白，一旦上了战场，他们其实是一个整体，如果不能团结一心，很难在战场上取得胜利。 而一旦失败，死亡可不看公不公平。 不管怎样，这是军令！ 军令不可违！ 心有余悸的一众队正们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也不敢有丝毫的侥幸心理。 每个营地里都有聪明的人，也有笨的人，那些聪明的人早就背过了军规，之前他们看别人磕磕巴巴的背不过总是笑的前仰后合。 但是现在，他们却也跟着着急起来。 之前就背过军规的人开始认真的教没有背过军规的人，因为一旦有人背不过军规，他们一样会跟着受罚。 之前没有背过军规的人，也更加认真的学着背军规。 如果因为他们没有背过军规而引得其他人也跟着受罚，他们如何过意的去？ 第183章 狠招 一众将领们散去之后，房遗爱脸上的阴沉之色也消散，取而代之的和风细雨般的微笑。 房遗爱刚才当众发火，不但将一众将领们吓了一跳，就连墨竹他们也都吓了一跳。 他们跟了房遗爱不短的时间了，还从没见过他脸色如此阴沉，发这么大的火。 他们也不禁心生疑惑，背不背过军规竟然如此重要吗？ 就在他们忐忑不安的时候，却没想到转瞬之间公子的脸色就如冰雪消融，再次露出了笑颜。 墨竹他们不由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公子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墨竹小心的问道：“公子没有生气吗？” 房遗爱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结果本就在我的预料之中，有什么好生气的？” 墨竹他们听了全都松了口气：“公子，您刚才发火吓死我们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有些好笑：“又不是冲你们发的火，你们怕什么？” 墨竹笑道：“连那些将领们都吓的面无人色，单膝跪地，我们当然额胆战心惊。” 玉砚有些疑惑的问道：“既然公子没有生气，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薛仁贵咧嘴笑道：“将军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要给所有的将领一个下马威，这样才能确立将军在火器营的威信和权威。” 墨竹他们听了感到莫名其妙，公子既然是火器营中郎将，还用得着确立威信和权威吗？ 公子就是火器营中最大的官，所有人都得听他的呀！ 房遗爱不由笑道：“给他们个下马威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我想借机让每个队的士卒快速的熟悉、团结起来。” “陛下对火器营十分关注，留给我的时间不算多。虽然我对火器营中郎将这个官职并不在意。” “但是我既然做了这个中郎将，就要努力做好。” “火器营招募的士卒来自各地，互相都不认识。所以，我必须快速打破他们的隔阂，让他们尽快熟悉起来，把他们促成一个整体。” 薛仁贵听了不由恍然：“俺明白了，将军这么一逼迫，那些已经背过军规的士卒就会主动帮助没背过军规的士卒，这样他们很快就会熟悉起来。” “而且因为相互帮助，他们之间就有了情分。将军此举可以说是一箭双雕，高明啊！” 房遗爱笑道：“让士卒们背过军规，这本来就很重要。” 毕竟已经在火器营住了好多天，虽然床不够软，没有俏丽的丫鬟给他铺床叠被，但是他睡的也很安稳。 但是这一夜，几乎火器营所有的将士们都没怎么睡觉。 第二天，当一众将领们齐聚在中军大帐的时候，他们全都精神萎靡，甚至声音嘶哑。 “拜见将军！” 房遗爱直接起身道：“不必废话，你们都随我一起去抽查吧。”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一众将领们全都忐忑的跟着房遗爱离开了中军大帐。 房遗爱说到做到，说要抽查各队的军规背诵情况就真的去抽查。 一路上，房遗爱的心里都有些期待，期待会有士卒背不过军规，这样他就能实施惩罚了。 他希望这一把火能烧的更旺一些。 但是，最终的结果却让他失望了，抽查了一整天抽查了一百多人，竟然全都背过了。 房遗爱脸上失望的神色一点都没遮掩，有些遗憾的叹道：“竟然都背过了！” 一众将领们见状差点就绷不住了，所有人都背过了军规，将军就这么失望吗？ 失望也就失望了，连遮掩都不带遮掩的吗？ 房遗爱叹道：“原本还想着来个杀鸡儆猴，没想到竟然没抓到鸡。” 一众将领们听了面色古怪，其实他们也都明白将军的用意，都不想成为那只鸡。 没想到将军竟然直接点出来了！ 他们突然觉得将军虽然有些严厉却也有真性情，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高联陪笑道：“将军说笑了，哪用得着杀鸡儆猴，末将等都十分敬重将军，唯将军之命是从。” “是啊，是啊，我们唯将军之命是从。” 房遗爱听了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好，很好！” 一众将领们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他们笑的有点太早了。 房遗爱接着笑道：“背军规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正餐。” “明天开始，我要先对你们进行特训，站军姿！” 一众将领们听了全都面面相觑，站军姿又是什么？ 接下来不应该学习如何使用火器吗？ 房遗爱接着道：“我明天教你们一天，后天你们特训自己的士卒，大后天一早就在校场上以队为单位进行比拼。” “我会进行评比，前三名可以吃双方的肉，后三名没有肉吃，而且只能站着吃。” “然后进行二十里负重越野，同样，晚饭的时候，前三名吃双方的肉，后三名没有肉吃，而且只能站着吃。”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不知道站军姿是什么，但是二十里负重越野他们却听的十分清楚。 最让他们感到紧张的是，这关系到每顿饭能不能吃的上肉，而且吃饭的时候是站着吃还是坐着吃。 对于普通士卒来说，每顿饭能不能吃到肉本来就不是一件小事，而且现在又跟荣辱挂钩，那就更不是小事了。 他们可以想象，到时候竞争会有多么激烈，所有的将领，所有的士卒肯定都会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竞争！ 房遗爱接着道：“每天，表现最好的队，我会授予他们锦旗，而锦旗是流动的，也就是说，第二天，它依然归属于表现最好的队。” 中军大帐里的气氛空前凝重，没有人说话。 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将军出的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锦旗就代表着最大的荣耀！ 哪个队得到了锦旗，哪个队就能在军营里吹嘘，走到哪里都抬头挺胸！ 而且锦旗还是流动的，得到的队想保住锦旗，得不到的队拼命也想得到锦旗。 可以想象关于锦旗的竞争会是何等的激烈。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更狠的招还在后面。 第184章 李治遇见武媚娘 见到众人将他的话消化的差不多了，房遗爱接着笑道：“半个月后，得到锦旗次数最多的队将率先装配火器，最先开始学习使用火器。” “得到锦旗次数最少的队，我会邀请他们的队正来给大家说说，他是如何做到倒数第一的。” 一众将领们听了全都大惊失色。 获得锦旗次数最大的将率先装配火器，这十分的诱人，绝对会引得排名靠前的队拼命竞争。 但是，排名靠后的队就能摆烂了吗？ 本来排名倒数第一就很丢人了，还要站出来给大家讲讲是怎么做到倒数第一的，这谁受得了？ 一时间，所有将领眼中都闪烁着一种名叫斗志的光芒。 房遗爱环顾左右感到十分的满意，把大家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这样才能快速的练出成果。 也得益于房遗爱一开始给的下马威，没有任何将领胆敢提出异议，只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才能得到锦旗。 在房遗爱的主持下，火器营热火朝天的大练兵开始了，他没有急着教将士们使用火器，而是从最简单的站军姿和走正步开始。 曾经，他以为训练这些根本就没有意义，上了战场谁管你站军姿站的好不好，走正步走的齐不齐？ 其实，站军姿和走正步可以磨练意志，提高凝聚力和纪律性。 无论是什么时候的军队，意志、凝聚力和纪律性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要训练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是就是让这支军队有高强的意志，有极强的纪律性，有极高的凝聚力。 至于如何操纵火枪训练起来其实并不算难。 房遗爱在火器营的一举一动其实都瞒不住李世民，而且他本就对火器营十分重视，也很好奇房遗爱会如何练兵。 一开始，他心里是有些失望的。 在招募士卒的时候，房遗爱将事情安排下去然后就做了甩手掌柜，除了收了个武艺高强的亲兵，根本就没做什么其他的事。 但是，当然房遗爱正式开始练兵之后，他却禁不住大吃一惊。 他并不明白房遗爱为什么训练将士站军姿走正步，但是房遗爱所采取的奖惩措施在他看来却很巧妙，很有深意。 仔细琢磨之后，他不禁感慨，房遗爱这小子真的很聪明，年纪轻轻竟然就想的出如此巧妙的奖惩措施。 这必然会大大的提升将士们训练的积极性，若是房遗爱所训练的站军姿和走正步有用的话，那么火器营必然不差。 就是不知道，房遗爱所想出来的站军姿和走正步有没有用。 李治迈步走进了两仪殿侧殿，惊讶的发现侧殿里不止有晋阳公主，还有一个很美艳又很陌生的女子。 “武才人！”李治感到很诧异，他从不知道妹妹竟然和武才人有来往，而且还有说有笑。 武媚娘连忙起身还了一礼：“太子殿下。” 还礼之后，武媚娘向晋阳公主笑道：“公主，那我就先告辞了。” 晋阳公主也起身，笑着点头：“好，我就不送了。” 目送着武媚娘离去，李治心里转过了很多念头。 李治皱眉问道：“兕子，她怎么会来你这儿？” 晋阳公主笑道：“就是过来说说话。” 李治提醒道：“只怕她未必是单纯的想找你说话，而是心里不安分，想要利用你。” 这牵涉到后宫争宠，虽然妹妹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无法撼动，但是牵涉进宫斗中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晋阳公主笑道：“我知道，不会应承她什么的，就是偶尔和他说说话而已。” 李治听了微微点头，不过心里还是觉得很奇怪，问道：“看她是热衷于钻营的性子，这和你的性子不合，你和她还有什么好聊的？” 晋阳公主白了他一眼，笑道：“你怎么知道没什么好聊的？武才人可会聊天了！” 李治疑惑的问道：“她是怎么贴上来的？” 晋阳公主轻声道：“其实是我主动找她说的话。” 李治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吃惊的问道：“为何？” 兄妹俩一向无话不谈，晋阳公主想了想，小声道：“遗爱有一次在我面前问起了她，虽然遗爱说就是随口一提，不过，我还是想按捺不住好奇想了解一下她。” 李治一听更加吃惊了，连忙小声问道：“遗爱都说了什么？” 晋阳公主小声道：“就问我宫里是不是有位武才人，其他的也没说什么。” 李治听了不由思索起来，一个男人主动问起一个女人，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虽然武才人比房遗爱要大，但是肯定也大不了几岁。而武才人出身应国公府，所以房遗爱曾经见过武才人也很正常。 李治笑道：“若是我没记错，武才人很早就入宫了，不可能和房遗爱有什么瓜葛的，妹妹你想多了。” 晋阳公主点头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虽然这么说，李治却禁不住在心里想，难不成房遗爱曾经见过武才人，然后一直都忘不了？ 男人嘛，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很正常，驸马又不是不能有侍妾。 但是武才人可是父皇的嫔妃啊，若是武才人只是宫女出话，他还能想想办法。 就在李治思索的时候，晋阳公主问道：“太子哥哥是有什么事吗？” 李治回过神来，笑道：“二郎不是开始练兵有段日子了吗？我想问问他练兵练的怎么样了。” 晋阳公主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军营之后就没给我写信。” 其实她也很关心房遗爱练兵的情况，她眼珠一转，笑道：“太子哥哥，要不我们去问问父皇吧？父皇肯定知道。” 其实她早就想去问了，只是她自己去问有些不好意思。 李治想了想不由点头，再怎么说房遗爱也是兕子的驸马，他关心一下妹夫也是很正常的事。 李治点头道：“也好，父皇对火器营很重视，肯定知道二郎练兵的情况。” 既然决定了要去问父皇，事不宜迟，两人立即联袂出了侧殿，径直向正殿走去。 第185章 雏形 对于兄妹俩联袂而来，李世民有些诧异。 “儿臣拜见父皇。”李治雍容的见礼。 李世民微微颔首，李治越来越有太子的样子了。 晋阳公主福身甜甜的叫道：“父皇。” 李世民脸上立即洋溢出了笑容，问道：“你们兄妹俩怎么一起来了？” 李治连忙道：“房遗爱去火器营练兵也有十余天了，儿臣想问问他练兵练的怎么样。” 对于李治关心房遗爱，李世民也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李治和晋阳公主是由他一起抚养长大的，他清楚他们兄妹俩的感情有多深厚。。 他知道对于李治而言，晋阳公主的驸马和其他的驸马是不一样的。 不过，李世民不知道房遗爱在李治被立为太子之位的过程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其实对于李治而言，房遗爱可不只是晋阳公主的驸马，还是他最亲密最可靠的盟友。 李世民沉吟道：“他练兵练的到底怎样，朕也说不准，等等再看吧。” 李治和晋阳公主听了都有些懵，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怎么叫说不准？ 在他们看来，父皇可以说是古往今来的最知兵的帝王，房遗爱练兵到底好不好父皇应该会让你容易就看的出来才是。 晋阳公主关切的问道：“父皇为什么觉得说不准？” 李治听了也连连点头，对啊，到底为什么呀？ 李世民笑着解释道：“房遗爱练兵不走寻常路，他的练兵之法朕也从未见过，所以朕也不确定能不能行。” “还需要等等看，不过从他的一些奖惩举措来看，这小子真的是绝顶聪明。” 李治听了感到很好奇，房遗爱的练兵之法到底怎么不走寻常路？ 竟然连父皇都看不懂！ 晋阳公主则抿嘴而笑，听父皇夸房遗爱绝顶聪明，比夸她自己聪明还高兴。 李治好奇的问道：“父皇，房遗爱到底是怎么练兵的？” 李世民笑道：“他现在正在练站军姿和走正步，具体是怎么个练法，有什么作用，朕也不懂。” 站军姿？ 走正步？ 李治在心里估摸着，就是练习怎么站立，怎么走路，这有什么用？ 为何父皇却说房遗爱绝顶聪明？ 李治心里百转千回，却没有将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如果他还是以前的那个亲王，无论有什么疑问，他都可以毫无顾忌的问出来。 但是现在却不同，他是太子，就不能在像以前一样毫无顾忌的问问题了。 有些事情他要自己琢磨，自己去悟，若是什么都问会显得他这个太子很无知。 走出了两仪殿，李治还是没有想明白房遗爱的练兵之法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让父皇觉得不好说。 跟相伴长大的妹妹无须隐瞒，李治问道：“妹妹和房遗爱还有通信吗？” 晋阳公主摇了摇头：“他去了军营后就不方便通信了。” 李治听了有些失望：“我还想问问他，他这样练兵到底是怎么想的。” 晋阳公主笑道：“再过两天，我的公主府就要营建花园了，他说过要回来的，到时候我帮你问问他。” 他也知道长乐姐姐怕花粉诱发气疾，准备将花园里的奇花异草都移植到兕子的公主府去。 所以兕子的公主府别的还没开始营建，花园倒是先开始营建了。 李治哈哈笑道：“那就不用不问了，到时候我亲自问问他。” 以他太子的身份确实不好直接跑去军营找房遗爱，不过妹妹的公主府要营建花园，他去看看提提意见很合理吧？ 房遗爱并不知道他在火器营的举措全都被李世民知晓了，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 校场上，火器营的将士们以队为单位正在走正步，经过了十天的训练，火器营将士们走正步已经走的有模有样。 现在的军服不如后世的军服那般简洁有型，所以，火器营的走正步看起来也不如后世更整齐更美观。 但是，大唐人又没有见识过国庆大阅兵，所以火器营的一众将领们看到此刻各队整齐划一的走正步，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震撼！ 太震撼了！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将军的练兵之法太过诡异，太累却没什么用，练兵哪有这样练的？ 因为将军的威严，他们没人敢质疑，只能咬牙依照军令练兵。 这些天练下来，他们亲身经历了之后心里的看法早已经改变。 现在他们只想说一句，将军牛逼！ 一开始，火器营的将士们就是一盘散沙，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明显的感受到火器营的士卒已经脱胎换骨。 那些看似无用的举措竟然让火器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了一些强军的雏形。 虽然还只是强军的雏形，不能算是强军，但是依然让一众将领们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火器营才刚刚成军半个月！ 如果这样一直练下去，再严格的训练使用火器，严格的训练阵列，再上战场经过磨练，火器营到底会迸发出何等样的战力，他们不敢想。 房遗爱在校场上不断的转悠，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本本，他需要给各队打分。 薛仁贵等人亦步亦趋的跟在房遗爱身边，看着校场上各队的操练，他脸上还是禁不住出现一丝茫然与震惊。 练兵还能这样练？ 兵书上没这么写！ 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练兵确实很有用，很高效。 将军所采用的练兵的方法全都闻所未闻，却起到了极好的作用，他亲眼看到火器营从一盘散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军。 纪律严明，令行禁止，士气高昂，火器营这分明是奔着强军去了！ 再加上强大的火器，不敢想，根本就不敢想！ 一开始，薛仁贵还是有些自负的，虽然他的射箭输给了将军的火枪，但是他却熟读兵法，自认为对兵法有很深的理解。 却没想到，将军用了他从未听说过的练兵之法来练兵，而且还取得了让他感到震惊的成果。 不，不只是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练兵之法，他很确定其他的将领们也都没说过。 第186章 最强激励 三通鼓响，各队归营，一众将领们齐聚中军大帐。 房遗爱在主帅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众将抱拳齐声道：“参见将军！” 见过礼之后，一众将领们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接下来就是将军公布给大家打分的时候。 谁得分高，谁得分低，谁能得到锦旗，谁是倒数，每次公布打分一众将领们都紧张不已。 都是同步开始的训练，都付出极大的努力，每次打分分数都拉不开。 哪怕是上次的第一名也同样紧张，因为后面的都铆足了劲往前冲，稍有懈怠就被甩在了后面。 房遗爱一如往常公布了自己的打分，大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而又热烈，有人兴奋不已，有人抚掌叹息，有人面色羞惭…… 待众人的心情平复了之后，房遗爱这才悠悠道：“今天在校场上转了好几圈，我心里头颇为感慨。” “短短的时间内，整个火器营的训练就已经初见成效，各队总算训练的有个样子了。” “这是士卒们用心训练，也离不了你们的教导和鼓励，你们都做的很好。” “你们也都辛苦了！”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喜形于色，这些日子以来将军一直都很严厉，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夸赞。 辛苦确实辛苦，不过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左郎将高联笑道：“我们的辛苦不值一提，其实都是将军练兵有方。” 右郎将陈兴桥笑道：“这都是将军的功劳！” 房遗爱摆了摆手笑道：“我一向公正，你们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不过，现在还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我今天说这些，也是想告诉大家，你们的操练也只是有点样子而已。” “不能因此而沾沾自喜，不能因此而松懈。” “哪怕以后开始练习火器，站军姿、走正步的操练也不能松懈。” 一众将领们听了嘴里禁不住发苦，他们还以为等开始练习火器的时候就不用练习站军姿、走正步了。 没想到，站军姿、走正步还是不能放下！ 见到众人的心气有些低沉，房遗爱嘴角微翘，淡淡道：“陛下对于火器营十分重视，我必然会请陛下来火器营阅兵。” “你们可以想想，陛下就站在点兵台上，会亲眼看到你们站军姿、走正步。” “你们每一队都将从点将台前走过。每一队从点将台前走过的时候都要齐声大喊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希望能给陛下亿点点震撼。” 一众将领们听了目瞪口呆，随即兴奋起来，嗡的议论开来，整个中军大帐就跟炸了锅一样。 将军如此严格的要求，原来是要展示给皇帝看，那确实怎么严格都不为过。 正如将军所言，现在他们站军姿、走正步只是有点样子而已，当然不能松懈，不但不能松懈，还要更加认真的苦练！ 哪怕是将来要练习使用火枪，也决不能放松站军姿和走正步！ 一想到以后要在皇帝面前走正步，一众将领们激动不已，谁不想向皇帝好好展示自己？ 这样的机会一辈子都难以遇到一次，有幸遇到了，怎么可能不珍惜？ 所有的将领们都斗志高昂，他们觉得将军说的对，陛下看了也许会感到震撼！ 不，他们应该力求让陛下感到震撼！ 不过，让他们感到最妙的是在列队经过点将台前的时候齐声高喊“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陛下见到这一幕不感到高兴才怪呢！ 他们禁不住在心里感叹，亏将军想的出这么绝妙的主意。 自从将军进入火器营以来，真如传说中的一样，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人家招募士卒都争着要会武艺、懂骑射的人，结果将军却不要。 将军练兵更是用了一种闻所未闻的练兵之法，效果却出奇的好。 左郎将高联最先出列，激动道：“将军放心，咱们绝不会放松的，一定加倍刻苦训练，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 一众将领们摩拳擦掌，纷纷表态。 对此房遗爱也不感到意外，他之所以想出这个主意来就是为了激发一众将领们的斗志。 果然，一众将领的斗志都被激发了出来，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薛仁贵站在房遗爱的身后，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能在皇帝面前表现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可惜，他不是火器营的将领，这次在皇帝面前表现没他什么事。 房遗爱笑道：“你们知道轻重就好，明天我有事要回城一趟，各队自行训练吧。” 虽然明天不在军营监督，但是他觉得应该没有人会偷懒，所有的将领们都热血澎湃着呢。 左郎将高联连忙抱拳道：“将军放心，末将会敦促他们好好训练的！” 若是火器营在陛下面前大放异彩，最大的功劳当然属于中郎将，但是他作为左郎将辅助中郎将操练军队，岂会一点功劳都没有？ 若是中郎将什么都不懂，将火器营操练的一塌糊涂，他摆烂也就罢了。 现在火器营已经初具强军雏形，眼瞅着就能给陛下带来震撼，眼看着就能得到功劳，能在皇帝面前留个好印象，傻子才会懈怠呢？ 房遗爱点了点头：“好了，都散了吧！” 一众将领们见礼之后一起退出了中军大帐，脸上的激动之色再也遮掩不住。 这是一个极好的表现的机会。 若是真的给陛下带来震撼，毫无疑问，所有的将领都会受到封赏。 但是，受到的封赏却未必一样。 虽然大家都是站军姿、走正步，却终究能分的出优劣。 毫无疑问，表现最好的人，给陛下留下的印象最深的人，肯定会受到额外的封赏，这就等于在陛下那里挂了名，以后自然前途似锦。 之前大家就一直在竞争，为了锦旗，为了麾下的将领能吃的上肉，更是为了荣誉。 而现在，有了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可以预见，以后他们的竞争将会更加的激烈。 不过，他们还是牢记将军的告诫，竞争也只能良性竞争，火器营是一个整体。 第187章 晋阳公主她尽力了 火器营开始了训练，大多数朝臣对火器营的操练情况并不了解，毕竟火器营距离长安城有三十里，而且一直封闭操练。 其实大多朝臣对于火器营的情况也并不怎么关心，毕竟每天关心的事那么多，火器营操练的好还是不好跟他们关系不大。 当然了，也有不少人很关心火器营的操练情况，有的是真的关心火器的使用情况，有的则是关心房遗爱的能力到底行不行。 房遗爱骑马进入了长安城，长安城一如往常的繁华热闹，却让房遗爱有那么一刻的不适应。 一座军营将繁华和热闹全都隔在了外面。 回到国公府，房遗爱立即给薛仁贵等人放了假，让他们回家与家人团聚。 收到消息的房遗直大步流星的走来，迫不及待的问道：“二郎，怎样？” 房遗爱疑惑的问道：“什么怎样？” 房遗直追问道：“你练兵练的怎样？” 房遗爱摇了摇头：“不知道。” 房遗直听了顿时懵了：“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房遗爱解释道：“我没有按照惯常的练兵方法练兵，而是根据自己想的练兵方法练兵，我觉得效果挺不错。” “不过，毕竟我对领兵打仗、排兵布阵也不了解，所以你要问我到底练兵练的怎样，我也说不准。” 房遗直听了感到很无奈，你按照惯常的练兵之法练兵不好吗？ 为什么要冒险用你自己想出来的办法呢？ 你又没看过几本兵书也没学过兵法，却自己想法子练兵，这不是扯淡一样吗？ 但是，偏偏父亲却任由二郎自己折腾。 房遗直关切的问道：“你这次回来没惹什么事吧？” 房遗爱听了禁不住反问道：“没惹事啊，我能惹什么事？” 房遗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再次问道：“真的没惹事？” 他已经做好了房遗爱再次鞭打哪个权贵子弟的心理准备。 房遗爱很无奈：“真没有，我这人从不惹事。” 他觉得，一向都是别人招惹他，他从没有招惹过别人。 大哥怎么成了惊弓之鸟了？ 房遗爱问道：“你怕什么？难不成武元庆有什么动作？” 房遗直摇头道：“武元庆没什么动作，我打听到武元庆的妹妹在宫里为才人，我是怕那位武才人有什么动作。” 房遗爱笑道：“这你不必担心，武才人早就有动作了，她专程去找晋阳公主道谢。” 房遗直听了不由愣住了：“我没听错吧？道谢？” 房遗爱笑道：“武媚娘的母亲杨氏是武元庆的继母，在父亲过世之后，武元庆对继母和武媚娘百般折辱，最后将他们赶出了家门，所以，武媚娘恨极了武元庆。” 房遗直听了不由思索起来：“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年我似乎也听说过这事。” “不过，他们毕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纵然曾经有些矛盾，说不定就化解了呢。” “她去道谢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也难说，也许是缓兵之计。” 房遗爱听了不由失笑：“不是什么缓兵之计，也就是武媚娘在宫里并不受宠，若是受宠的话，她早就将武元庆兄弟弄死了。” 他说的并不是虚言，历史上武媚娘做了皇后就开始清算起曾经凌辱过她的兄长，可以说一点亲情都不念，直接将他们当作了仇人。 听房遗爱说的如此肯定，房遗直不由狐疑的问道：“二郎，你对这位武才人很了解吗？” 房遗爱听了连忙摇头：“不了解，一点都不了解。” 一点都不了解？ 房遗直听了不由瞪了了一眼房遗爱，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房遗爱解释道：“只是道听途说，算是有一点点了解，没有深入了解过。” 房遗直转念一想，或许房遗爱是听晋阳公主说起过。 仔细想想，武才人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嫔妃，而晋阳公主却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 武才人想见皇帝一面都不容易，而晋阳公主随时都能见到皇帝，两人在宫里的地位和分量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倒也无须太担心。 晋阳公主的府邸被李世民选在了永兴坊，距离太极宫更近，原本李世民圈的地方在永兴坊最好的地段，规模更是占据了整个永兴坊的五分之一。 晋阳公主的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晋阳公主还就此事在信里和房遗爱讨论过，房遗爱觉得公主府没必要太大，这倒是晋阳公主不谋而合。 于是，晋阳公主极力恳求父皇，将公主府的规模一再缩小，最终只占了永兴坊的七分之一。 占据了整整一个坊市的七分之一，公主府的规模依旧十分浩大，但是李世民怎么也不同意继续缩减规模了。 晋阳公主可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他不能让晋阳公主受委屈。 晋阳公主是皇后所出，又是他亲手抚养长大的，理应比别的公主尊贵。 虽然晋阳公主的府邸远比其他的公主府规模更浩大，但是群臣对晋阳公主却一点意见都没有。 如果不是晋阳公主极力推辞，她的公主府规模还要更浩大。 晋阳公主她尽力了呀。 第二天一大早，没等长孙冲来请，房遗爱就动身前往长乐公主府，因为他已经和晋阳公主约好了。 等房遗爱到达长乐公主府的时候，公主府的女史早已经在正门等候多时了。 见到房遗爱策马行来，女史立即上前见礼：“拜见将军，公主有命，将军来了可直接入内，不必通禀。” 女史的态度十分恭敬，房遗爱对公主有救命大恩，她待在公主身边，知道公主对房遗爱十分感激。 房遗爱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了墨竹，一边入内一边笑问道：“晋阳公主来了吗？” 女史连忙道：“晋阳公主殿下还没到。” 房遗爱听了不免有些踟蹰，晋阳公主还没来，他就这么入内好吗？ 也不知道长孙冲在不在公主府？ 房遗爱一边跟着女史往里走一边在心里犹豫，迎面就看到长孙冲走了出来，他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第188章 质问 长乐公主病危的时候，他给长乐公主做人工呼吸是事急从权，虽然逾矩了，但是他心里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不过，若是单独和长乐公主相见，他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不自在，他很怕自己会回忆起一些不该回忆的画面或者感触。 所以，在看到长孙冲的时候，他心里禁不住松了口气。 不过，长孙冲看到房遗爱却面色一变，他正要出门呢，房遗爱竟然来了！ 长孙冲盯着房遗爱问道：“你怎么来了？” 房遗爱听了诧异的问道：“你不知道吗？公主请我来的！” 公主瞒着他请房遗爱来公主府？ 而且还是他要出门的时候！ 长孙冲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喃喃道：“公主请你来的？” 随即，长孙冲转头女史：“房遗爱来府上，为何没有通禀？” 女史不急不慢道：“公主有吩咐，房将军来了无须通禀可直接入内。” 以前公主和驸马虽然算不上恩爱，但也算相敬如宾。 自从公主重病痊愈之后，公主和驸马之间仿佛有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她们这些在公主身边侍奉的人却感受的很清楚。 当公主和驸马之间有了嫌隙，她们这些公主府的人毫无疑问会站在公主这边，所以，女史对长孙冲的态度有些冷淡。 事实上，她们心里对长孙冲的意见很大。 公主病重险死还生，好不容易大病痊愈，长孙冲竟然还对公主冷脸以对！ 见到长孙冲的脸色如此难看，房遗爱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此刻也明白了，长孙冲一定误会了。 房遗爱解释道：“不是长乐公主请我来的，是晋阳公主请我来的，晋阳公主马上就到。” 一边解释，他一边在心里嘀咕，长孙冲应该不会知道了他对长乐公主人工呼吸的事儿吧？ 当时在场的除了他和长乐公主外，就只有李世民、李治和两个长乐公主的贴身侍女。 为了长乐公主的声誉着想，李世民、李治肯定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至于，长乐公主的两个贴身侍女，他觉得有她们有可能会将这事告诉长乐公主。 但是，无论是长乐公主还是那两个侍女应该都不会将这事告诉长孙冲吧？ 长孙冲是怎么知道的？ 房遗爱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是他低估了古人的智慧，长孙冲是根据一些蛛丝马迹猜出来的。 就在这时，有门房匆匆走了进来。 “晋阳公主殿下到。”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道：“我去看看。” 说罢，房遗爱立即转身朝外走去。 女史并没有跟上来，而是进去将房遗爱和晋阳公主来到的消息禀报长乐公主。 长孙冲并没有去迎接晋阳公主，而是转身往回走。 女史匆匆走进了公主府正殿，笑着回禀道：“公主，晋阳公主和房将军来了。”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惊喜的起身，笑道：“快随我去迎接。” 长孙冲也随后走了进来，见到长乐公主脸上的笑容觉得分外的刺眼。 长孙冲站定了，沉声问道：“房遗爱来府上，公主为何不提前告诉我？” 长乐公主眉头微蹙，淡淡道：“兕子与房将军相约去看兕子的花园如何布置，这与你又没什么关系。” 长孙冲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问道：“不管如何，他们既然要来公主府，难道不应该提前告诉我吗？” “这是我的公主府。” 说罢，长乐公主立即迈步向殿外走去，与长孙冲擦肩而过，她不想再与长孙冲说什么了。 这些天，长孙冲看向她的目光中总是带着探究的意味，她明白长孙冲应该是猜到了什么，却又不十分肯定，或者说不愿十分肯定。 如果长孙冲想开诚布公的谈谈，她会如实的告诉长孙冲。 可惜，长孙冲并没有问她。 只是，长孙冲的态度让她感到心寒。 原来长孙冲对她的性命并没有那么在乎。 她可以理直气壮的不搭理长孙冲，因为这是她的公主府。 虽然长孙家富贵，但是她没有吃过长孙家一粒米，没有穿过长孙家一段锦。 因为她自己有丰厚的嫁妆，有很多御赐的产业，还有自己的汤沐邑。 她不需要依靠长孙冲，也不需要依靠长孙家。 前院，晋阳公主刚刚走下马车，就见到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多天没见，晋阳公主有无数的思念要诉说，一切尽在不言中，尽在她深情的眼眸中。 房遗爱也十分思念晋阳公主，他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来，一把将晋阳公主抱在了怀里。 在两仪殿前他不敢抱，难道在这儿还不敢抱吗？ 侍卫们都在外面，随着车驾进来的就是有晋阳公主的侍女，还有长乐公主府的人，谁还敢去偷偷禀报皇帝？ 所有人都默默的低下了头，房遗爱即将成为公主的驸马，抱一抱公主怎么了？ 虽然拥抱在了一起，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房遗爱只是深情凝望并没有亲下去。 其实他自己脸皮厚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他必须要考虑晋阳公主的感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拥抱，对于晋阳公主来说已经是极大的突破了，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房遗爱亲吻，以她的脸嫩很难接受的了。 晋阳公主抬头看着房遗爱，眼中全是浓情蜜意，深情道：“我好想你啊！” 房遗爱也深情道：“我也很想你。” 晋阳公主关切的问道：“你还好吗？在军营里吃不好穿不好，也没有服侍你，你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相比宰相府的锦衣玉食，他住在军营里确实算是吃苦。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是吃了些苦头，不过也能撑得住，陛下、我爹他们当年征战在外，吃过的苦头可比我多多了，你不用担心我。” 晋阳公主微微嘟嘴道：“怎么能不担心呢？” 两人正相拥着甜蜜的说着话，浑然忘了这是在长乐公主府。 甚至，两人都没有听到长乐公主还有一众侍女走出来的脚步声。 第189章 针对 长乐公主停住了脚步，怔怔的看着妹妹和房遗爱相拥在一起，一时间竟然有些不忍打扰。 两人一见面就禁不住深情的相拥在一起，可见是有真挚而又深厚的感情，她由衷的为妹妹感到高兴。 高兴之余，她心里也隐隐有些羡慕。 打小她就见到父皇和母后相亲相爱，她也曾经期望自己和驸马能有这样的感情。 可惜，感情这种事是强求不来的。 见两人一副要相拥到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样子，长乐公主虽然不不忍打扰也还是轻轻咳了一声。 听到咳声，忘我的晋阳公主浮梦初醒，连忙从房遗爱的怀里挣扎了出来，小脸羞的红艳欲滴。 她提着裙摆快步来到了长乐公主身边，抱着姐姐的粉臂娇羞的撒娇道：“姐姐，你走路怎么都没有声响的。” 长乐公主笑道：“我走路若是声响大，宫里的嬷嬷就该重新教我仪态了。” 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能怪姐姐走路没有声响，晋阳公主红着脸撒娇道：“姐姐，我好想你啊！” 长乐公主忍俊不禁：“我昨晚从你那儿离开到现在才七个时辰。” 晋阳公主嘟嘴道：“那我也想你嘛！” “好好好，想我，想我。”长乐公主连连点头，一副我真的信了的样子。 房遗爱的脸皮多厚啊，面色如常的走上前来拱手见礼：“见过公主。” 长乐公主也微微福身还礼，轻声道：“房将军不必多礼。” 晋阳公主噗的一声笑了：“你们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了？” 说起来，房遗爱和长乐公主已经见过好几次面了，而且还一起宴饮，早就变得熟悉起来。 自从房遗爱救了长乐公主之后，两人之间反倒是突然变得客气起来。 其实，房遗爱和长乐公主各自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却又不好解释。 这时候门房突然匆匆走了进来，恭声道：“公主，太子殿下驾到。” 长乐公主和房遗爱听了心里都松了口气。 太子的车驾进入了公主府，李治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晋阳公主更加高兴了，叫道：“太子哥哥！” 长乐公主含笑上前：“太子也来了。” “姐姐！” “妹妹！” 房遗爱拱手见礼：“拜见太子殿下。” 李治上前两步扶了见礼的房遗爱，上下打量道：“嚯，怎么黑了这么多。” 房遗爱笑道：“一直待在校场上练兵，风吹日晒的可不就变黑了，可惜我玉树临风绝世风姿一去不复返了。” 李治听了很无语，你说自己英武也就罢了，你跟玉树临风沾边吗？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你厚脸皮。” 长孙冲虽然气的不行，但是努力平复了一番自己的心情之后，还是走了出来。 一开始，他还以为晋阳公主要来是房遗爱的托词。 没想到晋阳公主真的来了，而且连太子李治都来了。 长孙冲脸上挤出了笑容，连连拱手见礼。 “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晋阳公主。” 李治正准备和房遗爱聊聊练兵的事，没想到突然长孙冲突然冒出来了。 李治朝长孙冲点了点头：“你也在啊。” 长孙冲听了人直接懵了，什么叫我也在啊？ 这是长乐公主府，我是公主的驸马，我不应该在吗？ 一口气直接堵在了心口窝，听听这说的像是人话吗？ 但是，说这话的是太子李治！ 长孙冲只能强颜欢笑，笑道：“我当然在啊，不知太子殿下驾临，有失远迎。” 李治笑了笑：“客气什么，我来姐姐的公主府，何须远迎。” 一时间，场面有点冷。 长孙冲也禁不住在心里犯嘀咕，刚才他们还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怎么他一来就冷场了呢？ 长乐公主走上前来，笑道：“你不是要出门吗？快去吧。” 原本长孙冲确实有些事要出门，不过现在他却又不想走了。 倒不是担心长乐公主会和房遗爱发生点什么，毕竟有晋阳公主在。 是因为太子李治也在，这是难得的和太子相处的机会。 长孙冲笑道：“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太子殿下来了我自该相陪。” 对于长孙冲走还是留，李治并不在意，笑道：“今天主要是帮兕子设计公主府的花园。” 长孙冲看了一眼房遗爱，探究的笑问道：“房二郎竟然还有闲暇操心公主府的花园？不知道房二郎练兵练的怎么样了？” 在他看来，房遗爱虽然喜欢舞刀弄枪却不学兵法，就是个没有脑子的莽夫。 后来，虽然房遗爱突然开窍了，也不过是仗着看了几页天工开物侥幸立了些功劳。 他觉得现在的房遗爱只是有几分小聪明，不可能还懂如何练兵。 前一阵子他还听到过议论，说房遗爱招募火器营士卒的时候，不要会武艺、懂骑射的人。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他直接笑出声。 谁招募士卒不首选会武艺、懂骑射的人？ 房遗爱竟然反其道而行之，不会是又变得跟以前一样蠢了吧？ 他之所以当着太子李治的面问，是因为他不怀好意，想让房遗爱在太子面前自揭其短。 对于长孙冲的不善，房遗爱自然感受的到，他微微一笑：“我又不懂兵法，就按照自己的想法随便练练，至于效果如何，谁知道呢。”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长孙冲挑眉问道：“陛下十分重视火器营，委你以重任，你怎么能这么不上心？” 长乐公主听了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长孙冲，房遗爱上心还是不上心，怎么也轮不到你来说啊！ 你对火器营的情况了解吗？ 再怎么说房遗爱也是她的救命恩人，长孙冲作为她的驸马这么说话十分无礼。 长乐公主笑道：“别在这儿站着说话啊，咱们进去说啊。” 晋阳公主在旁听了也十分不乐意，不过碍于长孙冲是姐姐的驸马，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她也不好说什么。 “是啊，咱们还是进去说吧。” 房遗爱也感受到了长孙冲对他的敌意，不过他并不在意，说句不好听的，如果长孙冲不是长乐公主驸马，他算个球啊？ 第190章 珠联璧合 太子李治只是觉得很好笑，房遗爱想出的练兵之法连父皇都不敢轻易下定论，由此可见，房遗爱的练兵之法绝对不简单。 若是房遗爱对练兵不上心，怎么会费尽心思想出新的练兵之法？ 长孙冲的质问简直是搞笑。 一边朝里走，李治迫不及待的问道：“你想出来了什么练兵之法？快跟我说说。” 房遗爱笑道：“其实也没什么。” 他在火器营的举措又不是什么隐秘，难得李治这么好奇，房遗爱就将自己在火器营的所作所为详细的说了起来。 虽然仍然不明白站军姿和走正步的意义所在，但是光是听房遗爱的奖惩措施，李治就听的心潮澎湃。 李治眉飞色舞的笑道：“你的这些法子妙啊，先是给将领们来了个下马威，然后又想出了这么多巧妙的奖惩措施，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卒还不都玩命的操练！” 房遗爱笑道：“因为陛下想要快点看到火器营的成果，所以只能尽快提升将士们的凝聚力和纪律性。” 李治听了连连点头：“这些法子太妙了，让人叹为观止，只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站军姿和走正步的意义何在？” 房遗爱解释道：“我对兵法也不太理解，我觉得一支军队最重要的就是凝聚力、纪律性和坚强的意志。” “站军姿虽然看起来简单，却能磨练将士们的意志，而走正步则是提升他们的纪律性。” “我觉得这是一支军队的基础，若是练好了，指挥起来就能做到如臂使指，以后无论训练什么阵型都要容易的多。” 李治虽然年轻，却很聪慧，尤其是被选做太子之后，在兵法上也有所涉猎。 他思索着沉吟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长孙冲听了不由挑眉，房遗爱说的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 站一会儿，走两步，这就是他想出来的练兵之法？ 这不是跟扯淡一样吗？ 还没等长孙冲置疑，太子李治又开口了。 “怪不得连父皇都拿不准你的练兵之法到底好还是不好，可见你的练兵之法肯定有可取之处，你好好练兵，倒是肯定给大家一个惊喜。” 房遗爱笑道：“托殿下吉言。” 原本长孙冲还打算质疑房遗爱的练兵之法，一听李治说连陛下都拿不准房遗爱的练兵之法，他顿时把将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陛下可是世上罕见的名帅，连陛下都不敢断言，哪有他质疑的份儿？ 看李治对房遗爱如此热络，又是称赞又是鼓励，他心里也不禁嫉妒起来。 晋阳公主是太子李治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长乐公主是李治一母同胞的亲姐姐，真要比的话，他比房遗爱可不差什么。 不只是不差什么，他要远远胜于房遗爱。 因为房遗爱还不是晋阳公主的驸马，只要房遗爱一日没有成为驸马，谁也不敢肯定房遗爱一定会成为晋阳公主的驸马。 而且，他还是太子的表哥呢。 怎么能让房遗爱获得太子的认可？ 长孙冲似笑非笑的问道：“听说火器营在招募士卒的时候，你特意下命令，不许招募会武艺、懂骑射的人？”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点头道：“不错，确实有这事。” 见到房遗爱笑，长孙冲心里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长孙冲追问道：“为何？挑选士卒不应该优先挑选会武艺、懂骑射的人吗？”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因为用不上，会武艺、懂骑射的人进入了火器营只会浪费他们的武艺和骑射。” “朝廷以后还会有战事，还会招募士卒，更需要会武艺、懂骑射的人。” “而且，我觉得火器营不应该只是测试火器的威力，也应该试一下招募普通人能多快训练成军，能发挥出多大的战力，这样更有意义。” 听到这里，李治禁不住拍案叫绝，他本就很了解火枪。 “说的好！说的太好了！” “若是换了别人做了火器营的中郎将，只会想着如何训练出一支强军，哪有你这样长远的眼光！” 说到这里，李治也禁不住在心里感慨，房遗爱不计个人荣辱，心里更多的是为朝廷着想！ 长孙冲听了强忍着没有变色，虽然太子没有指名道姓的说谁，但是他总感觉有被针对到。 长孙冲挤出了一丝笑容，勉强笑道：“原来如此。”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坐在旁边没有插话，两人虽然贵为公主，在男人说正事的时候，她们也只是安静的听着。 不过，姐妹俩都很聪慧，对于房遗爱说的话她们也能听的明白。 晋阳公主看着自信从容解说的房遗爱，小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 她的驸马可比姐姐的驸马棒多了。 房遗爱看了一眼晋阳公主，笑道：“不说这些了，今天不是要商量如何布置花园吗？” 这才是正事，晋阳公主喜滋滋道：“是啊是啊，我和姐姐还特意画了一幅画卷呢，就等着你拿主意呢。” 长乐公主笑着吩咐道：“快去将画卷取来。” 侍女们将早就有所准备，将三张长桌并在了一起，然后才将怀里画卷放在了桌子上徐徐展开。 一幅色彩缤纷的画卷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房遗爱等人禁不住走上前来，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画作。 李治一边欣赏一边连连点头：“姐姐的画技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啊，恭喜，恭喜。”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嘟嘴：“太子哥哥怎么就断定这是姐姐画的？就不能是我画的吗？” 一边说着，她还禁不住偷瞄房遗爱，她也很想在心上人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李治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能骗得过我？ 你能有这样的布局吗？ 你能有这样的笔力吗？ 咱俩一块长大的，谁不知道谁啊？ 但是李治敏锐的注意到了妹妹在偷瞄房遗爱，他立即了然于胸。 李治连连点头道：“我当然注意到了，你的画技大有长进，直追姐姐的画技，与姐姐是珠联璧合。” 第191章 机会来了 你吹的太过了！ 我哪能和姐姐相提并论，姐姐比我多画了十年呢！ 晋阳公主白了一眼李治，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就是给姐姐打打下手，大多都是姐姐画的。” 房遗爱赞叹道：“画的真好。” 可以看得出，这一幅画，长乐公主用了极大的心思。 长乐公主俏脸微微一红，解释道：“其实我十分喜爱公主府的花园，可惜，以后不能再去花园画画了。” “兕子的花园和我现在的花园有六七分相似，也算是帮我弥补了遗憾，这幅画作我就留作纪念了。” 李治连忙宽慰道：“身体更重要，姐姐不能花花草，也可以花山水啊。” 长乐公主听了只是笑了笑，女人画山水画不出山水的巍峨气势。 晋阳公主笑道：“等花园花开浪漫的时候，我画给姐姐看。” 长乐公主笑道：“好啊，我等着。” 房遗爱有些沉默，他也不确定长乐公主的病倒是不是被花粉引诱起来的。 长乐公主如此喜欢花草，如此喜欢以花草入画，他却剥夺了长乐公主的爱好，对于长乐公主而言是不是有些残忍？ 倘若长乐公主以后仍然气疾复发，是不是就意味着她的病并不是花粉诱发的？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晋阳公主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笑问道：“发什么愣啊？” 然后，晋阳公主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解释起来，这是她的公主府，也是她和房遗爱以后的爱巢。 她无数次畅想和房遗爱一起牵手漫步于公主府的花园当中，所以她对花园的设计十分的上心。 房遗爱回过神来，认真的倾听晋阳公主解说，时不时还会提出一些疑问。 虽然他本人对于园林花园设计并没有什么造诣，但是毕竟旅游参观过不少成熟的园林。 而唐时的园林设计还远远算不上成熟，所以，房遗爱虽然说的不多，但是提出的一些观点却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姐妹两个负责解说，房遗爱时不时提出一些看法，李治自然而然的也加入了讨论。 唯有长孙冲站在一边好像是一个陌生人一般，根本就融进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融进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心里觉得十分难堪，看到房遗爱和太子李治仿佛朋友一般自由随意的交流，他心里感到十分的嫉妒。 再看到长乐公主双目明亮有神小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他不禁觉得十分的刺眼。 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房遗爱竟然成了众人的中心。 房遗爱何德何能？ 就因为房遗爱发明了火器吗？ 就因为房遗爱做了火器营中郎将吗？ 不，对于寒门子弟来说这或许很了不起，但是对于功臣勋贵之家这不算什么。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房遗爱被选为晋阳公主的驸马，而晋阳公主是备受疼爱的小公主。 如果，房遗爱没能成为晋阳公主驸马，自然就会被打落尘埃。 想到这里，长孙冲不由心中一动。 今天难得见到晋阳公主，他必须想办法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晋阳公主。 知道真相后的晋阳公主会是什么反应？ 看到房遗爱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长孙冲不由微微一笑，他对此愈发的期待了。 从山巅一下跌入谷底，那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那时候，房遗爱的脸色一定很好看吧？ 房遗爱端详着画卷，笑道：“我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微微嘟嘴：“已经很多了，我和姐姐一起商量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被你找出了这么多不足。” 长乐公主笑道：“没想到对园林有如此深厚的造诣，很多想法更是天马行空，经你这么一提点，花园营建起来肯定比我现在的花园还要更上一层楼。” “听君一席话，我们也受益匪浅呢。” 晋阳公主听了心中一动，笑道：“姐姐，你花园里的奇花异草都移植到我的花园里，倒是可以让遗爱帮你出出主意，重新布置一下园子。” 李治连连点头道：“这个主意好，花粉有可能引发姐姐的气疾，那就多种些绿植，好好设计一番，肯定也别有一番意趣。” 都这么说了，房遗爱也不好拒绝，笑着点头道：“好啊，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帮公主好好设计一下。” 长乐公主确实很喜欢花花草草，闻言不由欣然点头：“好啊，到时候你们一起帮我出出主意，再将花园重新布置一下。” 好不容易和房遗爱见一面，晋阳公主可不舍得就这么离开，她提议道：“只看画卷终究片面了些，要不我们去实地看看吧？” 房遗爱特意回城一天就是要好好陪晋阳公主，闻言不由点头道：“好啊，那我们就去实地看看。” 李治好不容易见到房遗爱一面，还有很多话想跟房遗爱说，顿时起身道：“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长孙冲正愁着找不到私下和晋阳公主说话的机会，闻言心里不由大喜，连忙道：“营建公主公主府这是大事，是该去看看。” 长乐公主原本心里有些犹豫，因为她明白妹妹的心思，知道妹妹肯定是想和房遗爱私下相处。 只是，既然太子都欣然前往，她倒也不好拒绝，笑道：“那就去吧，实地看看更直观。” 一行人带着侍卫、随从离开了长乐公主府，浩浩荡荡的前往永兴坊。 太子李治提前派人前往正在营建的晋阳公主府，让工部的人暂时停工回避。 等到长乐公主她们的仪驾到达的时候，原本喧闹的正在营建的晋阳公主府已经冷清了下来，工匠们都已经紧急回避了，就是来不及收拾一番显得很杂乱。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下了马车，带着侍女同李治、房遗爱他们一起进入了正在营建的花园中。 花园里大的工事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登高望远，将整个花园的布局一览无余，大体布局倒是和长乐公主的画卷一般无二。 毕竟长乐公主的画卷就参考了工部的营造图纸。 第192章 真相 长乐公主的画卷虽然很细致，与实地终究有些差距。 此刻登高望远，将整个花园尽收眼底，有了直观的印象之后，房遗爱他们不免又是一番议论。 房遗爱他们在兴高采烈的议论着花园的布置，长孙冲在旁却根本就听不进去，他心里十分的焦躁。 他并不关心晋阳公主府的花园到底如何布置，他只想找个机会私下和晋阳公主说几句话。 虽然来到了这里，机会仍然不好找。 他只能按捺住心里的焦躁继续等待着。 终于，太子李治和房遗爱到了一边不知道说什么去了。 看到太子和房遗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他既有些嫉妒，又有些庆幸，这是难得的机会啊。 不然，他还真不好找到什么机会单独跟晋阳公主说话。 房遗爱和太子李治到一边说话去了，但是要等到晋阳公主落单却很难，因为她们姐妹俩总是待在一起。 除非找个机会将长乐公主支开。 若是以前，对他来说还不算太难，但是现在他和长乐公主已经貌合神离，用什么办法支开公主呢？ 就在长孙冲苦苦思索的时候，突然见到晋阳公主带着侍女往马车的方向走去，他立即就明白了。 晋阳公主这是要回马车更衣去，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长孙冲按捺住心里的兴奋，走到长乐公主身边，淡淡道：“我去那边转转。” 没等长乐公主说话，他立即转身离开了。 长孙冲他也不傻，他所去的并不是晋阳公主所去的方向。 所以，他需要到前面绕一下，假装偶然和晋阳公主碰面。 快步绕了几个弯，听到前方传来的脚步声，长孙冲心中一阵激动，是晋阳公主回来了。 房遗爱，你的好日子马上就到头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长孙冲立即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公主殿下！”长孙冲拱手见礼。 “姐夫。”晋阳公主微微点头，脚步不停的往前走去。 长孙冲连忙道：“公主请留步，我有些话想对公主说。” 然而晋阳公主听了却恍然未闻，并没有停下脚步。 长孙冲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姐姐的面说？ 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所以晋阳公主连听都不想听。 见到晋阳公主脚步未停，长孙冲心里十分着急，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若是错过了，以后未必还能找到这么合适的机会。 怎么才能让晋阳公主停下来听他说话呢？ 情急的长孙冲突然灵光一闪，连忙道：“公主，事关房遗爱的安危，难道公主就不想听听吗？” 脚步声戛然而止。 虽然晋阳公主知道长孙冲很可能是危言耸听，不过她还是禁不住停了下来，哪怕长孙冲说的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她也得听下来听一听。 晋阳公主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问道：“什么事？” 必须得先声夺人，长孙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公主可知道房遗爱的真面目？其实他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好色之徒！” 晋阳公主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因为姐姐的缘故，我叫你一声姐夫，可你如此诋毁遗爱，你可知道后果？” 长孙冲沉声道：“我是你的姐夫，我也是你的表兄，所以我要将一些事告诉你，免得你被他花言巧语蒙骗！” 晋阳公主冷笑道：“那你倒是说说他是怎样的卑鄙无耻？” 长孙冲沉声道：“长乐公主病重危急之时你也在场，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为何房遗爱在救治公主之前将我们全都赶出去了？” “因为他这个卑鄙无耻的好色之徒，借救助公主的时候冒犯了公主！” 晋阳公主又是生气又是好笑：“父皇和太子哥哥都在房内，如果遗爱真的借助救助姐姐的时候冒犯了姐姐，父皇和太子哥哥岂会无动于衷？” “遗爱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他救了姐姐的性命，你是姐姐的驸马，却如此恶意的揣测诬赖他，你才是真正的卑鄙无耻！” 没想到晋阳公主竟然如此信任房遗爱，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破釜沉舟。 长孙冲沉思道：“陛下和太子殿下只关心公主能不能活过来，岂会在意公主的名节？” “你好好想想，若是房遗爱真的心中坦荡，为何要让我也出去？我可是公主的驸马！” 晋阳公主冷声道：“事后我曾问过太子哥哥，遗爱是按了姐姐的穴道救回了姐姐。” “在这个过程里，难免会有肌肤相亲，所以才让我们回避了。” “难道在你心里，繁文缛节竟然比姐姐的生命还重要吗？” 说到最后，晋阳公主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寒意。 万万没想到，遗爱救了姐姐的性命，长孙冲不但不感恩，竟然还如此诋毁遗爱！ 万万没想到，长孙冲不但不庆幸姐姐大病痊愈，竟然还在揣测姐姐是不是失了名节。 怪不得姐姐和长孙冲的关系貌合神离，原来长孙冲竟然如此不值得托付！ 真是令人齿冷！ 晋阳公主转身就走，她感觉多和长孙冲说一句话都恶心。 长孙冲气的手都在发抖：“你怎么就不信呢？他的所作所为绝对冒犯了公主！” 晋阳公主听了也懒得再说什么，而是直接快步离开了。 长孙冲急的不行，他很想拦住晋阳公主，再好好和晋阳公主说说。 但是，见到跟在晋阳公主身边的侍女们全都警惕的看着他，而不远处就有侍卫在警戒，他终究不敢上前阻拦晋阳公主离去。 眼睁睁的看着晋阳公主离去，长孙冲心里十分懊恼，房遗爱到底给晋阳公主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怎么晋阳公主都不带怀疑的？ 他还想着告诉晋阳公主真相之后，晋阳公主就会让房遗爱好看。 没想到晋阳公主不但不怀疑房遗爱，反而怨他不重视长乐公主的生命！ 这真是天大的冤枉，他怎么可能不重视长乐公主的生命？ 他只是气不过房遗爱这个无耻之徒借机冒犯了长乐公主，偏偏大家还都感念房遗爱对长乐公主的救命之恩！ 第193章 反应 晋阳公主往前走着，心里头却依然余怒未消，正巧遇见了太子李治。 见到妹妹一脸怒容，李治关切的问道：“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莫不是公主府哪里营建的不对？你无须生气，让他们改过就是。” 他感到很疑惑，房遗爱一直都在和他说话，兕子和姐姐情深不可能红脸，还有谁能惹兕子生气？ 他想来想去也没往长孙冲身上想，因为长孙冲就没有和兕子说话的份儿，自然也就不可能招惹到兕子。 晋阳公主气呼呼道：“刚刚长孙冲叫住了我，跟我说遗爱是卑鄙无耻的好色之徒。” 因为生气，她直接连姐夫都不叫了，出口就是长孙冲。 李治听了不由挑眉：“他为何这么说？” 晋阳公主气呼呼道：“他说遗爱在救治的时候借机侵犯了姐姐，不然为何连他这个驸马都被赶了出去。” 李治听了脸色一沉：“他放狗屁！” “兕子，你不要信他的，他完全就是胡乱猜测！” 晋阳公主思索道：“我自然不会信他的话，我是怕他心里埋下了怨恨的种子，既怨恨遗爱，也怨恨姐姐。” “我与遗爱倒也罢了，可是他毕竟是姐姐的驸马，若是生了怨恨，我只怕他会对姐姐不利。” “太子哥哥，你当初亲自见到了遗爱如何救治姐姐，何不与他解释清楚？” 李治听了也不由踌躇起来，问题是这事很难解释的清楚。 原本他以为这事都过去了，没想到长孙冲竟然又在私下里闹了起来。 李治沉吟道：“其实，你上次问我二郎是如何救治的姐姐，我怕你多想，没跟你说实话。”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眉头微挑。 李治连忙道：“但是，你放心，二郎绝不是借机侵犯姐姐，他所作所为真的就是为了救姐姐。” 晋阳公主沉吟道：“太子哥哥，你就明明白白告诉我吧。” 李治点了点头：“姐姐当时没了呼吸，人一旦没了呼吸，很快就会憋死。” “所以，当时房遗爱想出的办法就是帮助姐姐呼吸。” “人呼吸的时候胸前会有起伏，所以房遗爱的按压姐姐的胸前，依次来帮助姐姐呼吸。” “直到姐姐缓过来恢复了自主呼吸。”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恍然：“原来如此。” 李治接着道：“兕子，不要因此心怀芥蒂。二郎绝不是借机侵犯姐姐。” “当时的情形太紧急了，他若是不亲自来，而是教姐姐的贴身侍女去做，会花费很多的时间，姐姐已经没了呼吸，等不得啊。” “而且，按压辅助呼吸也是需要技巧的，万一侍女没有学会，或者出了一点差错，那后果……” 听到这里，晋阳公主不由笑了起来：“太子哥哥，你一开始就该直接告诉我的，还用得着瞒着我吗？” “这些我都懂得，我还能因为这事起芥蒂不成？” “那可是我们的同胞姐姐啊，能救回姐姐的性命最重要，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治听了不由长松了口气，笑道：“你能想明白就好，父皇和我也是这么想的。” “当时，二郎让其他人都避出去是对的，虽说事急从权，这事最好还是不要传出去。” “我估计，二郎当时让你也避出去，也是怕引起误会。”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轻声嘟囔道：“这家伙竟然还不信任我！” 听到妹妹嘟囔的只是房遗爱不信任她，李治算是彻底放心了，妹妹还是很明事理的。 晋阳公主随即皱起了眉头：“这样的话，倒是不能告诉长孙冲，他已经魔怔了。” “不会觉得遗爱是事急从权，反而可能更觉得是遗爱借机侵犯姐姐。” 李治听了脸色也沉了下来：“无论如何，二郎救了姐姐，他既然是姐姐的驸马，应该感激二郎才是。” “他不但不感激二郎，反而怨恨二郎，真是狼心狗肺！” 晋阳公主叹道：“他感激不感激遗爱，我想遗爱也不在意，就算怨恨二郎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以后少与他见面大叫道。” “我看他的样子，好像连姐姐也怨恨上了。这些天我也感觉到姐姐和长孙冲的关系更加疏离了，想必就是这个缘故。” “我只是担心姐姐。” 李治听了不由冷哼了一声：“他还敢欺负姐姐不成？” “公主府有不少是从宫里出来的，他若敢不敬姐姐，传到父皇那里，父皇也不会轻饶了他。”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轻叹了口气，自从她有了心爱的人之后，她才明白一些两口子在一起的滋味。 若是姐姐和姐夫从此陌路，姐姐的日子该多么难熬？ 长孙冲还能出去应酬，还有可以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是姐姐呢？ 只能困在公主府里，原本姐姐还能去多去花园走走，寄情于花草之间，精研画技笔法。 可是姐姐有气疾的旧病，又不能去花园消遣了。 她很担心姐姐的生活会失去光彩，只怕人也会闷坏了。 见到妹妹仍然一脸担忧，李治连忙道：“你不必担心，我就去警告一下长孙冲，他绝不敢对姐姐不敬！” 晋阳公主白了一眼李治：“太子哥哥，你根本就不懂。” 李治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我怎么就不懂了？我不懂什么？” 人都说以前的房遗爱是榆木疙瘩，她觉得太子哥哥才是个大榆木疙瘩。 只是有些话也不好说给他听，晋阳公主无奈道：“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这么去呵斥长孙冲一通，若是姐姐知道了该多么难堪？” 李治摆了摆手道：“也罢，那我就先不警告他了。” “谅他也没那个胆子对姐姐不敬！你放心，我会多留意公主府的情况，若是长孙冲敢对姐姐不敬，我会收拾他的。” 也只能如此了，晋阳公主点了点头，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原本姐姐和长孙冲的关系就很平淡，经此一事，两人之间又有了深深的裂隙，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但是，这事能怪姐姐吗？ 显然不能！ 能怪房遗爱吗？ 显然不能！ 要怪就只能怪长孙冲！ 第194章 冰冷 原本晋阳公主和李治对长孙冲的印象就不怎么样，经此一事更是直接降到了冰点，感到深深的厌恶。 但是，长孙冲毕竟还是他们同胞姐姐的驸马，而且还是他们母后的亲侄子。 厌恶归厌恶，他们终究还是有所顾忌。 一路往回走，他们俩都觉得很晦气，原本今天应该是很美好的一天，长孙冲怎么就跟着来了呢？ 晋阳公主不见了，长孙冲不见了，李治也不见了，就剩下房遗爱和长乐公主还在原地。 两人的气氛顿时尬住了。 其实，在长乐公主大病之前，房遗爱去长乐公主府和晋阳公主幽会的时候，和长乐公主也有的聊。 但是现在，两人之间反倒是不知道该聊什么了。 因为，房遗爱发现长乐公主看他的眼神有些飘忽，这说明长乐公主肯定已经知道那天发生的事了。 而且，长乐公主很可能对那天的事没能释怀。 如果长乐公主有后世的思想，或者是一个不在乎名节的人，房遗爱会苦口婆心的她解释一下什么叫医者父母心。 但是长乐公主是长孙皇后所出，怎么可能不看重名节？ 所以，房遗爱觉得自己不能戳破那层窗户纸，不然以后长乐公主就更没法面对他了。 偏偏他又要迎娶晋阳公主，他和长乐公主又无法避免见面。 总不能一直这么沉默而又尴尬的等下去，最终还是房遗爱打破了沉寂。 “他们都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应该快回来了吧。” 长乐公主在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房遗爱是为了救治自己，不必放在心上，然而她的内心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 这个时候，李治和晋阳公主终于一起出现在了房遗爱和长乐公主的眼帘中，房遗爱和长乐公主心里都长松了一口气。 当晋阳公主走近的时候，房遗爱敏锐的觉察到了她的心情有些低落，明明刚才还兴致很高啊。 房遗爱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晋阳公主故作开心的笑了笑：“没什么呀。” 远处，长孙冲也朝这边走了过来，他心里有些乱，万万没想到晋阳公主竟然一点都不信他的话。 这个结果他之前根本就没想过，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呢？ 无非两个可能。 一是，晋阳公主虽然暂时不信，却在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这颗种子以后会生根发芽，最终将房遗爱挤出心田。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晋阳公主完全不信，那也就意味着晋阳公主会记恨他。 一边思索着，长孙冲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看到长孙冲走过来，晋阳公主觉得分外的恶心。 原本晋阳公主还想和房遗爱多待一会儿，但是有长孙冲在，她的心情完全被败坏了，她也不想让房遗爱知道这些事。 她怕房遗爱知道后会迁怒到姐姐身上，那么她夹在中间将十分煎熬。 感受着房遗爱那关切的目光，晋阳公主微微一笑，柔声道：“没事，我就是觉得有点累。” 李治连忙道：“既然累了，那就快回宫歇息吧！” 长乐公主也连忙道：“是啊，那就快回去歇息吧，营建公主府花园也不必急于一时。” 现在只是营建公主府花园大体布局，想要移植花木还要等到明年开春呢。 关于花园的设计也商量的差不多了，一行人离开了在建的晋阳公主府。 太子李治前往东宫，晋阳公主则在侍卫们的护送前往皇宫，长乐公主的马车则迟迟没有启动。 待众人都离开后，长乐公主掀开了车帘，露出了冷若冰霜的小脸，冷声道：“你是不是和兕子说了什么？” 晋阳公主和李治回来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薄怒，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虽然她和长孙冲的关系出现了极大的裂隙，以后的日子也不过是谁也不管谁。 她的心情其实很平静，因为她对生活早就不抱多少期待了。 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恼了。 那天房遗爱对她施救的时候，晋阳公主也避开了。 她觉得父皇和李治都不可能将真相告诉晋阳公主。 一直就这样瞒着晋阳公主其实挺好的。 若是长孙冲将这事告诉了晋阳公主，其用心十分险恶，一方面有可能破坏晋阳公主和房遗爱的感情。 难道说房遗爱救了她的性命却失去了做晋阳公主驸马的机会？ 那她成什么了？ 另一方面，晋阳公主心里会不会出现芥蒂？这有可能影响她们同胞姐妹俩的感情！ 无论哪一方面都是长乐公主无法接受的结果。 长孙冲一直压抑着的情绪，此刻差点爆发了，沉声道：“他房遗爱既然做了，还怕人说吗？” 果然是长孙冲对晋阳公主说了什么！ 长乐公主冷冷的看了一眼长孙冲，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放下了车帘，吩咐道：“走吧。” 马车立即启动，一众侍卫们护送着马车离去。 长孙冲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就离开了。 他更没想到的是，长乐公主看他的眼神是如此陌生。 冰冷，冷漠，竟然没有愤怒，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长孙冲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他明白，他和长乐公主的关系怕是再也难以挽回了。 他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也许自己应该听父亲的话，暂时放下心里的怨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切都回不去了。 不过，他心里更多的还是惋惜，竟然没能挑起晋阳公主的怒火。 虽然长乐公主的态度让他有些心惊，不过长孙冲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 因为他爹是大唐赵国公，他的姑母是皇后，哪怕长乐公主厌恶他，他的驸马之位也不可能会动摇。 只要他不死，长乐公主的驸马就只能是他！ 长孙冲翻身上马，冷哼道：“咱们也走！” 小厮嗫嗫的问道：“驸马，咱们去哪儿？” 小厮们都有些不敢回公主府了，长孙冲目光低垂：“回国公府。” 第195章 转机 房遗爱一边信马由缰，一边在心里思索。 好消息是长乐公主和长孙冲看起来有了嫌隙。 坏消息是长孙冲对他起了怨恨。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他都要面对长孙家的敌意了。 房遗爱心中凛然，因为他从未小觑过长孙无忌。 历史上的房家就是被长孙无忌整垮的，老房过世之后房家就没了顶梁柱，加上房遗爱没什么脑子又娶了个作死的公主。 当然了，长孙无忌也没笑到最后。 如今他时不时气一气老房，老房的胳膊腿都比以前利落了，加上他还有青霉素，老房应该不会那么快过世了吧？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李治的态度。 他将要娶的是晋阳公主而不是高阳公主，加上之前是在他的指点下李治谋夺了太子之位。 他在李治的心里不止有情分还有功劳。 不过，他的资历还是太浅了，爵位也只是个县公。 哪天李二驾崩了，以他县公的爵位在朝堂上可没什么话语权。 到时候，李治为了坐稳皇位，也只能重用长孙无忌。 想到这里，房遗爱心里也有了一些紧迫感，要快点升到国公爵位才好。 要升到国公爵位就要先升到郡公的爵位，问题是怎么升呢？ “阿嚏！” 房遗爱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不会是谁在骂我吧？ 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摸了摸鼻子发现手上的白色絮状物。 又不是春天，这么热的天怎么会柳絮？ 房遗爱有些疑惑的仔细看了看，突然瞪大了眼睛。 不对，这不是柳絮，而是棉絮！ 这附近有人种了棉花！ 棉花最早是什么地方的来着？ 好像是西域，房遗爱知道现在还没有棉织品，万万没想到长安城里竟然就有棉花。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房遗爱咧嘴笑了起来，不管是谁家的棉花都必须抢过来！ 想他堂堂洛川县公，宰相之子，晋阳公主驸马，抢几朵花怎么了？ 谁敢有意见？ 想要抢人棉花，也得先弄明白棉花在谁家。 房遗爱看了看路边的高墙终于想起来这是哪儿了，这不是侯君集家吗？ 侯君集涉太子谋反案已经被处死了，家人也都发配岭南。 这棉花的花絮是不是从侯君集家里飞出来的吗？ 房遗爱突然想到了一点，侯君集曾经领兵灭了西域的高昌国，从高昌国带回棉花的种子是一件很有可能的事儿。 侯君集虽然败落了，但是宅院还在，棉花自然也在。 房遗爱立即循着侯君集家的正门行去，对于侯君集家他也不算陌生。 毕竟老房当初和侯君集同属秦王府，还是有些来往的，只不过后来皇帝登基之后，侯君集因为战功爵位节节攀升，随之人也变得骄狂起来，房家和侯家的关系就变得十分寻常了。 大门紧闭，陈国公府的门匾已经被取下。 这座国公府是御赐的，既然侯君集参与谋反被诛杀，国公府自然也就被收回了。 里面应该有人看守，房遗爱抬了抬马鞭，吩咐道：“去叫门。” 小厮墨竹听了惊讶道：“公子，这曾经是陈国公府，早已经人去府空了，这可是谋反逆臣的府邸……” 房遗爱没好气道：“我能不知道这曾经是陈国公府吗？让你去叫门，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墨竹连忙跳下马走了过去，将大门拍的砰砰作响。 门内很快就传出了叫门声，伴随着生涩刺耳的声音，大门缓缓打开了。 两个侍卫有些疑惑的走了出来。 “这座宅院是罪臣府邸，你们来这儿干甚？” 房遗爱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我是洛川县公，火器营中郎将房遗爱，想进去看看，可以吧？” 侍卫拱了拱手：“原来是房将军，我等奉命看守这座府邸，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还望将军见谅。” 果然，县公的名头不好用，房遗爱正了正衣襟，正色道：“我爹是宰相房玄龄，我就进去看一看，不能通融一下吗？” 侍卫十分歉意的笑了笑，恭声道：“房将军，不是我等不愿意通融，实在是陛下有旨，我等不敢抗旨啊。” 没想到啊，竟然把老房的名头搬出来都不管用。 房遗爱试探的问道：“里面有没有棉花？” 侍卫听了有些茫然：“棉花？那是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就是一种花，棉花开的花洁白无瑕，不对，是开过花之后结出来的像是花一样的絮状物，洁白无瑕，这座府邸里有吗？” 侍卫一听顿时为难道：“这个，不能说。” 房遗爱听了心里了然，如果里面没有的话，侍卫肯定直接就说没有了。 侍卫如此为难的说什么“不能说”，简直是欲盖弥彰。 这座府邸里果然有棉花，房遗爱心中禁不住激动起来。 哪怕现在是贞观盛世，也依旧有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每到寒冬时候被冻死的人不在少数。 不说直接被冻死的人，因为寒冷感染了风寒，因病死去的人就更多了。 若是将棉花推广开来，不仅是大功一件，而且能造福无数黎民百姓。 棉花不止有极好的保暖效果，最重要的是容易得到，哪怕不种在地里，屋前屋后的种一些都能得不少棉花。 随即，房遗爱就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动，现在最重要的是必须先确认里面到底有没有棉花。 陛下有旨，不许任何人进入，连老房的名头都不管用，这可怎么办？ 难道要入宫去请旨？ 若是请了旨意，里面却没有棉花，这可就不好跟皇帝交代了。 问题是，他不知道棉花在这个时候叫什么名字。 所以，也不好打听哪里有棉花。 府邸的大门又重新关了 起来，房遗爱调转马头走了几步又勒住了战马。 皇帝有旨，不许任何人进入？ 那可未必！ 老房的名头不管用，但是有人的名头肯定管用。 算着时间，这个时候晋阳公主的马车应该还没入宫，若是追过去的话应该能来得及。 房遗爱转头吩咐道：“墨竹，你速速骑马去追晋阳公主的马车。” “就说我有急事要找她，让她快点过来。” 第196章 杀意 晋阳公主的马车即将进入皇宫，但是她的心情却很不好。 原本今天是和房遗爱相处的好时机，即便是有姐姐和太子哥哥在，她能看到房遗爱也能略解相思之苦。 结果，原本应该很美好的约会全被长孙冲给破坏了。 现在晋阳公主看到他就觉得恶心，偏偏长孙冲还没有自知之明，完全没有主动离开的意思。 他毕竟是姐姐的驸马，晋阳公主也不好将他赶走，不然那不是赤裸裸的打姐姐的脸吗？ 最让她郁闷的是，她现在都在犹豫以后还去不去姐姐的公主府。 如果长孙冲还在公主府的话，那她去一次就会被恶心一次。 这个长孙冲怎么如此可恶！ 就在晋阳公主心里有些恼怒的时候，有侍卫在马车旁恭声回禀道：“公主殿下，后边有人在呼喊，似乎是房将军的小厮。” 房遗爱的小厮在呼喊？ 晋阳公主连忙吩咐道：“停车！” 墨竹骑着马飞奔了过来，见到公主的车驾停了下来，他不由长松了一口气，好悬啊再晚来一会儿公主就进入皇宫了。 随行的侍卫都认出了墨竹是房遗爱身边的小厮，识趣的没有阻拦他。 墨竹骑马径直来到了的公主的马车旁，然后干净利落的跳下马，深深的施礼道：“小的墨竹，奉我们公子之命来传话。” “我们公子遇到了急事，请公主快点过去！” 晋阳公主原本还以为房遗爱的小厮追上来是要给她什么东西或者信笺，却没想到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晋阳公主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白了，掀开窗帘急声道：“他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墨竹挠了挠头道：“应该不算是什么麻烦吧，我们公子就说有急事，请公主快点过去。” 其实，他自己都迷糊着呢，不知道公子为什么非要闯进侯君集的那座宅院。 侯君集是谋反大罪，家人被流放岭南，家产也都被抄了，里面既没有侯家人也没有什么宝贝。 听着不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不过晋阳公主心里依然很急很担心，连忙道：“你去前面带路！” 墨竹答应一声，跳上马往车队的后面去了。 晋阳公主接着吩咐侍卫道：“调头跟上，加快速度！” 宫门处的侍卫们正准备迎接公主回宫呢，结果却惊讶的看到公主的车驾到了宫门处又调头离开了。 这是什么情况？ 在晋阳公主的催促下，马车行的比平时要快的多，即便是她的马车是特制的，此时也有些颠簸。 不过，晋阳公主根本就没留意到颠簸，她满心都在担心房遗爱。 不知道房遗爱到底遇到了什么急事？ 难不成长孙冲胆大包天竟然敢对房遗爱不利？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可能。 一向天真烂漫的晋阳公主小脸冰寒，心中杀意弥漫。 她爹是皇帝，自尸山血海中杀出来，并且经过玄武门之变登基为帝。 她娘是文德皇后，做秦王妃的时候坐镇后方化解了不知多少明枪暗箭，玄武门之变，她的母后亲自勉励将士们，并且披甲随着父皇一起发动了玄武门之变。 继承了这样优良的血统，晋阳公主虽然生长在祥和的后宫中，天真烂漫，温柔贤淑，却绝不是怯弱的性子。 杀伐果决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只是没有被激发罢了。 府邸的大门紧闭，不过房遗爱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在大门外等着。 事实上，里面的侍卫也没有离去，他们就在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呢。 他们感到十分的疑惑，为什么房遗爱没有离开呢？ 他在外面等什么呢？ 等着他们答应让他进来吗？ 问题是他们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呀，是皇帝不许任何人进去。 想要进去必须得到皇帝的准许，你与其在这里等着不如去宫里请旨。 等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没有等太久，房遗爱就看到公主的仪驾匆匆赶来了。 果然，晋阳公主还没有入宫。 房遗爱顿时笑了起来，老房的名头不好使，我把我老婆摇来了，你们又该如何应对？ 今天，这座府邸的大门老子是进定了！ 马车停了下来，晋阳公主扶着侍女下走下了马车，立即关切的看向房遗爱。 仔细打量了两眼，见房遗爱没什么事，晋阳公主这才松了口气，走上前去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房遗爱笑道：“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你不是让小厮传话，说遇到了急事吗？”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我想进去，他们不让我进！” 晋阳公主听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嗔道：“就为了这事？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路上有多担心？我还以为你遇到了危险呢？” 房遗爱连忙道：“我能遇到什么危险？论武艺我就没怕过谁，而且我身边还有薛仁贵这个猛士呢。” “我们俩打一百个都没问题，是吧仁贵？” 薛仁贵挠了挠头，憨厚的笑道：“应该没问题。” 其实他一个人都差不多，主要看敌人武艺如何。 晋阳公主转头好奇的打量着，笑问道：“你就是薛仁贵？” 薛仁贵有些手足无措的拱手道：“回公主，小的就是薛仁贵。” 晋阳公主笑道：“听遗爱夸你一身的本领，好好跟在他身边，以后我保举你个出身。” 薛仁贵激动的语无伦次：“不敢，不敢，多谢公主！” 如今他已经不是对朝中权贵一无所知的山野村夫了，如今他已经明白了晋阳公主的身份有多么贵重，是多么的受皇帝宠爱。 晋阳公主保举他个出身绝对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事实上今天一天他都有些如在梦中，今天他跟在将军身边见到了晋阳公主，见到了长乐公主夫妇，还见到了太子殿 虽然长乐公主驸马的脸色有些臭，但是太子却一直和将军热络的聊着，能的看出来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可是太子殿下！ 未来的大唐皇帝！ 将军和太子殿下的关系莫逆，将来还怕不能青云直上？ 第197章 优雅 确定房遗爱没什么事，晋阳公主放下心来，这才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府门。 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这座府门竟然没有门匾。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这是哪儿啊？”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这里以前是侯君集的国公府。”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恍然，怪不得这座宅院看上去挺气派却没有门匾，原来是侯君集的旧宅。 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侯君集已经被处死了，他的家人也都被流放岭南，这座宅院已经被抄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进去干什么？” 她心里很纳闷，房遗爱这么急把她叫过来就是想进这座空的宅院？ 房遗爱解释道：“我很想找一种花，很可能就在这座宅院里，但是有宫里的侍卫守着，不让进。” 找一种花？ 那一定是房遗爱特别喜欢的花。 晋阳公主不由想起了正在营建的公主府花园，既然是房遗爱喜欢的话，那公主府的花园里怎么能没有呢？ 晋阳公主高兴道：“好，我们这就进去看看有没有。” 说罢，晋阳公主就和房遗爱一起向大门走去。 “墨竹，再去叫门。” 门后的侍卫根本就没有离开，一直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呢。 看到房遗爱迟迟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的等待着，他们一开始感到莫名其妙，但是后来他们就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当看到晋阳公主走下马车的时候，他们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也知道房遗爱被选为晋阳公主的驸马，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房遗爱只是派了个小厮就把晋阳公主叫了来！ 晋阳公主来了，这可怎么办？ 若是别的公主他们也敢拦，但是这可是晋阳公主啊！ 还没等墨竹叫门，大门就吱呀一声被飞快的打开了。 几个侍卫走了出来，齐齐见礼恭声道：“拜见公主殿下！” 晋阳公主微微笑道：“我要进去看看，你们让开吧。” 侍卫一脸为难道：“公主殿下，陛下曾有旨意，不许任何人进去。”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笑了起来：“奇了怪了，大唐还有我不能进去地方？” “我也不为难你们，回宫之后我自会禀明父皇，绝不会让你们受到惩罚。” 其实见到晋阳公主亲临，他们就明白了，今天绝对拦不住，也不敢拦，之所以说这一番话也只是表明态度而已。 我们真的尽力了！ 侍卫们连忙让了开来，恭声道：“公主要进去，我等不敢阻拦，只是，我等这就去禀报陛下，还望公主见谅。” 晋阳公主对此并不在意，笑道：“去禀吧。” 说罢，晋阳公主拉着房遗爱走进了府邸的大门。 一众侍女、护卫、随从们紧跟其后，看守府邸的侍卫见状并没有阻拦。 他们不可能只放晋阳公主进去，不然若是晋阳公主在里面不小心受了一丁点的伤，他们也担待不起。 侯君集被处死才几个月，这座府邸并不显破败，仍然富丽堂皇，只是看起来十分寂寥。 进入了府邸之后，房遗爱也并没有闲逛的兴致，而是直奔后花园。 长安这些国公府的格局其实都大差不差，一行人直接进入了花园。 房遗爱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大片洁白如雪的棉花，顿时一脸激动的走了过去。 是棉花！ 真的是棉花！ 房遗爱采了一朵棉花，仔细打量了一番后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晋阳公主美目眨啊眨的看着眼前这一片棉花，思索道：“这应该是白叠子，我在书上看到过，好像是产自西域的奇花。” “喔，是了，侯君集曾经领兵征讨高昌国，这应该是他从西域带回来的奇花种子。” “原来你喜欢白叠子啊？” 房遗爱笑道：“你叫白叠子啊，我叫它棉花。” 晋阳公主笑道：“只是个称呼而已，既然你喜欢，那我们就在花园里种些棉花。” 房遗爱听了摇头道：“在花园里种棉花干什么？不种，没必要。” 晋阳公主微微一愣，疑惑的问道：“你不喜欢棉花吗？那你非要进来干什么？就为了看一眼？” 房遗爱摸着下巴，笑道：“我准备把这些棉花全都薅走。” 有一个看守府邸的侍卫赶往皇宫禀报去了，剩下的侍卫则跟着走了进来。 此刻，听房遗爱说要将这些白叠子全都薅走，他们顿时急了。 “万万不可啊！” “我等看守府邸就是为了这些白叠子，陛下准备明年春天种在宫里！” 这可是皇帝要的，谁敢跟皇帝抢东西？ 房遗爱不由撇嘴：“种在宫里只为欣赏，简直是暴殄天物！” 晋阳公主没有理会侍卫们的呼喊，拿出皇帝的名头来根本就吓不住她。 她好奇的问道：“你又不想种在公主府的花园里，你薅走这些棉花干什么？” 房遗爱沉吟道：“我想用这个晋升郡公。”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感到眼前一亮：“你能用棉花晋升郡公？” 房遗爱笑道：“反正是大功一件，至于能不能晋升郡公不好说，一半一半吧。” 薛仁贵他们听了已经呆住了，靠这个白色的花就能晋升郡公？ 这怎么可能？ 郡公啊，那得需要多么大的功劳？ 多少沙场悍将，跟着皇帝出生入死的打天下也不过得了郡公的爵位，就这白色的花朵能值一个郡公的爵位？ 最重要的是，这些白色花朵还是皇帝自己的！ 这怎么可能？ 薛仁贵他们感到难以置信，但是晋阳公主却一下子就信了。 聪慧如她一下子猜到了，房遗爱一定是知道棉花有什么妙用，绝不只是为了观赏。 郡公的爵位，就算不能换郡公的爵位也绝对是大功一件，岂能让功劳在眼前溜走？ 晋阳公主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看了看左右，娇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薅！” “薅的时候小心点儿，别弄坏了，弄脏了！” 既然公主吩咐了，一众侍女们也不带犹豫的，立即就动起手来，十分优雅的开始采摘棉花。 看守府邸的侍卫们都傻眼了。 第198章 请罪 你们进来看看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把皇帝指定要的花全都薅走？ 你们疯了吧？ 还要用白叠子花来晋封郡公？ 他们觉得房遗爱太异想天开了，皇帝不惩罚他就不错了，采了皇帝的话还想靠这个晋封郡公？ 几个守卫府邸的侍卫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荒谬了。 一众侍女们采摘棉花，很优雅很好看，就是速度有点慢。 差不多有一亩的棉花，靠晋阳公主的侍女采摘不知道要采摘到猴年马月去。 房遗爱立即吩咐道：“你们也去采摘棉花，墨竹，你立即回府去调五辆马车来，将采摘的棉花运回去。” 墨竹立即答应一声，匆匆去了。 几个守卫府邸的侍卫如梦初醒，房遗爱不但进来看白叠子，不但采摘白叠子，还要所有的白叠子花全带走！ 这怎么行？ 他们全都慌了。 要阻拦吗？ 晋阳公主下的命令，他们哪里敢阻拦？ 他们慌不迭的朝皇宫跑去，必须得尽快将这事禀报上去。 两仪殿，房玄龄正在禀报着政事，内侍张阿难走了进来。 脚步声有些急促，房玄龄识趣的停下了禀报。 张阿难看了一眼房玄龄，这才禀报道：“陛下，有侍卫来报，洛川县公房遗爱想进入罪人侯君集旧宅，被侍卫阻止。” 房玄龄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仿佛根本就没听到房遗爱这个名字，其实他心里并没有脸上表现的那般平静。 已经多久没踹过这个狗东西了？ 自从这狗东西去了火器营，回来的也少了，就没有踹过这狗东西。 他现在心里感到十分的后悔，上次房遗爱用鞭子抽打武元庆的时候，他就应该狠狠的踹这狗东西两脚！ 李世民诧异的问道：“房遗爱？他去侯君集旧宅干什么？” 张阿难连忙道：“奴婢不知道。” 感受到皇帝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房玄龄苦笑道：“陛下，老臣也不知道，这小子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老臣也十分苦恼。” “不过，老臣记得他和侯家子弟也没什么来往。” 李世民笑呵呵道：“侯君集的旧宅有侍卫把守，哪是他想进去就能进去的！” 张阿难听了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不是他不想一口气将事情禀报完，实在是他还没来得及禀报完，皇帝就截断了他的话。 张阿难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房遗爱在大门外逗留了许久都没有离去，后来，晋阳公主去了。” 李世民听了不由挑眉问道：“都这个时辰了，晋阳还没回宫吗？” 张阿难连忙道：“据侍卫的回禀，公主殿下的车驾原本已经到了宫门外，后来有人追了上来，公主的车驾就又调动离开了。” 听到这里，李世民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房遗爱想进入侯君集的旧宅结果被侍卫拦住了，于是将晋阳公主叫了过去。 这狗东西倒是知道求援！ 张阿难接着道：“晋阳公主要进入侯君集旧宅，守卫的侍卫们不敢阻拦，特来禀报。” 李世民听了并没有生气，微微颔首道：“既然是晋阳要进入，他们无须阻拦。” 张阿难听了连忙答应了一声，这个结果并不出乎他的意料，甚至就连侍卫们都猜得到，不然他们也不敢直接放晋阳公主进去。 房遗爱到底为什么非要进侯君集的府邸呢？ 侯君集的府邸都被抄了，还能有什么遗留在府邸里？ 李世民突然恍然道：“朕记得侯君集的府里种了白叠子，是他从高昌国带回的种子，朕原本打算明年春天种在宫里。” “晋阳的公主府正在营建花园，大概是去看看喜不喜欢白叠子。” 房玄龄笑道：“公主要布置公主府花园，遗爱也十分上心啊，希望能搏公主一笑。” 原来房遗爱要强闯侯君集旧宅是为了晋阳，李世民心里十分满意，笑道：“若是晋阳喜欢，朕就分一半白叠子种到晋阳的公主府花园中。” 房玄龄拱手笑道：“陛下真是慈父心肠。” 李世民笑道：“毕竟是朕一手带大的，朕不疼她，谁疼她？” 毕竟房遗爱已经被选为晋阳公主驸马，所以房玄龄和皇帝聊起晋阳公主也不算逾矩。 有内侍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发白的禀报道：“启禀陛下，有侍卫来禀报，说是晋阳公主和房遗爱要将所有的白叠子全都采摘了。” “而且，房遗爱还让人回去叫马车，要将所有的白叠子全都运回家。” 李世民听了不由愣住了，他原本以为晋阳和房遗爱就是去看看白叠子到底什么样，喜欢不喜欢。 却没想到，晋阳和房遗爱竟然要将所有的白叠子一网打尽！ 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房遗爱的主意，不然，他的宝贝女儿才不会这样做呢。 房遗爱好大的胆子！ 守卫府邸的侍卫肯定会告诉房遗爱，这里种的白叠子是明年春天种在宫里的，他竟然还敢将所有的白叠子全都采摘了！ 竟然敢跟他这个皇帝抢东西！ 而且还一点都不给留！ 李世民听了心里那个气呀，更让他生气的是，晋阳竟然真的听了房遗爱的话，一点都不顾及他这个父皇。 他的宝贝女儿一向乖巧又孝顺！ 都怪房遗爱这个狗东西！ 房玄龄自己都傻眼了，有点难以置信。 房遗爱想帮着晋阳公主布置花园，同晋阳公主一起进去看看白叠花，这本身也不算什么问题。 以晋阳公主的受宠，若是真的喜欢白叠花，皇帝肯定会分出一些白叠花一种到公主府里。 所以，他很不理解，为什么房遗爱要将所有的白叠子全都采摘了，而且还要运回府。 他难道不知道这是皇帝指名要的花吗？ 还是房遗爱如此胆大，敢跟皇帝抢东西了？ 这狗东西，就是欠收拾！ 心累！ 太心累了！ 房玄龄突然觉得以前房遗爱浑浑噩噩的也挺好。 心里百转千回，房玄龄连忙拱手请罪道：“犬子无状，老臣代犬子向陛下请罪，老臣这就去侯君集旧宅阻止他，并且将他交给陛下处置！” 第199章 姗姗来迟 从侯君集的府邸到皇宫距离可不算近，李世民摇头道：“来不及了，总共也就一亩白叠子，晋阳和房遗爱都带了不少人手，估摸着现在早就一朵都不剩了。” “今天天色已晚，明天让他入宫来，朕要当面问一问他，为什么将朕的白叠子都薅没了！” 白叠子到了秋天就枯萎了，若是房遗爱还没等白叠子的种子长成就采了，那明年就种不成白叠子了。 白叠子虽然稀奇，其实皇宫里种不种白叠子也没那么要紧，但是房遗爱明明知道这是他指定要种在宫里的奇花还怂恿晋阳给薅了，这让他很不爽。 在晋阳心里，房遗爱难道比他这个老父亲还重要？ 李世民猜的一点都没错，房遗爱不但将一亩的棉花全都薅没了，而且全都装进了马车里，甚至连一朵棉花都没留下。 只是晋阳公主就带了十几个侍女，随行的侍卫近百，房遗爱自己也带了七八个小厮，一亩的棉花虽然不少，但是这么多人抢着干，也没多大一会儿就采摘完了。 不过，李世民担心的就有些多余了，棉花成熟的时间早，不但成熟了，而且在枝头上晒的差不多干了。 所以，房遗爱才决定将所有的棉花全都薅走。 府邸前，房遗爱和晋阳公主依依惜别。 守卫府邸的侍卫们一个个在风中凌乱，房遗爱可真是个狠人啊！ 是一朵都没给皇帝留！ 晋阳公主的车驾离开了，一溜三辆马车向皇宫行进，最前面最大的马车是晋阳公主的马车，后面跟着的两辆小马车里坐的是随行的侍女。 房遗爱这才带着装满了棉花的马车向自己家行去。 等马车都离开后，入宫禀报的侍卫这才姗姗来迟。 “陛下说了，不用管！” 留守的侍卫没好气道：“要管也迟了，白叠子全都被拉走了，一朵都没剩。” 话虽这么说，他们还是长松了一口气，既然皇帝说不用管，那就不关他们什么事了，不用担心有罪责。 自从房遗爱的小厮墨竹来叫了五辆马车出去，房遗直心里就有种不妙的预感。 房遗爱叫五辆马车去干什么？ 可千万别再惹出什么事来！ 房遗爱一边祈祷，一边等着房遗爱回来。 房遗爱终于回来了，带着五辆马车，像是凯旋的将军一般。 房遗直立即迎了上来，关切的问道：“马车里是什么？” 房遗爱言简意赅的解释道：“是棉花。” “棉花是什么？”房遗直一脸的疑惑。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是一种来自西域的花，有人叫它白叠子。我路过侯君集曾经的府邸，见到空气里飘着棉絮，我才知道里面种着棉花。” “我就和晋阳公主一起进去，将棉花都采了回来。” 房遗直好奇的打开了马车，只见里面满满都是白色的花朵。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棉花肯定不名贵，因为名贵的东西都稀少，不会一下子就装满了五马车。 侯君集家早就被抄家了，现在成了一座空宅院，房遗爱进去采花能有什么事？ 而且，房遗爱还是同晋阳公主一起进去的，那就更不可能有什么事了。 想明白之后，房遗直顿时就放下心来，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房遗直好奇的问道：“这就是棉花啊，你采这么多棉花回来干什么？” 房遗爱笑道：“这可是好东西，棉花处理过后很软，塞进衣裳、被褥中能起到保暖的作用。” 房遗直听了感到很无语，家里还能少了皮裘穿吗？ 这是瞎折腾什么呢？ 不过，房遗直并没有劝阻，折腾就折腾吧，只要不惹事就好。 房遗爱将棉花都拉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然后让木匠制作弹棉花的器具。 好在，他小时候在农村见过弹棉花，对此并不算陌生。 弹棉花的器具制作起来也很简单，国公府找来的木匠技艺很高，制作这样简单的器具自然不在话下。 房遗爱回自己的院子开始忙碌起来。 散衙之后，房玄龄立即匆匆赶回了国公府。 入了府门，房玄龄面色沉凝的问道：“那狗东西呢？” 房遗直听了不由心头一惊，连忙道：“爹，您生什么气啊？二郎今天又没闯什么祸。” 房玄龄立即问道：“他是不是带回来了好几马车的白叠子？” 房遗直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爹，您用不着生气，二郎是从侯君集的旧宅采回来的，而且还是和晋阳公主一起采的。” “虽说是西域奇花，但是侯君集的府邸都已经空闲了，那西域奇花也是无主之物……” 房玄龄打断道：“你知道什么？侯君集府邸的那一片白叠花是陛下的，陛下还派了侍卫看守。” “这狗东西也不知道怎么也看上白叠子了，被侍卫拦在了外面，结果他倒好，叫来了晋阳公主闯进去了。” “闯进去倒也罢了，直接将陛下的白叠子给薅了个干干净净！” 房遗直听的冷汗都下来了，那会儿听房遗爱说他还觉得没什么事，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房遗直吓得脸都白了，连忙道：“爹，这也不能怪二郎吧？” “陛下派了侍卫看守，那些侍卫可不会听二郎的。” “只有晋阳公主能镇得住那些侍卫，肯定是晋阳公主下的令。” 房玄龄冷哼道：“晋阳公主都到了宫门口了，被二郎的小厮叫去了侯君集的府邸！是谁的主意，陛下岂会不明白？” “他人在哪儿？” 房遗直连忙道：“二郎回了自己的院落就没出来过，将那些棉花都拉到自己的院落去了，还找了木匠。” 找了木匠？ 听了大儿子的话，房玄龄不由心中一动，他一直都很纳闷，为什么房遗爱非要将皇帝的白叠子给薅个干净。 无非两个可能，一是房遗爱想将白叠子种到晋阳公主的公主府花园中。 二是房遗爱发现了白叠子还有其他的用处。 此刻听说房遗爱回来就找了木匠，他觉得房遗爱很可能找到了白叠子的其他用处。 第200章 崩溃 房玄龄大步流星的朝房遗爱的院落走去，其实他的心里并没有表现的那么着急。 他对房遗爱还心怀期待，房遗爱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将皇帝的白叠子全都薅了个干净。 不过，他却必须表现的凶一点，不然他真怕房遗爱的尾巴会翘到天上去。 走进房遗爱的院落，房玄龄立即就听到了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好似在唱曲。 “弹棉花喽，弹棉花咯……” 房玄龄听了不由眉头一皱，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推开门径直推开门走进了厢房，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半屋子的白叠子，还有丫鬟们正在拿着奇形怪状的器具忙碌着。 房遗爱立即停止了鬼哭狼嚎，咧嘴笑道：“呦，爹，您回来了？” 房玄龄皱着眉头，面沉似水的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房遗爱笑道：“弹棉花啊！” 一路走来，房玄龄已经知道了房遗爱管白叠子叫棉花，只是他仍然不明白弹棉花是什么意思。 房玄龄沉声问道：“你闯进了侯君集的旧宅，将白叠子全都采回来了？” 房遗爱痛快的点头道：“对啊！” 没错，就是我房遗爱干的，这可是大功一件！ 房玄龄沉声问道：“你知不知道那片白叠子是陛下的？你知不知道陛下是想将白叠子种在宫里？” 房遗爱点头道：“我知道啊。” 房遗直听了都快崩溃了，你都知道那是皇帝的，你还都采光了？ 敢抢皇帝的东西，你疯了吗？ 房玄龄皱着眉头问道：“明知道那是陛下的白叠子，你还都采光了，为什么？” 对自己父亲也无须隐瞒，房遗爱实话实说：“我想用这个晋封郡公。” 房遗直听了直接跳了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二郎，你想用从陛下那里抢来的棉花晋封郡公？” 房遗爱点头道：“正有此意！” 房遗直抚额道：“二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陛下越喜欢棉花，你采光了棉花罪责就越大，就算你现在将棉花献上去，陛下也只会责罚你，不会封赏你的！” “更不可能晋升你为郡公！” 房玄龄心里更加期待了起来，摆了摆手问道：“二郎，你是不是发现了棉花有什么妙用？” 房遗爱点了点头解释道：“将棉花去了种子后，再弹的蓬松绵软，填充在衣裳里被褥里能起到保暖的作用。” “保暖的效果极好，就算和皮裘相比都不逊多少。” 房遗直听了这才想起来房遗爱一开始就跟他说了棉花有保暖的作用。 房遗直再次抚额：“二郎，就算棉花有保暖的作用，也比不上皮裘，你献给陛下，别说换个郡公的爵位，恐怕陛下还会追究你的罪责！” 不过，房玄龄听了不由沉思起来，皮裘虽然有很好的保暖作用，但是价格太贵了，一般人根本就买不起。 但是，棉花是可以广泛种植的。 房玄龄沉吟问道：“你是说，将棉花推广开来，让百姓也种植棉花？” 房遗爱点头道：“对啊，棉花这玩意儿很好种，不但能种在田里，屋前屋后都能种，又有极好的保暖作用，若是推广开来，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对于百姓们来说，最难的莫过于饥寒二字，若是将棉花推广开来，就解决了百姓难以御寒的难题，这算不算是大功一件？” “这样的功劳能不能换个郡公的爵位？” 房遗直听了不由张大了嘴巴，他听房遗爱说棉花有保暖的作用，还以为房遗爱要自己制作棉袄穿，或者进献给陛下。 却没想到，房遗爱竟然想的是将棉花推广开来，让天下的百姓都有棉花来御寒。 房遗爱的格局竟然如此之大，房遗直反应过来后立即激动了起来：“好你个二郎，这绝对是大功一件！” 房玄龄听了不由吁了口气，心里很是振奋，如果房遗爱所言是真的话，将棉花推广开来，绝对是一场大功德。 不过，房玄龄随即就按捺住了心里的激动，沉吟道：“要先确定棉花有没有保暖的作用。” 房遗爱自信道：“爹，我很确定，棉花具有极好的保暖的作用，就算比皮裘差也差不了多少，而且棉花还能用来织布，织出来的布柔软舒适。” 看到房遗爱如此的有信心，房玄龄心里是相信的，他接着道：“口说无凭，到底有没有保暖的作用还要试一试才行。” “另外就是，棉花种植的难度大不大。” 房遗爱笑道：“棉花没什么种植难度，侯君集被处死后，他的旧宅就没人打理了，荒草丛生，接过棉花也长的很好。” “西域那种地方，棉花都能种出来，咱们大唐怎么可能种不出来？” “至于棉花保暖不保暖，我正准备做一件棉袄出来试一试呢。” 既有保暖的效果，又好种植，房玄龄非常高兴，连连点头道：“好，太好了！” 房遗爱喜滋滋的追问道：“爹，您说着到底值不值一个郡公？” 房玄龄听了沉吟道：“若你说的都是真的，这确实是一件不小的功劳，但是你想凭此晋封郡公怕是要失望了。” “棉花还是陛下的呢，你只是发现了保暖的作用而已，你的功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加上你年纪轻轻就是县公了，再晋封郡公只怕不能服众。” 房遗爱听了顿时不乐意了：“棉花确实是陛下的，但是若不是我发现了棉花保暖的效用，陛下也只会暴殄天物，将棉花种在皇宫里观赏。” “天下不知道还有多少百姓没有保暖的衣裳御寒！” 房遗直也附和道：“二郎说的对，能让天下的百姓有保暖的衣物御寒，这就是大功一件。” “而且二郎还是晋阳公主的驸马，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陛下应该会借机让二郎晋封郡公。” 此时此刻，房遗直根本就不再考虑什么罪责不罪责了，若是房遗爱说的都是真的，将皇帝的白叠子全都抢干净这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第201章 太丑了 不得不说，房遗直说的也有道理。 不过，房玄龄却微微摇头道：“多少沙场悍将跟着陛下南征北战，出生入死立下了汗马功劳，也只是被封了县公、郡公。” “你只是发现了棉花有保暖的作用，陛下就把你晋封为郡公，这会寒了多少将领的心？” “这确实是一件大功，但是你因此被晋封为郡公的可能性不大。” 房遗爱听了禁不住嘟囔道：“虽然这不是战功，却能活人无数，也不见得就顶不上战功。” 房玄龄正色道：“不管你会不会因此被晋封为县公，这件事你都要认真的去做，若是棉花真的有保暖的作用，若是推广开来是百姓之福。” 房遗爱点头道：“爹，您就放心吧，陛下小气归小气，我可不小气，就算什么都不图，我也会尽力将棉花推广开来的。” 房玄龄听了心里十分满意，嘴上却呵斥道：“胡说八道，陛下何时小气了？怎么能如此编排陛下？” “你眼里是越来越没有尊卑了！若不是你还有火器营的差事，非把你关在家里禁足个一年半载长长记性！” “以后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的，看我收拾你！” 房遗直也连连点头，苦口婆心道：“二郎啊，你可长点心吧，别说父亲了，就连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房遗爱听了似笑非笑道：“提心吊胆？我怎么看你刚才激动的嘴都咧到耳后根了？” 房遗直听了不由老脸一红，刚才确实把他激动坏了，不过一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吓了他一大跳。 房玄龄瞪了房遗爱一眼，沉声道：“陛下要你明天入宫解释一下为什么将白叠子薅了个干干净净。” 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着急，房遗爱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棉花已经弹出来了不少，今晚我就让丫鬟连夜赶制一件棉袄。” “然后，明天一早入宫给陛下送温暖。” 房遗直笑道：“你这个主意好，咱们家库房里什么绫罗绸缎都有，你自己去挑吧。” 房遗爱摇了摇头：“我不想用绫罗绸缎，我想用粗麻布。” 房遗直听了人都傻了，失声问道：“二郎，你疯了？是要献给陛下的，你怎么能用粗麻布？” 房玄龄听了颔首笑道：“用粗麻布好，还是二郎想的周到。” “穷困人家穿的就是粗麻布，若是用粗麻布制成的棉袄暖和才更能说明棉花的保暖性好。” 虽说是进献给皇帝，但是皇帝还能缺一件锦衣不成？ 最重要的还是向皇帝展示棉花的好处。 房遗直这才明白房遗爱的用意，连忙道：“好，我这就去给你找几匹粗麻布来。” 粗麻布是穷苦人家穿的，他们国公府里还真没有，就连下人都不穿粗麻布。 两仪殿，晋阳公主沐浴更衣之后，这才来到正殿陪父皇用晚膳。 “父皇，我回来了。”晋阳公主甜甜的笑着，仿佛采摘白叠子的事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李世民问道：“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晋阳公主一听顿时就嘟起小嘴：“父皇，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都有侍卫来向您禀报了。” “不过，不管那些侍卫的事，是我执意要进去看看白叠子到底长什么样。” 李世民本也没打算惩处那些侍卫，更没打算责备女儿，没好气道：“当朕不知道吗？分明是房遗爱那狗东西的主意！” 晋阳公主嫣然一笑，上前抱着父皇的胳膊撒娇道：“父皇，不就是些白叠子吗？您不会生气了吧？” “生气？一点小事，朕怎么会生气？”李世民打了个哈哈，笑道：“朕只是感到好奇，房遗爱这小子为什么把真的白叠子薅走了，一朵都没给朕留下！”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一个大惊喜，您就等着瞧好吧，绝对能让您惊掉下巴。” 李世民听了诧异的问道：“哦，惊喜？什么惊喜？” 晋阳公主有点呆萌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没有问，房遗爱也没告诉她，不过房遗爱既然有信心换取郡公的爵位，可见那一定是非常的惊喜。 李世民见状很是无语，这还是他那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吗？ 再这样下去，他真担心女儿被房遗爱骗了还帮房遗爱数钱。 不过是一种西域奇花而已，除了观赏还能有什么别的用处？ 李世民百思不得其解，倒要看看房遗爱这狗东西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真正李世民感到为难的是，倘若房遗爱没拿出什么惊喜来，他该如何惩罚房遗爱？ 惩罚的重了，宝贝女儿肯定伤心难过，这让他如何忍心？ 惩罚的轻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白叠子不白叠子的倒是无所谓，女儿一心向着房遗爱这让他很不爽。 女儿一向那么乖巧孝顺，一定是房遗爱那狗东西花言巧语哄骗。 房遗爱一夜酣眠，但是他的丫鬟春兰和小桃却一夜未眠，她们在加紧时间赶做一件棉袄。 因为房遗爱也不知道李世民衣裳的具体尺寸，只能大体描绘了一下，让她们俩尽量往大了做。 这件棉袄很像一件军大衣，只不过布料是粗麻布。 春兰和小桃的女红都很不错，她们俩合力缝一件棉袄并不算难事，一两个时辰就能做的完。 但是，她们俩却做了整整一夜。 因为她们知道这件棉袄要进献给皇帝。 进献给皇帝的衣裳，花多少功夫都不嫌多，只是可惜，这是一件粗麻布，总是她们里女红再好也发挥不出来。 忙活了一夜，再看到这一件棉袄，她们仍然觉得难以直视。。 粗麻布本就难看，再加上塞了很多棉花，看起来是如此的臃肿丑陋。 房遗爱终于睡醒了。 春兰和小桃连忙上前伺候房遗爱穿衣。 清醒过来之后，房遗爱立即关切的问道：“棉袄缝好了吗？” 春兰期期艾艾道：“缝好了倒是缝好了，就是，就是……” 房遗爱听了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连忙问道：“怎么了？” 小桃小心翼翼道：“就是太丑了。” 第202章 懵逼 丑不丑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温暖不温暖。 他之所以将缝制棉袄的任务交给春兰和小桃，就是因为她们俩的女红很好。 以春兰和小桃的女红水平，还能缝制的多丑？ 只要棉袄缝制完成了就行，房遗爱放下心来，笑道：“没事，缝制完成了就行。” 穿衣洗漱，忙活完之后，小丫鬟们忙着上早膳，春兰和小桃磨磨蹭蹭的将棉袄拿了过来。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不是？ 看到春兰手里抱着的棉袄，房遗爱也不禁呆住了。 好吧，确实很丑。 春兰和小桃顿时羞愧的红了脸，心中忐忑不已，这可是要进献给皇帝棉袄，她们俩却搞砸了。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丑是丑了点儿，不过也没事，其实也不能怪你们，一来粗麻布本来就不好看，二来塞的棉花实在是太多了，太臃肿了。” 对于棉袄里塞多少棉花，房遗爱也没什么经验，毕竟他又没缝过棉袄。 昨晚他就是随便抱了一些弹出来的棉花，让春兰和小桃都缝进棉袄里。 现在来看，缝进去的棉花太多了。 其实春兰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连忙道：“是啊，缝进去的棉花是有点多，要不，我们拆了再重新缝制？” 房遗爱果断摇头，笑呵呵道：“不用，丑就丑点吧，没关系，多缝进去棉花挺好的。” 等会入宫就是不是送温暖了，是让李二体会一下什么是火热。 房遗爱浑然不在意，悠哉悠哉的吃着早膳。 前天离开军营的时候他还是县公，明天回到军营就是郡公了，想想真是美滋滋。 就是不知道火器营的将士们有没有放松操练。 房遗爱禁不住在心里暗暗期待起来，他们最好是放松了操练。 等他携郡公之威回到军营，再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新官上任三把火没烧起来让他总觉得有些遗憾。 就在房遗爱不急不慢悠哉悠哉的享用着早餐的时候，房遗直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二郎，你怎么还没出发？陛下不是让你一早就入宫吗？咱爹都走了一个时辰了。” 房遗爱笑道：“陛下不是要上早朝吗？我就算早去也是干等着。” 如果他能去晋阳公主的寝殿休息休息的话，那他早就屁颠屁颠的入宫去了。 但是，那是在两仪殿，他这个外臣即便被选为晋阳公主的驸马，也不能随意进入晋阳公主的寝殿。 所以，房遗爱才不愿意早早的去两仪殿，立在殿前像个大傻子一样等待。 房遗直连忙道：“早朝有时结束的晚，有时很快就结束了，你可抓点紧吧，宁可早去也不要迟到。” 房遗爱有些无奈的笑道：“行，我吃完这碗粥就走，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还不是被你逼的？ 房遗直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搭理房遗爱，他的目光顿时就落在了旁边搭在椅子上的棉袄。 “这既是棉袄？”房遗直吃惊的问道。 房遗爱一边喝着粥，一边点头道：“嗯。” 房遗直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真是，让人不忍直视啊！” “二郎，你真的要将这件棉袄进献给陛下吗？” 房遗爱毫不在意的笑道：“丑点怕什么，暖和就行。” 因为这件棉袄是用粗麻布缝制的，塞了太多的棉花显得很臃肿，加上房遗直见惯了绫罗绸缎，所以才觉得不忍直视。 若是用绫罗绸缎缝制棉袄，里面缝进去适量的棉花，针线再做的好一些，肯定也很好看。 暖和？ 这玩意儿真的暖和吗？ 棉袄就在眼前，其实房遗直很想试一试，但是一想到这是要进献给皇帝的，他就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吃饱喝足之后，房遗爱伸了个懒腰，笑道：“吃饱了，我走了。” 春兰走上前来，将棉袄用锦绣包了起来，乍一看倒像是包着什么好东西一般。 房遗爱就这么提着一个锦绣的包袱出发了。 到了宫门处，侍卫们看着房遗爱的手上提着的锦绣包袱，心里充满了好奇。 这包袱里到底装的什么好东西？ 照例，入宫携带的东西，宫门处的侍卫是要仔细检查的。 房遗爱十分配合的将包袱解了开来。 一众侍卫们全都傻眼了，眼前这个丑陋的东西是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这是我献给陛下的衣裳，外面是粗布，里面填装了白叠子。” 一众侍卫们听了仍然很懵，献给陛下粗麻布做的衣裳？ 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虽然心里充满了不解，不过他们还是仔细检查起来。 一寸一寸的捏了个遍，确定里面没有夹带什么东西，侍卫们就痛快的放行了。 看着房遗爱提着包袱大步流星的朝宫里走去，一众侍卫们一脸懵逼的目送房遗爱远去。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房遗爱为什么要进献给陛下一件粗麻布做的衣裳。 粗麻布是穷苦人家穿的，别说陛下了，就是他们这些侍卫平日在家也不会穿粗麻布做的衣裳。 房遗爱就不怕陛下会生气吗？ 房遗爱入宫正赶上散早朝，一众大臣们从太极殿里出来，然后就看到了提着包袱走来的房遗爱。 一众大臣们全都带着探究的目光，锦绣包袱里包的是什么？ “爹！” “做好了？” “嗯，做好了！” “那快去见驾吧。” “是！” 房遗爱答应一声，转身向两仪门走去。 一众大臣们听的一头雾水，好奇的挠心挠肺。 到底做好了什么呀？ 你们父子俩能不能不要打哑谜？ 你们父子俩这样真的很欠揍，知不知道？ 尤其是长孙无忌更是死死的盯着房遗爱手上的包袱，好像他的目光能穿透包袱看到里面的东西一样。 不过，有的人可不管这么多，程咬金大大咧咧的直接开口问道：“房相，贤侄提了那么大一个包袱，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啊？” 所有的朝臣顿时都竖起了耳朵，生怕自己会错过房玄龄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房玄龄也没卖关子，笑呵呵道：“装了一件衣裳。” 第203章 礼物 一众大臣们听了直接呵呵。 用衣裳包了一件衣裳送入宫里进献给陛下？ 宫里什么贡品丝绸没有？ 只听说皇帝赏臣子名贵的布料，从没听说过臣子向陛下进献布料衣裳。 这老头子不说实话，狡猾的很。 明明房玄龄说的是实话，却没有人相信。 不过他也没打算解释，如果房遗爱进献的棉袄真的很保暖，那么无须他解释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朝廷。 如果房遗爱进献的棉袄不保暖，那么他就更没有必要解释了。 一切只需要静静等待结果就好。 李治是当朝太子，每天的早朝他都会入朝观政学习如何处理朝政。 早朝散去之后，他正要去看望妹妹，回头一看发现房遗爱正大步流星的走来，他连忙停下了脚步。 待房遗爱走近了，李治哭笑不得的问道：“你和兕子怎么回事？怎么把父皇的白叠子全采光了，一朵都没剩？” “你们好歹给父皇留一半啊！” 他今天要去看望妹妹就是为了这事，他总觉得这事有蹊跷，这不像是妹妹的性子。 房遗爱笑道：“陛下留着白叠子是想种在皇宫里作观赏用，暴殄天物。” 李治听了不由心中一动，连忙问道：“莫非白叠子还有别的用处？” 房遗爱微微一笑：“我今天入宫就是打算向陛下换个郡公的爵位。” 李治听了眼前一亮，换个郡公的爵位？ 这说明白叠子能给房遗爱带来极大的功劳，也就意味着对朝廷有极大的好处，这让他如何不高兴？ 对于房遗爱想晋升郡公，他举双手赞成。 别说郡公了，就凭房遗爱一举帮他坐上了太子之位，他觉得房遗爱值得一个国公的爵位。 李治高兴道：“走走走，咱们快点去两仪殿。” 散朝之后的李世民刚刚回到两仪殿就想起了房遗爱，不由问道：“房遗爱还没来觐见吗？” 张阿难小心斟酌道：“倒是没见房将军到两仪殿，或许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吧。” 身为皇帝身边的亲信内侍，他知道皇帝有多宠爱晋阳公主，他也知道晋阳公主对房遗爱有多么深情。 李世民很无语，别人若是听了他这个皇帝的诘问，怕不是一大早就入宫等着觐见请罪，这狗东西竟然到现在都没入宫？ 就在李世民腹诽的时候，有内侍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恭声禀报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火器营中郎将房遗爱觐见。” 这狗东西可算是来了，李世民沉声道：“让他们进来吧。” 李治和房遗爱一同走进了两仪殿。 “儿臣拜见父皇。” “臣房遗爱拜见陛下！” 李世民没搭理李治，一直在瞪着房遗爱看，他赫然发现房遗爱竟然还随手带了一个大包袱，也不知道包袱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干什么？ 贿赂他这个皇帝吗？ 咋想的？ 他堂堂皇帝难不成还缺什么东西？ 李世民挑眉问道：“房遗爱，你怎么提着个包袱？” 房遗爱笑道：“这是臣进献给陛下的礼物。” 李世民饶有兴趣的问道：“哦？进献给朕什么礼物？” 房遗爱也不卖关子，直接解开了手上的包袱。 一件臃肿的难看的粗麻布的衣裳出现在了房遗爱的手上。 李世民呆住了，李治呆住了，大殿里所有的内侍全都呆住了。 有的内侍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不是看错了。 竟然进献给皇帝麻布做的衣裳？ 这是真的吗？ 这是怎么想的？ 李治人已经傻了，呆呆的看着房遗爱，你不是说要晋升郡公吗？ 你不要说就是靠这件粗麻布做的衣裳！ 李世民气急而笑：“房遗爱，你进献一件麻布做的衣裳是什么意思？” 房遗爱泰然自若的笑道：“陛下慧眼如炬，不过，这不是一件普通的粗麻布做的衣裳。” 李世民听了不由挑眉问道：“哦？有什么不普通之处？”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这是一件棉袄，外面是粗麻布，里面塞了棉花，哦，就是白叠子，我称之为棉花。” 李世民问道：“白叠子？棉花？你把朕的白叠子都采光了，就是为了将白叠子塞进粗麻布的衣裳里进献给朕？” 他实在是不明白房遗爱这么做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房遗爱正色道：“臣这么做是为了解救天下苍生！” 李世民听了一脸懵，解救天下苍生？ 什么鬼？ 李世民沉声道：“你小子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房遗爱笑道：“棉花经过处理之后能够保暖御寒，塞进衣裳的夹层里做成棉袄棉裤，保暖的效果不下于皮裘，还可以塞进被子里做成棉被。” 李世民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你说棉花能够保暖御寒，而且保暖的效果不下于皮裘？” 房遗爱认真的点头道：“是的，皮裘很贵，普通百姓可买不起。但是棉花却易得。” “棉花是一种很容易栽种的作物，那座宅院的棉花没怎么打理，依然长势很好。” “只要有种子，百姓就可以自己种植棉花，无论是良田还是薄田，甚至屋前屋后都可以种植。” “自古以来，饥寒都是困扰普通百姓的两大难题，每到寒冬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被冻病而亡。” “倘若将棉花推广开来，那么普通百姓就不用再惧怕严寒了。” “陛下，臣此举算不算是解救天下苍生？” 李世民再看房遗爱手里的棉袄，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房遗爱要进献一件由粗麻布缝制的衣裳。 因为普通百姓大多穿麻布衣裳，棉花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到底能不能保暖，用麻布缝制才更有说服力。 李世民听着听着脸色就变得郑重起来，因为房遗爱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皮裘很贵，普通百姓根本就穿不起皮裘，而棉花只要有种子随处都能种植。 倘若，棉花真如皮裘一般保暖，那么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绝对是一大幸事。 李世民沉声道：“若是棉花真的能保暖，那么你所作确实造福天下苍生。” 第204章 说破 听完了房遗爱的解释，李治眼中异彩连连，怪不得房遗爱说要换个郡公的爵位。 能够让天下百姓没有严寒之忧，这确实值得一个郡公的爵位。 太子李治笑道：“确实是造福天下苍生，怪不得你刚才说能换个郡公的爵位。” 李世民听了不由瞪大了眼睛：“什么？换个郡公的爵位？” “你这小子当郡公的爵位是大白菜不成？” “朝中的哪个郡公不是出生入死靠积累的郡公获得的爵位？” “你只是发现了棉花有保暖的作用，就要换个郡公的爵位？”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你小子一点军功都没有就想晋封郡公，难以服众！” 李治劝道：“父皇，这虽然不是军功，却能让天下百姓不怕严寒，儿臣觉得这样的功绩不下于军功。” 李世民摇头道：“朝廷论功以军功为上，房遗爱没有丝毫军功就晋封到了县公，朕已经是破格封赏。” “没有军功就被晋封为郡公难以服众，容易引起朝野非议，这对房遗爱来说也并见得是好事。” “这确实是造福百姓的功绩，朕有功必赏，但是不能晋封郡公。” 没想到竟然被老房给猜中了，不过房遗爱还是觉得自己该继续争取一下。 房遗爱拱手笑道：“陛下，臣觉得这也算是军功。” 李世民听了疑惑的问道：“这怎么就算是军功了？” 大殿里除了李治就是皇帝的亲信内侍，也不怕透露出去，房遗爱笑道：“因为辽东苦寒啊。” “那地方一到冬天可太冷了，只怕将士们受不了辽东的苦寒，不但会因严寒而减员，还会影响战斗力。” “火炮可以攻城拔寨，棉衣能让将士们不惧辽东的严寒，这不是军功是什么？” 李治听的一头雾水，纳闷的问道：“怎么就扯到辽东上去了？” 房遗爱的话对于李世民而言如同炸雷响彻在耳边，他从未跟人说起过征讨辽东的梦想，房遗爱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世民眯着眼睛问道：“是谁告诉你的？房玄龄？”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别人，房玄龄跟了他这么多年倒是有可能猜到他的心思。 房遗爱反问道：“我爹有那么聪明吗？不是他告诉我的，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猜到的。” 李世民眯着眼睛问道：“你是如何猜到的？” 房遗爱笑道：“臣以为陛下英姿盖世，武定四方，有气吞万里之志，有成为千古一帝的雄心，对于辽东自然是志在必得。”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李世民听了先是愣了愣，随后朗声大笑起来。 没想到满朝文武，竟然不如年纪轻轻的房遗爱更懂他！ “好一个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对于辽东，朕确实是势在必得！” “朕其实筹谋已久，不过却从未告诉过谁，没想到竟然被你看出来了！” “你小子倒是有几分眼光！” 刚才他看房遗爱还有些不爽，这会儿再看房遗爱竟然觉得分外的顺眼。 什么气吞万里之志，什么千古一帝，可以说完全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李治在旁边已经傻眼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皇竟然还有征讨辽东的志向！ 如今的朝臣肯定是谈辽东色变，因为有前隋的前车之鉴。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父皇从表露过，满朝文武无人能看的出来，房遗爱竟然看出来了！ 李治吃惊的问道：“父皇，您真的要征讨辽东？” 李世民点头道：“朕确实有征讨辽东的计划，天下已经完成了休养生息，国力日益增强，最重要的是，朕不是隋炀帝那等志大才疏之辈。” 房遗爱笑道：“陛下乃是当世名帅，我大唐将士更是能征善战，火器又让我大唐军队如虎添翼，若是再有了棉衣御寒，陛下征辽东不过是探囊取物。” 李治乍一听感到十分的震惊，但是听了房遗爱的话之后，他突然觉得好像父皇征讨辽东有不小的胜算。 首先，父皇比隋炀帝更懂兵法。 其次，大唐的军队战斗力更强。 再次，火炮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最后，有棉衣御寒，能够避免士卒被冻伤而引起的减员和士气大跌。 李治点头赞同道：“遗爱说的也有道理。” 李世民听了不由感慨道：“若是满朝文武都有你看的这么明白就好了。” 他之所以从没有将自己的这个梦想告诉别人，就是因为一旦传开必然会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前隋灭亡还没多久，隋炀帝三征辽东所付出的惨重代价还让朝臣们记忆犹新。 所以，如何才能说服群臣支持他征讨辽东一直是一件让他很头疼的事。 火器的出现让他大为惊喜，也让他多了一个说服群臣的理由。 如今，棉衣的出现，让他又多了一个说服群臣的理由。 前提是，棉衣真的有房遗爱说的那么保暖！ 李世民问道：“将棉花塞进麻布衣裳里真的能保暖吗？” 房遗爱自信满满的笑道：“一试便知真假！” 李治听了不由挠头道：“虽然入秋了，但是天气依然很热，如何试棉袄保暖不保暖？” 房遗爱笑道：“这个简单，去冰窖。”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颔首：“虽然冰窖里没有寒冬时候冷，不过倒也能大体试一试棉衣有没有保暖的效果。” “带上棉袄跟朕来，去冰窖试一试。” 皇宫里有储冰的冰窖，虽然夏天过去了，但是冰窖的里的冰却没有用尽，冰窖里依然挺冷的。 李世民当先走出了两仪殿，房遗爱和李治紧随其后，一起向皇宫里冰窖走去。 皇宫的冰窖距离两仪殿挺远的。 李世民带着李治和房遗爱一路向冰窖走去，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尤其是穿过各官衙的时候，更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皇帝带着太子和房遗爱这是要去哪里？ 等会儿，房遗爱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怎么看起来像是一件粗麻布缝制的衣裳？ 第205章 体验 不少朝臣都在值房里朝外观望，房遗爱提着的包袱里竟然真的装了一件衣裳？ 而且还是麻布缝制的衣裳？ 这也太荒谬了吧？进献给陛下麻布缝制的衣裳？ 不对，这里面绝对有蹊跷。 房遗爱有可能是个大傻子，但是，谁敢说房玄龄也是个大傻子？ 到了冰窖的入口，房遗爱连忙将棉袄奉上。 “臣特意缝制的大了些，陛下直接穿在外面进入冰窖试一试就知道了。” 李世民接过了棉袄，虽然棉花很绵软，但是外面毕竟是用的粗麻布，摸着十分粗糙。 这玩意儿真的暖和？ “你们在这儿等着，朕进去试一试。” 披上棉袄，李世民一边往冰窖走，一边系扣子。 看着父皇进入了冰窖，李治小声问道：“你怎么用麻布做棉袄？真的暖和吗？” 房遗爱信心满满的点头，笑道：“肯定暖和，殿下就拭目以待吧。” 房遗爱和李治以为皇帝下去肯定要多待一会儿，好好感受一下棉袄到底保不保暖。 然而，过了没多久李世民就满头大汗的走出了冰窖。 一走出冰窖，李世民就迫不及待的脱下了棉袄：“太热了！” 看着父皇那满头大汗的样子，李治已经愣住了，真也那么热吗？ 对于这个结果，房遗爱倒也不算是意外，毕竟冰窖里的气温并不算多低，比严冬时候差远了。 而这件棉袄虽然外面的料子是粗麻布，但是里面的棉花却塞的有点多。 穿这样一件棉袄进入冰窖，不热的满头大汗才怪呢。 李治好奇道：“父皇，能不能让儿臣也试一试？” 李世民二话不说直接将棉袄扔给了李治，李治一边穿棉袄，一边朝冰窖走去。 过了没多久，李治也满头大汗的走了上来，惊呼道：“太热了，棉袄果然不比皮裘差！” 棉袄具有极好的御寒效果，这一点可以说是确凿无疑了。 李世民高兴的嘴就没合拢过，将棉花推广开来，不但百姓不用惧怕严寒，征讨辽东的时候就不怕士卒们被冻伤了。 李世民立即吩咐内侍去将一众重臣们都传召过来。 棉袄他已经体验过了，那么棉花的推广就是十分紧迫的大事。 一众重臣们接到传召后都感到很懵，皇帝传召大家去冰窖干什么？ 只有房玄龄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虽然面上古井不波，其实他心里却感到很惊喜。 如果棉袄没有保暖御寒的效果，皇帝绝不可能将一众朝廷重臣都召集过去！ 虽然猜不到原因，但是一众朝廷重臣们却很确定，肯定是和房遗爱有关！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皇帝带着太子和房遗爱走过。 褚遂良笑问道：“房相可知道陛下为何召集我等去冰窖？” 事到如今，房玄龄也就不再隐瞒了，笑着解释道：“有一种西域奇花名为白叠子，犬子偶然发现了白叠子有极好的保暖御寒的效果，因此特意缝制了一件衣裳进献给了陛下。” “陛下召见我等去冰窖，或许与此有关吧。” 一众重臣们听了不由恍然，心思各异。 其实，昨天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在侯君集旧宅闹的动静不小，一众朝廷重臣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不过，他们并没有往心里去。 就算房遗爱将皇帝的花都采光了又如何？ 强闯侯君集旧宅的可是晋阳公主，皇帝舍得斥责晋阳公主一句吗？ 那么，房遗爱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事。 毕竟，如果严惩房遗爱的话，岂不是意味着晋阳公主也做错了事？ 所以，他们早就对结果有了预料，皇帝无非就是将房遗爱提溜进宫里训斥两句。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房遗爱竟然发现了白叠子有御寒的效果，这样的话，岂不是意味着房遗爱不但没有错处，还立下了功劳？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房遗爱会拿着一件粗麻布做的衣裳，因为普通百姓就是穿粗麻布，用粗麻布才更能使出效果来。 一时间，一众重臣们心思各异。 有的对白叠子保暖的效果充满了期待，有的则是在想房遗爱这小子不会又要立功了吧？ “臣等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一众大臣们齐齐见礼，目光却都落在了皇帝手上的棉袄上去了。 李世民心情大好，笑的合不拢嘴：“众爱卿不必多礼，将你们宣召来，是因为房遗爱发现棉花具有保暖御寒的作用。” “棉花是一种西域奇花，又叫白叠子。房遗爱将棉花塞进麻布的夹层里做成了棉袄。” “朕刚刚穿着去冰窖试了试，棉袄的保暖效果不下于皮裘，你们也试试。” 保暖的效果不下于皮裘？ 一众朝廷重臣们听了感到十分怀疑，就算是棉袄里加了棉花，用的也是粗麻布，怎么可能比得上皮裘？ 房玄龄笑道：“老臣也没试过棉花的保暖效果到底如何，老臣就先试一试吧。” 他确实对棉花的保暖效果很好奇，而且不亲自试一试他心里不踏实。 房玄龄算是文臣之首，自然不会有人和他抢。 李世民将棉袄递给了房玄龄。 房玄龄接过棉袄走向了冰窖。 李世民耐心的等待着，他要等一个个朝中重臣都试过。 让他们亲自试过，他们才会更加确信棉花的保暖效果，棉花的推广才会畅通无阻。 所以，李世民一点都不着急。 只有一众朝中大臣们等的有些焦躁，同时也在心里默默的猜测房玄龄出来会如何说。 没过多久，房玄龄就从冰窖中走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房玄龄身上，却见他满头大汗，出了冰窖就迫不及待的脱了棉袄。 褚遂良、长孙无忌等人见状全都愣住了。 房玄龄一向以稳重着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浮夸了？ 就算是要向大家证明棉花有保暖御寒的作用也不至于如此吧？ 整这么一出谁信啊？ 就算是穿着皮裘进去也不至于出一头汗呀？ 这是在里面搬冰了吧。 真的没必要这么浮夸，大家一会儿都会穿着皮裘进去，真假一试便知。 第206章 疑问 房玄龄也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也能猜到众人心里所想，不过他却一点都没感到不好意思。 因为他在冰窖里什么都没干，只是站了一会儿就开始出汗，这说明棉花确实有极好的保暖作用。 众人怀疑他这一头汗珠他也能理解，毕竟不是亲身体验确实感到难以置信。 不过，不要紧，等众人都亲自体验一下就会明白棉花的保暖作用。 此刻，房玄龄心里更多的还是惊喜，倒也不是觉得房遗爱立下功劳而感到惊喜。 他是为普通百姓终于有了好的御寒之物而感到惊喜。 房玄龄笑道：“棉花确实有保暖的作用。”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笑了起来，若是棉花的保暖作用真的堪比皮裘，只怕房玄龄早就夸出花来了。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拱了拱手笑道：“陛下，臣想试试。” 李世民笑着点头。 长孙无忌接过棉袄走向冰窖。 褚遂良等人默默的等待着，他们倒想看看长孙无忌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满头大汗。 时间飞快的流逝，在众人的期盼中，长孙无忌也走出了冰窖。 走出冰窖的那一刻，长孙无忌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他迅速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然后连忙脱下了棉袄，一边走一边笑道：“棉花确实有不错的保暖的作用。” 虽然长孙无忌抹汗抹的很快，但是因为众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他身上，所有全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长孙无忌也出了一头大汗！ 如果说，刚才房玄龄出了一头大汗还有可能是装样子，长孙无忌绝不可能装样子。 纵然房遗爱救治了长乐公主，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之间的裂痕也难以弥补。 长孙无忌满头大汗的出来，反倒是更引起了其他朝中重臣的好奇心。 粗麻布所做的棉袄竟然真能比得上皮裘？ 褚遂良拱手道：“陛下，臣想试试。” 李世民点头道：“去试吧。” 褚遂良接过棉袄快步走向冰窖。 当他走出来的时候，依旧是满头大汗。 相比房玄龄的谦虚，长孙无忌的不情愿，褚遂良倒是没有任何顾及，激动的大声道：“穿着棉袄待在冰窖里什么都不干，一会儿就能热出一头汗，棉袄保暖作用竟然真的不下于皮裘！” 事实上，就算褚遂良不说，其他朝廷重臣也都看出来了，棉袄的保暖作用不下于皮裘。 虽然已经确定了棉袄具有保暖作用，不过他们还是想要亲自体验一下。 一众朝廷重臣挨着进去冰窖体验棉袄，冰窖外的气氛也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一众朝廷重臣们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他们都明白棉花保暖的重要意义。 皮裘虽然保暖，毕竟稀少名贵，哪怕最不值钱的羊皮也不是普通百姓能穿的起的。 棉花的保暖效果纵然比不上貂皮也绝不会比羊皮差，这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绝对是福音。 不过，棉花毕竟来自西域，他们之中纵然有人听说过白叠子，也并不了解，所以他们还是有很多疑问。 终于，等所有的朝中重臣们都体验完了。 李世民这才笑吟吟道：“你们也都体验过了，棉花的保暖作用不下于皮裘，这真是一家大喜事啊！” “房遗爱有句话说的好，自古以来，百姓们最的难处就是饥寒二字。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饥寒，自古以来更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饥寒。” “将棉花推广开来，那么我大唐百姓就再也不用惧怕严寒了！这是多么大的善政！” 褚遂良当先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几个疑问，棉花是西域奇花，容易种植吗？” 李世民沉吟道：“这些棉花来自侯君集的府邸，他从西域带回的种子，在府里种植了一大片，种植应该不难才是。” 房遗爱笑道：“棉花在北方还是很容易种植的，不论是良田还是薄田都行，屋前屋后的种一些也行。” 一众大臣们听了心里更加振奋更加激动，他们最怕的就是棉花虽然保暖却不容易种植。 听房遗爱说屋前屋后都能种，那就说明棉花不怎么挑地，这对百姓们来说是好事，也容易推广。 刘洎出列问道：“不知道这件棉袄是用了几颗棉花？” 房遗爱解释道：“用了很多棉花，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其实正常缝制棉袄用不到塞进去这么多棉花。” 众人听了不由颔首，刚才这件棉袄穿着实在太厚重太热了，正常的话不用缝进去多少棉花。 房遗爱接着道：“其实呢，棉花既可以缝制棉袄棉裤，还可以缝制棉被。” “棉袄和皮裘不一样，棉袄穿坏了也只是外面的麻布坏了，里面的棉花不会坏。” 众人听了不由点头，房遗爱说这些很容易理解，也就是说种出了棉花可以用很多年。 棉袄穿坏了，换外面的麻布就可以了，棉花还能接着用，这无疑又是一个好消息。 孔颖达有些疑惑的问道：“棉花既然有这么好的保暖效果，为何一直没有流传开来？” 众人听了也不由点头，孔颖达这个问题确实问到了点子上，莫不是棉花还有什么不利的地方？ 房遗爱思索道：“原因嘛，我倒是能想到两点，也不知道对不对。” “一方面，西域人以放牧为生，他们皮子多人烟稀少，用不着棉花来御寒。” “另一方面，棉花也不是摘下来直接就能用，还需要处理一下才行。” 众人听了不由点头，房遗爱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西域人放牧不缺皮子，自然首选用皮子来御寒，而且找不到处理的法子也没法用。 褚遂良连忙问道：“要如何处理？” 房遗爱笑道：“首先去籽，其次要弹棉花，将棉花弹的松软，才能起到保暖的作用。” “棉衣中的棉花使用时间久了也会变得不暖和，需要重新弹一下，弹的松软才会重新变得暖和。” 去籽倒是很容易理解，但是弹棉花却很难理解。 李世民连忙问道：“弹棉花难不难？” 第207章 假惺惺 弹棉花能有什么难的？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一点不难，弹棉花的器具也挺简单的，臣昨天将棉花采回去，让木匠制作的器具，然后弹棉花，缝制棉袄，今天一早就进献给陛下了，能难到哪里去？” 李世民听了不由恍然，对啊，房遗爱昨天下午采的棉花，今天一早就把棉袄献上来了，能难到哪里去？ 一众朝廷重臣们也都明白了过来。 棉花很容易种植，采摘之后也不难处理，保暖御寒的效果又那么好，这样优秀的作物当然值得推广！ 早日推广开来，天下的百姓就能早日摆脱严寒的困扰。 李世民高兴道：“太好了，房遗爱能发现棉花保暖御寒的作用，是大唐之福，是百姓之福！” “明年开春，朝廷一定要大力推广棉花！” 房遗爱听了直接给李世民泼了一盆冷水：“陛下，咱们没有棉花种子，侯君集府邸收集的种子也就是几十斤，也就能种几亩地。” 李世民背着手踱步道：“朕会传旨给安西都护府收集棉花种子，可以用黄金悬赏，也可以和西域部族用以物换物的方式收集种子。” “户部准备一批绸缎、瓷器、盐等物资加紧送往安西都护府，但是万万不可用铁、粮食来换种子。” 长孙无忌拱手道：“陛下，西域部族多狼子野心，若是知道了棉花有保暖御寒的作用，只怕会从中作梗。” 李世民沉吟道：“棉花有保暖御寒的作用暂时保密，朕会嘱咐郭孝恪的，让他对外就说朕喜欢白叠子，要在长安、洛阳种满白叠子。” 棉花在西域并不受重视，不像金银珠宝也不像粮食被收集在库房里，可以直接派兵去抢。 只能采取以物换物的方式，吸引西域部族去采集棉花的种子。 棉花在西域也不算名贵，经过这么些年的休养生息，朝廷早已摆脱了一开始的窘迫变得富庶起来，抽出些物资换取棉花种子并不算什么难事。 况且，就算是真的困难，这事也值得投入。 所以，用物资换取棉花种子的事很快就商议妥当了，无论李世民还是一众朝廷重臣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李治一直在旁安静的听着，听到现在忍不住出声道：“父皇，房遗爱立下了如此大功，是不是该封赏他？” “棉花保暖御寒的效果比预料中的还要好，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最难的两大难题就是饥寒。” “每年严冬时候被冻病而死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房遗爱一下子解决了两大难题中的一半。” “儿臣觉得，以房遗爱的功绩可以晋封郡公。” 自从体验了棉袄的保暖效果之后，大家都明白了棉花的重要作用，心里自然而然就清楚了，房遗爱又立下大功了。 但是当听到太子李治要晋封房遗爱为郡公的时候，他们还是大吃一惊。 怎么就晋升郡公？ 诚然，棉花御寒保暖确实能造福天下，但是房遗爱只不过偶然发现了这一点，又没费什么事，更没有出生入死的功劳，怎么能晋封郡公？ 尤其是长孙无忌更是震惊，在听到太子李治要为房遗爱论功的时候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上房遗爱的功劳根本就抹不去。 但是，也不能如此轻易的就让房遗爱晋封郡公。 房遗爱才多大年纪，还没迎娶晋阳公主呢，这就让房遗爱晋封郡公了，岂不是过不几年就让房遗爱晋升国公了？ 一门两国公，这还了得？谁能比得上房家显赫？ 这一刻，长孙无忌是真的急了，他深知陛下十分宠爱晋阳公主，又是太子提出来的，他真怕皇帝一时糊涂直接允了。 此刻他也顾不得房遗爱刚刚救了长乐公主一命，对他们长孙家有恩情，迫不及待的就要出列反对。 只不过，有人比长孙无忌还快。 太子李治的话音刚落，房玄龄立即出列，拱手道：“陛下，太子殿下，臣以为不妥。” “房遗爱不过侥幸发现了棉花保暖的效用，算不得什么功劳，他年纪轻轻就身居县公之位，已经是陛下隆恩。” 众人听了不由微微一愣，他们没想到最反对的竟然是房玄龄。 不得不说，这老狐狸还是清醒啊。 刘洎出列笑道：“棉花有保暖御寒的效用，推广到天下确实是一件造福百姓的大功。” “不过，房遗爱毕竟是只是发现了这一效用，还是由朝廷来搜集种子，推广棉花，房遗爱的功劳只能算一小部分。” “再加上这也不是战功，所以，臣觉得房遗爱确实有功当赏，却不能晋封郡公。” 所有朝臣的看法基本都与刘洎一样。 其余的朝臣也纷纷出列表态，所说的和刘洎大同小异，房遗爱确实有功当赏，但是不是战功不当晋封郡公。 房遗爱小小年纪就晋封了郡公，还让不让那些白胡子一大把的人玩了？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朝臣都是这样的看法，比如说孔颖达就持不同的看法。 棉花能够让当世以及后世无数百姓都不惧严寒，这样的功劳比不上战功？ 孔颖达是孔子嫡系子孙，是当世大儒，在朝野很有威望，但是此刻他的话也无法扭转。 对于这一幕，李世民并不觉得惊讶，但是李治却有些傻眼，怎么大家都不认可房遗爱的功劳？ 房遗爱的功劳明明很大啊？ 还有房玄龄可是房遗爱的亲爹啊，怎么还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房遗爱只能无声叹息，果然被老房说中了。 太优秀了就是容易遭人嫉妒。 一开始的时候，长孙无忌很急，但是当听到众人都反对房遗爱晋封郡公，他反倒是不急了。 毕竟在众人眼里，房遗爱救了长乐公主一命，他们长孙家欠了房家的一个大恩情。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不由心中一动，假惺惺的笑道：“饥寒在任何朝代都是两个大难题，遗爱啊，你发现了棉花有保暖的效用，这两大难题就解决了一半。” “如果，你能解决掉另一半，这个郡公的爵位绝对跑不了！” 第208章 助攻 既反对了房遗爱晋升郡公，又给了房遗爱希望，不会让别人觉得他对房遗爱刻薄。 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他可不会觉得房遗爱真的能解决饥寒两大难题的另一半。 房遗爱能发现棉花具有保暖御寒的效应已经是运气使然，难不成房遗爱还能再次找到能够丰产的两种？ 西域只产牛羊马匹，可没什么高产的粮食作物。 皇帝反对，一众大臣们也反对，原本房遗爱已经对晋升郡公不抱什么希望了。 没想到长孙无忌却突然来了这么一番话，这不禁让房遗爱感到眼前一亮，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当然不觉得长孙无忌是为了他好，长孙无忌那假惺惺的样子他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回事。 不过，长孙无忌这次却是阴差阳错帮了他的忙。 房遗爱摸着下巴沉思道：“哦，解决了百姓寒的难题，再解决饥的难题，就能晋封郡公？” “可惜啊，赵国公你说了不算！”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一愣，刚才长孙无忌的话他也听到了，不过也只是一笑了之。 他也同长孙无忌一样，觉得房遗爱找到能御寒的棉花已经是侥幸，怎么可能再解决饥的问题？ 但是，如今听房遗爱这么一说，他心里却禁不住产生了一丝期待，房遗爱这小子虽然有时候胡闹，却总能带来大惊喜。 李世民连忙问道：“房遗爱，莫非你真能解决饥的难题？你若能解决，朕就晋封你为郡公，朕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长孙无忌听了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不会吧？ 不会吧？ 房遗爱不会真的能解决饥的难题吧？ 他知道，倘若房遗爱真的又解决了饥的难题，那么谁都无法阻止房遗爱晋封郡公，哪怕房遗爱没有军功。 此时此刻，长孙无忌十分后悔多说了那两句话。 其他朝廷重臣都没有出言反对，只是好奇的看着房遗爱。 房遗爱解决了寒的难题，若是再解决饥的难题，晋升郡公也是理所当然的。 房遗爱挠头问道：“怎么才算解决饥的难题？” 让天下人再无饿殍？ 这显然不可能，无论天下多么富庶，也肯定还会有人饿死。 一时间，李世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房遗爱的这个问题。 房遗爱问答：“找到丰产的粮种算不算？” 长孙无忌听了连忙道：“这当然不算，丰产的粮种可算不上解决饥的难题。” 刘洎等人听了也不由点头，丰产的粮种不过提升一点产量，可远远算不上解决饥的难题。 不过，李世民却依然很关心，无论如何，能提升一丁点粮食的产量都是好事。 李世民沉声问道：“能提升多少产量？” 房遗爱微微一笑：“翻倍。” 李世民听了不由大吃一惊，惊呼道：“什么？产量翻倍？真的假的？” 刘洎等人听了同样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世上哪有能翻倍的粮种？ 若是有这样的粮种咋就被当作祥瑞报上来了，早就推广到整个天下了，还留着让房遗爱去发现？ 房遗爱十分肯定道：“真的，差不多能翻倍。” 李世民按捺住心里的激动，连忙问道：“是什么粮种？” 房遗爱笑道：“稻米。” 稻米，这可是十分重要的粮食。 若是稻米的产量能翻倍，一年能多出多少粮食？ 李世民听了顿时激动起来，用力的挥着手，大声道：“好，太好了！房遗爱，你快告诉朕，产量翻倍的粮种到底在哪儿？在你手上吗？” 房遗爱摊了摊手：“臣手上当然没有，臣手上若是有，早就进献给陛下了。” “臣也只是听了赵国公的话，突然想了起来，还得去寻找。” 见到房遗爱说的如此肯定，李世民当即就信了。 若是别人这么说，他肯定不信，但是房遗爱总能做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 李世民有些紧张的问道：“能找得到吗？” 房遗爱十分肯定的点头：“肯定能找得到，就是需要花时间，也许要一两年的时间。” 李世民听了不由长舒了一口气，红光满面的笑道：“一两年的时间不算长，产量翻倍的稻种花再多的时间寻找都值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可以告诉朕。” 帮助？ 倒也没什么需要帮助的，房遗爱忍不住问道：“陛下，臣若是真的找到了产量翻倍的粮种，到底算不算是解决了饥的难题？” 可别到时候又拿不是战功说事，所以，房遗爱觉得应该先说好。 房玄龄没好气道：“找到丰产的粮种，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无论有没有封赏你都该努力去找，怎么还能和陛下讨价还价？” “你和混账东西是越来越放肆了！” 见到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房遗爱无奈道：“爹，您就放心吧，我知道轻重，无论如何都会尽力寻找的，但是这也不妨碍我问一问陛下嘛。” 还没等李世民说话，孔颖达已经急声道：“陛下，倘若房遗爱真的能找到产量翻倍的稻种，这样的功绩不亚于开疆扩土，臣以为当晋封郡公！” “开疆扩土是功绩，让无数百姓世世代代都能吃得饱穿得暖，难道就不是功绩了吗？” “在臣看来，这是比开疆扩土还要了不起的大功绩！” 一向稳重的孔颖达撸起了袖子，一副谁要反对他就跟谁掰扯到底的样子。 李世民哈哈笑道：“孔卿说也有在理，朕今天就当着你们的面答应了，若房遗爱真能找到产量翻倍的粮种，朕就晋封他为郡公！” “朕金口玉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房遗爱听了不由眉开眼笑的拱手道：“臣一定竭尽全力寻找稻种。” 长孙无忌心里的滋味十分复杂，一方面他觉得产量翻倍的粮种不好找，甚至根本就不存在。 但是，看到房遗爱那眉开眼笑的样子，他又觉得心里没底。 因为房遗爱这小子有点妖孽，明明别人都觉得不可能做到的事，他却总能做到。 他心里十分后悔，若是不说那两句话就好了。 第209章 寻找 一众朝廷重臣们议论着散去，对于房遗爱能不能找到产量翻倍的粮种，他们将信将疑。 就算房玄龄都有些怀疑，这小子上哪儿去找粮种去？ 不过，看房遗爱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他也没有说什么，也许房遗爱是从哪儿看到或者听到过稻种的消息。 不管如何，他还是支持房遗爱去试一试，万一找到了产量翻倍的稻种，能不能晋封郡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造福百姓。 这不仅是功绩，还是莫大的功德。 原本房玄龄还想问问儿子要怎么去寻找稻种，结果却看到太子拉着房遗爱走了，只能等回家再问了。 李治对产量翻倍的粮种深信不疑，拉着房遗爱一边走，一边问道：“你是从哪儿知道有产量翻倍的粮种？打算怎么寻找？” 房遗爱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反问道：“你知道占城吗？” 李治听了不由沉思起来，最终摇头道：“没听说过，莫非你所说的粮种就在占城？大致是在什么方位？” 房遗爱解释道：“是在南边，交州还往南。” 交州还往南？ 没想到是在那样的偏僻之地，不过想想也正常，若是在大唐境内的话，产量翻倍的粮种早就被发现了。 知道地方，知道大致的方位那就好说了，李治一脸振奋的笑道：“那还等什么？四方馆就有南方小国的使节，咱们去打听打听占城在哪儿，然后直接派人去占城将稻种买回来不就行了？” 房遗爱之所以信心满满就是知道占城在南边那一块，只要派人去寻找总能找到。 既然四方馆有南方小国的使节，若是能打听出具体位置，直接派人派人直奔占城就更省事了。 房遗爱也很振奋，笑道：“对，去四方馆打听打听。” 两人立即出宫，直奔四方馆而去。 四方馆属于礼部，专门负责接待各国使节，随着大唐越来越强盛，前来大唐朝见的小国也越来越多，所以四方馆很热闹。 若是房遗爱来四方馆还不会引起什么大动静，但是陪着房遗爱来的却是太子李治。 当太子的仪驾进入四方馆，四方馆的主官通事舍人慌不迭的出来迎接。 “拜见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驾临，臣有失远迎。” 李治淡然的点了点头，沉声道：“不必多礼，本宫来四方馆是想问你个事儿。” 通事舍人恭声道：“请殿下垂询。” 李治转头问道：“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你来问吧。” 房遗爱笑道：“陈大人可知道占城？好像是在极难之地。” 通事舍人听了笑道：“原来殿下是想问占城啊，臣知道，那是林邑国的王都，林邑国的王子就住在四方馆呢。” 房遗爱一听不由大喜，简直是踏破草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太好了，麻烦陈大人把人请过来，我有点事想问问他。” 李治同样很激动，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通事舍人连忙道：“林邑国王子是住在四方馆，但是他此刻不在馆内，一大早就出去了。” 这也正常，长安如此繁华热闹，谁会一直待在四方馆里发呆呢？ 李治沉声道：“那就派人去找，赶紧把人找回来，本宫就在这儿等着！” 通事舍人一听顿时就傻眼了，去找人？ 长安城这么大，上哪儿找去？ 最让他紧张的是太子殿下就在这儿等着，这要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太子殿下会怎么看？ 通事舍人连忙道：“太子殿下，长安城这么大，要找到林邑国王子只怕不容易……” 还没等他把说完，李治摆手道：“本宫不管好不好找，也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总之你尽快把人找来，本宫和房遗爱就在这四方馆等着！” 通事舍人听了不敢再说什么，苦着脸安排人去找林邑国王子去了。 他心里很纳闷，太子殿下为何这么迫切的想要见这个林邑国王子呢？ 林邑国只是南方一个极偏远的小国，可以说微不足道，根本就不受重视，来出使也被看做是凑数的。 这个林邑国王子来长安都快一年了，在四方馆也没什么存在感。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堂堂太子殿下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国感兴趣。 好在林邑国王子并没有将所有的随从都带上，通事舍人先是去打听了一下林邑国王子平常都喜欢去哪儿，这才安排人出去找。 李治原本以为占城是个很偏远，和大唐没有来往的地方，却没想到竟然就是林邑国的王都，而林邑国已经是第一次来朝贡。 原本十分相信房遗爱的李治此刻也不禁怀疑起来：“林邑国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朝贡，林邑国内若是真的有产量翻倍的稻种，咱们不可能不知道。” 房遗爱笑着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你知道林邑国盛产什么吗？” “稻米这种东西太过寻常，反倒是不容易注意。林邑国来朝贡肯定也是些宝石、象牙之类的，谁会闲着没事提稻米呢？” 李治听了不由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就等那个林邑国的王子来问问。” 李治也趁机要来了林邑国朝贡的记录，发现果然是些宝石、象牙之类的东西，还有些奇珍异兽。 林邑国虽然小，却物产富饶，盛产黄金、宝石、象牙、玳瑁、沉香等名贵物品。 林邑国王子范文成在长安虽然不受重视，但是带的货物却都十分贵重，所以他在长安的日子过的颇为滋润，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四方馆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酒肆中品尝着三勒浆，欣赏着胡旋舞呢。 听到四方馆的人说大唐太子殿下找他，他直接就懵了。 林邑国就是个小国，即便是来朝贡连觐见皇帝的机会都没有，在四方馆就是个小透明。 没想到大唐太子殿下竟然指名道姓要见他，这不禁让他大吃一惊！ 受宠若惊啊！ 他打听了之后才知道，陪着太子殿下的竟然是宰相之子房遗爱，这更是让他心惊不已。 第210章 气愤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宰相之子房遗爱在四方馆可谓是声名赫赫。 太子李治不可怕，但是房遗爱可就太可怕了。 倭国遣唐使被房遗爱抽了好几鞭子，然后所有的倭国遣唐使还全部被逐出了长安，而且不许倭国遣唐使再来大唐。 四方馆的人谁不知道？ 倭国遣唐使这么惨可以说全是拜房遗爱所赐。 所以，范文成心里怎么不可能不紧张？ 一路回四方馆，范文成都在想太子和房遗爱来找到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来长安之后他也没干过什么坏事。 一方面是有钱，遇到事就拿钱开路，另一方面是真的不敢。 虽然他是一国王子，但是四方馆的小吏都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 而且林邑国也没倭国那样的腌臜事儿，所以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太子为何指名道姓要见他。 进入四方馆的时候，范文成心里紧张的不行。 长安如此繁华，他还没待够呢，可别也被驱逐出长安了。 走进大厅，范文成脸上立即挤出了谄媚的笑容，如唐人一般见礼道：“小王范文成拜见太子殿下，拜见房将军！” 终于等来了这位林邑国王子，李治精神一振，一边上下打量着他一边问道：“你们林邑国的王都是占城吗？” 范文成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回太子殿下，我们林邑国的王都是占城，这有什么问题吗？” 李治迫不及待的问道：“本宫听说你们占城的稻米很丰产？” 范文成听了一点懵：“啊？我们林邑国的稻米丰产吗？” 怎么这货自己都不知道？李治追问道：“你们林邑国的稻米亩产多少斤？” 范文成想了想，回道道：“亩产三百来斤。” 李治听了不由愣住了，脸色一变：“才三百来斤？你没记错吧？” 范文成仍然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问他稻米的产量，连忙道：“小王没记错，一般就是三百来斤，当然也有些上好的水田能有四百斤，不过那毕竟是少数。” 李治听了转头看向房遗爱，有些失望道：“咱们大唐好的水田稻米的产量也能有三百来斤，你是不是记错了？” 房遗爱听了却一点都不心急，而是笑问道：“小王子，你们占城的稻米是一年几熟？” 范文成听了感到莫名其妙，连忙拱手道：“一年两熟啊。”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果然是一年两熟，历史上记载的都是真的。 李治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林邑国的稻米是一年两熟？ “你们林邑国的稻米一年能收获两次？” 范文成听了有些茫然的点头道：“对啊，稻米不就是一年收获两次吗？” 李治听了不由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激动没有欢呼出声，他终于明白房遗爱所谓的稻米产量翻倍的原因了。 不是亩产量翻倍，而是一年能收获两次！ 稻米一年能收获两次，那产量可不翻倍了吗？ 李治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一年两熟，原来如此！”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他们林邑国的稻种生长周期短，抗寒抗旱，所以能做到一年两熟。” 李治眉开眼笑：“妙啊，一年播种两次，收获两次，产量自然就翻倍了！” 不是播种，是插秧！ 不过，看李治那高兴的样子，房遗爱也就没有纠正他的错误。 其实李治不可能不知道种水稻是插秧而不是播种，他能说错只能说是太过激动了。 范文成见到太子那哈哈大笑的样子，不由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大唐太子这是怎么了？ 稻米一年两熟这不是常识吗？ 范文成小心翼翼的问道：“太子殿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问题当然有！ 李治没有搭理范文成，而是问房遗爱：“他们林邑国的稻种，在咱们大唐能成活吗？也能做到一年两熟吗？” 房遗爱非常肯定的点头道：“当然能成活！当然能做到一年两熟！” 对于房遗爱的话，李治很相信，这下他算是彻底放心了。 原来世上竟然有如此优良的稻种，而且就在距离大唐不远的林邑国，然而这么些年大唐却一直都没有得到！ 这么多年少产出了多少粮食？！ 李治转头看向范文成，沉声问道：“你可知道我们大唐的稻米一年只能收获一次？” 范文成听了感到很是懵：“啊？一年只能收获一次？” 他更懵的是为什么大唐太子却如此质问他。 大唐的稻米只能收获一次，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又不是他造成的！ 李治沉声道：“你们林邑国有一年两熟的稻种，为何不进献上来？你们林邑国到底是存了什么心？” 范文成吓了一跳，脸都白了，连忙道：“太子殿下，我们林邑国奉大唐为天朝上国，对大唐十分无比恭顺，小王更是带着大量的宝石、象牙、沉香前来朝贡。” “还望太子殿下明鉴！” 李治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大唐要你的宝石、象牙、沉香有什么用？” “我们想要的是稻种，是一年两熟的稻种！你们为何不想着将稻种进献上来？” 范文成吓的都快哭了，弱弱道：“太子殿下，小王也不知道大唐的稻米是一年一熟啊！” 李治皱眉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范文成连连点头：“真的不知道，我们林邑国缺的是精美的瓷器，柔软华丽的丝绸，各种精美的物品。” “但是，我们林邑国不缺稻米，所以小王根本就没关注过大唐的稻米。所以，小王是真的不知道！” 李治听了心里那个气啊，你们林邑国的稻米是一年两熟，当然不缺粮了！ 但是大唐缺啊！ 范文成连忙道：“若是太子殿下想要我们林邑国的稻种，小王下次来朝贡的时候，一定带来稻种进献给太子殿下！” 自从知道了林邑国的稻种是一年两熟，李治就对这种优良的稻种势在必得。 不过，只是林邑国进献的稻种哪够用？ 第211章 追问 照李治的想法，最好是将林邑国所有的稻种全都买来，不过这牵扯到两国邦交之事，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李治沉声吩咐道：“你随本宫入宫觐见。” 范文成听了不由大吃一惊，期期艾艾道：“啊？我？入宫觐见？” 平日里他做梦都想入宫觐见，能够觐见大唐皇帝这对他来说是无上荣耀。 而且对于一手打造出如此繁华鼎盛的大唐的皇帝，他心里充满了仰慕。 但是，此时此刻，听到要觐见皇帝他心里却只有害怕。 因为太子殿下的脸色很不好看，看他的眼神很不善，好像下一刻就要撸袖子揍他一样。 这时候去觐见陛下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若是大唐皇帝看他也不爽，那他可就惨了。 只是训斥一顿倒也罢了，万一像是倭国使臣一样被逐出了长安，他可就欲哭无泪了。 范文成感受的一点都不错，太子李治真的很想揍他一顿。 如果林邑国早点将稻种献上来，这么些年大唐能多产出多少稻米？会有多少人少挨饿？ 全都怪林邑国分不清轻重！ 若不是考虑到还需要从林邑国弄粮种，他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看到范文成那脸色发白的样子，房遗爱觉得挺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害什么怕？太子殿下和我又不是坏人，还能吃了你不成？” 结果，突然拍了一下肩膀的范文成吓了一个哆嗦，眼泪都快下来了：“房将军，小王真的不知道大唐的稻米只有一年一熟，还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对大唐的恭顺之心天地可鉴，求您千万不要将我驱逐出长安！” 房遗爱听了简直哭笑不得，原来范文成这么害怕竟然不是怕太子李治，而是害怕他。 转瞬之间他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因为他鞭打倭国使臣还将倭国使臣逐出了长安。 房遗爱笑着宽慰道：“不会把你逐出长安的，带你去见陛下这是好事，说不定陛下还会封赏你呢。” 林邑国为大唐提供稻种，李世民无论如何总会有所表示，封赏范文成是可以预见到的。 至于林邑国不愿为大唐提供稻种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么世上就不会再有林邑国了。 毕竟这牵扯到产量翻倍的稻种，别说那些好战的将领了，估计就连讲究仁义道德的孔颖达都会一个劲儿的鼓动皇帝出兵林邑国。 而大唐皇帝李世民更不是一个善茬儿。 所以，林邑国的稻种大唐肯定是势在必得，就看林邑国识趣不识趣了。 听了房遗爱的安慰，范文成倒是脸色好看了不少。 因为他知道房遗爱没必要骗他，就像当初倭国使臣，房遗爱看着不爽二话不说直接抬起鞭子就抽了下去。 范文成连忙拱手道：“小王能随殿下和房将军一起入宫觐见皇帝陛下，这是小王三生有幸。” 李治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急切道：“快走，咱们快入宫去告诉父皇这个好消息。” 两仪殿侧殿，不只是晋阳公主在，长乐公主也在。 知道了房遗爱将父皇喜欢的花采了个干净之后，长乐公主特意入宫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晋阳公主其实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是一件好事。 于是她们就等着房遗爱入宫。 后来，房遗爱入宫来了，而且还是和太子一起。 然后父皇就带着房遗爱和太子离开了两仪殿。 她们俩仍然感到很疑惑，他们去冰窖干什么？ 她们等啊等，把皇帝等回来了，却没把太子等回来。 晋阳公主感到很稀奇：“太子哥哥竟然没回来跟我们说说！难道他不知道我们正等着消息吗？”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是有点奇怪。”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李治过来，晋阳公主再也按不住了，笑道：“算了，等不来太子哥哥，我们还是直接去问父皇吧。” 长乐公主笑着起身：“也好。” 姐妹俩都备受父皇的宠爱，对于父皇并没有畏惧的心理，两仪殿自然是想去就去。 回到两仪殿这么久，李世民激动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不过依然心情大好。 “父皇。” “父皇，您问明白了吗？棉花到底有什么用处？” 见到两个宝贝女儿联袂而来，李世民不用想都知道她们为何而来。 李世民努了努嘴：“那儿呢，房遗爱献给朕的。”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齐齐转头，目光就落在了铺在椅子上的衣裳。 这衣裳很奇怪，竟然是用麻布缝制的。 这确实是房遗爱献上来的，因为麻布里缝着棉花。 李世民带着棉袄回到两仪殿之后就让人剪开来，仔细看了看里面的棉花。 见到两个女儿脸上全是好奇的神色，李世民就详细的说了说棉花的用处。 姐妹俩越听眼睛越亮，原来棉花竟然还有保暖御寒的用处！ 长乐公主欣喜道：“将棉花推广开来，黎民百姓就再也不用担心严寒，房将军的这个发现真是莫大的功德！” 晋阳公主欣喜又自豪，美滋滋道：“怪不得遗爱说能用棉花换个郡公的爵位，原来是让天下百姓都免于受冻。” 李世民可以理直气壮的面对房遗爱，但是面对最宠爱的小女儿，不知道为何，他有些底气不足。 “朕并没有将房遗爱晋封郡公。” 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呀？让天下百姓都免于受冻，从此不再害怕寒冬，这不是大功吗？” 李世民解释道：“当然算是大功，不过毕竟不是军功，而且房遗爱也只是发现了棉花的保暖效用。” “最终还是由朝廷来搜集棉花种子，由朝廷来推广棉花。让天下百姓免于受冻的功劳不能全都归房遗爱。” 长乐公主闻言不由辩解道：“虽说功劳能全算到房将军头上，但是若不是他发现棉花有保暖的效用，天下百姓依然要饱受严寒之苦。” “女儿觉得房遗爱的功劳虽然不是军功，却一点都不比军功差！” 第212章 终于来了 李世民无奈道：“一众重臣们也都反对将房遗爱晋封郡公，就连房玄龄都出言反对。”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笑了起来：“房相大公无私，又素来谦让，在这种事上肯定会出言反对。” 晋阳公主听了有些失落，不过既然群臣都反对，那她也不想让父皇为难。 不过，晋阳公主还是很快就收起了失落，笑道：“其实遗爱自己并不怎么看重爵位，晋封不晋封郡公，他也不怎么在乎。” “他念叨着立功晋封郡公，只是不想委屈了我。” “其实他到底郡公或是没有爵位，我都不在意的。” “没有晋封郡公也没什么，天下的百姓都不用再受严寒之苦，都会感念父皇的恩德，也值了。” 听女儿这么说，李世民更不是滋味了，连忙劝慰道：“兕子不必失望，朕已经跟房遗爱保证了，只要他能找到产量翻倍的稻种，朕就晋封他为郡公。”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惊呼出声：“产量翻倍的稻种？上哪儿去找这样优良的稻种？” 晋阳公主顿时就嘟起了小嘴：“父皇，您这不是故意难为人吗？天下哪有产量翻倍的稻种？若是有不就早就被发现了？” 李世民连忙道：“这可不是朕故意为难房遗爱，是房遗爱自己提出来的，他要找到产量翻倍的稻种，朕就晋封他为郡公。”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眼前一亮，既然是房遗爱自己说的，那房遗爱肯定是有信心。 若是别人这么说很难让人相信，但是说这话的是房遗爱，房遗爱总是能人所不能，长乐公主笑道：“若是房将军真的找到了产量翻倍的稻种，这样的功劳值得一个国公的爵位。” 李世民听了很无语，国公的爵位这不值钱吗？你们姐妹俩是真不替朕心疼啊。 李世民很无奈：“朝中哪有没上过战场就被封为国公的？再说了，房遗爱才多大年纪？” 长乐公主辩解道：“找到产量翻倍的稻种，并非受益于一时，每年能多产出多少粮食？” “这样的功劳还不及军功吗？” 若是别人这么说，李世民早就呵斥了，无奈道：“还是等房遗爱找到了产量翻倍的稻种再说吧。” 就在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一起为房遗爱抱屈的时候，李治和房遗爱也带着林邑国小王子范文成进入了皇宫。 虽然皇帝没有传召，但是并是太子李治亲自领着，范文成还是很顺利的进入了皇宫。 关于皇宫，范文成也听说过很多，早就向往已久。 真的走进皇宫里，他的感受就跟第一次进入长安城的时候的感受是一模一样。 完完全全就像是一个土包子！ 这才是宫殿啊！ 来到两仪殿前，一路上他都感受到了大唐皇帝的威严。 看到太子李治和房遗爱带来了一个陌生人，张阿难有点懵。 “太子殿下，这是谁？” 李治笑着解释道：“这是林邑国小王子范文成，快进去通禀吧。” 张阿难不敢怠慢，连忙走进了大殿。 “启禀陛下，太子、房将军、林邑国小王子觐见。” 李世民听了有点懵，李治和房遗爱来觐见没什么问题，这个林邑国小王子怎么来觐见了？ 他没想着宣召林邑国小王子觐见。 正疑惑着的李世民突然心中一动，难不成是产量翻倍的稻种有关？ 不会吧？ 房遗爱这才离开皇宫多久？这就找到了产量翻倍的粮种？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里既期待又紧张，连忙道：“快传！”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仍然站在皇帝身边动也没动，若是别的外臣觐见她们自然会避开。 但是来的是房遗爱，她们还真不舍得避开。 她们觉得也无须避开。 至于神林邑国小王子，已经被她们自动忽略了。 范文成紧跟在房遗爱身后走进了两仪殿，他心里十分的紧张，十分的激动。 他做梦都想觐见大唐皇帝，没想到今天竟然美梦成真了。 “儿臣拜见父皇！” “臣房遗爱拜见陛下。” “外臣林邑国王子范文成拜见大唐皇帝陛下！” 一边见礼，范文成忍不住微微抬头偷看大唐皇帝，果然见到大唐皇帝气势不凡十分威严。 然后他的目光一瞥顿时呆住了，怎么宫殿里还有两个仙女一样的美人？ 李世民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还没等李世民说什么，晋阳公主已经迫不及待的打起了招呼：“太子哥哥，你们怎么才来啊？” 虽然是对着太子李治说的话，但是晋阳公主却一直目光灼灼的看着房遗爱。 李治倒也不在意，笑道：“这个林邑国的小王子实在是太难找了，不然的话，我们早就入宫给父皇报喜了。” 李世民脸色腾等一下就涨红了，激动的问道：“报喜？你们找到产量翻倍的稻种了？” 李治眉开眼笑的笑道：“房遗爱这种产量翻倍的稻种在哪儿，所以一下子就找到了。” 李世民的目光顿时落在了范文成身上，激动的笑问道：“产量翻倍的稻种莫非就在林邑国？” 房遗爱拱了拱手，笑道：“陛下英明。” 这个马屁拍的可以说非常的漫不经心。 不过，李世民却根本就顾不上，他激动的直接拍案而起。 “好！太好了！” “竟然真让你给找到了，房遗爱，你立下了大功！” 随即，李世民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叫范文成？你们林邑国的稻米亩产多少？” 大唐皇帝问话了，范文成激动的不能自已，颤声道：“回陛下，亩产三百多斤。” 李世民听了顿时愣住了，亩产三百多斤？ 这不是和大唐的稻米产量差不多吗？ 就算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他们林邑国的稻米是一年两熟，就是一年种两次，收获两次，每次都亩产三百多斤。” 李世民听了不由恍然，原来房遗爱所说的产量翻倍不是亩产六百斤，而是一年能收获两次。 明白过来之后，李世民再次激动了起来，一年能种两次也是产量翻倍！ 第213章 鬼门关 一亩能产出三百多斤稻米，一年能收获两次，这就是产量翻倍的稻种，毋庸置疑！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只有一个，李世民紧张而又期待的问道：“林邑国的稻种能在我们大唐种植吗？能一年两熟吗？” 范文成连忙道：“这个，外臣也不知道啊。” 没有人试过，自然不知道能不能行。 但是，李世民知道这无论如何值得尝试一下，一旦成功的话，带来的好处无法想象！ 房遗爱笑道：“林邑国的稻种耐寒耐旱，适应性强，能在大唐种植，也能做到一年两熟。” 李世民听了不由激动的问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房遗爱笑道：“当然是真的，我敢以项上人头……” 还没等房遗爱说完话，晋阳公主已经急声道：“呸呸呸，你胡说什么？” 虽然她对房遗爱充满了信心，也相信即便是林邑国的稻种不能在大唐种植，父皇也不会真的摘了房遗爱的项上人头，但是她还是很急，很嗔怒。 不兴说这个！ 李治也拉了一把房遗爱，无语道：“你说这个干嘛，又没说不相信你。” 房遗爱这家伙也太实诚了吧？ 长乐公主看着房遗爱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担忧，就算是戏言，万一被人抓住了话柄也是麻烦。 好家伙，最宠爱的两个女儿和儿子都向着房遗爱。 看他们紧张的样子，朕是无道昏君吗？ 李世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朕信了。” “虽然朕相信你，但是朝臣还有地方上的官员百姓可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你，所以，还是要试种才行。” 房遗爱点头道：“自然是要试种的，依臣之见，最好是在南方各州县分开试种，这样才最有说服力。” 李世民听了不由满意的点头：“你考虑的很周到，将稻种分到各州县去试种，亲眼目睹才能能让各州县的官员百姓相信这稻种能一年两熟。” “也而且能试出来哪些州县适合种，哪些州县不适合种，最稳妥不过。” 连如何试种都想好了，接下来就是如何获得稻种。 获得稻种的方法有两种。 一，由林邑国提供稻种。 二，直接将林邑国的稻种变成自己的。 李世民看向范文成，沉声问道：“你们林邑国有一年两熟的优良稻种，为何没有进献给朕？” 虽然房遗爱到底是从哪儿知道的，但是房遗爱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是真的，李世民对于这种一年两熟的稻米已经信了八成。 也就是说，这种能一年两熟的优良稻种就在大唐旁边，结果他却一无所知。 倘若早点知道的话，早点推广开来，江南每年能多收获多少稻米？ 一想到这儿，李世民就心痛不已。 所以，李世民看向范文成的眼神相当的不善。 林邑国明明有这样优良的稻种，为何没有进献？ 为何将消息捂的如此严实？ 林邑国到底存的什么心？ 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李世民久经沙场又为帝这么多年，身上的气势自然不同凡响，此刻目光不善的盯着范文成。 范文成遍体生寒，压抑的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范文成都快哭了：“陛下，我们林邑国敬仰大唐，敬仰陛下，理应将我们林邑国最珍贵的特产进献给陛下。” “我们林邑国最珍贵的就是宝石、玳瑁、玛瑙、象牙，怎么拿低贱的稻米进献给陛下？” “那岂不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这个说法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李世民沉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大唐的稻米是一年一熟？” 范文成可怜巴巴道：“陛下，外臣真的不知道啊。外臣一直以为天下的稻米都是一样的，都是一年两熟。” “外臣没有刻意打听过，也没有人告诉外臣！” “陛下一定要相信外臣，外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房遗爱问道：“如今你已经知道了我们大唐的稻米只有一年两熟。” 范文成也不傻，当然知道稻米一年一熟和一年两熟意味着什么。 大唐对他们林邑国的稻种势在必得，哪怕是发动战争也在所不惜。 在大唐待了快一年的时间，范文成深刻的意识到了大唐是多么的强大。 林邑国与大唐相争无异于以卵击石。 丛林的屏障对于庞大的大唐来说并不算什么，只看大唐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能取得多大的利益。 而一年两熟的稻种对于大唐来说，利益足够大。 一不小心就是灭国之危！ 范文成连忙道：“陛下，我们林邑国对陛下对大唐素来恭顺，愿意向大唐提供稻种！” 李世民其实一直在心里思量。 林邑国只是一个弹丸小国，但是，要覆灭林邑国也不是一件小事。 因为南方多密林瘴气，只怕将士们会水土不服，虽然肯定能覆灭林邑国，但是只怕也会折损不少将士。 林邑国除了稻种也没什么值得惦记的资源，也没什么重要的战略地位。 如果不是一年两熟的稻种，他都懒得看这小国一眼。 既然林邑国诚心诚意的进献稻种，倒也不必大动干戈。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你们林邑国愿意提供稻种，足见恭顺之意，朕心甚慰。” 范文成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大唐皇帝直接兴兵攻打他们林邑国。 听到大唐皇帝答应让他们林邑国提供粮种，他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天堂或者地狱，全在大唐皇帝的一念之间，短短的时间里，他感觉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不是他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而是整个林邑国的人都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范文成连忙道：“陛下放心，我们林邑国一定全力为大唐提供稻种，绝不敢有丝毫的藏私，也绝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李世民满意的点头：“朕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你们林邑国可以留下够本国百姓耕种的稻种，其余稻种则要全部运到大唐来。” “当然，朕也不白要你们的粮种，朕会用等价的货物来与你们换。” 第214章 可惜 大唐皇帝明明可以硬抢的，却答应用等价的货物来换！ 范文成愣了愣，随即感激涕零：“陛下仁厚，外臣不胜感激，外臣替父王及所有的臣民拜谢陛下的仁慈之心！” “陛下放心，外臣这就手书一封派人回去告诉父王，准备好稻种。” 房遗爱在旁边看的很是感慨，小国也挺不容易的，不抢他们的稻种，用等价的货物交换，他们就感激涕零了。 李世民笑道：“你也回林邑国吧，朕会派户部的人与你一同前往，统计你们林邑国能抽调出多少粮种，然后调派人手将粮种运到大唐来。” 对于大唐皇帝派人跟着前往林邑国，范文成倒也不觉得意外，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大唐皇帝竟然让他也回林邑国。 范文成惊讶道：“陛下，外臣也回林邑国？不留下做质子吗？”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一愣，不过是个弹丸小国，用得着留下做质子吗？ 李世民微微摇头：“不必了，你也随着户部的官员一起回林邑国吧，朕会有重赏，让你荣归故里。” 范文成听了不免有些失望，因为他根本就不舍得离开长安。 不过，既然大唐皇帝要他离开长安返回林邑国，他不敢不从。 随即他就又激动起来，带着大唐皇帝的隆重赏赐回到林邑国确实算得上是荣归故里。 最重要的是，若是能协助大唐获得足够的稻种，他也算是立下了功劳，以后再回长安城也能有几分颜面，就不是小透明了。 范文成恭声道：“外臣谨遵陛下旨意。” 李世民笑道：“你且退下吧，回去准备一下，朕会派人尽快同你一起去林邑国。” 范文成躬身退出了两仪殿。 李世民心情大好，目光重新落在了房遗爱身上，笑道：“朕还以为你会花费很长的时间来寻找稻种，没想到出宫立即就找到了。” 李治笑道：“其实还没出宫，他就知道去哪儿找。” 此刻李世民心里只有一个感觉，被房遗爱这小子给骗了。 棉花是从侯君集旧宅薅的，一年两熟的稻种去四方馆就找到了，牛进达等人历经大小近百战，出生入死才得以晋封郡公，房遗爱就这么在长安城里溜达了半圈就得到了郡公的爵位！ 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论难易程度，单论功绩的话，房遗爱的功绩确实配得上郡公的爵位。 就是房遗爱的这些功绩得来的实在是太容易了，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房遗爱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李二你啥意思？ 难不成要反悔？ 房遗爱立即拱手道：“陛下……” 还没等房遗爱开口说完，李世民已经摆手道：“朕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要你找到了产量翻倍的稻种，朕就晋封你为郡公。” “不过，虽然朕相信你，但是群臣未必会信你，所以，要晋封你为郡公，也需等到试种成功之后。” 这也在情理之中，房遗爱拱手笑道：“臣谨遵陛下旨意。” 晋阳公主抿着嘴直笑，房遗爱的郡公爵位稳了。 其实她心里又有些可惜。 可惜房遗爱来的太快了。 在房遗爱来之前，她和姐姐正说着找到产量翻倍的粮种是多么大的功绩，足以配得上国公的爵位。 若是房遗爱来的晚一些，说不定她和姐姐真能说动父皇呢。 毕竟父皇也不知道房遗爱会这么容易就找到了产量翻倍的稻种。 房遗爱并不知道在他来之前还有这么一回事，他心里正高兴着呢，等明年这个时候，他差不多就要荣升郡公了。 接下来收集稻种以及试种的事就用不着他插手了。 李世民对于一年两熟的稻种十分重视，不可能有人敢在这事上动手脚。 即便是有人动手脚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因为江南各州县都会试种新稻种。 所以房遗爱很放心，一点都不担心会有人搞鬼。 房遗爱拱手道：“臣告退了。” 房遗爱转身退出了两仪殿。 晋阳公主福身道：“父皇，女儿告退了。” 李治拱手道：“父皇，儿臣告退。” 长乐公主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福身道：“父皇，女儿也告退了。” 看着太子、晋阳公主、长乐公主一起往殿外走去，李世民一时间 心里颇不是滋味，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毕竟房遗爱是兕子的驸马，而且两人还两情相悦，兕子跟着退出了大殿倒也正常。 毕竟房遗爱是长乐的救命恩人，长乐感恩房遗爱，跟着退出了大殿倒也正常。 毕竟李治和两个同胞姐妹最是亲厚，跟着退出了大殿倒也正常。 李世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两仪殿外，房遗爱走了十几步就停了下来，他早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李治快步走了上来，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激动的笑道：“你放心吧，棉花和新稻种试种的事事关重要，没有人敢捣鬼，而且我都会亲自盯着的，绝不会出错漏。” “你就只等着明年晋封郡公吧！到时候就是咱们大唐最年轻的郡公！” 房遗爱笑道：“郡公不郡公的倒也不是很重要，最重要的是若能试种成功，于国于民都有大利。” 晋阳公主一脸惋惜道：“你们俩若是来的再迟一些，说不定明年就直接晋封国公了。” 李治听了一脸诧异：“啊？什么情况？” 长乐公主嫣然笑道：“你们来的时候，我和兕子正和父皇说着呢，找到产量翻倍的稻种可不是一般的军功能比的，值得一个国公的爵位。” 李治听了微微摇头道：“确实值得一个国公的爵位，只是父皇不舍得，而且群臣也不见得会同意。” 那帮子国公历经千辛万苦到了一把年纪才混到了国公的爵位，怎么能让年纪轻轻的房遗爱轻轻松松的就得到郡公的爵位？ 说白了就是嫉妒！ 尤其是长孙无忌！ 房遗爱倒是不觉得惋惜，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不可能直接晋封郡公。 房遗爱自信的笑道：“不必觉得可惜，以后机会还多的是。” 第215章 黯然 对于晋升国公，房遗爱有很大的信心。 不过，一口吃不成胖子，慢慢来吧。 见到房遗爱并没有感到沮丧，晋阳公主也高兴起来，房遗爱是不是国公她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房遗爱这个人。 就算房遗爱没有晋封国公，就凭房遗爱找到了保暖御寒的棉花和一年两熟的稻种，天下人谁不称颂，谁不念他的恩德？ 李治更是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挤眉弄眼的笑道：“放宽心，早晚会有的。” 长乐公主见到这一幕也不禁有些羡慕，她倒不是羡慕房遗爱以后会晋封国公，毕竟长孙冲不出意外以后一定会晋封国公之位。 她只是羡慕房遗爱和太子的关系如此密切，太子在房遗爱面前甚至完全没有太子的架子。 但是长孙冲呢，是她的驸马，又是太子的表兄，太子对他却客气又疏离。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她是太子的话，她也会同房遗爱亲近。 房遗爱于国于民有大功，为人还谦逊大度，不像是长孙冲，永远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可惜，在她下嫁长孙冲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她同长孙冲再也无法彻底割离。 房遗爱笑道：“事情告一段落，我也该回火器营了，这不知道那帮家伙这两天有没有偷懒。” 李治他们听了这才反应过来，差点忘了房遗爱还是火器营的中郎将呢。 练兵才是房遗爱的主业，找到御寒保暖的棉花，让天下百姓不用再惧怕严寒，找到产量翻倍的稻种，其实都是房遗爱顺带的。 李治点头道：“也对，火器营的操练也是大事，不能轻忽。” 晋阳公主依依不舍的看着房遗爱逐渐远去，心里头充满了怅然，下一次相见又不知道要到何时。 至少又要十天以后，想想都觉得无比的漫长。 晋阳公主再次嘱咐道：“太子哥哥，棉花和新稻种试种的事，你可要盯着点的。” 李治笑道：“这可关系到无数百姓能不能吃得饱穿得暖，父皇肯定十分重视，没人敢捣鬼的。” “再说了，还有房相看着呢，你就放心吧，我也会盯着的。” 长乐公主笑道：“棉花和新稻种推广开来，一定是彪炳史册的善政，就算百年、千年之后，人们也会感念房遗爱的遗泽。。” “咱们大唐这么多驸马，还是你最有眼光。” 晋阳公主喜滋滋道：“姐姐夸奖了。” 李治和长乐公主姐弟俩又说了会儿话，这才离开了皇宫。 出了宫门，李治上前和姐姐作别，却没想到姐姐叫住了他。 “姐姐，还有什么事吗？” 长乐公主问道：“在冰窖前，一众重臣们都反对房遗爱晋封郡公？” 李治解释道：“也不是都反对，孔颖达就没反对，马周也没反对。” 孔颖达是当世大儒，马周出身寒微饱受饥寒之苦，他们都认可房遗爱发现棉花可以保暖御寒的功劳不比军功差。 长乐公主犹豫了片刻，问道：“我公公呢？” 对于这个问题，李治有些不忍心回答，他能明白姐姐的心情。 房遗爱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是妹妹的驸马，又立下了这样的大功，若是她的公公反对房遗爱晋封郡公，那她心里会很不是滋味，甚至可能觉得没脸再见妹妹和房遗爱。 那是这事又不能欺骗姐姐，李治叹道：“长孙大人也反对房遗爱晋封郡公，而且说的话很阴阳怪气。” 长乐公主听了没有说话，脸色一黯。 李治劝慰道：“姐姐不必放在心上，他不只是你的公公，也是我们的舅舅。” “长孙家是长孙家，你是你，我们都分的清楚。” “房遗爱的功绩到底不大大，到底有多大，不同人有不同的看法，长孙大人就是这样认为的，也不能算错，不必强求。” “等明年新稻种试种之后，房遗爱一样会晋封郡公。” “姐姐不用往心里去。” 长乐公主勉强笑了笑：“我知道。” 其实无论是晋阳公主还是房遗爱对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还是如往常一般，正是如此，她心里才愈发的不是滋味。 在房遗爱等人离开之后，李世民立即召见了礼部和户部的官员。 明年开春就要试种新稻种，去林邑国收集稻种，并且将新稻种运回大唐时间很紧，刻不容缓。 随着礼部和户部的官员离开，新稻种的消息立即在朝中传了开来。 他们以为房遗爱即便是能找到产量翻倍的稻种，也要很久很久以后才有可能。 万万没想到，当天就有了消息。 只不过，房遗爱是另辟蹊径，找到了能够一年两熟的稻种。 一年收获两次，可不就是产量翻倍吗？ 新稻种就在林邑国，林邑国的小王子就在长安四方馆，就在所有朝臣的眼皮子的底下。 如果试种成功了，这功劳简直就跟白捡的一样。 消息传开，不知道多少人懊恼的捶胸顿足，尤其是礼部的官员，他们和四方馆的各国使节打交道最多。 谁能想到毫不起眼的林邑国竟然还有一年两熟的优良稻种？ 若是能多搭理一下林邑国王子，说不定就能探听到这个消息，偌大的功绩就到手了！ 棉花也是，就种在侯君集的府邸里，房遗爱把花薅走了，然后就发现了棉花有保暖御寒的效用。 侯君集还没有被诛杀的时候，有不少朝臣去侯君集家还看到过这种西域奇花，从没有人想到这种西域奇花竟然还能保暖御寒，哪怕侯君集自己都没想到过。 房遗爱的这两件功劳得的太容易了。 但是，容易归容易，没有人敢否认这两件功绩的伟大。 接下来就看新稻种能不能试种成功，倘若稻种真的试种成功，那么没有人能再阻止房遗爱晋封郡公。 因为这两件功劳实在是太耀眼了，哪怕房遗爱资历浅，哪怕房遗爱年不过二十，哪怕房遗爱功劳像是白捡的一样，也没有人能阻止他晋封郡公。 虽然很羡慕房遗爱的运气，但是大多数朝臣还是期待新稻种能够试种成功，真的一年两熟。 只有心里十分阴暗的人才会期盼新稻种试种失败。 第216章 神气 对于朝臣的议论、羡慕、嫉妒、猜疑，房遗爱并不关注，因为他很确定新稻种的试种一定会成功。 离开皇宫之后，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带着薛仁贵他们出城去火器营。 长安城依旧熙熙攘攘，依然十分热闹，长安城的百姓还不知道朝中发生了与他们息息相关的大事。 但是，薛仁贵、墨竹他们却十分清楚。 墨竹他们是房遗爱的小厮，是清河房氏的家生子，虽然是下人却没经受过饥寒之苦，所以他们不太明白棉花和产量翻倍的稻种到底有多么巨大的意义。 相比之下，薛仁贵就明白的多，所以，他才心潮起伏，激动不已。 他从小就家穷，又因为食量大就没吃过几顿饱饭，冬天也没少挨冻，好在他身体强健火气大，倒是都扛了过来。 所以，薛仁贵才感到愤愤不平：“棉花这么保暖，还能直接种植，乡下的百姓都能收益，冬天就不用担心挨冻，这是何等大的功绩，群臣为何反对晋封将军为郡公？” 房遗爱笑道：“一来我资历浅，二来我太年轻，三来我缺少战功。” “说到底是我出身高门，年纪轻轻就身居县公之位，又要迎娶晋阳公主，遭人妒了。” 薛仁贵叹道：“将军的功绩绝非一般的战功可比，有功绩就是有功绩，朝中衮衮诸公怎能嫉贤妒能？” 房遗爱笑道：“不急，等明年新稻种试验成功之后就晋封郡公了。” 薛仁贵激动道：“如果明年新稻种试种成功，能够一年两熟，整个江南一年能多产出一倍的稻米，惠及当世无数百姓，而且遗泽后世，将军的功绩即便是一个国公的爵位也当的！” 之前房遗爱制出了火枪、火炮，救治了两位公主的性命，他只是听说过，感触还不是很深。 但是这一次，他亲自经历了棉花和新稻种，对于房遗爱的感情已经不只是感激了，还有深深的敬仰。 这已经不是功绩了，而是功德无量！ 房遗爱哈哈笑道：“不必懊恼，咱们还年轻呢，国公的爵位其实并不遥远！” 国公的爵位对于别人来说是遥不可及，但是对于他和薛仁贵来说并不算遥远。 墨竹笑道：“以将军的聪明才智，以后立功的机会还多着呢，晋封国公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薛仁贵听了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确定自己的前程到底如何，但是他很确定将军一定能晋封国公！ 房遗爱只是离开了两天，却引得朝廷震荡不已，不过还没在长安城里引起波澜，正闭营苦练的火器营将士们就更不知道了。 一众将领们只是感到很疑惑，将军不是说今天回营吗？ 怎么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出了长安城之后，房遗爱带着薛仁贵他们纵马疾驰，终于踏着落日的余晖进入了火器营。 进入火器营之后，他并没有回大营，而是直接骑马去了校场。 校场上，神机营将士们的操练已经进入了尾声。 房遗爱骑马来到校场后，立即认真的观察起来。 结果很不错，虽然已经到了日落时分收尾的时候，但是一众将士们并没有散漫，依然十分认真。 将士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各自归营吃饭休息，房遗爱这才心情大好的回到了中军大帐。 奔波了一天，终于能吃顿热乎饭了。 薛仁贵喜滋滋的和墨竹一起去打饭。 打饭，可以说是薛仁贵最快乐的时刻。 每次提着一桶桶热气腾腾的饭菜往回走，他就感到由衷的满足。 不过，这一次去打饭，墨竹和薛仁贵回去的有点迟。 因为墨竹口若悬河的同一些将领们吹嘘，不能叫吹嘘，应该叫叙说，叙说将军这两天的丰功伟绩。 将领们听的目瞪口呆，不是去布置公主府的花园吗？ 短短两天的时间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 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队正左兴峰不可思议的问道：“真的假的？花还能保暖？” 墨竹兴奋的比划道：“虽然看上去像花，其实那不是棉花真正的花，那东西洁白柔软摸上去比小娘子的身子还舒服，真的能保暖！” 怎么越听越离谱？ 左兴峰看向薛仁贵，问道：“薛仁贵，墨竹说都是真的吗？” 薛仁贵点头道：“是真的，将军让丫鬟用粗麻布制了一件棉袄进献给了陛下。” “陛下还有群臣穿着棉袄去冰窖里试过了，听说出来的时候都满头大汗呢。” 一众将领们听了更感到难以置信，怎么听说去比皮裘还要保暖？ 左兴峰好奇的问道：“棉花若真的如此保暖，将军就立下了大功，陛下就没有封赏将军？” 墨竹神气的笑道：“怎么没封赏？陛下说了，若是将军找到丰产的粮种就晋封将军为郡公。” 一众将领们听了尽皆摇头：“丰产的稻种上哪儿找去？” 墨竹笑嘻嘻道：“对于别人来说当然很难，但是对于将军来说却很简单，陛下前脚说完，将军后脚就知道了。” 一众将领们听了顿时震惊了，丰产的粮种这么好找的话，不早就被别人找到了吗？ “将军怎么找到的？去哪儿找到的？” 墨竹神气的解释道：“南边有一个小国，叫林邑国，这个小国有一种神奇的稻种，亩产量不比咱们大唐的稻米少。” “神奇的是，林邑国的稻种一年能种两次，收获两次，产量直接翻倍！” “原本林邑国还藏着掖着，将军掐指一算，直接就发现了。”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面面相觑，这么神奇的吗？ 左兴峰禁不住开口问道：“这么说，将军已经是开国郡公了？” 墨竹摇头道：“那倒没有，棉花的功绩已经确定了。” “但是，林邑国的稻种还需要试种，等明年试种之后，将军就会晋封郡公。” 左兴峰等将领们齐齐看向薛仁贵，问道：“这是真的吗？” 薛仁贵认真的点头道：“是真的，将军真的发现了能保暖御寒的棉花，还发现了产量翻倍的稻种。” “只要明年试种成功，将军就会晋封郡公。” 第217章 信心 若只是墨竹吹嘘，将领们还只将信将疑，但是连薛仁贵都这么说，他们立即就相信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薛仁贵这人憨厚耿直，他说的话可信。 墨竹和薛仁贵提着饭菜走了，将领们顿时嗡的一下议论开来。 实在是这个消息太惊人了。 朝中的国公们就不说了，郡公们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不是战功彪炳？ 哪一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县公和郡公虽然在爵位上只差了一层，但是在战功和地位上却差了许多。 “将军年纪轻轻，又只是中郎将，真的能晋封郡公？” “虽说将军没有战功，可墨竹、房遗爱他们说的若是真的，那将军的功绩可不是一般的战功能比的上的，晋封郡公倒也不是可能。” “是啊，国公、郡公中也不有文臣？谁敢说他们的功劳就比不上战功？” “最重要的是，将军即将迎娶晋阳公主，没有功劳倒也罢了，既然有了功劳，爵位还能跑？” 一众将领们议论纷纷，心里颇为感慨，将军的官位不算高，但是爵位可真高。 晚饭过后，一众将领们齐聚在中军大帐。 大帐里很安静，只是一众将领们态度更加的恭敬了，而且看着房遗爱的目光有些异样。 房遗爱环顾左右，笑道：“这两天我不在军营里，你们也都按部就班的认真操练，很不错，我很欣慰。” 左郎将高联抱拳道：“这是末将等应该做的，将军吩咐了，即便将军不在军营，我们也绝不会携带。” 右郎将陈兴桥抱拳道：“我等正该刻苦操练，等陛下来检阅的时候，决不能给将军丢脸！” 房遗爱笑道：“你们能有这样的觉悟这很好。” 高联笑道：“我等还没恭贺将军呢，我等才知道，原来将军离开军营的这两天，竟然干了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帐中顿时热闹了起来，一众将领们纷纷恭贺起来。 “恭贺将军再立功勋！” “祝将军早日晋封郡公！” 房遗爱微微一怔，随即失笑道：“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高联连忙道：“我等也是从将军的亲兵口中得知的，这才知道原来将军又立下了这样大的功劳，让我等钦佩不已。” 陈兴桥接着笑道：“是啊，将军又立下大功，晋封郡公一定指日可待！” 房遗爱摆了摆手，笑道：“什么郡公不郡公，我并不在意。” “最重要的是，能让更多的百姓吃得饱穿得暖。一年两熟的稻米能让江南每年的稻米产量翻一倍。” “棉花保暖御寒的作用极好，而且穿着十分舒适。” “等棉花推广开来，不但普通百姓能受益，就连我们这些当兵的也能受益，以后就不用再受严寒之苦了。” 高联笑道：“将军真是高风亮节，令人好生敬仰！” 队正左兴峰期待的问道：“将军，棉花真的有那么暖和吗？咱们身穿铁衣，到了寒冬时候是格外的冷，太受罪了。” 房遗爱肯定的笑道：“今年冬天再受一次罪，明年棉花开始大规模种植，说什么我也会咱们火器营争取到棉衣。” “到时候，将棉衣穿在铁衣里面，保准你们不再挨冻受罪！”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振奋起来，对于稻米产量翻倍他们还没什么感受，毕竟他们每天都吃饱肚子。 但是，对于挨冻他们体会的可太深了，就算寒冬时候，他们也要操练，寒风刺骨再加上一身铁衣，每一年冬天都难熬的很。 “太好了，从明年开始就不用担心挨冻了！” “咱们都托将军的福了。” “可不只是咱们，所有大唐将士都托将军的福，都得念将军的情！” “可惜啊，咱们今年还得挨冻！” “听说棉花是西域的，叫我说啊，咱们就趁着天气还没变冷，去西域将棉花都抢来不就行了？” 大唐武力强盛，依然处在对外扩张中，无论是百姓还是军中将士们都有很强的信心，并不害怕对外作战，哪怕是征讨西域。 所以，知道棉花是来自西域的好东西，一众将领们第一反应就是何不发兵去西域抢回来？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多亏李世民在试棉袄的时候没有将程咬金等武将叫来，不然的话，这些家伙第一反应肯定也是领兵去抢。 只怕李世民的第一反应也是领兵去抢。 见到房遗爱笑了，有队正大着胆子道：“将军，您不如向陛下建言，直接派兵去抢，争取在入冬之前将棉花都抢来。” 房遗爱摇了摇头，解释道：“你以为西域的棉花就跟粮食、财宝一样直接堆积在仓库里？” “派了兵去怎么抢？带上镰刀，骑着马到处割吗？” 一众将领们一听顿时傻眼了。 房遗爱笑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盐巴、绸缎等物资换，吸引西域人自己割了棉花来交换。”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恍然，高联笑道：“还是将军想的周全。” 房遗爱摆了摆手，笑道：“不说这个了，等明年冬天你们就能有棉衣穿了。” “这两天，火枪、火炮应该就会陆续交付给我们。” 此言一出，大帐里的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所有的将领全都将棉衣抛在了脑后。 火器营成立的目的就是操练火器，然而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火器却还没发下来。 他们平日里虽然也能摸摸将军的火枪，可以轮流练练枪，但是将军也只有一把长火枪，这么多将领轮下来，每个将领摸枪的机会也不多。 至于底下的将士们就更没有机会摸到火枪了。 这些日子，底下的将士们没少问火器什么时候能发下来。 可以说，火器营上下都盼着火器快点发下来。 房遗爱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无论是火枪还是火炮上都刻有铭文，所以一定要做好记录。” “每一支火枪，每一门火炮交到了谁手上，都要记录在案，万万不能遗失！” “这里是长安重地，天子脚下，一旦丢失了，责任十分重大，谁都承担不起！” 第218章 消失 一众将领们面色肃然的听着，他们也明白做好火器保管作用的重要性。 火枪倒还好，火炮的射程远，威力又大。 若是被有心人偷了去牵扯到谋反里头，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事！ 房遗爱环顾左右，沉声道：“即便是手上的火枪、火炮坏了，也不许丢弃，也要交上来回收。” “总之，不论是完好的火枪、火炮还是损坏的火枪、火炮都要做好保管，决不能流失出去，” “一不小心可就是砍头的大罪，你们明白吗？” 一众将领们齐齐抱拳道：“末将明白！” 房遗爱微微颔首，接着道：“另一方面，就是安全的问题。火枪、火炮的威力很大，也很危险。” “日常操练、保管都要严格按照章程来。我已经拟好了一个操作要领和保管章程，一会儿发给你们。” “火枪你们也都学会了，务必严格按照操作要领和保管章程教会你们麾下的将士。” 一众将领们轰然应声。 房遗爱接着道：“火器分为火枪和火炮，所有的将士都要练习使用火枪、火炮，但是最终会分为火枪营和火炮营。” “左郎将高联负责火枪营，右郎将陈兴桥负责火炮营，到底该如何分派，等将士们学会使用火炮、火枪之后再说。” 时间不早了，一众将领们散去各回各自的营地，也将好消息带了回去。 关于稻种和棉衣的反响并不大，毕竟他们不像皇帝还有朝臣们一样高屋建瓴。 他们更关心的还是自己身边的事务，他们如今吃得饱也没挨冻，自然不是那么关注，只是知道将军好像又立下了功劳。 让整个营地沸腾起来的是火器终于快要发下来了！ 他们辛苦操练了这么久，却连火器都没摸到过，也就偶尔能看到军中的将领练习火枪。 这些日子的辛苦操练，反倒是积累了他们对火器的渴望。 所以，听到这两天火枪就能发下来，他们如何不激动？ 果真如房遗爱所言，第二天，兵部就送来了第一批火枪、火炮。 整个火器营的将士们都沸腾了，火枪他们还都见识过了，但是火炮却没有见识过。 看到火炮那彪悍的造型，一众将士们充满了好奇。 火炮真的有传言中那么厉害吗？ 送来的第一批火枪、火炮并不算多，无法覆盖所有的将士们。 所以，房遗爱就按照之前的计划，优先赔给训练成绩出色的队。 分配到火枪、火炮的将士们眉开眼笑欣喜不已，而没分配到火枪、火炮的将士们则后悔的捶胸顿足，早知道就多努力一点了。 没分配到火枪的将士们继续训练队形，而已经分配到火枪的将士们则开始学习如何使用火枪、火炮。 一众将领们已经学会了如何使用火枪，可以教导麾下的将士们，但是火炮他们却不会操作。 好在房遗爱从军器监接来了调试火炮的工匠，让他们教导将士们如何使用火炮。 原本有些安静的火器营顿时变得声音嘈杂，火枪声、火炮声不绝于耳。 房遗爱也没闲着，他穿梭在校场上，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挑毛病，找缺陷。 至此，火器营终于算是迈上了正轨。 火枪和火炮要学会如何操作其实并不难，一两天就能学会。 但是，只是学会是不行的，还要熟练，要学的精。 怎样才能装填弹药更快，怎样才能打的更准，这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兵部陆陆续续将火枪、火炮送来，共计五十门重型火炮，一百门中型火炮，三百门轻型火炮，五千支火枪全部到位。 随之而来的还有户部拨来的骡马，用于运送火炮。 一切到位之后，火器营也正式成军了。 虽然走正步越野拉练都没有松懈，火器营的训练重点还是转移到了练习火枪、火炮上了。 房遗爱适时的又想出了一个招数，营中大比武。 当然不是比武艺，而是比谁能更快的装填弹药，谁能打的更准。 先是在队之内比拼，选出最强的士卒，然后再进行各队之间的比拼。 总之一句话，都卷起来！ 随着房遗爱的这个招数一出，一众将领们的积极性全都被调动了起来。 谁不想争第一？ 谁甘愿做倒数第一？ 一众将领们敦促着自己的部下狠狠的练枪、练炮，练习如何快速的装填弹药，练习如何才能打的更准。 火器营练的热火朝天，每天密集的火枪声、火炮声能传出好几里远，不过，因为火器营的营地在偏僻的山脚下，倒是没什么人关注。 当初房遗爱在朝中引起的波澜早就平息了，毕竟新稻种还没有试种，谁也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 而棉花虽然传的神乎其神，但是见过的人却不多。 房遗爱送进宫里的那件粗麻制出的棉袄被皇帝当成了宝贝，一般的朝臣根本就见不到。 虽说侯君集家的那一亩棉花种的稀稀拉拉，房遗爱全都采回来，脱籽之后也只得了一百斤棉絮。 这一百斤棉絮，房遗爱还准备留着制作棉衣、棉被呢，只不过不是用粗麻布而是用丝绸。 虽然一百斤棉絮看上去不少，但是仔细算算还不够分的。 总要孝敬父母吧？ 房遗直两口子也不能落下。 李二那不送是不行的，晋阳公主是必须要送的，太子也是必须要送的，长乐公主也好落下。 尤其是李二那儿还不送少了。 一百斤虽然看着不少，其实根本就不够分的。 所以，这一百斤棉絮房遗爱捂的很严实。 外人根本就得不到棉花，也体验不到棉花的好处，自然而然就没了议论。 无论是新稻种还是棉花都只是在朝臣之间引起了议论，并没有在长安城里引起多大的波澜。 因为根本就看不见摸不着。 不只是新稻种和棉花没人议论，就连房遗爱都鲜少有人议论，他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房遗爱确实像是消失了一般，因为他一直待在火器营里，亲眼见证着火器营的将士们正在发生蜕变。 第219章 犹豫 大地一片枯黄，官道上萧瑟的北风带着凛凛的寒意。 房遗爱一行人沉默的骑马直奔长安而来，根本就没法开口说话，开口就灌一嘴沙子。 眼看就要入冬了，寒气来袭，房遗爱终于想起了自己从皇帝手上抢来的棉花。 军营里的营房很简陋，最重要的是没有地龙暖和屋子。 没有俏丫鬟暖被窝也就罢了，怎么能没有棉被呢？ 所以，回到国公府之后，房遗爱第一件事就是问起了棉花。 “大哥，我的棉花还在不在？” 正准备叙一叙兄弟别离情的房遗直顿时噎住了，没好气道：“都在你的院子的厢房里呢，谁都没动过。” 那可是房遗爱从皇帝那里抢来的，谁敢乱动？ 房遗爱笑道：“眼看天冷了，正好给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大嫂做几件棉衣棉被，就当试个新鲜。” 房遗直连忙拉住了房遗爱，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打听棉花的人有很多。” “我还听说有人从西域带来了棉花，被人花重金买走了。” “都说棉花洁白柔软，又比皮裘保暖，十分珍贵呢！” 房遗爱听了很是无语：“这世上的大冤种还真是多，如今安西都护府正在收集种子，明年肯定会大规模种植棉花，价格能贵到哪里去？” “这玩意儿又不是吃的，吃完就没了，可以用很多年。” “再往后两三年，棉花就会泛滥开来，农户房前屋后都会种着，到那时候棉花会非常的便宜。” “不出三年，长安城的百姓到了冬天必定人人一身棉衣，家里还有好几床棉被。” 现在大家都对棉花充满了好奇，加上棉花传的神乎其神，所以才有人为了猎奇高价买棉花。 等棉花真的泛滥开来，只怕那些富贵人家反倒是不愿意穿棉衣了，会觉得同平民百姓穿一样的衣料很没颜面。 听到这里，房遗直也有意兴阑珊：“那就做棉衣吧，留着也没什么用。” “别只顾着给咱们自家用，你是不是也得进献给陛下？” “毕竟这些棉花可是你从陛下那儿抢来的。” 房遗爱笑道：“放心吧，我这就分出一半来送到宫里去。” “你记得就好，事不宜迟，你见过娘之后就快去送吧。” 房遗直陪着弟弟往上房去，仿佛想起了什么，连忙道：“二郎，这次做棉衣、棉被可不必用粗麻布。” 房遗爱听了哭笑不得：“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用粗麻布？你让丫鬟婆子去取了棉花，让嫂子选了布料安排针线上的人做棉衣、棉被就是。” 房遗直听了直点头：“这样好。” 一边说着话，两兄弟快步走进了上房。 “娘，我回来了。” 虽说房遗爱只是在长安外的军营中，房夫人还是十分挂念，打量了儿子一番，有些嫌弃道：“怎么又黑了？” 房遗爱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每天都风吹日晒的能不黑吗？” 房遗直也打量了弟弟两眼，笑着宽慰道：“其实看不大出来，本来就有些黑。” 房遗爱很无语，不会说话你就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 房夫人关切的问道：“眼看天气转冷了，你在军营里冷吗？”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冷啊，挺冷的，这次回来正打算制些棉衣棉被带回去。” 在军营里没有知冷知热的丫鬟伺候，吃的住的用的也不好，房夫人本就十分心疼，连忙吩咐道：“快让人开了库房，挑几匹松软细致的好料子制棉衣。” 房遗爱笑道：“让人多挑些料子，给您和父亲也缝制棉衣棉被，还有大哥、大嫂也有份，都试一试，棉花真是好东西。” 房夫人微微摇头道：“这不行，这些棉花原本是陛下的。” 房遗爱笑道：“咱家留下一小半，剩下的我这就送回去，也就今年还稀罕，待到明年秋天就泛滥了。” 房夫人听了微微点头道：“送回去也好，老爷前几天也说过一嘴。” 将大半的棉花送回宫里，剩下的棉花用的也坦然，毕竟房遗爱立下了大功，宫里也降下了不少赏赐。 虽说宰相府也不缺宫里的赏赐，但是房玄龄却分外的高兴，因为棉花和一年两熟的稻米推广开来，真的有大功德，能惠及百姓遗泽后世。 这是大善举，就算没有功劳也当浮一大白。 陪母亲说了一会儿话，房遗爱这才回了自己的院落。 厢房里，十个丝绸所制的包裹整整齐齐的摆放着，里面塞满了棉花。 等明年，这些棉花怕是还不及这些丝绸更贵重。 房遗爱留下了四袋棉花，将另外六袋棉花塞进了马车然后离开了国公府。 离开国公府的时候，他还一直犹豫一件事，到底要不要送棉花给长乐公主。 原本长乐公主就是晋阳公主最亲的姐姐，因而他和长乐公主的关系就还不错。 当然了，也算不上多亲近。 但是，后来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 长乐公主登门道谢的时候随带的礼物当时可是把房遗爱吓了一跳，别说他了，连母亲都吓了一跳。 实在是太贵重了。 而且长乐公主这次还打算将花园里所有的奇花异草都移植到晋阳公主府的花园里。 说起来也算晋阳公主欠了姐姐一个人情，当然，可能她们姐妹也不讲究这些。 只是，他除了送棉花给皇帝还送给晋阳公主和李治，唯独撇下长乐公主好像不太好。 最终，房遗爱决定还是送给长乐公主棉花。 反正他心里坦荡荡，身正不怕影子斜。 既然决定了，房遗爱就不再磨叽，带着马车轻车熟路的直奔长乐公主府。 房遗爱来过很多次长乐公主府，但是这一次走在路上，他却有点不想去长乐公主府。 倒不是对长乐公主有什么意见，而是他和长孙冲的关系很尴尬。 以前他和长孙冲的关系还算凑合，至少面上能过的去。 自从他救了长乐公主，两人的关系就急转直下，长孙冲现在看到他就跟看到仇人一样。 偏偏他又没法和长孙冲解释什么，当然了，他也懒得解释什么。 第220章 变化 反正长孙家就对他们房家十分敌视，其实也不差长孙冲这点仇恨。 一边想着，房遗爱终于来到了长乐公主府。 “去叫门，问问长孙冲在不在家。” 虽说，他是要送棉花给长乐公主，但是总不好直接就扬言来找长乐公主，传出去影响不好，容易引起流言蜚语。 所以，虽然很不想看到长孙冲，他还是不得不面对长孙冲。 门房连忙迎了上来，陪笑道：“房将军，驸马不在府里。” 房遗爱听了顿时踟蹰起来，长孙冲竟然不在，这时候来长乐公主府不是时候。 若是平常他还可以提前下拜帖，问题是他是抽空回的长安，哪有时间下拜帖？ 这么贸然登门容易引起闲话，他自己都是不怕什么，也不怕晋阳公主会多想。 他怕的是长孙冲会多想，影响和长乐公主的夫妻关系。 不好让长乐公主为难，房遗爱笑道：“我来只是想答谢长乐公主，送公主一些棉花，你们将棉花带进去吧。” 门房笑道：“我们已经进去禀报公主了，还请将军入内稍等。” 房遗爱听了不由摸着下巴思索起来，既然门房已经入内禀报了，他就不好直接离去。 但是，长孙冲不在的话，他堂而皇之的进入公主府也合适。 就在房遗爱犹豫的时候，公主府的女官快步走了出来，福身笑道：“房将军，公主有请。” 房遗爱犹豫道：“长孙冲不在啊，我来只是想答谢公主，送公主一些棉花，麻烦你将棉花带进去，我改日再来拜访。” 女官笑道：“将军即便是改日再来，驸马也极有可能不在。” 房遗爱听了有些疑惑，长孙冲怎么会不在？ 见到房遗爱一脸疑惑，女官也没隐瞒，淡淡的笑道：“驸马已经近半月不在公主府了。” “额。”房遗爱听完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没想到长乐公主和长孙冲的关系已经僵硬到这样的程度。 即便是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和缓，顶多也就是分房睡罢了，没想到长孙冲竟然直接离开了公主府。 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房遗爱心里更加的犹豫了，这时候他来长乐公主府岂不是等于火上浇油？ 就在这时，女官连忙道：“将军，公主还在前厅等着呢。” 既然长乐公主都已经在前厅等着他了，说明不是客气，而是真的要请他进去。 长乐公主都不惧怕流言蜚语，他还有什么怕的？ 长乐公主邀请他进去，他若是退缩离开了，反倒是显得心虚。 至于长孙冲知道后会有何反应，管他呢！ 随他去吧。 房遗爱昂首阔步走进了长乐公主府。 长乐公主就立在厅前，如空谷幽兰。 已经很熟悉了，房遗爱倒也不至于拘谨，一边拱手见礼，一边打量了一下长乐公主。 “见过公主。” 长乐公主和长孙冲的关系闹成了这样，原本他以为长乐公主会憔悴不少，没想到长乐公主的气色看起来竟然很不错。 甚至比前一段时间的气色还要好。 当然了，之前长乐公主毕竟大病初愈，气色算不上很好。 不过，这至少说明，长乐公主的心情并没怎么受影响。 长乐公主笑道：“你可算是回来了，兕子天天念叨着你呢，看来你在军营中吃了不少苦啊。” 房遗爱解释道：“也算不上吃苦，就是免不了风吹日晒。” “天气冷了，我才想起来府里还有棉花呢，想着来给公主送一些，可以缝制棉衣、棉被。” “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长乐公主一脸惊喜：“哎呀，这可是好东西，满长安城的人都对棉花充满了好奇呢。” 房遗爱笑道：“公主就试个新鲜吧，也就今年还稀罕，等明年就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了。” 犹豫了片刻，房遗爱关心的问道：“公主还好吧？” 长乐公主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房遗爱是问什么，她嫣然一笑：“挺好的呀。” “爱动的时候就入宫去和兕子说说话，不爱动的时候就写写字画画画，很清净自在。” 房遗爱听了就放心了，其实从长乐公主的气色上就看的出来长乐公主说的不假。 长乐公主关心的问道：“你练兵练的怎么样了？” 房遗爱笑道：“方正就是瞎练，不过感觉练的还行。” 那应该是还不错，其实就算是房遗爱练兵练的不怎么样也没关系，毕竟有发现棉花和一年两熟的稻种的功劳在，谁也不敢轻视他。 长乐公主轻笑道：“你送进宫里的那件棉袄，现在还在两仪殿摆着，父皇也没舍得拆。” 这是在提醒他呢，房遗爱笑道：“我正准备将棉花送到宫里去呢。” 长乐公主听了心里顿时就放心了，笑道：“那我就不留你了，快去吧。” 房遗爱拱了拱手：“告辞，还望公主珍重。” 长乐公主含笑点头：“放心吧，会珍重的。” 她知道房遗爱是在关心她，虽然她和长孙冲的关系彻底破裂了，但是她的心情反倒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而且，还有父皇、妹妹弟弟关心着她，她有什么理由不珍重呢？ 房遗爱离开了公主府，心里头却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长乐公主和长孙冲的夫妻关系到了这种地步，他和长乐公主的关系反倒是更加随意了，更少了客套。 离开了长乐公主府，房遗爱并没有直接去皇宫，而是先去了东宫。 对于房遗爱的到来，李治很是高兴。 李治欣然收下了棉花，笑道：“我正想试试棉被怎样呢，你送来的正是时候。” “对了，你有没有送给父皇？” 房遗爱笑道：“马车上还有四袋，正要送去皇宫呢。” 李治点头道：“走，我跟你一起入宫。” 一边往外走，李治一边问道：“火器营操练的怎么样了？” 房遗爱笑道：“我也说不准，但是我感觉火器营应该有了一定的战力。” 李治听了不由点头：“这才三个月的时间，火器营能有了战力已经很不错了。” 房遗爱点了点头，沉吟道：“我刚刚去了长乐公主府，给长乐公主送去了一袋棉花。” 第221章 旁若无人 李治听了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笑道：“姐姐应该很高兴，如今棉花在长安城里可是稀罕玩意儿，很多人都对棉花充满了好奇。” 房遗爱笑道；“也就今年是新奇玩意儿，明年大概就多起来了。” 李治哈哈笑道：“不是大概，是一定，安西都护府收集棉花种子非常的顺利。” “咱们大唐的丝绸、瓷器在西域可是稀罕玩意儿。棉花种子在西域又不值钱，他们巴不得用棉花种子换咱们的丝绸、瓷器呢。” “明年春天肯定能种下很多棉花，不出几年，棉花如此保暖，口口相传，不出几年棉花就能在北方推广开来。” 对于棉花最终能推广开来，房遗爱并不感到意外。 他发现了棉花保暖的作用，就算朝廷没有主动推广，棉花也会慢慢传播开来。 这是必然的趋势，因为百姓是识货的。 只不过，因为房遗爱的大力推动，棉花传播开来会比历史上早三四百年。 早三四百年的时间，会有多少百姓为此受益？ 没有棉衣棉被，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寒冬真的是难熬的一道坎。 能早日将棉花推广开来是一件好事，房遗爱笑道：“太好了！” 这是贞观时期，君明臣贤，他并不担心棉花的推广。 房遗爱斟酌道：“我今天去公主府才知道，长孙冲不在公主府许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治低声道：“也没必要瞒着你，姐姐养病的时候，长孙冲就一直住在外院的书房里。” “你发现了棉花的第二天夜里，长孙冲突然闯进了姐姐的闺房，好像发生了一些争吵。” “具体吵了什么，我也不得而知，只知道姐姐命仆妇将长孙冲叉到了书房关了起来。” “后来长孙冲就搬回了国公府，再也没回去。” 听到这里，房遗爱叹了口气：“或许是因我而起，我心里很内疚。” 李治听了不由失笑：“你是为了救姐姐的命，你内疚什么？” “如果不是你挺身而出，姐姐早就香消玉殒了。” 房遗爱叹道：“我也是太着急了，当时应该让公主的侍女来，我指点她们做。” 李治认真的看着房遗爱：“如果侍女做不好呢？那可关系到姐姐的生命，如果出一点丁点的差错，那后果会是什么？” “所以，你没有一点错！无论是父皇还是我、兕子还有姐姐对你都没有一丁点的怪罪，只有感激。” “如果，万一姐姐旧疾复发，又遇到了这样的危急时候，你不要有任何的犹豫。” “至于长孙冲，你不必管他！” 房遗爱点了点头，他倒是不在意长孙冲，只是觉得虽然救了长乐公主的性命，却破坏了她的幸福。 李治沉吟道：“其实，以前姐姐和长孙冲的关系也就那样。” “如今闹成这样，父皇也过问过。姐姐说她反倒是过的轻松自在，还能好好将养身体，父皇见姐姐的精气神确实比以前还好了，便没再说什么。” 房遗爱听了倒也不觉得意外，虽然皇帝念及长孙皇后的情分爱屋及乌之下对长孙冲另眼相看，但是毕竟和长孙冲没什么血缘关系，相比之下当然还是女儿更亲更重要。 尤其是女儿还宿疾缠身，只要女儿过的好，能养好身体，那么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仔细一想，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好像确实算不上恩爱，之前一起宴饮的时候他也觉得两人之间带着几分客气。 而且，两人成亲多年，连孩子都没有。 按理说不应该啊，别的不说，长孙皇后还是挺能生的。 听了李治的一席话，房遗爱也放心了，点头道：“确实，公主能将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一边说着话，没多久就到了承天门。 因为有太子李治陪着一起，房遗爱也不用等待宣召，直接就进入了两仪门。 两仪殿前的内侍见到李治和房遗爱来了，立即进去禀报。 侧殿，晋阳公主的侍女见到房遗爱朝两仪殿走来，匆匆走进了侧殿。 “公主，房将军入宫了，房将军来两仪殿了！” 晋阳公主听了一脸惊喜，起身就往外走，但是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转身雀跃的回到了梳妆镜前。 就在晋阳公主欣喜的对镜理红妆的时候，房遗爱已经和李治一同走进了两仪殿。 “臣拜见陛下，今天特来将棉花进献给陛下。” 李世民似笑非笑道：“你小子不是很喜爱棉花吗？怎么舍得进献给朕？” 房遗爱解释道：“总共得了十袋棉花，臣自己留了四袋，送给了长乐公主一袋，送给了太子殿下一袋，进献给了陛下四袋。” 李世民听了感到很无语，这些棉花本该都是他的，结果房遗爱不但自己留下了四袋，还拿了两袋去做人情。 不管怎么说，房遗爱能送来四袋已经很不错了，他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到底没忘了他这个老丈人。 没有内侍通禀，晋阳公主就这么雀跃的进入了两仪殿。 李世民自然一眼就看到了晋阳公主走进来，对此他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如果是别的外臣觐见，晋阳公主绝不会贸然闯进来。 但是房遗爱来觐见，又没有别的外臣在，晋阳公主不想过来才怪呢。 “父皇！” 晋阳公主甜甜的叫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了房遗爱身上。 房遗爱听到动静立即转身，拱手道：“公主。” 当着李世民的面，房遗爱还是规规矩矩的给晋阳公主见礼。 晋阳公主定定的看着房遗爱，感到十分的心疼，问道：“什么时候回的长安？天气转冷了，军营里冷吗？你要多带些衣裳啊。” 房遗爱笑道：“多谢公主挂念，今天一早回的长安，就是天气冷了才想起来府里还有棉花。” “大部分送进宫里来孝敬陛下，留下了一些做棉衣棉被带回军营。” 晋阳公主听了高兴道：“太好了，我也要做棉袄棉被，也帮长乐姐姐做。” 房遗爱笑道：“我已经给长乐公主送去了一袋棉花。” 第222章 仓促 晋阳笑道：“长乐姐姐收到棉花高不高兴？” 房遗爱点头道：“长乐公主心情不错，看起来气色也很好。” 李世民在旁听着感到很无语，这是两仪殿，你们俩怎么还旁若无人的聊开了？ 李世民干咳了一声，问道：“房小子，火器营操练的怎么样了？” 房遗爱拱手道：“回陛下，臣自以为练的还不错。” 李治笑道：“父皇，遗爱说火器营已经形成战力了！” 李世民听了不由挑眉：“哦？有战力了？这才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火器营就能上战场了？” 房遗爱沉吟道：“臣觉得火器营确实有了一定的战力，不过到底能不能上战场，能参加什么强度的战役，臣也不好说，毕竟，臣自己也没什么经验。” 李世民听了也不由思索起来，他这么问房遗爱确实问不出什么来，因为房遗爱自己都没有领军的经验，更没有上战场的经验。 虽然也能从火器营中获得一些消息，只能看出房遗爱确实有点东西，到底东西多不多他也不好判断。 不过，火器营都已经操练了三个月了，房遗爱到底操练的行不行以他的经验很容易就能看的出来。 想到这里，李世民沉吟道：“确实，你没有领军的经验，问你也问不出什么来。” “罢了，朕明天亲临火器营，看看火器营到底如何，有没有战力。” 房遗爱听了心里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虽然他自认为练的还不错，但是毕竟没有任何军事经验，他也不确定自己的操练方法到底行不行。 在军事才能方面，李世民可以说在当世数一数二，肯定能辨别的出他练出来的兵到底行不行。 房遗爱拱手道：“明天，臣在火器营恭迎陛下。” 李世民笑道：“火器是我朝重器，火器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不止朕会去，朕会带着朝中名将重臣一起去，你怕不怕？” 房遗爱神色很平静，微微一笑：“臣倒是不觉得怕，臣还是有几分信心的，臣觉得很有可能会给陛下还有群臣一个惊喜。” 李世民听了不由笑了起来：“你又没有领军的惊喜，怎么知道是惊喜？就不怕是惊吓？” 房遗爱耸了耸肩：“若真是惊吓，那就惊吓吧，反正臣的长处也不在这上面。” 即便是练兵不行也不算什么罪责，毕竟只是练兵，不是领兵上战场，所以房遗爱的心态一直都很好。 行就行，不行就等着吃软饭。 确实，房遗爱的长处不在这上面，李世民让房遗爱做火器营中郎君的时候，就有房遗爱练兵失利的心理准备。 练兵失利就练兵失利，也没什么，换个经验丰富的宿将继续操练火器营。 至于领兵失利的房遗爱，他也没打算惩处。 当然了，他还是希望房遗爱操练的火器营能有可取之处。 李治早就按捺不住了，连忙道：“父皇，明天儿臣也想跟着去。” 李世民痛快的答应道：“好，明天就跟着朕一起去。” 晋阳公主一听心里充满了羡慕，她也想跟着一起去啊！ 可惜，她是公主，如果她是皇子的话该多好，就可以跟着一起去火器营了。 等会儿，不对啊，若是她是皇子的话，那她和房遗爱就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晋阳公主顿时又不羡慕了，还是做公主好。 房遗爱拱手道：“陛下，臣告退，这就回营准备明日接驾。” 李世民摆了摆手：“去吧。” 李治和晋阳公主陪着房遗爱退出了两仪殿。 两仪殿前，李治宽慰道：“不要紧张，按部就班的将你练兵的成果展现出来就行。” 房遗爱点了点头：“殿下就放心吧，我是真没觉得紧张。” 李治嘱咐道：“事不宜迟，快回火器营准备吧。” 房遗爱深深的看了晋阳公主一眼：“那我走了。” 晋阳公主心里十分的不舍，好不容易见了一次，连话都来不及说几句。 不过，她也知道，这时候房遗爱没工夫谈情说爱，要立刻赶回去准备接驾。 晋阳公主点了点头，嘱咐道：“路上小心点儿。” 房遗爱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离去。 晋阳公主痴痴的望着房遗爱逐渐远去，李治连忙宽慰道：“兕子，你不必担心，若是二郎领兵没有可取之处，父皇早就换将了。” 晋阳公主微微嘟嘴：“我才不担心呢，若是练兵练的不好，也不见得是坏事。” 李治疑惑的问道：“不是坏事？何以见得？” 晋阳公主小声嘟囔道：“他一直待在军营里，我们连见一面的机会都难。” 李治听了不由失笑：“那是因为火器营新建，他需要盯紧练兵，等火器营操练出来，他这个主将以后也就不必天天待在军营里了。” 匆匆离开了皇宫，房遗爱翻身上马，迫不及待道：“立刻回火器营！” 薛仁贵他们听了不由大吃一惊，按照计划应该要明早回火器营。 怎么将军进宫一趟，出来就要立刻回营？ 家里给他们准备的衣裳还没带上呢！ 薛仁贵连忙问道：“将军，出了什么事？” 房遗爱言简意赅的解释道：“陛下明天御驾亲临火器营。” 薛仁贵等人听了立即呆住了，陛下明天御驾亲临火器营？ 激动，紧张、害怕、期待，各种各样的情绪涌上来，薛仁贵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们早就听将军说过会请皇帝来阅兵，也只是觉得皇帝有可能会来，觉得很遥远。 却没想到，皇帝明天就要来火器营！ 薛仁贵激动的结结巴巴：“这也太突然了吧？将军不让大家准备准备着吗？” 房遗爱有些无奈道：“不是我主动请的，是陛下提出来要明天去火器营看看，而且还要带着朝中的重臣名将一起。” 不只是皇帝御驾亲临，还带着群臣，这得是多大的场面？ 虽然薛仁贵只是亲兵，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此刻都急的火急火燎，连忙道：“将军，咱们得快点回去准备！” 第223章 布置 一到火器营，火枪声、火炮声不绝于耳。 不过，房遗爱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 进入火器营，房遗爱立即吩咐薛仁贵：“传我将令，暂停操练，各队解散归营，所有将领来中军大帐。” 校场上，火枪营练枪，火炮营练炮，无论将领还是士卒们都忙的热火朝天。 虽然房遗爱不在，但是将领们没人敢懈怠。 一众将领们陆陆续续来到了中军大帐，心里感到十分疑惑。 将军早晨才回城，怎么晌午就回来了？ 这也太快了吧？ 而且还直接暂停了将士们的操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众将领们怀着深深的疑惑一起走进了中军大帐。 “拜见将军！” 房遗爱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今天入宫，陛下说明天会携朝中重臣来火器营。” 大殿里顿时安静的落针可闻，随后又如同炸了锅一般。 “什么？” “陛下要御驾亲临？” “明天？这也太仓促了吧？” 一众将领们脸红脖子粗的大声嚷嚷着，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房遗爱其实很理解他们激动而又紧张的心情，毕竟他们不跟他一样能经常觐见皇帝。 不过，时间紧迫，没时间等他们慢慢平静心情。 房遗爱一巴掌拍在了书案上，沉声道：“肃静！” 大帐里立即安静了下来，慑于房遗爱一早立下的威严，无人敢不恭敬。 扫视了一圈，房遗爱平静道：“确实急促了一些。陛下问我练兵练的怎么样，我说还不错。陛下就来了兴致，说明天要来火器营看看，我也不可能拦着。”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将军主动求的，心里确实有些埋怨，将军应该提前告诉大家，也好让大家有所准备。 现在他们才明白，原来是皇帝主动提及的。 这确实不能怪将军。 陛下问起练兵情况，难道将军还能回答练的不好？ 陛下起了来看看的兴致，将军更不可能拦着。 一众将领们既激动又忐忑，激动是因为这是难得的在皇帝面前表现的机会，忐忑是因为时间太仓促心里没底。 房遗爱接着道：“你们不必紧张，陛下就是想看看火器营的操练情况，你们将正常的操练情况展现出来就可以了。” “就算万一真的搞砸了，也没什么事，还有我这个中郎将顶着呢，我都不紧张，你们紧张什么？” 听房遗爱这么说，一众将领们激动又紧张的心情果然平复了不少。 对啊，就算搞砸了，还有将军顶着呢。 见到众人平静了下来，房遗爱这才开始安排阅兵的步骤。 关于阅兵他早就想过很多次了，当然了，就这么五千人，只有火枪兵和火炮兵，也玩不出什么太大的花样来。 房遗爱细致的将明天阅兵的安排要注意的重点说了一遍。 “现在你们自己将明天的过程想一遍，该做什么该注意要牢记在心里，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赶紧问。” 大帐里仍然十分安静，一众将领们各自凝神认真的思索起来，明天皇帝御驾亲临，又不得他们不认真。 因为房遗爱讲的很详细，而且阅兵的安排也并不繁复，所以他仔细回想推敲一遍就都记在了心里。 过了一会儿，房遗爱这才沉声问道：“有不明白的地方吗？有不明白的地方就要说出来。” 随着房遗爱的目光扫过去，一众将领们纷纷摇头。 明白是都明白了，但是能不能做好却不好说。 毕竟李世民突然决定要来，时间太仓促了，根本就来不及多排练。 不过，好在房遗爱举行的阅兵仪式是开天辟地头一回，所以，就算出现了一些小纰漏，李世民他们也未必看的出来。 房遗爱微微颔首：“都记住了，很好，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快点排练两遍。” “你们先回去跟麾下讲解一下，半个时辰后开始演练！” “不用紧张，只要咱们将平日里操练的成果展现出来，相信一定会给陛下一个惊喜的。” “散了吧！” 一众将领们鱼贯而出，匆匆返回自己的营地。 很快，火器营的气氛就变了，变得热烈而又紧张起来。 房遗爱则离开了中军大帐，前往校场的点将台，按照他的安排李世民将在点将台阅兵。 站在点将台上能看到整个校场，房遗爱凝神思索着整个阅兵流程，想想有没有疏忽的地方。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房遗爱转头吩咐道：“擂鼓吧。” 火器营有条不紊的进行阅兵演练，皇帝罢掉了明天的朝会。 皇帝为何罢掉明天的朝会？ 因为皇帝明天要御驾亲临火器营。 火器营终于再次进入了百官的眼帘，当时的火器惊艳现世，皇帝下旨成立了火器营。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皇帝竟然任命没有任何领军经历的房遗爱做了火器营中郎将。 如今，一众朝臣们才反应过来，原来火器营已经成立三个月了，如今的火器营到底是什么情况？ 也是时候检验一下火器营的操练成果了。 对于火器营的操练成果，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期待。 大多数朝臣对房遗爱都不怎么看好。 虽然火器确实很厉害，但是房遗爱又不懂兵法，也没有任何从军的经验。 房玄龄虽然精于谋略，但是也没有独自领过军，对房遗爱的指点也有限。 所以，房遗爱练兵能好到哪儿去呢？ 最重要的是，房遗爱这一年来立下了那么多功劳，还要迎娶晋阳公主，若是练兵还练的好，这还了得？ 就连程咬金等一众武将对此都不太看好，他们对于火枪和火炮十分看好，但是房遗爱根本就没有领兵的经验，也没有学过兵法。 他们也知道房遗爱很聪明，但是聪明人不见得就会练兵。 长孙无忌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毫无疑问，他是最不看好房遗爱的人。 房遗爱屡立功勋，以至于皇帝对房遗爱的印象很好，以为房遗爱无所不能。 但是，房遗爱只靠那点小聪明绝不可能练好兵。 这一次，房遗爱肯定会出大丑，让皇帝大失所望！ 第224章 解恨 在官衙里的时候，长孙无忌虽然心里很高兴，不过还得端着。 等回府之后，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就再也掩饰不住了。 这些日子，赵国公府的气氛有些凝重，仆妇们平日里颇有些战战兢兢。 因为长孙冲一直待在国公府，整日沉着一张脸，动不动就大发雷霆。 今天见到长孙无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们心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见到父亲脸上带着笑容，长孙冲不由微微一怔：“爹，发生了什么事？” “是不是陛下呵斥了公主？” 离开公主府这么多天，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皇帝能管一管长乐公主，让公主主动服软，他才有台阶回公主府。 长孙无忌闻言不由叹了口气：“这夫妻相处也不能这样硬着来，公主温柔贤淑，你去服个软，公主还能赶你出来？” “你老这么躲着也不是事啊！” 长孙冲听了怒声道：“什么温柔贤淑？明明是她不守妇道！”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皱眉呵斥道：“慎言！公主不应是这样的人！” 长孙冲恼羞成怒道：“爹，您还不信我吗？” “房遗爱侥幸发现了棉花有保暖的效用，就这点屁功劳，凭什么晋封郡公？” “那么多朝臣都反对，爹您反对有错吗？她为何那样质问我？” 长孙无忌微微皱眉道：“房遗爱毕竟救了公主，公主对他怀有感激之情也正常。” “时间能抹平一切，过一段时间，公主对房遗爱的感激之情也就淡了。” 长孙冲听了跳脚道：“什么感激之情？陛下赏赐了房遗爱，她还带了那么多贵重的礼物去感谢，早就还了人情，还用得着感激吗？” “我不过说了她几句，她竟然让仆妇把我叉出去了！” “姑母就是这样教导的她吗？她就是这样温柔贤淑吗？” 长孙无忌听了心中一沉，沉声问道：“你说了公主几句？都说了些什么？” 长孙冲脸色一白，心虚道：“我，我就随便说了几句。” 当时正处在气头上，他说的话很重很难听，现在想起来感到懊恼不已。 而且，一想到当时长乐公主的那冰寒的眼神，他就心中发毛。 这也是他不敢再回公主府的原因，就算他回去主动服软，长乐公主也不会原谅他。 连母亲去公主府说情，长乐公主都客气而又疏离的回绝了。 他知道，短时间内没法和长乐公主缓和关系。 只能等过一段时间，事情淡去之后再说。 而且，两人这样分居，外人会如何议论，长乐公主不可能不在意，皇帝岂能不干涉？ 长孙冲连忙转移话题道：“爹，您刚才笑什么？” 暂且将这件头疼的事抛在脑后，长孙无忌解释道：“陛下罢了早朝，明天御驾亲临火器营。” 长孙冲听了不由精神一振，连忙问道：“爹，是房遗爱主动请陛下去，还是陛下突然决定要去？” 长孙无忌笑道：“房遗爱今天送棉花入宫，陛下突然决定要去火器营。” 长孙冲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太好了！这下房遗爱该露馅了！” “他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没学过兵法，没领过军，就敢去练兵！” “立了些许功劳，仗着有点小聪明就狂的没边了，终于要被打回原形了！”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没有任何经验，以前的房遗爱又浑浑噩噩，火器营应该操练的不怎么样，陛下这么突然要去火器营，房遗爱也没什么时间准备。” 长孙冲一听不由嘿嘿笑了起来：“他怂恿晋阳公主强闯侯君集旧宅，还胆大包天的将所有棉花都采光了。” “陛下心里肯定会不高兴，他以为将棉花还回去就行了？” 说完之后，长孙冲又有些扼腕叹息：“可惜啊，我没资格跟着一起去，不然一定要好好欣赏房遗爱是如何出丑的。”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长孙冲唯一听到的好消息，虽然这并不能缓解他和长乐公主的关系，但是他却觉得十分解恨！ 若不是房遗爱，他和长乐公主的关系绝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梁国公府，房遗直左等右等，被子和棉袄都缝好了，结果房遗爱却还没回来。 这都天黑了，房遗爱怎么还没回来？ 房遗直心里十分焦急，房遗爱不会又搞事情了吧？ 见到父亲回来，房遗直连忙迎了上去，急声道：“爹，二郎去宫里进献棉花，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房玄龄面色如常的解释道：“没出事，陛下罢了明天的朝会，准备去火器营，二郎应该是直接回了火器营准备迎驾。” 还好没有搞事情，房遗直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禁不住紧张起来。 “陛下怎么突然要去火器营？没听二郎说要请陛下去火器营啊。” 房玄龄沉吟道：“应该是陛下一时兴起。” 房遗直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这也太突然了！二郎都没有任何准备！” “也不知道他练兵到底练的怎么样。” 房玄龄依然神色如常：“明日便见分晓。” 房遗直诧异的问道：“爹，您就不担心吗？” 房玄龄平静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房遗直瞪大了眼睛，感到很不解，怎么就不担心？ 父亲这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房玄龄确实不担心，因为他也说不准是希望房遗爱练兵练的好，还是希望房遗爱练兵练的不好。 若是房遗爱练兵练的不好，他也不觉得这是坏事。 以房遗爱立下的那么多功劳，加上又要迎娶晋阳公主，就注定这一生不缺荣华富贵。 就算练兵练的不好，皇帝也不会怪罪，并不影响房遗爱的爵位和功绩。 若是房遗爱练兵练的好，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这意味着房遗爱很可能会继续做火器营中郎将，以后极有可能会上战场。 房玄龄深知战场的残酷，所以他内心并不希望房遗爱上战场。 所以，这是一种十分矛盾的心理，既希望孩子更有出息，又担心孩子上战场有风险。 第225章 来了 天色已晚，好在夜幕之上有繁星点点，加上校场上四处燃着噼里啪啦的篝火，勉强还能看的清。 第二次演练终于结束了。 所有人都饿的饥肠辘辘，不过没有一个人抱怨，大家都巴不得多演练两次。 左郎将高联和右郎将陈兴桥赶到了点将台。 高联抱拳道：“将军，要不要再演练一次，让大家再熟悉熟悉流程？” 陈兴桥抱拳道：“是啊将军，多燃些火把也勉强能看得清楚，不如趁机多演练一遍。” 多演练一遍，他们就越放心一分。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们很想演练一百遍。 房遗爱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让将士们回去饱餐一顿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吧。” 将士散去之后，一众将领们来不及吃饭就齐聚在了中军大帐。 房遗爱的心情不错，夸奖道：“第一次演练的时候出了不少问题，不过第二次演练的效果还不错，明天能达到第二次演练的效果就算是成功。” 一众将领们听了顿时放心了不少，第一次演练之后，将军指出了不少问题，让他们心里更加没底了。 没想到，第二次演练之后，将军竟然夸赞了起来。 高联笑道：“其实这都是将军运筹帷幄的结果。” 房遗爱摆了摆手，笑道：“散了吧，回去好好休息，等着明天接驾吧。” 一众将领们散去，走出中军大帐的时候，他们心里仍然难耐激动，明天陛下就要来阅兵了！ 这一夜只怕他们很难安稳的入睡。 房遗爱其实知道很多人不看好他能将火器营操练好，甚至有不少人正盼着他出丑。 但是，房遗爱根本就不在意，这一晚他依然睡的很香，早晨起来的时候感到神采奕奕。 结果，薛仁贵他们一个个却都顶着黑眼圈。 显然，他们一夜都没睡好。 房遗爱一边吃饭一边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还没睡好？” 薛仁贵他们是房遗爱的亲兵，又不用参加阅兵，就杵在旁边当个背景板，房遗爱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紧张的睡不着觉。 薛仁贵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全是激动的神色：“陛下御驾亲临，俺们能不激动吗？俺做梦都想不到还能亲眼见到陛下！” 刚刚吃了早饭，高联、陈兴桥就带着一众将领们赶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全都顶着黑眼圈，不过精神却一点都不萎靡，反而十分的亢奋。 房遗爱有些无奈道：“你们都没睡好啊？” 他昨晚特地夸赞一下，就是想让他们宽心，希望他们能睡个好觉养精蓄锐。 没想到这些家伙一个个还是没有睡好。 并不是没有睡好，而是根本就没睡着。 高联笑道：“将军放心吧，我们都精神着呢，头脑空前的清晰，昨晚我们都没睡着，每个人都将阅兵的流程想了好几遍，绝不会出错漏的。” “对，将军，我们虽然没睡，但是都清醒着呢。” “将军放心，我们绝不会出错漏的。” “将军放心，就我们没睡好，士卒们都睡的挺安稳的。” 看他们精力旺盛的样子，一夜没睡好像也不算什么事，房遗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当然了，现在说什么也已经迟了。 高联他们这才发现将军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好像昨晚休息的很好。 陛下御驾亲临来阅兵，最紧张压力最大的不应该就是将军吗？ 连他们都紧张激动的一夜未睡，怎么将军还像是没事人一样睡的这么好？ 别的不说，将军的定力可真强啊！ 陈兴桥问道：“将军，陛下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 房遗爱微微摇头：“陛下倒是没说什么时候来，不过陛下罢了早朝，几十里路估算一下骑马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骑马从皇宫到火器营一个时辰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只要再等一个时辰，陛下的御驾就到了。 一众将领们屏气凝神的安静了下来。 房遗爱吩咐道：“高桥和陈兴桥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回去等着吧。” 左右郎将会留下同他一起迎驾。 其他将领们散去，高桥和陈兴桥留了下来。 不过他们俩却坐立难安，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紧张。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房遗爱起身道：“走吧，咱们去营门等着。” 一行人离开了中军大帐，骑马前往营门。 因为火器的射程极远，所以火器营的营地超乎规模的大，尤其是校场。 不过，此刻火器营却格外的安静，除了偶尔的驮马骡子的叫声，根本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走在路上，房遗爱还真有些不习惯，火器营的营地还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呢。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代皇权至上的思想真的深入人心。 来到营地门前等了没一会儿，远处就有烟尘弥漫。 高联和陈兴桥顿时激动了起来：“来了，陛下来了！” 来的并非是李世民，而是提前侦查布防的侍卫。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左武侯中郎将武连县公李君羡。 同是郡公，同是县公，虽然李君羡的资历更老，但是他却不敢怠慢，拱手笑道：“房将军！” 看着房遗爱那年轻的面容，李君羡心里涌起了无限的感慨。 他曾是王世充部下，后来主动归属先帝，再后来就随着陛下征战，也立了不少功劳，这才被封为县公。 但是，房遗爱呢，年未弱冠就被封为了县公。 当然了，他也不得不承认房遗爱的功绩确实配得上县公的爵位。 而且，明年房遗爱很可能就不是县公了，而是晋封郡公。 想他在战场上拼杀了那么多年却比不上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少年郎，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房遗爱拱了拱手，笑道：“原来是李将军！” 啧，倒霉蛋！ 心里有万般滋味，李君羡面上却不显，笑道：“御驾很快就到。” 房遗爱点了点头，笑道：“李将军辛苦。” 看到房遗爱脸上的笑容，李君羡心里有点诧异。 房遗爱竟然一点都不紧张的吗？ 难不成房遗爱练兵练的很好？ 第226章 搞什么鬼? 自从皇帝决定前来火器营，不管是宫内还是宫外都议论纷纷。 几乎没有人觉得房遗爱能练好兵。 年未弱冠，没跟谁学过兵法，也没有任何从军的经验，怎么可能练好兵？ 想到这里，李君羡突然恍然，房遗爱之所以这么淡定，也许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练的兵到底如何。 李君羡的目光扫过高联和陈兴桥，发现他们俩十分的紧张。 看来，房遗今天是要丢人了。 过了没多久，远处再次烟尘弥漫。 这次动静远比刚才要大，显然，被火器营将士们心心念念期盼的皇帝终于来了。 不止自己来了，还带着朝中的重臣名将。 房遗爱等人连忙下马。 “拜见陛下！” “免礼吧。” 李世民的目光随后落在了左右参将上，笑道：“高联、陈兴桥是吧？” 高联和陈兴桥听到皇帝叫他们，心里激动不已，齐声抱拳道：“末将在！” 李世民笑问道：“觉得房遗爱练兵如何？” 高联连忙道：“将军的练兵之法别具一格，却有奇效。” 陈兴桥连忙道：“将军确实另辟蹊径。” 李世民听了不由笑了笑起来，房遗爱的练兵之法确实很怪，就连他都从没有听说过。 李靖、李绩等人听了不由有些惊讶，练兵之法虽然不少，却也不多，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 长孙无忌听了嘴角不由露出了一抹微笑。 另辟蹊径？ 别具一格？ 这分明就是胡乱练兵的含蓄说法。 也是，房遗爱哪怕练兵不行也是宰相之子，当朝县公，是晋阳公主驸马，这两个偏将也不敢得罪房遗爱。 不过，说的再含蓄也没用，随行来的这么多朝臣名将或多或少都懂点兵法，皇帝就算想袒护房遗爱也没法子。 这个时候当然要捧，捧的越高才能摔的越狠。 长孙无忌笑道：“没想到啊，房二郎没学过兵法，还能琢磨出新颖练兵之法。这么说来，房二郎还是天生将才。” 房遗爱听了不由看了一眼长孙无忌，这老银币就憋不出什么好屁。 房遗爱微微一笑：“长孙大人过奖了，我又不懂兵法，只能随便练练而已，好坏还不知道呢，不值一提。” 李世民笑道：“练的到底怎样，今天一看便知道了。” “入营！” 李世民当即拍马进入了火器营，一众重臣们满心好奇的跟着进入了火器营。 火器营虽然很大，不过相比其他军营也没多大的差别。 要说唯一的差别就是看起来十分的整洁，没有一点脏乱的感觉。 长孙无忌忍不住夸赞道：“臣还从没有见过如此整洁的军营呢。” 嘴上夸赞，其实他心里乐开了花。 火器营为何如此整洁？ 当然是特意打扫过了。 也就是说，昨天房遗爱匆匆赶回来没干别的，就让将士们打扫营地了。 不抓紧时间好好准备一下，却只顾着打扫营地。 真是驴粪蛋子——外面光，有屁用？ 他不知道的是，昨天房遗爱回来后根本就没让人打扫营地。 营地一直都如此整洁，因为这是房遗爱的要求。 房遗爱解释道：“营地中聚集了这么多将士，保持整洁能够有效的防止将士们生病。，尤其是传染病。” 李世民听了不由挑眉，问道：“保持整洁能够防止传染病？” 军营里最怕的就是传染病，毕竟那么多将士们生活在一起，一旦传染开来十分麻烦，极有可能死伤无数。 房遗爱点头道：“是的，注意卫生，保持整洁能有效的防止传染病，即便是战时营地里也要尽量保持卫生。” “非战时，营地里保持整洁并不难。” 李世民听了不由点头，非战时营地里保持整洁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是房遗爱说的，李世民转头吩咐道：“房遗爱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回去之后一定要多注意一下营地的整洁。” 李绩、程咬金等人听了连忙答应了下来。 对于房遗爱的练兵之法他们不怎么相信，但是关于医术这方面，他们还是相信的。 毕竟房遗爱接连救了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性命。 长孙无忌有些不爽，他原本是想拿话讥讽一下房遗爱，却没想到竟然被房遗爱装到了。 不过他随即就平静了下来，只是出了一点小小的风头而已，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房遗爱陪在李世民身后，一路到了中军大帐。 房遗爱问道：“陛下是先入中军大帐休息，还是直接去点将台？” 李世民哈哈笑道：“几十里路而已，累不着朕，直接去点将台吧！” 相比群臣根本就不知道火器营的消息，李世民能得到一些火器营的消息，所以他才更加好奇。 李世民的话也正中群臣的下怀，几十里路而已，大家都好奇着呢，好奇火器的威力，也好奇房遗爱练兵到底如何。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校场。 结果，校场上空无一人。 李世民还有群臣见状不由微微一愣，怎么回事？ 人呢？ 不应该都在校场上等着吗？ 房遗爱拱手道：“请陛下登点将台，臣这就擂鼓聚将。” 现在才擂鼓聚将？ 一众大臣们感到十分的无语。 只有将士们等皇帝的道理，哪有皇帝等将士们的道理？ 房遗爱到底在搞什么鬼？ 为什么要让将士们藏起来，而不是让将士们提前在校场等着？ 这是一个巨大的失误！ 长孙无忌嘴角再次露出了微笑，连这一点都想不到，还练兵？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房玄龄，发现房玄龄仍然是一副淡定沉着的模样。 这老狐狸，城府倒是越来越深了。 李世民也有些一头雾水，不过却没有多问，而是点了点头往点将台上走去。 “擂鼓吧。” 房遗爱听了朝薛仁贵点了点头，薛仁贵立即走到了大鼓前，提起鼓槌开始用力的捶了起来。 浑厚有力的鼓声在营地里回荡，传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李世民还有一众朝臣们站在校场上举目四望，他们倒要看看房遗爱到底在搞什么。 第227章 还想 有朝臣侧目向房玄龄看去，结果发现房玄龄脸上有疑惑的神色。 竟然连房玄龄都不知道房遗爱到底在搞什么鬼。 房玄龄竟然就没指点一下房遗爱吗？ 这个爹当的也太不称职了吧？ 就连李治也很疑惑，心里有些担心，忍不住瞥了一眼房遗爱，却发现房遗爱一脸平静。 难道房遗爱是准备了什么大招？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远处传来“咔咔”的声音。 李世民等人一脑袋问号，这又是什么声音？ 哪来的声音？ 众人禁不住看向房遗爱，程咬金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房小子，这是什么声音？”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这是脚步声！” 程咬金听了一脸疑惑：“怎么可能是脚步声？什么人的脚步声能有这么大？” “你小子不地道，竟然还想骗俺这个老头子！” 房遗爱笑道：“接着往下看。” 咔咔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终于，火器营的将士进入校场， 虽然距离挺远，但是李世民他们还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这么整齐的队列！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这咔咔咔的声音真的是脚步声！ 没有人的脚步声能有这么大，但是当很多人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路的时候就能发出这么大的咔咔声。 一队一队的火器营将士依次进入校场，每一队都迈着整齐的步伐，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看去，让人震撼而又赏心悦目。 李世民他们一个个呆呆的看着远处整齐的队列，仍然处在震撼当中，感到难以置信。 其实房遗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毕竟他也是看过国庆大阅兵的人，相比国庆大阅兵这简直就是小儿科。 所以，房遗爱还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别人的脸色。 很好玩，很有趣，尤其是看到长孙无忌的脸色，那感觉就是像是大热天的吃了一块冰镇的西瓜一般舒爽。 队列越来越近，李世民等人也看的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感到震撼。 程咬金惊呼道：“真是脚步声啊，这他娘的也太整齐了吧？” 李治两眼放光，眉开眼笑道：“是啊，太整齐了！” 这就是房遗爱练出来的兵？ 走起来怎么这么整齐？ 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李世民赞许的点头道：“不错，确实很整齐。”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很关注火器营的训练，他也能从中得到一些情报，所以他知道火器营一直在操练步伐，也知道火器营的队列走的很整齐。 但是，知道归知道，闻名不如见面，只有亲眼见到才真正的明白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为火器营整齐的阵列所震惊，长孙无忌心里却在泛酸，房遗爱这是每天不干别的，就让火器营训练怎么走的整齐？ 还是那么句话，驴粪蛋子——表面光，有屁用？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长孙无忌心里明白，还是有点用的，因为看起来是真的好看，真的让人震惊。 反正这又不是上战场，房遗爱这么做至少还有闪光点，不至于丢大脸。 所以，长孙无忌心里感到十分的惋惜，房遗爱这小子确实有几分小聪明。 队列越来越近。 第一个队列终于到了点将台前。 队正铿锵有力的大喝道：“献礼！” 三段式劈枪，整齐划一，一气呵成！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人看的热血沸腾，太有气势了，太赏心悦目了！ 就在此时，响起了齐声大喊声。 “陛下万岁！” “大唐万岁！” 这喊声浑厚激昂，热血澎湃，点将台上的众人听了顿时一个激灵，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朝臣都被这阵仗感染到了，更不要说李世民了！ 李世民更是两眼放光，老脸涨的通红，激动的连声道：“好！好！” 一个一个队列走到点将台前都会进行三段式劈枪，都会大喊“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一个个将士们都很亢奋很激动，所以喊的非常的投入，非常的有激情。 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朝中的重臣大多都见识过沙场，却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太带劲了！ 太好看了！ 太过瘾了！ 不少朝臣禁不住偷偷瞥向房遗爱，这小子也太会了吧！ 李治一下子握紧了拳头，激动的面色通红，太热血了，太刺激了，太让人激动了！ 房遗爱炼出来的兵太强了！ 将来等他登基，他一定也要这么阅兵！ 不，要进行更大场面的阅兵！ 在听到“陛下万岁”的喊声的时候，长孙无忌心里顿时就一片冰凉。 他万万没想到房遗爱竟然这么会拍马屁。 虽然这看着不像是拍马屁，但是在他看来这就是在拍马屁。 而且拍的不露痕迹，拍的妙到巅毫！ 他心里明白，哪怕后边火器营将士表现的十分拉胯，就凭这个妙到巅毫的马屁，陛下也绝不会苛责房遗爱。 至此，今天房遗爱的脸面算是保住了。 长孙无忌感到十分的失望，不过他并不气馁。 火器营的阵列确实很整齐，房遗爱确实有几分小聪明会拍陛下马屁，但是陛下对火器营抱有极大的期望。 所以，房遗爱只会这些小聪明，注定坐不稳火器营中郎将之职。 因为陛下是想将火器营练成一支强军！ 一队一队喊着响亮的口号，依次从点将台前整齐的走过。 一众朝臣们看的津津有味，一点都不觉得腻，甚至当最后一队走过去的时候，他们还觉得不够。 李世民更是觉得意犹未尽。 走的这么整齐，喊的这么响亮，怎么就不多走一圈呢？ 李世民转头看了一眼房遗爱，不再走一圈吗？ 看我干啥？ 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房遗爱感到很懵逼，他自始至终都看了下来，没发现出什么大问题。 小问题当然是有的，无非就是没有那么整齐。 但是放在大唐来说，这不算是什么问题，没见到一众朝臣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吗？ 他哪儿能想到李世民如此自恋，竟然还想再看一遍。 不只是李世民还想再看一遍，李治又何尝不是。 这就结束了？ 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遗憾。 第228章 麻木 房遗爱拱了拱手，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没看够，让火器营将士们再走一遍。 李世民只能赞许的点头道：“很好！” “非常好！” 连续两句夸赞代表了李世民由衷的肯定。 高联和陈兴桥虽然站在点将台的最后边，但是皇帝的这两句赞许他们却听的一清二楚。 两人瞬间就上头了，面红耳赤，心中激动不已。 能听到皇帝的这两句赞许，之前所有的辛苦和努力都值了！ 房遗爱心里倒是波澜不惊，被皇帝夸赞而已，他早已经习惯了。 “陛下谬赞了。”房遗爱笑道。 自从进入火器营到现在，谁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所以，一众大臣们还真不觉得皇帝的赞许是谬赞。 只能说是房遗爱太谦虚了。 所有的火器营将士们已经进入校场，全部面对点将台排着整齐的队列笔直的站立着。 队列鸦雀无声，所有将士一动不动。 尉迟恭感慨道：“队列真整齐啊！我仔细看了看，所有人竟然一动不动，房二郎，平日训练就是如此，还是今天才如此？” 房遗爱笑道：“这就是日常的训练项目之一，每天都是如此。” “今天日头还不错，一点都不热，也算不上冷，天热的时候也是如此训练。” “就是为了磨练他们的意志，同时也锻炼他们的纪律和服从性。” “我不懂兵法，也没上过战场。不过，我觉得一支军队必须要有坚强的意志，必须要有严格的军纪，将士们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军令。” 一众将领们不由惊讶的看向房遗爱，他们没想到房遗爱竟然能想到这些。 由此可见，房遗爱也不是一点都不懂兵法嘛。 李绩笑道：“说的很对，有坚强的意志，有严格的军纪，能如臂指使，这就有了强军的底子。” 说起来简单，但是要做到却不容易，能做到这些，再懂得排兵布阵，就能算是一员良将了。 李世民笑着点头：“说的好，三个月的时间，能将新招募的士卒练成这样，算是相当不错了。” 李治虽然没有说什么，却连连点头。 若不是在群臣面前他要保持太子的仪容，他真想给房遗爱竖一个大拇指。 就说嘛，以房遗爱的能力练兵怎么可能会差！ 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纷纷点头，看着面前这整齐的队列，一动不动的火器营将士。 谁敢说火器营的军纪不好？ 谁敢说火器营将士没有服从性？ 不过，朝廷成立火器营的目的是使用火器，接下来还要看火器营将士们的火器使用情况。 房遗爱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拱手道：“陛下，是不是继续？” “继续！你只管按照你自己的计划来！” 对于接下来的阅兵，李世民愈发的期待了。 不只是李世民，李靖、李绩等人对房遗爱的印象也改观了，对于接下来的练兵展示也有了期待。 房遗爱拱了拱手，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转身朝亲兵招了招手。 薛仁贵立即抱着一个铜制的大喇叭跑了上来。 看到房遗爱接过大喇叭，李世民等人顿时都懵了，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喇叭不小，还是铜制的，若不是房遗爱天生勇武有力只怕举着都费劲儿。 房遗爱举起了喇叭。 “全体都有！” 房遗爱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让李世民他们都吓了一跳。 原来，这玩意儿竟然能让声音变得这么大！ 好东西啊！ 这东西绝对大有用处。 “向左转！” “向右转！” “向后转！” “向后转！” 随着房遗爱的指令，队列开始了整齐划一的变化。 台上的李世民等人已经看傻了，完全让人惊讶的喇叭忘了。 太整齐了！ 看上去太好看了！ 看上去太震撼了！ “以各队我基准散开！” “集合！” 简单的队列演练结束了，远比平常要简单的多。 不过，带给李世民他们的震撼可一点都不小。 这么整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房遗爱每一次口令的下达，火器营将士都毫不犹豫的执行。 若是在战场上，能这样毫不犹豫的执行军令进行变阵，简直太重要了！ 李治倒是没想那么多，因为他看到这一幕已经看的心潮澎湃。 太整齐了！ 太好看了！ 太震撼了！ 他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如臂使指。 而且，他真的很想抢过房遗爱手里的大喇叭，自己指挥一番试试。 这也太威风太好玩了吧？ 可惜，父皇还在这里，群臣也在这里，他只能乖乖的站在父皇旁边，保持着太子该有的仪态。 看到这里，长孙无忌已经快要麻木了。 陛下夸赞房遗爱，太子殿下也夸赞房遗爱，就连李绩等名将都夸赞房遗爱，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自进入火器营到现在，他挑不出什么毛病，找不到能质疑的地方，他没找到 房遗爱举着喇叭，大声道：“进入预设阵地进行战斗演练！” 随着房遗爱的话音一落，各队开始了自己动作。 在队正的指挥下开始，以队列为单位开始转身，然后跑步前进。 化为一字长蛇阵，向射击场前进。 见到这一幕，程咬金等人禁不住再次在心里感慨。 竟然连跑步都这么整齐！ 至此，他们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房遗爱是怎么炼出来的？ 火器营的将士们还有时间练习使用火器吗？ 房遗爱拱手道：“还请陛下移步去射击场检阅。” 李世民点了点，红光满面的笑道：“走，随朕去射击场看看。” 他今天来火器营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看看火器的使用情况。 其实，对于火炮，他早就心中有谱了，火炮绝对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火炮的强大和用处已经有目共睹，无须质疑。 若是在野外作战的时候用好了火炮，也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但是，对于火枪，他还得好好看看。 李世民带着众臣走下了点将台，一边欣赏火器营整齐的队列，一边骑马前往射击区。 第229章 意外 火枪营的将士们一直在训练的就是火枪的装填和射击速度，以及三段击战术。 火炮营的将士们也少量的练习使用火枪，大量练习火炮的装填速度和火炮射击的精度。 火枪营的战斗演练就是演练三段击，在演练三段击的同时展现出快速的装填弹药和射击。 李世民等人骑着马来到了火枪营的将士们身后，像是在督战一样。 房遗爱适时掏出了个小圆筒，递给了李世民：“陛下可以用这个看。” 李世民接过小圆筒，一脸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房遗爱解释道：“这是望远镜。” 因为一早就知道李世民会来火器营阅兵，所以房遗爱一直都在做准备，特意找了工匠花了很大的功夫，试验了很多次才制出了望远镜。 不是特别清晰，看的也不是特别远，总之凑合着用吧。 “望远镜？”李世民好奇的翻看着手里的小圆筒。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用望远镜能看清远处的景象。” 一边说着，房遗爱又掏出了一个望远镜示范给李世民这个土包子看。 李世民有样学样的举起望远镜凑到了眼前，豁然发现远处的靶子仿佛近在眼前！ 李世民顿时震惊的张大了嘴。 “靶子好像竟然就在朕的眼前！” 李绩、程咬金等人看了看远处的靶子，再看看皇帝，这个小圆筒竟然能将远处的景象挪到眼前？ 李世民就像是得到了一个心爱的玩具，举着望远镜东看看西看看，嘴里啧啧称叹。 “好东西！” “真是好东西！” “望远镜！果然能望远！那么远的地方竟然都能看的清楚！”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只会将望远镜当成一个好玩的玩具，但是李世民是当世名将，他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望远镜的价值。 这东西对一个将帅而言，就是战场上的神兵利器，能够提早观察到敌方的动静，探查敌方的虚实，甚至能观察到敌方的布阵。 见到父皇十分宝贝的摆弄着望远镜，李治心里充满了好奇，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圆筒，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父皇手里的那个他不敢打主意，于是他眼巴巴的看着房遗爱，妹夫给我瞅瞅呗？ 对于望远镜，房遗爱一点都不觉得稀奇，尤其是这练兵场上根本就没什么可看的。 转头看到李治那眼巴巴的样子，房遗爱立即将手里的望远镜塞给了他。 真是好妹夫！ 李治眉开眼笑的接过了望远镜，迫不及待的玩了起来。 程咬金等人看的十分眼热，但是一个望远镜在皇帝手里，另一个望远镜在太子手里，哪一个他们都不敢抢。 不过，他们心里却十分的好奇，就这么个小圆筒，怎么就能清楚的看到远处的景象？ 这小圆筒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李世民把玩了一会儿，仍然爱不释手，他将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了李靖，笑道：“你们也试试，这望远镜很有意思。” 一边说着李世民将望远镜递给了卫国公李靖。 李靖为大唐立下了赫赫战功，为了避免皇帝猜忌，这几年已经急流勇退，平日深居简出，经常闭门谢客。 今天来火器营阅兵，李世民把李靖也叫了来，因为李靖有丰富的战场经验和卓越的军事才能。 哪怕李靖已经处于半隐退状态，他依然是大唐武将之首。 李靖连忙双手接过了望远镜，然后举起来朝远处望去。 “真是好东西啊！”李靖感慨道。 如果在战场上能有这样一个望远镜，就能料敌先机，这可太重要了。 望远镜在一众武将手里不断的传递着，不断的争抢着。 每一个拿到望远镜的人都发出了啧啧赞叹声，他们看向望远镜的目光都充满了火热。 如果，这个望远镜不是皇帝交给他们的，只怕他们会直接抢走。 对于一个将帅而言，这就等于是神兵利器啊，所以，作为一员纵横沙场的老将，谁不想得到一个望远镜呢？ 见到小小的望远镜竟然受到李世民以及一众武将们如此热烈的追捧，房遗爱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高兴的神色。 事实上，他心里很郁闷。 大意了呀！ 竟然就这么送给了李世民！ 谁能想到这么个破望远镜竟然还被当成了宝。 程咬金他们都明白，这个望远镜既然到了皇帝的手上，那就跟肉包子打狗差不多。 当然了，他们也只敢在心里这么想。 总之，这个望远镜是想也别想，抢也不敢抢。 还有一个望远镜在太子李治手上，真是暴殄天物啊！ 他们虽然心里感到万分的可惜，却也不敢抢。 长孙无忌在接到望远镜之前，心里就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接过来望远镜来试了一下，他立即就明白为什么皇帝和一众武将们会如此的夸赞。 这玩意儿对于将帅来说有大用。 长孙无忌心里感到十分的憋屈，房遗爱什么时候又鼓捣出了这么个东西？ 程咬金涎着脸凑了过来，努力装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只不过看上去却让人觉得分外的古怪。 “房二郎，你这望远镜是从哪儿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房遗爱身上。 “这是我自己做出来的。”房遗爱解释道。 程咬金等人听了不由两眼放光，若是房遗爱偶然得到的，那他们还真不知道到哪儿去再找一个望远镜。 竟然是房遗爱自己做出来的！ 太好了！ 程咬金咧着嘴笑的十分开心：“行啊，房相可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李世民好奇的问道：“房遗爱，望远镜是用什么做的？” 房遗爱解释道：“用的琉璃。” 李绩恍然道：“用的是琉璃啊，琉璃稀少珍贵，能用来做望远镜的琉璃想必更加珍贵难得。” 房玄龄也懵逼，他也不知道房遗爱什么时候制造出了这么神奇的望远镜，也不知道房遗爱到底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但是，一听房遗爱说望远镜是用琉璃做成的。 他就明白了，这玩意儿绝对珍贵不到哪里去。 第230章 渴望 怎么总感觉有些熟悉呢？ 尉迟恭有些疑惑道：“之前琉璃确实十分珍贵，有市无价，不过，长安城里的琉璃突然多了起来，我怎么隐约听说是从你们府上流传出来的。” 这么长一段时间，房遗直没少往外售卖琉璃，主要是卖给胡商，没想到还是露馅了。 就在房遗爱准备装傻的时候，房玄龄已经笑道：“二郎偶然间发现了琉璃的制法，制出了一些琉璃，我就让大郎出售给那些胡商。” 程咬金等人听了顿时就麻了，他们知道房玄龄说的没错。 长安城里确实有人专门向胡商推销琉璃，他们知道后还感到十分不忿。 怎么滴？ 我们大唐人没有钱是怎么着？ 这么好的珍宝为什么非要卖给胡人？ 所以，他们还特意找胡人伪装成胡商去买琉璃，正因如此才觉察到了售卖琉璃的很可能是梁国公府。 现在听说房遗爱能制出琉璃，他们顿时心疼起来，因为这意味着市面上会有源源不断的琉璃。 琉璃那么再晶莹剔透再好看，只要多起来了，价格自然也就跌下来了。 也就是说，他们高价买的琉璃，其实根本就不值那么多钱。 而且，随着房家抛出的琉璃，会越来越不值钱。 问题是，这能怪房家吗？ 不能，人家是奔着坑胡商去的，他们是自己主动凑上去被坑的。 程咬金眼珠子一转，没好气道：“贤侄啊，原来你能制出琉璃啊，那琉璃可就不值那么高的价。” “你可把老夫坑惨了，老夫可买了你不少高价的琉璃，你说怎么办？” 房遗爱神色自若的笑道：“这还不简单，你再将琉璃高价卖给胡商不就行了。” 程咬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反驳。 好家伙，你就逮着胡商往死里坑是吧。 程咬金顿时耍起了混：“那老夫不管，你得卖给老夫一件望远镜作为补偿。” 程咬金的算盘打了这么久，其实就是想要个望远镜。 房遗爱听了一脸为难道：“这个吗，望远镜制作起来可不容易，费工又费料……” 这小子没拒绝！ 程咬金听了不由大喜，胸膛拍的邦邦响，大声道：“贤侄放心，老夫还能亏待了你不成？你只管开价，老夫绝不还价！” 一听有门，在场的武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心动不已。 他们跟着陛下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获得过不知道多少封赏，哪一个不是家底丰厚？ 这样的好东西，花多少钱他们都愿意。 更重要的是，他们怕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想买都没处买！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长孙无忌都感到十分心动。 虽然他和房玄龄父子十分不对付，他也不得不承认望远镜是好东西。 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传家宝！ 之前他也没了不少琉璃，不过问题也不大，正如房遗爱所言，可以将琉璃转卖给胡商。 他当然不好意思向房玄龄父子提出买望远镜，不过，如果房遗爱愿意出售望远镜，那他一定会想方设法买到望远镜。 其他人可没有长孙无忌那样的顾忌，尉迟恭连声道：“老夫也要买一个望远镜，老夫愿意出高价！” 李世民禁不住在心里思索开来，程咬金他们要买望远镜自然没什么问题。 但是，房遗爱开了这个口子就止不住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找房遗爱买望远镜。 若是望远镜流传到吐蕃人手上，流传到西域人手上怎么办？ 李世民问道：“房遗爱，你多久能制出一个望远镜？” 房遗爱沉吟道：“一个月差不多能制出两个。” 程咬金和尉迟恭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他们两人先开的口，过一个月他们俩就能有属于自己的望远镜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望远镜在战场上有大用处，万万不能流落在异族人手上，所以，你不能对外售卖望远镜。” “你制出的望远镜要送到宫里来，明白吗？” 有这么多土豪都想要望远镜，原本房遗爱还准备狠狠的宰他们一刀，同时还能让他们眉开眼笑，甚至心存感激。 没想到皇帝却不让他出售望远镜，不过，倒也可以理解，房遗爱有些无奈的拱了拱手：“臣遵旨。” 看房遗爱那失望的样子，李世民没好气道：“放心吧，朕也不会亏待你的，朕会给你丰厚的赏赐！” 房遗爱心里总算是宽慰了不少，其实国公府根本就不缺钱。 所以，穿越过来后他也不怎么有赚钱的动力，其实真要赚钱的话，以他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简直不要太简单。 但是，这个时代只会赚钱是没用的。 没有爵位，没有权势，赚再多的钱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而且，这个时代很多好东西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最好的东西是贡品！ 程咬金等人听了倒也没觉得失望，望远镜送到宫里之后，皇帝赏赐下去还能少了他们这些朝中大将？ 他们也觉得皇帝这个决定是对的，若是允许房遗爱私下卖，说不定真有可能让望远镜传到异族人手上。 肯定有人私下里高价收购，说不定谁一时心动就卖出去了，然后就说丢了再找房遗爱买。 但是御赐就不同了，一来皇帝会控制数量，二来丢了御赐之物有罪责。 皇帝不追究则罢，皇帝若是追究那就是大罪。 望远镜的出现彻底打乱了阅兵的节奏，众人围绕着望远镜啧啧赞叹，说了这么久，浑然忘了还有阅兵这回事。 望远镜在众人手上流传了一遍之后，最终又回到了李世民手上，李世民完全没有将望远镜还给房遗爱的意思。 这个望远镜到了他手上就是他的了！ 其实房遗爱将望远镜交给李世民就没想着再要回来，对于李世民的德性他清楚的很。 一个破望远镜而已，房遗爱并不在意，他还记着今天的正事呢。 房遗爱拱手道：“陛下，阅兵要不要继续？” 李世民听了不由笑了起来：“见到望远镜见猎心喜，竟然将阅兵的事给忘了，继续吧！” 第231章 鸡蛋里挑骨头 火枪营将士们整齐的站着，一动不敢动，时刻准备进行战斗演练。 结果等啊等，却一直都没有等来进行战斗演练的将令。 等的他们心里有些发毛，为什么将军还没有下令？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一众将领们心里十分担心，但是却站的笔直，根本不敢回头，甚至连动都不不敢动。 因为他们知道，陛下就在队列的后面，说不定此刻正看着他们呢。 他们哪儿知道皇帝和群臣都被望远镜迷住了，甚至忘了还有阅兵这回事。 时间过去了许久，终于听到了开始战斗演练的将令，一众将领们这才略松了口气。 随着将领们的口令，火枪营开始了三段击演练。 一阵一阵密集的火枪声随之响起。 李治还有很多文臣就是看个热闹，但是李世民、李靖等人却看的十分认真。 不但在认真的看，还在默默的估算。 估算每一轮的设计之间的间隔是多长时间。 不止如此，李世民还骑着马在火枪营将士的后面走了一圈。 这么密集的火枪声，他根本无法估算出每一轮到底有多少火枪在射击。 结果，他发现每一轮射击所有的士卒都成功填装弹药射击。 也就是说，所有的氏族都能做到快速的填装弹药。 看来，火枪营的训练确实下了功夫。 之前他还有些担心，火器营的队列如此的整齐，肯定下了功夫操练，那他们还有时间练习使用火枪吗？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李世民举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的靶子。 火枪兵一百步开外摆放了数以万计的靶子，这些靶子组成了一个假想的敌人兵团。 虽然这些靶子远远不足以模拟出敌军，但是也能看出火枪轮番齐射的威力到底怎么样。 不只是李世民观察的仔细，李靖、程咬金等武将都观察的十分认真，十分仔细。 以后他们若是再领兵出征，很可能就会有火器营随军，若是对火枪、火炮不了解，如何在战场上运用？ 火枪营到底能不能上战场，上了战场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该如何排兵布阵，这一连串的问题都需要认真对待，容不得任何马虎。 火枪营演练结束，接下来就是火炮营的演练。 相比火枪营的演练，火炮营就显得很杂乱。 不但一点都不整齐美观，还伴随着吆喝声，驮马、骡子的嘶鸣声。 一众朝臣们看到这阵仗有点懵，房遗爱你是不是傻，你就不能提前将火炮拉出来摆放好吗？ 火炮营的演练不只是炮击，还演练火炮的运送。 毕竟火炮的运送关系到行军速度，这一点也非常重要。 对于这一次演练，房遗爱不只是想展示火器营这些日子的训练成果，也想全方位的展示火炮的使用过程。 感受到一道道的异样目光从身上略过，房遗爱自然明白他们心里所想，他笑着拱手道：“陛下，火炮威力极大，弊端就是太过沉重。” “所以，臣想着也演练火炮的运送，这能更直观的看到火炮的行军速度。” 李世民听了欣然点头道：“很好，你想的很周到。” 他并没有因为眼前的杂乱而不喜，仍然十分认真的观察着。 火炮营运送着火炮在平整的校场上走了一圈，然后进入坎坷的射击场，走过一段有乱石的坡路，最终进入了演练场地。 房遗爱默默的掏出了一团棉花，撕开来塞到了耳朵里。 虽然这里距离火炮阵地还有一段距离，但是那么多火炮齐射还是能震的人耳朵发麻。 火炮齐射开始了，虽然刚才火炮营运送火炮的时候看上去有些拉胯，吵吵嚷嚷的不成样子，速度也慢。 但是，当火炮齐射的时候，李世民等人顿时都觉得之前看到的那些缺点都不算什么。 第一轮火炮齐射之后就是自由射击，火炮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震的人头皮发麻，又让人热血沸腾。 终于，火炮声停了下来，火炮兵们立即拿掉了塞住耳朵的麻布，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房遗爱也将耳朵里塞的棉花掏了出来，因为耳朵里塞着棉花，所以他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但是，李世民他们就不同了，火炮声虽然没了，他们却依然感到脑瓜子嗡嗡的。 好半天他们才回过神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火炮齐射，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火炮果然强大，恐怖如斯！ 房遗爱拱手道：“陛下，至此演练算是结束了，不知道陛下还有何吩咐？” 李世民吁了一口气，赞赏道：“这次演练非常不错，将士们也都辛苦了，让他们回去休息吧，今天要好好犒赏他们。” 房遗爱听了立即吩咐了下去：“陛下有旨，解散归营。” 将令下达，各将领立即开始整队离开校场。 所有的火器营将士并没有一窝蜂的散开，而是依然以队为单位，按照队列依次整齐的离开校场。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有条不紊，没有任何的杂乱。 这个结果再次出乎了李世民和群臣的预料，他们以为火器营的将士会一窝蜂的散去，却没想到是如此的井然有序。 昨天皇帝才突然决定来火器营，房遗爱根本就没有时间多次演练。 从火器营退场的有条不紊的程度来看，显然不可能是临时演练出来的。 也就是说火器营将士一直都是如此解散归营，这样想来，火器营的军纪不是一个的好。 看着火器营将士们解散归营，众臣却禁不住在心里思索开来。 从入营到现在演练结束，他们仔细回想起来，竟然找不出任何缺陷。 不说火器营的阵列是如何的整齐，不说火枪和火炮的齐射是如此的震撼。 就连火器营的营地都是如此的整洁。 还能挑出什么缺点？ 别说其他的朝中重臣，就连长孙无忌想鸡蛋里挑骨头，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此刻，长孙无忌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十分的沉重。 毛病？ 根本挑不出来。 这可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房遗爱的崛起就无法阻止了！ 第232章 指点 火器营将士们悉数退场，校场上恢复了安静，李世民还有一众朝臣们竟然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这样整齐的队列看起来是一种享受。 房遗爱拱手笑道：“请陛下移驾中军大帐。” 李世民摆了摆手，笑道：“不急，咱们去看看靶子那儿看看。” 在火枪真演练三段击开枪射击的时候，他就一直举着望远镜观察。 不过，用望远镜观看终究没有走过去看看更清楚，而且朝臣们没有望远镜，根本就看不清靶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火枪营的将士们都已经退出了校场，不用害怕会有火枪、火炮走火的事发生。 李世民说完之后，立即有侍卫将远处有些暴躁的战马牵了过来。 李世民等人上马直奔一百步开外那些密集的靶子。 等来到近处，李世民等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景象看起来真的是触目惊心。 李绩感慨道：“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火枪比弓箭还是强太多了！” 程咬金咧嘴笑道：“火枪的射程和威力，在两仪殿前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见识过来了，倒也不会觉得意外。” “反倒是火枪兵装填的速度让人吃惊，比起房遗爱来快了可不止一倍！” 房遗爱很无语的解释道：“我那时候才刚刚制作出了火枪，就填装过几次，填装的速度当然不快！” 其实这个道理大家也都明白，程咬金这么说就是故意调侃他。 李世民笑道：“火枪营将士填装弹药的速度确实很快，看来是下了苦功夫训练。” 李靖笑道：“之前看房遗爱装填弹药，臣还对三段击战术存在质疑。今天看到火枪营演练出的三段击战术十分娴熟流畅，射击的频率很快，臣以为在战场上大有用处。” 李世民很是高兴的笑道：“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惊喜，房遗爱，火枪营继续训练下去，填装弹药的速度还能再快呢？” 房遗爱沉吟道：“提升当然还是能有所提升，但是提升的也有限，火枪营的将士装填弹药的熟练程度已经相当高了，只有很小的提升空间。” 李世民听了略一思索，点头道：“说的也是。” 其实三段击演练达到这样的成果，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李世民兴致勃勃道：“走，再去前面看看。” 说罢，李世民拍马直奔火炮炮击的地方。 火炮炮击的地方摆的不是靶子，而是土墙、石墙、巨石。 此刻，这一片地方更是惨不忍睹，土墙、石墙都已经被轰击的倒塌，地上到处都是坑和乱石。 火炮的炮弹若是落在人群里，怕不是断肢横飞，血肉模糊。 别说是人了，就是战马也经受不住炮弹的攻击。 因为火炮型号的不同，攻击的目标区域也不同，李世民带着群臣转了一圈之后，不由大为赞叹。 “火炮的威力恐怖如斯！” 这是李世民和一众大臣们的共同看法。 当初只是单一的火炮试射，李世民等人就一下子意识到了火炮的不同凡响。 如今这么多火炮齐射，可以说将火炮的威力展现的淋漓尽致。 全都看了一圈之后，李世民这才带着一众重臣名将们来到了中军大帐。 李世民自然当仁不让的坐在了帅椅上，文臣武将分列两边。 房遗爱十分识趣的站在了武将最末尾，也不算是最末尾，他后面还有高联和陈兴桥。 原本高联和陈兴桥都没有资格在场，不过他们俩毕竟是房遗爱的副将，而且火器营将士今天表现的十分出色，他们俩也是有功劳的。 虽然房遗爱站在了武将的末尾，却在大帐里备受瞩目。 因为这是房遗爱的主场，因为火器营表现的实在是太惊艳了！ 李世民坐在帅椅上可谓是龙颜大悦，笑道：“当初让房遗爱做火枪营中郎将，你们都反对，朕其实也拿不准。” “不过是想着让房遗爱试试，没想到房遗爱还真给了朕一个大惊喜，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火器营能练到这样，殊为不易，十分难得！” 程咬金咧嘴笑道：“当初是觉得房遗爱没有领军的经验，所以才不看好他，结果确实出乎意料，不得不说火器营练兵确实练的好！” 房遗爱听了心里波澜不惊，众人不看好他是正常的，因为他确实没有领军的经验，也没有学过兵法。 换做他是朝臣，他也不看好。 房遗爱拱手笑道：“臣确实不懂兵法，也不知道该怎么练兵，一通瞎练，没想到会起到作用，都是侥幸。” 长孙无忌微微笑道：“虽然贤侄不懂兵法也没有领军的经验，但是有房相指点，练兵也并非难事。” 他的意思很明显，火器营能操练的这么好，并非是房遗爱的功劳，都是因为房玄龄在背后指点，房遗爱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这确实是他真实的看法，房遗爱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又没学过兵法怎么可能将火器营操练成这样？ 这件功劳不应该属于房遗爱，应该属于房玄龄！ 反正房玄龄已经位极人臣，为相十多年，也不差这一件小功劳。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房遗爱崛起！ 褚遂良等人听了不由微微点头，他们也觉得房遗爱能将火器营操练成这样，肯定是因为房玄龄在背后指点。 房玄龄虽然不是名将，但是要说他对军事一点不懂，谁信？ 房玄龄有些无奈，今天这一天下来他没怎么说话，因为他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看到火器营演练如此的精彩，他心里还是有些骄傲的，儿子还是有本事的，不是草包。 另一方面，他又有些失落，以后儿子就没法安安稳稳的做个驸马。 对于长孙无忌的话，房玄龄还真不好反驳。 要说他没有指点房遗爱，没有人会相信。 事实上，在房遗爱做火器营中郎将之初，他也确实提点过。 只不过，后来房遗爱开始练兵之后，他就没再过问。 对于长孙无忌的险恶用心，房遗爱一眼就看出来了。 虽然他对这点功劳并不在意，不过长孙无忌也不可能如愿。 第233章 破例 房遗爱也知道，肯定不止长孙无忌会这么想，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火器营到底是如何操练的。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绝不会认为房遗爱是受了房玄龄的指点。 因为房遗爱的练兵之法超出了这个时代，根本就不是房玄龄能想出来的。 长孙无忌等人不知道火器营到底是怎样操练的，但是李世民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李世民哈哈笑道：“还真不是玄龄指点的房遗爱。玄龄素来稳重，房遗爱那些稀奇古怪的练兵之法，玄龄可想不出来。” “他那些练兵之法十分新奇，朕也是闻所未闻。一开始朕也是摸不着头脑，后来才品出了些意味。” 一众重臣们听了不由吃了一惊，房遗爱的练兵之法竟然不是房玄龄指点的？ 没有学过兵法的房遗爱竟然自己琢磨出了如何练兵？ 程咬金等将领们心里则充满了好奇，陛下可是不世出的帅才，房遗爱到底是怎么练的兵，竟然让陛下觉得稀奇古怪？ 房玄龄这才拱手道：“臣一开始确实提点了一些军营战阵之事，至于犬子后来到底如何练兵，臣并未过问，也不得而知。” 尉迟恭惊讶的笑道：“房小子，好啊，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将才！” 房遗爱连连摆手道：“不是，我真不是！我不懂兵法，胡乱练的，侥幸而已。” 要说练兵他还能照葫芦画瓢，但是领兵打仗他是真的一窍不通。 领兵打仗是一门系统的学问，要精通地理，统筹粮草，如何行军，如何安营扎寨，如何布阵等等。 要么经过系统的学习，要么在战场上从底层做起一步步磨练，不然不可能成为一员优秀的将军。 房遗爱头脑很清醒，这时候让他领兵上战场，他绝对两眼一抹黑。 不过，一众朝臣们可不这么想。 房遗爱这小子一向能人所不能，不可以常理度之。 李世民笑道：“不懂兵法可以学，无论如何，火器营将士进退有度，军纪严明，能熟练的使用火器，朕阅兵之后十分满意，你是有功劳的。”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拱手笑道：“陛下，火器营将士看起来军阵十分整齐，不过，房遗爱的练兵之法与众不同，火器营到底战力如何，还要经过战场的检验才能知道。” 虽然长孙无忌依然对火器营保持质疑，不过李世民、李靖、李绩等人都是久经沙场的名将，他们还是能够从火器营将士身上判断出来。 若是真的上了战场，火器营还是有一战之力的，经过磨练之后，火器营必然会蜕变，而蜕变之后的火器营能发生多大的战力就不好说了。 李世民颔首笑道：“若有机会，确实应当让火器营上战场磨练一番，只有上了战场见了血才会发生蜕变。” “虽然取得了一些成果，但是火器营的训练也不能停。” 说到这里，李世民突然想起了怀里揣着的望远镜，房遗爱这家伙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 若是让他困在火器营中，似乎有些屈才了。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房遗爱身后，吩咐道：“高联、陈兴桥。” 高联、陈兴桥连忙出列，恭声道：“末将在！” 李世民笑道：“你们两个协助房遗爱也有不小的功劳，少不了你们的封赏。” 高联和陈兴桥激动道：“末将不敢居功！” 李世民接着道：“房遗爱精通军械机关杂学，还有其他的事要做，火器营的操练你们俩要多尽心，按照房遗爱的布置好好操练。” “将火器营操练好了，将来上了战场有你们封妻荫子的时候。” 就算皇帝不吩咐他们也不敢懈怠，更何况皇帝今天亲口吩咐了。 高联和陈兴桥连忙拱手道：“末将遵旨！” 房遗爱听了也不由心中一喜，其实火器营的训练已经走上了正轨，并不需要他整天都在这里镇守。 虽然他偶尔离开一次并不算什么，可如果经常离开的话，就算将领们没有闲言碎语，只怕朝中的御史们也会喷他玩忽职守。 尤其还有长孙无忌这个老银币时刻想着找他的麻烦。 现在李世民亲口吩咐了，那么谁都没法再找他的麻烦。 李世民这么通情达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晋阳公主的缘故。 嗯，说起来许久都没和晋阳公主幽会了呢。 下次和晋阳公主幽会的时候可要好好爱抚一下晋阳公主，不能辜负了皇帝的心意不是。 看到房遗爱嘴角掩不住的笑容，长孙无忌心里禁不住泛酸，他知道，房遗爱这个火器营的中郎将算是坐稳了。 房遗爱还这么年轻就做了实权中郎将，展现出了军事才能，以后若是再立功勋，那还了得？ 现在还有他撑着，若是以后没了他，长孙家还能在长安立足吗？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不由在心里盘算起来，有生之年一定要将房遗爱搞垮才行！ 程咬金咧嘴笑道：“听说，火器营招募的时候坚决不招收懂武艺会骑射的人，这是真的吗？” 全都不懂武艺却又不懂骑射，却能三个月的时间内操练成这样，充分发挥出火器的威力，众人听了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若是遇到战事，能在短时间内大规模暴兵。 房遗爱听了微微摇头：“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传言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这下别说程咬金他们了，就连李世民都愣住。 房遗爱解释道：“我破例收了一个精于骑射、武艺高强的人。” 程咬金他们也感到很纳闷，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单独收了一个？ “我破例收了一个会武艺懂骑射的人。” 李世民听了不由恍然道：“你这么说，朕倒是记起来了，好像叫薛仁贵是吧？” “你觉得他是天生的将才，他真能开五石弓？” 皇帝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对，皇帝怎么会关心这样的小事？而且还记得这么清楚？ 电光石火之间，房遗爱就想明白了，肯定是晋阳公主在皇帝面前提过，所以皇帝才记住了。 第234章 吹嘘 房遗爱立即就意识到了，这对薛仁贵来说可是难得的机会，能让皇帝记住这可是多少官员求之不得的。 房遗爱连忙道：“回陛下，薛仁贵出身将门，只是家道中落，不过，他只有熟读兵法，的确能用五石强弓，而且武艺高强。” “不是臣吹牛，臣也自诩勇武，却不是他的对手，咱们大唐能比的过他的，不出五指之数！” “臣当初下定了决心不收会武艺懂骑射的人，但是见了他却爱才之心，这才收他做了亲兵。” 房遗爱这话一出，一众武将们顿时炸了锅。 程咬金瞪着大眼嚷嚷道：“房小子，你什么意思？” “能比的过他的不过五指之数？你的意思我们还比不过他不成？” 李绩等人看他的目光也相当不善，他们不知道房遗爱是怎么算的，有没有将他们算在五指之内。 房遗爱有些无辜的摊了摊手，你们急什么？ 我说的可是实话！ 程咬金、李绩他们都已经老迈，领兵打仗的经验可能更丰富，但是武力肯定不如年轻时候。 年轻的程咬金、尉迟恭能不能打的过薛仁贵不好说，但是他觉得现在的程咬金他们还真打不过薛仁贵。 房玄龄听了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来了！ 这狗东西的骚操作又来了！ 他真想冲上去狠狠的踹他两脚，不会说话就别说！ 房玄龄呵斥道：“混账东西，还不闭嘴？你知道个屁！” 长孙无忌听了差点高兴的笑出声，房遗爱这家伙真是飘了，这么说话不得罪一众朝中大将才怪呢。 李世民笑呵呵道：“领兵打仗可不是武艺高强就行的，不过，你这么说，朕倒是很好奇。” “哪个是薛仁贵？出来朕瞧瞧。” 一开始听皇帝提起了他的名字，薛仁贵就呆住了，皇帝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他之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夫，后来也只是做了将军的亲兵，皇帝可能知道他的名字？ 薛仁贵激动不已又感到难以置信。 似乎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将军曾经在皇帝面前称赞过他！ 但是接下来，房遗爱的话却将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五指之数？！ 将军吹捧的也太过了吧？ 朝中大将哪一个不是声名显赫的猛将？ 岂是他能比的？ 听到皇帝召唤，薛仁贵连忙从大帐门口走了进来，拱手道：“卑职薛仁贵拜见陛下。” 见过礼之后，薛仁贵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岂是将军过誉了，卑职没怎么同人比过，不知道到底武艺怎样。” 李世民听了不由失笑，这小子怎么这么憨厚耿直？ 程咬金上下打量了一下薛仁贵，咧嘴笑道：“没怎么和人比过？敢不敢和老夫比划一下？算是给陛下助个兴。” 薛仁贵一听顿时涨红了脸：“俺哪敢和您比啊？” 李世民笑问道：“你能用五石强弓？” 薛仁贵连忙道：“回陛下，卑职确实能用五石弓。” 他不知道自己的武艺到底如何，能不能打得过朝中大将，但是他却清楚自己能用五石弓，而且百步穿杨。 所以，说起箭术他还是很自信的。 今天李世民心情大好，倒也来了兴致，笑道：“取五石强弓来，试试箭术如何。” 说罢，李世民起身，兴致勃勃的走出了中军大帐，一众大臣们紧跟其后。 房遗爱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低声道：“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别紧张，好好表现。” 薛仁贵心里有些忐忑又很激动，重重的点了点头。 房遗爱吩咐道：“快去把你的弓箭取来。” 没办法，整个火器营就薛仁贵那一张五石强弓，而李世民今天是来阅兵的，自然不会带着他自己的宝弓。 薛仁贵将自己家传的旧弓取了来，呈给了皇帝。 李世民接过了这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弓。 李世民戴上扳指，拉弓试了试，点头道：“这张弓不错，确实是五石弓。” “去摆个八十步远的靶子。” 火器营里最不缺的就是靶子，侍卫们将靶子摆在了八十步的距离上。 李世民张弓引箭，箭如流星，正中靶子。 “陛下神射！”长孙无忌的马屁脱口而出。 程咬金等人也纷纷拍起了马屁。 “陛下的箭术依然出神入化。” “陛下雄风不减当年！” 李世民也不由满意的点头，虽然忙于朝政，但是他的箭法却没放下。 李世民将弓扔给了薛仁贵，笑道：“试一试，看看十箭能中几箭。” 原本拘谨憨厚的薛仁贵持弓引箭的时候，他的气质随之变了。 第一箭，第二箭，第三箭…… 每一箭都毫不犹豫，连续十箭一气呵成，而且全都射中了！ 最重要的是，薛仁贵连射十箭看上去脸不红气不喘，显得游刃有余。 李世民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好箭术，好臂力，怪不得房遗爱起了爱才之心，要收你做亲兵！” 一众大臣们也很惊讶，这小子看上去憨厚老实，没想到竟然这么有本事！ 这可是五石强弓啊！ 一连十箭一气呵成脸不红气不喘，还全中了！ 就算是不通兵法，这至少也是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 程咬金也瞪大了眼睛，这傻小子好大的臂力啊！ 别说现在的他了，就算是盛年时候的他也不及呀！ 程咬金突然有些心虚，该不会阴沟里翻船吧？ 此刻，他心里十分的后悔，早知道就不跳出来了！ 大意了！ 谁能想到还能跳出来一个天生神力的猛人。 陛下会不会让他同薛仁贵比试？ 若是不小心输给了薛仁贵可怎么办？ 哪怕他脸皮再厚也是要脸的！ 程咬金禁不住在心里思索起来，若是输了的话，是装头疼好呢还是装肚子疼好？ 之前房遗爱说能胜过薛仁贵的不过五指之数，他还觉得房遗爱说的太夸张。 但是现在，他却觉得房遗爱不是没有可能。 他也想掂量掂量薛仁贵到底武艺如何，不过他却不想让程咬金和薛仁贵比试。 程咬金赢了还好，倘若输了的话，太伤程咬金的颜面。 第235章 无耻 领兵打仗靠的可不只是武艺，尤其是能够独领一军的大将，靠的是调兵遣将指挥调度。 哪怕程咬金等人已经老迈，武艺不如壮年，但是他们的经验更加宝贵。 薛仁贵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让程咬金这等名将与他比试显然是不妥当的。 李世民心思电转，目光落在了李君羡身上，不由心中一动。 “李君羡，你来和薛仁贵比试一下。” 李君羡一听顿时就傻眼了，不是程咬金要和薛仁贵比吗？ 为什么突然落在他身上？ 关他什么事啊？ 刚才看薛仁贵用五石强弓连射十箭，还脸不红气不喘，他就意识到了，薛仁贵一身蛮力，十分勇武。 房遗爱刚才放出了狠话，能比的过薛仁贵的不过五指之数，不会是真的吗？ 倘若是真的，他有自知之明，绝对不在房遗爱所说的五指之数内。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会落败！ 当着皇帝的面落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薛仁贵听了不由长松了口气，程咬金声名赫赫，让他和程咬金比试，他感到压力很大。 至于眼前这个李君羡。 抱歉，没听说过。 不过他也知道，李君羡既然是皇帝身边的侍卫统领，武艺肯定不弱。 薛仁贵当即在心里下定了决心，既然将军如此夸赞他，还给他争取了这么好的在皇帝面前表现的机会，他决不能辜负将军！ 薛仁贵上前一步，拱手道：“还请将军指点。” 皇帝都发话了自然也没有退缩的可能，李君羡也上前一步，拱手道：“请吧！” “得罪了！” 薛仁贵蓄力上前，一记勾拳，迅捷如风。 李君羡左手格挡了一下，虽然有了准备，还是感受到手臂上传来了一股巨力。 这傻小子果然是天生神力！ 不可硬碰硬，只能靠经验来取胜！ 心思电转之间，李君羡顺势一记鞭腿横扫而去。 薛仁贵不闪不避，右手握拳小臂横扫，硬碰硬的抵挡。 嘭的一声，李君羡站立不稳，连退了好几步。 薛仁贵右腿用力一蹬再次扑了上去。 李君羡已经知道自己不可力敌，开始游斗起来。 他知道这样很没面子，这也是无奈之举，不然他怕自己坚持不了几个回合就落败。 而薛仁贵大开大合虎虎生风，一副一力降十会的样子。 事实上，薛仁贵虽然虎背熊腰却十分敏捷。 李君羡游斗也找不到什么破绽。 没有破绽那就创造破绽，虽然这家伙很勇武，但是肯定缺少经验。 李君羡卖了几个破绽想引诱薛仁贵上当，然而却都没骗到薛仁贵。 习武这种事也是讲究天赋的。 虽然薛仁贵经验不算丰富，但是天赋值却点满了。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李君羡一经交手就落了下风。 对于李君羡的武艺，李世民、程咬金等人都很清楚，有了比较，薛仁贵的武艺到底如何，他们自然就心中有数了。 程咬金的后背更是出了冷汗，这小子武艺竟然这么好！ 他若是上去比试，八成不是薛仁贵的对手！ 眼看李君羡就要落败，李世民沉声道：“好了，点到为止吧。” 既然皇帝发话了，李君羡和薛仁贵都不敢恋战，连忙罢手后退。 李君羡有些惭愧的拱手道：“陛下。” 薛仁贵则是红光满面，这一次比试让他对自己的武艺更加自信了。 虽然他没有听过李君羡之名，但是李君羡既然是皇帝的侍卫统领，武艺肯定不会差。 他很确定，继续打下去用不了几个回合就能击倒李君羡。 可惜，皇帝叫停了比试。 李世民微微颔首：“不错，武艺没有放下。” 说完之后，李世民看向薛仁贵，夸赞道：“箭术惊人，武艺不凡，怪不得房遗爱起了爱才之心，好好磨练几年，或许我大唐又能多一员猛将！” “陛下谬赞了，卑职愧不敢当。” 薛仁贵激动的满脸通红，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被皇帝亲口夸赞啊！ 这是何等的荣耀！ 放在以前，这绝对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如今却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见皇帝没有让他和薛仁贵比试的意思，程咬金就彻底放心了，随即他狡黠的看了一眼薛仁贵，咧嘴笑了起来。 “这傻小子武艺不错，箭术惊人，放在火器营里当真可惜。” “火器营使用火枪、火炮，他这一身的武艺箭术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也得不到磨练。” “陛下，不如将薛仁贵调给我们左卫，臣亲自调教磨练他，保准他能成为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 程咬金的如意算盘可以说打的啪啪直响，只是这样一员猛人谁不眼馋？ 只要上了战场，这样的猛人必然能立下功劳一路升迁，几次战事过后就是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 尉迟恭斜瞄了程咬金一眼，嗤笑道：“程老妖你真无耻，刚才还要和薛仁贵比试，这会儿要想将他收到麾下，岂能如此反复？” “不过，薛仁贵留在火器营确实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陛下，臣以为不如将薛仁贵调入右卫，由老臣指点一番，将来定能大唐立下功勋。” 长孙无忌在旁听了心中一动，笑道：“薛仁贵确实是个将才，一身业艺十分不俗，留在火器营确实可惜了。” “去其他的军营才更能发挥出他的长处，让战场经验丰富的将军指点他，才能让他成长。” 薛仁贵去哪儿他并不在意，只要不留在房遗爱身边就好。 薛仁贵是个人才，留在房遗爱身边，房遗爱无疑是如虎添翼，所以还是将薛仁贵调离的好。 太子李治在旁听的目瞪口呆，好家伙，明明是房遗爱发掘的人才，这就明抢啊？ 这些老臣一个个可真够无耻的！ 还有，这关长孙无忌什么事儿？ 长孙无忌一个文臣 房遗爱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薛仁贵待在火器营确实有些可惜，无论薛仁贵去了哪里，他对薛仁贵知遇之恩不会改变。 薛仁贵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其实并不想离开火器营，但是他也知道，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第236章 坚定 李世民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意动，毕竟程咬金他们说的也有道理，薛仁贵在火器营确实发挥不出长处来。 不过，房遗爱将火器营操练的这么好，还制出了望远镜的这样的战场利器，他还没赏赐房遗爱呢，先把房遗爱的亲兵给调走了。 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虽然薛仁贵箭法高明，武艺也不凡，却不知道会不会兵法，大唐其实并不缺骄兵悍卒。 李世民笑道：“既然是房遗爱发掘的猛士，那就让他留在火器营跟着房遗爱吧。你们就不要横刀夺爱了。” “房遗爱虽然年轻，却有很多新奇的学识，薛仁贵跟在他旁边若是能学点皮毛也是好事。” 既然皇帝都发话了，程咬金他们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臣等遵旨！” 李世民笑道：“兵部记得犒赏火器营将士，起驾回宫吧。” 一众大臣们簇拥着皇帝离开了火器营。 房遗爱等人站在火器营门口，目送着浩浩荡荡的队伍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外。 总算是把皇帝送走了，房遗爱伸了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能松快两天了。” 房遗爱感慨的说完，却发现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回头一看，发现高联、陈兴桥、薛仁贵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咧着嘴笑的跟个二傻子一样。 房遗爱很无语：“喂，你们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高联他们这才回过神来，脸色一红，连忙抹了一把嘴角，这才发现根本就没有流出哈喇子。 “陛下已经走远了，回去吧。” 说完之后，房遗爱翻身上马，驱马进入了大营。 高联他们这才发现将军好像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高兴。 随即他们就想明白了，将军立下了那么多大功，相比而言，今天确实算是小阵仗。 不过，对他们而言，今天却是迄今为止最荣耀的一天。 尤其是对薛仁贵来说，今天更是不可思议。 以前他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农夫，之后成了一个默默无闻的亲兵，而今天他的名字连陛下都知道，更是在皇帝面前显露了自己的箭术和武艺。 要知道，他只是将军的亲兵，今天的阅兵原本就没他什么事，根本就没他发挥的机会。 结果，将军却硬生生给他争取了一个机会。 激动之余，他又感到很疑惑，陛下怎么会知道他呢？ 薛仁贵追上去问道：“陛下竟然一口气叫出了俺的名字，将军在陛下提及过俺吗？” 房遗爱摇头道：“那倒是没有。” 薛仁贵一听顿时愣住了，疑惑道：“那陛下怎么会知道俺的名字？” 房遗爱微微笑道：“但是，我对晋阳公主提及过你。” 薛仁贵听了不由恍然：“原来是公主在陛下面前提起了俺。” 房遗爱笑道：“难得晋阳公主会主动在陛下面前提及外人，陛下才会记得这么清楚。” 那可不只是提及，肯定大肆夸赞了一番，薛仁贵有些激动道：“多谢将军提携之恩！” 虽然是晋阳公主在皇帝面前夸赞他，但是他却还是感激将军。 因为他知道，晋阳公主能主动在皇帝面前夸赞他，还是因为将军。 房遗爱微微一笑：“客气什么，今天你可是给我长脸了。” 薛仁贵也想起了程咬金他们的话，连忙道：“将军，俺想一直跟着将军，不想去别的军营。” 他说的是心里话，因为将军对他有知遇之恩，而且真的在尽力的提携他，甚至直接在皇帝面前提携他。 这是什么样的恩情？ 要知道他只是一个出身农夫的小小亲兵啊！ 他心里怎么可能不感动？ 倘若他去了其他的军营，其他军营的将军会如此提携他吗？ 他是有些憨厚，却一点都不傻。 房遗爱笑道：“他们说的也没错，你在火器营确实埋没了。不过，现在尚无战事，陛下让你待在我身边，你就暂且待着吧。” 薛仁贵坚定道：“俺想一直跟着将军！” 一直跟着我干啥？ 我又没想上战场！ 房遗爱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说话的功夫，房遗爱就回到了中军大帐。 “把将领们都叫来吧。” 火器营将士们各自归营之后，一众将领们也待在各自的营地中根本不敢乱走动。 所以，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皇帝有没有离去。 直到房遗爱的亲兵前去送信，他们这才离开各自的营地，向中军聚集过来。 一众将领们脸上全是忐忑的神色。 其实他们并没有觉得今天出了什么错漏，感觉表现的还不错。 但是，在演练三段击之前，他们等待了很久的时间。 他们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将军迟迟没有下令演练三段击？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高联和陈兴桥在大帐外等着一众将领们，见到一众将领们脸上全是忐忑的神色，他们反倒是懵了。 “你们怎么了？”高联疑惑的问道。 原本众人心里十分忐忑，不过看到高联和陈兴桥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他们不由松了口气。 “高将军，陈将军，将军为什么等了这么久才下令演练三段击？”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高联和陈兴桥这才恍然明白为什么他们一副忐忑不安的神情。 “是因为将军进献了望远镜，陛下还有一众重臣大受震撼，赞不绝口，一时忘了演练的事。”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面面相觑，望远镜又是什么东西？ 竟然能让陛下忘记三段击演练？ “高将军，望远镜又是什么？” 高联笑道：“我也无缘试看，听陛下还有群臣议论，望远镜能够看的很远，在战场上是观察敌情的利器！”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竟然这么厉害？ 怪不得叫望远镜！ 他们都是军中将领，自然明白望远镜的意义，这说是战场上的神兵利器也不为过！ 不，比神兵利器还要厉害，神兵利器也就多杀个人，用望远镜提早探看到敌军的虚实以及兵力部署，就能增大战胜的几率。 第237章 庆功 一众将领们都有些傻眼，怎么感觉将军为阅兵随意准备的东西比操练兵马的功劳还大？ 明白怎么回事之后，他们也就不再忐忑了，这是好事啊！ 将军是他们火器营的中郎将，将军立功受赏，他们火器营上下也与有荣焉。 当然了，他们更关注的还是皇帝对阅兵到底评价如何。 见到一众将领们脸上没了忐忑的神色，高联和陈兴桥这才满意的点头，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 一个个脸上带着忐忑的神色，走进大帐去岂不坏了将军的好兴致？ 高联和陈兴桥领着一众将领们进入了大帐，大帐立时弥漫着激动的气氛。 一众将领们激动的抱拳道：“拜见将军！” 房遗爱脸上噙着笑容，点头道：“今天阅兵大获成功，陛下大感惊喜，还有一众朝中重臣都给予了高度评价！” “陛下也降下了犒赏，估计晚些时候兵部就会派人送来。” 一众将领们听了顿时激动了起来。 “不枉咱们努力了这么久！” “这么整齐的队列，陛下肯定觉得好。” “都是将军练兵有法！” …… 一众将领们其实私下里也有过议论，有的觉得将军的练兵之法太过新奇，所以他们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获得陛下的青睐。 如今，陛下阅兵之后大为称赞，他们心里再无疑虑。 大帐里全是嘈杂的声音，一众将领们兴奋的议论着。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房遗爱也就由着他们吵闹。 过了许久，一众将领们的兴奋劲儿这才宣泄的差不多了。 房遗爱咳嗽了一声，大帐里立即安静了下来。 “这三个月来，你们也都辛苦了。” “不过，大家的辛苦并没有白费，取得了极大的成果。” “自今日之后，无论是陛下还是朝臣，还是十六卫的将领都会对咱们火器营刮目相看！” “咱们火器营这次阅兵可以说是一跃成名！” “这值得高兴，不过，高兴归高兴。高兴过后，不能因此就自满懈怠。” “这次大家都受了犒赏，但是，你们会因此而满足吗？” “私下里，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你们，不出两年，必有一场大战！” “到时候需要攻城拔寨，而咱们火器营的火器最擅长的就是攻城拔寨！” “好好训练，到那时候就是你们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好机会！” 高联试探的问道：“是要继续征战西域吗？不过，征战西域，攻城拔寨的机会不多。” 西域地广人稀，城池不多，征战西域也多是野外作战居多，攻城的机会并不多。 而且西域的城池低矮，远不如大唐的城池易守难攻，要攻打起来也不算难。 房遗爱听了笑而不语。 一众将领们见状感到有些不解，将军脸上那抹神秘的微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解，但是他们却一点都不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无论是从房相那里，还是从晋阳公主那里，将军都有可能得到一些隐秘的消息。 尤其是晋阳公主就住在两仪殿侧殿，消息比任何人都要灵通。 随即一众将领们不由激动起来，训练了这么久，他们对火器早就已经有了极深的了解。 他们深深的知道，火器确实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若是真的需要攻城拔寨，火器绝对会大放异彩，而他们必然会立下功劳！ 那可是军功！ 可不是演练这样的功劳能比的！ 真的能封妻荫子！ 一众将领们脸上全都是期待的神色。 在阅兵结束之后，虽然嘴上没说，但是他们心里确实有些松懈了。 或者说，没有了奋斗努力的目标。 不过，现在他们又有奋斗的目标。 这次的目标可不是练兵受赏，而是战功，能封妻荫子的战功。 封妻荫子，是这个时代的无数人的最高追求。 房遗爱接着道：“原本军营中不得饮酒，不过今天陛下犒赏，其中有酒肉，所以今天就破例了。” “那我就让人拉一车烈酒来，也算是本将军对你们的奖赏。” 军中将领无不好酒，一直在军中不得饮酒，他们肚子里的酒虫早就犯了。 听到今日可以破例，他们已经笑的合不拢嘴。 等听到最后，他们更是大喜过望。 高联惊喜的问道：“将军，可是传说中的千年陈酿？” 一众将领们眼睛顿时变得贼亮，长安城里并没有什么秘密。 他们都听说过，将军有千年陈酿，一坛价值百金！ 房遗爱笑道：“倒也不是千年陈酿，而是我自己酿制出的美酒，十分的浓烈醇香，陛下赞为天下第一美酒！” 陛下亲口赞为天下第一美酒这事，他们也曾经听说过，他们还听说陛下曾经亲口向将军讨要烈酒。 连皇帝都惦记的美酒，现在就算拿出一百金也无处可买。 一想到这儿，一众将领们就禁不住暗暗吞口水。 陈兴桥拱手道：“一车烈酒？将军，这也太贵重了，怎能让将军如此破费？” 对于别人来说十分珍贵难得，但是对他来说，一车烈酒还能值几个钱？ 房遗爱摆了摆手，豪气道：“一车烈酒而已，今天高兴，就为大家庆功了！” “只是有一点，今天热闹归热闹，却不许酒后闹事。” 一众将领们轰然道：“将军放心，我等绝不会酒后闹事。” 房遗爱笑道：“行了，都散了吧，回去让士卒们都高兴高兴。” 一众将领们嬉笑着离开了大帐，回去告诉麾下这个好消息。 房遗爱则吩咐亲兵回府去取一车烈酒，尽快赶回来。 今天皇帝如此高兴，兵部的犒赏绝不会差，待兵部的犒赏送来，这一车烈酒差不多也就送来了。 今晚注定是个欢乐之夜。 李世民带着一众大臣们好浩浩荡荡回了长安。 耽误了半天的时间，李世民让群臣立即散去处理政务，自己则直奔两仪殿。 不过，还是有一个小尾巴一直跟着他。 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李治。 到了两仪殿前，李治却并没有进去的意愿，连忙拱手道：“父皇，儿臣去看看兕子。” 第238章 最大的惊喜 那是想去看看兕子吗？ 分明是想想去通风报信。 见到儿子一路跟着来到了两仪殿，他还以为儿子是想跟他聊聊天说说话。 却没想到儿子竟然是想跟妹妹通风报信。 李世民没好气道：“去吧。” 目送着父皇走进了正殿，李治这才施施然走进了侧殿。 侧殿里，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正焦急的等待着呢。 晋阳公主一早就跟李治说好了，让李治回来细细的说给她听。 自打早晨开始，她们俩就苦苦的等待着。 左等右等却迟迟没见到李治的身影，她们俩也不由着急起来。 去火器营看看还能用多少时间？ 怎么到了现在都还没回来？ 越等，她们越是心急。 就在她们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侍女提着裙摆小跑着进来。 “公主，公主，陛下回宫了，太子殿下也来了。”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听了立即站了起来，莲步微移往外走。 还没走到殿门口，就见到李治匆匆走了进来。 “兕子，姐姐，等着急了吧？” 晋阳公主嗔道：“太子哥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用了这么久的时间？” 李治听了哈哈笑道：“不知不觉就待了这么久的时间，今天在火器营真是大开眼界！”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眼睛一亮，什么样的阵仗竟然能让太子大开眼界？ 还没等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问起来，李治就已经开始比划着说起来。 “我们刚刚进入校场的时候，校场上还空无一人，当时大家都很纳闷，将士们都去哪儿了？” “后来，房遗爱擂鼓聚兵……” “看上去太整齐了，一整个队列看上去整齐划一，仿佛是同一个人一般……” “每一个队列都是那样的整齐……” “用语言恐怕无法形容出来，只有亲眼见到才会明白那种震撼。” “不只是我，父皇还有一众重臣名将们都看傻了……” 晋阳公主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问道：“走的整齐有什么好处吗？” 李治笑着解释道：“那意味着将士们的军纪严明，服从性也好，这是练兵非常重要的方面。上了战场指挥起来，讲究的是如臂指使。”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不由恍然，也就是说房遗爱练兵练的很好，超乎意料的好。 李治笑嘻嘻道：“满朝文武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看他的笑话，结果，全被打了脸！”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美滋滋，脸上的笑容美如画。 长乐公主也替房遗爱感到高兴，同时心里又觉得黯然，她的公公估计是最想看房遗爱笑话的人。 不过，他又大失所望了。 李治眉飞色舞的笑道：“火器营队列整齐，火枪和火炮的训练也出了成果，父皇还有卫国公等朝中大将都给了极高的评价。” 晋阳公主听了很是高兴，却又有些遗憾：“这么说，他岂不是还要做这个火器营的中郎将，还要每天都待在军营里？” 李治连忙宽慰道：“妹妹不必担忧，虽然他仍然要做火器营的中郎将，但是父皇却准许他不必一直待在军营里。” “只需两个副将按照他的练兵之法好好练兵即可。” 晋阳公主满眼都是惊喜，雀跃道：“真的？太好了！” 李治连连点头，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了望远镜。 “其实今天去火器营最大的惊喜并不是火器营的将士们操练的好，而是这个玩意儿！” 长乐公主看着李治手里的小圆筒，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李治笑着解释道：“这叫望远镜，用它对准眼睛，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晋阳公主一脸惊讶：“这么神奇吗？” 李治笑着点头：“就是这么神奇，不信你们试试？” 三人来到了侧殿门外，长乐公主举着望远镜朝远处看去，竟然发现真的能看到极远处的宫殿楼宇。 长乐公主惊叹道：“太神奇了！” 晋阳公主也接过望远镜试了试，顿时也对神奇的望远镜充满了兴趣，感到爱不释手。 “太子哥哥，你每天都忙着学习如何治理国家，这个望远镜你留着也没什么用啊。” 对于妹妹那点小心思，李治怎么可能猜不透，他无语道：“望远镜是房遗爱制出来的，你们似乎两口子，你想要只管往他要便是，何必抢我这个？” 什么两口子？ 晋阳公主顿时羞红了脸，嘤声道：“我和遗爱还没成亲呢。” 确实没成亲，但是却等于定了亲。 而且你们俩可不跟别人一样定了亲也不会见面，你们可经常见面，经常通信呢。 李治无奈道：“你们什么时候讲究起这个来了？” 这话晋阳公主还真没法反驳，虽然还没成亲，但是她和房遗爱确实已经不分你我了。 晋阳公主羞红了脸，跺了跺脚，娇哼道：“我让遗爱给我做个更好的！”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突然想到了一点，好像落下了姐姐。 太子哥哥有了望远镜，她也有望远镜，单单姐姐没有好像不太好，而且她刚才看到姐姐也挺喜欢的。 晋阳公主连忙道：“还有姐姐，也让遗爱给姐姐做一个好的。” 长乐公主不禁有点犹豫，最终还是心动大于犹豫，笑道：“那就谢谢兕子了。” 晋阳公主嫣然一笑：“姐姐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治解释道：“兕子，不是我不舍的给你，实在是因为望远镜并不只是个好玩的玩具，而是战场上的神兵利器。” “有了望远镜，就能提早发现敌情，提早观察到敌军的虚实，提前应对，占据先机，这很有可能就关系到战争的胜负！”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赞叹道：“原来望远镜还有这样重要的作用！” 李治点头道：“对啊，所以我才说望远镜是今天最大的惊喜，父皇见了也惊叹不已，爱不释手，甚至连阅兵的事都暂时忘了。” “只可惜，房遗爱当时只拿出了两个望远镜，倘若还能多拿出一个来的话，只怕那些武将们会为了争抢望远镜打起来！” 第239章 除之而后快 望远镜在战场上有这么大的用处，一众朝中大将们眼热也很正常。 长乐公主关切的问道：“望远镜难不难做？” 李治解释道：“倒也不算容易，二郎说一个月能做出两个。父皇怕望远镜流传到异族手里，让二郎做了望远镜送到宫里来，留作赏赐用。” 一个月只能做出两个望远镜，那确实不算多。 晋阳公主连忙道：“望远镜有这么大的用途，那我和姐姐先不要了，先让父皇赏赐朝中一众大将们吧。” 长乐公主点头赞许道：“兕子说的是，我和兕子也不过拿来把玩，望远镜给了一众大将才能发挥其重要作用，这关系到战争的胜败，不是小事。” 李治听了不由笑了起来：“现在又没有战事，也派不上用场。若真有战事，有朝中大将领兵出征，父皇和我手上的这两个望远镜肯定会赏赐出去。” 梁国公府，房遗直颇为紧张的等待着，不知道皇帝去阅兵的结果到底会如何。 他以为只有等到晚间时候父亲回府才会知道结果。 却没想到，没等到父亲回府，却等到了房遗爱的小厮墨竹。 房遗直大吃一惊：“墨竹，你怎么回来了？” 墨竹连忙道：“公子让我回来取一车烈酒送去火器营。” 房遗直疑惑的问道：“今天陛下不是要去火器营阅兵吗？送酒干什么？陛下去火器营了吗？阅兵的结果如何？” 墨竹激动的笑道：“当然是用来庆功，阅兵大获成功，陛下还有朝中的重臣都赞不绝口。” “陛下下旨让兵部犒赏，所以，公子让我来取一车烈酒奖赏给将领们。” 房遗直听了不由大喜，哈哈笑道：“好，太好了，我就知道二郎练兵肯定没问题。” 府里倒是窖藏了一批烈酒，房遗直立即让人搬了一百坛装到了马车上。 原本安静的火器营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将士们兴高采烈议论纷纷，仿佛跟过年一般。 随着兵部的犒赏送来，这种庆祝的气氛更是达到了顶峰。 有大量的赏钱，还有一大群羊，十几车菜，还有好几车酒…… 与此同时，墨竹也带着满载一车酒的马车来到了火器营。 拆开一坛烈酒，房遗爱亲自提着酒杯，给每一位将领倒了半碗烈酒。 浓烈的酒香让一众将领们直吞口水。 “这酒也太香了！” “怪不得陛下赞为天下第一美酒。” “果然名不虚传啊！” “将军，您怎么就倒了半碗？” “是啊，将军，给我们倒一整碗吧？让我们也过过瘾！” 房遗爱笑道：“这酒甚是浓烈，这么一大碗直接干了，我怕你们直接醉倒了！”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笑了起来。 “将军，您也太小瞧我们了？” “就是，我们火器营的将士上战场大帐不怕，饮酒同样不怕，绝对是个顶个！” 房遗爱笑骂道：“现在先别吹自己的酒量好，干了庆功酒，你们每人领一坛烈酒回去喝个痛快！” 一众将领们听了也不再多话，纷纷举起了手里的酒碗。 倒要看看这酒到底有多烈！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这半碗烈酒直接干了，一众将领们也大吃一惊。 “好烈的酒！” “世上竟然有这么烈的酒！” “太过瘾了！” “寒冬时候，要是能有这样一碗烈酒下去，那滋味绝了！” 半碗烈酒下去，一众将领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红了脸。 不过，毕竟酒量都还不错，倒也不至于醉了。 火器营里，大锅炖肉，大碗喝酒，全都管够。 肉香酒香在营地里弥漫，还有各样的游戏喝彩声。 掰手腕、摔跤、拔河……整个火器营热闹的很。 房遗爱带着左右郎将高联、陈兴桥端着酒碗一队一队的走过去，饶是他们酒量极好，也被灌了个酩酊大醉。 相比火器营的热闹，赵国公府的气氛凝滞的吓人。 自从知道皇帝要去火器营阅兵，长孙冲就兴奋不已，期盼着房遗爱丢尽颜面，尤其是让皇帝意识到房遗爱的无能。 他甚至都想好了，等房遗爱颜面大失之后，他就回公主府在公主面前狠狠的讥讽房遗爱出这口恶气！ 长乐公主不是觉得房遗爱有本事吗？ 结果呢，房遗爱不过就是侥幸得了个偏方而已，其实狗屁都不是！ 焦急等待了一天的时间，最终的结果却让他如遭雷击。 长孙冲直接跳了起来：“什么？陛下大为称赞？房遗爱怎么可能会练兵？” 长孙无忌沉声道：“事实就是如此，自入营到离开，就连老夫都挑不出毛病！” 这个结果让长孙冲无法接受，他连连摇头大声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房遗爱不学无术，空有勇武，不学兵法，不懂练兵！” “一定是房玄龄教的他！对，一定是房玄龄教的他！不是他的真本事，这是作弊！” 长孙无忌叹道：“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房玄龄教的他，后来才发现，还真不是房玄龄教的他！” “他那些新奇的练兵之法，还有妙到巅毫的拍马屁手段，房玄龄这个人老夫也了解的很，他为人反正，还真不可能是他想出来的。” 长孙冲听完不由怔住了，这个结果他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相信了。 长孙无忌沉吟道：“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结果，但是房遗爱这小子确实有本事，不容小觑。” “他今天不只是练兵出色，还制出了望远镜，在战场上有大用，陛下赞赏不已，一众朝中大将为之争抢不休。” “此人总是能出人意料的立下功勋，因为他要迎娶晋阳公主，太子对他也多有维护。” “一直以来，老夫都视房玄龄为平生大敌，却没想到他的儿子更令老夫寝食难安。” “房玄龄之威胁在当下，房遗爱之威胁在将来！” “房遗爱不除，将来我长孙家危矣！” 长孙冲听了连连点头：“对，爹您说的对，必须要想办法除掉房遗爱！” 他并没有意识到房遗爱对长孙家有什么威胁，但是除掉房遗爱却深得他心。 第240章 时机 长孙冲迫不及待的问道：“爹，如何才能除掉房遗爱？” 长孙无忌一脸凝重的沉吟道：“极难！” “要除掉房遗爱，最容易的办法就是将他牵涉进谋反案中，谋反大罪自然罪不容诛！” “不过，房玄龄是个老狐狸，严密周正，为人处世滴水不漏，对府里人也约束的很紧。” “别说现在谋反大案，就算有，想要将房遗爱绕进去也很难。除非房玄龄已经离世。”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长孙冲一听顿时急了：“爹，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长孙无忌微微摇头：“老夫也不知道，不要紧，也记不得，要懂得隐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长孙冲听了大感失望，他做梦都想看到房遗爱立刻倒霉。 昨晚也不知道闹腾到多晚，等到房遗爱醒来的时候早已经日上三竿。 宿醉醒来，不可避免的头疼欲裂。 喝了两碗稀粥，这才缓解了不少。 整个营地里头疼欲裂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不过，营地里还是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赏钱已经发下去了，酒也造完了，羊倒是还没吃完，房遗爱也不怕将士们今天再闹腾起来，今日再休整一天大吃一顿，明天就要恢复训练了。 嘱咐了高联和陈兴桥一通，房遗爱就离开了火器营。 有了皇帝的吩咐在前，他以后随时都能离开火器营，不怕任何人说闲话，也不怕御史会弹劾他。 因为这是皇帝特许的，不服你去咬皇帝啊。 离开了火器营，房遗爱的心情是美滋滋的。 适应了火器营的生活，再进入长安城，那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让房遗爱感到十分的有趣。 熙熙攘攘的人群，热情的叫卖声，房遗爱带着薛仁贵他们兴致勃勃的逛着。 自从做了火器营的中郎将，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悠闲过了，每次回长安城都是来去匆匆。 这才是生活啊。 房遗爱在长安城里逛到了日落时分，这才回到了家。 房遗直立即迎上来给了他一个熊抱。 “二郎，没想到你练兵竟然这么厉害！你可是给我们家长脸了！” 房遗爱哈哈笑道：“凑巧而已，昨天咱爹回来挺高兴的吧？” “可惜昨晚火器营要庆功，不然我肯定赶回来，咱们好好喝两杯。” 房遗直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的，我看咱爹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是看上去并没有很高兴。” 房遗爱听了也不禁有些迷糊，昨天皇帝和李靖等人都赞不绝口，还有令皇帝惊叹不已的望远镜，老房没道理不高兴啊。 拜见了母亲，等到父亲回府，房遗爱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父亲，发现父亲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不过却没有那种高兴劲儿。 “爹？您怎么看起来不高兴？我这可是给咱家长脸了。这您都不满意，您这要求也太高了吧？”房遗爱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了起来。 房玄龄沉吟道：“我一直觉得你做火器营中郎将并不是什么好事。” “火器营将来是一定要上战场的。纵然你想到了一些新奇的练兵之法，将火器营操练的不错。” “可是，你毕竟没有学过兵法，也未必有那个悟性。” “将来你若领兵上战场，你知道那会是多么大的凶险吗？” “朝中并不缺名将猛将，以你的聪明和功劳不上战场也能一生显贵。” 房遗爱这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高兴。 不能说是不高兴，而是作为一个父亲对儿子上战场的担忧。 房遗爱心里还是很感动的，老房平日里打归打骂归骂，还是打心底里疼儿子的。 房遗直笑道：“爹，您多虑了吧？” “西域已经荡平，吐蕃已经和亲，如今四海升平，哪有什么战事？再说了，二郎的中郎将之职还不知道能做多久，也许过个一年半载就升迁了呢。” 房玄龄微微摇头道：“我大唐和吐蕃和亲，也只是暂时平息了干戈。吐蕃赞普和大相有雄心壮志，必然会图谋西域，我大唐和吐蕃将来必定干戈再起。” 房遗爱也不得不承认房玄龄的战略眼光确实很高，看的极远，只不过，终究还是有局限性。 房遗爱长舒了一口气，沉吟道：“出征这事，其实无论我做不做火器营中郎将，都没法避免。” 房玄龄听了疑惑的问道：“没法避免？何以见得？” 房遗爱小声道：“爹您看的很准，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吐蕃都是对大唐最有威胁的敌国。” “不过，摆在眼前的却不是和吐蕃的战争！” “而是辽东之战！两三年之内，陛下必定会东征辽东！” 纵然沉稳如房玄龄听了都不由大惊失色，沉声问道：“你怎会知道？是不是晋阳公主告诉你的？” 房遗爱摇头道：“不是晋阳公主告诉我的，是我猜的！但是我猜的绝对八九不离十！” 房玄龄沉默不语，开始凝神思索起来。 房遗直也同样吓了一跳，他也以为是晋阳公主私下透露给房遗爱的消息，却没想到竟然是房遗爱猜测的。 房遗直无语道：“二郎，你这就瞎猜！前隋三征辽东都惨败，朝中谁不知道辽东是块难啃的骨头？” “陛下怎么可能会突然决定征讨辽东？” “再说了，征讨辽东以谁为主帅？” “卫国公如今是个什么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不可能再领兵出征，他也不敢再领兵出征。” “但是，除了卫国公，其他人为帅终归是差了点儿，毕竟那可是征辽东啊！” 房遗爱微微摇头：“有一个人比卫国公还要合适。” 房遗直好奇的问道：“谁能比卫国公还合适？” 房遗爱缓缓道：“陛下御驾亲征！” 房遗直听了不由瞠目结舌：“陛下怎么可能御驾亲征？这不可能！” 原本房玄龄也觉得朝中无人可以为帅东征，听了房遗爱的话，他禁不住心神大震。 皇帝御驾亲征！ 房玄龄沉吟道：“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第241章 受用 追随皇帝那么多年，房玄龄对皇帝自然有所了解，之前只是没有往辽东方面去想。 如今房遗爱提了出来，房玄龄根据皇帝的脾性行事风格还有年轻时候的经历思量之后，不得不承认房遗爱说的有道理。 虽然不确定，但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房遗直听了直接就呆住了，他觉得弟弟是在危言耸听，完全就是弟弟单方面的猜想。 不，不能叫猜想，完全就是臆想。 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竟然认为弟弟说的有道理！ 皇帝真的有可能征讨辽东？ 而且还是御驾亲征？ 天啊！ 这是何等重磅的消息？ 房遗爱笑嘻嘻道：“陛下雄才大略，一直都有这样的大志向，尤其是随着大唐兵马横扫西域，陛下对辽东动兵的志向就愈发的坚定了。” “不过，因为怕引起朝中动荡，所以陛下一直没有对外提起过。” “如今擅长攻城拔寨的火器横空出世，再加上有了可以御寒的棉衣，征辽东的困难起码减掉了三成。” “哦，还有可以一年两熟的稻种，粮食会更加丰足！” “啧，陛下的雄心恐怕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之前还没考虑到火器和棉衣、稻种，房玄龄觉得房遗爱说的可能性有三成。 如今想来，陛下要征辽东的可能性至少有一半。 一旦征辽东，要发动多少征夫，要出动多少大军，要耗费多少粮草？ 想到这里，房玄龄不由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你知不知道征辽东意味着什么？虽然现在天下承平，也算富足，但是百姓仍然不堪劳苦。” “征辽东耗费太多国力了！西域并未完全平靖，更有吐蕃在旁虎视眈眈。” “一旦大唐国力受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辛辛苦苦打下的西域可能会一朝倾覆，而且吐蕃会侵吞西域，借机壮大，此消彼长，后果不堪设想！” 房遗爱十分无辜的摊了摊手：“爹，您瞪我干什么？” “又不是我怂恿皇帝征辽东！我制出火器，找到保暖的棉花，找到一年两熟的稻种，完完全全就是为了造福百姓，顺便得个爵位。” 其实房玄龄也知道，这事确实不能怪房遗爱，他做的这些只是为了造福百姓，增强大唐的国力，这本身没有错。 看到父亲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房遗爱不由笑了起来：“爹，您多虑了！” “当今陛下可是马上皇帝，无论文治还是兵法韬略，都不是隋炀帝能比的。” “我敢断言，即便陛下御驾亲征，也不会兴举国之力去征讨辽东，纵然失败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论领兵打仗，古代这些帝王有一个算一个，哪个能比得上李世民？ 历史上，李世民东征也没有举全国之力，虽然战果不算很显着，却也没有经受惨败，并没有给大唐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现在有了火器，又有了可以御寒的棉衣，唐军不用再经历严寒的困扰，大大的提高了军力，他不相信李世民反而因此遭遇大败。 房玄龄听到这里，也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房遗爱连忙道：“陛下年纪大了，人也变得执拗起来，不像以前那样善于纳谏。” “尤其是东征的意图，陛下想了很多年，早已经根深蒂固，谁都无法阻拦。” “爹，您可别螳臂当车啊！” 房玄龄瞪了房遗爱一眼，没好气：“你才螳臂当车呢！”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其实他也知道父亲属于务实又明哲保身型的，本也不是什么诤臣。 房玄龄接着道：“既然无法阻止陛下东征，那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好好梳理内政，尽量将消耗降到最低。” 房遗爱顿时竖起了大拇指：“爹，您这才是千古名相该有的样子！” 房玄龄没好气道：“也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说不定陛下并没有东征的计划。” 话虽然这么说，听房遗爱说他是千古名相，房玄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房遗爱笑嘻嘻道：“也就您是我爹，不然的话，我敢跟您打十万两金子的赌，就赌皇帝肯定会征辽东！” 听房遗爱说的如此肯定，房遗直心里已经愈发的信了。 因为他想起了上一次李承乾谋反被废的时候，房遗爱就是出人意料的笃定李治会被立为太子。 当时，他感到难以置信，甚至觉得十分荒谬。 结果却真的被房遗爱说着了，李治被立为太子，而最被看好的魏王李泰却直接被赶出了长安。 这一次，房遗爱又如此笃定，而且连父皇都相信，他岂能不信？ 房玄龄郑重的嘱咐道：“这些话可万万不能说出去，若是被人知道了陛下要征辽东，必然会在朝野引起轩然大波！” 他还真怕房遗爱跑去跟人打赌去了，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大了。 “对，对，对，这事太大了，绝对不能对外说！”房遗直连连点头，同时将目光转向了房遗爱。 房遗爱无奈道：“看我干嘛？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我之所以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们，就算我不做火器营的中郎将，也一定会随驾出征的。” 房玄龄听了不由点头：“那倒是，若陛下御驾亲征，无论如何你都会随驾出征的。” “毕竟，是你制出了火器，而且老夫肯定会坐镇长安辅佐太子监国。” 随陛下出征，总归是有风险的，战场上瞬息万变，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房遗直连忙道：“二郎，那你就更要好好练兵了。” 房玄龄沉吟道：“你的那个叫薛仁贵的亲兵，确实非常勇武，他能如此轻松的战胜李君羡，绝对是个猛将。” “这样的人才，你就先留在身边，反正他也年轻，以后再送他一个前程便是。” 若是将来房遗爱随驾出征，有这样勇武的亲兵护佑，加上房遗爱本身也很勇武，他会放心不少。 薛仁贵留在火器营确实算是浪费人才，但是父亲却建议他将薛仁贵留下。 这样袒护的私心让房遗爱感到很受用。 第242章 恩情 房遗直听了不由瞪大了眼睛：“就你身边那个憨厚的饭桶，竟然打赢了李君羡？” 虽然李君羡名声不显，但是毕竟是皇帝身边的侍卫统领，房遗直这样的官宦子弟还是很了解李君羡的。 李君羡的武艺虽然没有秦琼、尉迟敬德那么高，也绝对不差的，不然也不会成为皇帝的侍卫统领。 房遗爱笑道：“可惜的很，眼看就要打赢了却被陛下叫停了。” “程咬金一开始还叫嚣着要和薛仁贵比试。看过薛仁贵和李君羡的比试后，也吓得不敢说话了。” “说实话，如今朝中我还真想不出谁能稳赢薛仁贵。” “当年的猛将都已经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 房遗直听的瞠目结舌，程咬金都不敢和薛仁贵比试？ 这个薛仁贵竟然这么猛的吗？ 这可不是一个猛将就能形容的！ 这是捡到宝了啊！ 如今，也只有房遗爱才明白薛仁贵到底有多猛。 房遗直惊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薛仁贵这么厉害？” 房遗爱笑道：“当然是因为我慧眼如炬，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这小子骨骼清奇。” “爹放心吧，薛仁贵就没想着离开。” 房遗爱回到国公府之后，一众亲兵们也就散去了，各自归家与家人团聚。 回家的路上，薛仁贵顺手买了一坛酒，还买了半只羊。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窘迫，这三个月来，光是他的月例就让他的日子宽裕了不少，而且今天他还有一大笔赏钱。 小院里添置了不少东西，不过仍然十分整洁，更添家的气氛。 这个小院在长安城里只能算普普通通，但是薛母和柳氏却感到十分满意。 不过，这两天她们却有些担心。 因为薛仁贵离开的太突然了，也没有来什么消息。 不过，她们也知道，薛仁贵如今是将军的亲兵，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街上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正在浆洗衣裳的柳氏连忙站了起来，惊喜道：“娘，好像是仁贵回来了。” 薛母从房里走了出来，柳氏擦了擦手快步走到了门口。 木门紧闭着，她没急着开门，而是透过门缝往外瞧。 看清楚是薛仁贵后，她这才挑开门栓打开了门。 “郎君回来了！” 薛仁贵直接骑着马进了院子，然后一手提着酒，一手提着半只羊，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 薛母嗔道：“回来就回来，怎么又买酒又买羊的？咱家现在日子是好了，可也不能这么糟蹋钱。” 薛仁贵咧着嘴笑道：“今天发了一大笔赏钱，正好庆贺庆贺。” 薛母惊讶道：“将军给了你那么多月俸，怎么还给你赏钱？” 薛仁贵一边将半只羊放进了厨房，一边笑着解释道：“昨天陛下去火器营阅兵，这次全营的将士都有赏钱，只是我的更多些。” 薛母恍然道：“之前你就说陛下很可能去火器营，竟然真的去了！” 薛仁贵点头道：“是啊，那天将军入宫觐见，陛下突然说明天就去火器营看看，将军出宫之后就带着俺们匆匆回营准备去了！俺也没来得及回家说一声。” 薛母嘱咐道：“陛下要去火器营这是何等的大事，哪还能回来说一声？自然要以大事为重的，不必记挂家里。” “这么说，陛下对火器营的练兵十分满意？” 薛仁贵连连点头：“陛下还有朝中重臣都赞不绝口！” 薛母听了不由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可太好了！” 柳氏好奇的问道：“这么说，郎君见到皇帝了？” 薛仁贵一听顿时笑的合不拢嘴道：“岂止是见到了，陛下还一口叫出了俺的名字呢。” 薛母和柳氏听了都惊呆了：“什么？陛下一口叫出了你的名字？陛下怎么会知道你？” 薛仁贵挠头道：“因为将军在晋阳公主面前夸过俺，晋阳公主又在陛下面前夸过俺，所以陛下就记住了俺。” 来到长安这么长时间了，她们又刻意打听过，自然知道晋阳公主是由皇帝亲自抚养长大，而且就住在两仪殿侧殿。 薛母感慨道：“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薛仁贵笑道：“将军接着夸俺的武艺，说朝中能胜过俺的不过五指之数。” 薛母听了不由吓了一跳：“房将军过誉了，朝中多少名将都是身经百战杀出来的，你哪能比得上？” 虽然薛母一直以来都觉得儿子箭术武艺都很不错，但是也没想过跟朝中的名将相比。 薛仁贵嘿嘿笑道：“俺也吓了一跳呢，卢国公还要和俺比试，陛下先考校了俺的箭法，然后让侍卫统领李君羡跟俺比试。” 皇帝的侍卫统领，一听就知道武艺肯定不差。 薛母和柳氏心里一阵紧张。 “赢了吗？” 薛仁贵有些遗憾道：“再有两回合俺就能把他打倒在地，可惜被陛下叫停了。” 薛母听了一脸喜悦：“陛下是马上皇帝，肯定看出来你马上就要赢了，所以才叫停了比试，是想给侍卫统领留些颜面。” “这个结果也挺好，既让陛下知道了你的本领，也没得罪人。” 薛仁贵连连点头：“嗯，俺也是这么想的。” 柳氏关切的问道：“卢国公也和郎君比试了吗？” 薛仁贵摇头道：“那倒是没有，不过卢国公他们都抢着要俺去他们的军营呢！” “不过陛下没同意，让俺继续跟着将军。” 薛母点头道：“房将军仁义，对你如此器重，而且能在陛下面前如此抬举你，这极为难得！” “房将军对你的知遇之恩，实在是太大了！你应该好好跟着房将军。” “你即便是去了别的军营，别的将军可不会如此抬举你，更不能让你上达天听！” “你能被陛下记住，又有本领，将来只要立下功劳，要晋升肯定顺当。” “而且，陛下让你留在房将军身边，也是看重房将军。” 薛仁贵连连点头：“娘，俺都明白，将军对俺那么好，俺才不舍得离开呢，俺将来肯定要好好报答房将军的恩情。” 第243章 有眼无珠 看着眼前的酒和半只羊，薛母没有再埋怨，而是高兴道：“是该好好庆贺庆贺。” “今天也让你吃顿饱饭，喝个过瘾。” 薛仁贵挠头笑道：“昨晚皇帝犒赏，俺自己就吃了半只羊，将军还让人拉了一车烈酒，听说还被陛下赞为天下第一美酒呢，喝着实在是太过瘾了。” 柳氏上前将搭在马上的包裹解了下来。 “好重啊！”柳氏手臂一沉，包裹差点没掉在地上。 薛仁贵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包裹，眉飞色舞的笑道：“将军给俺的赏钱最多！” 薛母高兴的合不拢嘴，不过最让她感到高兴的并不是得了这么多赏钱，而是儿子在皇帝面前展现了自己的本领。 而这一切都是拜房将军所赐。 薛仁贵在处理羊肉，柳氏在生火。 薛母却去给亡夫上了一炷香，告慰亡夫的在天之灵。 儿子遇到贵人了！ 等薛母双目泛红的走出来的时候，小院里已经飘散着诱人的香味。 看到儿子眉开眼笑，儿媳含情脉脉的样子，薛母觉得十分欣慰，这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皇帝去火器营阅兵回来后，关于火器营的各种消息就开始流传开来。 听说火器营的练兵非常成功，让人大受震撼。 很多人都感到难以置信，皇帝还有一众朝中重臣们什么阵仗没见识过？怎么可能会被震撼到？ 朝野众说纷纭，就连宫里都议论纷纷。 后宫，高阳公主身穿一身华美的道袍，艳丽的小脸绷的紧紧的，眉目之中有怒火闪烁。 一众宫女内侍们在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心里都在发苦。 每次有关于房遗爱的消息传来，公主必定会大发雷霆，他们即便没有错处，只要碍了高阳公主的眼，就会被狠狠的惩罚。 他们心里也感到十分委屈，十分抱怨。 当初是公主千方百计退的婚，怨得了别人吗？ 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其实高阳公主并没有觉得后悔，因为她喜欢的是翩翩贵公子，并非是房遗爱这样威猛的男人。 她只是感到十分不忿，房遗爱那样憨傻的人凭什么能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都说房遗爱明年就能晋封郡公，那么年轻就能晋封能郡公，将来岂不是能晋封国公？ 这样禁不住让她心里泛酸，她有自知之明，她将来的驸马绝不可能是国公，甚至连郡公都不可能。 因为就没有那么年轻的郡公！ 虽说她有公主之尊，但是谁不希望自己的男人能顶天立地呢？ 最让她感到难堪的是，房遗爱越是立下功劳，越是晋封爵位，别人看她的目光就愈发的诡异。 她知道，宫里就有很多人在背后偷偷议论她有眼无珠！ 高阳公主恨恨道：“不过是本公主弃掉的而已，立功又怎么了，本公主堂堂公主之尊，根本就不稀罕。” 一众侍女、内侍们听了噤若寒蝉。 如果说高阳公主寝殿的气氛是寒冬肃杀，那么晋阳公主寝殿的气氛就是春意盎然。 一众侍女们的感受自然是如沐春风。 晋阳公主也终于再次收到了房遗爱的信，这让她如获至宝。 看完书信的她，禁不住春心萌动。 既然房遗爱有了空闲，她自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房遗爱一面。 让晋阳公主有些烦恼的是，她该去哪里和房遗爱见面呢？ 她自己的公主府还没建成，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她的公主府建成了，那她也就该和房遗爱大婚了。 之前都是去姐姐的公主府，她和姐姐关系亲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长孙冲却让她感到格外的厌恶。 虽说，这么长时间长孙冲都没再回过公主府，但是万一恰好回去了呢？ 和房遗爱相会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她可不想再被恶心一次。 但是，除了姐姐的公主府，还能去哪儿呢？ 以什么理由出宫呢？ 晋阳公主托着香腮，有些苦恼的思索着。 她突然想起来，她和房遗爱第一次相见是在芙蓉园。 当初父皇将芙蓉园赏赐给了四哥，后来四哥离京就藩，芙蓉园自然也就空了下来。 晋阳公主顿时欢喜起来。 对啊，可以去芙蓉园。 对她而言，芙蓉园有着特殊的意义。 晋阳公主转身吩咐道：“去看看有没有朝臣觐见。” 没一会儿就有侍女回来禀报。 “兵部尚书刚刚告退，陛下还没宣召臣子觐见。” 晋阳公主再也按捺不住对房遗爱的思念，雀跃的去了正殿。 “父皇！” 李世民放下了手里的奏章，含笑问道：“怎么了？” 这是宣召朝臣的时候，晋阳公主很少在这个时候过来。 晋阳公主笑道：“我想和姐姐去芙蓉园散散心。”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芙蓉园？” 听到女儿提起芙蓉园，李世民脸上浮现了一丝怅然。 因为这让他想起了李泰，当初他将芙蓉园赏赐给了魏王李泰。 女儿突然想去芙蓉园，是想兄长了吗？ 晋阳公主倒是没想那么多，脸上也没什么怅然的神色。 “就是许久都没去了，在宫里也待的无趣，想和姐姐一起去看看风景。” 如果就她自己想去的话，父皇未必会同意她过去，怕她由着性子泛舟、登高，照顾不好自己。 若是拉着姐姐一起，父皇应该没有理由阻拦才是。 李世民很快就收起了心里的怅然，笑着颔首：“好啊，这几天天气不错，你们姐妹俩就去散散心吧。” 晋阳公主一直待在宫里确实有些无趣，长乐公主和驸马又是一地鸡毛，他当然很支持姐妹俩去芙蓉园散散心。 晋阳公主欣喜的福身：“谢谢父皇！” 看到女儿那雀跃欢喜的样子，李世民也很高兴。 晋阳公主离开之后，李世民脸上还一直挂着微笑。 看来让女儿多出去散散心心是件好事，能让女儿过的更快乐。 皇宫虽然富丽堂皇，但是待的时间久了也难免觉得无趣。 就连他有时候都想出去打打猎，跑跑马。 因为芙蓉园想起李泰的那一丝怅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第244章 尾随 虽然不久之前还见到过晋阳公主，但是两人确实很久没有私下里相会过了。 之前他一直在忙着操练火器营新军，若是还找抽出时间来和晋阳公主相会，会显得他只顾儿女情长。 但是如今不同了，火器营新军已经练出来了，得到了皇帝和群臣的认可，他也就无须再顾忌什么了。 事实上，他也很想念晋阳公主。 所以，他也在思索该选择什么地方和晋阳公主相会。 以晋阳公主的身份，去酒楼之类的所在肯定不合适。 晋阳公主府又还没有建立起来。 而且晋阳公主还没有大婚，没有从宫里搬出来，也无法置办别院。 最好的相会的地方就是长乐公主府。 但是现在也不合适了，长乐公主和长孙冲感情破裂，他和晋阳公主再去长乐公主府卿卿我我，那不是往长乐公主心中的伤口撒盐吗？ 就在房遗爱为此苦恼的时候，收到了晋阳公主的书信。 无芙蓉园？ 房遗爱感到眼前一亮，这倒是个极好的去处。 芙蓉园是最负盛名的皇家别院，风景自然没的说。 之前曾被皇帝赏给了李泰，一度是长安城中非常热闹的皇家园林。 但是，自从李泰被贬出了长安之后，芙蓉园就此冷清了下来。 虽然芙蓉园被收回了，但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李世民肯定不会去，怕触景生情，怕给群臣带来一些其他的猜测。 李治自然也不会想着去芙蓉园。 其他的皇室中人则有些忌惮，万一去芙蓉园给李治带来一些不好的联想怎么办？ 毕竟，如今的太子可是李治，而且他的储位看上去十分稳固。 芙蓉园风景很好，而且十分幽静，确实是相会的好地方。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晋阳公主还是房遗爱都不担心李治会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 毕竟，李治的太子之位是他们小两口联手托上去的。 收起了书信，信上所散发的晋阳公主的体香依然在鼻间萦绕，房遗爱也有些心猿意马。 这么长时间没见，不知道会不会又长大了一些。 长乐公主也接到了妹妹的书信，不过信中并没有提房遗爱，信上只说多日不曾去芙蓉园游玩，邀姐姐一起去芙蓉园散心。 长乐公主自然不会拒绝，说起来，她其实也许久没有去芙蓉园了。 可惜，现在芙蓉园的风景终究差了不少，春夏时候才更秀丽。 翌日一早，公主的车驾就离开了长乐公主府。 浩浩荡荡的侍卫簇拥着七八辆马车，尤其是长乐公主的豪华车驾更是醒目。 “公子，公子，那不是公主的车驾吗？” 酒楼的雅座上，长孙冲转头一看，发现果然是长乐公主的仪驾。 这几天他苦闷不已，今天特意出来饮酒赏胡旋舞以解烦闷，却没想到竟然遇到长乐公主出行。 长孙冲原本不甚在意，长乐公主出行也是正常的事儿。 但是他随即就觉得不对劲儿。 “这不是入宫的去向啊！”长孙冲喃喃道。 长乐公主出行也多时入宫，很少去别的什么地方。 正因如此，长孙冲才立即察觉到了不对。 他感到很疑惑：“不是入宫，这是要去哪儿呢？” 小厮低声道：“公子，用不用小的远远跟着瞧瞧？” 越想越是狐疑，长孙冲直接扔下了一块金子，起身道：“走！” 出了酒楼，长孙冲骑马带着随从远远跟着仪驾。 跟着仪驾走了许久，长孙冲越来越感到疑惑。 怎么一直往外走？ 难道是要出城吗？ 但是现在都快入冬了，不是什么踏青游玩的好时候，长乐公主为何要出城？ 满心疑惑的长孙冲继续跟下去才恍然反应了过来。 长乐公主这是要去芙蓉园！ 对于芙蓉园他也不陌生，芙蓉园曾经归属于李泰，而他是李泰的表弟，自然也没少做芙蓉园的座上宾。 自从李泰被贬出长安之后，芙蓉园也淡出了权贵子弟的视线，鲜少有人再提及芙蓉园。 更没听说谁去过芙蓉园。 仿佛芙蓉园已经成为了一个禁忌一般。 长乐公主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去芙蓉园？ 更让长孙冲感到不解的是，以他对长乐公主的了解，她应该不会一个人去冷冷清清的芙蓉园。 虽然知道了长乐公主的去向，但是长孙冲心里仍然有很多疑问，所以他决定继续远远的跟着。 晋阳公主要从皇宫中出来，而且还是要去和房遗爱相会，要经过精心的梳妆打扮，自然动作最慢。 长乐公主同样要梳洗准备一番，不过要比晋阳公主动作快一些。 最快的自然就是房遗爱了。 虽然他起的最晚，却没什么好准备的，所以出发的反倒是最早。 出发的最早，自然也到达的最早。 然后房遗爱就遇到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他进不去芙蓉园。 芙蓉园是皇家别院，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那么这个人是宰相之子。 而且，李泰被贬出了长安，芙蓉园的主人又变成了皇帝，所以芙蓉园的侍卫也不可能去请示。 总不能去宫里请示皇帝让不让房遗爱进入芙蓉园吧？ 所以，房遗爱只能无奈的在芙蓉园门前等晋阳公主的到来。 没办法，没有老婆的面子大，只能蹭老婆的门进去。 等了好一会儿，房遗爱才远远见到公主的仪驾行来。 正等的有些不耐的房遗爱不由精神一振。 可把小宝贝给等来了！ 公主的仪驾渐行渐近，房遗爱这才有些愕然的发现，这好像不是晋阳公主的仪驾。 公主的仪驾缓缓停了下来，马车的车帘被挑开，露出了一张清丽的面容。 与晋阳公主有几分相似，却更妩媚动人，不是长乐公主是谁？ 房遗爱有些惊讶的拱手道：“见过公主！” 长乐公主同样感到很惊讶，不过她随即就在心里恍然，妹妹喊她来芙蓉园散心原来就是个幌子，其实是为了和房遗爱相会。 这丫头怎么没在心里说清楚，长乐公主心里感到哭笑不得，但是见到房遗爱，她心里又有种莫名的欣喜。 第245章 岂有此理 长乐公主也知道自己的这种情绪不对，但是，她却偏偏压制不住。 其实，这些日子，她时常会想起房遗爱，不过，她总是自欺欺人的认定这是因为感激房遗爱。 无论如何，她都要守之以礼，因为她是有夫之妇。 因为房遗爱即将成为妹妹的驸马。 长乐公主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欣喜，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还没恭喜你呢，练兵大获成功！” 房遗爱摆了摆手：“侥幸而已。” 侥幸？ 长乐公主并不相信，世上哪有那么多侥幸？ 如果是别人取得了这样的成就，恐怕早就开始吹嘘了吧？ 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长孙冲只是远远的跟着。 眼看长乐公主的车驾已经到了芙蓉园大门外，他心里又有些茫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暗中跟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难不成还能闯进芙蓉园不成？ 但是，很快他又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儿。 长乐公主的车驾怎么一直停在门口没有进去？ 按理说，长乐公主要去芙蓉园，即便没有请旨，侍卫们也不会阻拦才是。 心里纳闷的长孙冲禁不住催马上前来。 然后他就发现，长乐公主没有进入芙蓉园是因为正在挑着车帘说话。 而同长乐公主骑在马上的人正是房遗爱！ 看清楚是房遗爱后，长孙冲如遭雷击！ 之前他还满心疑惑，芙蓉园已经变得如此冷清，为什么长乐公主会独自前来芙蓉园。 原来是为了偷偷和房遗爱幽会！ 不得不说，这里确实是一个幽会的好地方。 因为李泰争储失败被贬出长安，人人都对芙蓉园避之不及，根本就没人来。 想明白这些，长孙冲简直目眦欲裂。 之前，他只是觉得房遗爱在救治长乐公主的过程中卑鄙的占了公主便宜。 而长乐公主不但没有因此怨恨房遗爱，反而十分感激房遗爱，将房遗爱奉为恩人。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长乐公主如今更是跑来和房遗爱幽会！ 岂有此理！ 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些天的愤怒全都爆发了出来，长孙冲怒发冲冠，直接拍马冲了过去。 芙蓉园是皇家别院，门前自然十分清净，有长乐公主在此，无论是守卫的侍卫还是随行的侍卫全都屏气凝神。 所以，疾驰的马蹄声就显得十分醒目。 房遗爱听到马蹄声抬头看去，不禁有些惊讶。 来人竟然是长孙冲。 难不成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已经和好了？ 不对啊，如果是长乐公主和长孙冲有起来的，长孙冲怎么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长乐公主因为面朝房遗爱，倒是没有看到长孙冲，她只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马蹄声。 这也不值得奇怪，虽然芙蓉园已经变得冷清，如果晋阳公主的仪驾来了有马蹄声也很正常。 直到长孙冲跃马来到了马车前面，目若喷火的看着房遗爱和她，长乐公主这才明白房遗爱为何皱起了眉头。 长乐公主目光清冷，冷淡道：“你怎么来了？” 自从那次长孙冲强闯她的闺房说了很多令人难堪的话，爆发了争吵之后，她与长孙冲的情分也算是彻底没了，连表兄妹的情分都没了。 长孙冲双目通红，尖声道：“我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怎么能撞破你们的丑事？” “李丽质，亏你还是公主，还自诩贤良淑德，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公然与人幽会！” “你个贱人！你眼里还有我们长孙家吗？” 长乐公主听的目瞪口呆，什么幽会？ 她什么时候与人幽会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污蔑！ 长乐公主一下子涨红了脸，气道：“长孙冲，你胡说什么？你疯了？” 长孙冲气急败坏道：“我胡说什么？” “我都亲眼见到了！你还不承认？” “你们以为偷摸的来芙蓉园幽会就无人得知了？芙蓉园是很幽静，可你们休想能瞒得过我！” 一开始房遗爱还以为是长孙冲和长乐公主闹别扭吵架，但是现在，他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长孙冲这是捉奸来了！ 房遗爱简直哭笑不得，他和长乐公主绝对是清清白白的。 房遗爱连忙解释道：“长孙兄，你误会了，我和公主是清白的，并非是来此幽会！” 长孙冲看向房遗爱，眼中充满了恨意，恨声道：“房遗爱！你竟敢如此辱我！”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有生之年，我定要亲手宰了你，将你满门抄斩！” 见过很多奇怪的人，却从没见过主动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的人！ 房遗爱也觉得颇为稀奇，不过，听到最后，他的脸倏的一下阴沉了下来。 原本的历史上，房家就被长孙无忌整垮了，房遗爱更是被处死。 房家和长孙家的矛盾本就不可调和，如今长孙冲又对他充满了恨意，两家更是不死不休了。 原本房遗爱还想继续解释一下，现在，他突然懒得解释了。 就让长孙冲继续误会下去吧！ 意识到了长孙家已经与他不死不休，房遗爱也难免带了私心，倘若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彻底决裂，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长乐公主心里却愈发的生气了，房遗爱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兕子的爱人，长孙冲却口口声声的要亲手杀了房遗爱，还要将房遗爱满门抄斩，简直不知所谓！ 长乐公主怒斥道：“长孙冲，你疯够了没有？你对我有怨恨，这和房遗爱有什么关系？” “你即便是不信任我，也不必往房遗爱身上扯！” 听到长乐公主口口声声都在维护房遗爱，长孙冲的怒火更盛：“你个贱人，到现在还在维护他！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 “房遗爱这等无耻之徒，做出这等丑事，就算当场打杀了又能如何？” 若不是知道自己大不过房遗爱，只怕他早就动手了！ 房遗爱心中怒火升腾，上前一步，沉声道：“长孙冲，你在不住嘴，信不信我把你打的你娘都认不出来！” 听长孙冲一口一个贱人，长乐公主气的身子都在发抖你，沉声道：“来人，将长孙冲拖回去！” 第246章 立场 随行是侍卫都属于公主府，向来只听长乐公主的命令，既然长乐公主有令，他们自然毫不迟疑的执行。 况且，他们对于长孙冲的话也感到十分气愤。 长孙冲的谩骂对于公主来说是大不敬，他敢如此猖狂，不过是仗着自己是长孙皇后的侄儿罢了。 两名侍卫快步走上前来，一人抓住了长孙冲一只胳膊，拖着他就往后走。 长孙冲并没有挣扎，因为他知道自己若是挣扎只会更狼狈，因为他打不过这些侍卫，而这些侍卫会严格遵从长乐公主的命令。 既然长乐公主下令将他拖走，这些侍卫就一定会将他拖走。 虽然没有挣扎，但是他内心却觉得十分的屈辱。 再怎么说他也是长乐公主的驸马，却被侍卫当众拖走，这是何等的屈辱？ 长乐公主竟然跟房遗爱幽会！ 被撞破之后，长乐公主竟然还敢如此羞辱他！ 长孙冲差点被气的晕厥过去。 “贱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要去向陛下告状！” “我要让满长安的人都知道你们的丑事！” “李丽质，你不是自诩贤惠吗？” “我要让朝野都知道，你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公主！” “还有，房遗爱你这个狗贼！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必手刃你，以报今日之辱！” 长乐公主面色羞恼，冷声道：“把他的嘴堵起来！” 侍卫们听了不敢怠慢，立即将从长孙冲身上撕下了一块布堵住了他的嘴。 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直将长孙冲拖到了远处，侍卫们这才放开了他，不过仍然虎视眈眈的看着他，生怕他再闯过去，或者大声谩骂。 被一路拖行了这么远，长孙冲心里的怒火并未消散，但是他也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 他知道继续待在这里只会再受屈辱，于事无补。 他一把将嘴里的布掏出来狠狠的扔在了地上，然后直接跳上了马。 恨恨的看了一眼房遗爱和长乐公主，长孙冲恨声道：“走！” 说罢，长孙冲带着随从绝尘而去。 芙蓉园大门前融洽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 长乐公主脸色通红，心里感到十分尴尬，十分难堪，十分委屈，十分羞恼。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房遗爱的眼睛，低声道：“对不起，因为我和驸马的恩怨连累了你。” “你放心，我回去会同他解释清楚的，不会再给你造成困扰。” “他说的那些气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房遗爱沉吟道：“这个误会由来已久，只怕你也很难解释的清楚。” “他对我的恨也是真的，他想要杀我，想要我房家满门抄斩绝不是气话。” “那正是他心中所想！” “长孙家与我房家本就矛盾重重，如今更是水火不容。” “我房遗爱也不是引颈就戮之人，我与长孙家的争斗不会停止，只怕会不死不休！” “公主，你……” 其实长孙家与房家的不和，她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现在，矛盾更加激化了！ 甚至说是仇恨也不为过！ 长乐公主自然明白房遗爱的意思，她虽然是公主，却是长孙家的儿媳妇。 房遗爱这是在问她的立场！ 如果，她站在长孙家这边，那房遗爱肯定会视她为敌人了！ 一方是她的救命恩人和亲妹妹，另一方情分已断的长孙家，这个选择并不难。 长乐公主抬起头来，认真道：“我与长孙冲情分已绝，我不会站在长孙家这边的，也不会落井下石。” 房遗爱听了不由舒了口气，他并不怕长孙家，不过对于长乐公主他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毕竟长乐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李治杀起长孙家的人来不会手软，但是绝对不舍得对同胞姐姐下手。 所以，长乐公主的态度也很关键。 不然，有长乐公主在，他和长孙家争斗起来，晋阳公主也会感到十分为难。 长乐公主接着道：“今日之事，我会回去同长孙大人解释清楚的。长孙冲已经魔怔了，又失去了理智，听不进解释。” “但是，长孙大人应该能分辨清楚。” 听到长乐公主直接称呼长孙无忌为长孙大人，房遗爱不由心中一动，看来今天发生的事伤害到了长乐公主。 房遗爱点头道：“也好，毕竟事关公主的清誉，还是解释清楚的好。” 长乐公主勉强笑了笑：“不说这些了，兕子应该也快赶来了，你和兕子难得相见一次，不要因为这事扰了心情。” “进园子等吧。” 房遗爱点了点头：“也好。” 长乐公主放下了车帘，马车动了起来，缓缓驶入了芙蓉园。 房遗爱跟在长乐公主的马车旁也进入了芙蓉园，这次守卫侍卫没有上来阻拦。 进入芙蓉园之后，长乐公主的马车并没有停下，一直朝前驶去，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但是房遗爱却缓缓勒住了马。 若是往常，他倒是不介意陪着长乐公主说说话。 但是今天显然不合适，且不说长乐公主有没有这个心情，被长孙冲搅和了一通，他若再和长乐公主单独相处，总觉得有点心虚。 当初房遗爱支持魏王李泰，也没少来芙蓉园做客，所以对芙蓉园也还算熟悉。 他跳下马将马鞭扔给了墨竹，然后信步朝芙蓉园走去。 芙蓉园的景致一如从前，看守芙蓉园的人打理也不错，但是房遗爱却总觉得这里有些荒凉寂寥。 犹记得一年前，这里的诗会是何等的热闹，每个人都文采飞扬，指点江山，好一派繁荣景象。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房遗爱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热闹的诗会就在眼前。 也就是那一次诗会，他大放厥词，得罪了李泰被赶了出去，也因此彻底与李泰切割开来。 也是在这个地方，他遇到了晋阳公主，因为不忿吟了几首诗。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缘分真的是妙不可言。 诗会上的景象他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不过桃花下的绝美容颜却一直刻在了他的心里。 第247章 坦诚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身后传来了温柔的低吟声，房遗爱回头一看，晋阳公主不知道何时立在了他的身后，满眼都是柔情蜜意。 进入芙蓉园，晋阳公主就直奔这儿来了。 这是她和房遗爱第一次相见的地方，对她而言有着特别的意义。 转过假山，她却一眼就看到了房遗爱正立在前面呆呆的看着那棵桃树。 此时此刻，晋阳公主的目光温柔的像银河的光辉。 晋阳公主情不自禁的来到了桃树下，笑靥如花。 “可惜，不见了那一树桃花。” 房遗爱笑道：“你站在树下，谁还会注意到有没有桃花。” 晋阳公主一边朝房遗爱走来，一边绷着脸装作恶狠狠道：“我警告你，你最好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我是房遗爱，我爹是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若是敢告诉别人，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想想你的父兄，你也不想他们有事吧？” 房遗爱不由抚额，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太社死了！ “别说了！” 晋阳公主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咯咯笑了起来。 “我很好奇，如果当时我没有答应你保守秘密的话，你会怎样？” 房遗爱放下手，恶狠狠道：“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公主，当然是把你掳走，然后杀出长安，找个山头占山为王，我做山大王，你做压寨夫人。” 晋阳公主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房遗爱，十分感兴趣追问道：“那以后呢？” 房遗爱哼道：“以后？当然就生孩子啊，等生了孩子，带着回长安，陛下还能怎样？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咯咯笑了起来，摇头晃脑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哎呀，当时真不应该答应你啊！” 房遗爱笑问道：“当时，我恐吓你，对你如此无礼，你为何还会答应帮我保守秘密？” 晋阳公主面红耳热的回答道：“因为，我当时就心动了，觉得这样的如意郎君，她根本就配不上。” 房遗爱笑道：“所以说，这就是缘分。” 晋阳公主听了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确实是缘分。 房遗爱将晋阳公主拉进了怀里。 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晋阳公主在房遗爱的怀里呢喃道：“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 房遗爱柔声道：“我知道，因为我也一样想你。” 侍女们低眉顺眼的退到了两边拐角处守着，以免有人过来打扰。 两人忘情的相拥在一起，很快房遗爱就不安分起来。 最终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晋阳公主不但又长高了一点儿，也长大了一点儿。 终于略解了相思之苦，晋阳公主发出了满足般的叹息。 但是房遗爱却不觉得满足，主要是在这儿空旷的花园里，晋阳公主不让他的手伸进去。 房遗爱左右看了看，道：“咱们俩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儿吧？” 晋阳公主也不再是那个单纯如白纸般的少女了，她好像明白了房遗爱的意思。 她很害羞，却并不排斥，红着脸嘟囔道：“真希望公主府能快点儿建起来。” 父皇都已经下旨赐婚了，只要她的公主府建起来，也该准备大婚了。 房遗爱点了点头道：“可以请太子殿下盯着点，让工部加快进度。”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眼前一亮，对啊，她不好意思催，可以放太子哥哥催啊。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房遗爱问道：“咱们是不是去哪儿坐坐？” 去哪儿坐坐好呢？ 晋阳公主也禁不住思索起来，然后她才突然想了一件事。 晋阳公主连忙问道：“姐姐呢？姐姐去哪儿了？” 进入芙蓉园之后，她就直奔着房遗爱来了，这时候才终于把姐姐记了起来。 按理说，姐姐住在宫外，应该比她来的早才是。 听晋阳公主提起长乐公主，房遗爱心里沉甸甸的，刚才甜蜜的氛围荡然无存。 晋阳公主立即就感受到了房遗爱的心情变糟糕了，连忙问道：“怎么了？” 房遗爱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 晋阳公主心里咯噔一下，急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房遗爱解释道：“我来的最早，在芙蓉园门外等着，没多大一会儿，长乐公主的仪驾就到了。” “我和长乐公主在门前说了几句话，结果，长孙冲偷偷跟在了长乐公主仪驾的后面。” “然后，他就误会了，以为我和长乐公主是偷偷来芙蓉园幽会。”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抚额，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这倒确实像是长孙冲能干出来的事儿。 可以想象，当时的长孙冲一定暴跳如雷。 晋阳公主嗔道：“你也是，既然早就到了芙蓉园，为何不进来？” 房遗爱摊了摊手，无奈道：“我只是一个小小中郎将，这可是皇家别院，那些侍卫能放我进来吗？” 晋阳公主听了禁不住跺了跺脚：“这些侍卫怎么这么死脑筋？你是我的驸马，有什么好拦的？” 房遗爱叹道：“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也是职责所在。” 晋阳公主连忙道：“那你有没有解释？” 房遗爱理所当然道：“我当然解释啊，问题是，他根本就听不进去，完全不信。” 想到上一次长孙冲对她说的话，以及对房遗爱的态度，这个结果倒也不算让人意外。 晋阳公主问道：“后来呢？” 房遗爱沉吟道：“他对长乐公主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把长乐公主气狠了。” 晋阳公主追问道：“都说了些什么？” 犹豫了一下，房遗爱斟酌道：“说长乐公主是贱人，不知廉耻之类的。” 晋阳公主一下子就涨红了脸，气道：“这个混蛋，竟敢如此说姐姐！可惜不在现场，不然一定让人撕了他的嘴！” 房遗爱正色的看着晋阳公主，沉声道：“兕子，长孙冲非常的恨我！” “他撂下了狠话，将来一定要亲手宰了我，一定要将我满门抄斩！” “你也知道，长孙家和我房家本就矛盾重重，今后可以说不死不休了。” 第248章 退婚 晋阳公主的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因为这个话题真的很沉重。 房遗爱接着道：“长孙无忌，是功臣，是勋贵，是皇亲国戚，还是关陇门阀的领头人。” “他，谋略，功绩、权势、根基，一样不缺。” “所以说，长孙家是一个庞然大物。” “你若嫁给了我，就意味着被我拉进了这个生死博弈的棋局。” “兕子，其实你不用涉险的。” “如果，你还害怕，我可以想办法退了这场婚事。” 晋阳公主定定的看着房遗爱，突然拉起他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疼疼疼！” 其实并没有那么疼，不过房遗爱还是大声的叫了起来。 晋阳公主这才松了口，房遗爱的手上出现了两排清晰的牙印。 看着自己的杰作，晋阳公主凶巴巴道：“知道疼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提退婚的事！” 房遗爱心里十分感动，一把将晋阳公主拉进了怀里，深情道：“我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相待！” 晋阳公主握着房遗爱的手，轻轻的摸着手上的牙印，柔声道：“傻瓜，若是没有你，我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两人静静的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气息和心跳。 良久，晋阳公主才宽慰道：“你也不必担心，有父皇在，不论是房家还是长孙家，只要不是谋反大罪就不会有事。” “如果父皇不在了，你也不必担心，其实太子哥哥对长孙家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既然长孙冲对你如此仇恨，誓要害你，那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说到最后，晋阳公主的眼中散发着寒意。 别说她现在很讨厌长孙无忌父子，就算她不讨厌，亲疏她还是分的清楚的。 她和房遗爱的家才是她的家，而长孙家不过是没什么感情的亲戚家罢了。 房遗爱摇了摇头：“其实，我倒不是怕长孙家。我是担心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夹在中间怕是十分为难。” 晋阳公主听了也不由蹙起了眉头，是啊，还有长乐姐姐。 严格来说，长乐姐姐也算是长孙家的人。 房遗爱轻声道：“我那会儿试探的问了一下长乐公主，她说她和长孙家情分已尽，她不会帮长孙家，也不会落井下石。” 听到这里，晋阳公主不由长松了一口气。 无论是从感情还是从理智上说，她都不希望和姐姐对上。 晋阳公主连忙问道：“姐姐还在芙蓉园吗？长孙冲人呢？” 房遗爱解释道：“长孙冲说的太难听了，长乐公主很气愤，命侍卫将长孙冲嘟起嘴来拖走了。” “随后我就跟着长乐公主进了芙蓉园，这会儿长乐公主应该还在芙蓉园里吧。” 晋阳公主连忙道：“我们去看看姐姐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两人也确实不好继续卿卿我我，房遗爱痛快的点头道：“好啊，她现在心情肯定不好，我们去安慰安慰她。” “姐姐心情不好的话，很可能在芙蓉池，走，我们去芙蓉池看看。” 晋阳公主拉着房遗爱的手向芙蓉池走去。 芙蓉池旁的水阁上，长乐公主临水而立，怔怔的望着水面。 虽然天气很好，但是水面上吹来的风，吹的长乐公主衣袂翩翩，连青丝都有些散乱。 不过，长乐公主却毫不在意。 此时此刻，她在想一个问题。 她是不是真的不知廉耻？ 她和房遗爱是清白的，从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 但是，她却知道自己的内心，她时常会想起房遗爱，无法抑制。 她可以控制自己的举止，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 晋阳公主见到姐姐身形落寞的临水而立，不由觉得十分心疼。 她让房遗爱在水阁外等着，然后默默走进了水阁。 水阁外的侍女们并没有阻拦，事实上她们早就着急了。 水面上的风有些大，她们很怕公主会受了风寒，偏偏公主又不听她们的劝告，也不许她们多说。 所以，在她们看来，晋阳公主可以说来的正是时候。 晋阳公主走上前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了长乐公主。 “姐姐！” 长乐公主回过神来：“兕子来了。” 晋阳公主轻声问道：“姐姐在想什么呢？”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没想什么。” 晋阳公主柔声道：“姐姐不要生气了，不过是误会而已，为了那混人的浑话生气不值得。” 长乐公主拍了拍妹妹的手，轻声道：“我没有生气，真的。” 晋阳公主微微嘟嘴：“没生气你干嘛一直站在这里？你没觉得冷啊？” 长乐公主笑了笑：“倒是没觉得冷，就是想吹吹风。” 就在这时有侍女匆匆走了进来，恭声道：“公主，有侍卫来回禀，说是驸马离开之后径直去了皇宫。” 原来，在长孙冲离开之后，长乐公主怕他仍然没有冷静下来继续闹腾，特意派了侍卫追了上去。 却没想到，侍卫竟然匆匆赶来回禀说长孙冲去了皇宫。 临走之前，长孙冲就说要入宫向父皇告状，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晋阳公主一听不由气道：“好啊，他如此无礼，竟然还敢入宫去找父皇告状！这可真是恶人先告状！” “姐姐，他去了皇宫还不知道添油加醋的说些什么，咱们还是快点入宫去吧！” 虽然她觉得父皇不会信长孙冲的告状，但是一想到长孙冲添油加醋的说那些混账话，她就恶心的不行。 长乐公主闻言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点头道：“也罢，那就一起去觐见父皇吧。” 晋阳公主拉着姐姐就出了水阁，一众侍女们呼啦啦的跟了上去。 看晋阳公主急匆匆的样子，房遗爱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晋阳公主娇哼道：“长孙冲入宫去了，他这是想恶人先告状！我和姐姐这就入宫去解释清楚，不能由着他颠倒黑白！” 长孙冲竟然真的入宫去了！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气昏了头还是尚有几分血性！ 房遗爱连忙道：“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入宫吧。” 第249章 告状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连连点头，她好不容易才和房遗爱见了一面，才不舍得就这么分开呢。 只可惜，好好一场相会全被长孙冲给破坏了。 长乐公主也没什么意见，毕竟房遗爱也是当事人，有房遗爱在也更容易把误会解释清楚。 一行人离开了芙蓉园，匆匆赶往皇宫。 按理说勋贵子弟还没有在朝中担任要职，并没有资格请求觐见。 但是，长孙冲并不是普通的勋贵子弟，他是长孙皇后的亲侄子。 长孙皇后在世时对长孙冲也颇为疼爱，不然也不会将长女下嫁给他。 以前，长孙冲有什么事都是先禀告父亲，等父亲做决断。 但是这一次，气火攻心的长孙冲再也顾不得旁的，只想将这事通到皇帝那里，让皇帝做主。 长孙冲请求觐见，内侍们也不敢怠慢，立即进入两仪殿禀报。 李世民听到长孙冲请求觐见也感到惊讶，想到他与长乐公主已然分居了这么久，也不禁叹了口气。 别说长乐没有错，就算长乐有错，难道还等着长乐登门赔礼？ 这小子就是欠敲打！ “宣他觐见吧！” 长孙冲双目通红的走进了大殿。 “臣拜见陛下！” 一看长孙冲这怒气冲冲的样子，李世民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又吵架了？ “怎么了这是？” 长孙冲红着眼睛，又是气愤又是委屈道：“请陛下为臣做主！” 李世民皱着眉头道：“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长乐公主和房遗爱在芙蓉园幽会！” 李世民听了一脸震惊，失声道：“不可能！” “长乐素来知书达礼，怎么会房遗爱幽会？” “再说了，房遗爱已经被选为晋阳的驸马！” “这不可能！” “你不要听风就是雨！” “这是谁在编排谣言损害长乐的声誉？” 长孙冲沉声道：“陛下，这是臣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李世民眉头皱的更深了。 按理说，既然是长孙冲亲眼所见，这事应该不假。 但是，李世民却仍然难以相信。 房遗爱是不是那样的人他不确定，但是他确定长乐不是那样的人。 李世民沉声道：“眼见未必为实，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来人，去把长乐公主和房遗爱叫来。” 大殿里伺候的小内侍答应一声，然后低眉顺眼的出了两仪殿。 刚刚走出两仪殿，他迎面就看到长乐公主、晋阳公主、房遗爱正联袂走来。 因为长孙冲请求觐见等候召见花费了不少时间，等他进入两仪殿的时候，房遗爱他们也正好赶了过来。 小内侍连忙迎了上去，恭声道：“长乐公主、房将军，陛下召见。” 晋阳公主沉着脸问道：“长孙冲是不是在大殿内？” “回公主的话，长孙公子是在大殿内。” 小内侍吓的脖子都缩了起来。 刚才他在大殿里听了个清清楚楚，长孙冲告状房遗爱和长乐公主幽会，而房遗爱又即将成为晋阳公主驸马。 这里面的关系太复杂了！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晋阳公主接着问道：“他都说了些什么？” 小内侍吓了一跳，期期艾艾道：“奴婢站的远，什么都没听到。” 什么都没听到，能吓成这样？ 晋阳公主知道这小内侍是言不由衷，不过她也理解小内侍的胆怯。 所以，她也没有继续追问。 小内侍小跑着进入了正殿。 “陛下，长乐公主、晋阳公主、房将军觐见。” 小内侍刚刚说完，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和房遗爱已经联袂走进了正殿。 “父皇！” “父皇！” “拜见陛下！” 见到姐妹俩走进来，李世民才突然想起来，姐妹俩不是一起去芙蓉园散心吗？ 长孙冲两眼通红的看着房遗爱，怒声道：“好啊，你和长乐公主去芙蓉园幽会，竟然还敢一起来两仪殿！” 晋阳公主听了娇斥道：“你胡说什么！” “父皇，是长孙冲在污蔑遗爱和姐姐！” 李世民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晋阳公主解释道：“是我想去芙蓉园散心，将姐姐和房遗爱一起叫上了。” “我住在宫里，所以去的最晚。遗爱去的最早，但是侍卫不放他进去，他只好在门口等待。” “后来姐姐的车驾到了，姐姐停下和遗爱说了几句话。” “长孙冲尾随在姐姐的车驾后面，见到了这一幕，就胡说八道说遗爱和姐姐幽会。” 李世民听完之后立即就信了，一来他相信晋阳公主不会说谎，二来他相信长乐公主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晋阳公主所说的全都合情合理。 昨天晋阳公主说要要和姐姐去芙蓉园散散心，叫上了房遗爱也在情理之中。 倘若长乐公主真的和房遗爱幽会也绝不会选择这一天。 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孙冲，沉声问道：“你说的亲眼看到，就是亲眼看到长乐和房遗爱在芙蓉园门前说话？” 长孙冲听完了晋阳公主的解释不由咯噔一下，因为晋阳公主说的这些听着合情合理，好像是他小题大做一样。 此时此刻，他也分不清楚晋阳公主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有意帮着长乐公主和房遗爱遮掩。 但是，他也不傻，既然晋阳公主这么说了，皇帝肯定会选择相信，即便是不相信为了皇室的颜面也会相信。 一时间，长孙冲一颗心沉了下去，沉声道：“臣确实看到长乐公主和房遗爱在芙蓉园门前相谈甚欢，看上去情意绵绵的样子。” “芙蓉园冷清，又位于外城，很少有人去，如今天冷也没什么景致可言，长乐公主和房遗爱一起去芙蓉园，任是谁看到都会以为他们俩是在幽会。” 李世民脸色很难看：“长乐下嫁你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她的品行才是！” “你只是见到她与房遗爱交谈，就觉得她是在和房遗爱幽会？” “在你心里，长乐就如此不堪吗？” “你不去问问是什么情况，不听听她的解释，就跑到朕这里来告状，如此莽撞的诋毁公主？” 第250章 长乐公主的决心 听了皇帝的厉声呵斥，长孙冲的脸涨的都要发紫了。 想当初姑母还在的时候，是何等的疼他，如今姑母不在了，姑父也变了。 玄武门之变，他父亲可是头功！ 若不是他父亲极力提议发动玄武门之变，哪里会有现在的皇帝？ 长孙冲觉得特别的憋屈。 长乐公主和房遗爱一起出现在人烟稀少的芙蓉园，他怀疑他们是在幽会，这有什么问题吗？ 而且他觉得晋阳公主说的未必就是真的！ 之前他就曾经跟晋阳公主说过房遗爱是好色之徒，结果晋阳公主不但不信而还对横眉冷对。 他实在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只能说房遗爱给晋阳公主灌了迷魂汤。 所以，晋阳公主很有可能真的在帮着长乐公主和房遗爱遮掩。 现在的问题是，皇帝相信了晋阳公主的话，而他又拿不出更多的证据。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强压住了心里的憋屈和窝火，拱手道：“陛下，是臣一时情急，没有搞清楚。” 虽然长孙冲认错了，但是李世民的脸色却没有好转多少。 被长孙冲如此误会，对长乐的伤害得有多大？ 必须得好好敲打一番长孙冲才行！ 就在李世民这样想着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长乐公主终于开口了。 “父皇，此事也不能怪驸马。” “女儿与驸马有了隔阂，已经分居了这么久，驸马心中有气，又不知道我是与兕子相约去芙蓉园散心，因此见到房遗爱便误会了，这也在情理之中。” 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听了都有些惊讶，当时长孙冲说的那么难听，长乐公主气的命侍卫将长孙冲拖走了，怎么现在还帮着长孙冲说话？ 长孙冲也很惊讶，这么长时间以来长乐公主对他都很冷淡，今天对他的态度更算的上是羞辱。 如今到了御前，长乐公主反而帮着他说话，这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长孙冲不禁在心里思索起来。 难道长乐公主幡然醒悟想要服软了？ 还是，长乐公主真的与房遗爱有染，害怕他继续追究揭露出来？ 两者都有可能，长孙冲也拿不准到底是哪种可能。 李世民沉吟道：“虽说如此，但是长孙冲如此莽撞，败坏你的声誉，兹事体大，不能姑息。” 虽然他也希望小两口能和好如初，但是他却不希望女儿受委屈。 而且，他确实女儿没什么错。 如今女儿主动帮着驸马求情，那他就更应该敲打一下长孙冲。 一来，长孙冲这事做的确实莽撞又糊涂，让人生气。 二来，若是不敲打一下长孙冲，日后他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长乐公主再次帮着长孙冲求情道：“还请父皇不要责罚他。” 晋阳公主轻轻拉了一下姐姐的手，急声道：“姐姐，你怎么了？他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对你如此无礼，你怎么还帮他求情啊？就应该让父皇好好教训一下他！” 长乐公主苦笑了一下：“不必了。” 李世民有些担忧的看着女儿，沉声道：“怎么了？若是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朕！” 长乐公主一脸决然道：“父皇，女儿与驸马成婚已有十年，大婚之始，女儿也曾想与驸马恩爱和美。” “只是，女儿与驸马并不性情相投，没多久就过的貌合神离，如今更是成了怨偶。” “这十年来，女儿不曾有一日过的快乐，想必驸马也是如此。再相处下去，也只是互相折磨。” “请父皇准许女儿与驸马和离。” 房遗爱听了不由大为惊喜，路上的时候他就感到长乐公主沉默的有些异常，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是下定了决心要与长孙冲和离。 对于长乐公主的选择，他绝对举双手双脚赞同！ 对于房家和长孙家的争斗，他最忌惮的就是长乐公主。 如果，长乐公主和长孙冲能和离，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房遗爱立即抬头看向李世民，却发现李世民同样一脸震惊。 震惊什么啊？ 赶紧同意啊！ 李世民确实很震惊，他虽然知道长乐和长孙冲不算恩爱，如今更是闹起了别扭，但是他也万万没想到竟然到了要和离的地步！ 李世民面色凝重的沉吟道：“长乐，朕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不过，和离之事非同小可，可不好说气话。” 长孙冲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直接跳了起来，连声道：“什么？和离？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虽然之前他和长乐公主争吵不休，甚至气的回了国公府，但是他却从没有想过和长乐公主和离。 哪怕见到长乐公主和房遗爱去芙蓉园幽会，他也没想和长乐公主和离。 他想的是要如何报复房遗爱，想的是向陛下告状狠狠的责罚长乐公主。 晋阳公主也很震惊，因为姐姐一路上也未曾跟她提起过。 不过，她倒是挺希望姐姐和长孙冲和离。 一方面，她已经知道了房遗爱和长孙家几乎已经是不死不休，将来必然会有一番争斗。 到时候，姐姐夹在其中肯定十分为难。 另一方面，她十分厌恶长孙冲，觉得长孙冲人品不行，根本就配不上姐姐。 而且，她知道姐姐这些年过的并不快乐。 既然姐姐已经决定要和离，那她自然十分支持。 听了长孙冲的话，晋阳公主脸色一变，娇斥道：“长孙冲你什么意思？不和离？你还想休公主不成？” 长孙冲面色大变，连忙道：“我什么时候说要休公主了？这桩婚事可是姑母定下的！” 他只是反对和离，可没说要休公主！ 他觉得晋阳公主这么说分明就是刻意针对他！ 长乐公主点头道：“这桩婚事确实是母后定下的，父皇和母后都对我抱有极大的期待。” “是我愧对父皇，是我愧对母后！” 说到这里，长乐公主直接跪了下去。 “可是我真的不想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了，还请父皇原谅女儿，恩准女儿与驸马和离。” “女儿此生也不愿再嫁人，只愿出家修行，为父皇和母后祈福。” 第251章 求见 在大唐，即便是朝臣觐见皇帝都不需要跪拜，更不用说皇子、公主了。 朝臣跪拜皇帝的时候也有，一般都是到了万不得已需要恳求的时候，或许会放下傲骨跪拜恳求。 所以，长乐公主这一跪表达了自己的恳求，也代表了自己的决心。 李世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心疼的连声道：“快起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他对于皇后所出的几个儿女最是慈爱，向来都是和颜悦色宠爱有加，从没想过宝贝女儿有一天竟然会跪下向他恳求！ 这是受了多么大的委屈？ 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失败！ 晋阳公主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姐姐，地上凉，快起来，何需如此？父皇肯定答应的！” 李世民也三两步走到了近前，亲手将女儿扶了起来，嘱咐道：“以后不许再跪了！” “受了任何委屈告诉朕便可，朕自然会为你们做主。” 直到此刻，长孙冲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禁不住头皮发麻。 长乐公主竟然下跪恳求！ 他这个受害者都没有下跪恳求，长乐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受了多么大的委屈一般！ 此刻，他感到非常的后悔，早知道他刚来两仪殿的时候就下跪恳求。 此刻再下跪，反倒是拾人牙慧了。 长孙冲硬着头皮道：“陛下，臣从没让长乐公主受委屈，臣也不敢呀。” 李世民面沉如水，闻言不由瞥了一眼长孙冲。 没受委屈，长乐能下跪恳求和离？ 没受委屈，长乐能看破红尘，决意出家？ 虽然长乐公主跪下恳求和离有些可怜，让房遗爱也心生怜意，但是看到长孙冲那心惊胆战的样子，他却又禁不住在心里幸灾乐祸。 一开始听长乐公主提出和离的时候，他觉得长乐公主未必能称心如意。 因为长孙冲并不是一般的功勋子弟。 长孙冲是长孙皇后的亲侄子，李世民爱屋及乌之下对长孙冲还是不错的。 而且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关系也非比寻常，那是少年时代就结下的深厚情谊，又有这么多年的战斗友情。 无论如何，李世民肯定要给长孙家几分颜面和尊荣。 但是，长乐公主这一跪堪称绝妙。 李世民对长孙家的情谊再深能有父女之情深吗？ 长乐公主可不是庶女，而是长孙皇后所出的嫡长女，真正的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膝下长大。 有了长乐公主这一跪，房遗爱觉得李世民很有可能会同意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 而这个结果正是房遗爱乐于看到的，虽然这么想有些自私，但是他毕竟不是圣人，难免有私心。 房遗爱默然不语，低着头强忍着心里的幸灾乐祸。 李世民面沉如水的背着双手，没有说话。 其实，他心里十分的矛盾。 如果同意和离会伤了他和长孙无忌的情分，而且这桩婚事还是皇后做主的。 但是，长乐宁愿出家都不想继续和长孙冲过下去了，若是他不同意和离，那岂不是害了长乐？ 两难啊！ 即便是和离了，长乐一心要出家，正值韶华却从此清冷孤寂，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忍心？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狠狠的瞪了一眼房遗爱。 都是这狗东西为了和高阳退婚想出来的馊主意，不然长乐怎么可能会想到出家为母后祈福？ 莫名其妙被皇帝瞪了一眼，房遗爱顿时就蒙了。 李二你瞪错人了！ 你应该瞪长孙冲啊，你瞪我干什么？ 房遗爱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李二不会真以为他和长乐公主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吧？ 这可比窦娥还要冤啊，他除了摸了长乐公主很多把，真的和长乐公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和长乐公主之间真的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就在此时，有小内侍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轻声道：“启禀陛下，赵国公求见。” 大殿里的气氛十分凝重，内侍们一个个胆战心惊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尤其是那会儿看到长乐公主跪倒在地，他们差点吓得站不住也跟着跪倒在地。 但凡今天求见的是别的朝廷重臣，他们绝不敢通禀。 但是长孙无忌求见，恰好与此事有关，能在御前当差的内侍都机灵，只能硬着头皮禀报皇帝。 赵国公长孙无忌来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心中一凛，这老贼的狗鼻子还真够灵的，竟然这么快就闻着味道赶了过来。 看来，长乐公主想要和离之事还会再生波澜。 只是，长孙无忌来的也太巧了吧？ 难不成两仪殿还有人给长孙无忌通风报信？ 听到长孙无忌求见，李世民更感到头疼，但是这事终究还需解决。 李世民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宣他进来吧！” 长孙无忌站在大殿外虽然看起来神色如常，其实他的心情十分沉重。 他并不知道两仪殿里正在发生的事。 他之所以匆匆赶来是因为有朝臣见到了长孙冲怒气冲冲的入宫去觐见，然后将这事告诉了他。 他并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担心儿子怒气冲冲的入宫会说些不该说的话。 此时不同往时，儿子和长乐公主关系出现了裂痕，虽然陛下没说什么，心里肯定不喜。 这个时候若是儿子入宫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只怕会惹陛下生气。 匆匆来到两仪殿前，长孙无忌的一颗心立即沉了下去，因为他发现两仪殿前的内侍一个个别说笑了，低眉顺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小内侍悄悄的走出来，低声道：“陛下宣国公入殿。” 长孙无忌朝小内侍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大殿内走去。 走进大殿，长孙无忌飞快的扫视了一眼，然后才微微低下了头。 陛下面沉如水，脸色泛青，余怒未消。 不止长孙冲在，还有长乐公主、晋阳公主也在。 长孙冲一脸忐忑无助的表情，长乐公主一脸戚容，晋阳公主则看上去愤愤不平。 最让他感到吃惊的话，房遗爱竟然也在！ 长乐公主在很正常，晋阳公主在也能说的过去。 但是，房遗爱怎么也在大殿内？ 第252章 劝和 该不会是长孙冲又和长乐公主吵架了吧？ 小两口吵架，晋阳公主作为妹妹掺和也就罢了，关房遗爱什么事？ 房遗爱跟着掺和什么？ 心里思绪万千，长孙无忌走上前来，拱手道：“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叹了口气：“辅机来了！” 长孙无忌故作轻松的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李世民解释道：“晋阳在宫里觉得无聊，要去芙蓉园散心，拉着姐姐一起去，还叫上了房遗爱。” “晋阳从宫里出发去的晚，房遗爱和长乐先到的芙蓉园。” “长孙冲偷偷跟着长乐的车驾，在芙蓉园门前见到了长乐和房遗爱，跑来跟朕告状，说长乐和房遗爱去芙蓉园幽会。”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胸口一滞，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 问也没问就直接跑到宫里来跟陛下告状？ 就算长乐公主真的和房遗爱在芙蓉园幽会，陛下是向着你这个驸马还是向着自己亲女儿？ 若是这只是一个误会，长乐公主会如何想？ 陛下又会如何想？ 长孙无忌气道：“这个糊涂蛋！这些天憋在家里是憋傻了吧？” “公主温柔娴静，品行高洁，你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公主怎么可能不守妇道？” “还不快跟公主道歉！” 长孙冲连忙拱手作揖道：“公主，是我误会你了，都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礼道歉了，还请一定要原谅我！” 长孙无忌叹道：“这些日子小两口闹了些别扭，冲儿一气之下搬回了国公府，我们这做长辈的看着也着实心急。” “尤其是冲儿在国公府一直长吁短叹，懊恼不已。这么长时间，他也是太想念公主，太在意公主了，所以才失去了理智判断。” “长乐，虽然冲儿有错，却也是情有可原。” 房遗爱在旁听了不由撇嘴，不得不说长孙无忌说的很好听，但是只怕未必管用。 长乐公主能跪下恳求和离，说明已经心寒不已，下定了决心。 长孙无忌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发现皇帝的脸色没有丝毫和缓，依然深深的皱着眉头。 长孙无忌心里有些纳闷，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长孙冲也已经赔礼道歉了，按理说皇帝会给他颜面，说话缓和紧张的关系才是。 毕竟，皇帝肯定也希望小两口能过的和美。 长乐公主沉声道：“长孙大人，其实长孙冲所作所为虽然莽撞了些，也不能算错。” “毕竟他事先并不知道我是陪兕子去芙蓉园散心，只见到了我和房遗爱，有所误会也在情理之中。” 听到长乐公主没有将错归在长孙冲身上，长孙无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长乐公主对他的称呼竟然是长孙大人！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长乐公主称呼他为长孙大人！ 早些年皇后还在世的时候，长乐公主都是直接称呼他舅舅。 大婚之后，长乐公主就改口称呼为公公了。 也就是说，长乐公主心里的怨气并没有因为长孙冲道歉而消散。 长孙无忌诚恳道：“长乐，你不必为他开脱，这确实是他的错，他这些日子心烦意乱，又懊悔忐忑，没有想明白，对你生了怀疑，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是错就该罚，今天一定要狠狠的罚他，让他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处，长个教训。” “长乐，你也就别生气了。”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我没有生气，也不必责罚他，从今天开始，我与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哦，也不能这么说，他还是我的表兄。”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愣住了，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叹道：“长乐说要与长孙冲和离！” 纵然长孙无忌很有定力，此刻也不由大吃一惊：“和离？” “何至于此？” “夫妻之间有些许吵闹也是正常的，冲儿也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处，怎么就要和离？” “这若是传出去了，让满朝文武如何看待？朝野会如何议论？” “只怕，皇后的在天之灵也会不安啊！” “还望陛下三思，还望公主三思！” 晋阳公主不满道：“民间夫妻不和也多有和离之事发生，和离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满朝文武有什么好议论的？” “不能就为了些许议论就牺牲姐姐的幸福一直苦熬吧？姐姐的身体不好，若是天天苦熬，岂不是害了她？” “母后也肯定希望我们都能过得幸福快乐，见到姐姐身体不好还要苦熬，在天之灵才会不安呢。” 长乐公主一脸坚定道：“我会出家做女冠，为父皇和母后祈福，告慰母后的在天之灵。” 长孙无忌连忙道：“出家虽然清净，却生活清苦寂寞，公主出身高贵，如花朵一般的芳华，怎能年纪轻轻就过上清修的日子？”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气呼呼的上前踹了长孙冲一脚，斥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长孙冲期期艾艾道：“我，我不想和公主和离，公主，我真的知道错了！” 然而长乐公主听了却没有丝毫的动容，仍然是一副坚定的表情。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长孙无忌父子不要再说了，他认真的问道：“不必考虑朝野的议论，你母后虽然已经薨逝，但她与朕一样，希望你能过的自在随心。” “想要和离，是你早就想好了还是一时气愤所想？” 长乐公主轻声道：“其实，我早在几年前就有了和离的念头。” “只是，长孙大人毕竟是我的舅舅，又是功臣。” “而且是母后做主定下的婚事，我也不想违背母后的意愿。” “我还怕朝野会议论，我毕竟是嫡长公主，要为妹妹们做表率。” “所以，总是想要和离，却又踌躇。” “如今才终于下定了决心，父皇，我已经想的十分清楚，也不是因为一时气愤想要和离，我是真的不想再过下去了。” “而且以后也不想再嫁人了，就想出家为女冠，为父皇和母后祈福。” 第253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几年前就有了和离的念头？ 只是因为顾忌这顾忌那，所以一直忍到了现在，才终于忍不住了。 李世民听了不由动容，也感到十分的心酸。 想他横扫天下，威震西域，被共尊为天可汗，嫡出的女儿却要默默的承受委屈！ 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孙无忌，沉声道：“辅机，皇后当初的本意是想亲上加亲，两个孩子都能过的幸福。” “可惜，事与愿违，两个孩子过的并不幸福，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俩和离吧。” 在皇帝刚开口的时候，长孙无忌就有种不妙的预感，听到最后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皇帝竟然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和离，长孙无忌顿时急了，连忙道：“陛下！” 李世民摆了摆手：“辅机不必再说了，朕意已决！” 他不可能再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委屈，不过顾及长孙无忌的面子，他并没有说出口。 李世民接着语重心长道：“辅机，朕与你年少相识，意气相投，结为好友，后来你又成了朕的妻舅，这一晃也有二十多年了。” “这二十多年来，你与朕的情谊不曾改变，你为朕立下的功劳，朕一日不曾忘记。辅机，你始终是朕最信任的人。” “不止如此，你还是雉奴兕子他们的舅舅。虽然长乐与长孙冲和离，但是朕对你的信任不会变，皇家与长孙家的亲厚关系不会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纵然长孙无忌能言善道也无法再说什么。 长孙无忌苦笑道：“是臣教子无方，没有伺候好公主，既然公主执意要和离那就和离吧。” 长孙冲吃惊的张大了嘴，竟然连爹都没能挽回，这就意味着他和长乐公主真的要和离了！ 万万没想到他和长乐公主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虽说是和离，但是，这真的是和离吗？ 满长安城的人但凡有点脑子都能想明白，这分明就是休夫！ 一个被公主休掉的驸马，以后他长孙冲还有何颜面在长安城行走？ 房遗爱听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长乐公主和长孙冲真的要和离了！ 以后，长孙家就少了个得力臂助！ 不，不只是少了一个得力臂助那么简单。 长孙家和皇室的关系将会疏远！ 房遗爱心里要说不惊喜那是假的。 李世民摆手道：“不关你的事，长孙冲也没什么大错处，是两个孩子有缘无分。” 长孙无忌拱手道：“关于公主出家之事还请陛下三思，公主正值韶华，怎能出家受那寂寞冷清之苦？” 这话倒是说到了李世民的心里，他是真的不舍得女儿出家为女冠。 高阳公主出家只是权宜之举，过两年就会还俗重选驸马。 长乐公主出家是真的想避世出家。 李世民微微颔首：“卿所言甚是，长乐出家之事还有待商榷。” 房遗爱听了不由在心里冷笑，长孙无忌哪是不舍得长乐公主出家，分明是不死心，想以退为进再想方设法让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复合。 只要长乐公主在，长孙家就像是有了一块免死金牌一般。 有长乐公主在，长孙家就能拉近和李治的关系。 一旦没了长乐公主，李治对长孙家可就未必会讲什么情分了。 毕竟，李治幼年时候长孙皇后就过世了，没了长孙皇后的熏陶和作为联系的纽带，李治对长孙家并没有什么感情。 如果以后长乐公主同意和长孙冲复合的话，李世民肯定会同意。 所以，关键还在于长乐公主的态度。 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是，房遗爱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虽然无耻了点儿，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长乐留下来陪朕说说话，你们都退下吧。” 长孙无忌、房遗爱等人都躬身退出了两仪殿。 晋阳公主其实很想留下来，但是见到父皇没有让她留下来的意思，只好有些不情愿的退出了大殿。 大殿里又安静了下来，长乐公主低着头，黯然道：“父皇，对不起，是女儿不孝，让父皇为难了。” 李世民摇头道：“没什么为难的，朕只是觉得懊悔，没能早察觉，让你受了好几年的委屈。” “朕可是天可汗，若是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朕还有何脸面做天可汗？” 长乐公主连忙道：“父皇，其实女儿以前也没受什么委屈，您不必苛责长孙冲。” 李世民怜惜道：“没受什么委屈？今天长孙冲如此污蔑你，这叫没什么委屈？” “要不是你坚持和离，不让朕惩罚他，朕今天一定狠狠教训他一顿！” “你呀，就是太温顺了，总是喜欢报喜不报忧。” 长乐公主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李世民关切的问道：“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长乐公主抬起头来，脸上绽放出了发自内心的笑颜：“现在感觉浑身轻松，就像是脱去了身上的枷锁。” 见到女儿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李世民也不禁有些恍惚，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在长乐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了。 上一次在长乐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是什么时候？ 他竟然想不起来了，那一定是很久远了。 这样看来和离是对的。 李世民关切的嘱咐道：“你与长孙冲和离，周围或许会有些许议论，你不必在意。” “若是听不过去，觉得气愤，就告诉朕，朕来帮你出气。” 长乐公主笑道：“哪有人敢在我面前议论？就算真有议论传到我耳朵里，我也不会在意，以后我可就是方外之人了。” 李世民连连摆手道：“出家之念只是你一时意气，当不得真，” 长乐公主认真道：“父皇，我是真的想出家给父皇和母后祈福！” 李世民摇头道：“出家之事以后再说，若是过个一年半载你还想出家，朕到时再考虑。” 长乐公主问道：“父皇为何不许？高阳妹妹不是已经出家了吗？” 李世民无奈道：“你又不是不清楚，高阳出家之事权宜之举，过个两年她还要还俗大婚的。” “你出家过个两年也还俗大婚吗？” 第254章 已退为进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心中一跳，如果房遗爱不是被钦定为晋阳的驸马，或许…… 长乐公主俏脸一红，坚定道：“父皇，女儿真的不想再嫁人了，女儿是真的想出家，没打算再还俗。” 这是彻底心死了吗？ 女儿到底承受了多大的伤害？ 李世民在心里暗叹一声，温声宽慰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也不必急着出家，先散散心整理好心情，若有什么烦心事，一定记得告诉朕。” 长乐公主心里十分感动，孺慕的叫道：“父皇！” 房遗爱、晋阳公主、长孙冲、长孙无忌四人默默的走出了两仪殿，心情却各不相同。 房遗爱惊喜不已，晋阳公主为姐姐摆脱了恶心的长孙冲而感到高兴，长孙冲忐忑而又迷茫，长孙无忌则心情沉重。 长孙无忌其实心里还有两个疑问，为什么长乐公主会提出和离，这不是长乐公主的脾性，是不是被人怂恿了？ 晋阳公主还年轻，恐怕根本就不会想到和离，最大的可能就是房遗爱怂恿的！ 还一个疑问就是为什么皇帝如此痛快的就答应和离？ 走出大殿，再看到房遗爱，长孙无忌父子心里自然怒火中烧。 都怪房遗爱！ 相比长孙冲怒目圆瞪，长孙无忌怒火中烧却依然能做到神色如常：“今天让贤侄看笑话了。” 房遗爱一副扼腕叹息的样子，叹道：“长孙大人言重了！发生了这样的事，谁也不想看到。” “在芙蓉园门前，我极力解释，苦口婆心的规劝长孙兄，怎奈长孙兄就是听不进去！” 不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嘛，谁不会啊。 长孙冲双目通红，房遗爱你放屁！ 还苦口婆心的规劝，在芙蓉园门前你分明只解释了一句就不说了！ 长孙无忌转头看向晋阳公主，叹道：“公主，这一次是冲儿莽撞了，不过他已经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会改过自新。”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婚事毕竟是你们母后所定，凝聚了她莫大的期望，我们不该让她失望才是。” “一日夫妻百日恩，夫妻之间没有解不开的结，公主该多劝劝才是。” 晋阳公主淡淡道：“父皇都已经同意姐姐和离了，我还能劝什么？再说了，我是姐姐看着长大的，只有听姐姐话的份儿，哪能规劝姐姐？” 长孙无忌被堵的无话可说。 虽然无数次惋惜皇后早早就薨逝了，这一次他还是禁不住再次惋惜。 倘若皇后仍然在世，事情绝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哪怕皇后能再多活几年，晋阳公主也不至于对他们长孙家一点亲情都没有。 长孙无忌心情愈发的沉重，苦笑着朝晋阳公主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离开了，看也没看房遗爱。 看着长孙无忌父子逐渐远去，房遗爱很是无语道：“看来，他们父子是把和离的事算到我头上来了。” 晋阳公主气呼呼道：“好没道理，是长孙冲自己犯浑总是惹姐姐生气，还把事情算到你头上，真是无耻！” “还让我规劝姐姐，他们怎么有脸说出来的。还好姐姐彻底摆脱了他们！” 房遗爱微微摇头：“彻底摆脱了他们？我看未必，长乐公主在他们眼中就好比摇钱树，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疑惑道：“什么意思？父皇都已经同意和离了呀。” 房遗爱笑道：“我觉得长孙无忌是想以退为进，他极力阻止长乐公主出家，其实就是想以后再想办法促使长孙冲和长乐公主复合。”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冷哼道：“他们想的倒是挺美！” 房遗爱嘱咐道：“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姐心情肯定不好，你要多陪陪她，多安慰她。” 晋阳公主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会的。” 房遗爱依依不舍道：“那，我先走了。” 晋阳公主听了同样依依不舍：“啊？这就离开啊？” 在她想来，两人就在两仪殿前说说话也好，哪个内侍、侍卫敢不长眼的过来阻拦打扰？ 房遗爱回头看了一眼两仪殿，小声道：“陛下肯定心情不好，那会儿还瞪了我一眼。” “也没我啥事啊，也不知道为什么瞪我。有点不对劲儿，我还是趁早溜了吧。” 听房遗爱这么一说，晋阳公主也想了起来，顿时不乐意了：“对啊，父皇为什么瞪你？这又不关你什么事。” “侍卫不让你进芙蓉园，你只能在门口等着，又不是故意的。” “是长孙冲误会了，不听解释。” “而且长孙冲一直混蛋，这才让姐姐有了和离的念头，怎么也怪不到你身上！” “都怪长孙冲才是！” 房遗爱笑道：“可能是陛下心情不好吧，我就不留在这儿碍眼了。” 今天父皇的心情确实不好，晋阳公主依依不舍道：“那好吧。” 房遗爱也离开了，不过，晋阳公主却没离开，她依然站在两仪殿前，心里很好奇父皇正和姐姐说什么。 李治大步流星的走来，疑惑的问道：“兕子，你站在这儿干嘛？” 晋阳公主小声道：“父皇正和姐姐说话呢。” 说什么话兕子竟然还不能听？ 李治惊讶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我昨天禀报了父皇，和姐姐去芙蓉园散散心，顺便叫上了遗爱……”晋阳公主小声解释道。 听到去芙蓉园散心，李治倒是没有多想，他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你确定是顺便叫上了房遗爱？ 然而听着听着李治脸色就变了，怒意勃发道：“竟然如此辱骂姐姐，长孙冲好大的胆子！” “还敢来找父皇告状，他仗着是母后的侄子，真是有恃无恐啊！” 晋阳公主接着道：“姐姐说不怪长孙冲，也不想责罚长孙冲。” 李治听了顿时急了：“姐姐怎么能这么说？不狠狠的惩罚长孙冲，他以后肯定继续对姐姐作威作福。” 晋阳公主微微摇头：“不会的，以后都不会了。” “姐姐跪下求和离，父皇已经准了。” 第255章 优厚 姐姐想要和离就和离便是，何须跪下恳求？ 李治顿时眯起了眼睛，脸上遍布寒意。 “父皇待长孙家太优厚了！连姐姐都要跪下求他们放过！”李治喃喃道。 虽然长孙无忌确实功劳很大，但是房玄龄的功劳不大吗？尉迟恭的功劳不大吗？李靖的功劳不大吗？杜如晦的功劳不大吗？ 长孙无忌在玄武门之变中确实立下了大功，但是房玄龄、尉迟恭、杜如晦也在玄武门之变中立下的大功。 而且，在父皇征战天下的那些年中，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他们立下的功劳可比长孙无忌大多了。 李靖虽然没有参与玄武门之变，却战功彪炳。 如今长孙家却是大唐第一勋贵之家，说白了还不是因为长孙无忌是母后的胞弟？ 皇家可一点都没有亏待长孙家，长孙家的胃口却越来越大了。 李治思绪纷纷，长吁了一口气，沉吟道：“姐姐和离了也好。” 晋阳公主也点头道：“我也觉得好，远离了长孙冲那个无耻之徒。” 两人正说着，长乐公主从两仪殿内款款走了出来。 李治和晋阳公主连忙迎了上去，齐声道“姐姐！” 看着弟弟和妹妹那关切的目光，长乐公主心中一暖，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你们俩不必担心我，我没事，感觉一身轻松，好的很。” 看着姐姐嘴角那发自内心的笑容，李治心中松了口气。 打算和离的姐姐不但没有自怨自艾，反而发自内心的欣喜。 看来，和离的好啊！ 有小内侍从大殿里走了出来，恭声道：“太子殿下，陛下召见。” 晋阳公主笑道：“看来父皇是有话对你说，快去吧，我和姐姐也说说体己话。” 说罢，晋阳公主拉着姐姐往侧殿走去。 李治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心情，这才大殿走去。 “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看上去一脸疲色，有些无奈的问道：“你都知道了吧？” 李治点头道：“刚才在殿外，兕子都跟儿臣说了。” “父皇，长孙冲敢对姐姐如此无礼，岂能不严惩一番？”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原本朕打算严惩一番，给他个教训。不过，既然长乐和他都要和离了，这个教训对他而言已经够大了，也就不必再严惩了。” 李治对于父皇的想法无法苟同，劝道：“父皇，儿臣以为，和离是因为他对不起姐姐，至于他犯下的错，该惩罚还是得惩罚，不能姑息。” 李世民打量着李治，问道：“听到你姐姐受了委屈，你这是心中有气？” 胞姐受了委屈，作为弟弟心中有气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李治并没有遮掩，点头道：“儿臣乍听长孙冲敢对姐姐如此无礼，心里确实很生气。” 李世民有些怅然道：“朕也很生气，但是长乐与长孙冲和离，对于长孙家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只怕朝野会以为长孙家要失势，这时候不宜再惩罚长孙冲。” “且不说，长孙家屡立功勋，朕与你舅舅年少时便是至交好友。只看在你母后的颜面，也不好薄待长孙家。” “当年他们兄妹二人被赶出了家门，和老夫人相依为命，兄妹感情十分深厚。” “你母后尚在之时，多次规劝朕压着你舅舅的官位，不是因为她不喜你舅舅，而是因为你母后熟读经史，觉得她既然为后，长孙家若是太过显赫不是保全之道。” “无论如何，你母后终究出身长孙家，希望长孙家能够兴盛长久。” “长孙家若是衰败，只怕你母后在天之灵也会不安。” “长孙家再怎么说也是你们外家，也是你们的臂助，又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让长乐和长孙冲和离已经是对长孙家的打击，不能再继续追究长孙冲，以免外人以为长孙家失势，对长孙家落井下石。” 李治认真的听着，禁不住在心里暗叹一声，母后薨逝之后，父皇对母后的追思日深，不仅对他们这些母后所出的子女疼爱有加，就连对长孙家也另眼相看。 不过，他对父皇的想法却不敢苟同，他还是觉得父皇对长孙家优待太厚了。 如果是以前的李治必然会竭力反对，一定要严惩长孙冲为姐姐出气。 但是现在的李治已经跟以往不同，做了这么久的太子，他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单纯。 李治一副受教了的样子：“父皇说的是，姐姐和长孙冲和离一定会引得朝野议论，对于长孙家的声望已经是极大的打击。” 李世民微微颔首：“所以，朕想封辅机为太子太师，以免朝野以为长孙家失势，从而落井下石。” 这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吗？ 有这个必要吗？ 和离本就是因为长孙冲做的不好。 李治迟疑道：“父皇，这，这……” 李世民叹道：“当初结亲是为了亲上加亲，这是你母后的心愿，总不能因为和离起了怨怼，这不是你母后本意。” 父皇因为母后终究是对长孙家另眼相看！ 李治将心里的不满压在了心底，拱手笑道：“父皇说的是，虽然姐姐和长孙冲和离了，毕竟还是表亲，不好因此而结怨。” 李世民笑着点头：“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你和兕子多安慰一下姐姐，总不能真的让她出家，正值韶华，怎么能有避世之念。” 走出两仪殿，李治不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心里头感到颇为烦闷。 整理了一下心情，李治这才走进了侧殿。 侧殿里，晋阳公主正拉着姐姐的小手说着什么。 李治笑问道：“在说什么呢？” 晋阳公主解释道：“长孙冲分明不想和离，肯定还会纠缠姐姐，我怕姐姐心软又给了他可乘之机。” 长乐公主有些无奈的笑道：“好不容易和离了，我怎么可能会心软？” 李治沉吟道：“刚刚父皇说要封长孙无忌为太子太师。”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听了立即安静了下来，太子太师的分量可太高了！ 第256章 两清 良久之后，晋阳公主叹了口气，嘟嘴道：“父皇对长孙家可真是优待！” 李治也颇为无奈：“因为母后的缘故，父皇爱屋及乌吧，姐姐你别生气。” 长乐公主摇了摇头：“如此也好，对长孙家就不觉得有一点儿歉疚了，从此就两清了。” 晋阳公主娇哼道：“你觉得两清了，他们可未必会这么觉得。父皇如此优待长孙家，若是长孙冲再来个浪子回头，来个深情款款，说不定父皇还会帮着撮合你和长孙冲复合呢。” 知道房遗爱和长孙家的早晚会有一场争斗之后，晋阳公主自然不想姐姐和长孙冲复合。 大唐又不缺勋贵子弟，还不能选出个如意郎君？ 随便抓一个都比长孙冲强！ 长乐公主笑道：“我出家之后就是方外之人了，大概以后都不会见他了，怎么还会给他可乘之机？” 晋阳公主一听不由犹豫了，刚才她还劝姐姐不要出家呢。 现在突然觉得姐姐出家好像也还不错。 长乐公主看了一眼兄妹俩，笑道：“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我又不是被逼出家，而是自己想出家。” “而且，我也不会去城外的道观苦修，仍然住在公主府里修行，咱们想什么见面随时都能见。” 仍然住在公主府，那出家与不出家好像也没多大差别。 李治笑道：“也好，出家修行两年试试，若是不喜欢就再还俗，然后让父皇给姐姐挑个如意郎君。” 长乐公主俏脸一红：“我才不要再成亲了呢，我是立志要好好修行的。” 一路走出皇宫，房遗爱的心情越来越好，走出皇宫的时候甚至吹起了口哨。 可惜，没有见到长孙冲。 这小子跑的挺快啊，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哭去了。 宫外，薛仁贵他们牵着马迎了上来，一看房遗爱吹着口哨，他们顿时就放心了。 “将军，怎么样了？” “将军，那长孙冲受惩罚了没？” 房遗爱笑道：“长孙冲倒是没有受什么惩罚，不过长乐公主要与他和离，陛下已经准了。” 薛仁贵、墨竹他们听了先是愣了愣，随即喜形于色。 长孙冲和房遗爱恩怨这么深，他们巴不得长孙无忌父子立即去死。 薛仁贵咧嘴笑道：“与长乐公主和离，对于长孙冲来说这可比惩罚狠多了！” 对于长孙冲来说，长乐公主可不只是妻子那么简单，还是靠山。 因为长乐公主不同于一般的公主，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之一，还是太子李治的胞姐。 墨竹笑嘻嘻道：“长乐公主是何等的兰质蕙心，配长孙冲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看以后长孙冲以后还怎么嚣张！” 房遗爱骑着马往一路往回赶，心里却在想，等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的消息传开，不知道朝野会如何议论。 这对于长孙家的声望一定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原先长孙家不只是功臣之家，还是外戚。 但是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这个外戚的成分可就大打折扣了。 这世上总是锦上添花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不知道长孙家会不会遇到什么落井下石的事，真是让人期待啊。 房遗直看到房遗爱吹着口哨回来，倒也没多想，因为他知道房遗爱肯定是去见晋阳公主了，自然心情大好。 长乐公主和离，旨意下达到了宗正寺，由宗正寺更改谱牒，消息也就从宗正寺传了出来。 这消息就像是一阵滔天巨浪迅速传到了朝廷各衙门，听到这消息的朝臣无不被震惊的目瞪口呆，感到难以置信。 长孙家和皇家的亲密关系，整个朝廷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年，长乐公主下嫁长孙冲是亲上加亲，让原本就十分亲密的长孙家和皇家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了。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是谁都知道，这对长孙家来说并不适用。 因为太子李治是长孙冲的表弟，太子的胞姐是长孙冲的妻子。 虽说，最近这段时间朝中都在传长乐公主和长孙冲不和，但是谁也没想到长乐公主和长孙冲竟然和离了！ 怎么突然就和离了呢？ 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事？ 皇帝是不是厌恶了长孙家？ 长孙家与皇家的关系是不是出现了裂痕？ 长孙无忌是不是要失势了？ 一众朝臣们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 朝中各衙门议论纷纷，唯独门下省的气氛有些诡异。 虽然长孙无忌回来后就一直没有走出值房，但是门下省的官员们却不敢议论，不过他们那充满探究的古怪眼神显示出他们比别的官衙的朝臣更好奇更疑惑。 知道内侍张阿难捧着圣旨快步走来。 “陛下有旨！” 长孙无忌走出了值房，脸上古井无波，让人看不出什么异色。 “侍中、司空、赵国公长孙无忌晋太子太师！” 长孙无忌听了微微一怔，随即面露感激，恭声道：“臣拜谢陛下隆恩！” 他知道这是对长孙家的补偿，借此让朝野知道长孙家并没有失势。 门下省的官员们听了则大为震撼，皇帝竟然加封长孙无忌为太子太师！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长孙无忌并没有失势！ 不但没有失势，反而更进一步，拉近了与太子的关系！ 不过，让人感到疑惑的是，既然长孙无忌没有失势，长乐公主为何与长孙冲和离呢？ 不过，这注定是一个谜团。 毕竟，这事关长乐公主的清誉，也关系到长孙冲的声誉，虽然是一场误会，但是一旦传开谁知道流言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所以，知情的人肯定会保密。 一众朝臣并不知道芙蓉园发生的事，他们只知道长孙冲气势汹汹的入宫求见，然后长乐公主就和长孙冲和离了。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就不得而知了，他们总不能直接问长孙无忌，你儿子怎么和长乐公主和离了？ 那不等于直接戳人家的伤疤吗？ 傻子也知道，太子太师虽然尊贵却只是一个虚职，给长孙家带来的好处可远远没法和长乐公主相比。 第257章 无可动摇 长孙冲和长乐公主和离！ 长孙无忌晋太子太师！ 这意味着长孙家并没有失势，不过也损失惨重，让未来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众朝臣们议论纷纷，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知道在长孙冲入宫求见之后，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在随后入宫，同行的还有房遗爱。 这就让人感到耐人寻味了，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关房遗爱什么事？ 为什么房遗爱也跟着入宫？ 不少朝臣试图从房玄龄那里得到点消息，但是房玄龄自己都还懵逼着呢，自然是一点口风不露。 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就像是一块天降陨石，无疑会在长安这潭水里掀起滔天巨浪。 可以想象，这一夜长安城里肯定热闹的很，朝臣们三五好友聚在一起肯定会议论一番。 一些白天不方便说的话，不敢说的话，私底下当然可以畅所欲言。 回到国公府，房玄龄立即问道：“二郎呢？赶紧叫他来书房！” 很少看到父亲有如此着急的时候，房遗直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二郎已经回府了，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自宗正寺传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所以房遗直还没得到消息。 房玄龄摆了摆手，吩咐道：“先去把二郎叫来再说。” 房遗直听了不敢再耽搁，匆匆赶往房遗爱的小院。 沐浴过后的房遗爱正躺在软榻上惬意的享受丫鬟们的按摩，小丫鬟挑起帘子连忙道：“大公子来了。” 房遗直匆匆走了进来，见到房遗爱这副享受的派头，很是无语：“爹正急着找你呢！” 房遗爱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爹回来了呀。” 老房回来肯定会第一时间找他，他早就有这个觉悟了。 房遗直催促道：“赶紧的，我还是第一次见爹这么着急呢。” “走吧。” 兄弟俩走出了小院，房遗直小声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开始他以为是房遗爱又闯祸了，但是后来发现父亲虽然急切却并没有生气，这就说明房遗爱没闯祸。 那么问题来了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父亲如此急切的找房遗爱？ 房遗爱点了点头：“嗯，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了。” 房遗直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 怎么突然就和离了？ 这可是轰动朝野的大事啊！ 一路来到父亲的书房，房遗直心中的震惊都没有平复下来。 走进书房，房遗爱咧嘴笑道：“爹，您找我？” 书房里就只有父子三人，房玄龄开门见山的问道：“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跟你有关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房遗直听了不由瞪大了眼睛，和房遗爱有关系？ 这么混乱的吗？ 怎么听着有点吓人？ 房遗爱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算是有点关系吧，不过我是无辜的！” 真的和房遗爱有关系？ 那晋阳公主怎么办？ 房玄龄强压着心里的震惊，一脸凝重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房遗爱拖过椅子来坐下，解释道：“昨天晋阳公主给我送来了书信，约我去芙蓉园。” “结果，她不但约了我，还约了长乐公主。” “我去的最早，不过被拦在了门外，随后长乐公主就到了，但是晋阳公主却还没到。” “结果长孙冲偷偷跟在了长乐公主后面，见到我和长乐公主一起出现在了芙蓉园前，就以为我和长乐公主幽会。” “长孙冲和长乐公主大吵了一架，然后就跑去宫里向陛下告状。” “长乐公主随后也去了两仪殿，跪在地上求和离，后来长孙无忌也去了，不过陛下还是答应了。” 房遗爱一口气将经过说了一遍，房玄龄和房遗直认真的听着，一时间没有说什么，而是在认真的思索。 房遗爱摊了摊手：“这事吧，不能赖我，我就在芙蓉园前站了站，关我啥事？” 房遗直听了不由点头，这事确实不能怪房遗爱，他只是去见晋阳公主恰巧遇到了而已。 要怪也只能怪长孙冲自己不问清楚。 房玄龄听了不由恍然，他还纳闷以皇家和长孙家的亲厚关系，陛下怎么会这么痛快的答应和离。 原来是长乐公主跪下恳求。 看来长乐公主是铁了心想与长孙冲和离。 房玄龄沉吟道：“虽说不关你的事，只怕长孙无忌父子还是会怪你。” 房遗爱郑重道：“怪就怪呗，原本长孙家和咱们家就不对付。爹，长孙无忌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这些年您始终压他一头，其实他早就深恨咱们家了，但凡让他找到一点机会，长孙无忌绝对会置咱们家于死地！” “爹，我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 房玄龄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长孙无忌与他确实相争了很久，不过，相争归相争，他觉得也不至于结下生死之仇。 房遗直听了也不由吓了一跳，长孙家可是一个庞然大物，而且和皇家关系密切，想要扳倒长孙家几乎不可能！ 见到父亲沉思起来，房遗爱接着道：“爹，长孙无忌可不像您这么高风亮节，您可别对长孙家有妇人之仁啊。” 房遗直连忙道：“二郎你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了吧？长孙无忌只是想与咱爹一争高下，又没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长孙家可是外戚，长孙皇后与陛下伉俪情深，陛下至今还深念皇后旧情，凭此长孙家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咱们家或许能与长孙家一争长短，但是想要斗垮长孙家根本就不可能！” 房遗爱冷哼道：“在芙蓉园门前，长孙冲就放出了狂言，要将咱们家满门抄斩！” “虽说是长孙冲的气话，若是没有长孙无忌的熏陶，长孙冲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气话！” 房玄龄和房遗直听了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满门抄斩这种话绝不是生气就能说的出来的。 见到父亲和兄长一脸凝重，房遗爱不由笑了起来道：“不要这么严肃嘛，长孙家也没那么可怕。” 第258章 不解 在世人眼中，长孙家是炙手可热的大唐第一勋贵之家，而且富贵地位稳如磐石。 如今的长孙家给人无可匹敌之感。 但是，在房遗爱眼中，长孙家不过就是纸老虎，最后还不是被李治轻轻松松收拾了。 所以，房遗爱对长孙家并没有什么畏惧。 房遗直忧心忡忡道：“二郎你不能小看长孙家，世人都知道，长孙家的富贵无可动摇。” 房遗爱笑道：“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对长孙家可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朝野还不知道会怎么议论呢，估计接下来有长孙无忌头疼的。” 房玄龄微微摇头道：“你指望有人会落井下石？你还不知道吧，陛下已经下旨晋长孙无忌为太子太师。” 房遗爱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闻言不由微微一愣。 “这老匹夫的圣眷真够可以的！” 房遗直不由感慨道：“陛下这是怕朝臣以为长孙家已经失势，长孙家的富贵地位果然不可动摇！” 房遗爱愣过之后，仍然不以为然，笑道：“不管如何，失去了长乐公主，长孙家就等于失去了一大臂助！” 房玄龄沉吟道：“长孙冲如此憎恨你，晋阳公主可知道？”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当然知道！爹您放心吧，兕子肯定站在我这边。” 房玄龄问道：“晋阳公主怎么说？” 房遗爱小声道：“晋阳公主觉得即便是两家争斗起来，只要陛下还在就不会有什么结果。” “不过，太子对长孙家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房玄龄不由捋着胡须微微颔首，如果两家真要争出个胜负也会是在新君登基之后。 那就要看晋阳公主和长孙家在新君的心中地位谁轻谁重，胜利的天平自然会倒向分量重的那一边。 在太子李治的心中，是晋阳公主亲近还是长孙家更亲近，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在将来新君即位之后，有晋阳公主在，那么长孙家就注定会是失败的一方。 除非新君大权旁落，长孙无忌权柄滔天。 一瞬间，房玄龄心里闪过很多念头。 不过，那是很久之后的事了，如今陛下还龙体康健，想这些有点大逆不道。 眼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一，尽快让房遗爱迎娶晋阳公主。 二，决不能让长孙冲和长乐公主复合。 房玄龄一下子就抓住了重地，问道：“你与晋阳公主相处的如何？晋阳公主可提过什么时候成亲？” 房遗爱也知道父亲担心什么，笑道：“我们相处的很好。晋阳公主恨不得明天就将公主府修建起来。” “爹，您可得多上心，赢敦促着点儿工部，让他们加快进度，早日将公主府营建起来，我也要早日和晋阳公主大婚啊。” 房玄龄道：“老夫怎么不上心了？太子已经去工部敦促过了，工部已经是全力以赴，老夫再敦促也没用。” 他当然希望房遗爱能快点将晋阳公主娶回家，以免夜长梦多。 房玄龄嘱咐道：“长孙家一定不甘心和离，你要想方设法阻止长孙冲和长乐公主复合。” 事关家族的荣辱兴衰，房玄龄才不会有人妇人之仁呢，如果能打击到长孙家他也能乐意去做。 而阻止长孙冲和长乐公主复合无疑就是对长孙家最大的打击。 房遗爱认真的点头：“爹，您放心吧，我知道。” 房玄龄接着嘱咐道：“陛下应当也知道我们家和长孙家不睦，这也没什么，说不定陛下还乐见其成，这是帝王心术，为了制衡。” “但是，陛下并不想看到两家争个你死我活，所有有些想法只能埋在心里，不能显露出来。” 房遗爱点头道：“我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顶多也就是铺垫一下。不就是装吗？这个我擅长。” 离开两仪殿之后，父子二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回府之后长孙冲怒气慢慢消散，随即心里感到十分忐忑，甚至恐惧。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自己没有父亲那样的能力和手段，如今父亲还活着，他还能依仗父亲，等父亲过世之后，长乐公主才是他最大的倚仗。 或者说长乐公主是日后他们长孙家最大的倚仗。 但是，如今这个依仗却被他搞丢了。 他不只是担心以后，还担心眼下。 皇帝竟然真的同意了和离，是不是因此厌弃了他们长孙家？ 不只是长孙冲感到惊恐，长孙家上下知道这消息谁不感到惊恐呢？ 直到父亲被封为太子太师的消息传来，他才略微安定了些许，看来皇帝还没有厌弃他们长孙家。 焦急的等到父亲回府，长孙冲立即忐忑的迎了上去。 “爹，您回来了！”长孙冲耷拉着脑袋一脸的惊恐忐忑。 看到这般模样，长孙无忌将训斥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了头：“嗯。” 父子二人一路沉默着来到了书房。 长孙冲低着头道：“爹，这事真不能怪我！” “自魏王离京之后，芙蓉园人迹稀少，我见到公主和房遗爱一起出现在芙蓉园，岂能不多想？” “盛怒之下说了些气话，这不都是人之常情吗？” “谁能想到长乐公主竟然想和离？” “她不是自诩温良贤淑吗？” “肯定都是房遗爱挑唆的！” 虽然确实是人之常情，但是长孙冲的处理太冲动了，所以才闹的一发不可收拾。 长孙无忌摆了摆手，思索道：“按理说，即便是公主提出和离，陛下也不可能当即就答应，总该想办法拖延劝和才是，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 这也是长孙无忌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因为他深知皇帝是个念旧情的人，不看他的颜面也得看皇后的颜面，怎么会直接就答应了和离？ 除非皇帝早就对他们长孙家不满了。 但是，皇帝随后又封他为太子太师，说明皇帝并没有对长孙家不满。 想起长乐公主跪在两仪殿里的样子，长孙冲也不禁心中一颤，嗫嗫道：“当时，公主提出和离的时候，跪下来恳求，陛下因此一时心软就直接答应了。” 第259章 低三下四 即便是沉稳如长孙无忌听了也不由倒吸一口气，长乐公主竟然跪下恳求！ 他也是一个父亲，设身处地的想想，倘若他的女儿回家哭着求和离，他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肯定会想女儿到底受了多么大的委屈？ 不但会同意和离，还会想方设法为女儿出口气。 长孙无忌叹道：“竟然让长乐公主跪下来求和离！你到底干了什么？” 长孙冲支吾道：“我也没干什么，就是一时气愤说了几句气话，也不算什么事。” “肯定都是房遗爱指使的！不然公主怎么会想到下跪求和离？” 长孙无忌揉着眉头道：“即便是房遗爱怂恿的，长乐公主能接受也说明对你十分失望。” “如果，不是房遗爱怂恿的，而是长乐公主自己想到的，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陛下只是答应和离没有惩处你，还是念着你姑母的情分啊！” 长孙冲讪讪道：“反正都已经和离了，事情也算过去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如今回想起来他也有些害怕，还好有惊无险，现在最让他头疼的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脸见人了。 长孙无忌正色道：“你觉得事情过去了？” 长孙冲傻眼道：“那不然呢？陛下没有惩处我，还晋封了您为太子太师，不可能再追究我吧？” 长孙无忌耐心劝说道：“既然长乐公主并非是在和房遗爱幽会，是你的无解，那你不是应该想办法和长乐公主复合吗？” 长孙冲一听有些心动，又感到十分的为难。 能有什么办法和长乐公主复合？ 无非就是低三下四的去求！ 原本他和长乐公主和离就让长安城的勋贵子弟看了笑话，觉得他是被长乐公主抛弃了。 若是他再低三下四的去求复合，那不是坐实了别人的议论吗？ 最让他感到为难的是，即便是他低三下四的去求了，若是长乐公主依然坚持不复合，那他岂不是太难堪了？ 长孙冲期期艾艾道：“长乐公主都要出家了，怎么可能复合？” 长孙无忌无奈道：“她要出家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再说，陛下也不舍得她出家。” “你啊就是觉得长乐公主贤淑，所以才慢待了她。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只要你改过从新，对她嘘寒问暖温柔体贴，她对你的态度自然会改观。” “再有我们这些长辈在中撮合帮衬，最后肯定能复合的。” 长孙冲听了心中感到十分的不忿，莫名的想到了房遗爱。 也没见到房遗爱对晋阳公主低三下四，但是晋阳公主却对房遗爱百依百顺百般温柔。 倘若长乐公主也对他百依百顺的话，两人何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伏低做小低三下四的去求，确实有复合的可能，但是长孙冲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因为长乐公主最后看他的眼神没有怨恨也没有愤怒，相反神情十分的平静，有的只有冷漠。 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这让他更没有信心。 长孙冲低声道：“如果她始终坚持不复合呢？” 长孙无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断然道：“没有如果，你必须跟长乐公主复合！” 长孙冲听了不由抬起了头，疑惑的问道：“爹，长乐公主有那么重要吗？” “即便我和长乐公主和离，陛下也没怪罪，反而晋封您为太子太师，咱们家是皇亲国戚，而且是皇亲国戚之首。” 一开始他也有些惶恐，后来知道他和长乐公主和离，父亲反而被晋封为太子太师，他突然觉得长乐公主也那么重要。 长孙无忌沉下心来解释道：“咱们家的危机不在当下，而在以后。” 长孙冲疑惑道：“以后？” 长孙无忌缓缓道：“你觉得你与太子的关系如何？房遗爱与太子的关系如何？晋阳公主与太子的关系又如何？” 长孙冲听了脸色不由微微一变，这些日子他见过太子不止一次，太子对他的态度挺冷淡的。 别说和晋阳公主相比了，他连房遗爱都比不过，太子对房遗爱还挺热情的。 长孙冲有点不服气：“再怎么说咱家也是太子的外家，太子还能薄待咱们家？” 长孙无忌叹道：“这些日子老夫也发现了一点，太子对老夫只是尊敬却并不亲近。” “不只是太子，晋阳公主也是如此。说起来也是因为皇后薨逝的早，他们养在两仪殿，与我们家的来往少，所以与我们家没什么亲情。” “晋阳公主会受到房遗爱的影响，而太子会受到晋阳公主的影响。” “如今倒还没什么，但是等太子登基以后呢？” 听到这里长孙冲不由心中一颤，他突然想起了今天在芙蓉园门前对房遗爱说的话——总有一天我要亲手宰了你，要你满门抄斩！ 房遗爱听了会当作气话，还是会当真？ 长孙无忌叹道：“如果晋阳公主没有下嫁房遗爱，倒是不需要担心。” “让老夫没想到的是，房遗爱竟然走了狗屎运，俘获了晋阳公主的芳心。” “那么你就只能紧紧的抓住长乐公主，如此才能保住家族富贵。” 他倒是不怕房遗爱，但是他却害怕晋阳公主，晋阳公主在李治面前说一句顶他说十句。 唯有长乐公主才能抗衡晋阳公主，将来没了父亲的庇护，唯有长乐公主才能让张孙家屹立不倒。 脸面终究没有富贵性命重要，长孙冲咬牙道：“那我就拉下脸面低三下四的去奉承她，就怕她最后也不同意复合。” 长孙无忌闻言终于松了口气，笑道：“不会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要你肯努力，肯定能挽回她。” “况且，陛下也会看在眼里，还有我们这些长辈帮你撮合，一定可以的。” 是啊，还有陛下看着呢，婚姻大事本来就不是女子自己能决定的。 想到这里，长孙冲心里的底气也足了些。 为了将来的家族富贵，长孙冲决定暂且放下皇后亲侄的傲气，不顾长安城那些勋贵子弟的议论，曲意逢迎长乐公主。 第260章 拒之门外 在长孙冲离开书房之后，长孙无忌的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 刚才他十分肯定的说一定能复合，其实只是为了鼓励长孙冲。 其实他自己也并不确定长孙冲是不是一定能和长乐公主复合。 长乐公主显而易见已经对长孙冲失望透顶，不然不会跪下求和离，因为公主和离一定会引起朝野议论。 以长乐公主的脾性，不到迫不得已肯定不会想着和离。 不过，最让他担心的还是房遗爱。 只要房遗爱不傻，肯定会设法阻止长孙冲和长乐公主复合。 当然了，房遗爱对长乐公主没多大的影响力，但是房遗爱却能影响到晋阳公主。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姐妹情深，晋阳公主的话毫无疑问会起到极大的作用。 所以，他知道长孙冲想要和长乐公主复合，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智者未虑胜先虑败，所以他必须考虑一个问题，如果长孙冲最终没能和长乐公主复合，家族又该何去何从？ 最优解当然是破坏房遗爱和晋阳公主的婚事或者击垮房氏家族。 但是他知道这很难做到。 只要不是牵涉到谋反大罪很难将房玄龄击垮，而房玄龄又是一个老狐狸，素来谨慎。 晋阳公主对房遗爱本就倾心不已，加上房遗爱又救过她的性命，皇帝也已经赐婚，想要破坏他们的婚事同样很难。 如果长孙冲没能和长乐公主复合，房遗爱也成了晋阳公主的驸马，又该怎么呢？ 向房家摇尾乞怜？ 长孙无忌顿时捏紧了拳头，怎么能向相争了这么久的对头摇尾乞怜？ 长孙无忌喃喃道，若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那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给朝野带来了极大的震动，引得朝臣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作为当事人的长乐公主回到公主府不但没有感到任何的感伤，反而感到格外的轻松。 虽然很长一段时间长孙冲都住在了国公府，但是一想到以后长孙冲都不会住到公主府，她就感到由衷的自在。 这一晚，长乐公主竟是睡的格外的香甜。 早上醒来的长乐公主容光焕发。 “公主今天真美！” 长乐公主看着镜子里的面容，嫣然一笑：“心情好，精神饱满，气色自然就好。” 寝殿里的侍女们一个个也都眉开眼笑，公主的心情好，她们就跟着高兴。 不过，走进来的侍女脸上却没有笑容。 “公主，夫人来了。” 能被侍女称作夫人的自然不是别人，就是长孙冲的母亲，长乐公主的舅母和前婆母。 长乐公主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淡淡道：“以后要称呼长孙夫人，告诉她我身体欠佳，闭门谢客。” “长孙家的人以后能不见就不见了。” “还有，将长孙家的东西全都收拾出来，送回赵国公府，一件都不留。” 侍女答应一声匆匆去了。 长孙夫人已经被拦在了后院门前，这是她第一次来公主府被拦住。 “你们好大的胆子！” “就算公主已经和驸马和离，我也是公主的舅母，公主还能不见我？” “还不让开！” 然而五个敦实的仆妇将后院门堵的严严实实，她们也不说话，就杵在那里。 说什么都不听，推也推不开，把长孙夫人气的青筋直跳。 公主府的女官快步走了过来，隔着挡门的仆妇微微施了一礼，冷淡道：“公主身体欠佳，已经闭门谢客，还请长孙夫人请回吧。” 闭门谢客？ 也不知道长乐公主是真的身体欠佳还是托病不见。 长孙夫人关切道：“哎呀，公主身体欠佳？可请了太医？那我才更应该探视公主，无论如何我可还是公主的舅母呢。” 女官冷冷道：“公主要静养，不希望有人打搅，我看长孙夫人还是请回吧，不要破坏了公主的好心情。” 女官对她的态度如此咄咄逼人，这让长孙夫人十分生气，不过她还是压住了心里的火气。 因为她今天一定要见到公主，好好安慰公主，开导一下公主，帮长孙冲说说好话。 来之前，她已经想好了措辞，却没想到竟然连长乐公主的面都见不到。 前两天她还来过公主府，那时候虽然长乐公主和长孙冲闹别扭分居，但是对她还是很恭敬的。 没想到这才几天的时间，长乐公主的转变竟然这么大。 长孙夫人沉声道：“你去跟公主通禀一声，就说我实在挂念她，有很多话要跟她说，今天若是不见到她，我是不会走的。” 女官听了不由笑道：“长孙夫人若是不想离去，等等也好，公主吩咐奴婢将长孙家的东西全都收拾出来送回赵国公府，长孙夫人不妨一起带回去。” “长孙夫人正好顺便查点一下，千万不要有遗漏。” “我们公主吩咐了，长孙家的东西一件都不留。” 长孙夫人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长乐公主竟然做的这么绝？ 即便长孙冲和长乐公主和离了，但是长孙家依然是长乐公主的外家。 长乐公主这是连亲戚都不认了吗？ 女官说完之后直接就离开了，没再搭理长孙夫人。 公主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根本就不想再见长孙家的人，她们身为公主府的人自然也不再对长孙家的人客气。 所以女官才如此的不留情面，又没吃你家大米，你管我？ 见到女官直接转身离开了，长孙夫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觉得十分羞愤。 她是国公夫人，是长孙皇后的长嫂，除了宫里的几位嫔妃，满长安城谁能越过她去？ 就算是公主也得对她客客气气的。 没想到，不但没有见到长乐公主，竟然还被一个小小女官如此薄待。 虽说她口口声声说要一直待在这里直到见到公主为止，但是被如此薄待，她也没脸再继续待下去了。 闯也闯不进去，长孙夫人只能带着丫鬟婆子离开了公主府。 在长孙夫人离开之后，女官这才又出现了。 她狠狠的训斥了一番前院的管事。 “公主不想见长孙家的人，下次就别放进门了。” 第261章 处置 回到国公府，长孙夫人依然余怒未消。 最让她感到愤怒的是公主府的一个小小女官竟然敢如此慢待她。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遭受过这样的屈辱。 长孙冲一直等着母亲回来。 既然明白了跟长乐公主复合的重要性，那他就必须要去做。 不过，他还是更希望母亲能帮他打开局面，这样他去公主府也不至于那么难堪。 见到母亲回来，长孙冲立即迎了上去。 “娘您可回来了，公主还在生我的气吗？” 长孙夫人叹了口气：“没见到公主。” 长孙冲听了不由微微一愣：“没见到公主？为何？” 长孙夫人面色不虞：“公主身体欠佳，闭门谢客。” 身体欠佳？ 看来长乐公主还是为和离感到伤心难过。 长孙冲脸上露出了笑容，笑道：“既然她身体欠佳，那您就直接进去探视，谁还敢拦着您不成？” 长孙夫人面带愠色：“被公主府的女官拦住了，拿着鸡毛当令箭，直接将后院的门堵了，死活不让我进去。” 长孙冲脸色倏然阴沉下来：“即便您不是公主的婆母也还是公主的舅母，这小贱人怎么敢！” 长孙夫人蹙眉道：“这些下人最会看人脸色，公主应该是还在气头上。” 长孙冲听了不由踟蹰道：“娘，那我还去公主府吗？只怕去了也见不到公主。” 长孙夫人果断道：“去，怎么不去？她不是说身体欠佳吗？你正好去给她送些滋补的药材。”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风雨无阻的去公主府总能打动她，而且陛下也能看得到。” “就是我儿要受些委屈了。” 长孙冲只能苦着脸点头答应。 这可不是受点委屈那么简单了，估摸着会受到屈辱。 长孙冲垂头丧气的准备去库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名贵的滋补药材，这时候有管事匆匆跑了过来。 “公子，公主府的人来送东西了！” 长孙冲听了微微一愣，长乐公主竟然遣人来送东西？ 莫非公主府的女官是自作主张，长乐公主知道后觉得不妥，又遣人来致歉？ 看来，虽然和离了，但是长孙家在长乐公主的心里还是十分重要的。 长孙冲心中大喜，大步流星的走向前厅。 只见厅前停着七八辆马车，正有公主府的人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 怎么这么多东西，而且看上去也不像是礼物，有些东西看上去很眼熟，长孙冲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公主府的管事面无表情的解释道：“这些都是长孙家的东西，还有公子之前买的东西，我们公主让全都送回长孙家，一件都不留。” 长孙冲心中的惊喜一扫而空，一颗心迅速沉了下去。 长乐公主竟然将所有长孙家的东西全都送了回来，一件都不留！ 这是何等的绝情？ 这是想彻底和长孙家斩断关系！ 默默的看着公主府的人将马车上的东西全都卸了下来，长孙冲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峻性。 想要跟长乐公主复合，只怕比想象中的还要难。 公主府的管事在送完东西之后立即就离开了，仿佛一刻都不想多待。 国公府的管事有些忐忑的上前请示道：“公子，这些东西怎么归置？” 长孙冲沉着脸道：“腾个专门的库房收进去吧，总有一天，我要长乐公主亲自领着人来搬回去！” 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的消息迅速在长安城里发酵。 长乐公主府和赵国公府也空前的惹人注目，然而在和离的第三天，长孙冲却不得不头皮出门了。 走在街上，他总感觉街上的行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他，听到街上的笑声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在嘲笑他。 熟悉的公主府赫然在望，然而他却十分有些胆怯。 依然是熟悉的门房，一切都貌似和以前一样。 但是，一切却都变了。 连称谓都变了。 “见过长孙公子！” 听到公主府的门房称他为长孙公子，长孙冲也禁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长孙冲翻身下马，问道：“公主可在府里？” 门房犹豫了片刻，点头道：“公主在府里，不过公主正闭门谢客，轻易不见人的，长孙公子还是请回吧。” 长孙冲脸上挤出了笑容：“我知道公主身体欠佳不想见人，我就不进去了，我带来了些滋补的药带给公主。” 想到府里的女官对赵国公府的态度，门房犹豫道：“公子还是将补药带回去吧。” 长孙冲眼睛一眯，沉声道：“即便是我跟公主和离了，可我依然是公主的表兄，关心一下表妹实属正常。” “你们将滋补的药材带进去呈给公主吧！” 一边说着，长孙冲从小厮手上接过了锦盒。 门房听了也不禁犹豫起来，公主只说不放长孙家的人进来，却没说长孙家的礼物收不收。 长孙冲见门房还是没有接过药材，沉声道：“这些滋补的药材十分珍稀名贵，你若不进去通禀，那我就放在这里直接离开。” 门房听了连忙道：“长孙公子稍等片刻，小的这就进去通禀一下。” 其中一个门房匆匆进了公主府通禀，却不敢将长孙冲放进去。 长孙冲就只能在公主府紧张的等待着，他上次气冲冲的离开公主府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再想回来会如此的难。 虽然对外说身体欠佳，其实长乐公主毫无病容，反而娇颜红润神采奕奕。 此时长乐公主正在赏画，赏的正是她之前为晋阳公主府的花园作的画。 女官轻轻的走了进来。 “公主，长孙公子来到了府门前。” 长乐公主仍然目光灼灼的看着画作，不在意的回道：“不要放他进来，他若赖在府门前也不必理他，过不多久他自己觉得没脸就会走的。” “估摸着他还会来装模作样，以后都不必通禀了。” 女官连忙答应了，接着请示道：“长孙公子滋补的药材，说若是不收，他就直接放下，那些药材肯定都十分名贵，门房上不知道该怎么处置，特来请示公主。” 第262章 说到做到 作为天之骄女的长乐公主会缺名贵的滋补药材吗？ 别说长乐公主根本就不稀罕，就算是她稀罕，她也绝不会收下。 但是对于公主府的下人来说，长孙家送来的滋补药材一定十分的名贵，可不敢私自处置。 长乐公主淡淡道：“无论他带来什么，都让他带回去，别脏了公主府的地。” “如果他放下就走，那就直接扔到街上去！” 女官恭声答应了，然后向府门走去，她担心门房害怕长孙冲，不敢将药材扔到街上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长孙冲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煎熬。 终于，公主府里传出了脚步声，长孙冲立即抬起了头。 走出来的并不是长乐公主，也不是前院的管事，而是公主府的女官。 公主府的掌正女官陈倩！ “陈倩！”长孙冲强忍着没有咬牙。 昨天就是这个女官拦住了他的母亲，死活不让他的母亲去见长乐公主。 陈女官微微福身道：“见过长孙公子，公主不想见长孙公子，请长孙公子以后都不要再来公主府了。” 说的干净利落，十分果断，可以说丝毫情面都没给留。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长孙冲心里还是感到一阵羞愤，他红着脸道：“我知道公主心情不好……” 还没等长孙冲说完，陈女官就打断了他的话：“长孙公子说错了，公主的心情很好，一整天都兴致勃勃，容光焕发。” 长孙冲一听顿时就被噎住了，和离之后长乐公主心情很好容光焕发，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的是，这两天有不少人想登门拜访，想宽慰长乐公主。 但是长乐公主却闭门谢客谁都没见，就是不想让人看到她心情大好容光焕发的样子。 毕竟刚刚和离，这个状态传出去不太好。 然而事实确实是如此。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我听母亲说公主身体欠安，特意从库房里挑了些滋补的药材送了过来。” 陈女官冷笑道：“长孙公子觉得公主府缺滋补的药材吗？还是觉得太医院缺滋补的药材？” 长孙冲沉声道：“再怎么说我们家也是公主的外家，这是我们家的一番心意，公主若是不接受岂不显得不近人情？传出去不好吧？” 道德绑架！ 又来这一套！ 陈女官冷声道：“我们公主府现在、以后都不会收长孙家的任何东西，长孙公子还是请带走吧。” 果然不收！ 毫不留情！ 长孙冲叹道：“这要是我也一番好意，我将滋补的药材这就离开。” 陈女官冷声道：“公主有吩咐，若是长孙公子将东西放下，就将东西扔到街上去。” 长孙冲听了心里一阵怒气上涌，直接将东西扔到街上去？ 若真这样做，哪里是不留情面，这是直接撕破脸，连亲戚都不想做了！ 长乐公主真的会这么做吗？ 还是在吓唬他？ 一时间，长孙冲心里也没底，因为现在的长乐公主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犹豫了片刻，长孙冲还是不相信这女官会将名贵的滋补药材直接扔到街上。 就算真的扔了，这势必会传到皇帝的耳中，到时候皇帝会怎么看？ 他来送滋补的药材完全是出于好意，长乐公主却直接将药材扔到了街上显然是无理取闹，有失礼数。 几番思量之后，长孙冲果断将吩咐道：“将药材放下。” 小厮听了连忙上前两步，将手中的锦盒放在了公主府门前的台阶上。 陈女官皱眉道：“长孙公子最好将药材带走，不然奴婢只能照公主的吩咐，将药材扔到街上去。” “这是我送给公主的，你无权处置，你最好将锦盒呈给公主。” 说罢，长孙冲直接翻身上马，带着小厮们离开。 眼看长孙冲要离开，陈女官没有犹豫，直接上前拿起锦盒用力的朝街上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锦盒落在了街上翻滚了两下，露出了里面的上等的百年人参和血燕。 长孙冲听到声音回头一看，顿时气的脸色铁青。 这贱人竟然真的将药材扔到了街上！ 他转头一看，只见陈女官已经转身走进了公主府。 公主府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了上来。 街上有人远远的驻足看热闹，这让长孙冲尤其感到难堪。 若是长乐公主对他不客气也就罢了，一个小小女官竟然还敢如此羞辱他！ 他可是堂堂国公之子，皇后亲侄！ 岂有此理！ 小厮战战兢兢的问道：“公子，地上的药材怎么办？” 长孙冲回头狠狠的瞪了小厮一眼，没眼力劲儿的东西！ 人家都已经扔到街上来了，明显是不想收下，留在街上只会被人捡走。 “还不快捡起来！” 说罢，长孙冲头也不回的拍马就走。 哗啦！ 啪！ 回府之后的长孙无忌没回自己的书房，而是直接走向儿子的书房，书房里传来很多异响。 守在书房门前的书童，战战兢兢的禀报道：“公子，公爷回来了。” 没一会儿，书房门打开，一个衣衫不整的丫鬟走了出来，面色通红的行了一礼，然后低着头退下了。 长孙无忌这才皱着眉头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地上全是碎了的笔架、笔洗、砚台、镇纸、花瓶，看起来一片狼藉。 长孙冲一边面色苍白的系扣子，一边低着头嗫嗫道：“爹。” 长孙无忌皱着眉头问道：“今天去公主府了？如何？” 一提起这事，长孙冲刚刚消退的怒火又涌了上来，怒声道：“长乐公主没有见我，而且让人将我送的滋补药材扔到了街上！” 长孙无忌也禁不住叹了口气，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书房里会一片狼藉。 任是谁受了这样的屈辱恐怕都要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 听到父亲叹气，长孙冲咬牙道：“爹，您放心，明天我会接着去的！” 长孙无忌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嘱咐道：“明天就不必再送药材了，去问候一下。” 听到不用再送药材，长孙冲不由松了口气。 长孙无忌走到书房门口，停下脚步嘱咐道：“不要去外面胡闹厮混。” 第263章 鼓励 长孙冲一直担心自己所受的屈辱会传遍长安，会成为长安勋贵子弟眼中的笑柄。 事实上，他的担心绝非多余。 长乐公主府门前发生的一幕幕都落在了行人的眼里，所以很快就在长安城里流传了开来。 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本就是长安城里最大的八卦，如今长乐公主直接将长孙冲的礼品扔到了街上，可谓是给这个八卦又添了一把熊熊大火。 人们不禁猜测起来，长孙冲到底做了什么，不但让长乐公主选择和离，还对长孙冲如此不留情面？ 要知道长孙家可是长乐公主的外家，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只是可惜，他们就算再好奇也打听不出原因。 因为芙蓉园处于外城人烟稀少，根本就没什么行人经过。 无论是长乐公主的人还是长孙冲的人自然都不会往外说，所以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是知道内情的人依然极少。 不过，房遗直就是极少知道内情的人之一，不过他也是守口如瓶，连自己妻子都没告诉。 守口如瓶归守口如瓶，他对这事的走向却十分关注。 不只是因为他对这事后续的走向充满了好奇，还因为这事关系到房家的富贵安危。 所以，他特意派人去长乐公主府和赵国公府蹲守。 房遗直兴冲冲的拉住了房遗爱，挤眉弄眼的问道：“你猜长乐公主府发生了什么事？” 一看兄长这幸灾乐祸的样子，房遗爱就知道肯定是好事，笑道：“莫非长孙冲登门被给赶了出来？” 房遗直笑道：“长孙冲都是没被赶出来，因为他连门都没能进去！” “没有进门，长孙冲只好将带的滋补的名贵补药放在了门口，然后就被公主府的女官拿起来扔到了街上！” “你没听错，直接扔到了街上！” “如今满长安城都在议论呢，长孙冲这次可算是丢了大脸！” 房遗爱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长乐公主现在竟然变得如此刚烈吗？ 俗话说礼多人不怪，伸手不打笑脸人，长乐公主这么做不仅是不给长孙冲脸，这是连长孙无忌的脸乃至整个长孙家的脸都不给了。 房遗爱听了不禁竖起了大拇指：“长乐公主真是好样的！” 可惜，长乐公主正处于和离的舆论漩涡中，不然他绝对会去公主府好好鼓励鼓励长乐公主，给长乐公主加个油。 但是现在嘛，他还真不敢去长乐公主府。 如今满长安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正盯着长乐公主府，他若去了，肯定谣言四起。 谣言可畏！ 房遗直点头道：“长乐公主确实有这个底气，敢如此不给长孙家颜面。” “不过话又说回来，昨天长乐公主派人将长孙家的东西都送回了赵国公府。” “长孙冲今天竟然还厚着脸皮登门，可见他仍然不死心的想要复合。” 房遗爱笑道：“就算长孙冲傻了点儿，长孙无忌可不傻，当然能明白长乐公主对他们长孙家的重要性。” 如果房遗爱没有被选为晋阳公主的驸马，长孙无忌只怕还意识不到长乐公主的重要性到底有多大。 但是现在，房家加上晋阳公主对于长孙无忌来说肯定压力拉满。 虽然房遗爱没法给长乐公主加油，但是不要紧，他还有晋阳公主这个小可爱呢。 房遗爱立即回去给晋阳公主写信，对于长乐公主的行为提出高度表扬，希望她能再接再厉。 虽然长孙冲进不去长乐公主府，公主府里没有人出来搭理他，但是他还是坚持每天都来公主府，向门房问问公主的情况。 哪怕门房什么都不告诉他，但是他也每天都去，好像上班打卡一般。 对此，长孙冲已经不管什么脸面不脸面了。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彻底没脸了。 连送的礼品都被扔到了街上，长孙冲还坚持每天都去公主府门前晃悠，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事实上，不只是长孙冲被议论，长孙无忌在朝中一样被议论。 当然了，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议论，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因此长孙无忌在朝中也变得沉默了很多，虽然晋封了太子太师，却显得有些狼狈。 因为这几天长乐公主闭门谢客，自然也就没有入宫。 于是晋阳公主就只能离宫去探望姐姐。 李世民正担心着呢，自然十分赞成。 晋阳公主虽然年轻却也知道轻重，这次忍住了思念没有叫上房遗爱，而是自己去了长乐公主府。 虽然长乐公主闭门谢客，但是胞妹来了自然不会不见。 晋阳公主拉着姐姐的手，看着姐姐那容颜焕发的娇艳模样，娇笑道：“姐姐这么闭门谢客，外面的人还以为姐姐在黯然神伤呢。” 长乐公主对此倒是不在意：“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若是不闭门谢客，会不胜其扰。” 晋阳公主也明白，不说长孙家的人，肯定还会有其他人上门做说客。 比如说申国公，那是母后和长孙无忌的舅舅，抚养母后长大成人做主将母后嫁给了父皇，而且也立下了颇多功劳。 晋阳公主笑道：“也是，随他们说，反正他们就敢私底下议论两句。” “姐，你真的让人将长孙冲的礼品扔到了街上去？” 长乐公主点头道：“是真的。”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拍手道：“姐，你太果断，太厉害了！听的我好解气呦！” “遗爱还给我写信，夸你有平阳姑姑之风呢！”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失笑：“我哪儿能和平阳姑姑比？”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长乐公主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显示着她内心其实十分喜悦的。 晋阳公主问道：“长孙冲还是每天都来吗？” 长乐公主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点了点头：“嗯，还是明天都来，我已经吩咐了，让门房都不要搭理他。” 晋阳公主一脸嫌弃道：“他怎么就不知道消停呢，这也太烦人了，跟狗皮膏药一样。” 长乐公主听了连连点头：“太烦了！不是一般的烦。” 第264章 以退为进 晋阳公主这话说到了长乐公主心里，引起了她强烈的共鸣。 她现在不只是不想见到长孙冲，甚至连这个名字都不想听到，偏偏长孙冲还天天来门前晃悠。 而且她希望和离的风波能快点平息下来，长孙冲这么做，会一直将两人的和离的事推到风口浪尖。 其实，长乐公主也能猜得到长孙冲的用意，无非就是想用深情感动她。 然而，她却只觉得更烦，更厌恶。 都已经和离了，就不能各自安好吗？ 晋阳公主有些发愁道：“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你不方便出手，要不我来出手教训一下他吧？直接让侍卫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来骚扰你！” 长乐公主连忙道：“别！父皇还念着长孙家的情分呢，你没有缘由就揍长孙冲一顿，父皇肯定会说你的。”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嘟嘴道：“父皇才不舍得说我呢。”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而且，你若是把他揍了一顿，他们家会装可怜，让父皇可怜他们，让满长安城的人都可怜他们，觉得是我这个公主仗势欺人。” “咱们这位亲舅舅老谋深算，可是虚伪的很。” 被父皇说教倒是没什么，但是长孙家因此而装可怜甚至行苦肉计，那可挺恶心人的。 看来，暴揍一顿长孙冲是行不通了。 晋阳公主小脸上满是愁容，像个小大人一般，看起来十分可爱。 “那可怎么办呀？难道就由着他这个狗皮膏药恶心人？” 长乐公主想了想，突然心中一动，起身道：“走，我们入宫也见父皇。” 晋阳公主听了诧异道：“求父皇有用吗？父皇也不可能将他禁足呀。”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试一下，以退为进。” 时隔多日，长乐公主终于再次踏出了公主府，姐妹俩在侍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的前往皇宫。 房玄龄刚好从两仪殿出来，就见到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在侍女的簇拥下走来。 房玄龄飞快的打量了一下长乐公主的脸色，意外的发现长乐公主气色很好，并不像传言中那般黯然神伤。 房玄龄拱手道：“长乐公主，晋阳公主。” “房相！” “房相！” 姐妹俩连忙福身还礼，晋阳公主更是小脸通红有种拜见公公的感觉。 房玄龄笑道：“两位公主是要觐见吗？陛下刚刚处理完政事，正在休息，公主快去吧。” 长乐公主笑着点头：“是要觐见父皇，房相慢走。” “房相慢走。” 房玄龄点了点头一脸笑意的捋着胡须离开，心里却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走了几步之后，房玄龄才终于想明白了哪里奇怪。 长乐公主对他的态度有点奇怪。 以前他也见到过长乐公主，长乐公主对他倒也颇为尊敬有礼，但是今天长乐公主的眼神语气却不像以前那样疏离。 房玄龄笑了笑，或许是因为晋阳公主吧。 跟长孙冲和离之后，长乐公主等于是脱去了枷锁，和晋阳公主的关系肯定更加亲密了。 就在两姐妹说话的功夫，两仪殿前的内侍已经进去禀报了。 听到内侍的禀报，李世民颇为惊讶，长乐不是闭门谢客吗？怎么突然来宫里了？ 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两姐妹联袂走进了大殿，李世民立即打量起来，这才发现长乐的气色竟然比之前好许多。 显然，和离并没有让长乐黯然神伤，反而让长乐生活的更好，这说明和离是对的。 “父皇！” 李世民笑道：“就该多出来走走，不必闭门谢客，谁敢多嘴议论不成？” 其实长乐公主并不怕别人议论，她是怕别人打着好意的旗号来做说客。 长乐公主开门见山道：“父皇，女儿想去搬到城外的道观修行。” 李世民听了不由大吃一惊：“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到城外的道观去？” 长乐公主一脸坚定道：“女儿在公主府住的一点都不清净，想找个清净的道观安静的修行。” 李世民听了疑惑道：“你都闭门谢客了，也没人登门打扰你，怎么会觉得不清净？”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娇哼道：“还不是因为长孙冲，姐姐都已经和离了，他还天天往公主府跑，这不是膈应人吗？姐姐不胜其烦。” 李世民听了不由沉默了。 长孙冲第一次登门带的滋补的药材直接被扔到了街上，受到了如此折辱，长孙冲还每天都去公主府问候长乐。 这些事他都知道，也感到颇为欣慰，觉得长孙冲经此一事倒是懂事了不少，若是长此以往，长乐愿意复合也是好事。 却没想到长乐竟然如此厌烦，甚至宁愿搬到城外的道观去住。 李世民劝道：“人孰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长孙冲如今也比以前懂事了，只是过去问候一下，也没有强闯进去，过多打扰。” “你若不喜欢就当没看见便是，毕竟长孙家是你的外家，也不好闹的太僵。” 长乐公主垂下了眼眸，道：“女儿现在只想过清净的日子，不想应付太多人情来往。” “女儿既然已经和长孙冲和离，以后就两不相干，正好断了来往，也免得再生口舌是非。” “和离之事已经在长安引起了轩然大波，他再这样闹下去，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平静下来。” “女儿也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女儿已经选择了和离，是不会再回头的。” “搬到城外的道观去住，也正好断了他们的念想。” 听到这里，李世民已经明白女儿是心意已决。 长孙冲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不但没有在长乐的心里激起涟漪，反而更让长乐觉得厌烦。 果然，缘分这种事强求不得。 李世民沉吟道：“你是朕的宝贝女儿，搬到城外的道观去住，入宫也不方便，朕也放心不下。” “此事朕不许，朕一会儿跟你舅舅说一说，让长孙冲不要再去打扰你。” 长乐公主福身道：“女儿谢父皇体恤。” 这个结果在长乐公主的预料之中，因为她知道父皇绝不可能让她搬到城外的道观去住。 第265章 求个恩典 长孙无忌走进了两仪殿，身影看上去有些消沉和落寞，没了以前的精明干练的风采，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虽然身上的落寞有几分是故意装出来的，但是也确确实实反应出了他的心境。 家族的前途未卜让他十分悬心。 虽然他和房玄龄的相争没有分出胜负，但是子息却已经分出了胜负。 房遗直和他儿子长孙冲一样资质平平，但是房遗爱却异军突起，卓尔不凡。 是的，虽然他和房玄龄不对付，对房遗爱也非常戒备，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年轻一辈中房遗爱卓尔不凡。 “臣参见陛下！” 对于这些天长孙无忌的境遇，李世民当然理解，一向高傲的长孙无忌可以说深受打击，在朝中变得沉默寡言，其实他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毕竟这是他志同道合的挚友，一路上的亲密战友，大舅哥，后来又成了亲家。 “来人，赐座！” 以前皇帝赐座都是直接跪坐在蒲团上，自从房遗爱制出了桌椅迅速流传开来之后，皇帝开始坐在龙椅上，赐座也就变成了坐在凳子上。 小内侍搬来了凳子，长孙无忌谢恩之后便坐在了凳子上。 李世民沉吟道：“辅机看上去消沉了许多。” 长孙无忌苦笑道：“臣不能修身齐家，实在惭愧。” 李世民微微摇头道：“你也不必懊恼，是他们有缘无分，长孙冲最近如何？” 听皇帝提起儿子，长孙无忌不由心中一动，难道他这些天的卖惨加上儿子的深情表演已经起到作用了？ 长孙无忌叹道：“劳陛下挂念，犬子回去之后幡然醒悟，深感后悔，反思自己以前对公主不够温柔体贴。” “他对公主倍感思念，生怕公主会因和离影响身体，日日都去问候。臣见了也为之叹息。” 李世民听了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长孙无忌道：“毕竟年轻，也没经历过什么事，如今受了挫折才幡然醒悟。” 成亲都有八九年了，现在才幡然醒悟，已经迟了！ 李世民沉吟道：“今天长乐入宫来见朕，说不胜其扰，自请搬去城外的道观。” 长孙无忌虽然强忍着没有变脸，心中却大吃一惊。 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皇帝都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搬到城外的道观里去。 长乐公主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是无可否认，很有效。 可以说完全拿捏住了皇帝的心理。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倒是没发现长乐公主竟然这么厉害。 长孙无忌连忙苦笑道：“没想到犬子的关心竟然对公主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臣回去一定约束他，不准他再去打扰公主。” 李世民听了不由满意的点头，嘱咐道：“长乐还在气头上，一心想要清净一些，也要体谅。” “想要缓和关系也不必急于一时，来日方长嘛。” “如今长安城里议论纷纷，还是早日让议论平息下来。” 长孙无忌连忙请罪道：“还是陛下考虑的周到，是臣思虑不周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朕也知道你心里有些急切，这些日子过的也消沉，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缘分天注定，顺其自然就好。你呢也不可消沉度日，朕还指望你来辅佐呢。” 长孙无忌连忙道：“臣这几日是有些消沉怠政，陛下提醒的是，臣一定改过。” “其实臣这些日子消沉，倒也不全是因为儿子不争气，还因为思念皇后，愧对皇后的一片心意。” “皇后将公主下嫁犬子，是希望能让长孙家延续富贵，也希望长孙家能够照顾好公主。” “如今……唉，臣愧对皇后啊！” 提起皇后，李世民眼睛有些泛红，叹道：“朕也有不是，是朕有些疏忽了，总觉得她长大了贤惠懂事，没有照顾好她，不然也不至于闹到和离。” 长孙无忌连忙道：“是臣不好，引得陛下感伤。” “其实，臣想向陛下求个恩典。” 他有意提及了皇后，引发陛下的感伤和对皇后的怀念，自然有其目的。 李世民听了不由挑眉：“想求什么恩典？说吧。” 长孙无忌沉吟道：“犬子心中苦闷，又不能去看望公主，臣怕他一直憋在家里会出事。” “经此一事，他也变得沉稳了不少，臣想向陛下求个差事，让他有点事做，也磨练一下。” 长孙冲之前是驸马都尉，鸿胪寺少卿，不过却并非职事官。 有长孙无忌在，加上又年轻，长孙冲也不可能出任要职。 所以，无论是李世民还是长孙无忌都没想给长孙冲安排差事，只想他和长乐公主能过的和和美美。 可惜，事与愿违。 不过，现在长孙冲和长乐公主和离，他身上的驸马都尉已经被罢掉了。 现在只有一个鸿胪寺少卿的闲职，只有品级，只拿俸禄不管事的那种，平日里连衙门都不用去。 既然西瓜已经丢了，现在自然把芝麻捡起来。 况且，捡芝麻和捡西瓜也不冲突。 以前，长孙无忌并没有过多的谋划打算，等他过世，长孙冲自然会继承国公的爵位，那时候长孙冲已经年长稳重，又有长乐公主的关系，自然会身居显要。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既然长孙冲已经和长乐公主和离，那就该谋划起来，也能让长孙冲多些历练。 看到长孙无忌那消沉的样子，再想想皇后，李世民哪里还忍心拒绝。 李世民沉吟道：“那就入左千牛卫做千牛备身吧。” 长孙无忌起身拱手道：“臣替犬子拜谢陛下！” 千牛备身是军中高阶将领，掌管宫廷宿卫之责。勋贵之后以千牛备身入仕算是非常好的起点了。 跟在皇帝的身边，自然是皇帝的亲信，而且还能在皇帝心中留下印象，待几年只要无过便是功。 长乐公主现在躲着长孙冲，但是，长乐公主不可能不入宫吧？ 长孙冲做了千牛备身，只要长乐公主入宫就有相见的机会。 所以，这个差事对于长孙冲来说十分合适。 第266章 傻儿子 长乐公主并没有离开，而是和晋阳公主在两仪殿侧殿说话。 知道长孙无忌被宣召来两仪殿觐见，姐妹俩心里都很高兴。 晋阳公主惊喜道：“既然父皇开口说了，长孙冲肯定不敢再去烦扰姐姐，还是姐姐有主意，一下子就解决了这件让人头疼的事。” 长乐公主有些不好意思道：“哪儿算什么好主意，不过就是仗着父皇疼我们罢了。” “不管如何，这下算是彻底清净了。” 晋阳公主抱着姐姐的粉臂，嘟嘴道：“虽然父皇说了，但是长孙冲肯定贼心不死，还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烦人事儿呢。” “我看姐姐不如搬进宫里来住算了，我们姐妹俩住在一起多好啊。” 长乐公主听了连连摇头：“我都已经出阁了，哪儿能再搬回宫里住？没有这样的道理。” 晋阳公主劝道：“出阁怎么了？姐姐不是和离了吗？和离了回娘家住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只要姐姐同意，我去跟父皇说，父皇肯定会同意的。” 长乐公主笑道：“和离了，我也有自己的公主府啊，哪能搬到宫里住？这不合规矩。” “你呀就不要添乱了，你难道不想以后出宫有关落脚的地方吗？” 晋阳公主也是一时兴起，见姐姐不想搬到宫里住也就罢了。 确实，住在宫里虽然有住在宫里的好处，但是却不得自由。 长孙无忌离开之后，擢升长孙冲为千牛备身的旨意也随后下达了。 旨意刚出两仪殿正殿送至三省，小内侍就已经来到了侧殿。 像这样不涉及秘密的政事，只要晋阳公主想知道，甚至比宰相知道的更快。 谁让她就住在两仪殿侧殿呢。 “公主殿下，刚刚陛下下旨擢升长孙冲为千牛备身。”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姐妹俩听了齐齐皱眉。 晋阳公主挥了挥手让小内侍下去，这才不悦道：“怎么又擢升他为千牛备身了？” 长乐公主淡淡道：“肯定是我们的好舅舅为他求的。” 晋阳公主有些不乐意：“父皇也太纵容长孙家了，姐姐才刚刚和长孙冲和离，父皇却又给他升官，好像补偿他一般。” “而且，偏偏还让他做千牛备身，以后他宿卫皇宫，姐姐入宫岂不是又能遇见他？” 长乐公主轻轻吁了一口气，宽慰道：“无妨，虽说不想见到他，但是这一辈子不可能见不到他。” “他只要不去我的公主府烦扰我就行，至于在别处遇见就遇见吧。” “入宫也不见得正巧就能遇见，就算遇见了，就当是普通的将官，他见礼，我点点头就算是还礼了，其实也不必放在心上。” “我心里其实早就放下了，以后就是陌生人，没什么好避讳的。” “对，就把他当陌生人，姐你心里能放下最好了。” 她打心底里不希望姐姐和长孙冲复合，不然以后房遗爱和长孙家争斗起来，姐姐夹在中间就难受了。 圣旨一下，长孙冲被授官千牛备身的消息迅速在朝中传开了。 朝臣们不禁感叹起来，哪怕长乐公主和长孙冲的婚姻破裂，长孙家的圣眷犹在。 很多人也不禁在心里嘀咕，如果不是长孙家的圣眷如此恩隆，恐怕长孙冲也不敢怠慢公主，以至于闹到了和离的地步。 朝中的明眼人也看明白了，不管以后的长孙家会如何，长孙无忌加封太子太师，长孙冲又做了千牛备身，至少现在的长孙家依然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知道这个消息的长孙冲振奋不已，如今他算是整个长安勋贵子弟的笑柄，即便是他没出门也知道大家肯定在议论他。 但是，他马上就是千牛备身了，成为可以出入皇宫的禁军高阶将领！ 千牛备身，只是他的起点！ 房遗爱做了火器营中郎将又如何，他长孙冲不比房遗爱差！ 见到父亲回来，长孙冲立即迎了上去。 “爹，陛下突然让我做千牛备身，是不是我这几天的表现已经得到了陛下的认可？”长孙冲兴冲冲的问道。 确实算是得到了陛下的认可，但是却没得到长乐公主的认可 长孙无忌有些无奈道：“陛下今天召见老夫，说长乐公主觉得烦扰，想搬到城外的道观去。” “陛下对你的表现倒是觉得满意，但是长乐公主却觉得烦扰。” 长孙冲听了不由皱眉，他不过每天去公主府问候一下，长乐公主竟然还觉得烦扰，真是不知所谓。 随即，他又振奋起来：“长乐公主搬到城外的道观，我每天都去城外的道观就更显诚心，陛下知道了肯定更觉得满意。” 更重要的是城外的道观人烟稀少，他就不用担心被人指点议论了，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缓和关系。 对于长乐公主搬到城外的道观，他倒是乐见其成。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微微叹了口气，老夫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傻儿子！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陛下怎么舍得让长乐公主搬到城外的道观去？” 长孙冲听了不由愣住了：“那陛下是什么意思？” 长孙无忌沉声道：“陛下的意思当然是让你不要再去烦扰长乐公主。” “所以，老夫向陛下求了千牛备身的差事。” “你也是时候磨练一下自己了，以后要多思多想，好好做事。” “还有，长乐公主经常入宫，你既然做了千牛备身，以后肯定会有机会见到长乐公主，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长孙冲思索道：“恭敬的见礼，适当的关心。” 长孙无忌满意点头道：“要把握好程度，不要过分的纠缠，不然只会引起长乐公主的不满。” “循序渐进，慢慢来吧。” 跟在父亲的身后，长孙冲禁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低三下四的每天都去问候，连陛下都对他感到满意，长乐公主不但不领情，还将他的努力全都毁了。 长孙冲感到十分的屈辱，而这一切屈辱都是房遗爱和长乐公主带给他的。 他很想报复，偏偏又无力报复。 长孙冲第一次对权力产生了渴望。 第267章 到达 房遗爱正准备回火器营，突然听到了长孙冲做了千牛备身的消息。 对此，房遗爱不以为意。 长孙冲做了千牛备身又如何？ 他房遗爱是靠自己的真本事做了火器营的中郎将。 说实话，以长孙冲的武艺，做千牛备身有些太勉强了。 长孙冲不过是靠家里的庇荫罢了。 房遗爱从没有怀疑过长孙家的圣眷，一个千牛备身并不能给长孙家带来什么改变。 所以，房遗爱潇洒的回了火器营。 寒风呼啸，天气倏的冷了下来，寒冬来了。 雪落关中，千里冰封。 浩浩荡荡的车队在雪中跋涉，艰难的朝着长安前行。 雪后的皇宫银装素裹，壮丽迷人。 李世民穿着棉衣兴致勃勃的两仪殿外走动着，倒不是雪后的景致多么迷人，而是因为穿着棉衣走在雪地上一点都不觉得冷。 虽然当初他穿着棉衣去冰窖里试过，但是冰窖不及寒冬时候冷。 如今大雪落下，自然是检验棉衣是否保暖的最合适的时候。 李世民的脸上全是笑意，这次全是完全体会到了棉花保暖的效用，他出来在雪地上走了一圈，一点都不觉得冷。 由此也验证了雪花保暖的作用比之皮裘也不差多少。 最重要的是，棉花是可以种出来的， 相比皮裘更廉价易得，可以说要多少有多少。 当然了，缺点也有，棉衣穿在身上比皮裘要臃肿，也不如皮裘美观好看。 不过相比棉花的优点，那一点点缺点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真是造福百姓的好东西啊！” 李世民非常高兴，不只是造福百姓，而且还能装备到军中，征辽东的困难至少减少了两成。 辽东可是苦寒之地，前隋三征辽东就饱受严寒的困扰，将士被冻伤冻死不计其数，士气大跌。 现在有了棉花，就不用担心将士们征辽东的时候受苦了。 不只是东征，还有戍边的将士们有了棉衣在寒冬时候也不用受苦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心思也活泛了起来，对于征讨辽东他在心里翻来覆去的不知道想了多少次，却始终没有对外透露过。 因为他知道一旦对外透露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前隋三次东征失利，反而劳民伤财，可以说是前隋最终覆灭的一大原因，本朝的大臣们深怕重蹈覆辙。 但是他自认为不是隋炀帝那种好大喜功之人，也远比隋炀帝更知兵。 先有攻城拔寨的火器，如今又有可以保暖的棉花，征辽东之事似乎可以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就禁不住激动起来，这是他多少年的期许啊，再不行动起来，他真怕自己老了。 有内侍踏着碎琼乱玉走来。 “启禀陛下，都护府搜集的棉花种子已经送达长安，随之而来的还有五十车棉花。” 都护府在收集棉花种子的时候，有的西域人顺便将棉花也送了过来，都护府自然全都收了下来。 就这样，都护府就把顺带收集的棉花一起装车送来了长安。 李世民听了不由大喜：“棉花种子清点好后悉数入库，严加看守，不得有一丝闪失。” “那五十车棉花朕要赏赐群臣。” 棉花具有极好的保暖作用，这事早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但是真正体验过的群臣却不多。 如今这五十车棉花可以说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可以让群臣都体验一下棉花到底有多么保暖。 他相信等群臣都体验过棉花的保暖作用之后，不但会促进明年棉花的推广，还能减少征辽东的阻力。 不过，这五十车棉花也不能直接赏赐下去。 他还记得房遗爱当初说采集的棉花还需要处理，叫什么弹棉花。 李世民接着吩咐道：“速传房遗爱觐见。” 皇帝要赏赐群臣和军中将领棉花的消息迅速传播了开来，朝臣本对棉花保暖充满了好奇。 现在正是寒冬时节，谁不想试一试棉花到底能不能保暖？ 那些家境贫寒又为官清廉的朝臣对于棉花更是充满了期待，皇帝赏赐的棉花若是真的保暖，就能省下一件皮裘了。 皮裘可真不便宜，尤其是在长安城。 天气严寒，房遗爱倒也没有一直躲在国公府里享福，而是待在了火器营。 火器营的操练也大大的减少了，只有在天气晴朗的午时才会操练一阵。 因为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士卒们又没有很好的御寒的衣物。 这不是磨练意志不磨练意志的问题，而是人容易冻病了。 传旨的内侍先是去了国公府，这才知道房遗爱在火器营。 内侍和侍卫们当时人就傻了。 这大冷天的不在国公府享福，在火器营待着干嘛？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传旨的内侍只能带着侍卫出城直奔火器营。 虽然穿的挺厚实，还裹着斗篷，但是一路疾驰到火器营的时候，他们还是整个人都被冻麻了。 中军大帐里炉火正旺，倒也不怎么冷，房遗爱正和陈兴桥他们扯淡呢，突然士卒匆匆跑了过来。 “将军，有宫中使者前来传旨！” 薛仁贵一个箭步上前掀开了挡风的毡布，传旨的内侍和侍卫哆嗦着走了进来。 虽然一路上遭了老罪，但是内侍却一点都不敢抱怨，陪笑道：“原来房将军在火器营啊，让我们好找。” 这么冷的天骑马跑这么远，估计都快冻成狗了！ 房遗爱笑道：“一路原来辛苦，先喝口烈酒暖暖身子吧。” 墨竹连忙倒了几碗酒端了过来。 内侍他们道了声谢，接过酒来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驱散了五脏六腑的寒气，让整个身子都暖了过来。 “嘶，好烈的酒！” 他们虽然听说过却还是第一次喝，也不禁啧啧称叹，这样烈的酒实在是寒冬时候暖身的宝贝。 身子暖和了过来，传旨的内侍不敢耽搁，连忙道：“房将军，陛下有旨，召房将军速速入宫见驾。” 房遗爱、陈兴桥等人全都起身躬身听旨。 入宫见驾啊，这大冷天的，房遗爱还真有些不情愿。 第268章 遭遇 房遗爱并没有急着动身，问道：“这大冷天的，陛下怎么突然召我入宫？” 内侍一听顿时就傻眼了：“这我们也不知道啊。” 房遗爱接着问道：“朝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内侍十分乖巧，连忙道：“都护府将棉花种子送到了长安，随之而来的还有五十车棉花，陛下说要将这五十车棉花赏赐给群臣和军中将领，陛下召见将军或许与此有关。” 内侍回答的十分痛快，倒不是因为房遗爱是郡公是宰相之子，而是因为他是晋阳公主驸马。 晋阳公主在宫里就是大魔王，没人惹得起。 房遗爱听了不由恍然大悟，皇帝这是想让他回去弹棉花吗？ “其实，我府上就有人知道如何处理棉花，没必要召我回宫的。” 要是别人这么说，内侍直接掉头就走。 你特么想死那就成全你！ 但是说话的人是晋阳公主驸马呀，他真不敢回去这么说。 内侍苦着脸道：“将军，既然陛下召见，咱们还是快点出发吧，别让陛下久等呀。” 房遗爱突然心中一动，问道：“你刚才说有五十车棉花？” 内侍连连点头：“是五十车棉花没错。” 房遗爱听了不由盘算起来，一车棉花没有一千斤应该也有七八百斤吧？ 五十车棉花算起来得有个几万斤。 赏赐群臣和军中将领哪用得着那么多？ 这些人家里又不缺御寒的皮裘，无非既是让他们感受一下棉花的保暖效用，所以赏赐给他们一点意思意思就行了。 其实做一身棉衣，三斤棉花差不多就够了。 火器营才五千将士，也就一万五千斤棉花。 房遗爱盘算着一万五千斤的棉花完全能省的出来，一想到这里，他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五十车棉花说多不算多，说少不算少。 满长安城，这五十车棉花砸下去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但是赏赐群臣和军中将领让他们体验一下的话，也用不了许多，赏赐多了也是浪费。 既然他做了这个火器营的中郎将，首先当然想着为自己的将士们谋福利。 盘算完之后，房遗爱顿时来了精神，也有了入宫的动力。 房遗爱笑道：“五十车棉花足有几万斤，你们等着，我入宫去讨棉花，争取给咱们火器营的将士们每人做一身棉衣。” 陈兴桥、高联他们一听顿时激动了起来：“真的吗？这可太好了！” 军中的将领们也都对棉花充满了好奇，房遗爱的那件棉大衣早就被将领们争着体验过了。 他们能明白，棉花的保暖作用真的没的说！ 若是将士们能人手一件棉衣，就不用再受严寒之苦了！ 房遗爱笑道：“应该没问题！” 他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棉花的保暖作用还是他发现的，他觉得自己在皇帝面前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实在不想他还能放大招，祭出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就不信皇帝能不屈服。 所以房遗爱可以说是豪气干云。 “走，入宫！” 内侍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别的他不管，房遗爱能快点入宫见驾他就算完成任务了。 至于房遗爱说的那些话，他刚刚走神了，其实什么都没听到。 天寒地冻，北风呼啸，骑马赶路入宫确实很折磨人，不过好在房遗爱他们心里火热。 公主府，长乐公主也从闺房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穿皮裘，而是穿了一身棉衣。 因为她身形高挑，倒也不显得臃肿。 长乐公主在院中走了几步，笑道：“果然很暖和，一点都不觉得冷，穿着入宫没问题的。” 有侍女却有些担心，走上前来劝道：“公主，您还是再加一件披风吗？”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道：“也好。” 女官在旁笑道：“刚刚收到消息，说是都护府将搜集的种子送来了长安城，好大的车队。” 长乐公主嫣然一笑：“有这些种子，明年棉花一定能丰产，棉衣棉被真是御寒的好东西。” 女官连忙道：“随着车队到长安的还有五十车棉花呢，陛下说要赏赐群臣，公主既然这么喜欢棉衣棉被，不如再要些棉花。” 长乐公主微微一怔，随即果断摇头道：“不必了。” 棉花与棉花终究是不是一样的。 马车迤逦入宫。 长乐公主一身红色的披风，走在银装素裹的宫中，倒是显得颇为摇曳生姿。 两仪门前，一队巡视的侍卫停住了脚步。 长乐公主眉头微蹙，随后又舒展开来，脚步不停的走上前来。 为首一人正是长孙冲。 长孙冲拱手见礼：“拜见公主，好久不见。” 一边见礼，长孙冲一边打量了一下长乐公主，随即眼睛微眯。 以长乐公主的尊贵，每年进贡到宫里的名贵皮裘可以说是任她挑选，所以她从不缺各种各样的名贵皮裘。 然而他却发现公主并没有穿皮裘。 他刚想关心长乐公主要注意保暖，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么冷的天长乐公主不可能不穿皮裘，就算她不注意，她身边那么多侍女也不可能失职。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长乐公主穿的是棉衣。 都护府送来的棉花才刚刚入城，长乐公主的棉花只能是房遗爱送的。 想到这里，长孙冲心里怒火中烧。 棉花就算再保暖也比不上皮裘，更不用说名贵的皮裘好看又保暖。 为何长乐公主却偏偏穿了棉衣？ 只不过，长乐公主却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只是像遇到其他侍卫将领行礼一般，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就脚步不停的往前走。 竟然被如此无视了，而且还是当着侍卫下属，长孙冲心里更感到憋屈窝火。 不过，他还是死死的压制住了心里的憋屈和窝火。 因为他已经和长乐公主和离了，如今就只是千牛备身，就只是臣子。 长乐公主如此对待他，虽然不近人情，却并不算失礼。 他也没有理由没有资格对长乐公主指手画脚，他若敢闹腾，反倒是他的失礼。 所以，哪怕是在下属面前丢了人，哪怕是感到万般屈辱，长孙冲还是忍住了怒火，拱手道：“公主慢走。” 第269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长乐公主越过长孙冲刚刚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喊声。 “前面可是长乐公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长乐公主当即停下了脚步，霍然转身。 只见房遗爱正大步流星的走来。 房遗爱身材魁梧步伐大走起路来比长乐公主快多了，所以他虽然没有在宫门处遇到长乐公主，却也追了上来。 远远看见前面的背影，房遗爱看身量就觉得像是长乐公主，所以他立即又加快了脚步。 待走的近一些，房遗爱越看越觉得像。 这些日子他也不方便去长乐公主府，难得在宫里遇见，对他来说自然是极好的机会。 可千万别让长孙冲那狗东西给骗了！ 长孙冲表现出来的深情全都是装的！ 他和长乐公主之间早已经不陌生了，所以他索性不客气的直接喊了起来。 待到长乐公主驻足转身，房遗爱不由大喜。 前面果然是长乐公主！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 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了上来，突然感到一股如尖刺一般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目光扫过，这不是长孙冲吗？ 这可真够巧的，长孙冲竟然也在这里。 而且长孙冲的目光仿佛喷火一般，房遗爱禁不住翻了个白眼，人家长乐公主都和你和离了，老子叫长乐公主关你屁事？ 怎么火气这么大呢？ 房遗爱转念一想突然明白怎么回事了。 刚才他在后面追看的十分清楚，长乐公主根本就没有停下步伐，直接就越过去了。 当时他并没有多想，以为就是寻常的宫中将领见到公主行礼。 如今才知道原来行礼的是长孙冲，而长乐公主却没有停留，看这样子根本就是当成了寻常的宫中将领。 而他却一句喊声就叫住了长乐公主。 有这样的对比，长孙冲心里能不窝火才怪呢。 刚才长孙冲就感到很憋屈窝火，此刻见到理都不理他的长乐公主被房遗爱一声就叫住了，他顿时火冒三丈。 他很想质问长乐公主一句，你堂堂公主之尊呢？ 长孙冲身后的侍卫们此刻的目光也有些古怪，刚刚他们见到长乐公主根本就没有搭理长孙冲，倒也不算意外。 长乐公主既然和长孙冲和离，必然是有矛盾。 所以长乐公主面对长孙冲的行礼只是点了点头倒也算正常。 其实公主的侍卫在巡视的时候遇到公主行问安礼的时候，等到的回应顶多也就是点头。 像是遇到高阳公主行礼问安，则根本会被无视。 不过，房遗爱却喊了一声就将长乐公主叫住了，对比长乐公主刚才对待长孙冲的冷淡，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们再看长孙冲的时候，总感觉有点绿。 当然了，他们也就是在心里想想罢了，可不敢真的说出口。 且不说长孙冲是千牛备身，长孙家可是庞然大物，不是谁都能招惹的起。 看到长孙冲那怒火中烧的样子，房遗爱不由在心里偷笑，拱手笑道：“哎呀，这不是长孙兄吗？许久不见，长孙兄过的可好啊？” 长孙冲听了气的几欲吐血，房遗爱这话说的完全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这些日子过的好不好你特么不知道吗？ 满长安城谁不知道？ 尤其是房遗爱还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让他觉得贼恶心。 这个口蜜腹剑的小人！ 长孙冲上下打量一下房遗爱，冷笑道：“棉花保暖名扬长安，结果发现棉花有保暖效用的人却穿着皮裘，真是讽刺！” 大冬天的赶路，房遗爱可不愿找罪受，所以他披了一件貂裘，将棉大衣给了薛仁贵。 虽说棉衣的保暖作用不差，但是终究比不上皮裘。 最重要的是皮裘防风的效果更好，而骑马最难受的就是迎面而来的刺骨寒风。 身为宰相之子，房遗爱又不是名贵的皮裘，没必要刻意去穿棉衣来搏名声。 房遗爱似笑非笑道：“我还找到了一年两熟的稻种呢，我以后是不是必须顿顿吃稻米？”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她身上就穿着棉衣呢，她比谁都清楚棉花的保暖作用。 或许对于富贵人来说，棉花并没什么用，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棉花是天大的好事。 看到房遗爱穿着貂裘依然冻的鼻子通红，长乐公主意有所指的问道：“房将军是从火器营赶来的吧？” 从城外那么远的地方骑马入宫，穿皮裘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房遗爱这才朝长乐公主拱了拱手，笑道：“是啊，陛下突然召见，匆匆自火器营赶回来。” 长乐公主的语气不由自主的温柔了起来：“这么冷的天，你这一路可真够辛苦的。” 房遗爱扯了扯身上的貂裘笑道：“穿了貂裘倒也还好，传旨的人才是真的辛苦，顶着寒风跑了一个来回。”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颔首道：“确实辛苦，我跟内侍省说一声，当赏！” 长乐公主的话管用吗？ 当然管用！ 传旨的内侍没想到竟然这一遭罪竟然没白受，喜不自禁的拱手道：“奴婢拜谢公主！” 说完之后，内侍又反应了过来，转身拱手道：“拜谢将军！” 他确实得拜谢房遗爱，因为他知道公主完全是给房遗爱面子。 他也不禁在心里感叹，房遗爱的面子还真是大，竟然连长乐公主都这么捧他。 旁边的长孙冲脸色铁青，这对比实在是太惨烈了。 旁边的侍卫低着头，心里却震惊不已，长乐公主怎么如此捧着房遗爱，怎么感觉房遗爱才是长乐公主的驸马一样？ 不对啊，房遗爱不是晋阳公主的驸马吗？ 房遗爱问道：“公主是要觐见吗？” 长乐公主笑道：“我去找兕子说说话。” 房遗爱笑道：“那倒是顺路，公主请。” “是啊，恰好顺路，那就一起走吧。”长乐公主笑靥如花。 长孙冲脸色铁青，气的浑身哆嗦，偏偏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不过可惜的是，无论是房遗爱还是长乐公主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长孙冲的脸色。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再看长孙冲一眼。 第270章 杀伤力太大 房遗爱和长乐公主肩并肩朝前走去。 “公主近来还好吧？” “很好啊，日子突然清静了下来，心里感觉特别的宁静，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有时赏赏画，有时读读书，有时抄抄经。” “爱动弹了就入宫跟父皇、兕子说说话，日子悠闲而又自在，仿佛又回到了儿时那无忧无虑的时候。” 长乐公主的语气很是温柔，温柔之中仿佛又流露出勃勃的生机，仿佛生命又焕发出了新的枝丫。 房遗爱啧啧赞叹道：“这日子真是让人羡慕，我现在最大的奢望就是偷得浮生半日闲，躺在摇椅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观天边云卷云舒。” 偷得浮生半日闲。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观天边云卷云舒。 长乐公主的双眸迸发出了璀璨的光彩，这两句话的意境绝了，恰恰又十分贴合她的心境。 房遗爱接着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做个富贵闲人，可惜，不能如愿啊，为了家族的前程富贵，我还得努力才行。” “所有我由衷的羡慕公主，公主斩断烦忧，洒脱一人，是真正的富贵闲人。” “还请公主一定要将这富贵闲人过的精彩，让我也能心向往之。” 他这么说虽然也是想劝长乐公主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但是也确实是他心里所想。 谁又真的能斩断所有烦忧呢？ 尤其是有的烦忧根本就斩不断。 “好啊，我一定好好过富贵闲人的日子。” 长乐公主笑道：“我相信你也能的。” 房遗爱笑道：“希望吧，不过估计要很久很久以后了。”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默然，因为她心里明白为什么是很久很久以后，因为长孙无忌一直敌视房家，因为长孙冲深恨房遗爱。 房遗爱要想过上富贵闲人的日子，至少要将长孙家斗垮，这样才能有没有后顾之忧。 长孙冲眼睁睁的看着长乐公主和房遗爱肩并肩一边说着话，一边渐行渐远。 他听到了房遗爱对长乐公主的问候，也听到了长乐公主的回答。 他心里颇不是滋味，和离之后长乐公主反倒是过的更好了是吧？ 其实长孙冲也并不是草包，也饱读诗书，听了房遗爱随口所作的诗句，他禁不住脸色大变。 所以，他明白房遗爱的那两句诗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尤其是对长乐公主的杀伤力！ 长孙冲禁不住在心里大骂，真是无耻狗贼！ 会赋诗了不起啊？ 有文采了不起啊？ 随着长乐公主和长孙冲渐行渐远，他就听不清他们后面又说了什么。 他真的很想跟上去听听他们又说了什么。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偷偷跟上去。 见到长孙冲仍然愣在那里，身后的侍卫小声道：“将军，咱们是不是该接着巡视？” 长孙冲冷哼了一声：“当本将军不知道吗？” 说罢，长孙冲大步流星的按照巡视的路线朝前走去。 他身后的侍卫撇了撇嘴并没有生气，今天的长孙冲实在是太惨了，看着太可怜了。 不跟他一般见识！ 房遗爱和长乐公主一边说着一路到来了两仪殿前。 晋阳公主就住在两仪殿侧殿，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父皇召见房遗爱的消息。 侧殿前，有侍女披着斗篷一直在翘首张望。 见到房遗爱和长乐公主走来，侍女连忙进了侧殿禀报。 没过一会儿，晋阳公主就带着走了出来。 “姐姐。”晋阳公主迎了上去，嘴上叫着姐姐，目光却一直定格在房遗爱身上。 长乐公主解释道：“正好在两仪门前遇到了房将军就一起过来了。” 房遗爱笑道：“还遇到了巡视的长孙冲。” 晋阳公主连忙问道：“这还是姐姐第一次在宫里遇见他呢，他没说什么吧？” 房遗爱笑道：“倒也没说什么，现在老实多了，不过看上去挺愤怒的。” 长乐公主无奈道：“都和离了，从此两不相干，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火气，反正偶尔遇到了就跟陌生将领对待便是。” 房遗爱摇头道：“公主放得下，他可放不下，只怕他对公主也心生怨怼。” 晋阳公主听了也连连点头道：“确实，他这人心胸狭隘，姐姐也要防着点儿。”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默然，她也不傻，虽然长孙冲一直表现的好像很深情的挽回，但是她也能从长孙冲身上感觉的出来。 不想再提长孙冲，晋阳公主含情脉脉的看着房遗爱。 “这么久才来，是从火器营赶过来的吗？” 房遗爱含笑点头：“是啊，从火器营赶过来的。” 这大冷的天从火器营疾驰入宫，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大为心疼，柔声问道：“冷不冷？” 房遗爱笑道：“还行。” 晋阳公主柔声道：“快去见驾吧，父皇等你许久了。” 长乐公主连忙道：“别忙着进去，大殿里很暖和，你穿这么厚进去会出一身汗，出来的时候容易着凉，先把貂裘脱掉吧，等出来的时候再披上。” “姐姐说的对。” 晋阳公主连忙走上前来帮房遗爱解下貂裘，她毕竟还年小，不如姐姐想的细致周到。 房遗爱嘱咐道：“我进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你们不必在这儿等着。” 知道房遗爱是担心她在这儿等着受冻，晋阳公主心里甜滋滋的，她抱着解下的貂裘，笑道：“我和姐姐陪你一起进去吧，反正也没有别的外臣。” 长乐公主犹豫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此刻她若是想避嫌提出来独自去侧殿等着，好像有点太刻意了，反倒是显得她心虚一样。 房遗爱迈步走进了大殿，晋阳公主将貂裘交给了紫英抱着，和长乐公主一起步入了大殿。 长孙冲和侍卫们巡视了一圈，正从两仪殿前巡视经过，恰好看到晋阳公主亲手帮房遗爱解下了貂裘抱着。 这一刻，他气的连呼吸都快停滞了。 还没成亲呢，晋阳公主就对房遗爱如此体贴温柔，还亲自上手照顾房遗爱。 而他却根本不记得长乐公主如此对待过他！ 第271章 不情之请 等了这么许久才把房遗爱等来，李世民就知道，房遗爱肯定是从火器营赶回来的。 这么冷的天，房遗爱没有待在国公府享福，而是去了火器营和将士们同甘共苦，他对此还是颇感欣慰的。 所以，房遗爱这么久才赶来觐见，他心里并没有觉得不悦。 不过，当他的目光略过房遗爱身后的时候，李世民还是觉得有点惊讶。 以前就是一个公主跟在房遗爱身后，现在怎么两个公主都跟在了房遗爱身后？ “臣拜见陛下。” “父皇！” “父皇！” 李世民和蔼可亲的点了点头，看向长乐公主问道：“刚下了大雪，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府里休息？” 长乐公主笑道：“赏雪景啊，正想画一幅雪宫图呢，顺便和兕子说说话。” “父皇，您瞧我穿的是棉衣呢，还真暖和。” 李世民听了不由哈哈笑道：“朕一早也穿着棉衣去雪里走了一圈，确实很暖和！” “都护府搜集到的棉花种子也送到了长安，还送来了五十车棉花，朕准备赏赐群臣和军中将领，让大家都感受一下棉衣的温暖。” “这也有利于明年棉花的推广种植。”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这也有利于征辽东的推进。 房遗爱立即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 李世民接着笑道：“房遗爱，朕记得你说棉花需要处理一下，方能有保暖的效用？” 房遗爱当即点头道：“先脱籽，然后弹棉花。” 李世民吩咐道：“朕命将作监调派人手给你，你教他们怎么弹棉花，要尽快将棉花处理好。” 房遗爱听了当即拍着胸膛保证道：“陛下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尽快将所有的棉花都处理好。” 看到房遗爱那痛快的样子，李世民总觉得有点古怪，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想到房遗爱经常不按常理出牌，李世民也不由谨慎起来，这小子又要闹什么妖？ 就在李世民疑惑的时候，热情的笑容已经在房遗爱的脸上洋溢开来。 “陛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来了来了，这才对味！ “你有何不情之请？”李世民顿时谨慎了起来，不知道这小子到底要作什么妖。 房遗爱笑道：“陛下，臣以为朝臣们家里并不缺少御寒的衣物，陛下赏赐他们几斤棉花让他们体验一下棉花的保暖作用就行了。” “赏赐多了也是浪费棉花。火器营的将士们每天都顶着凛冽的寒风操练，正缺少御寒的衣物呢。” “臣斗胆请陛下也赏赐一些棉花给火器营。” 晋阳公主笑道：“父皇，遗爱说的有道理，火器营的将士们没有御寒的衣物，多可怜啊。” “那些朝臣家里都有皮裘，少赏赐他们一些棉花，让他们体验一下就行了。” 虽然有晋阳公主帮着说情，李世民却还是大摇其头。 “火器营有五千将士，每人十斤棉花就需要五万斤棉花！” “那五十车棉花还不知道有没有五万斤，就算有，赏赐给了火器营后，朕还拿什么赏赐群臣还有军中将领？” “总不能朝臣们每人赏赐个半斤八两吧？朕这是赏赐群臣呢还是打发要饭的？” 怪不得房遗爱如此痛快的答应弹棉花，原来是给火器营弹的呀。 一时间，就连晋阳公主都不好再说什么了，把棉花都给火器营显然不可能。 房遗爱笑道：“陛下误会了，火器营的将士们一人三斤棉花就够了，总共才一万五千斤。” “五十车棉花怎么也有个四五万斤棉花，分一万五千斤给火器营，剩下的也足够陛下赏赐群臣了。” 李世民听了诧异的问道：“只要一万五千斤？一人三斤够吗？” 房遗爱笑道：“反正就是棉花放的多就更加保暖，但是也更臃肿，棉花放的少保暖差一些，但是更轻便。” “放三斤棉花差不多也是够的，当然，如果陛下觉得不够，多赏赐一些就更好了。” 李世民听了很无语，还多赏赐一些，五十车棉花听着很多，其实一点都不多。 赏赐群臣和军中将领当然用不了那么多，但是没有人会攀比，毕竟这是按照品级来的。 如果赏赐给了火器营棉花，其他各卫的将士会不会攀比？ 就在李世民犹豫的时候，晋阳公主却感到眼前一亮，娇声道：“父皇，那么多棉花都赏给给群臣多浪费啊。” “火器营才需要一万五千斤棉花，又不算多，您不会不舍得吧？” “您上回去阅兵的时候，还盛赞火器营的将士们呢。” “火器营的将士们顶着严寒操练，多可怜啊，父皇，您就答应了吧？” 长乐公主见到父皇犹豫的样子，心中一动，笑道：“棉花还是房将军找出来的呢，就算分出一万五千斤给火器营，想来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那倒也是，棉花毕竟是房遗爱找出来的，火器营也算是沾房遗爱的光了。 最重要的是，两个宝贝女儿软语相求，他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李世民有些无奈的笑道：“好，好，朕答应了，分出一万五千斤来给火器营。” 在来时的路上，房遗爱就预料到了他此行的目的没有那么容易达成。 所以，他正准备撸起袖子和李世民好好掰头一下呢，没想到李世民竟然痛快的答应了。 这让他准备的一番说辞全都没了用处。 只能说，这是宫里有人好做官。 房遗爱拱手道：“陛下，空有棉花也没用啊，火器营的将士们能熟练使用火器，却不会使用针线。” “臣以为，不如直接制成棉衣赏赐下来。火器营将士都是粗人也不用什么好的衣料。” 这可真是打蛇随棍上，李世民没好气道：“行，朕答应了！” 房遗爱喜滋滋道：“臣替火器营所有将士拜谢陛下！陛下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尽快将所有棉花全部制好！” 李世民没好气道：“张阿难，你陪房遗爱去将作监，快些将棉花制作出来，进行称重。” 第272章 进行 走出两仪殿，房遗爱心情大好。 晋阳公主接过紫英抱着的貂裘，亲自给房遗爱系好。 房遗爱转头，客气的问道：“五十车的棉花可不少，陛下要的又着急，需要不少人力物力，张中官有何打算？” 张阿难看了一眼正一脸温柔给房遗爱系貂裘的晋阳公主，笑呵呵道：“咱家就是去传旨的，做个见证，自然是以房将军为主。” “只有房将军才知道如何弹棉花，到了将作监，需要多少人，需要怎么做，需要准备什么，将军只管吩咐便是，咱们都听将军的。” 房遗爱笑道：“张中官客气了，那就请张中官帮我查漏补缺。” 系好了貂裘，晋阳公主又整理了一下，笑道：“父皇经常夸你做事最是稳妥，你可以好好帮衬着才是，可不许偷懒。” 张阿难连忙笑道：“哎呀，公主，我哪敢啊，您就放心吧。” 房遗爱深情的看了一眼晋阳公主，轻声道：“我去将作监了。” 纵然心里有万般不舍，晋阳公主还是乖巧的点头，叮嘱道：“嗯，雪大地滑，路上小心点儿。” 房遗爱又抬头看向长乐公主，笑道：“你们也别在这儿站着受冷了，快回去吧。” “嗯，你路上慢点儿。”长乐公主的语气也不由自主的温柔起来。 房遗爱和张阿难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站在两仪殿前，看着房遗爱的身影渐行渐远。 皇宫外，薛仁贵他们还在等着房遗爱。 虽然宫外也挺冷的，不过比起骑马奔驰要好的多，而且他们还带了烈酒，觉得冷了还可以灌一口烈酒暖暖身子。 见到房遗爱从宫里走了出来，他们立即迎了上去。 “将军，陛下准了吗？” 薛仁贵他们一脸的期待，棉衣那么保暖，谁不爱呢？ 尤其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棉衣可以说是最为保暖的衣物，只要试过就会渴望。 火器营将士们早就知道棉衣是多么的保暖了，天气每冷一分，他们对棉衣的渴望就更多一分。 尤其是大雪落下之后，火器营的将士们聊的最多的就是棉衣，都在畅想明年冬天有棉衣穿会是多么幸福。 至于今年冬天，他们就没奢想过，因为他们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却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 在火器营待了这么久，薛仁贵也彻底成为了火器营的一份子，所以他们也十分的期待。 房遗爱满面笑容：“陛下已经答应了，直接制成棉衣赏赐咱们火器营！” 薛仁贵他们听了不由大喜过望。 棉花的名头那么响亮，五十车棉花对于朝廷来说是真不算多，要想直接占据三分之一的棉花，其难度可想而知。 “太好了！” “我们在宫外等着心里又是期盼又是紧张，没想到将军真的求得陛下恩准。” 房遗爱笑道：“都是皇恩浩荡。” 张阿难在旁听了感到很无语，你们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们不知道你们将军宫里有人吗？ 房遗爱吩咐道：“墨竹，你回府将上次弹棉花的器具和人全都带去将作监。” 墨竹答应了一声，立即上马飞奔而去。 而房遗爱则和张阿难直奔将作监。 将作监主要管宫室营建修缮以及各种宫中用品和皇帝赏赐用品的制作。 所以，就算是朝中重臣也管不到将作监身上。 房遗爱只是火器营的中郎将自然也管不到将作监，但是有张阿难在，有皇帝的旨意在，将作监的人在房遗爱面前还是很老实的。 弹棉花所用的器具制作起来并不算难，尤其这还是在将作监内，每个匠人都手巧的很。 因为皇帝亲口催着，将作监直接抽调了上千人弹棉花。 平均一人弹四十斤棉花，可以说一点都不多。 五十车棉花进入长安城给朝臣们带来了极大的震动，尤其是皇帝打算用来赏赐群臣。 所以长安城里不知道多少人对棉花翘首以待。 两仪殿里，房遗爱所说的那一番话也给了李世民极大的启发。 火器营的将士们每人只需要三斤棉花就够了，那么赏赐群臣需要多少棉花呢？ 原本李世民的打算是按照品级逐级递减，从百斤到几十斤不等。 既然房遗爱说三斤就差不多够了，赏赐群臣那么多确实有些浪费。 每个朝臣赏赐十斤棉花，还剩下不少棉花，可以赏赐地方官员。 毕竟明年推广棉花也还需要地方官员的协助，能让地方官员也体验一下棉花的保暖效用，棉花的口碑也能更好的传播开来，这样各地的百姓不但不会抵触棉花，反而会踊跃的种植棉花。 只用了半天的时间，五十车棉花就全部处理好了，共计四万二千余斤。 就算扣除火器营的一万五千斤也还有两万七千斤。 两万七千斤棉花，别说对于整个大唐来说，就算是对于长安来说都微不足道。 毕竟长安城的人口超过了百万。 但是，皇帝用来赏赐群臣，两万七千斤足够了。 不过，房遗爱并没有急着将这一万五千斤棉花拉走，而是留在了将作监由匠人们缝制棉袍。 用的不是什么好布料，而是麻布。 普通百姓也就是穿麻布，所以倒也不算差。 而且麻布也分优劣，朝廷的麻布自然是较细密的麻木。 棉袍是很简单的样式，不过是裁剪麻布然后将棉花均匀的缝进麻布里，不需要什么华美的刺绣，也不需要多么细致美观的针脚，对于将作监的匠人们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房遗爱拿起一件已经做好的棉袍仔细看了看，感到十分满意，这么匆忙的赶工比之普通妇人做的还要好不少。 皇家的匠人技术是真的没的说。 火器营的将士身量确实都差不多，只有少数人身量差的多。棉袍也不必做的多贴身，所以可以做的稍大一些。 房遗爱吩咐了一通之后就离开了将作监，只等着做好之后来取棉衣便是。 张阿难也和房遗爱作别，回宫去复命，皇帝还等着棉花赏人呢。 想来将作监的人也不敢糊弄他。 第273章 终于要来了 等到房遗爱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华灯高照。 房遗直好奇的问道：“总共弹出了多少棉花？” 房遗爱笑道：“四万两千斤。” 房遗直听了不由惊呼道：“四万两千斤？这可真不少啊，陛下赏赐群臣，每个大臣得赏赐多少啊！” 房遗爱笑道：“没那么多，我已经向陛下要了一万五千斤给火器营的将士们制作棉衣。” 总共才四万两千斤，房遗爱一下子就要走了要走了一万五千斤，房遗直不禁感叹道：“二郎，你这个面子可真够大的。” 房遗爱摇头道：“不是我的面子够大，我也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朝臣们家里缺保暖的衣物吗？这么多棉花赏赐下去完全就是浪费。” 房遗直听了不由点头：“你说的还真有道理，别说高官显贵之家，就算是普通官员家里谁没几件皮裘？” “既然是浪费，为什么陛下还要赏赐群臣呢？” 房遗爱解释道：“陛下说要群臣感受一下棉花的保暖效用，有利于棉花的推广。” 房遗直有些疑惑道：“朝中重臣都体验过了，确定了棉花有保暖的效用，也定下了明年春天推广棉花的政策，谁还敢推三阻四不成？” 房遗爱沉吟道：“我觉得陛下可能是要摊牌了。” 房遗直一脸疑惑的问道：“摊牌？什么意思？” 一直没有说话的房玄龄听了不由心中一震，沉声问道：“你是说，陛下要提及征辽东？” 房遗爱微微点头道：“嗯，这只是我的猜测。” 房遗直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征辽东？ 房遗爱的猜测这么快就要变成真的了吗？ 征辽东啊，这可不是小事！ 甚至有可能比贞观三年朝廷出兵讨伐东突厥引起的震动还要大。 征讨东突厥是大唐第一次大规模对外用兵，朝中不少人都比较担忧。 毕竟，那时候陛下才刚刚继位没几年，国家还不富足，外有东突厥、西突厥、吐谷浑等外族环伺，内忧也未完全清除，一旦战败也许会动摇国本。 不过陛下还是力排众议命李靖领兵出征，李靖也不负众望，一举荡平了东突厥，打出了风采，打出了士气，打出了大唐的赫赫声威。 自此之后，大唐国内四海咸服，国外番邦震慑，君情臣贤齐心治国，这才有了大唐盛世。 虽然现在大唐仓廪富足兵强马壮，但是在朝臣看来，辽东一块比东突厥更难啃的骨头。 前隋三次东征，耗费无数，以至于民不聊生，战乱频起，朝中大臣不少都经历过那个时期，就算没有经历过也颇为了解，对征辽东肯定十分抵触。 之前虽然听房遗爱说过皇帝很可能要征辽东，但是他却总觉得很遥远。 如今突然发现，征辽东竟然距离他如此之近。 房玄龄轻叹道：“终于要来了吗？” 看到老父亲这一脸怅然忧愁的样子，房遗爱连忙叮嘱道：“爹，陛下是铁了心要征辽东的，甚至为之暗暗筹划了很多年，关键时候您可别头铁啊！” 房玄龄听了不由瞪了他一眼：“你这狗东西在，怎么和老夫说话呢？” 房遗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我这也是为了咱家好。” 房玄龄悠悠道：“一开始群臣都反对，老夫没有道理不反对，老夫若不反对，有媚上之嫌。” “当然，若陛下执意要征辽东，在无法劝阻的情况下，那老夫自然不会再反对。既然战事无法避免，就不能造成君臣失和的局面，要齐心打赢战争。” “所谓审时度势，其中火候掌握，老夫比你清楚。” 当然了，他也还是想试一下能不能劝阻皇帝，如果能避免这场战事再好不过了。 房遗爱品味了一下，不禁竖起了大拇指，感慨道：“爹，您真不愧是屹立朝堂二十年不倒的老狐狸！” “怎么说你爹呢！” 房玄龄没好气的从书桌旁抽出了一根手杖，作势欲打。 老房什么时候在书房里藏了一根手杖？ 这好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房遗爱看事不好，起身就溜。 “爹，我累了一天了先去休息，您也早点休息吧！” 见到房遗爱跑出了书房，房玄龄笑骂道：“这狗东西越来越欠抽了！” 房遗直笑道：“二郎虽然说话有些口无遮拦，但是眼光却很准。” 房玄龄听了也不禁点头，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房遗爱的眼光确实很独到。 棉花全都处理完了，李世民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进行了赏赐。 按照每人十斤的标准进行赏赐，可以赏赐两千多人。 两千多人听上去很多，但是算下来其实也不算多，朝中官员，军中将领，还有地方官员…… 思量了一通之后，李世民才最终确定了赏赐的名单。 长孙冲回府看着面前堆着的棉花，皱眉问道：“怎么才这么点儿棉花？” 管家连忙解释道：“并非是按照品级来的，所有被赏赐的官员将领都是十斤。” 长孙冲疑惑道：“不是说都护府运到长安五十车棉花，有四万多斤吗？怎么才赏赐下这么点儿？” 管家小心的回答道：“我派人打听过了，说是房遗爱去宫里求了一万五千斤给火器营，剩下两万多斤，陛下赏赐了两千多人，正好每人十斤。” 长孙冲听了终于明白那天房遗爱入宫是干什么去了，竟然去求了一万五千斤棉花！ 关键是，陛下竟然还答应了！ 他们堂堂赵国公府才赏赐了十斤棉花，房遗爱竟然一下子求到了一万五千斤！ 十斤和一万五千斤，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虽然他一点都不稀罕棉花，但是知道这个结果后，他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们家不想要归不想要，但是皇帝不舍得给，这显然又是另一个问题。 长孙冲冷哼道：“陛下赏赐了棉花就是要大家都体验一下棉花到底保不保暖，你立即让针线房的人做一件棉衣。” “我倒是要好好试一试，棉花到底有没有房遗爱吹的那么保暖！” 第274章 军心 就在皇帝颁布了赏赐的时候，火器营的五千件棉袍也制作完成了。 将作监还十分贴心的准备了马车。 五千斤棉袍满满当当的装了十五马车，房遗爱带着车队浩浩荡荡的前往火器营。 自从房遗爱奉旨入宫觐见之后，陈兴桥他们就将消息散播了开来。 不管房遗爱最终能不能为将士们求来棉花，至少这份心足以让将士们感动。 当然了，他们还是由衷的盼望中郎将能求来棉花。 尤其是普通士卒们军饷更低，生活也更清苦。大多数士卒都没什么好的御寒的衣物，全靠硬撑。 所以他们对棉花更加的渴望。 房遗爱昨天就求得了皇帝的准许，不过因为忙着去将作监弹棉花，根本就没想着将好消息送回火器营。 他还不知道火器营的将士们正多么焦灼的等待着。 因为大雪的缘故，路上并不好走，浩浩荡荡的车队花了半天的时间才抵达火器营。 火器营的营门缓缓打开，看着满载的马车，值守的队正激动而又期待的问道：“将军，马车上是不是棉花？” 房遗爱笑道：“不是棉花，是棉袍。” 队正听了一脸懵逼：“棉袍？” 薛仁贵咧嘴笑道：“将军不但向陛下求得了一万五千斤棉花，还奏请陛下让将作监直接制成了棉袍。” 队正还有一众士卒们听了不由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直接做成了棉袍？ 这也太令人惊喜了吧？ 众人顿时涌上来帮忙推着马车进入了营地。 一时间274人声马鸣，营地里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高联、陈兴桥等将领们听到动静全都赶到了中军大帐。 见到这十五辆马车，高联他们顿时都激动了起来。 “将军，您可真行，竟然真的向陛下求来了棉花！” 房遗爱微微一笑：“皇恩浩荡，将作监的匠人们紧赶慢赶熬到了半夜，将一万五千斤棉花制成了五千件棉衣。” 高联等人听了顿时惊的目瞪口呆，竟然直接让将作监的匠人制成了棉衣？ 要知道将作监的匠人主要为皇宫服务的，等闲人哪有这样的待遇？ 只能说，将军的面子太大了！ 房遗直吩咐道：“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棉衣都卸下来！” 火器营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精壮的汉子，高联、陈兴桥立即招呼起来。 虽然营地里的积雪已经都清理过了，高联还是让人找来了毡布铺在了地上，然后一众士卒们开始卸车。 两万斤的棉衣对于精壮的火器营汉子来说是小菜一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就被搬的空空如也。 一众士卒们干的热火朝天，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种好事谁会嫌累啊，再来几十车都不怕。 房遗爱掏出了一块金子扔给了领头的车夫，笑道：“赏你们的，大冷天的不容易，回去吃顿酒暖暖身子。” 车夫们眉开眼笑的谢了赏，然后驾着马车离开了。 他们奉命运送货物竟然还得了这么多赏金，即便一路受冻辛苦也只有高兴的份儿。 这边将士们兴冲冲的卸车，棉衣被送来的好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在火器营里传开了。 不少士卒们围了过来，看到地上堆着跟小山一样的棉衣一个个都激动不已。 “将军竟然真的弄来了这么多棉花！” “不但弄到了棉花，还直接做成了棉衣，太厉害了！” “咱们这个冬天就能穿上棉衣了，绝对是所有军营里头一份！” “俺听队正说棉衣穿在身上非常暖和，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暖和？” “嘿嘿，一会儿咱们就能试试了。” 眼看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房遗爱大手一挥：“都还愣着干什么，分发棉衣！” 高联和陈兴桥立即大声喊了起来。 “将军有令，分发棉衣！都排好队！” “排队！排队！”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操练，队列已经深深的扎根在了将士们的心里，很快他们就各自聚集成队，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高联、陈兴桥等将领们按照队列开始分发棉衣。 虽然天气很冷，但是排队的士卒们心里头却十分的火热。 中郎将虽然严厉了些，但是对他们却没的说。 都护府总共送到了长安四万多斤棉花，中郎将直接要到了一万五千斤棉花，还全部制成了棉衣。 这对中郎将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冒着惹怒皇帝的危险，就是为了让他们这些普通士卒不必再受严寒之苦。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也不傻，心里不会一点感触都没有。 领到棉衣的士卒二话不说，当即就将棉袍穿在了身上。 在这凛冽的寒风中，棉袍的保暖效果一下子就体现了出来。 “暖和！” “这也太暖和了！” 现场响起了一片欢呼声，领到棉袍的士卒们喜笑颜开，没有领到棉袍的士卒们愈发急切了。 虽然很热闹，但是火器营将士极高的纪律性让整个发放的过程变得井然有序。 五千件棉衣很快就发放完了，整个火器营一片欢庆，比过年还热闹。 寒冬时节，冷暖自知。 过年也只是能吃两顿好的，但是棉衣却能让他们一个冬天都不用受冻。 棉花真是好东西！棉衣是真暖和。 这下他们也都意识到了，棉花绝对是普通百姓冬天御寒的好东西。 有士卒大着胆子问道：“将军，听说明年朝廷要推广棉花，是真的吗？”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是真的，都护府已经搜集了近十万斤种子送到了长安，现在依然在搜集，不过后面应该也搜集不到多少了。” “十万斤种子！” “天啊。” “那岂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在屋前屋后种上棉花？” “家里的妻儿老小冬天也能有棉衣御寒，也不用挨冻了！” 一众士卒们都很朴实，虽然自己有棉衣穿，却还是担心家人。 但是，房遗爱却还是得给他们泼一盆冷水。 “十万斤种子虽然听着很多，其实还远远不够家家户户都种上棉花。” “而且，明年种出棉花肯定要优先供给军中将士。” “不过，最迟后年，家家户户就都能有棉花御寒了，我大唐再无寒士。” 第275章 齐聚 棉衣都发放之后，房遗爱就放心的离开了火器营。 因为他觉得朝中马上就要有大事发生。 虽然天气有些寒冷，但是长安城仍然热闹非凡，一如往常。 走在街上，房遗爱甚至听到有人在议论棉花。 棉花的名头虽然早就传开了，但是真正体验过棉衣的人毕竟很少见，大家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但是，这一次不同，一下子上万斤棉花赏赐了下去，棉花也就不再那么罕见了，体验过棉花的人就更多了起来。 棉花柔软又保暖，名声和口碑当然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朝臣们对此十分关注是想知道棉花到底是不是于国于民有利。 商人们对此十分关注，是想知道这其中到底有没有商机。 普通百姓对此也十分关注，因为这与他们也息息相关，毕竟谁想在寒冬时节挨冻呢？ 所以，长安城里关于棉花的议论再次热烈了起来。 相比以前的怀疑，现在更多的是赞扬。 长安的百姓赞扬棉花的保暖效用，讨论着棉花何时能够推广开来，何时才能走进普通人家。 由此可以看的出来，百姓对棉花充满了期待。 一路听着百姓的议论，其中也不乏夸赞他的，房遗爱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有了李世民强有力的推动，让百姓都知道了棉花的保暖的好处，棉花自然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传播开来。 棉花毫无疑问是好东西，不但保暖作用好，织成布也是很好的布料，至少比如今百姓们常穿的麻布要好的多。 不知道历史会不会记上一笔，也不知道人们会不会记得他，但是房遗爱仍然觉得很高兴。 惠及了无数百姓，这也许就是穿越者的意义吧。 回到国公府，房遗直急切的拉着房遗爱小声道：“我今天出去打听了，没听说陛下要征辽东。” “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房遗爱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说完之后就径直回了自己的院落，只留下了房遗直一脸懵逼。 李世民赏赐了棉花就是要让群臣体验一下棉花保暖的效用，所以被赏赐的群臣并没有将棉花供起来，而是制成了棉衣。 在这严寒的冬天，棉衣到底保不保暖，保暖的效果到底好不好，一试便知。 两仪殿，李世民正在翻看最新送上来的奏章，其中不少吹捧棉花的奏章。 什么棉花是百姓之福，是社稷之福，什么天佑大唐，什么陛下仁德，天赐棉花，各式各样的吹捧看的李世民心旷神怡。 当然了，不少奏章也为房遗爱表功。 将所有的奏章看过之后，李世民的心情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更加的激动。 李世民喃喃道：“等了那么多年，时机终于到了。” 对于征讨辽东，他自己心里默默的筹划了很多年，从没有和谁商讨过，因为他知道很难得到其他人的认同。 随着大唐日益鼎盛，国库日益富足，他想要征讨辽东的念头就愈加的坚定。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群臣会反对。 虽然以他如今朝廷的掌握程度，也能力排众议强行发动辽东之战。 但是他还是想获得更多的支持和认同。 想到这里，李世民就不由得想到了火炮。 当初房遗爱制造出了火炮，他非常的激动，因为他敏锐的意识到了火炮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如果征讨辽东，火炮一定发挥重要的作用。 而火炮的出现，也让他更有信心说服群臣。 征辽东还有一大难题就是严寒，而如今房遗爱又找到了保暖的棉花。 这一切让他感觉就跟天意一般。 大朝会如往常一般到来，一众朝臣们不免再次提起了棉花，无一例外都是夸赞。 明年春天推广种植棉花也再任何无反对的声音。 大朝会有条不紊的进行，只不过李世民却难得的有些心不在焉。 大朝会结束之后，李世民却突然来了精神。 大朝会结束了，但是一众朝廷重臣却被宣召去两仪殿议事。 一众朝廷重臣一起前往两仪殿，心里却都感到很疑惑。 议什么事？ 唯一房玄龄心中沉甸甸的，有了房遗爱的提醒，他很敏锐的意识到了，皇帝很可能是要摊牌了！ 皇帝肯定是要商议征讨辽东之事！ 即便是沉稳如房玄龄，脸上都禁不住带了一丝凝重。 对高句丽动兵绝对算是近十年来最重大的政事，因为这很可能关系到大唐的国运！ 往两仪殿走的这些重臣们一个个全都是人精，他们心里充满了疑惑，就开始打量起别人的脸色。 最终，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房玄龄身上。 程咬金大大咧咧的问道：“房相，陛下为何召见我们？把我们这些人全都召集到两仪殿一定不是小事，没听说最近朝中发生什么大事啊。” 房玄龄平静道：“老夫也不知道，最近朝中确实没发生什么大事，或许是为了推广棉花吧。” 程咬金听了不由撇嘴，是推广棉花又不是去抢棉花，还用得着将文武重臣全都召集？ 这老狐狸睁着眼说瞎话，狡猾的很！ 既然他不肯说，想要套出话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众人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的走向两仪殿，却都在心里思索开来。 尤其是长孙无忌，他自诩无论是计谋还是能力都比房玄龄差，没道理房玄龄想的到，他却想不到。 只可惜，无论是长孙无忌还是其他人一直苦苦思索到了两仪殿，依然一无所获。 一众重臣依次进入了两仪殿。 “臣等拜见陛下！” 李世民中气十足道：“免礼吧！” 长孙无忌等人行完礼感觉很茫然，完全不知道皇帝为何召见他们一起见驾。 这样隆重的议事已经很久都没有发生过了。 李世民环顾左右，扬声道：“高句丽正在攻打新罗，新罗遣使入朝，高句丽截杀新罗的使节，并且断绝了新罗前往长安的通道。” “朕曾经派使节去高句丽，命其停止对新罗的战争，不得截杀新罗使节，却遭到了拒绝。” “诸位爱卿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第276章 摊牌 一众重臣们听了有点懵。 这不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吗？ 怎么突然旧事重提？ 这件事还能怎么处置？ 新罗远在天边，高句丽和新罗发生了战争，那他们就打呗，打生打死的关我们大唐什么事？ 遣使去高句丽调停战争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高句丽拒绝了调停虽然有点没面子，但是也就只能那样了。 所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们想不明白的是，皇帝为何会重提此事？ 见到众人都没有说话，李世民沉吟道：“新罗屡屡遣使朝贡，朕也曾经册封新罗君主为柱国、新罗王，如今新罗遭高句丽攻打，遣使求援，朕岂能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反观高句丽，对大唐素不恭顺，对于朕的旨意毫不理会，殊为无礼！” “朕欲兴兵攻打高句丽，众卿以为如何？” 房玄龄听了不由心中一震，来了！ 真的来了！ 房遗爱的预测果然应验了！ 陛下真的要征辽东！ 相比房玄龄的震动，长孙无忌等人倒是虽然心里感到惊讶，却不像房玄龄那样震惊，因为他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程度。 中书侍郎马周当即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不妥。” “我大唐与高句丽并无争端，何故轻起战事？” “战事一起，从此再无宁日何必树敌？” “高句丽、新罗皆立国数百年，期间相互攻伐不止，难言谁对谁错，臣以为我朝不必介入。陛下遣使调停战事，已经是仁至义尽。” 早就意识到了朝中重臣会反对，李世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微微摇头道：“高句丽经过休养生息，国力恢复，对朕如此不敬，是因为高句丽人野心勃勃。” “若是让他们攻占了新罗，国力大增，必然成为大唐之患。” “朕欲发兵攻打高句丽，并不全然是为了新罗，而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稳固。” 长孙无忌沉吟道：“高句丽确实不止一次对中原动兵，虽然并未取得什么战果，反而遭受到了打击。” 李世民笑道：“辅机所言甚是，高句丽自古便野心勃勃，若是吞并了新罗，实力大增，一旦找到时机，绝对会狠狠的咬我大唐一口，朕不能坐视辽东这个隐患不管。” 褚遂良拱手道：“陛下，新罗与高句丽争斗了数百年，一直都难分胜负，又有百济在旁虎视眈眈，这一次高句丽虽然主动发起了战争，想必也不太可能吞并新罗。” 李世民微微摇头道：“新罗如今的君主是个女人，一个女人哪能应付的了高句丽的进攻？若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怕不会向我朝求援。” “若是新罗被高句丽吞并，高句丽实力大增，终是我大唐之患啊！” 褚遂良等人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皇帝说的也不是什么道理。 程咬金拱手道：“只需要派一支兵马袭扰一下高句丽，高句丽必然会分兵回援，无法全力攻打新罗，新罗之危也就解了。” 一众重臣们听了不由思索起来，程咬金所说的这个办法算的上是折中之策。 房玄龄立即出列，拱手道：“陛下，臣觉得卢国公的折中之策甚好，算得上是围魏救赵。” 褚遂良、长孙无忌等人听了都有些诧异，房玄龄这老狐狸一向稳重都是最后的时候权衡利弊才会发表看法，往往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怎么这次这么快就表露的看法？ 就连程咬金都有些惊讶，我这个折中之策这么好吗？竟然连房玄龄一下子被征服了！ 马周立即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卢国公和房相此言差矣！” “自辽东出兵袭扰高句丽，固然能解新罗之危，也会与高句丽结怨。” “自此之后，只怕辽东久违的平静会被打破，从此战乱不断。” “为了应付战乱，让国土不失，只能在辽东增兵驻守，辽东偏远粮草运输不易，耗费靡多，实在得不偿失。” “臣请陛下三思！”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颔首：“马周所言深得朕心，所以，朕一番思虑之后，觉得只派兵袭扰是不行的。” “理应兴兵讨伐高句丽，彻底覆灭高句丽！自此，辽东将再无边患！”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长无忌、褚遂良、马周、李绩等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啥？ 陛下要兴兵讨伐高句丽？ 反应过来之后，他们不由怵然而惊。 前隋三征辽东历历在目！ 不，应该是四征辽东，隋文帝征过一次辽东，隋炀帝三征辽东都以惨败告终！ 只有房玄龄没有那么震惊，因为他就有了心理准备，不过心里却依然感到震动。 “陛下不可！”褚遂良、马周等人齐声大喝道。 对于这个反应，李世民倒也不觉得意外，他环顾左右，笑道：“朕知道你们肯定会拿前隋征辽东出来说道。” “但是呢，今时不同往日。” “第一，隋炀帝好大喜功并不知兵。” “第二，隋炀帝不得民心，不得军心，虽兴兵数十万，却上下不能齐心协力。” “我大唐有无数久经沙场的精兵，朝中有众多熟读兵法、战功赫赫的名将猛将。” “我朝四海升平，君臣齐心。” “又有了火炮这样攻城拔寨的神器，明年又会有保暖的棉花，可以不惧辽东严寒。” “你们说，有何不可？” 一时间，褚遂良等人不由哑然。 皇帝确实比隋炀帝要英明，兵马确实更精锐，将领确实更勇猛，也确实四海升平、君臣齐心。 再加上火炮和棉衣，平心而论，条件确实要比前隋好的多。 但是，一想到前隋兴兵数十万四征辽东全都折戟沉沙，就不由让人心中担忧。 房玄龄沉声道：“陛下，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正是难得的盛世光景，臣以为不宜大兴刀兵。” “虽然我朝占据优势，但是贸然兴兵，劳师远征也有凶险。” “如今高句丽尚未成为边患，师出无名。臣以为不如出兵袭扰，阻止高句丽壮大。” “倘若高句丽胆敢侵犯我朝，再兴兵讨伐也不迟。” 第277章 舌枪唇剑 原本褚遂良等人都反对出兵侵扰高句丽，但是现在再听房玄龄提起来，突然觉得，这个折中之策好像也挺不错。 “陛下，房相所言甚是，出兵侵扰高句丽，必然能让高句丽撤兵回援，既能解新罗之危，也能避免高句丽继续壮大。” “臣也以为出兵侵扰高句丽为上策！” …… 听到褚遂良等人纷纷赞同折中之策，程咬金高兴之余也不禁瞪大了眼睛，明明是他提出来的折中之策，怎么算到了房玄龄身上？ 这个折中之策其实没什么问题，但是李世民却根本就不予考虑。 因为这么多年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征辽东，这也不完全是他的执念，而是他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做出的决策。 李世民果断摇头道：“出兵侵扰只是一时之策，高句丽纵然分兵回援，也很快就能察觉到虚实。” “然后高句丽就不会上当了。说到底还是需要真正的出兵征讨，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朕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了漫长的考量，才最终做出了决定。” 褚遂良、马周等朝廷重臣听了不由心中凛然，皇帝竟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这个打算。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想要劝说皇帝放弃这个念头很难很难。 不过，哪怕是再难也要试一试，绝不能让陛下重蹈隋炀帝的覆辙！ 岑文本拱手道：“陛下，我朝与高句丽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高句丽并非边患。” “前隋三征辽东，耗费无数，动摇江山根基，前车之鉴啊！陛下呕心沥血才铸成盛世，臣实不愿这盛世被打破啊！” “还请陛下三思！” 房玄龄等人齐声高呼道：“请陛下三思！” 就连李绩、程咬金、尉迟恭等人武将也跟着齐声道：“请陛下三思！” 文臣武将一齐反对，虽然早有预料，李世民还是颇感棘手。 棘手归棘手，他却不想放弃。 李世民沉声道：“朕也知道辽东地处偏远，若是出动大军，粮草难继，征夫无数，所以朕并不打算像前隋一样出动数十万大军。” “有了可以攻城拔寨的火器，朕以为出动十万大军足矣。” 褚遂良等人听了顿时傻眼了，前隋四次征辽东都出动了数十万大军，却皆以失败告终，陛下只出动十万大军就要打败高句丽？ 火炮真的有那么强大吗？ 看一众文臣们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李世民转头问道：“李绩，你觉得十万大军能不能打败高句丽？” 身为朝中大将，这时候岂能露怯？ 李绩拱手道：“大唐士卒悍不畏死，将领们勇不可挡，士气高昂，上下齐心，陛下长剑所指，将士们一往无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李世民摆了摆手，笑道：“不说这些虚的，你觉得征讨高句丽，难在哪里？我大唐若是征讨高句丽，胜算几何？” 李绩也认真了起来，沉吟道：“高句丽人生在苦寒之地，民风彪悍，战力不弱，不过我们大唐将士英勇善战，臣以为能胜过他们。” “高句丽到了冬天十分严寒，前隋三征辽东都因为守不住严寒而死伤无数士气低落，不过明年有了棉衣御寒，这一项难处也就迎刃而解了。” “如今最大的难处就便是运输粮草，燕云之地地广人稀，人烟稀少，无论是征夫还是粮草都无法供给。” “若是陛下只兴兵十万，以大唐如今的国力倒是能承担的起，也不至于给百姓造成太大的负担。” “火器确实是攻城拔寨的利器，加上将士们英勇善战，臣以为一定能大败高句丽，不过若想彻底覆灭高句丽，依然很难。” 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听了不由大急，李绩这么说岂不是更加坚定了陛下征辽东的念头？ 还没等他们反对，李世民已经朗声笑了起来。 “哈哈，难得懋功分析的如此公允，前隋三征辽东皆以失败告终，朕还以为你们都吓破了胆呢？” 程咬金、尉迟恭等人一听顿时急了。 “陛下，前隋三征高句丽都失败了，那是因为昏君无道将领无能，区区高句丽弹丸之地，还能厉害到哪儿去？” “就是，高句丽人不过就是仗着适应了苦寒之地，咱们现在有了棉衣，也不怕严寒了，还能怕了他们高句丽？” “陛下若要派兵出征，臣愿做先锋！” 李世民听了很是高兴：“朕就知道，你们仍然是勇不可挡，跟着朕冲锋陷阵的猛将！” 褚遂良等人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出列反对。 “陛下，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罚兵……” “陛下，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如今高句丽尚未威胁到我朝，师出无名……” 李世民听着听着耐心也逐渐被耗尽了，筹谋了这么多年，又有了火器和棉衣的加持，没有人能阻挡他征辽东。 李世民摆了摆手，沉声道：“突厥已经覆灭，吐谷浑不成气候，吐蕃虽然不弱，与我朝有纷争，却地处高原，山路崎岖，既是屏障也是画地自牢，不足为惧。” “朕思来想去，我大唐唯一的隐患就在辽东！如今我大唐兵强马壮，朝中亦不乏猛将，朕也精于兵法韬略，不趁机彻底解决辽东隐患，难道还要将隐患留给后世子孙不成？” “朕意已决，尔等勿复多言！” “正如懋功所言，征辽东最重要的就是粮草，你们要多想想往幽州囤积粮草！” 褚遂良等人还欲劝谏，李世民已经一挥衣袖，喝道：“尔等退下吧！” “臣等告退！” 一众朝廷重臣们只能无奈告退。 李世民从龙椅上起身背着手在大殿里踱步，虽然一众重臣们如他所料齐齐反对，但是结果其实比以前所预计的要好不少。 一众武将们并没有因为前隋三征辽东失败而忌惮，这让感到十分欣慰。 另一方面，一众文臣们虽然齐声反对，但是并没有他预想的那么激烈。 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因为火器和棉衣横空出世，无形之中给了一众文臣们一些底气，让他们意识到了今时不同往日。 第278章 甩锅 虽说平日里对房遗爱多有嫌弃，但是李世民其实心里清楚，房遗爱这小子确实立下了大功，而且帮了他的大忙。 不然他也不会舍得将兕子下嫁给房遗爱，也不会将如此年轻的房遗爱破例擢升为县公。 这狗东西有能力，有功绩，就是容易翘尾巴，得时不时的敲打着点儿。 想着想着，李世民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一众朝廷重臣们面色沉重的走出了两仪殿。 褚遂良面色不善的看着程咬金等武将，冷哼道：“陛下要征辽东，这必然会在朝野引起轩然大波，你们不但不劝阻，竟然还怂恿陛下！” 程咬金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大声嚷嚷了起来。 “褚老头你胡咧咧什么呢？什么叫我们怂恿陛下？” “陛下问我们敢不敢打辽东，难道我们还能怂不成？” “别说打辽东了，就是让陛下让俺程咬金上刀山下火海，俺程咬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你们这些文臣可别把俺程咬金当成没卵子的！” 褚遂良一听顿时气的够呛：“程咬金，商议朝事就商议朝事，你夹枪带棒的什么意思？” 李绩笑道：“褚大人何必跟他一个粗人一般见识。” 刘洎沉声问道：“英国公，你在御前说的那些又是什么意思？” 李绩正色道：“陛下垂询，我不敢欺君，所言句句属实，绝没有需要媚上。” 房玄龄沉声问道：：“这么说，懋功是真的认为征辽东会大败高句丽？” 李绩沉吟道：“战场上瞬息万变，影响战争结果的因素很多，没有人敢说必胜，只要领兵的将帅能征善战，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取胜的可能性很大。” 尉迟恭也点头道：“懋功所言不错，你们也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高句丽人也没那么可怕。那曹操不就把高句丽人打的屁滚尿流吗？咱们陛下不比曹操英明神武？” 马周不由叹道：“就算取得一场大胜，也无法覆灭高句丽，只怕会深陷战争泥潭啊。到时候要源源不断的往辽东调集粮草，何其艰难！这天下百姓也没过上几年太平日子，又要为徭役所累。” 一众朝廷重臣们不由沉默了下来，一旦开启了辽东之战，谁也无法预料战争的走向。 怕就怕朝廷在辽东泥潭深陷，最终动摇国本。 长孙无忌突然叹道：“说起来，若不是房遗爱制出了火器，找到了御寒的棉花，只怕陛下还不会筹划征讨辽东，真不知道房遗爱凭此青云直上，却不知道他的这些所谓功劳对于大唐到底是福还是祸！” 谁也没想到长孙无忌将这事硬生生的扯到了房遗爱身上。 可惜房遗爱不在这里，如果在这里的话，肯定会狠狠地喷长孙无忌一顿，他李二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征辽东，关我房二什么事？ 房玄龄眉头一皱，刚要出言反驳，马周已经开口了。 “长孙大人此言差矣，火炮乃是镇国神器，至于棉花更是能惠及无数百姓，不能因为陛下要征辽东就否定房遗爱的功绩。” 马周出身穷苦，打小就没少受苦，入仕之后做了很长时间的御史，心直口快。 体验过棉花之后，从小就没少挨冻的他对棉花甚是喜欢，他深知棉花对普通穷苦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心里很是不爽，长孙无忌这样的富贵人哪知道冬天有多那么难熬。 房玄龄平静道：“犬子赤诚，只想着为国为民，倒是没有想过那么多，话又说回来，谁又能想到陛下早就想征辽东呢？” 虽然长孙无忌想将锅甩给房遗爱，但是褚遂良等人也不会真的把锅扣到房遗爱头上。 不过，要说房玄龄没想到陛下早就想征辽东，他们觉得怎么那么不信呢？ 不然，入两仪殿之前的时候，房玄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众重臣们各自散去，心思各异。 褚遂良、马周、岑文本等文臣坚决反对征辽东，想的就是怎么才能规劝皇帝打消征辽东的念头。 程咬金、尉迟恭等人禁不住在心里思量起来，倘若真的征辽东，领兵的会是谁呢？ 要说最合适的人选当然是李靖，李靖是武将之首，领兵能力大家也都认可。 问题是，李靖的功劳已经太大，倘若再打下高句丽，嗯，恐怕是祸不是福。 李靖本就身体不好，加上谨慎的性子，应该会坚辞不受。 排除了李靖，那么陛下到底会选谁领兵呢？ 长孙无忌也开始思量起来，陛下竟然自很久以前就开始筹谋要征辽东，以他对陛下的了解，无论朝臣如何反对，征辽东肯定势在必行！ 那么问题来了，他应该继续反对吗？ 平心而论，征辽东不是没有道理，也不是没有取胜的机会。 当然了，反对征辽东也有反对的道理，关键还是看立场。 房玄龄也明白看皇帝这架势确实很难规劝，相比其他朝中重臣，他的心情更沉重，因为他明白大的还在后面。 房遗爱曾说过，皇帝肯定要御驾亲征！ 到现在为止，房遗爱全部猜中，那么皇帝真的想御驾亲征吗？ 虽然皇帝也用兵如神，但是皇帝御驾亲征风险实在太大了！ 但是，除了皇帝御驾亲征，选谁来领兵好像都不稳妥。 其实最合适的领兵人选应该是李靖，如果李靖能再年轻十岁就好了。 皇帝十分难得的召集了这么多文武重臣前往两仪殿议事，其他朝臣们对此十分关注，毕竟这一看就不是小事。 让他们纳闷的是，最近没听说发生什么大事啊。 有好几次，皇帝召集文武重臣好像都和房遗爱有关，火炮、棉花、火器营阅兵，难不成房遗爱又折腾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然而，一众朝廷重臣们散去之后，脸色都十分沉着凝重。 见到这一幕，朝中官员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事看上去不但很大很严重，貌似不是什么好事啊。 一时间，他们竟然不敢上去打听。 第279章 轰动 虽然朝中官员有点不敢凑上前打听，但是褚遂良、岑文本等人却很想将皇帝要征辽东的消息分享出去。 皇帝突然疯了，要打高句丽，大家快一起上把皇帝摁住！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所有朝中的官员听到这消息就大惊失色。 皇帝要征辽东的消息以飞快的速度传播开来，消息所到之处尽皆哗然。 前隋三征高句丽留下的教训实在是太大了，给整个天下造成的伤害也实在是太大了。 前隋覆灭才二三十年，很多经历过的人仍然健在，人们对那段历史依然十分熟悉，时间并没有将那段历史洗涤去。 无论是朝臣还是学子还是百姓都对此议论纷纷。 议论自然分成了两派。 大部分人都谈高句丽色变，觉得前隋兴兵数十万三征高句丽都以失败告终，由此可见高句丽占据天时地利，很难被征服。 也有人觉得今时不同往日，当今陛下远比隋炀帝更英明神武，大唐将士战力强大，连东西突厥都覆灭了，打高句丽也一定能取胜。 前隋不但奈何不了高句丽，不也一样奈何不了突厥吗？ 结果呢，大唐将东突厥、西突厥都覆灭了，捎带着把吐谷浑也收拾了，直接开拓西域。 大唐既然能覆灭突厥，为什么就不能覆灭高句丽？ 不得不说，李世民登基之后连续对外作战取得了辉煌的胜利，让大唐的自信心有了极大的提升。 不然的话，长安城百姓知道皇帝要征辽东就不是议论纷纷了，而是风声鹤唳。 梁国公府，房遗直面色复杂的看着房遗爱，沉声道：“二郎，真让你猜对了，陛下真的要征辽东，外面都传疯了，如今怕是整个长安城都在议论呢。” 虽然早就猜到了李世民会征辽东，但是当这事真的要发生的时候，房遗爱心里的滋味还是很复杂。 毕竟他并不是个看客，这事与他息息相关，因为他现在是火器营中郎将，肯定是要跟着上战场的。 房遗爱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房遗直道：“如今到处都在议论，不过还是反对的人更多一些，尤其是朝中的文臣更是大部分都反对征辽东。” “可以想象，明天的朝会肯定十分热闹，那么多群臣劝谏，就是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纳谏。” 房遗爱十分肯定道：“征辽东势在必行！” 历史上的李世民就亲自御驾亲征辽东，可见群臣并没有劝住。 如今的大唐有了火器和棉花，给了李世民更大的信心，也让群臣反对的声音弱了一些，李世民怎么可能退缩？ 事到如今，房遗直已经对房遗爱彻底信服。 既然房遗爱说征辽东势在必行，那群臣肯定劝不住皇帝。 事到临头，房遗直有点蒙圈：“这可怎么办？” 房遗爱笑道：“什么怎么办？我呢，肯定会随军出征。老爹肯定坐镇长安辅佐太子监国，家里自然一切如常。” 家里自然不需要操心，房遗直一脸担忧道：“平时练练兵倒是没什么，但是上战场，你又没领过兵。” “听说高句丽人民风彪悍，挺能打仗的，那可是块硬骨头啊，战事也不知道会如何，你可一定要小心。” 房遗爱笑道：“你放心吧，陛下可不是好大喜功的隋炀帝能比的，此次出征，必胜！” 虽然在棒子国的影视剧中，李世民御驾亲征被打的挺惨，但是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虽说李世民没有彻底打下高句丽，但是也取得了不小的胜果。 最重要的是，李世民并没有像前隋一样出动数十万大军，没有举全国之力去征讨，能取得那样的胜果已经算很不错了。 如今有了火炮和火枪又有了棉衣，他觉得这次征辽东应该能取得更大的战果，也免得日后臭不要脸的棒子再颠倒黑白。 “这时候军中应该也已经传开了，我回一趟火器营。” 房遗直听了连连点头：“去吧，去吧。” 房遗爱回去换了一身衣裳，又披上了貂裘去了前院。 薛仁贵、墨竹他们和一众护院们正议论着呢，见到房遗爱走出来，连忙都聚集了过来。 薛仁贵迫不及待的问道：“将军，我们都听说陛下想征辽东，是真的吗？” “是真的！” 房遗爱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仔细的打量着薛仁贵，只见薛仁贵的脸上全是激动和向往的神色。 也对，别人或许会怕去辽东打仗，但是薛仁贵这厮是绝对不会害怕。 因为历史上，薛仁贵就是在李世民征辽东的时候主动投军，然后在辽东之战中崭露头角。 薛仁贵自小苦练武艺，熟读兵法，勤习箭术，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在沙场上立下战功，重振门楣，所以，薛仁贵怎么可能会惧怕战争呢？ 征辽东又怎么了？ 越是艰难的战争才更能立下战功啊！ “走，咱们回火器营。” 虽然火器营相对封闭，但是也不可能与世隔绝，毕竟每天都会有补给送来，只是消息没有那么灵通。 但是，皇帝要征辽东的消息就是龙卷风一般迅速席卷了整个长安，引爆了整个长安城的议论。 所以，皇帝要征辽东的消息也就随着车夫传递到了火器营中，自然在火器营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毕竟，一旦有战事发生，火器营极有可能会随军出征。 但是，这场战事却又不同一般，不是出征西域，而是出征辽东。 前隋发动数十万大军出征辽东的事，火器营的将领们又岂会不知道？ 就在整个火器营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房遗爱带着薛仁贵等人赶回了火器营。 进入火器营之后，房遗爱立即就感受到了火器营的喧闹。 果不其然，皇帝要征辽东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火器营，而且已经引起了轰动。 还没等房遗爱擂鼓聚将，一众将领们一边议论着一边匆匆赶到了中军大帐。 他们只是从车夫口中得到了一点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更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形。 第280章 最靓的仔 将领走进中军大帐后就立即安静了下来，虽然心中激荡不已，但是他们依然牢记火器营的军纪。 过了没一会儿，所有的将领就全赶到了中军大帐，这是从未有过的速度，由此可见他们心里到底是何等的激动。 “拜见将军！” 房遗爱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你们也都听说了，陛下召集了朝廷重臣商议征辽东。” 随着房遗爱的话音一落，一众将领们的呼吸都粗重了一些。 高联拱手提出了疑问：“将军，陛下只是提出了要征辽东，但是朝中的大臣们应该都反对吧？” 房遗爱笑道：“不能说都反对，大部分朝臣肯定是反对的。” 陈兴桥沉吟道：“前隋三征高句丽皆以失败而告终，朝臣大多数反对也很正常，反对声那么多，只怕陛下最终会放弃征辽东的打算。” 不少将领们听了纷纷点头，他们早就已经议论过了，只是一个风声就激起了千层浪，就算是皇帝也会有所顾忌。 房遗爱笑问道：“不管那些朝臣们怎么议论，如果陛下真的要征辽东，咱们火器营肯定是要随军出征的，你们怕吗？”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笑了起来。 “将军，咱们怎么可能怕？” “当然不怕！” “咱们这些人就是要靠征战沙场搏一场富贵，怎么可能会怕打仗？” 高联笑道：“虽然前隋三征辽东都失败了，但是咱们大唐可不是前隋，这些年征战西域连战连捷，前隋何曾做到过？” “咱们的皇帝更圣明，咱们的士卒更精锐，咱们的将军更勇猛，高句丽能比得上吗？” “末将其实还真想看看高句丽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陈兴桥也点头道：“说的好，若陛下真要征辽东，倒要高句丽的蛮子们见识见识真正的中原汉子！”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很好，咱们火器营果然没有孬种！实话告诉你们吧，虽然有很多朝臣反对，但是陛下还是会坚持征辽东的！” 高联、陈兴桥等人先是愣了愣，随后全都跳了起来。 “什么？” “陛下会坚持征辽东？” “竟然是真的！” “那咱们火器营应该会随军出征吧？” 待众人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激动之后，房遗爱这才认真道：“你们没有听错，真的要征辽东了，咱们火器肯定是随军征讨辽东的！” 如今只是陛下刚过提出征辽东，满朝文武大部分人都反对，为何将军会如此肯定的说要征辽东？ 他们不由想起了以前将军信誓旦旦的话，两年之内必有一场大战，火器擅长攻城拔寨，到时候大有作为。 当时他们感到很不解，即便是朝廷动兵也是开拓西域，西域地广人稀多是游牧民族，哪有几个城寨？ 他们还记得当初将军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信誓旦旦的说会有很多城寨。 当时他们感到万分的不解，如今再想起来不禁有恍然大悟的感觉，莫非当初将军就知道了皇帝要征辽东？ 那岂不是说皇帝已经筹划了很久？ 最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将军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既然将军的消息如此灵通，现在将军又十分肯定的说肯定会征辽东，他们岂能不信？ “真的要征辽东啊！” “太好了！” “咱们火器营的火器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让高句丽蛮子见识一下咱们火器的厉害！” “哈哈，大炮轰他娘的！” 一众将领们想明白之后不由喜形于色。 他们这么辛苦的操练，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在沙场上立功！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而且还是攻城拔寨，这最适合他们火器营立功了。 也许别人会忌惮高句丽，但是对火器营的人来说，打高句丽可比打西域更好。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如今天气严寒，加上朝廷还需准备，估计会在开春之后出兵。” “长安距离辽东很远，只是行军都要很久的时间，打不多久天气就转冷，辽东比关中更要严寒。” “还好有了御寒的棉衣，咱们能够不怕严寒。时不我待，咱们火器营还是要抓紧时间操练，不能因为天冷就畏惧，到了辽东比现在还冷，一样要打仗，现在操练也算是提前适应一下。” 高联等人轰然应是。 明年就要打仗了，自然不能松懈，多操练上了战场才有底气打胜仗！ 而且将士们都已经有了棉衣，不怕严寒，此时不操练岂不辜负了将军向皇帝求来的棉衣？ 火器营又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操练，不过士卒们倒是没有什么怨言。 因为他们也都知道了，明年火器营就会上战场，现在多下力气操练，明年上了战场才更能立功保命。 而且有了御寒的棉衣，即便是操练也不用挨冻。 火器营又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操练，朝廷也空前热闹，奏章就像是雪花一般飘向了皇帝的案头。 又一次的大朝会也如期而至，这一次大朝会所有的朝臣都卯足了劲儿。 征辽东绝对算是近十年出现的头等大事，赞同征辽东的有赞同的道理，反对征辽东的有反对的道理。 对征辽东各有各的立场，也各有各的理解，也牵扯到不同的利益。 武将集团毫无疑问大多都赞成征辽东，谁不渴望建功立业呢？有战事才能发挥出他们的最大价值。 文臣集团大多反对征辽东，日子过的好好的打什么仗？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文臣都反对征辽东。 面对国家大事，有的人一心为国为民，有的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有的人想借机谋取更多的利益。 有的文臣想力谏图一个铮铮铁骨，有的文臣想顺着皇帝的心意搏一个简在帝心…… 大朝会十分热闹，你方唱罢我登场，唇枪舌剑当中，提的最多的反倒是火炮和棉花。 毕竟，对于棉花和火炮对于征辽东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一个能攻城拔寨，一个能让将士们不惧辽东的严寒。 虽然房遗爱人没有参加大朝会，却成了大朝会上最靓的仔。 第281章 打架 眼看火器营的将士们又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操练之后，房遗爱这才放心的返回了长安城。 还没进国公府，房遗爱就被人拦了下来。 “将军，快去长乐公主府吧，我们已经奉命在此等候许久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微微一愣，这不太好吧？ “公主府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下轮到长乐公主府的管事愣住了：“没出什么事啊。” 前一段时间长安城议论最多的就是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之事，但是现在早就没有人议论了，现在满长安城议论的都是征辽东。 别说现在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的风头已经过去了，就算没过去，长乐公主特意让人来请他，他也不可能不去。 长乐公主府，晋阳公主噘着嘴一脸愁容。 “父皇怎么想的吗？怎么突然要征辽东！” “父皇也只是有这个想法，到底征不征辽东还不一定呢，肯定有很多朝臣反对。”长乐公主虽然柔声宽慰着，却面带忧色。 大唐这些年没少打仗，以前晋阳公主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因为她的心上人很可能要随军出征。 晋阳公主愁道：“父皇好像铁了心要征辽东，只怕朝臣劝不住他。” “这是朝廷大事，我们不懂也不好在父皇面前多说什么。”长乐公主幽幽道。 晋阳公主微微点头：“我知道，我不能因为一己私情就干涉朝廷大事。” “可是，姐姐，我心里真的好慌啊。” 长乐公主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明白的。” 就在这时，有侍女匆匆走了进来。 “公主，房将军来了。” “快请他进来！”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一起起身，房遗爱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这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晋阳公主找他。 看到晋阳公主脸上那惊慌担忧的样子，房遗爱立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差点把这个小可爱忘了。 他自己因为早就知道李世民会征辽东，所以事到临头也并不惊慌。 但是晋阳公主不一样，她突然知道这事肯定大受冲击。 看到晋阳公主脸上那担忧惊慌的样子，房遗爱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你去哪儿了？怎么才来？”晋阳公主连忙问道。 房遗爱解释道：“去火器营了，陛下不是要征辽东吗，我去让火器营加紧操练。” 晋阳公主连忙道：“征辽东这事还没定下来呢，就算要征辽东，火器营也不见得会参加吧？火器营才成军几个月呢。” 其实她也知道若真要征辽东，火器营很可能会随军，她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那是她的期望。 房遗爱笑道：“肯定是要征辽东的，火器营也会随军出征，其实就算火器营不出征，我也会随军出征。”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听了顿时张大了小嘴，一副吃惊的样子。 “为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因为陛下会御驾亲征，我爹肯定会留在长安辅佐太子监国，我自然要随军出征。”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相互看了一眼，更加震惊了。 “父皇要御驾亲征？这怎么可能？” “如今征辽东就让大部分朝臣反对，父皇若想亲征，只怕所有朝臣都会反对！” 房遗爱笑道：“相信我，就算所有朝臣都反对也没用。”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听了一时间心乱如麻，对于房遗爱的话，她们俩深信不疑。 一开始，她们俩只是担心房遗爱，现在好了，连父皇也开始担心上了。 不得不说，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忧愁担忧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怜惜了。 房遗爱连忙道：“你们俩不必担心。” “陛下领兵打仗这方面还是不错的，征辽东肯定会大获全胜，能不能彻底覆灭高句丽不好说，凯旋肯定是没问题的。” “陛下是天子，也不会再跟以前一样冲锋陷阵，你们俩就放心吧。” 晋阳公主听了连忙问道：“那你呢？” 房遗爱哈哈笑道：“不是我吹，我带着薛仁贵，万军丛中能杀个三进三出！” “再说了，火器营将士是用火器射击，又不用冲锋陷阵。”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放心了不少，问道：“真的吗？” 房遗爱朝着晋阳公主眨了眨眼，笑道：“你竟然怀疑我的勇武？等咱俩大婚之后你就知道了。” 晋阳公主一脸呆萌，为什么等大婚之后就知道了？ 大婚之后俩人也不会打架呀？ 长乐公主俏脸一红，轻声道：“你们俩说说话吧，我出去一趟。” 说罢，长乐公主带着侍女款款走了出去。 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十分默契的都没有挽留，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们俩也很想单独相处，互诉衷肠。 最让房遗爱感慨的是，长乐公主真的很善解人意，竟然将自己的侍女都带走了，只留下了晋阳公主自己的贴身侍女。 一直到了落日余晖洒满了长乐公主府，房遗爱这才和小脸红彤彤的晋阳公主挥手道别，然后心满意足的朝国公府走去。 回到国公府的时候，房遗直一把拉住了房遗爱，小声的问道：“我听说你被长乐公主府的管事叫走了，你干嘛去了？怎么才回来？公主府出了什么事吗？” 面对房遗直那困惑又八卦的眼神，房遗爱无奈道：“是晋阳公主找我，这不是要征辽东吗？她知道我要随军出征，十分担忧，所以很想见我。” 房遗直听了不由恍然：“喔，我说呢，怎么去了长乐公主府这么久！” 房遗爱笑道：“她太担忧了，我当然得好好安慰安慰她。” 解释完之后，房遗爱问道：“对了，大朝会怎么样了？” 房遗直感慨道：“听说今天的大朝会实在是太热闹了，从来就没这么热闹过！那叫一个唇枪舌剑，一直持续到了午时，不过最终也没有个结果。” 朝会到底有多热闹，其实想也能想象的到，房遗爱笑道：“唇枪舌剑说明支持征高句丽的人也有不少，没有个结果说明没能劝阻陛下。” 第282章 支持 听房遗爱这么一说，房遗直突然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两人正说着呢，就见到老父亲的马车进了府。 两人连忙上去迎接，房玄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面色凝重，一脸疲色。 “爹，您没事吧？” 房玄龄摆了摆手：“随我来书房。” 父子三人径直来到了书房。 房遗直迫不及待的问道：“爹，大朝会怎么样了？” 房玄龄叹道：“原本大家是想在大朝会上劝一劝陛下，却没想到竟然有不少朝臣支持征辽东，反倒是让陛下获得了不少支持，陛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口的迹象。” 房遗爱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今天没能打消陛下征辽东的念头，后面就更不可能了。” “其实我早就说了，陛下肯定会征辽东的，你们想阻止就是徒劳。” 房玄龄看了房遗爱一眼，没好气道：“若不是因为火器和棉花，陛下也不会如此坚定的想要征辽东，也不会有那么多文臣武将支持征辽东！” 房遗爱顿时叫屈道：“这还能怪得了我？爹，您还讲不讲理？” “您摸着自己的良心想想，若是能重来，您还想不想我制出火器找到棉花？” 房玄龄听了也不由语塞，若是能重来，他当然还是希望房遗爱能制出火器，能找出棉花。 事实上他并不是真的怪房遗爱，他是在提醒。 “朝中有人就是这么想的，将征辽东之事推到了你身上，征辽东成功还好，倘若失败的话，说不定会有人跳出来找你的事。” 房遗爱听了不由哂笑：“将这事推到我身上的人，要么和我有仇，要么是蠢货，理他们作甚？” 房玄龄沉吟道：“你现在总是能想到一些鬼点子，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阻止陛下征辽东？” 房遗爱听了连忙摇头道：“没法子！谁都没法阻止陛下征辽东！” 房玄龄听了不由叹了口气，经过了今天的大朝会之后，他几乎已经确定了，已经没法阻止陛下征辽东。 征讨高句丽的战争真的就快发动了！ 见到老房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房遗爱连忙宽慰道：“爹，您其实不必忧心，征辽东不会失败，也不会动摇国本，不会给天下造成多么大的危害。” 见到房遗爱那认真的样子，房玄龄心里莫名觉得宽心了不少，不知不觉间，他对房遗爱的眼光也感到信服。 赵国公府，长孙冲一脸疑惑的问道：“爹，您怎么还支持征辽东？” 长孙无忌淡淡道：“老夫为何不能支持征辽东？” 长孙冲连忙道：“火炮可是攻城拔寨的利器，若是征辽东，房遗爱在战场上立下大功怎么办？” 虽然很怨恨房遗爱，表面上很瞧不起房遗爱，但是他心里偏偏又对房遗爱充满了忌惮。 虽说房遗爱从没有领兵上过战场，但是房遗爱却总是出人意料，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战场上立下战功？ 他觉得最好是直接就不给房遗爱立功的机会！ 长孙无忌微微摇头：“立功？哪有那么容易？” “火器营只操练了半个月，从没有上过战场，虽然看上去操练的不错，但是第一次上战场能发挥出什么样难说的很。” “再说了，高句丽哪是那么好打的？” 长孙冲听了不由惊喜道：“您也觉得征辽东会失败？” 长孙无忌沉吟道：“如今已经不可能再让李靖挂帅出征，陛下也没打算大规模用兵，其他人领兵，或许小胜，或许惨败，不好说。” “最重要的是，陛下铁了心要征辽东，根本无法阻拦。我们家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不如支持陛下征辽东，以保圣眷不衰。” 长孙冲听了不由咧嘴笑了起来，小胜的话也算不上什么功劳，但是如果惨败的话，房遗爱不会死在辽东吧？ 战场上刀枪无眼，一旦溃败，纵是绝世猛将也难逃的出去，更不用说房遗爱了，说不定马失前蹄直接被千军万马踩成了肉泥。 想到这里，长孙冲心里感到十分的快意，连忙道：“爹，还是您想的周到！” “爹，您觉得陛下会选谁领兵出征？” 长孙无忌沉吟道：“大概是英国公吧。” 长孙冲听了不由有些不满意，李绩打仗还是挺有谋略的，若是程咬金或者尉迟恭就好了，这俩一看就是只知道冲锋陷阵的猛将。 房遗爱若是跟着程咬金或者尉迟恭出征，死亡率肯定会高很多。 想到这里，长孙冲连忙道：“爹，您能不能建言陛下让程咬金或者尉迟恭领兵出征？” “他们俩有勇无谋，若是领兵出征，失败的可能性更大，房遗爱战死沙场的可能性也更大。”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摇头：“程咬金和尉迟恭确实是勇不可挡的猛将，但是，你不能看他们状似粗豪就认为他们有勇无谋！” “有勇无谋能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位居国公之位吗？” “而且，有关领兵出征的人选，谁建言都没有用，因为陛下最知兵。” 朝臣都没有皇帝更知兵，而且一众大将都曾是皇帝的麾下，皇帝对一众大将的领兵能力都十分了解，还用得着朝臣建言领兵人选了吗？ 既然征辽东的事，皇帝已经筹谋了很久，说不定皇帝心中早就确定了领兵出征的人选。 长孙冲听了不免有些失望，虽然他也希望大唐征辽东能够取得胜利。 但是，他却更不希望房遗爱立功。 如果房遗爱能死在辽东，那么他宁愿大唐征辽东惨败。 大朝会之后，关于征辽东的议论更是汹涌，不仅是朝中议论纷纷，长安城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尤其是国子监的年轻学子们议论的更加汹涌，他们更加热血，赞同出征的居多。 他们认为前隋三征高句丽失败是中原之耻，朝廷出兵征辽东也算是为中原雪耻。 朝中议论纷纷，赞同出征的、反对出征的奏章很快就堆满了龙案。 但是，李世民却根本就没看。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动摇他征辽东的决心。 第283章 大的来了 两仪殿，一众朝廷重臣们再次齐聚。 李世民环顾左右，沉声道：“一连数天，朝臣们都在议论，大朝会上也争执不停，赞同征辽东的理由朕都听到了，反对征辽东的理由，朕也都听到了。” “不只是听了，朕这几天也是在反复的思量，朕依然觉得征辽东仍然是势在必行！” “理由，朕已经说过很多次，就不必再说了。” “征辽东之事，朕一定做下决定，不容质疑。” “接下来，朕希望众卿不要因为意见不同而产生内耗，朕希望众卿能够群策群力，打赢这场战争！” 一众朝廷重臣们听了神色肃然的齐声应是。 褚遂良等人这几天下来其实已经有预感了，对此倒也不感到意外，既然皇帝已经决定了，那么他们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反对归反对，但是只要皇帝做了决定，他们还是会放下意见，全力去做事。 征辽东之事已经确定，接下来还有很多问题，比如说出动多少兵力，让谁来挂帅出征。 李世民接着沉吟道：“朕欲发水军四万，步骑六万，外加火器营五千，从兰、河二州征胡族兵马两万。” 皇帝这个天可汗并不只是一个虚名，真的能从胡族征集兵马随军出征。 共计十二万五千兵马，相比前隋动不动数十万大军甚至百万大军来说并不算多，对于后勤的压力并不大。 尤其是，其中四万还是水军，走海路攻打高句丽，可以用海船来补充粮草，对于后勤的压力更小。 褚遂良等人听完之后不由心中一松，以大唐如今的国力支撑这样一场战争还算轻松。 就算是战争失败也不至于伤筋动骨，更算不上动摇根基。 一众武将听了也不由振奋起来，出动十几万兵马，这可不是小打小闹，陛下这是真的想要打下高句丽！ 虽然虽然十二万兵马听着不多，尤其是和前隋动不动数十万大军相比太少了。 但是，兵贵精而不贵多，对于大唐而言，十几万兵马已经是相当庞大的战争了。 当年灭东突厥也不过出动了十几万兵马。 见到一众朝廷重臣们都没有异议，李世民心里感到十分满意，沉吟道：“这些日子，朕一直在想该让谁来领兵出征。” 随着皇帝的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李靖身上。 李靖一直抱病，大家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了，没想到今天李靖又出现了在了朝堂上。 这是不是意味着领兵的人选就是李靖？ 以李靖的资历，以李靖的功绩，只要他的身体状况允许，让他领兵出征，没有人会有异议。 论领兵打仗的能力，朝中无人能出其右，李靖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领兵人选！ 李世民看向李靖，问道：“药师一直称病不朝，身体可将养好了？” 李靖听了不由苦笑着拱手道：“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臣本该主动请缨，怎能臣老迈多病，实在无力领兵。” “不是臣不愿为陛下效死，臣死不足惜，只是怕耽误了陛下征辽东的大业！” 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黯然，算起来李靖已经七十多岁了，这些年征战不休，也留下了不少创伤，他抱病不朝并非装病，是真的有病在身。 别说李靖有病在身，就算没有病，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将长途跋涉征战辽东那等苦寒之地，能受得了吗？ 李世民叹道：“药师为我朝立下了赫赫功劳，留下了一身创伤，如今正是容养的时候，朕怎么舍得让你再上战场？” 李靖躬身道：“多谢陛下体恤！” 李世民笑道：“爱卿可一定要保重身体，还要爱卿多帮朕参赞军务呢！” 李靖一脸感激道：“臣一定！” 听了皇帝和李靖的对话，一众朝廷重臣们不由皱起了眉头，开始苦思起来。 李靖无法领兵出征，这可就麻烦了！ 朝中谁能代替李靖呢？ 就在一众朝廷重臣们苦苦思索的时候，房玄龄早已经恍然大悟了。 皇帝特意将李靖叫了来，就是为了图穷匕见，他要御驾亲征！ 显然，一众朝中重臣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还在为选谁领兵出征而苦恼。 毫无疑问，除了李靖，还能选谁为主帅呢？ 李绩？还是李道宗？ 就在一众文臣武将思索的时候，李世民已经沉吟道：“辽东之战意义重大，这场仗也不好打！” “药师年迈多病无法领兵，朕决定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褚遂良、长孙无忌、李绩等人都愣住了。 皇帝说要御驾亲征？ 不是听错了吧？ 就在他们发愣的时候，房玄龄已经出列，恭声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为天下之主，身系江山社稷，怎能亲身犯险？还请陛下三思！” 这时候，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才反应了过来，然后他们就禁不住大惊失色！ 竟然没有听错！ 陛下竟然真的要御驾亲征！ 这怎么可以？ 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亲身犯险？ 褚遂良等人当即高呼了起来。 “陛下，这万万不可！” “陛下怎能御驾亲征？” 整个两仪殿就像是炸了锅一般，立即变得无比喧闹！ 要知道这可是两仪殿，是皇帝的寝殿，是皇帝日常处理政事的地方，谁敢在两仪殿喧闹？ 然而，今天两仪殿却变得十分喧闹，实在是皇帝突然要御驾亲征给一众朝臣们造成的冲击太大了。 远比前几天皇帝提出征辽东给他们造成的冲击还要大。 一场战争的失败对于大唐来说不至于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但是皇帝对于大唐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万一皇帝在征辽东时候出点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到后果是什么。 太子还如此年轻，他能顺利的继承皇位吗？ 太子有能力延续大唐的盛世吗？ 一众文武重臣的反应其实早就在李世民的预料之中了，所以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李世民微微一笑，扬声问道：“你们是怀疑朕领兵打仗的能力吗？” 第284章 狡黠 怀疑皇帝领兵打仗的能力？ 这一点还真没有人怀疑，无论文臣还是武将，无论是不是皇帝的旧属，没有人怀疑皇帝领兵打仗的能力。 问题是，这是怀疑不怀疑的问题吗？ 有人怀疑霍去病领兵打仗的能力吗？ 无论军事才能有多高，只要上了战场就有危险，哪怕是打了胜仗也有危险。 褚遂良拱手道：“陛下领兵打仗的能力当世无双，无人敢质疑，但是如今陛下已经不是昔日的天策上将，而是大唐皇帝。” “身为皇帝陛下，身系四方，岂能亲身犯险？” “有战事，陛下当祭天告庙，选一良将为帅领兵出征！” 一众朝廷重臣们纷纷出列反对，表达的意思都一样。 皇帝不该亲身犯险。 皇帝就该干皇帝的事，打仗是将军的事，皇帝不能把将军的事给抢了！ 李世民沉声道：“征辽东事关重大，尤其是前隋四征辽东皆以失败告终，正因为如此，朕一提及征辽东，才引得朝野震动。” “所以，这一次征辽东只能胜，不能败！” “不然，往后谁还敢征辽东？” “只怕将来高句丽征服新罗、百济之后，挥师南下，我朝文臣、武将也会怯战。” “药师已经老迈多病，无力挂帅征辽东，除了朕御驾亲征，谁敢言必胜？” 一众文臣们听了不由沉默了，他们期待的目光纷纷转向了一众武将们。 李道宗、李绩、程咬金、尉迟恭……他们领军出征的话能保证必胜吗？ 不过，李道宗、李绩等人并没有如一众文臣们期待的出列主动请缨。 其实李道宗、李绩等人也信心打胜仗，也很想主动请缨。 但是，皇帝的那一番话说下来，他们反倒是不敢主动请缨了。 因为皇帝的那一番话说的太重了！ 有信心打胜仗，不代表有信心必胜。 毕竟，那可是征辽东啊，让前隋几十万大军都折戟沉沙的地方！ 而且，大家也都没去过辽东，更没跟高句丽打过仗，对高句丽算不上熟悉。 别说他们了，就算是李靖年轻十岁能领兵出征，也不敢夸口必胜啊！ 而且，他们一个个也不傻，很明显皇帝想御驾亲征，现在他们若是跳出来主动请缨夸口必胜，却出师不利，到时候清算起来可不少小惩小戒。 虽说，他们也想劝皇帝打消御驾亲征的念头，却也不想拿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开玩笑。 见到一众文臣武将们都沉默了，李世民笑道：“朕也知道自己身为君主，不能亲身犯险。” “朕御驾亲征也不会冲锋陷阵，朕这个年纪也冲不动喽！朕只会居中调度，众卿完全可以放心！” “具体的出征事宜改日再议，都退下吧！” 一众朝廷重臣们退出了两仪殿，一个个眉头不展唉声叹气。 这几天过的实在是太刺激了，一波比更一波猛，他们年纪大了感觉有点受不了。 两仪殿侧殿，晋阳公主听了小内侍的禀报怔立良久。 果然如房遗爱所说，父皇真的要御驾亲征。 那么 ，房遗爱必定会随军出征，不会有任何悬念，这也彻底打消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最爱的人就要奔赴战场了！ 晋阳公主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自小她就听着父皇的传奇事迹长大，也对父皇充满了崇拜。 正如房遗爱所说，父皇御驾亲征肯定能打胜仗，但是她还是会止不住的担心。 最爱的人就要上战场了，她无法阻止，那么总该做点什么吧？ 两仪殿正殿，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有些心不在焉的翻看着案上的奏章，现在他已经彻底跟群臣摊牌了。 筹划了那么多年，终于要开始征辽东了！ 而且还是御驾亲征！ 一时间，李世民心里也难免有些激动。 算起来，他也有二十年没有领兵打仗过了，想想还真是让人倍感期待啊。 “陛下，晋阳公主来了。” 李世民放下了手上的奏章，晋阳公主已经走了进来。 “父皇！” 李世民笑道：“兕子，你怎么来了？” 晋阳公主一脸关切的问道：“父皇，您真的要御驾亲征吗？”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朕也不想御驾亲征，但是征辽东实在是太重要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卫国公已经老迈多病，没法领兵出征，换其他人挂帅，未必能镇得住其他将军，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朕御驾亲征了。” “放心吧，比起做皇帝，朕最擅长的还是领兵打仗！” “如今朕上了年岁，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亲自上阵了。” 看到女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李世民心中一动，沉吟道：“火器营肯定是随军出征的，你也担心房遗爱吧？” 晋阳公主点了点头，坦然道：“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但是他是父皇的将军，理应为父皇效力，出征打仗是他的本分，我不该阻止。” “就像当年，父皇总是出征打仗，母后纵然万般担忧，也绝不会表露出来，只会默默地支持父皇，鼓励父皇。” 李世民听了脸上闪过一丝怀念：“是啊，你母后这样的，你也是个好孩子。” 晋阳公主有些害羞的低声道：“父皇，遗爱就要出征了，我想送他件礼物，陪着他上战场。” 原本他还在想该如何安慰女儿，没想到女儿根本就不需要安慰，李世民心里还是很欣慰的，痛快的笑道：“可以啊，朕早都赐婚了，他要出征，你送他礼物，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当年你母后送给朕她的贴身玉佩，朕一直带在身边。” 晋阳公主有些犹豫道：“可是我又没想好送什么才能表达我的心意。” 李世民听了不由笑了起来：“想送什么就送什么，就是个心意。” 晋阳公主凤眼中一丝狡黠一闪而过，娇声道：“父皇，我想送什么就送什么？我若送的贵重，您不会不舍得吧？” 李世民听了不由哑然失笑：“且不说他是朕的准女婿，他还立下了那么大的功劳，朕岂会不舍得？” 第285章 宝库 女儿还能送多贵重的东西？ 能随身携带着出征的礼物也不过是玉佩什么的，再贵重还能贵重到哪里去？ 就算真的很贵重，也就当是女儿的嫁妆提前送过去了，最后还不是女儿的？ 所以，李世民根本就不在意，本身他也不是小气的人。 晋阳公主高兴的福身道：“父皇，那女儿就去挑选了！” 怎么听着不像是从自己惯常用的东西里挑选？ 虽然略有些疑惑，不过李世民仍然没有在意，颔首笑道：“去吧，去吧！” 难得见女儿如此高兴，李世民的心情也飞扬起来。 晋阳公主雀跃的离开了两仪殿，其实她根本就没想从自己惯常用的东西里挑选。 她随身的物品上了战场有什么用？ 况且，她的贴身之物，房遗爱早就有了。 “打开宝库！” 内侍省的少监听了有点迟疑。 如果是别的公主吩咐他打开宝库，他一定严词拒绝，然后去请示陛下。 但是，说这话的是晋阳公主啊，少监陪笑道：“公主殿下，您怎么屈尊来这儿了？您要是需要什么字画珍玩，陛下吩咐一声张中官就行了。” 晋阳公主娇声道：“父皇让我挑东西，赶紧打开。” 听到是陛下吩咐过了，少监立即上前亲自打开了宝库。 晋阳公主走进了两仪殿后盛放珍宝的宝库，能存放在这里的都是挑选出来的宝物，件件都是了价值连城的珍品。 以珍贵的字画最多，其中不乏王羲之的真迹，不过晋阳公主都是一掠而过。 内侍省少监感到有些疑惑，晋阳公主平日里不是最喜欢字画的吗？ 晋阳公主在宝库里缓缓走过，最终在铠甲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一排铠甲，明光铠，锁子甲，乌锤甲，山文甲…… 每一副铠甲都做工十分精良，但是这些其实也算不上珍贵，之所以被放在了两仪殿前的宝库里，是因为皇帝喜欢。 晋阳公主驻足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这些铠甲虽然做工十分精良，但是算不得稀世珍宝。 想必房相早就给房遗爱准备好了上好的铠甲。 晋阳公主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最终在两只锦盒面前停了下来。 吧嗒一声，锦盒打了开来，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内侍省少监凑上来，殷勤的解释道：“公主殿下，这是金丝软甲，是用稀有的犀牛皮经过极其复杂的处理，变得很薄坚韧，整整九层合在一起，内嵌柔软的金丝。” “这金丝软甲柔软贴身，防护作用极好，只可惜制作起来极难，就算整个天下都找不出几件，就算皇宫宝库里也只收藏了两件。” 晋阳公主嘴角微翘，终于找到了。 皇宫内的宝库她也常来，以前却未曾注意到。 若不是姐姐提醒她，她还不知道宝库里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呢！ 这件金丝软甲送给房遗爱最合适不过了。 宝库里有两件，一件留给父皇，一件送给房遗爱，一切都刚刚好。 想到这里，晋阳公主直接将锦盒抱了起来，递给了旁边的侍女。 内侍省少监见状立即瞪大了眼睛：“公主，您，您要拿走这件金丝软件？” 晋阳公主淡淡的问道：“怎么？你有疑问？” 当然有疑问了！ 这是金丝软甲，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你一个公主要金丝软甲干什么？ 皇帝最喜欢王羲之的字，王羲之的真迹珍贵吧？ 宝库里有不少王羲之的真迹，却只有两件金丝软甲，由此可见金丝软甲是何等的珍贵。 少监小心的问道：“公主殿下要金丝软甲有何用？” “送人！” 说罢，晋阳公主转身就走，宝库她又不是第一次来，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少监听了不由愣住了，这样珍贵的礼物是要送给谁啊？ 再说了，陛下会舍得吗？ 离开了宝库，晋阳公主并没有直接回两仪殿。 “走，去御马苑！” 御马苑听名字就知道是专给皇帝养马的地方。 皇帝本就该享有世上最好的东西，战马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李世民还尤其喜爱宝马。 所以，大唐的御马苑里可着实养了不少宝马。 只是可惜，大名鼎鼎的昭陵六骏早已经成为了历史。 御马苑的内侍连忙迎了上去，晋阳公主可算是稀客，很少来御马苑。 “不知道公主殿下驾临有何吩咐？” 晋阳公主饶有兴致的参观起来，不过她并不会相马，也看不出优劣来。 当然了，能出现在御马苑中的战马，每一匹都是世间难寻的宝马，放在外面都价值连城绝对会让人抢破头。 所以，即便是在这里随便挑一匹宝马也远比房遗爱的坐骑要好的多。 毕竟房遗爱的坐骑虽然也算的上好马，却并非花重金专门搜集到的宝马。 不过，晋阳公主可不想随便挑一匹宝马，毕竟上了战场坐骑可是十分重要的。 晋阳公主直接问道：“哪一匹马跑的最快？” 御马监的人对所有的御马都十分熟悉，殷勤的带着晋阳公主来到了一匹宝马前。 “这匹马跑的最快，也最得陛下赞誉，这是纯种的汗血宝马，它的蹄间有白色的毛，因此陛下赐名为卷云。” 这就是跑的最快的马啊？ 晋阳公主听了很是心动，又很是犹豫。 这是父皇最喜欢的马，如果父皇不御驾亲征的话，只怕她还真就狠心下来牵走了。 但是，父皇要御驾亲征，只怕牵走送给房遗爱，他也不好收下。 晋阳公主接着问道：“跑的第二快的是哪匹马？” 虽然不明白晋阳公主为何突然关注御马，内侍还是殷勤的介绍道：“公主殿下，这匹汗血宝马是跑的第二快的宝马，陛下赐名赤雪，您看赤雪多么神骏！其实相比卷云，赤雪也不差多少的。” 赤雪相比卷云也不差多少？ 太好了！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匹马看上去就很神骏！” 内侍谄笑道：“公主真是好眼光，一眼就看出了赤雪的不凡，公主真是女中伯乐呀！” 第286章 心痛 晋阳公主很高兴，倒不是因为内侍的马屁拍的好，而是因为她觉得这匹马很适合房遗爱，房遗爱一定会很喜欢。 晋阳公主高兴道：“来人，把这匹马牵走！” 内侍听了谄笑道：“公主殿下是要试马吗？这匹马奴婢熟悉的很，不如让奴婢给公主牵马。” 这匹马深得皇帝的喜爱，别人碰都碰不得，更不用说试骑了。 这可是天子坐骑，谁敢试骑，不要命了？ 什么？ 晋阳公主要试骑？ 哦，那就没什么事了。 不过，他也不敢让晋阳公主自己骑马，不管是伤了晋阳公主还是伤了马，只怕他这小命就保不住了。 晋阳公主笑道：“不用试马，我要把这匹马牵走，送人。” 牵走？送人？ 内侍听了不由大惊失色：“公主，这可是皇帝坐骑，是陛下最喜爱的几匹宝马之一！” “公主怎能牵走送人？” 晋阳公主笑道：“放心吧，不会让你为难的，我直接前去两仪殿，父皇会同意的！” 随行的小内侍毫不犹豫的就进去牵马，御马苑的人根本就不敢阻拦。 因为皇帝对晋阳公主的宠溺，宫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算是晋阳公主要在宫里放火，他们也只敢速去禀报陛下，不敢上前阻拦。 当然了，御马苑的人也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晋阳公主将战马牵走，他们会去禀报陛下。 既然晋阳公主是要将宝马牵去两仪殿，他们正好跟着一起去。 一行人牵着宝马，捧着锦盒跟着晋阳公主返回了两仪殿。 来到了殿门前，晋阳公主从侍女手里接过了锦盒抱着走进了两仪殿，至于战马当然不可能牵进去，而是留在了两仪殿外。 看到宝贝女儿捧着锦盒走进来，李世民放下奏章笑了起来：“你倒是会挑，朕总共就两件金丝软甲！” 在晋阳公主离开之后，内侍省少监就来御前禀报过了，所以李世民早就知道了。 晋阳公主娇笑道：“父皇，您不会不舍得吧？” 李世民笑道：“朕什么时候说不舍得了？把这件金丝软甲给房遗爱也好，免得你日日担忧。” 晋阳公主高兴的福身道：“谢谢父皇！” 李世民哈哈笑道：“跟朕还客气什么，你高兴就好。” 晋阳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父皇，我还挑了一件礼物。” 李世民好奇的问道：“还挑了一件礼物？什么礼物？” 晋阳公主笑道：“在殿外呢。” 李世民诧异的问道：“在殿外？为何不拿进来？” 晋阳公主笑道：“不方便拿进来。” 这下还真让李世民感到愈发的好奇了。 送房遗爱的礼物应该能随身携带才好，比如说金丝软甲就很合适。 所以，女儿到底是挑了一件什么礼物，竟然还不好拿进来？ “朕倒要看看你还挑了件什么礼物送给房遗爱。”一边说着，李世民起身朝殿外走去。 晋阳公主自然亦步亦趋的跟在父皇的身后。 出了两仪殿，李世民一眼就看到了大殿前的宝马赤雪，他感到很疑惑，御马苑怎么把赤雪牵到了这里？ 没有他的旨意，谁敢乱动赤雪，随即，李世民就反应了过来，这该不会就是兕子挑选的礼物吧？ 把赤雪送给房遗爱？ 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房遗爱他懂马吗？ 李世民倒吸一口气，逮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兕子啊，你不会是想将朕的赤雪送给房遗爱吧？” 晋阳公主一脸天真无邪的点头道：“是啊，父皇，您不会不舍得吧？” 当然不舍得，这不是要了俺李二的老命吗？ 李世民沉吟道：“这个，房遗爱是个粗人，他又不识好马，你将赤雪送给他也不知道赤雪的好，他根本就不识你的心意，就好比宝珠蒙尘，所以朕觉得你不如换个礼物。” 晋阳公主笑道：“可是赤雪跑的快呀！就仅次于卷云呢！” 这个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不知道为何，李世民心里竟然还颇感欣慰，至少兕子没把卷云牵来，而是选择了赤雪。 但是，赤雪依然是他最喜爱的几匹马之一啊。 晋阳公主走上前来拉着父皇的手臂，撒娇道：“父皇，您之前都答应了，您不会反悔吧？” 纵然很喜欢赤雪，但是也不及让宝贝女儿高兴更重要。 他知道，房遗爱随军出征，兕子肯定会担忧牵挂，其实他心里也颇感愧疚。 但是他又必须要让房遗爱随军出征。 借此补偿一下兕子，让兕子少些担忧也好。 想到这里，李世民忍着心痛，挥手道：“朕岂会反悔？牵走吧，牵走吧，便宜那小子了！”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笑靥如花，深深的福身道：“谢谢父皇！” 突然有点后悔征辽东了，李世民转身进了正殿，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反悔。 御马苑的人已经傻眼了，皇帝竟然真的答应让晋阳公主把赤雪牵走？ 这可是皇帝坐骑，是皇帝最爱的宝马之一，平日间爱不释手，竟然就这么送人了？ 虽说皇帝没说送给谁，但是御马苑的人已经猜到了，能让晋阳公主如此上心对待的人，除了房遗爱还能有谁？ 晋阳公主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迫不及待道：“带上金丝软甲，牵着宝马，咱们走。” 虽说要等开春才会出兵，现在将宝马送过去却正是时候，毕竟还要熟悉熟悉坐骑，跟坐骑培养一下感情不是，这样到了战场上才能人马合一。 侍女捧着锦盒跟了上来，小声问道：“公主，咱们是去长乐公主府还是去梁国公府？” 晋阳公主俏脸一红，娇声道：“当然是去梁国公府喽！” 平时她确实不好去梁国公府，但是今日却不同。 房遗爱即将成为她的驸马，如今房遗爱要上战场，她给房遗爱送马，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而且，这可是父皇的坐骑之一，瞒不住别人的，当然要光明正大的送！ 晋阳公主抱着锦盒上了马车，有侍卫牵着赤雪走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皇宫。 第287章 知晓 太子李治听说父皇要御驾亲征，连忙跑来看看情况，正巧遇到晋阳公主出宫。 李治感到很诧异，都这个时候了，妹妹出宫去干嘛？ 马车停了下来，晋阳公主掀开车帘，甜甜的叫道：“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 李治驱马上前来到了马车旁，低声道：“我听父皇说要御驾亲征，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晋阳公主微微点头道：“是真的，父皇已经决定要御驾亲征了。” 李治听了不由抚额：“大朝会的时候父皇可一点口风都没漏，怎么突然就决定要御驾亲征了？” 晋阳公主小声道：“我估计不是父皇突然决定的，之前遗爱就提过，说父皇有可能御驾亲征，没想到真让他说中了，估摸着群臣是劝不动父皇。” 李治听了不由精神一振，连忙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晋阳公主有些可怜的看着李治，小声道：“他还说，父皇会让你监国，让房相留下来辅佐。” 李治一听顿时就麻了，监国可不是什么好事，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不说，做好了是应该的，因为你是太子嘛，做不好很可能就麻烦了。 这其实是一个很严峻的考验！ 房玄龄留下来辅佐他或许可以提点他，但是他又不能和房玄龄走的太近！ 至少明面上不行！ 一时间，李治心乱如麻，连忙问道：“那二郎呢，他还会随军出征吗？” 如果房遗爱能留在长安，那他心里还能安定不少。 晋阳公主点头道：“肯定要随军出征啊，父皇对火器营寄予厚望呢，而且，房相留守长安辅佐你监国呢。” 看到李治一脸郁闷，晋阳公主禁不住宽慰道：“遗爱随军出征，跟在父皇身边也许是好事。” 这么说也有道理，李治也放心了不少，问道：“都这个时辰了，你这是去哪儿呢？” 晋阳公主笑道：“我向父皇要了一件金丝软甲、一匹马，现在给遗爱送去。” 金丝软甲虽然珍贵，但是留在皇宫宝库里也没什么用，送给即将上战场的房遗爱倒是正合适。 李治笑道：“我还想着让二郎从我的坐骑里挑一匹战马呢，你竟然直接找父皇要了一匹，御马苑挑给你的战马也未必有我的坐骑好……” 一边说着，李治看了一眼马车的身后，然后他瞪大了眼睛，嘴里的话也戛然而止。 “这是赤雪？” 晋阳公主点头：“对呀，是赤雪。” 李治感到难以置信，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兕子，你不会是偷偷将赤雪从御马苑牵走了吧？” 晋阳公主哭笑不得：“怎么可能？父皇同意了的，不过，父皇看起来是有点肉疼。” 这可是赤雪啊，父皇最喜爱的战马之一。 父皇又是个马痴，怎么可能不肉疼？ 一时间，李治也不禁羡慕起房遗爱来，就算是他向父皇讨要赤雪，父皇都未必舍得给他。 李治感慨道：“这匹马在御马苑里也数得着的神骏，比我的坐骑好多了。” “嗯嗯。”晋阳公主眉开眼笑，这可是要送给房遗爱的，一般的御马她哪儿拿得出手。 “太子哥哥，我去送马了，你快入宫去见父皇吧。” 李治点了点头，目送着马车逐渐远去，这才转身拍马往宫里行去。 知道了父皇想要他监国的消息，他也不禁在心里盘算起来。 提前得到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梁国公府位于务本坊，务本坊距离宫城并不远。 侍卫开道，豪华的马车浩浩荡荡的行驶在长街上。 不过，最为醒目的却是紧跟在马车后的那一匹银白色得骏马，体型健硕，四肢修长，皮毛细密光滑，曲线优美，尤其是那高傲的高昂着的曲颈显得十分神骏。 哪怕是不懂相马的人一眼也能看的出来，这绝对是一匹难得的宝马。 有懂马的人更是惊呼不已。 “这是汗血宝马！” “天呐，纯种的汗血宝马！而且是最优等的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就已经十分名贵了，最优等最极品的汗血宝马又该何等的珍贵？ 这不是珍贵不珍贵的问题，而是可遇不可求！ “谁家有这么名贵的宝马啊？” “废话，你看不到吗？这是公主的仪驾！” “公主的仪驾？哪位公主有这么名贵的宝马？” “宝马配英雄，配公主那不是宝珠蒙尘吗？” 一路走过留下了不少议论声，马车缓缓在梁国公府前停了下来。 国公府的门房一看这阵仗立即迎了上来，领头的侍卫跳下马，拱手道：“公主驾到，还请房将军出来一见。” 公主找二公子？ 门房听了不由心中一动，是长乐公主还是晋阳公主啊？ 若是长乐公主来找二公子总觉得怪怪的，门房试探的问道：“可是晋阳公主驾临？” 侍卫点头道：“正是。” 果然是晋阳公主，这可是国公府未来的女主人之一啊，门房恭敬道：“小的这就进去禀报。” 门房一溜烟的跑进了国公府。 房遗直正好撞见了急匆匆的门房，不由皱眉呵斥道：“跑什么？出了什么事？” 门房一个急刹停了下来，气喘吁吁道：“大公子，晋阳公主驾临，要见二公子。” “晋阳公主来了？那快去通传吧！” 房遗直吩咐完之后，心里却感到十分的疑惑。 他知道房遗爱和晋阳公主也时常见面，不过都是去长乐公主府相见。 毕竟陛下已经下旨赐婚，晋阳公主在大婚之前反倒是不方便来国公府。 这一次，晋阳公主怎么忍着羞怯来了国公府？ 就在房遗直疑惑不解的时候，房遗爱已经大步流星的走来。 “你在这儿发什么愣呢？” 房遗直疑惑的问道：“晋阳公主怎么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房遗爱倒是神色如常，笑道：“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完之后，房遗爱大步走向门外。 见到房遗爱走了出来，晋阳公主这才扶着侍女走了下来。 房遗爱看着逐渐长开的晋阳公主满脸笑意：“你怎么突然来了？” 第288章 软饭 房遗爱可以如此随意，房遗直却不能，他上前两步拱了拱手，恭声道：“公主殿下。” 晋阳公主侧了侧身，微微福身还礼：“大公子不必多礼。” 也就是因为房遗直是房遗爱的长兄，所以晋阳公主才如此客气，不然她根本就用不着侧身还礼。 晋阳公主转头看向房遗爱，欢喜道：“我给你带了礼物。” 房遗爱有些诧异，什么礼物能让晋阳公主巴巴的送来？ 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经十分密切，就差突破最后一步了，礼物自然也互赠了不少，他身上就挂着晋阳公主的玉佩，荷包也是晋阳公主亲手绣的。 晋阳公主从侍女手里接过了锦盒，抱着递给了房遗爱，好似献宝一样：“快看看喜不喜欢！” 房遗爱有些纳闷的打开了锦盒，惊讶的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件衣裳？ 好像是一件背心？ 房遗爱一脸疑惑的拿了背心，意外的发现竟然还挺沉的。 “这是什么？” 房遗直看的眼睛都直了，惊呼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金丝软甲？” 虽说他没有亲眼见过，却在父亲的藏书中看到过。 房遗爱有些惊讶的看着手上的背心：“金丝软甲？” 晋阳公主有些得意的点头道：“嗯，这就是金丝软甲，多亏长乐姐姐提醒我才知道，原来皇宫的宝库里还收藏了两件金丝软甲。” 皇宫里才收藏了两件，一听就知道这玩意儿肯定十分珍贵。 房遗爱小声道：“你不会是偷偷从宫里拿出来的吧？” 晋阳公主有些妩媚的白了房遗爱一眼，娇嗔道：“什么呀，我是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的，征得父皇同意了。” 原来已经征得皇帝同意了，那就好，房遗爱立即竖起了大拇指：“这可是好东西啊，还是我的公主面子大！” 晋阳公主情意绵绵的嘱咐道：“你出征的时候一定要穿上，我也能放心一些。” 房遗爱笑着点头：“你放心吧，这可是你送我的，我睡觉都要穿着，仿佛你时时刻刻就在我身边一样。” 晋阳公主小脸红彤彤的，不胜娇羞。 房遗直禁不住抬头望天，突然觉得好酸啊，要不我走？ 晋阳公主娇声道：“哎呀，差点忘了，可不止这一件礼物呢。” 还有？房遗爱惊讶而又期待的问道：“哪儿呢？” 晋阳公主转身笑道：“快牵过来！” 侍卫赶紧将汗血宝马牵了过来，房遗爱这才注意到晋阳公主的马车后面竟然还跟着一匹如此神骏的战马。 不怪房遗爱现在才注意到，实在是因为晋阳公主太吸睛了，让他根本就注意到别的。 来到大唐这么久了，房遗爱对于战马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毕竟，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一匹好马就如同后世的跑车一样吸引人。 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房遗爱禁不住惊叹道：“好神骏的马！” 晋阳公主笑道：“它的名字叫赤雪，是纯种的汗血宝马，正好你还缺一匹好的坐骑，就让它陪你出征吧。” 纯种的汗血宝马可遇不可求，这么神骏的马，晋阳公主从哪儿弄来的？ 想到晋阳公主一直住在宫里，怕是很难寻到这样的宝马，房遗爱心中一动，问道：“这不是御马苑中的马吧？” 晋阳公主眉开眼笑：“是啊，当然是御马苑的马，不然去哪儿找这么好的马？喜不喜欢？” 这可太喜欢了！ 又是金丝软甲，又是汗血宝马，这全是晋阳公主的一片神情。 房遗爱心里十分感动，深情款款道：“太喜欢了，兕子，谢谢你。” 见到房遗爱如此高兴，如此感动，晋阳公主心里也感到十分的欢喜。 不过，让她很不满意的是房遗爱竟然对她说谢谢。 晋阳公主小鼻子微微一皱，娇声道：“干嘛要说谢谢？我才不要你说谢谢呢！一辈子都不要！” 房遗爱自然是满口答应：“好好好，不说不说。” 长街上满是行人，虽然有侍女、侍卫们围着，但是远处依然有不少人驻足。 晋阳公主心里还是有些害羞的，微微低下了头，轻声道：“那我先回去了。” 房遗爱笑道：“来都来了，不进去坐坐吗？” 其实晋阳公主还是很心动的，但是，确实不好进去，那么多人看着呢。 若是传出去会引起很多闲话的，人家会说她迫不及待想嫁过去。 虽然，这是事实。 晋阳公主微微摇头：“现在不进去，我先回去了。” 说完，晋阳公主忍住心动，转身上了马车。 门房连忙上前接过了汗血宝马。 马车在侍卫的簇拥下缓缓离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一直等晋阳公主的马车消失在了街角，房遗爱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房遗直啧啧称叹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如此神骏的宝马呢！” 这可是皇帝御马苑里的御马，能差到哪里去？ 房遗爱提着金丝软甲，牵着汗血宝马喜滋滋的进了府门。 不得不说，被人关心的滋味真的是太爽了。 不过，就是总觉得有种吃软饭的感觉，而且还是软饭硬吃。 进了国公府，薛仁贵他们立即围了上来。 “哇，好神骏的马呀！这是公主送来的吗？” 房遗爱笑道：“是啊，公主从御马苑里挑了匹纯种的汗血宝马送了过来。” 墨竹他们还好，薛仁贵看着汗血宝马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有哪个懂骑射的人不爱宝马呢？ 汗血宝马啊，这可是他梦中的坐骑，若是能有一匹汗血宝马，他就觉得此生不虚。 汗血宝马可不常见，一群人围着汗血宝马啧啧称叹，更是忍不住动手动脚。 汗血宝马时不时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来表达不满，尤其是它的眼神。 你们看归看，别动手动脚行不行？ 房遗爱拍了拍马头，有些惊讶：“你这家伙好像还挺通人性的！” 就在众人围着汗血宝马稀罕的时候，房玄龄的马车进入了国公府。 房玄龄从马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这匹神骏的汗血宝马，他总觉得这匹汗血宝马有些眼熟。 第289章 别藏了 这不是赤雪吗？ 房玄龄乍一看就觉得眼熟，仔细一看就认了出来，因为皇帝没少骑着这匹马去打猎。 “是陛下驾临了咱们府里吗？”房玄龄吃惊的问道，但是他又感觉有点不对，因为只见到了赤雪却没见到有侍卫在。 房遗爱笑道：“爹，您想啥呢，陛下没事来咱们府上干什么？” 房玄龄指着面前的战马，问道：“这匹马怎么在咱们府上？” 房遗直笑得合不拢嘴：“是刚刚晋阳公主送来的，还送来了一件金丝软甲，晋阳公主对咱们家二郎还真是上心！” 房遗爱疑惑的问道：“爹，您认得这匹马？” 御马苑里应该有不少战马吧？老房竟然连御马苑里每一匹马都认识？ 房玄龄哭笑不得道：“怎么不认识？赤雪在御马苑中也是数得着的，是陛下最心爱的几匹宝马之一。” “陛下一向爱马成痴，这匹马陛下宝贝的不得了。” “没想到晋阳公主竟然要来送给了你！普天之下怕也只有晋阳公主能要的出来，你小子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房遗直等人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他们知道这匹马来自御马苑，看上去十分神骏不凡，却不知道竟然这么大的来头。 陛下爱马如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贞观十年，陛下为纪念自己心爱的六匹宝马，还让阎立本、阎立德兄弟作画雕刻了昭陵六骏，还有欧阳询将皇帝的赞誉题字，一时传为美谈。 陛下对宝马喜爱由此可见一斑。 但是陛下却将自己最喜爱的宝马之一给了房遗爱！ 由此可见晋阳公主是多么的受宠，毕竟这不是晋阳公主要来自己用，而是送人，然而陛下却还是忍痛准许了。 能在御马苑里脱颖而出让陛下喜爱的宝马会是何等的神骏？ 房遗直、薛仁贵等人现在对赤雪终于有了真正的认识。 他们的目光转向了房遗爱，真是好福气啊！ 被陛下选为晋阳公主驸马，还得到了晋阳公主如此真心相待！ 这样举世难寻的宝马，晋阳公主就直接向陛下索要来送到了房遗爱手上！ 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房遗爱也没想到这匹马的来头竟然这么大，不过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他也有些无奈。 不会真以为他是吃软饭的吧？ 虽然晋阳公主确实很软很香很好吃…… 房遗爱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我是草包一个的话，即便是晋阳公主向陛下要这么匹马送给我，陛下也不会同意的。” 房玄龄听了不由微微颔首：“这倒也是，你之前立下的功劳不小，陛下都看在眼里。” 晋阳公主能将赤雪要来送给房遗爱，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晋阳公主备受宠爱，另一方面代表了陛下对房遗爱的认同。 陛下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心爱的宝马落在庸人手里？ 对此，房玄龄其实感到很高兴，有了金丝软甲和汗血宝马他也能放心不少。 房玄龄嘱咐道：“这可是陛下心爱的宝马，如今给了你，你可要好生照料，万不可疏忽。” 真要算起来，这可比什么布加迪威龙珍贵拉风多了，房遗爱连连点头笑道：“爹，您就放心吧，但凡有我一口吃的，我也不会饿着它。” 房玄龄接着嘱咐道：“这毕竟是陛下心爱的宝马，朝中不少人都认识，你不要骑他代步，没事少骑着出去嘚瑟，太招摇！” 房遗爱听了立即拍着胸脯道：“爹，您就放心吧，我就不是那样的人！” 房玄龄听了不置可否，淡淡道：“随我来书房吧。” 房遗爱和房遗直兄弟俩跟着老房来到了书房。 还没等老父亲开口，房遗爱已经开口了：“爹，陛下已经彻底摊牌说要御驾亲征，我们都已经听说了，估计明天就能在整个长安城里传开。” “这事呢，根本就没法阻拦，您就别头铁了！” 历史上的李世民就是御驾亲征，如今有了火器和棉花的加持，李世民御驾亲征的心只会更加坚定，根本就不可能被阻拦。 有这么说自己老子的吗？ 房玄龄颇为无奈的瞪了房遗爱一眼，叹道：“老夫早已经明白了，根本就无法阻止陛下御驾亲征辽东。” 房遗爱微微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您能明白就好。” 房玄龄定定的看着房遗爱，沉声道：“陛下御驾亲征，此战不容有失，不是信不过陛下领兵，而是越稳妥越好。” “你小子是不是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拿出来？” 房遗爱听了不由微微一愣，随即挠头道：“这个嘛，倒是得好好想想，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到还能做什么。” 房玄龄认真而又期待道：““陛下对于大唐来说太重要了，征辽东又充满了变数，让人悬心。” 你若是能做出什么东西来，在征辽东的时候能够派上用场，功莫大焉，陛下也不会忽视你的功劳。” 房遗直也连忙道：“是啊，遗爱，那本奇书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记载？” 房遗爱沉吟道：“爹，您放心吧，我回去会好好想想的。” 不说别的，就冲赤雪这匹汗血宝马，房遗爱觉得也应该再做出点什么东西来。 虽说是晋阳公主主动为他要的宝马，李世民如此爱马却还是忍痛割爱，这份殊荣也算是朝中独一无二了。 虽然李世民也曾经赏赐过朝臣宝马，却从没有将自己心爱的宝马赏赐过朝臣。 想到这里，房遗爱突然抬起头来，笑道：“对了，爹，陛下要派水军出征，可以将火炮装到战船上，能大大提升战船的战斗力！” 房玄龄笑道：“你说的这一点，陛下早就已经想到了，已经下旨让郧国公张亮带着一批火炮和工匠前往莱州改造战船，这几天就该出发了，能赶得上明年开春的战事。” 原本房遗爱还想着提醒一下李世民，没想到李世民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也对，李世民可是名将，作战素养极高，自然能想到如何运用火炮。 第290章 锦衣夜行 一路往自己的院落走，房遗爱都在思索，还能做点什么对战事有帮助的东西呢？ 穿越到大唐想靠马镫、马蹄铁立功的就别想了，因为这些玩意都已经出现了。 火枪和火炮已经制造出来了，短时间内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改进，毕竟他也只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棉花也已经有了，望远镜也有了，以现在的技术条件还能做出什么？ 真是让人头疼啊！ 房遗爱有些苦恼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啪的一声将锦盒放在了桌子上。 春兰打开了锦盒，好奇的问道：“公子，这是什么？” 房遗爱随口解释道：“这是金丝软甲，是晋阳公主送来的，听说给十分珍贵，就连皇宫里都只珍藏了两件。” “公主心忧我出征，向陛下讨要了一件。” 其实春兰早就知道了房遗爱要领兵出征，她心里担忧不已。 一听说这是金丝软甲，她不禁激动了起来，摸着金丝软甲就像是摸着绝世宝贝一般。 “太好了！公主是真心为公子着想呢。”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那是当然，公主还送来了一匹宝马，是陛下最喜欢的宝马之一。” 春兰听了期待的问道：“连陛下都喜欢的宝马一定跑的特别的快吧？”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那是当然，那可是纯种的汗血宝马，不但跑的快，通人性，而且耐力还极好！” 春兰听了心里更是欢喜，眉眼都笑弯了：“太好了，又有金丝软甲，又有跑得快的宝马，公子就算是打了败仗，高丽蛮子也肯定追不上公子。” 说完之后，春兰才发现自己说的很不吉利，连忙呸了几声，双手合十虔诚道：“都是我胡说八道，佛祖您可千万别信，佛祖您可一定保佑我们公子顺顺利利，平安归来。” 房遗爱听了不由哭笑不得，别人都关心他出征能不能打胜仗，或许只有晋阳公主和春兰想的简单，只盼着他能平安归来。 房遗爱打趣的问道：“什么时候开始信佛了？” 春兰笑道：“我又不能做什么，就只能拜拜佛保佑公子平安归来。还是公主厉害，能帮公子弄来金丝软甲和宝马，公主对公子真的是全心全意呢。” 她也知道晋阳公主和公子的感情很好，府里的人对晋阳公主也只有夸的，但是现在她才彻彻底底的认同了晋阳公主。 房遗爱倒是没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危，毕竟他带领的神机营根本就没有冲锋陷阵的机会，加上他本身就很有勇武，又有薛仁贵这样的亲兵，自己有上等的铠甲，如今又有赤雪和金丝软甲，可以说做好了全方位的防护。 倒在软塌上，他还在为做点什么东西而苦恼。 想了一夜，房遗爱也没想出来。 就在房遗爱为做什么东西而苦恼的时候，满长安城都在盛传皇帝要御驾亲征的事儿。 朝廷官员对此大都持反对的态度，毕竟出征辽东风险太大，皇帝是一国之君不宜亲身犯险。 朝臣反对归反对，却又没法推出一个合适的领兵出征的人选。 这个时候，一众武将们虽然对征辽东充满了激情，却都不愿出头领兵出征。 什么？你要劝我主动请缨挂帅出征？ 你也不看看皇帝是什么态度？ 你特么是想我全家流放岭南是吧？ 至于长安城的百姓对皇帝御驾亲征，则有不同的看法，争论不休。 如果是别的皇帝要有御驾亲征，那肯定是去添乱的。 但是，当今皇帝不同啊，打仗那是真的厉害！ 论领兵打仗满天下也就李靖能和皇帝比比，如今李靖老迈多病，皇帝御驾亲征当然更稳妥。 当然，也有百姓觉得如今天下承平，有圣君贤臣在世，大家也终于过上好日子了，实在不想这样的好日子被打断。 就在朝野议论纷纷的时候，房遗爱正准备出门。 赤雪就好比世界上最贵的限量版超跑，不骑着出去兜兜风，岂不是如同锦衣夜行？ 房遗直见了连忙劝阻道：“二郎，爹昨天不是嘱咐你了吗？让你少骑着赤雪出门，你怎么不听呢？” 房遗爱笑呵呵道：“爹是这么说的，让我少骑着赤雪出门，这是我一次骑赤雪出门啊，一次能叫多吗？” 房遗直听了顿时被噎住了，一次好像确实不能叫多。 房遗爱接着笑道：“再说了，我得和赤雪多培养培养感情，这样到了战场上才能做到人马合一。” 说起来，房遗爱也有很久没有在长安城闲逛了，虽然天气很冷，但是长安城依然很热闹。 尤其是香气满满的平康坊随处可见玉勒雕鞍、肥马轻裘的富贵公子。 房遗爱骑着赤雪走在路上如同鹤立鸡群，引得不少人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这马看着也太神骏了！ “我靠！你这匹马不错啊，从哪儿搞来的？” “看上去好像是纯种的汗血宝马！” 程处默、程处亮兄弟和李震迎了上来，看着房遗爱的坐骑两眼放光。 房遗爱笑呵呵道：“确实是纯种的汗血宝马，而且还是汗血宝马中的极品！” 李震哂笑道：“说是汗血宝马中的极品就吹牛了吧？那样的战马只能出现在御马苑中！” 想到上次房遗爱还卖过他天下第一烈酒，程处默当即流着口水问道：“房二，这马卖不卖？” 房遗爱听了不由失笑：“卖？你买的起吗？” 程处默听了不由感到眼前一亮，当即拍着胸脯道：“我们卢国公府家大业大还买不起一匹马？只要你肯卖，只管出价！” 这样好的纯种汗血宝马可遇不可求，就算他花高价买回去，父亲也只有夸的份儿。 若是皇帝御驾亲征，那陛下肯定会随驾出征，这样的汗血宝马正好能派上用场。 李震连忙道：“他们卢国公府买不起，但是你放心，我们英国公府能买得起！” 程处默听了不由大怒：“李震，还是不是兄弟，你怎么能抢我的宝马？” 李震振振有词道：“什么叫你的宝马？这叫价高者得！” 第291章 大哥 房遗爱在旁听的很无语，你们这俩货竟然还真的争抢起来了，老子不比你们有钱多了？ 国公府卖玻璃大头都是他的，长乐公主还送了重礼，烈酒若是拿出去卖肯定财源滚滚，但是他都懒得折腾。 清河房氏本就是豪族，老房有位居宰相近二十年，房遗爱怎么可能缺钱花？ 那次之所以忽悠程处默兄弟的金子，还不是因为被禁了零花钱。 所以，程处默不会以为他掉到了钱眼儿里吧？ 别说他根本就不缺钱，就算真的缺钱，他也不会卖掉赤雪啊，赤雪可是晋阳公主送给他的。 房遗爱没好气道：“行啦，你们俩还真的争起来，我是不会卖掉赤雪的。” 正争的面红耳赤的程处默和李震听了不由大失所望，这么神骏的马竟然就失之交臂了！ 程处默没好气道：“赤雪？你们起了这么娘们唧唧的名字？一点都不好听！” 房遗爱听了不由微微一愣道：“娘们唧唧？你说赤雪这么名字娘们唧唧？你是不是对这个名字有意见？” 程处默哂笑道：“就是娘们唧唧，怎么了？” “这么神骏的汗血宝马却起这么娘们唧唧的名字，简直白瞎了！” “我就是有意见，怎么了？不服啊？” 房遗爱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看着房遗爱放声大笑，程处默兄弟还有李震都有点懵。 这货怎么了？ 被损了一顿竟然还傻笑不已。 不是传言这憨货脑子已经好转了吗？ 这是又犯病了吗？ 程处亮嚷嚷道：“喂，我哥说你起名娘们唧唧的，你傻笑什么？” 房遗爱一边止不住的笑，一边连连摆手道：“赤雪这个名字可不是我起的。” 程处默、李震他们听了不由微微一愣，不是房遗爱起的？ 不会是房相起的吧？ 程处默听了不由脸色微微一变，这要是被房相知道了该不会揍他一顿吧？ 若是被房相揍的话，他也不敢还手啊，而且听说房相还有一把子憨力气。 最关键的是，被房相揍了，他老子也不好还回去。 程处默顿时打了个哈哈：“原来是房相起的啊。” 房遗爱还是笑个不停：“不是我爹起的！” 不是房相起的呀，这狗东西故弄玄虚吓唬谁呢？ 呸！不要脸！ 程处亮听了大大咧咧道：“房二你别故弄玄虚了，爱谁谁起的，反正就是娘们唧唧的。” 房遗爱笑嘻嘻道：“是我岳父起的。” 程处亮、李震他们听了不由微微一愣，你岳父？ 你岳父是哪个？ 等会儿！ 程处默脸色大变，这匹马的名字是皇帝起的？ 这怎么可能？ “房二，你，你，你莫要胡说八道，区区一匹马而已，哪可能劳动陛下取名？” 房遗爱笑呵呵道：“这匹马来自御马苑，是陛下最心爱的几匹宝马之一，陛下自然取了名字。” 李震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道：“我好像听我爹提起过，陛下是有一匹心爱的宝马叫赤雪，还有一匹叫卷云。” 竟然真的是陛下起的名！ 他刚才是在说陛下起名娘们唧唧的？ 程处默一听脸都绿了，期期艾艾道：“房二，陛下的爱马为何被你骑着？” 房遗爱拍了拍赤雪，得意的笑道：“因为赤雪现在是我的了。” 程处默他们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陛下竟然将最喜爱的宝马赏赐给了房遗爱？ 就连他们的父辈跟着陛下戎马一生都没有这样的殊荣，房遗爱这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房遗爱促狭道：“程处默啊，你刚才说陛下娘们唧唧的，我可听了个清清楚楚。” 程处默脸又绿了，连忙辩解道：“我可没说陛下娘们唧唧的，我是说陛下给马起的名字文雅……” 房遗爱笑呵呵道：“叫大哥！” 程处默一听顿时跳脚：“房二，你小子比我小呢，让我叫你大哥？你想什么呢？” “我程处默一生顶天立地，是那么容易会屈服的人吗？” 房遗爱听了也不废话，作势就要走，嘴里嘀咕道：“等会儿还要去觐见陛下呢。朝中这么多人反对，估计陛下正烦着呢，要是知道有人说他娘们唧唧的，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程处默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他以为这事不会传到陛下的耳中，毕竟他只是一个小辈，还不值得陛下如何关注。 就算真被陛下知道了，陛下也有可能一笑而过，未必会跟他一个小辈一般见识。 却没想到，房遗爱竟然如此的不要脸，竟然直接跑去跟陛下告状！ 如今陛下确实心情不好，若是再被房遗爱这臭不要脸的挑拨，说不定陛下真有可能会收拾他一顿。 想到这里程处默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房遗爱：“别走啊，大哥，别走！大哥，别走！” 房遗爱听了不由噗的一声笑了起来，颇有些小人得志的味道，像极了传说中的反派。 程处亮觉得没眼看，没好气道：“哥，你怎么这么没骨气？” 房遗爱转头看向程处亮，似笑非笑道：“程处亮，我记得你要说过陛下娘们唧唧的。” 程处亮听了顿时就傻眼了，他差点忘了，刚才他确实也说了一句。 程处亮果断道：“大哥，我错了！” 这感觉真是倍爽啊，房遗爱又转头看向了李震。 李震很是无语道：“我又没说过，你看我干嘛？” 房遗爱笑道：“虽然你没说过，但是他们俩说的时候，我看到你点头了！你点头就等于说了！” 李震急了：“胡扯，老子哪儿点头了？没有的事，你不要血口喷人！” 房遗爱笑道：“你看看，恼羞成怒了吧？我都看到了你还抵赖，反正我会如实告诉陛下，不过要告诉陛下的话就得从头说起！” 程处默和程处亮齐齐看向李震。 “你是点头了，我们都看到了！” “没错，我们也看到了！房二于国于民有大功，叫一声大哥就这么难吗？” “淦！你们两个臭不要脸的！” 李震无奈的叫道：“大哥！这总行了吧？” 第292章 火上浇油 舒服了！ 房遗爱哈哈笑道：“三位弟弟客气了！” 程处默眼珠子一转，笑道：“大哥今日这么得闲，不如我们比试比试武艺，松松筋骨，如何？” 李震和程处亮听了不由捏紧了拳头。 “不错不错，今日正好切磋切磋。” “大哥不会不敢吧？” 房遗爱笑嘻嘻道：“切磋啊，也不是不行，想要和我切磋必须遵循我的一个规矩。” 李震立即问道：“什么规矩？” 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今天不管什么规矩，他都要暴揍房遗爱一顿。 房遗爱笑道：“我的规矩就是，想要和我比试得先过我的亲兵薛仁贵这一关，若是连我的亲兵这一关都过不了，哪有资格和我比试？” 程处默他们听了不由齐齐的竖起了中指。 真是臭不要脸！ 他们早就听父亲提起过薛仁贵了，那可是连李君羡都能打趴下的人！ 他们老爹都点评过，若是他们跟薛仁贵比试只能是自取其辱！ “哈哈，三位贤弟且玩着吧，哥哥我先走一步了！” 说吧，房遗爱拍马而去。 程处默他们见到房遗爱离开了，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以前这小子憨的跟个大傻子一样，经常被捉弄，怎么现在变得鬼精鬼精的！” “今非昔比了呀！赤雪这匹马可真神骏啊，陛下怎么舍得将爱马给了他呢？” 虽然晋阳公主送给了他赤雪，一路上有不少人都见到了，但是却鲜少有人能认出这是赤雪，是陛下最喜爱的几匹马之一。 走在路上虽然引来了很多艳羡的目光，但是房遗爱知道，这些人其实根本就不可能认出赤雪，甚至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赤雪。 即便如此，房遗爱还是骑着赤雪转了半个长安城，不得不说，这匹马确实神骏，真不愧是纯种的汗血宝马。 只是可惜，在长安城里终究跑不快，没法发挥出赤雪的实力，他也不知道赤雪到底能跑多快。 不过，即便如此，骑着赤雪的感觉还是很爽的，因为他能感觉到这匹骏马体内所蕴含的力量，仿佛随时都能狂猛的释放出来一般。 骑着马出了平康坊，一路往回走，房遗爱的眼睛突然一眯，随即笑了起来。 可真够巧的呀！ 房遗爱立即拍马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哎呦，长孙兄，别来无恙啊！” 长孙冲脸色大变，咬牙道：“房遗爱！”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尤其是房遗爱那笑眯眯的样子，让他看着感到非常的厌憎。 如果不是打不过房遗爱，此刻他一定冲上去狠狠的揍房遗爱一顿，最好将房遗爱打成残废。 只要留房遗爱一条命，他就不信辜负还能也废了他！ 房遗爱仿佛没看到长孙冲的愤恨一般，笑嘻嘻的凑了上来，拍了拍坐下的赤雪，笑道：“长孙兄，看我的坐骑帅不帅？” 长孙冲瞥了一眼房遗爱的坐骑，那是一匹极为神骏的马，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汗血宝马！ 这是跑到他面前来炫耀吗？ 长孙冲冷哼道：“不就是汗血宝马吗？有什么好炫耀的？当我家没有吗？” 房遗爱诧异的问道：“你也有纯种的汗血宝马吗？那你怎么不骑？” 长孙冲听了顿时就噎住了，他家确实有一匹汗血宝马，不过那是他爹的坐骑，他当然不可能骑。 如此纯种的汗血宝马确实难得，确实珍贵，即便是长孙冲看到这匹汗血宝马，也禁不住眼馋。 没想到房遗爱这样的卑鄙小人竟然还有这样好的狗屎运，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这么神骏的一匹纯种汗血宝马！ 这个逼确实让房遗爱装到了！ 但是，面上却不能输。 长孙冲冷笑道：“不就是一匹破马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炫耀吗？肤浅，可笑！” 房遗爱听了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啊！大家都是知道的，我这人一向低调！” “这匹马名为赤雪，是陛下最心爱的宝马之一，是御马苑中也是数一数二，如今陛下将这匹马给了我。” “这是多么大的殊荣，我若是不骑岂不是有负圣恩？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只能勉为其难的骑着。” 长孙冲听了不由瞪大了眼睛，他刚才只是觉得这匹马很神骏，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他知道陛下确实有一匹爱马名为赤雪，这匹马极为神骏，当初李泰就十分眼馋，想仗着宠爱跟陛下讨要，不过后来被身边的人劝阻了，加上李泰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就没敢开口。 那可是陛下的爱马，连魏王都不敢染指，如今怎么落在了房遗爱手上？ 他刚才还感到奇怪，这么神骏的宝马可不是花重金就能买得到的，房遗爱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弄到的，如今才明白，原来是御马！ 最近可没听说房遗爱立下什么功劳！ 长孙冲狐疑的问道：“陛下怎么会将心爱的战马给了你？” 房遗爱笑呵呵道：“哦，是晋阳公主跟陛下说我还缺一匹好马代步，陛下就痛快的答应了。” 就这么简单？ 陛下就把自己心爱的宝马给了房遗爱？ 长孙冲听了心里一阵阵发堵，这可是陛下最心爱的宝马之，骑着这匹马在长安城里哪还不是横着走？ 这样的殊荣可以说是满长安城来历头一份！ 最让他郁闷的是，这样的殊荣原本应该属于他！ 同样是嫡出公主，同样备受陛下宠爱，既然晋阳公主能向陛下要来宝马，没道理长乐公主做不到，更何况长乐公主还是嫡长公主。 但是，长乐公主却没有这么做！ 自大婚到和离，长乐公主何曾全心全意的对待过他？ 再看看晋阳公主，还没大婚呢就如此全心全意的为房遗爱着想，这其中差距简直是太大了！ 越想越是愤懑，长孙冲的脸色变得铁青。 房遗爱看着长孙冲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面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笑道：“长孙兄不必觉得羡慕，听说陛下还有一匹心爱的宝马名为卷云，只要长孙兄开口，想来陛下肯定会给的。” 第293章 启发 长孙冲听了差点气的吐血，他可不傻，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倘若他还没和长乐公主和离的话，还有可能让长乐公主去争一争。 或者，如果姑母还在人世，他也能去姑母那里求一求。 但是现在，他去向陛下求御马就是自取其辱，更不用说还是求卷云。 就算是当初备受宠爱的魏王李泰都未必有把握！ 房遗爱这么说分明就是在故意羞辱他！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再这么待下去，长孙冲觉得自己会忍不住朝房遗爱动手。 但是，理智告诉他决不能跟房遗爱动手，因为真的打不过。 而且，若是他先动了手，那不是就让房遗爱有了打他的理由，房遗爱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想到这里，长孙冲也只能强忍了心中的怒火。 “不就是一匹马吗？谁稀罕！” 长孙冲怒哼了一声，直接拍马气冲冲的拍马就走。 虽然长孙冲嘴上说不稀罕，但是脸上的愤懑却根本无法掩饰。 见到长孙冲怒气冲冲的走了，房遗爱不由笑了起来。 他如此对待长孙冲倒也不是为了好玩。 正所谓，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他现在就希望长孙冲能被愤怒、嫉恨蒙蔽了心智，做出一些疯狂的事儿来！ 就算长孙冲没有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儿来，至少也能保证长乐公主不会和长孙冲复合。 不过，气一气长孙冲也真的挺好玩。 房遗爱美滋滋的继续往往前走。 “哎，房小子，你骑的马，这是，这是……” 房遗爱转过身来，拱手笑道：“原来是程叔啊！” 不同于平康坊都是些富贵公子，这里是皇城前，走动的多是勋贵朝臣，他们有的能认出这匹马就是皇帝的爱马赤雪。 然而程咬金看都没看房遗爱，蹬着大眼睛盯着房遗爱的坐骑左看看右看看，震惊的问道：“这不是赤雪吗？”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没错，就是赤雪。” 没眼花，没看错，这就是赤雪。 程咬金一脸懵逼：“你怎么骑着赤雪？” 房遗爱一本正经道：“我刚才赤手空拳杀进了宫里，一路杀到了御马苑，抢了赤雪，然后又一路杀出了皇宫，追兵马上就到了。” 赤手空拳杀进皇宫？ 程咬金撮着牙花子，没好气道：“你小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消遣老夫！” 房遗爱耸耸肩道：“不是我消遣您，主要是您问的这个问题太蠢了，赤雪是陛下给的呗，还能是怎么来的？” 程咬金听了也不禁老脸一红，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确实有点蠢。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怪就只能怪这事太让人震惊了。 那么问题来了，陛下怎么会将这匹心爱的战马给房遗爱呢？ 程咬金好奇的问道：“你小子又立下了什么大功吗？” 房遗爱摇头道：“没有立功。” 程咬金听了简直百思不得其解，狐疑道：“你没立功，陛下怎么会把最爱的宝马给你？” 房遗爱笑道：“现在是还没立功，不过快了。” 快要立功了？ 距离上次立大功才过去多久，这小子可真厉害啊！ 程咬金好奇的问道：“你小子又要折腾出什么东西？” 房遗爱挠头道：“还没想好，正在想呢。” 还没想好干什么？ 那你说什么立功？这不扯淡一样吗？ 程咬金没好气道：“你小子逗老夫呢？” “怎么可能！” 房遗爱摆了摆手，突然心中一动，问道：“程叔，如今陛下已经决定要征辽东，您觉得征辽东还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吗？” 若是别的小辈这么问他，他还真懒得掰扯，但是房遗爱不一般。不知不觉间，像程咬金站这样的老一辈功臣也不再将房遗爱当做一个单纯的小辈看待了。 程咬金想了想，沉吟道：“劳师远征啊，补给是一大难处，幽燕之地地广人稀，能征调的粮草有限。” “需要从洛阳甚至江南调集，虽然有大运河，但是一路逆流而上都需要纤夫拉纤。” 房遗爱听了不由沉思起来，运送粮草啊，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程咬金接着笑道：“别的倒是没什么了，咱们大唐的将士英勇善战，有火器还有棉衣，优势在我们！” “不得不说，你搞出来的这些东西都能派上他大用场，唯一有点可惜的就是望远镜。” “高句丽那边多山，地势不够开阔，望远镜在高句丽的用处没有打西域的用处大。” 房遗爱听了不由心中一动，随即咧嘴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哈哈，多谢程叔了！我有急事就先回去了！” 说吧，房遗爱拱了拱手就迫不及待的调转马头拍马就跑。 程咬金一脸懵逼，明白什么了？ 他仔仔细细的将自己说的话全都回想了一遍，仍然没想明白房遗爱到底明白了什么。 运输粮草确实费劲，但是也只能如此运输，还能怎样？ 望远镜确实在山里的用处少，还能咋样？ 难不成房遗爱还能制出一个能拐弯的望远镜？ 绞尽脑汁的想了好一会儿，程咬金还是想不明白，最终他不禁摇头笑了起来。 倒要看看，房遗爱这小子到底能折腾出什么来。 一路往回走，房遗爱的心情都很激动。 他一直在想自己该制造点什么东西，却一直没什么头绪，今天听了程咬金的话倒是有豁然开朗之感。 能缓解运输粮草困难的问题，这对于征辽东来说也是非常大的帮助，不一定非得要制造出战场上的大杀器。 什么机枪、坦克、迫击炮之类的东西，对如今的大唐冶炼水平来说太难了，纵然他有想法也很难做出来。 怎么缓解运输粮草困难的问题呢？ 制造出汽车就别想了，石油的蒸馏他倒是略懂，但是他到哪儿去挖石油去，内燃机也不是那么好搞出来的。 所以说，步子不能迈得太大，不然容易扯着淡，尤其是对他这种刁大的来说。 内燃机是搞不出来，但是蒸汽机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294章 刚刚好 蒸汽机的原理很简单，构造也很简单，没多少技术含量，所以，房遗爱很有信心能够制造出来。 蒸汽机的用处就大了，采矿冶炼，还能制造火车。 要论陆上的运输能力，自然还得看火车。 不过，要铺设一条从长安到幽燕之地的铁路，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根本就指望不上。 在这里，房遗爱就不得不感谢一下老杨同志了，多亏他不惜自己的大隋皇朝硬是折腾出了一条大运河。 牺牲自己，造福后人，这种觉悟真的让人哭死。 只要将船改造一下，加装上蒸汽机和螺旋桨，一艘简单的蒸汽船不就改造完成了吗？ 想要挖石油很难，但是想要挖煤可就容易的太多了。 北方产煤的地方太多了，不说别的地方，洛阳就产煤，有大运河在，补充运送煤炭简直不要太容易。 有了蒸汽机作为动力的蒸汽船在运河上可比靠人力拉纤的人力运输船快多了，运送的粮草也更多。 虽然不能说完全解决了运输粮草的问题，至少能缓解很多运送粮草的压力。 不过，改造运河的船只容易，改造海船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毕竟海船要比运河里船大的多。 明年开春就要开战，改造运河的船只还来得及，改造海船就来不及了。 如今已经是寒冬时候，北方的运河已经结了冰，很多官船如今正是空闲的时候，正好加装蒸汽机和螺旋桨改造成蒸汽船。 一路往回走，房遗爱一边开始设想起来，越想越觉得大有可为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完全来得及。 至于程咬金提及的高句丽多山影响望远镜的使用，房遗爱倒也想到了办法，那就是制造出热气球。 只要将热气球用绳索固定住，随时都能升到天上观察敌情，这简直就是开地图挂！ 尤其是攻城的时候，将热气球升起来可以将城里的虚实还有布防等情况一览无余，这作用简直太大了！ 无论是制造热气球还是制造蒸汽机难度都不大，房遗爱还是很有把握能制造出来的。 一路回到国公府，房遗爱已经想了个清楚明白，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灿烂。 征辽东的首功这不就到手了吗？ 还没出发打仗呢，咱这就库库的薅功劳，简直美滋滋。 看着房遗爱那咧着嘴傻笑的样子，房遗直纳闷的问道：“你遇到了什么好事？”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别来打扰我，我要大干一场了！” 说吧，房遗爱就兴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一头扎进了书房开始设计起来。 相比制造蒸汽机，制造热气球无疑要更简单一些。 当初发明热气球的孟格菲兄弟用的是什么燃料，房遗爱并不清楚，反正用的不可能是现代的液化气，可能是用的油脂或者煤炭？ 思索了一通之后，房遗爱决定用酒精试试，醋酸加碳酸钙加酒精就能做成固体酒精，再做一个大号的酒精炉。 至于球体，房遗爱决定用薄薄的羊皮。 到了晚间，房玄龄一脸疲惫的回到了国公府。 房遗直当即迎了上去，问道：“爹，怎么样了？” 房玄龄微微摇头，轻叹道：“拦不住啊，陛下御驾亲征几乎板上钉钉了。” 房遗直连忙宽慰道：“爹，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嘛，就别这么忧心忡忡了。二郎不是说了嘛，这一仗肯定能打赢的。” 房玄龄微微颔首，问道：“二郎呢？” 房遗直犹豫了片刻，回答道：“二郎今天骑着赤雪出去玩了半天，到了午后才回来。” 这小子若是能听话才怪了，房玄龄倒也没感到意外，点头道：“无妨，如今朝野都在议论陛下御驾亲征，他那匹赤雪似然扎眼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什么消息都比不上皇帝要御驾亲征劲爆！ 房遗直笑道：“回来之后，二郎就急匆匆回了自己的院落，还吩咐不许打扰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到了。” 房玄龄听了也不由展颜，心里大为期待，嘱咐道：“那就不要打扰他，若是他需要什么，你要尽力帮忙。” 房遗直连连点头道：“爹，您就放心吧，我都晓得。” 接下来的房遗爱忙碌的很，要蒸馏酒精制作固体酒精，要制作酒精炉，还有买羊皮处理羊皮…… 还在好在很多事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只需要吩咐下去自然有国公府的下人去做。 一连几天，房遗爱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忙的热火朝天。 而这几天的时间，朝臣和皇帝经过了几次交锋，最终还是没能改变皇帝御驾亲征的决定。 这事终于彻底确定了下来。 皇帝将御驾亲征辽东！ 皇帝要御驾亲征，对朝廷来说这是一件大事，那就意味着不止一大批武将会随驾出征，很多文臣也要随驾出征。 那么，谁会随驾出征呢？谁又会留守长安呢？ 房遗直再次走进了房遗爱的院落，原本有些空荡荡的院落现在已经堆的满满当当。 角落里堆着又粗又长的绳索，足足有百丈长！ 一堆针线房的绣娘正忙着缝羊皮。 疑惑不解的扫了一圈，房遗直来到了房遗爱身边。 “御驾亲征的事已经定下来了，群臣到底还是没能劝阻陛下。” 房遗爱点了点头，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事实上就连房遗直都没感到意外，他只是感到感慨，全都让房遗爱猜对了。 收起心中的感慨，房遗直问道：“二郎啊，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事到如今，他仍然不知道房遗爱到底在做什么。 房遗爱拍了拍房遗直的肩膀，一脸神秘的笑道：“别急，你很快就知道了！” 又是这一句！ 你真的很欠揍你知不知道？ 这两天，房遗直感到很无奈，这几天他心里的好奇滋味有谁能懂？ 房遗直无奈的问道：“你这个很快到底是有多快？” 房遗爱抬头看了湛蓝的天空。 “蓝天，白云，无风，就在今日。” 房遗直同样抬头看了看天，和蓝天有什么关系？和白云有什么关系？和有没有风有什么关系？ 第295章 跪拜 虽然还是有太多的疑问，但是房遗直还是忍不住激动期待起来。 房遗爱做出来的东西肯定很了不得！ 房遗直期待的问道：“今天就能组装起来吗？” 房遗爱点了点头：“等绣娘们把所有羊皮都缝起来就开始组装。” 说是组装，其实也没什么好组装的，绑好绳子就行了。 房遗爱左右打量着，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什么呢？ 对，缺了颜色！ 就这么用羊皮缝制一个球看起来也太丑了！ 就这样飞到天上去，还不把长安城的小孩子们吓得尿裤子？ “去取颜料来！把羊皮涂成彩虹的颜色！” 墨竹他们他们立即去找来颜料，然后开始给羊皮涂上颜色。 等墨竹他们涂的差不多了，绣娘们也终于都缝制完成了。 房遗爱走上前去，指挥着墨竹、薛仁贵他们开始干活。 薛仁贵他们一个个力气大、干活也麻利，加上房遗爱早就设计好了，很快就将热气球组装完成了。 将近太阳西斜的时候，世界上第一个热气球就在房遗爱的院子里诞生了。 看着面前这个奇怪的东西，房遗直依然感到十分懵逼。 他觉得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却依然看不出这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房遗爱吩咐道：“来人，去牵两只羊来，赶进篮子里拴好，再把我的固体酒精搬过来！” 感觉越来越看不懂了，房遗直疑惑的问道：“牵两只羊来干什么？” 房遗爱终于不卖关子了，笑道：“把羊拴在篮子里，然后飞到天上去。” 房遗直听了不由大吃一惊：“什么？飞到天上去？怎么飞？”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就像是孔明灯一样，点着火就飞到天上去了。” 房遗直疑惑的问道：“孔明灯是什么？” 这时候竟然还没有孔明灯吗？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一会你就明白了。” 房遗直接着追问道：“为什么要让羊飞上去？” 房遗爱无奈道：“那不然呢？要不大哥你坐上去飞到天上试一试？” 开什么玩笑？ 飞到天上去若是掉下来岂不是摔死了？ 你这是谋杀兄长！ 房遗直吓得退后了一步，连连摇头道：“不了，不了，让羊飞到天上去挺好！”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房遗爱走上前去。 “火折子！” 墨竹连忙取出了火折子递了过去。 房遗爱接过火折子，十分潇洒的扔进了酒精炉里。 轰的一下，酒精炉里燃起了熊熊大火。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房遗直不由感叹，这玩意儿也容易燃烧了吧，一个火折子扔进去立马就燃烧的如此猛烈！ 不过，他还是感到很不解，这么燃烧就能飞起来？ 想在天上飞，不得有翅膀才行吗？ 转头看了一眼房遗爱，见房遗爱正在静静地等着，他也就没有多问，而是继续等下去。 随着火焰不断的燃烧，羊皮制成的球渐渐地鼓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气球球越鼓越大，羊皮越绷越紧，有一股昂扬向上之势。 木质的篮子开始晃动起来，随即随着气球缓缓朝上飞去。 火焰熊熊燃烧，伴随着羊惊恐的叫声，气球缓缓升空，越飞越高。 房遗直震惊的张大了嘴：“竟然真的飞起来了！” 没有翅膀，就只是烧了把火，竟然就飞起来了？ 不只是房遗直，薛仁贵、墨竹他们还有一众绣娘丫鬟们全都一脸震惊的看着缓缓飞向天空的热气球。 在他们眼中，这就如同神迹一般。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热气球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堆在地上的绳索发出嗤嗤嗤的声响，不断地被扯向天空。 最终发出了嘭的一声响，一直仰着头看热气球听到声响连忙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地上的绳索已经绷紧了。 也就是热气球已经飞到了百丈高的空中。 百丈高啊！ 薛仁贵等人感到无比的震撼，他们亲眼看着热气球制作完成，亲眼看着热气球飞到如此高的天空中。 而且他们知道，如果没有固定的绳索拉住了热气球，热气球还能飞的更高！ 房遗直看的有点冷汗，一百丈高啊，这要是从上面掉下来还不得摔成肉泥啊？ 之前他听房遗爱说要飞起来，也没想到要飞这么高啊，还以为就飞个十几二十丈高呢。 这个时代并没有高楼大厦，几层楼就已经算很高了。 一百丈高的热气球在湛蓝的天空下是如此的醒目，尤其是那五彩缤纷的颜色，看上去十分的鲜艳美丽。 很快，长安城里的人就发现了天空上的异样。 “天啊！” “那是什么东西！” “好大啊！” “快看啊，天上飘着好大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怪物吗？” “该不会是仙人降世吧？” “神仙！一定是神仙！” 长安城的大街上，无数百姓仰头望着天空中的热气球，有的震惊的目瞪口呆，有的震惊的大呼小叫，还有的人以为是神迹跪在地上磕头不已。 宫里的侍卫本就十分警戒，他们也很快就发现了天空中出现的热气球。 他们感到很震惊，那是什么怪东西？ 两仪殿中，李世民正和一众朝中重臣商议征辽东，有内侍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天上，天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看大，看起来很鲜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李世民听了不由皱眉，天上能出现什么怪东西？ 很大很鲜艳？ 无非就是一种奇怪的鸟类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长孙无忌笑问道：“莫非是一种没见过的飞鸟？” 内侍有些惶恐的一边比划一边解释道：“不是飞鸟，没有翅膀，是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看上很奇怪！” 这下不只是李世民感到很好奇，一众朝廷重臣们也感到很好奇。 天上还能出现什么圆咕隆咚的怪东西？ 李世民笑道：“随朕出去看看，天上到底出现了什么怪东西！” 说吧，李世民起身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长孙冲、房玄龄、李绩等一众文武重臣紧跟其后。 第296章 幽怨 务本坊距离皇宫本来就不远，所以皇宫里的人看天上的热气球可谓十分的醒目。 所以，李世民等人走出两仪殿立即就看到了天上的热气球，然后他们就懵逼了。 那是个什么东西？ 李世民一脸呆滞的看着天上的热气球陷入了深深的迷惑当中，出来之前，他觉得很怀疑，天上还能出现什么怪东西？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天上的怪东西实在是太奇怪了。 即便是他自诩博览群书见多识广，也不知道天上的怪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过，没关系，人多力量大，在场的一众朝廷重臣们也都见多识广，除了几个憨货也都博览群书。 李世民转头环顾左右问道：“你们可知道天上的怪东西是什么？” 长孙无忌摇头道：“奇哉怪哉，没有翅膀，竟然能飞在空中，这到底是什么？” 褚遂良震惊道：“臣也算的上博览群书，竟从未在书上记载过这等奇事！” 一众朝廷重臣们纷纷摇头，他们也从未见过样的怪东西！ 刘洎一脸担忧道：“陛下，要不要问一问钦天监，让钦天监测一测吉凶？” 尉迟恭沉声道：“陛下，依臣之见，直接将空着的东西射下来，自然就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李绩摇头道：“太高了，弓箭、弩箭都射不到！” 尉迟恭咧嘴笑道：“不是还有火炮吗？或许火炮能射到，直接给它来一炮，看它能不能扛得住！” 李绩担忧道：“这可是长安城，到处都是百姓，只怕会误伤！” 李世民听了不由点头道：“懋功说的是，这是在长安城内，不可轻易动用火炮！” 程咬金嚷嚷道：“陛下，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但是俺怎么觉得这不像是活物，可惜太高了，看不大清楚。” 看不大清楚？ 李世民听了突然想了起来，连忙吩咐道：“快去把朕的望远镜取来！” 李绩等人听了不由精神一振，对啊，还有望远镜呢！ 两仪殿侧殿，晋阳公主也走了出来，她好奇的望着天上的那个鲜艳的东西，这是什么？ 天上怎么出现了这么个奇怪的东西？ 见到父皇还有一众朝廷重臣们正在正殿前朝着天上的怪东西指指点点，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走了过去。 “父皇，天上飞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呀？” 李世民转头见到宝贝女儿走了过来连忙嘱咐道：“朕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从未听说过，古籍上也没有记载，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古怪，你快回大殿。” 内侍匆匆跑了过来：“陛下，望远镜来了！” 李世民连忙接过望远镜朝天上看去，晋阳公主原本打算听话的转身就走，此刻见到望远镜来了，不由又好奇的驻足。 李世民一边用望远镜观看，一边惊讶道：“的确不是活物，竟然真的是人造之物！奇怪，看上去像是一个长长的球，奇怪的是没有翅膀为何能飞起来？咦，看上去好像有一道绳索拉着，怪不得没有飞走。” “如此庞然大物竟然还能飞起来，而且飞的这么高？” “没有翅膀为何能飞起来？” “这是何人所造，竟是如此的巧夺天工？” 一众朝廷重臣们不由议论纷纷。 这个飞球竟然是人造的？房玄龄在旁听了不由心中一动，他想起了这几天神秘兮兮忙活着的房遗爱。 房玄龄沉吟问道：“陛下，看绳索的落点是不是在务本坊？”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一愣，随即恍然道：“不错，虽然天上的气球有些偏移，但是绳索的落点好像确实是务本坊。” 务本坊？房玄龄不就住在务本坊吗？他为何要问落点是不是在务本坊？ 程咬金迫不及待的问道：“房相知道天上那是什么？” 房玄龄苦笑道：“不知道，只是这几天犬子一直窝在家里神秘兮兮的说要做什么东西……” 还没等房玄龄说完，程咬金已经一拍大腿，嚷嚷道：“没错，肯定是房遗爱那小子做出来的！就这小子总能折腾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褚遂良等人听了也不由点头，火炮、火枪、望远镜等等，房遗爱确实总是有出人意料之举，这确实极有可能是房遗爱制出来的！ 除了房遗爱，长安城还有谁能有这样神乎其神的本事？ 长孙无忌听了则不由心中一震，又是房遗爱！ 房玄龄连忙拱手道：“陛下，臣这就回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犬子折腾出来的。” 一开始看到天上飞着个奇怪的东西，李世民心里还真有些紧张。 但是现在，听房玄龄这么一说，他立即就想到了，这极有可能就是房遗爱制作出来的！ 虽然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这东西能飞到天上去，是多么的神奇！ 他心里的紧张已经完全散去，有的只是惊喜，李世民哈哈大笑道：“众卿与朕一起去看看朕的爱婿！” 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一众朝廷重臣们连声道好，他们也对天上飞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长孙无忌面上带着笑容，心里却期望这不是房遗爱折腾出来的动静。 好家伙，连爱婿都叫出口了，最后却是个乌龙，到时候房玄龄该如何收场？ 晋阳公主一直驻足听着，小脸上全是惊喜，天上飞的怪东西竟然是房遗爱制出来的？ 此刻，再看向天上的飞球，她也不觉得怪异了，你看那颜色那么鲜艳，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多么美丽？ 所以，这可不是什么怪东西，而是一个好看的大宝贝！ 听到父皇要去梁国公府，晋阳公主自然十分心动。 可惜，父皇要和群臣一起去，若是父皇独自前往的话，她还能撒撒娇求父皇带着她一起去。 所以，她只能遗憾的看着父皇带着群臣脚步匆匆的离去。 一时间，晋阳公主也不禁有些幽怨的嘟囔道：“大坏蛋，都没提前写信告诉我！” “下子再相见看我不咬你一口！” 第297章 抢功 五彩缤纷的热气球依然在天上飘着，在湛蓝的空中随风摇摆着，是如此的醒目，长安城的百姓抬头就能看得到。 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在仰头看着天空中飘着的大球。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长安城的百姓议论纷纷，却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发现了天空上的热气球之后，李治立即离开了东宫，一路往皇宫走，他还禁不住抬头看向飘在天上的大球。 让他感到疑惑的是，天上的大球在随风飘荡，却始终没有离开，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个大球在干什么？ 因为没有望远镜，所以他并没有发现热气器下面的绳索。 刚刚来到宫门处，李治就见到父皇带着一众朝廷重臣还有侍卫们纵马而出。 李治连忙催马上前，叫道：“父皇，那个飘在天上的东西是什么？” 李世民笑道：“不用紧张，那很可能是房遗爱做出来的东西，朕正要去梁国公府看看。” 竟然是房遗爱制出的东西？ 李治听了又是震惊又是惊喜，连忙道：“父皇，儿臣也想跟着去！” 李世民笑着点头：“好啊。” 外面的人议论纷纷，不知道飘在天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梁国公府的人却不一样。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天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们却知道，天上的东西是房遗爱制造出来的。 国公府的人一样议论纷纷惊叹不已，二公子太厉害了，竟然能飞到天上去！ 就在国公府的人仰头望天议论纷纷的时候，李世民等人纵马而来。 门房慌忙迎了上来，房玄龄立即问道：“天上的那个大球是不是遗爱做出来的？” 门房连忙道：“是二公子做出来的，小的们亲眼看着那玩意儿从咱们国公府飞到了天上。” 真的是房遗爱做出来的！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心中一震，在此之前皇帝就将赤雪给了房遗爱，如今房遗爱又制出了如此神奇的东西，他的圣眷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褚遂良等人听了也不由激动起来，只不过，激动之余心里也难免会有一点点的酸。 李世民哈哈笑道：“好，太好了！朕的贤婿此刻在哪儿呢？” 门房知道这是皇帝，连忙回答道：“二公子一直都在自己的院子里。” 房玄龄连忙道：“陛下，臣来领路。” 一行人入了府，直奔房遗爱的院落，在路上他们就已经发现了那根绳索，正是从国公府的后院直冲云霄。 “陛下，前面就是犬子的院子。” 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了院子里传出了喊号子的声音。 院子里，房遗爱、薛仁贵等人齐上阵，用力的拉着绳索，想要将热气球拉下来，然而纵然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没法将热气球拉下来。 最终，房遗爱还是无奈的松开了手，招呼道：“都松手吧，根本就拉不动。”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打开了，李世民当先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就是一脸激动的李治等人。 这么大个东西飘荡在天上，几乎长安城的人都能看到，这么大的动静皇帝想不知道都难。 所以，房遗爱早就已经做好了入宫见驾的准备，却没想到皇帝竟然直接跑来了这里。 “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房遗爱、房遗直连忙上前见礼，其他人则直接呆住了，皇帝竟然御驾亲临！ “不必多礼！” 李世民摆了摆手，一手指天迫不及待的问道：“天上飞着的是什么东西？”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我称之为热气球。” 李世民一脸疑惑的问道：“热气球？它为何如此神奇，竟然能飞到天上去？” 房遗爱笑道：“很简单，其实就是利用了热气上浮的道理。” 热气上浮的道理？ 李世民等人听了还是感到似懂非懂。 李世民迫不及待的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房遗爱微微笑道：“陛下不是要征辽东嘛，这是臣送给陛下的大礼。可以让热气球载人飞到天上去侦查敌情。” “攻城的时候，若是让热气球升空，再加上望远镜，敌城内的情况就能一目了然！” 李世民听着听着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身经百战的他深知房遗爱说的这些到底有多重要！ 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 热气器升空再加上望远镜，就能提早发现敌军的动向，可以不必过于依赖前哨。 攻城的时候，热气球的用处就更大了，能发现城内的虚实破绽，就可以有针对的调动兵马攻其破绽之处。 李世民朗声大笑道：“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李绩等武将也瞬间明白了热气球的重要用处。 “热气球配上望远镜就能提早发现敌情！” “敌军的布阵也能一览无余！” “这样调兵遣将就能占据先机！” “攻城的话也看清城内的虚实！” “这玩意儿是探查敌情的利器啊！” 李世民哈哈笑道：“征辽东还没开始，房遗爱你就立下了大功，真不愧是朕的贤婿！” 程咬金红光满面的笑道：“陛下，房遗爱能制出热气球这等奇物，臣亦有功劳！”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程咬金，你个憨货能有什么功劳？ 李世民诧异的问道：“哦？你也有功劳？” 程咬金咧嘴笑道：“前几天臣在路上巧遇了房遗爱，臣指点了一下房遗爱，高句丽多山，望远镜的用处有限，房遗爱受到了启发，这才制出了热气球。” “是吧？” 不愧是程咬金，这脸皮是真的厚，抢起功劳来是真的快。 不过，反正属于他的功劳跑不了，即便是让程咬金沾点功劳也无妨。 房遗爱笑着点头：“确实是受了卢国公那一番话的启发，这才回来制造出了热气球。” 虽然房遗爱这么说，但是大家都知道，这功劳属于房遗爱，至于程咬金也就只能跟着沾点光。 毕竟，程咬金说的这一番谁都能想得到，就算程咬金不说，说不定房遗爱自己也能想到。 不过，李世民心里十分高兴，还是哈哈大笑道：“好，朕也给你记一功。” 第298章 失望 皇帝痛快的答应给程咬金记一功，一众朝廷重臣们都没什么意见，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功劳也分大小。 给程咬金记的这一功估计也就是安慰性质的，绝对算不上大功。 其实程咬金自己也清楚，这一功其实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也就是能得到些许赏赐而已。 他在意的倒也不是那些许赏赐，他在意的就是此时此刻，这不就又狠狠地装了一把吗？ 装逼，就是如此的快乐！ 李治上前两步重重的拍了一下房遗爱的肩膀，激动道：“好家伙，真有你的！竟然能制造出飞上天的热气球，有了热气球，征辽东必然能大获全胜！” 褚遂良等人文臣都很激动，他们也都意识到了热气球的重大用处，有了热气球就能料敌先机，就能轻易的寻找到敌军的破绽，这对征辽东来说大有用处！ 唯有一个人有些不开心，那就是长孙无忌。 尤其是看到李治兴冲冲的拍着房遗爱的肩膀，他就感到尤为的刺眼。 征辽东还没开始呢，房遗爱竟然又立下了大功！ 这次的功劳绝对不小，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热气球有多么大的用处。 长孙无忌心里默默的思索着，突然想起来，刚才在院子外面的时候听到了喊号子的声音。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心中一动，问道：“刚才老夫听到了喊号子的声音，是怎么一回事？” 李世民等人也从激动中清醒了过来，在门外的时候他们还感到好奇呢，结果进来之后因为太过激动，反倒是将这事给忘了。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刚刚是想试着将热气球拉下来，但是发现根本就拉不动。” 李世民等人听了也反应了过来，对啊，热气球飞到了天上去，但是怎么下来呢？ 长孙无忌听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原来热气器还存在这么大的问题，只能飞到天去，却下不来，这怎么用？ 难道热气器上的人从上面跳下来吗？ 使用一次热气球就死一个人？ 虽然从战争全局的方面考虑也很划算，但是却太不人道了。 长孙无忌接着问道：“只能飞上去，却不能落下来，上面的人怎么办？跳下来吗？这样的热气球有什么用处？” 知道你急，但是请你先别急，房遗爱微微一笑：“当然能落下来，我设计的酒精炉能控制空气进口的大小，以此来控制火势，火势减小，热气球就能慢慢下落。” 长孙无忌接着问道：“那为什么不控制火势大小让热气球下落，反而要用人力来拉呢？” 房遗爱看长孙无忌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傻子，解释道：“因为热气球上没有人，只有两只羊，羊是不会控制火势大小的。” “毕竟这是第一次试飞热气球，我不能让人直接坐上去，这太危险了。” 热气球上有两只羊？ 这个想法真的绝了！ 李世民、褚遂良等人听了也不由颔首，房遗爱做的没错，这玩意儿毕竟是飞到天上去，万一出什么差错人还不得摔成肉泥？ 李世民笑道：“第一次试验热气球太过危险，确实不好让人上去，不过你竟然牵了两只羊上去，亏你想的出来。” 程咬金问道：“热气球上就只有两只羊，那怎么让热气球落下来？” 房遗爱笑道：“等固体酒精燃烧没了，热气球自然就会落下来。” 众人听了不由点头，那就只能慢慢等了。 李世民不免有些心疼：“可别把朕的热气球摔坏了！” 房遗爱听了感到很无语，这么特么就成你的了？ 不过，好像还真没什么反驳的余地。 李绩好奇的问道：“固体酒精是什么？” 面对众人那疑惑的眼神，房遗爱耐心的解释道：“把酒水中的水去掉，只剩下最纯正的酒，就是酒精。酒精遇火能够剧烈燃烧！” “我提取出酒精来，然后用特殊的方法凝聚成了固体，这就是固体酒精，用来做热气球的燃料。” 程咬金等人听着听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烈酒就已经如此过瘾如此香醇了，酒精品尝起来又是什么滋味？ 程咬金吞了口水，无语道：“你这也太奢侈了吧，酒精酒精那可是酒中精华，品尝起来不知是何等美妙的滋味，你竟然用来烧火！你怎能如此败家？”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纯酒精喝了可是会要人命的，你确定你要尝尝？我可以送你两坛。” 程咬金听了不由吓了一跳，明明是酒中精华，怎么还会要人命？ “你小子不地道！竟然想要谋害俺老夫！” 对于活宝一样的程咬金，李世民只是一笑了之，他们开始认真的思索起房遗爱的话来。 热气球竟然是用酒精做燃料。 长孙无忌笑着问道：“热气球竟然是用固体酒精做燃料，想必制作起来十分困难，而且花费极高吧？” 其实房遗爱能明白长孙无忌希望能找到热气球的弊端，只不过，长孙无忌只能注定要失望了。 房遗爱微微一笑：“固体酒精制作起来一点都不难，至于花费，又不是每天每时每刻都燃烧酒精块，对于偌大一个大唐来说并不算什么。” “说不定，赵国公府每年少喝些酒，就能省出来呢。”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面色一变，房遗爱竟然敢当众损他！ 房玄龄笑呵呵道：“一两个热气球只是用来观察敌情，还能消耗多少酒精？朝廷还是能负担的起的，最重要的是热气球能在战场上起到重要作用，甚至能影响到一场战争的胜败。” “这几天遗爱一个人还能制出多少酒精，热气球已经在天上飞了这么久。” 李世民微微点头道：“别说消耗的酒精不多，就算消耗很多酒精也是值得的！这东西可是战场上利器！” 这句话算是为热气球定了调，一众朝廷重臣们没有任何异议，热气球消耗的酒精或许很珍贵，但是相比热气球在战场上的重要作用，那点弊端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一众武将们对热气球更是期待，拱手笑道：“陛下圣明！” 第299章 好样的 热气球依然在天上飘着，这时间可不算短了，李世民转头看向房遗爱，问道：“你刚才说酒精制作起来并不算难？” 房遗爱点头，十分确定道：“一点儿都不难，其实酒精不只是制作固体酒精当做燃料，还能用来救死扶伤。” 李世民惊讶地问道：“救死扶伤？怎么说？” 一众朝廷重臣们顿时被房遗爱的话吸引了。 房遗爱解释道：“在战场上受了伤，伤口用酒精消毒，可以有效的避免感染引起化脓、高烧等症状，当然了，不能用纯酒精，需要按照比例稀释一下。” 相比一众文臣，李世民、李绩等人都久经沙场，他们明白战场上受伤的士卒死亡率有多高。 很多受伤的士卒都会伤口、腐烂，高烧不退，最终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李世民正色问道：“酒精能让受伤的士卒伤口不再化脓腐烂？” 房遗爱解释道：“使用酒精消毒肯定能大大的减少化脓腐烂的情况。” 李绩沉吟道：“那也很了不得了，在战场上受伤化脓引起高烧，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很少有人能熬下来。” 尉迟恭感慨道：“若是真等减少化脓高烧的情况发生，不知道能挽救多少将士们的性命！” 房遗爱笑道：“其实就算是受伤之后引起化脓高烧了，也有一种药特别有效。” 程咬金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声追问道：“什么药？” 房遗爱笑道：“青霉药！” 李世民等人听了不由恍然，青霉药那可是神药，房遗爱说青霉药有效倒也不算让人感到意外。 房遗爱接着道：“酒精和青霉药的制备都不难，臣会将制备的方法和使用方法详细的写出来呈给陛下，还请陛下早做准备，能大大减少征辽东的伤亡。” 程咬金等人听了不由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房遗爱竟然愿意将制备酒精和青霉药的方法献出来。 就连李世民都感到很意外，谁都知道青霉药是神药，但是他却没要求房遗爱将青霉药的制备方法献出来，因为这样的秘方谁都知道有多么珍贵。 青霉药的秘方不同于其他，像火炮、火枪、热气球之类的东西就是为了战争而制造出来的，房遗爱就算留着也没什么用。 所以李世民才毫无负担的将这些秘方都索要了过来，然后换成了爵位赏赐。 但是，像烈酒、琉璃、镜子等秘方他就从未想过从房遗爱手里谋夺过来。 还有青霉药是神药，但是他却只是让房遗爱制药，并没有索要秘方。 却没想到房遗爱竟然主动将秘方献上来！ 李治心里也大受触动，面色复杂的问道：“你想好了？真的要将青霉药进献？” 房遗爱听了不由失笑：“说的好像我有多宝贝青霉药一样，其实我不是没有想过将青霉药的制法和用法公开出来。” “只不过，要想使用青霉药必须得做皮试确定会不会过敏，就怕有的人过于依赖青霉药，将它当做无所不能的神药，却又不做皮试，那就不是治病救人的药，而是致命的毒药。” “如果有的人生了病，原本可以用其他药方医治好，却因为服用青霉药过敏而死，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所以，如果在征辽东途中，手上的士卒出现化脓发烧的情况要使用青霉药，一定要做皮试，确定不会过敏才能使用。” 李世民正色道：“朕答应你，一定会严令随军的医官按照你的规定来！” 李绩、程咬金等人纷纷走上前来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 “房小子，真有你的！” “小子，好样的！” 房遗爱这一举动可以说博得了李绩等一众武将的好感，他们戎马一生，不知道有多少袍泽没有死在战场上，却因受伤感染而死。 那种死法更让人感到无能无力，更让人感到痛心。 程咬金更是忍不住感慨道：“若是你小子能早生三十年就好了！” 若是房遗爱能早生三十年，那么很多人也许都不会那么早就死去。 长孙无忌也很震惊，无论是酒精还是青霉药那都是非常珍贵的秘方，代表着数不尽的财富，尤其是青霉药在很多时候会起到极大的作用。 譬如长乐公主就对房遗爱的救命之恩念念不忘，感激不已。 他没想到房遗爱竟然舍得将酒精和青霉药的秘方献出去，他是傻了还是疯了？ 就算是为了功劳也不至于如此，房遗爱还如此年轻，要获取功劳的机会还有很多，国公之位并没有可能。 他觉得房遗爱为了功劳都快变得魔怔了，将可以作为家族传承的酒精和青霉药这么轻易的献了出去。 至于房遗爱说的那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他嗤之以鼻，全都是骗人的鬼话，谁会相信？ 房遗爱将酒精和青霉药献出去还不是为了功劳，若是征辽东过程中，酒精和青霉药真的能保住很多受伤将士的性命，这不就是房遗爱的功劳吗？ 这完全就是两败俱伤的做法，房遗爱固然损失了珍贵的秘方，但是立下了功劳对他们张孙家来说就是巨大的威胁。 就在这时，尉迟恭嚷嚷道：“快看，热气球要落下来了！” 众人在这里说着酒精和青霉药能救治伤兵的事儿，太过激动之下，差点忘了天上的热气球。 听到尉迟恭的嚷嚷声，众人连忙抬头看向天上的热气球，只见天上的热气球已经摇摇欲坠有了下落的趋势。 只过了一会儿，热气球竟然真的缓缓飘落。 是的，缓缓飘落，并不是众人以为的迅速从空中跌落。 毕竟，就算酒精块燃烧殆尽，火焰也是缓缓熄灭的，而不是一下子就熄灭了。 房遗爱连忙吩咐道：“快点拉动绳索，把热气球拉回来，别落到别的地方去了！” 薛仁贵等人连忙上去拉动绳索，这一次，热气球已经不像上一次那样不可撼动。 李世民也转头吩咐道：“你们还不快上去帮忙！” 一众侍卫们连忙涌上去帮忙。 第300章 凯旋 在众人的期待下，热气球落在了地上。 一开始是在缓缓下降，但是到了后来，热气球已经不再充盈，下落的速度也变快了，最终嘭的一声重重落在了院子里。 多亏有一众侍卫帮忙拉扯的，倒是让热气球恰好落在了院落里，也没有伤到人，没有砸坏屋舍。 不过，即便如此，这个过程还是挺惊险的，尤其是最后热气球砸落在地上，如果是人坐在上面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受伤。 热气球落了下来，李世民三步并做两步迎了上去。 众人全都跟着上前，好奇的打量着热气球。 热气球能够飞到天上，是如此的神奇，想必一定会有极为复杂而又精密的机关吧？ 他们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热气球貌似看起来很简单的样子。 一个制作粗糙的吊篮，一个有些怪异的炉子，还有就是不知道用什么料子缝制起来的大球。 房遗爱走上前来打开了篮子，两只羊有些惊恐的跌跌撞撞的从篮子里跑了出来，咩咩的叫着。 李治惊喜的叫道：“快看，这两只羊还活着呢！” 李世民等人见状也不由都笑了起来，飞到了那么高的天上还能活着下来，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迹！ 连两只羊都能活着下来，那人应该更没什么问题吧？ 在众人的心中，热气球的危险性大大的降低了。 热气球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李世民上前两步摸了摸料子，好奇的问道：“皮子？这是什么皮子？” 房遗爱解释道：“用的是羊皮。” 羊皮啊！ 李世民听了更加高兴了，羊皮可以说是最便宜的皮子了，这也就意味着这玩意儿制造起来耗费并不大。 一个木制的篮子，一个有些怪异的炉子，还有些许羊皮，怎么看这玩意儿制造起来花不多少钱。 这样的话，就算坏了再制造几个也不心疼。 一众朝廷重臣们打量着热气球，怎么看这东西都挺简单的，这么简单一个东西怎么就能飞到天上去呢？ 看来秘密就在于那个造型怪异的炉子还有房遗爱所说的固体酒精了。 就在众人有些猜不透的时候，李世民已经兴致勃勃的吩咐道：“玄龄，找辆马车来，将热气球拉到宫里去。” 房玄龄连忙道：“陛下，马车府里就有，只是进不了后院。” 李世民笑道：“让侍卫们抬着去前院。” 一众侍卫们连忙上前准备热气球抬走。 李世民沉吟道：“朕明日会在宫里再试验热气球飞天，房遗爱，你要好好准备一下。” 房遗爱听了不由吓了一跳，连忙问道：“陛下，让臣上去吗？” 虽然今天两只羊活着下来了，但是明天人上去能不能活着下来，他可没法保证。 虽然制造出来来了热气球，但是这玩意儿的危险性不小，房遗爱可一点都不想尝试。 而且，他恐高呀！ 李治一听也急了，飞到天上去，这多危险啊？ 怎么能让房遗爱飞到天上去？ 随便选几个侍卫上去也行啊！ 还没等李治开口，李世民已经没好气道：“朕什么时候说要你亲自上去了，朕自然会挑选死囚，让他们登热气球飞天，你要准备好就酒精块，教会他们如何操作。” 且不说是房遗爱是晋阳的驸马，只看房遗爱这聪明的脑瓜子，他也不可能让房遗爱去做这件危险的事。 他还指望房遗爱以后能多立功呢。 原来李世民是想让死囚来测试热气球啊，房遗爱顿时松了口气，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一众朝臣们自然也都没什么异议，也算是让犯人们戴罪立功了。 毕竟这是在大唐，没什么人主张为犯人讲人权。 李世民带着侍卫们兴冲冲的回宫了，随行的还有辆马车，马车绑着那个五彩缤纷的热气球，就像是得胜凯旋的大将军。 虽然此刻热气球已经得球体已经瘪了，但是依然十分吸睛，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瞩目。 天上的怪东西消失了，但是长安城的百姓依然议论纷纷，因为他们全都看到了，那个怪东西并没有并没有飞走，而是落在了长安城中。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有的人兴奋，有的人好奇，有的人害怕…… 两仪殿前，晋阳公主放下了望远镜。 “看落点好像确实是务本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梁国公府。” 长乐公主嫣然一笑：“你放心吧，肯定是，既然天上的飞球是人制造出来的，那普天之下除了他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本事。” 看到天上的飞球之后，长乐公主也吓了一跳，不知道天上东西到底是祥瑞还是怪物。 担心之下，她也乘坐马车匆匆赶往皇宫，见到了妹妹她才知道，天上的飞球极有可能是房遗爱制造出来的，父皇已经带着朝臣去了梁国公府。 晋阳公主将望远镜收了起来，交给了身旁的侍女，有些自豪又有些埋怨的笑道：“我也觉得可能是遗爱做出来的，只是他怎么没写信告诉我？” 对于妹妹经常和房遗爱通信，长乐公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羡慕，还未大婚，两人就有了感情，相互写信，多么浪漫啊。 长乐公主笑问道：“你们这几天有通信吗？” “我有给他写过一封信，但是这个坏家伙没有回信。”说到这里，晋阳公主不由嘟起了嘴巴，心里有些委屈。 这个坏家伙不知道她有多么思念他吗？ 长乐公主握着妹妹的手，笑着宽慰道：“也许这几天他正忙着制造能在天上飞的大球呢，你也得体谅他。” 晋阳公主噘嘴道：“那个东西肯定不是短时间就能制造出来的呀，能够飞天呀，多么神奇，他竟然一直都没告诉我。” 其实她倒也不是真的埋怨房遗爱，只是因为她对天上那个五颜六色的东西太好奇了。 长乐公主笑道：“那个飞球已经落下来了，我想父皇已经在回宫的路上，我们很快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也许，你的心上人也会跟着一起回宫。” 第301章 嫁妆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面露欣喜之色，对于她而言最大的期待和快乐无疑就是与房遗爱相见，哪怕是在人群之中。 姐妹俩就站在两仪殿前，一起期待的看向两仪门的方向。 终于，两仪门出现了人影。 李世民骑马进入了两仪门，随行的还有一辆马车。 姐妹俩欣喜的走下台阶，迎了上去。 “父皇！” 李世民翻身下马，哈哈笑道：“不必担心，天上飞的是热气球，确实是房遗爱做出来的。” “这小子做出能飞天的热气球来也不提前说一说，倒是把大家都吓一跳。”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听了不由面露喜色，果然是房遗爱制造出来的呢。 晋阳公主环顾左右却发现房遗爱的身影，忍不住问道：“父皇，遗爱呢？没来吗？” 李世民听了不由失笑：“你都没注意到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时辰？ 晋阳公主侧头望去，太阳夕照，晚霞漫天。 原来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和姐姐浑然没有感到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这个时辰，怪不得群臣都没有跟着回宫。 房遗爱自然也不可能在这个时辰入宫。 转过头来，晋阳公主脸上已经满是失落的神色。 时至今日，李世民对于房遗爱十分非常认可，虽然有时候也觉得房遗爱很不爽，但是他心里已经觉得房遗爱配得上晋阳公主。 一直以来，李治都觉得妹妹和房遗爱十分般配，如今他深深的觉得父皇为房遗爱和妹妹赐婚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李治笑道：“父皇明日会在宫里再次试验热气球飞天，到时候他肯定会入宫的。” 明天会再次试验热气球飞天。 明天房遗爱就会入宫！ 这可真是双重惊喜，晋阳公主再次展颜欢笑起来，她雀跃的来到了 马车旁。 “这就是能够飞天的热气球吗？看上去好像挺简单的样子，而且做的好丑哦！” 李治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 你说热气球好丑？ 这可是能飞天的神器，虽然看上去确实很丑，但是他绝不许任何人说热气球好丑。 长乐公主笑道：“热气球飘在天上，你用望远镜看的时候，可是一个劲儿的夸好美呢。” 晋阳公主抿嘴笑道：“热气球飘在天上的时候确实看的很美呀，但是现在靠近一看，这个篮子好丑啊，还有那个大铁家伙是什么？做工也很粗糙。” 李世民哈哈笑道：“房遗爱也不过是前几天听卢国公说高句丽多山，没法用望远镜观察敌情，他才想方设法制造出了能飞到天上的热气球，这么几天的功夫，还能想的出来并且做出来就已经是天纵奇才了，还能做的多精良？”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恍然，原来是房遗爱这几天想到要做的，怪不得没有告诉她。 长乐公主嫣然笑道：“刚才我还在想热气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原来是为了探查敌情啊。” 李治眉飞色舞的比划道：“俗话说的好，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这玩意儿载着人飞到空中，再配上望远镜，敌军兵力部署可以说一目了然，你想想它的用处是多么大！” 长乐公主转头看向父皇，笑道：“父皇，房将军为了辽东之战，可真是殚精竭虑了。” 李世民禁不住点头道：“房遗爱天纵奇才，又一心为国，十分难得。” 李治感慨道：“那可不，为了征辽东减少伤亡，房遗爱连酒精和青霉药的秘方都献出来了，他说酒精和青霉药在治疗外伤方面有奇效。”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听了也不由微微一愣，对于酒精她们倒是没有什么感受，但对于青霉药的珍贵，没有人比她们俩的感受更深。 因为就是青霉药将她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没想到，为了征辽东，房遗爱竟然将青霉药的药方都献了出来。 房遗爱真是太无私了！ 李世民笑道：“若是酒精和青霉药真的在征辽东发挥奇效，朕会为房遗爱记功的。” 长乐公主看向妹妹，笑眯眯道：“兕子，等你和房遗爱大婚的时候，一定记得向父皇多要嫁妆。” 李治也笑了起来：“姐姐这个主意不错。” 兕子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多为兕子准备嫁妆他自然乐见其成，只怕其他的姐妹会反对。 准确的说，是只怕同胞姐妹会有意见，至于其他非同胞的姐妹会不会有意见，他才懒得理会呢。 如今长乐姐姐主动说起来，他自然乐的顺水推舟。 事实上，房遗爱立下了那么多功劳，确实是为兕子添加嫁妆的极好的理由。 哪个公主不服？ 那你倒是让你的驸马也立下这么多功劳啊！ 晋阳公主顿时羞红了脸，娇嗔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李世民本就心情大好，痛快的笑道：“好，等兕子大婚的时候，朕一定多准备嫁妆！” 他之所以答应的如此痛快，一方面是因为房遗爱确实立下了很多功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真的心疼一手抚养长大的小女儿。 晋阳公主小脸更红了，羞涩道：“啊？父皇真的要多帮我准备嫁妆啊？这不好吧？这让其他的姐妹作何感想？” 长乐公主捏了捏妹妹娇羞的小脸蛋，笑道：“这是你该得的，谁让你找了个好驸马呢！” 李世民转头吩咐道：“将热气球抬到大殿里，放在大殿的正中央，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许触碰。” 虽然他知道房遗爱能制造出第一个热气球就一定能制造出第二个，但是他还是将这个热气球视作宝贝。 能飞到天上的东西，谁会不当做宝贝呢？ 一众侍卫们涌上前来，将热气球从马车里抬下来，然后小心的抬到了大殿里，放在了两仪殿的正中央。 他们明白皇帝对热气球是多么的重视，不敢有丝毫的损坏。 李世民走上前去，像是抚摸绝世珍宝一般触摸起热气球来。 在梁国公府的时候，他毕竟要保持自己皇帝的威严，不好像个好奇宝宝一般。 第302章 不依不饶 李世民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虽然他想极力的保持自己皇帝的威严，其实笑起来就跟个大傻子一般。 热气球在天上飞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几乎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看到了，宫里的人自然也不例外。 对于这样近乎神迹的景象，即便是宫里的人也禁不住议论纷纷，他们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神迹。 所以，当皇帝将热气球带回了宫里之后，有关热气球的事也开始在宫里流传开来。 “你们听说了吗？天上飞的那个东西是房遗爱制造出来的。” “什么？是被制造出来的？那不是神仙下凡吗？” “什么神仙下凡，我看是有人飞升成仙！” “行了，行了，哪有那么离奇，陛下已经去看过了，确实是房遗爱制出来，听说那能飞天的东西叫热气球，陛下已经将热气球带回了宫里，如今就在两仪殿正殿呢！” “这么说，真的是房遗爱制造出来的？房遗爱这也太厉害了吧，他竟然能制造出飞天的神器！” “天啊，他竟然连飞天神器都能制造出来，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一众侍卫们议论纷纷，震撼不已。 之前虽然房遗爱屡屡有神奇的举动，救活了晋阳公主、长乐公主，制出了强大的远程武器，虽然也出人意料，但是还在大家能理解的范畴呢。 但是，飞天啊，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不得不说，房遗爱真的很了不起！” “话说，那个叫热气球的东西，飞到天上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你傻啊，房遗爱制出了望远镜，坐着热气器飞到了天上，敌军的情况不就一览无余了吗？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懂不懂？” 就在侍卫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发现身旁多了个人，他们当即安静了下来，一个个把嘴巴闭的紧紧的，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他们一样。 出现在他们身旁的不是别人，正是千牛备身长孙冲。 长孙冲脸色很阴沉，沉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一众侍卫们顿时尴尬了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在长孙冲面前提及房遗爱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以前这些侍卫们或许不知道，但是那天长孙冲在宫里遇到长乐公主和房遗爱的情形早已经在侍卫中传开了。 所以，一众侍卫们就十分默契的留神起来，绝不在长孙冲面前提及房遗爱。 结果，今天他们却提及了房遗爱，不但提起了房遗爱，还在不停地赞叹夸着房遗爱，最要命的是，偏偏还让长孙冲撞见了。 其实也不能算他们的错，只是说是他们太倒霉了。 毕竟今天整个宫里的侍卫估计都在说着热气球和房遗爱，偏偏就他们被长孙冲撞见了。 这不是倒霉这是什么？ 侍卫们干笑道：“长孙将军，您来了呀！” “见过长孙将军！” 长孙冲再次问道：“我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侍卫们干笑道：“没说什么啊，就是在闲聊。” “对，对，对，就是闲聊，瞎扯呢，让将军见笑了。” 长孙冲冷声道：“我都听到了，你们刚刚在说热气球，还提到了房遗爱。” “是，本将军是和房遗爱有些恩怨，但是，你们难道以为我长孙冲是小肚鸡肠之人，连个名字都听不得吗？” 一众侍卫们差点就忍不住点头，没错，你就是这么小肚鸡肠！ 如果长孙冲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话，也不可能宫里的人都在议论纷纷了，长孙冲却依然不知情。 还不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长孙冲小肚鸡肠，根本就不敢在他面前议论？ 侍卫们陪笑道：“将军，我们聊的就是一些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长孙冲冷哼道：“那就把你们的道听途说再说一遍我听听。” 他刚才确实偷听到了侍卫们的闲谈，不过却只偷听到了一部分。 虽然他恨不得房遗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所有人都不会提及房遗爱，但是他却又禁不住关注房遗爱，想知道房遗爱那混蛋到底又干了什么事。 见到长孙冲沉着脸不依不饶的盯着他们，侍卫们知道自己是没办法抵赖过去了。 “将军，我们只是听人说，今天下午在天上飞的东西是热气球，是房遗爱制造出来的。” 长孙冲听了不由心中一沉，那个飞在天上的神奇东西竟然是房遗爱制出来的？ 虽然他还不知道热气球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热气球是干什么用的，但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东西如此神奇肯定有极大的用处。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坏的消息，因为这意味着房遗爱又立下大功，会更让长乐公主另眼相看，会更显得他无能！ 他宁愿是一只癞皮狗一头蠢驴制造出了热气球，也不愿是房遗爱制造出了热气球。 长孙冲沉声问道：“这是你们的猜测，还是已经证实了？” 侍卫们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反正这事宫里头已经传遍了。 “我们是从陛下带去的侍卫那儿听说的，陛下去了梁国公府，从房遗爱的院落里带回了热气球，如今热气球就在两仪殿中。” “他们还说，陛下明天会在宫里再次放飞热气球。” 长孙冲听了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既然是随陛下出宫的侍卫们说的，那应该不假。 他们既然敢宣扬，可见那不是什么秘密，何况就会传播开来。 长孙冲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却不愿让这些侍卫们看笑话，勉强笑道：“那明天宫里可真够热闹的。” 他能想象的到，明天宫里不知道会云集多少朝臣勋贵，只为一睹热气球飞天。 而房遗爱，毫无疑问会成为最受瞩目的焦点。 那种风光是他一直以来最渴望拥有的。 长乐公主明天一定也会在场吧，她看向房遗爱又是什么样的眼神？ 想到这里，长孙冲不由攥紧了拳头。 一众侍卫们听了禁不住点头，明天宫里肯定非常的热闹，谁不想看热气球飞天呢？ 就连他们都十分向往，很想一饱眼福。 第303章 等待 突然出现的热气球给大唐人带来了极大的震动，尤其是随着热气球是房遗爱制造出来的消息传开，相信今晚长安城不知道多人会提及房遗爱这个名字，并且赞叹不已。 只不过，这一晚房遗爱却有点忙。 他在忙着整理制备酒精的笔记还有制备青霉素和如何使用青霉素的笔记，择日不如撞日，他打算明天就将这些都交给李世民，让朝廷多做准备，这样在征辽东的时候才能挽救更多伤兵的性命。 因为他觉得热气球要想投入使用，得试验好多次，所以一次制出了不少酒精块，明天正好可以带去宫里使用，不然的话，他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天刚蒙蒙亮，房玄龄早已经穿戴整齐，正有条不紊的吃着早膳，虽然昨夜高兴的没怎么睡好，但是他精神依旧很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连胃口都好了许多，不过他仍然只是吃了个鸡蛋吃了一块糕点，这是他的习惯，因为早晨有朝会，所以不能吃多了，更不能喝汤、粥之类的。 吃完之后，房玄龄才想起来一件事，连忙问道：“二郎呢？” 房遗直从厅外走了进来，解下了斗笠，笑道：“爹，二郎这时候估计还没起来呢。” 房玄龄听了不自由皱眉：“陛下要他今天入宫展示热气球飞天，怎么还没起来？” 房遗直解释道：“我问过了，昨他晚整理笔记整理到二更，晚起也正常。反正早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他等一会儿再入宫也不迟。” “时间也不早了，爹，您就不必再等他了，先入宫吧去，我随后会催他早点入宫的。” 房玄龄有些无奈道：“陛下对热气球如此重视，朝臣也都想一睹热气球飞天，这早朝只怕未必会如常进行。” “老夫先入宫去了，你快去催他起来。” 天虽然才蒙蒙亮，但是沉睡的长安城已经彻底醒了过来，街上已经变得十分热闹。 不少人都会时不时的望向天空，因为坊间都在流传，今天陛下会在皇宫中再次升起热气球。 群臣如同往日一般前往太极殿，程咬金隔着老远就叫嚷了起来。 “房相，怎么没见房遗爱？” 房玄龄笑呵呵道：“他又没资格参加大朝会，会稍候入宫。” 程咬金大大咧咧的笑道：“今天大家都是冲着热气球来的，谁还有心思参加朝会，这朝会只怕未必会如常召开。” 房玄龄笑呵呵道：“且看陛下的旨意吧。” 话虽然这么说，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期盼房遗爱能快点去宫外，别让陛下还有一众朝臣久等。 一众朝臣们一起走向太极殿，长乐公主的马车也缓缓进入了皇宫，这几年来她还是头一次这么早入宫呢。 一路来到两仪殿侧殿，晋阳公主竟然已经等在了殿外。 虽然天气还不错，但是太阳才刚刚升起，天气依然十分严寒。 长乐公主快步走上前来嗔道：“兕子，你怎么在外面等着，外面多冷啊？” “没觉得冷，我穿的厚实呢。” 不只是穿的厚实，心里还十分火热呢，一边说着，晋阳公主还俏皮的转了个圈，问道：“好看吗？” 长乐公主笑着点头：“好看，太好看了，等我们兕子长大了一定是世上最美丽的公主！” 晋阳公主笑道：“姐姐你才美呢，等我长大了能和姐姐一样美就好了。” “走吧，姐姐，我们快点过去太极殿吧，父皇已经过去了呢。” 长乐公主欣然点头道：“好啊，我们过去吧。” 姐妹俩手拉手在侍女的簇拥下往太极殿走去。 太极殿，那是朝廷举行大典、朝会的地方，很少有后妃或者公主去过太极殿。 但是今天注定是个例外，昨晚就有很多后妃、公主请求去太极殿观看热气球试飞，皇帝都答应了。 只是别人都没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姐妹俩那么积极。 姐妹俩也没想进入太极殿正殿，而是想在侧殿等候朝会结束，等着试飞热气球。 结果，走出了两仪门，她们俩就发现父皇和群臣并没有进入正殿，而是都在正殿前。 晋阳公主见状不免有些诧异：“朝会还没开始吗？” 长乐公主抿嘴笑道：“看来是热气球的吸引力太大了，都没心思举办朝会了，都想着看热气球呢。” 父皇不想举办朝会，群臣竟然也没劝谏，可见热气球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 晋阳公主听了也不由笑了起来：“反正最近也没什么大事，都是商讨出征的事，出征要等明年开春，也不必着急。” 说罢，晋阳公主就环顾左右急切的想要寻找房遗爱，只是却并没有在人群里发现房遗爱的身影。 晋阳公主疑惑道：“遗爱怎么没来？没跟房相一起入宫吗？” 长乐公主略一思索，不由笑了起来：“估计他没想到父皇会直接连朝会都停了吧，所以才迟迟没有来，父皇跟群臣都在等他。”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微微嘟嘴：“这可不能怪遗爱，谁让父皇没说明白呢，遗爱又不用参加朝会。” 长乐公主笑道：“你就放心吧，看父皇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皇帝的耐心一向不怎么好，毕竟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惯了，耐心也就慢慢消失了。 不过，李世民却并没有因为等待而生气，谁让要等的人是房遗爱呢。 李世民和李绩等人围着热气球在讨论着什么，虽然热气球看上去造价并不昂贵，但是也不好大规模装备。 因为若是热气球落在了敌军手上，那可就不好了。 对于热气球必须严格保密才行，如果在战场上遇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必须第一时间烧毁热气球！ 就在李世民和李靖、李绩等人讨论着热气球该如何使用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太极殿前。 来了很多后妃和公主，她们带的侍女、内侍都要远比平常都要多些，谁不想趁机来看看神奇的热气球呢？ 只不过，她们都站在了偏殿的前面，和群臣保持了距离。 第304章 莺莺燕燕 来的人里面也包含了高阳公主，虽然她站在边缘的位置，却依然显得十分醒目。 高阳公主身着一身华美的道袍，戴着精美的首饰，画着精致的妆容，看上去既有出家人的孤高又显得尊贵娇媚，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来还是不来，对高阳公主来说是个问题，很难抉择。 因为热气球是房遗爱制造的，房遗爱会备受瞩目，备受赞誉，而房遗爱差点就成了她的驸马，若是她来看热气球飞天，别人又会怎么看她？ 若是不来，后宫的嫔妃公主都来凑热闹，就她自己不来，反倒是显得她更另类，更心虚。 最终她还是决定来看热气球，不但来，而且要高傲的来，让别人都看清楚，她并没有后悔，并没有心虚。 果然，来到太极殿前，虽然她并没有如以前一样挤到中间，但还是吸引了很多目光。 尤其是别人看到她后继续窃窃私语，让她觉得心中难堪，她觉得别人肯定是在议论她。 这让她心中愤愤不平，她和房遗爱解除了婚约，若是晋阳公主没有和房遗爱勾搭上的话，她也不至于如此难堪。 还有，这都过去半年多了，父皇还没有让她还俗，她如今只能穿着道袍！ 以前倒也没怎么觉得，只是是在耽误她的韶华，但是现在她却觉得分外的打眼，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下去。 高阳公主蹙着眉头低声问道：“不是说要热气球飞天吗？怎么还不开始？” 身旁的侍女低声道：“奴婢刚刚打听过了，说是房，房将军还没入宫呢！”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瞪大了眼睛，房遗爱还没入宫？ 父皇、群臣还有这么多后妃、公主都在等着房遗爱？ 她仔细的在人群中寻找了一通，果然没有发现那个令人记忆深刻而又怨恨的身影。 高阳公主低哼道：“一个中郎将而已，真是好大的谱！” 旁边的侍女听了吓的冷汗都出来了，低声哀求道：“公主殿下，这里可不是公主的寝殿，小心传到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耳中！” 虽说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站在了最中间，离这边挺远，但是被哪个侍女、内侍听去了，说不定就跑去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面前邀功去了。 高阳公主听了不再说话了，心里却觉得一阵憋闷，不就是仗着托生在了先皇后的肚子里吗？ 宫里真是越来越待不下去了！ 什么时候能大婚就好了，有了自己的公主府就可以自由自在的行事了。 就在高阳公主再次为自己被迫出家而忿忿不平的时候，房遗爱终于进入了太极门。 说实话，他自己觉得入宫一点都不算迟，毕竟老早就被房遗直给吵醒了。 但是他一走进太极门却着实被吓了一跳，好大的阵仗啊！ 没想到皇帝和群臣竟然都在太极殿前等着，你们好歹进去一边议事一边等啊，每天那么多国家大事，你们不忙吗？ 还有，那边怎么还莺莺燕燕一大群？ 房遗爱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身后还跟着一群侍卫抬着木箱子，木箱子里装的就是酒精块。 原本到了宫门的时候，他还有有点为难，因为他的马车进不了皇宫，却没想到侍卫们争先恐后的上去扛木箱子。 随后房遗爱才明白，他们也想趁机去看热气球飞天。 不得不说，飞到天上去是自古以来人们求之不可得的梦想。 随着房遗爱走进了太极门，所有人都看了过去，看着房遗爱他们一步一步走向太极殿。 房遗爱倒是还好，这么冷的天几个侍卫紧张的汗都出来了，被陛下群臣、还有这么多嫔妃、公主看着，他们感到压力山大。 在众人的瞩目下，房遗爱径直来到了太极殿前，取出了两本厚厚的奏章。 “陛下，这是臣昨夜连夜整理出来的奏章，还在上面做了插图，这是制备酒精的方法，这是青霉药的制备方法和皮试的做法。” 一众朝臣们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那两本奏章上，目光有些灼热，因为他们都明白，这里两本奏章每一本都价值连城。 李世民郑重的接过了两本奏章，感觉沉甸甸的，连声道：“好，太好了！” 将两本奏章交给张阿难好好保管之后，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大木箱子上。 “这里面装的就是固体酒精吗？” 房遗爱直接打开了木箱，笑道：“对，这里面就是固体酒精。” 李世民还有群臣立即好奇的围了上去，昨天热气球落下来的时候，固体酒精已经燃烧干净了，他们并没有看到固体酒精到底是什么样子。 如今他们才看的清楚，原来就是一些乳白色的块状物。 这就是传说中的酒中精华吗？ 程咬金按捺不住好奇，直接抓起了一块固体酒精，凑近了闻了起来。 “好浓烈的酒香味！”程咬金一边说着一边禁不住吞了口口水。 闻起来可真馋人啊，他素来好酒，品过各种各样的美酒，看着眼前的固体酒精，他真的很想啃一口试试。 李绩看出了程咬金的蠢蠢欲动，嘭的给了他一巴掌，没好气道：“没听房小子说嘛，这东西吃下去会要人命的！” 程咬金吞了口水，讪笑道：“我知道，不会吃的，就是看上去确实挺诱人的。” 李世民没好气道：“行了，朕一会儿送你一坛烈酒！” 他还真怕程咬金这混不吝趁人不备一口啃上去！ 程咬金听了不由眼前一亮，连忙拱手喜道：“臣拜谢陛下！” 尉迟恭一听眼都直了，连忙道：“陛下，臣也看着固体酒精挺诱人的。” 一个个脸皮可真够厚的，难得今天高兴，李世民摆手豪气干云道：“都有，都有！” 房遗爱感到很无语，李二你装个屁啊，最终还不是老子买单？ 李世民扬声吩咐道：“来人，将死囚带上来！” 立即有侍卫将早就准备好的死囚带了上来，一共五个人看起来都十分健壮。 皇帝要挑选死囚戴罪立功，刑部大牢里的死囚可以说分外的踊跃。 第305章 懊恼 五个死囚被侍卫押着跪倒在了地上。 李世民沉声道：“你们皆是死囚，本应被处斩，现在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一会儿你们会乘坐热气球飞天，好好听清楚该怎么操作，若是能操作成功，可免除你们的死罪！” 皇帝一言驷马难追，他们禁不住激动道：“愿为陛下效死！” 房遗爱将五个死囚招呼到了跟前，然后开始给他们解说起来。 “这玩意儿就叫热气球，这是酒精炉，酒精炉燃烧后热气会让球鼓起来，然后会慢慢飘到天上去。” 五个死囚看着面前这个很简陋的热气球禁不住脸色变白了，他们不担忧热气球能不能飞起来，他们担心的是，这玩意儿若是真的飞到了天上，万一掉下来的话，人不得摔成肉泥？ 这不是万一，这是极有可能，这玩意儿看起来也太没有安全感了！ 被砍头虽然很惨，缝起来还能入土为安，若是摔成了肉泥，缝都缝不起来！ 看到五个死囚都吓的变色，房遗爱不由笑道：“昨天有两只羊坐着热气球飞到了一百丈高的天空中，最后他们活着回到了地上。所以，你们不必害怕，再怎么说，你们也不会比不上两只羊吧？” 五个死囚听了不由微微一愣，两只羊飞到了一百丈的天空上，还平安落地了？ 随后，他们顿时放松了下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谁会比不上一只羊呢？ 见到五个死囚放松了下来，房遗爱这才接着耐心的告诉他们该如何操作热气球。 五个死囚也听的十分认真，要飞到一百丈的高空中，可不是闹着玩的。 详细的解说了一遍之后，房遗爱笑问道：“都听明白了吧？” 五个死囚听了不由面面相觑，听上去好简单啊，别的不用管，就是在最后要降落的控制火势的大小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到底能不能行？ 房遗爱笑道：“看来是都听明白了，先上去两个人试试吧，你们哪两个先来？” 虽然有皇帝的保证，但是事到临头，他们还是禁不住紧张起来，百丈高空啊，想想就吓人，掉下来就摔成肉泥了！ 见到他们迟疑，房遗爱不由微微笑道：“放心吧，绝对没问题，谁先上去谁立下的功劳就最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虽然他并没有实践经验，说的这些话都是他自己的理解，但是他却敢打包票。 因为他相信，好评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当即有两个死囚站了出来。 “俺先来！” 两个死囚有些忐忑的爬进了吊篮里。 房遗爱转头问道：“陛下，现在就开始吗？” 李世民当即点头道：“开始吧。” 房遗爱取出了火折子，吹燃了之后，直接扔进了酒精炉里，酒精立即剧烈燃烧了起来。 突然燃起的熊熊大火将李世民、程咬金等人吓了一跳，玩意儿燃烧起来也太猛烈了吧？ 怪不得房遗爱要用固体酒精做燃料！ 李世民等人不约而同的退后，然后仔细的观察着热气球的变化。 在远处围观的后妃、公主们都眺望着这边，她们感到很疑惑。 这大冷天的，大家都在这儿等着呢，房遗爱都来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开始？ “快看快看，那个大球开始鼓起来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人仔细看去，固然发现了变化。 热气球飞天终于要开始了！ 随着固体酒精熊熊燃烧，热气球越来越鼓，终于摇摇晃晃的拉扯着吊篮离开了地面。 “飞起来了！” “快看！热气球真的飞起来了！” “真的离开了地面！” 太极殿前的广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李世民等人虽然相对冷静一些，并没有惊呼出声，但是心里也还是感到震撼不已。 真的就是一把火烧起来就能飞到天上去，然而自古以来却没有人发现这个秘密！ 随着热气球越来越鼓，热气球也开始越飞越高。 一丈，两丈，五丈，十丈…… 热气球越飞越快，越飞越高，只不过今天的风比昨天要大一些，所以热气球摇晃的很厉害，能听到热气球上的死囚传来的尖叫声。 房遗爱摸着下巴道：“今天的风有点大，篮子没有昨天那么稳，越往上飞风越大，虽然不至于把篮子掀翻了，但是人却不容易立足，不会掉下来吧？” 李世民听了不由担心的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是个问题，辽东的风肯定比长安大，这样的话，风大了岂不是就不能让热气球升天了？” 他倒不是担心热气球上的两个死囚会掉下来，两个死囚而已死了就死了。 他担心的是，征辽东的时候坐着热气球飞天的人会被风吹下来！ 房遗爱有些懊恼道：“刚刚没想到这点，应该用绳子拦腰绑住，这样就不怕他们掉下来了。” 听了房遗爱的话，李世民没有丝毫怪罪他的意思，反而喜笑颜开：“还是你小子机灵，把人用绳子绑一下就不怕人掉下来了。” 房遗爱抬头看着还在上升的热气球不免有些担心，虽然两个死囚按照罪责理应处死，但是就在太极殿前，从天上掉下来摔成一摊碎肉，这也太惨了点儿。 那边还有一群莺莺燕燕的嫔妃公主呢，尤其是他的小宝贝那边看着，别说她们了，就算房遗爱自己都不忍看到那样的惨状。 李世民、程咬金等人都听到了房遗爱的担忧，但是他们却面不改色，问题能解决就行。 所以说，这个试飞还是很有必要的，不然怎么能发现问题呢？ 至于两个死囚从天上掉下来就掉下来呗，摔成肉泥就摔成肉泥呗，有什么好怕的？ 战场上断肢残臂多了去了，被战马踩踏成肉泥的，他们也不是没见过！ 不过，一众看热的妃嫔和公主们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她们看着越飞越高的热气球，一个个激动不已。 “真的飞起来了！” “飞的好高啊！” “还在往上飞呢！” “天啊，太神奇了！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 第306章 敌人的敌人 飞天，确实无比的神奇。 纵然是昨天就已经看到热气球飘荡在天上，今天亲眼看到热气球缓缓升起，众人还是感到激动不已。 豫章公主满是疑惑的问道：“兕子，为什么会飞起来呢？又没有翅膀！” 房遗爱是晋阳公主的驸马，两人虽然还没大婚，但是豫章公主却知道他们两人经常有来往，所以她才按捺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晋阳公主满脸自豪的笑道：“我也不知道呀，前几天他遇到了卢国公，说起辽东多山视野不好，影响望远镜的使用，他就制出了热气球，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呢。” 武媚娘看着晋阳公主笑语盈盈道：“我们看着热气球飞天都参不透原理，房公子却能在几天的时间内想到，还将热气球制作了出来，真是太了不起了！”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感到十分的熨帖，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若是别人夸她，她还没什么感触。 但是，如果是夸房遗爱，她听着就倍感高兴。 会说话，你就多说点儿！ 武媚娘接着笑道：“这几天很多人都震惊于陛下将赤雪给了房公子，但是房公子却马上制出了热气球回报陛下，热气球可比汗血宝马珍贵多了。” 晋阳公主笑道：“是这个道理，说起来父皇还赚大了呢。” 长乐公主听了也不由笑了起来，赞同道：“这么说起来，父皇还真是赚大了。” 武媚娘笑道：“那可不，明年征辽东，热气球的用处可大去了，这可都是房公子的功劳呢。这还没出征呢，房公子就立下了大功，还是朝野第一份呢！” 功劳不功劳的其实也没那么紧要，晋阳公主笑道：“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只盼着战事能够顺利，他能够平安归来。” 武媚娘笑道：“我大唐将士英勇善战，陛下圣明堪比尧舜，房公子又找到了御寒的棉花，制造出了火器、热气球，征辽东必定是一场大捷，房公子吉人天相，必会凯旋。” 远处围观的莺莺燕燕的嫔妃、公主、侍女们并不知道越飞越高摇摇晃晃的热气球有什么危险，她们只是觉得特别的神奇。 所以，她们一边看着天上的热气球越飞越高，一边议论着热气球的神奇。 其中，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所在的地方最为热闹。 热气球飞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惊奇不已，不过高阳公主的脸色却依然不怎么好看。 好在这会儿已经没有人关注她了，都在看着天上的热气球。 “就这么个破烂玩意儿，怎么就能飞起来呢？” “虽然飞到天上去了，但是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的，怕不是一不小心就掉下来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玩意儿就算是飞到天上去又有什么什么用呢？” 就在高阳公主拉着脸嘀嘀咕咕的时候，长孙冲的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 而且他也没有遮掩什么，反正这些侍卫们也都知道他和房遗爱不对付。 不过，他却不像高阳公主那么无知，他知道热气球只要能飞到天上去就有极大的用处，会在辽东之战中立下大功。 虽然看上去并不安全，那又怎样呢？ 只要得到敌情，就算是牺牲几个人的性命那也是值得的，那些斥候探查敌情损伤更大。 所以，只要热气球能飞到天上去就就意味着房遗爱又立下了大功！ 别说热气球只是摇摇晃晃并没有摔下来，就算摔下来了也不过是摔死几个死囚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房遗爱又立功了！ 长孙冲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嫉恨的同时又感到有些无力。 尤其是看到房遗爱被君臣那么多人围着，那等风光实在是太刺眼了。 他不再看向越飞越高的热气球，转而看向那群莺莺燕燕的妃嫔、公主，虽然距离有些远看不很清楚，但也模模糊糊能分辨的出来。 他能分辨的出，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被围在中间，看上去十分热闹。 晋阳公主肯定很高兴，毕竟房遗爱是她的驸马。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长乐公主大概也会很高兴。 时至今日，他也不是傻子，长乐公主或许和房遗爱守之以礼，但要说长乐公主心里对房遗爱是纯粹的感激之情，他才不信呢。 看了一通，长孙冲越来越不是滋味，就在他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却禁不住微微一怔。 他的目光落在了高阳公主身上，他与高阳公主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算不得熟悉，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因为高阳公主一身道袍在莺莺燕燕的人群里十分醒目。 长孙冲不由思索起来，当初高阳公主和房遗爱那场撕逼，他可是幸灾乐祸了许久，觉得房遗爱倒了大霉。 谁也没想到，房遗爱最后却又勾搭上了晋阳公主，最终被陛下选为晋阳公主驸马。 当时的高阳公主可以说是被狠狠地打了脸。 如今，看到房遗爱如此风光，高阳公主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他不信高阳公主能笑得出来！ 想到这里，长孙冲不由心中一动，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热气球越飞越高，将固定的绳索不断的拉起，最终嘭的一声绷紧了，热气球也停止了上升，只是随着北风不断地飘荡。 李世民看的很高兴，又有些感到意犹未尽，转头问道：“这是一百丈的绳索，但是明显不够，热气球最高能飞多高？”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最终能飞多高，臣也不清楚，越往高处飞越冷，也越危险，而且飞的太高了其实也没什么用处，飞的太高反倒是不利于侦查敌情。” 李世民听了也不由颔首，飞的太高了确实不利于侦查敌情，毕竟望远镜虽然能看的更远，但是远的也有限。 李绩笑问道：“不知道能不能飞到云层之上。” 房遗爱斟酌道：“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云层不过就是凝聚在一起的水汽而已，也没什么稀奇的。” 李世民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真能飞到云层之上啊？ 第307章 震撼 白云承载了人们太多的好奇和想象，神话故事里神仙总是踏着祥云飞来飞去。 如果能飞到白云上，那会是什么感受？ 李世民一脸向往道：“若是将绳索砍断，热气球应该会乘风而起吧？” 房遗爱微微点头道：“砍断绳索的花，热气球会被风吹走，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可以用火势大小来控制高度，但是却无法控制方向，只能随风而飞。” 李孝恭笑道：“虽然不能控制方向，不过还是有些用处的，若是有城池被敌军围困，可以用来求援。” 不过，以大唐如今的军力，这个用途基本上也用不到。 李绩感慨道：“听房小子这么一说，老夫还真想坐着热气球御风而飞，感受一下在天上飞行的滋味，还可一览我们大唐的大好河山！” 听李绩这么一说，无论是李世民还是一众文臣武将也不由都向往起来，谁不想御风而飞呢？ 程咬金想了想，感觉腿肚子都在打颤，连连摇头道：“不妥不妥，若是掉下来就摔成肉泥了！还是骑在马上踏实！” 房遗爱也点头道：“危险性太大了。诸位都是国之栋梁，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 这些文臣们不好说，武将们可都是胆大包天之人，他还真怕上了战场的时候，有武将亲自坐热气球上去观察敌情，万一出了什么事，军心可就乱了。 房遗爱沉吟道：“可以在绳索上套个竹筒，热气球上的人观察到了敌情之后可以将情报绑在竹筒上传下来。” 李世民听了不由颔首笑道：“这个主意好，房小子说的是，热气球危险不小，尔等不得轻易尝试。” 热气球已经成功飞到了天上去，接下来就是要看能不能顺利的降落下来。 房遗爱抬头仔细的观察着天上的热气球，他嘱咐过那两个死囚，升上天空之后就尝试下降。 那俩死囚不会被吓得趴在篮子里抱着栏杆不敢动弹了吧？ 那就只能等着酒精炉里的固体酒精全都燃烧完之后降落下来。 若是热气球不能随时降落，那么在战场上使用就会有很多不便之处。 就在房遗爱有些的担心的时候，突然发现天上的热气球好像开始下降了一点儿。 房遗爱立即转头吩咐道：“快，开始拉绳索！” 然而一众侍卫们听了却没什么反应。 李世民也抬头看着天上飘着的热气球，笑道：“好像是在下降，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拉绳索！” 若是不拉绳索，热气球会降落到别处。 一众侍卫们听了这才开始奋力的拉起了绳索，热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下降。 李世民还有一众朝臣们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天上的热气球，脸上都带着喜气。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出什么意外，虽然热气球摇晃的厉害，但是俩死囚也没从天上掉下来。 若是用房遗爱的办法将人用绳索绑在热气球上，那就更安全了。 一众侍卫们用力的拉着，热气球不断的下降，最终缓缓降落在了太极殿前。 当两个死囚从吊篮里翻下来的时候，广场上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两个死囚飞到了一百丈的高空中，又活着降落在了地上，第一次载人飞天就如此成功，这证明了热气球确实有极高的实用性。 从吊篮里爬出来，踩在地面上，两个死囚仍然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飞在天上的时候，风是那么的大，热气球被吹的东摇西摆，好像下一刻就会挣断绳索随风而去，他们只能死死的抓住了栏杆，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回过神来，横下一条心，最终竟然成功的降落了下来！ 房遗爱将他们叫了过来，笑问道：“你们俩感觉如何？” “天啊，太不可思议了，我们竟然活了下来！” 房遗爱笑道：“我说过肯定没问题的，你们觉得热气球还有没有不足之处，或者需要改进的地方？” 两个死囚连连点头：“有有有，热气球晃动的太厉害了，太可怕，一不小心就会从上面掉下来，能不能造一个更大的热气球？我想这样能稳当一些！” 程咬金禁不住插嘴道：“对，老夫刚才也在想，若是制造一个更大的热气球，岂不是能载动更多的人？岂不是更好？” 房遗爱沉吟道：“制造更大的热气球，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燃料，拉动的时候也更吃力，而且也未必能改变晃动的情况。” “飞上天去是为了侦查敌情，能载动一两个人就足够了，上去太多人也没用。” 李世民笑道：“房遗爱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还是可以制造一个更大的热气球试一下，反正耗费也不大。” 对于热气球李世民充满了兴趣，很想多尝试一下，若是能制造出更大更安全的热气球，哪怕是花费多一些也值得。 李世民看向那两个死囚，问道：“你们在上面看的远吗？都能看到些什么？” 听到皇帝问话，两个死囚不由激动起来。 “看的很远！” “看的太远了！” “整个长安城都能尽收眼底，太壮观了！” “长安城太大了，太震撼了！” 两个死囚虽然没什么文采，描绘的也很抽象，但还是引起了李世民等人的向往。 飞在一百丈高的空中俯瞰整个长安城，该有多么激动人心啊！ 李世民沉吟道：“你们两个完成了任务，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是你们愿意继续试飞，可以继续戴罪立功。” “愿意！愿意！”两个死囚大喜过望，迫不及待的点头答应，成功降落之后，他们发现坐热气球飞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接着李世民又吩咐军器监仿制热气球，继续试飞热气球总结经验。 对此，一众朝臣们没有任何意见，这次热气球试飞成功降落，可以说是彻底证明了热气球的价值。 纵然是一心想要找茬的长孙无忌都没有任何攻讦的理由。 第308章 有完没完 李世民很是高兴，大笑道：“我大唐又添了热气球这样的战争利器，朕的征辽东大业还有何虑？” “房遗爱，你此番又了立下了大功，想要什么封赏？” 想要什么封赏？ 说实话，房遗爱还真没什么想要的封赏，钱，他一点都不缺，爵位，等明年新稻种丰收、棉花也丰收，他就会晋封为开国郡公。 婚事，等出征凯旋他大概就要迎娶晋阳公主。 所以，仔细想想，他好像确实没什么需要的。 如果真要说需要的话，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他需要一个国公的爵位。 这样以后装逼的时候，就不用说我爹是房玄龄或者我老婆是晋阳公主了。 但是，只凭一个热气球显然不可能晋封国公。 房遗爱挠了挠头道：“陛下，臣也没什么想要的，不如先记着吧。” 李世民听了感到非常的熨帖，房遗爱因为关心辽东之战而制出了热气球，又主动献出了酒精和青霉药的秘方，却又不求什么赏赐，这实在是太男的了。 一众朝臣们都感到很意外，就连房玄龄都感到很意外，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逊了？ 长孙无忌也感到很纳闷，他可不觉得房遗爱是什么谦逊的人，但是房遗爱却为什么不求什么赏赐呢？ 只有李治明白房遗爱的心思，因为他早就知道了，房遗爱一心想要晋封国公，觉得这样才能配得上晋阳。 李治连忙点头道：“父皇，既然房遗爱没什么想要的，不如先记下他的功劳，等以后再一起封赏。” 李世民欣然点头道：“也好，那就等东征凯旋再一起封赏！” 李治对着房遗爱使了个眼色，房遗爱会意的笑了起来，把功劳攒着一起，等攒的足够大足够多的时候，除了晋封国公还能怎么封赏？ 其他人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毕竟功劳是那么好立的吗？是想立就能立的吗？ 房遗爱一脸灿烂的笑问道：“陛下，臣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痛快的笑道：“有什么请求？说吧！” 房遗爱笑道：“能不能拨给臣几个技艺高超的工匠？” 李世民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要工匠干什么？” 因为房遗爱也不确定蒸汽机到底能不能制造出来，所以也不好打包票，含糊道：“臣有点想法，想做个东西试试能不能做出来。” 李世民听了顿时感到眼前一亮，凡是房遗爱折腾出的东西每一件都让人震惊！ 李世民满心好奇的问道：“你想做什么东西？哪方面的？” 房遗爱听了不由犹豫了起来，他怕说出来给了李世民太大的期望。 见房遗爱有些犹豫，李世民连连摆手笑道：“算了，既然你不想说，朕也不问了，朕这就下一道旨意，以后你可以随意调动一百名工匠。” 房遗爱拱手笑道：“多谢陛下！” 程咬金等人呆呆的看着房遗爱，感到很不可思议，这才刚刚立了功，这马上又要立功了？ 才用了几天的功夫就制造出了热气球这样神奇的东西，这一次房遗爱要调动工匠，做出来的东西一定更了不得吧？ 最受震动的还是长孙无忌，他心里有点崩溃，你特么的还有完没完啊？ 热气球落地，里面的人爬出来的时候，那边莺莺燕燕的人群也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飞到了那么高的天空中还安然落地，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一众嫔妃、公主、侍女们都禁不住议论纷纷。 “飞到那么高的空中，会看到什么样的风景？应该能看到整个皇宫吧？” “岂止是能看到整座皇宫，整个长安城肯定都能尽收眼底！” “若是没有绳索拉扯，你们说热气球会不会飞到白云上？” “应该可以吧，看上去离白云已经很近了。” “你们说，要是一直往上飞，会不会飞到月亮上？” “天啊，飞到月亮上，岂不是能见到嫦娥？那可是仙女呢！” 众人议论纷纷，却又觉得意犹未尽，其实她们更想看看没有绳索羁绊的热气球到底会怎样，能不能飞到白云上，甚至能不能飞到月亮上。 让她们有些失望的是，热气球飞天就这么结束了，一众侍卫们将热气球装到了马车上准备送走。 一众凑热闹的嫔妃公主也纷纷散去，这里毕竟是太极殿，不是她们能久待的地方。 观看了一场热气球的表演，感觉非常的神奇，令人向往，又感到意犹未尽。 李世民、程咬金等人感到非常的满意，今天的热气球试飞大获成功，验证了热气球的可行性，证明了热气球在战场上具有极大的用途。 李世民和群臣去往太极殿议事，房遗爱并没有跟着去，李治犹豫了片刻也没有跟着进去。 他现在特别好奇房遗爱向父皇要了工匠是要做什么。 李治朝那边努了努嘴，笑道：“我就知道，兕子肯定不舍得就这么离开！” 房遗爱顺着李治努嘴的方向一看，果然见到晋阳公主正朝这边走来，一起走来的不止有晋阳公主，还有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一起走来倒是不让他感到意外，但是另外那两人又是谁呢？ 房遗爱拱了拱手，笑道：“公主！” 虽然房遗爱不认识，但是李治却都认识，他拉着房遗爱介绍了起来。 “这是豫章姐姐。” 原来是豫章公主，房遗爱听了不由恍然，豫章公主应该和长乐公主差不多大，她生母早逝，由长孙皇后抚养长大，所以和长乐公主、晋阳公主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这是武才人。” 武才人？ 宫里头姓武的才人应该就只有一个吧？ 这就是武媚娘啊，大名鼎鼎的武则天！ 房遗爱心里充满了惊讶和好奇，其实他刚才就注意到了她。 虽然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是绝世美人，豫章公主长的也很美，但是武媚娘的美却与她们窈窕淑女的美不同，武媚娘的容颜、身材更诱惑。 不得不说，武媚娘的这个媚字绝不是空穴来风。 第309章 薄怒 一眼望去，确实让人感到很惊艳。 不过，这不出房遗爱的意料之外，毕竟能将李治迷住，怎么可能没有点姿色？ 当然了，可能也不只是姿色，或许还有非同寻常的功夫。 “原来是武才人！”房遗爱微微拱手，目光里更多的是探究和好奇。 武媚娘笑道：“房将军，还没谢谢你上回帮我出了气呢！” 对于武媚娘和武元庆兄弟的恩怨他知之甚深，房遗爱笑道：“武才人客气了，我只是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罢了。” 豫章公主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妹夫，妹夫，若是没有绳子的羁绊，热气球能飞到白云上吗？” 房遗爱十分肯定的点头道：“当然能。” “天啊！真的能飞到白云上！” 晋阳公主她们小嘴微张，一脸的震惊和激动，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公主的优雅。 武媚娘也震惊不已，眼中异彩连连。 看到她们激动又向往的样子，房遗爱决定还是打破她们的幻想，向她们科普介绍道：“你们不必这么激动，所谓的白云就是水蒸气冷凝之后形成的小水滴聚合在了一起。” 晋阳公主听了有些难以置信：“啊？这就是白云吗？” 这和她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谁能想到纯洁无瑕仙气飘飘的白云竟然就是水汽？ 房遗爱非常肯定的点头：“是的！” 晋阳公主等人听了不免都有些失望，房遗爱的这番话完全打破了她们对白云的美好想象。 长乐公主禁不住问道：“热气球能飞到月亮上去吗？能看到嫦娥仙女吗？” 房遗爱有些无奈的解释道：“热气球不可能飞到月亮上去，越往上飞会越冷，而且呼吸不畅会窒息。” “月亮上没有嫦娥仙子，也没有桂树，只有一片荒芜，寸草不生。” 虽然现在天上还没有月亮，不过晋阳公主还是忍不住抬头望天，嘟嘴道：“怎么可能？我们抬头就能看到月亮上有一棵桂树呢！” 房遗爱十分肯定道：“没有，我说没有！” 晋阳公主听了没有再反驳，有些小委屈的嘟嘴道：“是，没有。” 不过，她还是感到很疑惑，怎么会没有呢？明明都能看得到。 房遗爱笑道：“等以后我再给你好好解释为什么没有。”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喜笑颜开，连连点头道：“嗯！” 武媚娘在旁看了感到很惊奇，她知道晋阳公主对房遗爱很深情，却没想到房遗爱竟然直接拿捏了晋阳公主。 更让她感到惊奇的是，长乐公主和太子李治都在，看到妹妹被拿捏他们俩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房遗爱竟然这么有手腕！ 果然，当初房遗爱想方设法的和高阳公主解除了婚约，转而和晋阳公主订婚，并不是偶然，全都是房遗爱的手腕！ 有家世，有能力，有手腕，有野心，这样的人将来必定会身居高位！ 高阳公主也真够傻的，这样一枚明晃晃的明珠不牢牢的握在手里，竟然还主动放弃了！ 让她很无语的是，月亮上为什么没有桂树没有嫦娥，就不能现在就说吗？非得等以后再说？ 虽然她对房遗爱感到很好奇，但是她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晋阳公主曾经不止一次试探过她和房遗爱认不认识。 刚才她也感觉房遗爱看她的眼神有些特别。 所以，她真的有些怕晋阳公主误会。 晋阳公主若是对她有意见，那她在宫里的日子会很难过。 李治笑道：“行啦，这里是太极殿，你们也不好多待，我和二郎还有事呢，就先走了！” 说罢，李治拉着房遗爱就走。 武媚娘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心中一动，房遗爱和太子的关系非同一般啊。 一时间，她心里也不禁羡慕起来，她不知道多少次叹息，为何自己是女儿身呢？ 原以为入宫能够出人头地，结果却并不为皇帝所宠，纵然费尽心机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她知道皇帝喜欢端庄贤淑的才女，但是她真的学不来啊，她这媚劲儿是天生的，改不掉。 倘若生而为男人那就好了，还能凭手腕凭能力出人头地！ 可惜啊，这辈子怕是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晋阳公主只能依依不舍的看着房遗爱被太子哥哥拉着离开。 但是高阳公主却离开的比谁都早，原本她就不想来，更不想看某些人得意猖狂的样子。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所以她见到热气球降落在了地上之后就失望的离开了。 “飞上去就立即落下来了，也没见到有什么别的花样，真是虎头蛇尾！” “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吹嘘的！” 就在高阳公主气呼呼的嘀咕着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喊声。 “高阳公主，请留步！” 高阳公主一脸不爽的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长孙将军？”高阳公主诧异道。 叫住高阳公主的不是别人，正是长孙冲。 他对热气球并没有那么关注，高阳公主提早离开，他立即就发现了，略一思索之后，他就跟了上来。 难得遇到高阳公主，等高阳公主去了后宫，再想遇见高阳公主也不是易事，而他有些话想对高阳公主说。 长孙冲微微笑道：“是我，贸然叫住公主，有些唐突了。” “长孙将军有事？”高阳公主感到很疑惑，她和长孙家并没有什么来往，和长孙冲也只有过几面之缘，甚至都没说过话。 长孙冲问道：“看到房遗爱备受瞩目如此风光，看到晋阳公主被所有人捧在中间，公主是何感想？” 高阳公主听了一脸薄怒，虽然她也知道宫里宫外都难免会有议论，说她有眼无珠之类的话，却没有谁敢当着她的面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说这样的话！ 这是要当面羞辱她！ 高阳公主仰着头高傲道：“什么感想？本公主遗弃之人罢了，别人或许会当成宝，但是本公主却不稀罕！纵然立再多功劳，也不过是臣子而已，本公主瞧不上就是瞧不上！” “你们这些人想看本公主的笑话，那不过痴人说梦。” 第310章 盟友 见高阳公主反应这么大，长孙冲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自己是找对了。 长孙冲微微拱手道：“公主误会了，我绝没有看你笑话的意思。我与房遗爱可以说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与公主一样，最不想看到他得意。公主或许只是想看到他落魄，而我却恨不得手刃了这厮！” 高阳公主微微蹙眉：“你与我说这些干什么？” 长孙冲沉声道：“如今这长安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耻笑我，就连宫里的侍卫都在背后议论我，这种耻辱，我想公主也能体会一二吧？” “房遗爱越是立功，越是得意，越是显赫，他和晋阳公主越是情深义重，你受到的非议就越大，我说的没错吧？”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目光微凝，长孙冲说的一点都没错。 房遗爱越显贵，和晋阳公主越恩爱，她就越被人议论，除非她能找一个比房遗爱更有能力更有家世更英俊潇洒的驸马，这样才能将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彻底比下去。 只不过，这样的驸马打着灯笼也难找。 谁能想到房遗爱会突然开窍并且展现出了卓越的能力，立下了那么多大功，竟然将所有的驸马全都比了下去！ 她若只是按照以前的心意，找一个英俊潇洒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只怕会一直活在晋阳公主和房遗爱的阴影中。 高阳公主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与我说这些干什么？” 长孙冲正色道：“如果你觉得这些都无所谓，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如果，你也不想看到房遗爱得意，想要他落魄，我们可以联手。”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微微一怔：“联手？” 长孙冲点头道：“对，联手，我们一起想方设法的打压他，阻止他继续晋封，最好是破坏他和晋阳公主的婚事。” “让房家彻底没落，让房遗爱彻底落魄，最终将他踩进泥里，碾成粉碎！” “你可愿与我一起联手？” 报复房遗爱？ 高阳公主其实不止想过一次，但是却找不到任何机会。 她其实做梦都想房遗爱落魄，所以，能与长孙冲联手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长孙冲没什么本事，但是长孙家却是朝中最显赫的家族，长孙无忌更是备受父皇的信任，在朝中根深蒂固。 高阳公主微微颔首道：“好啊，既然目标一致，那我就与你联手！你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 哪有什么计划？！ 若是有计划的话，他就不用如此犯愁了。 长孙冲沉吟道：“目前还没有找到房遗爱的破绽和错处，现在就是要耐心的等一个机会，等到房遗爱出错或者露出破绽，我们就能发动雷霆一击。” “等？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他一直都不犯错呢？”高阳公主听了不由有些不耐，她觉得长孙冲太婆婆妈妈了。 正所谓有仇不报非君子，等什么等？干他就完了！ 长孙冲坚定道：“他又不是圣贤，怎么可能不犯错？而且他年少轻狂，肯定会得意忘形！” “如果他真的一直都不犯错，那我们就制造机会让他露出破绽！” 反正冲锋陷阵的是长孙冲，高阳公主点了点头，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长孙冲沉吟道：“帮我留意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在宫里的动向，你在宫里的消息肯定比我灵通，若是探听到什么消息，可以派人告诉我，或许能用得上。” 想要打听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在宫里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可没那么容易，她们俩身边的嬷嬷、侍女都忠心的很。 以前她也算受父皇宠爱，消息还算灵通，后来她被禁足然后又被迫出家后，消息就不如以前灵通了。 宫里的人都是势利眼！ 想到这里，高阳公主不由心中一动。 “好，这是我该做的。” “只是，我如今还是出家人的身份，有些事做起来多有不便，如果能还俗就好了。” 长孙冲沉吟道：“这确实是个问题，这样吧，我回去问问我爹，看能不能帮到你。” 高阳公主听了心中振奋不已，她就没对长孙冲抱以希望，但是长孙无忌却是父皇最信任的朝中重臣，长孙无忌真的能帮得上她。 不只是能在还俗的问题上帮得到她，还能在选择驸马的事情上帮助到她，只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有些为时过早。 想到这里，高阳公主对待长孙冲也认真了不少，脸上第一次绽放出了笑容。 “那就拜托将军了，宫里的事就交给我，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派人告诉你的。” “好！” 这毕竟是在宫里，两人也不好畅谈下去，只能长话短说就此作别。 不过，无论是高阳公主还是长孙冲心里都还是很振奋。 高阳公主是觉得自己终于能还俗了，她的境遇终于有了转机，而且还能看到房遗爱倒霉，简直是双喜临门。 长孙冲也振奋，因为他终于拉拢到了一个实力强大的盟友，虽然高阳公主现在的境遇有点惨，但是她曾经也是皇帝宠爱的公主，一定会好起来的。 最重要的是，他能通过高阳公主得知晋阳公主、长乐公主跟房遗爱之间发生的事。 李治拉着房遗爱兴冲冲的往太极门走去。 房遗爱忍不住低声问道：“殿下和武才人很熟吗？” 李治停下了脚步，无语道：“你说什么胡话呢，武才人可是父皇的妃嫔，我怎么可能和她很熟？” 看来李治和武媚娘还没有什么逾越，房遗爱微微耸肩道：“我这不是觉得有点奇怪嘛，殿下竟然还认识武才人。” 李治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房遗爱：“我和兕子都是父皇抚养长大的，从小就生活在两仪殿，武才人偶尔也会来两仪殿侍奉父皇，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房遗爱听了禁不住点头：“也对，也对，是我糊涂了。” 李治压低了声音：“之前就听兕子说你跟她打听过武才人，今天我一看你看武才人的眼神就觉得不对！” “你小子可别犯糊涂，那可是父皇的嫔妃！” 第311章 没那么简单 虽然房遗爱是他的妹夫，但是驸马也可以有侍妾，所以，房遗爱有别的女人这也不是什么问题，李治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如果房遗爱想要的女人是武才人，那这个问题就大了去了。 李治觉得必须得打消房遗爱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不然若是被父皇发现了，就算房遗爱立下再大的功劳都没用。 李治苦口婆心道：“二郎啊，如果武才人不是父皇的嫔妃，而是别人的妻子，就算是抢我也帮你抢来。” “但是，她是父皇的嫔妃啊，这就没办法了，又没有和离这一说。” “你小子可千万得把持住，别干什么出格的事儿！不然，若是传出去，父皇能饶了你吗？” “再说了，这世上的女人千千万，像武才人这种风情这种身材的也不是没有。” 房遗爱在旁听的很无语，不是我想，我是怕你想！ 他刚想解释一下，突然心中一动，将要解释的话又咽了回去。 既然李治产生了误会，那就误会吧，不解释未必是件坏事。 房遗爱含糊道：“放心吧，不是你想的那样，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犯糊涂的。” 李治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笑道：“这才对，我们是男人，要以大事为重，无论如何不能被女人左右！” 这话从李治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感觉这么别扭呢？ 房遗爱点了点头：“殿下说的对，对了，殿下急着拉我离开是有什么事吗？” 李治这才想起正事，连忙问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向父皇讨要工匠到底是想做什么？” “你只管告诉我，你放心，我绝不会告诉别人。” 房遗爱笑道：“其实也无需保密，我主要是怕没能及时做出来，陛下提前知道了反倒是失望。” 能让房遗爱都没把握做出来，可见房遗爱要做的东西一定非常了不得！ 李治心中激动了起来，连忙道：“你放心，我不会跟父皇说的。” 房遗爱沉吟道：“我是觉得征辽东算是劳师远征，路途遥远，运输粮草是一大难题，所以希望能做出个机械缓解运输粮草的压力。” 缓解运输粮草的压力？李治眼睛一亮惊奇的问道：“莫非是木牛流马？” 房遗爱摇头道：“不是，我要做的是蒸汽机。” 李治疑惑的问道：“蒸汽机？那是什么东西？” 房遗爱解释道：“简单的说就是把水烧开之后，高压的水蒸气会膨胀从而推动活塞运动，从而提供动力。” 李治听完之后仍然觉得一头雾水，烧开水和运输粮草能有什么关系？ 李治果断摇头道：“听不懂！” 房遗爱斟酌的解释道：“就是制出蒸汽机，然后装到船上，再在船底装螺旋桨，就能给船提供动力。” “哪怕是逆水行舟也能让船行的很快，只要烧火就行了，不用纤夫来拉纤！” 李治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不用纤夫来拉纤，逆水行舟也很快？这可不只是往幽州运送粮草有用，江南的货船北上都有用！” 房遗爱点头道：“对，南来北往的船都能用！” 李治仿佛想到了什么，随即试探的问道：“不会是用酒精做燃料吧？这玩意儿咱们可烧不起啊！” 房遗爱哑然失笑：“当然不是，用煤炭，地里挖出来的。” 李治心中一松，当即笑了起来：“煤炭啊，用那玩意儿烧啊，那玩意儿不值钱！” 这次李治不由认真思索起来，虽然不明白蒸汽机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用煤炭来驱动船只，首先能够免去拉纤。 房遗爱还说速度也很快，那就意味着能提高运送货物的效率。 这两项都很重要！ 征辽东的时候，通过大运河来运送粮草，毫无疑问要发动很多劳力来拉纤，正值春耕时候，发动那么多劳力肯定会影响春耕。 不只是征辽东！ 大运河沟通南北，堪称是大唐的生命线，大运河周边有以拉纤为生的纤夫，但是远远不够用，很多时候官船经过需要周边的官府发动征夫来拉纤。 倘若，房遗爱所制出的蒸汽机真的能船自行逆水行舟，那么将会大大减轻运河周边百姓的徭役。 想明白之后，李治禁不住惊叹起来：“这是好东西啊，蒸汽机能让船逆水行舟，能大大的减轻大运河周边百姓的徭役，而且能提高大运河的运输效率。” 真要说起来，他觉得蒸汽机的用处比热气球还要大，因为战事不常有，但是大运河却日夜不休！ 房遗爱笑道：“蒸汽机不只是在船上用，还有很多其他的用处。” 李治好奇的问道：“还有什么地方能用到蒸汽机？” 房遗爱沉吟道：“很多很多，灌溉、纺织、冶炼、采矿等等吧，能够代替很多人力。” 李治已经听呆了：“蒸汽机这么大用处吗？听上去像是万能的！” 房遗爱点头道：“确实有很大的用处，不过得慢慢摸索。” 受到了房遗爱的启发，李治问道：“既然蒸汽机能让船逆水行舟，能不能装在马车上，这样的话，马车岂不是就不用马来拉动了？”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装在马车上肯定是行不通的。” 李治听了难免有些失望，蒸汽机若是能装在马车上用，那就用不到牛马骡了，用处可就太大了！ 不过，李治很快就回过神来，行不通也正常，毕竟这个想法太过异想天开。 若是真能行得通，他实在难以想象会给社会带来多么巨大的影响！ 房遗爱接着道：“马车是不行，但是可以制造火车。” 李治好奇的问道：“火车又是什么？” 房遗爱笑道：“就是能拉着上百车的货物库库跑，跟骑马一样快。” 李治停下了脚步，一把抓住了房遗爱的胳膊，激动的问道：“你说什么？拉着上百车货物跑的跟骑马一样快？我没听错吧？” 房遗爱有些无奈的笑道：“殿下， 你没听错，但是呢，请你先别急，这事没那么简单。” 李治连连催促道：“怎么个不简单法，说说！” 第312章 建议 拉着上百车货物跑的比骑马还快，对于大唐人来说这确实难以想象。 所以，房遗爱明白李治为何如此激动。 但是，要制造火车容易吗？ 并不容易！ 房遗爱耐心的解释道：“首先，要制造火车本身就不容易，更难的是，火车还必须在铁路上行进。” “铁路，就是用两条铁轨铺成的路。” 李治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用铁来铺路？！我没听错吧？” 房遗爱非常认真的点头道：“对，你没听错，就是用铁来铺路！” 这简直比皇宫还要奢侈！ 用铁轨铺一小段路还行，问题是，用铁轨铺一小段路也没用啊。 不说远了，从长安到洛阳有八百里远，用铁来铺一条路需要用多少铁？ 李治连连摇头道：“天啊，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得需要多少铁啊，这，这……” 对于李治的反应，房遗爱也不感到意外，毕竟这还是大唐，生产力还相对落后，无论是采矿还是冶炼的水平跟不上。 这不是国力不国力的问题，而是根本提供不了那么多铁。 房遗爱笑道：“我知道，朝廷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铁来修铁路。” 李治点了点头，沉吟道：“是的，没那么多铁，而且你不知道，炼铁大多掌握在长孙家手里，确切说是掌握在关陇的世家大族手里。” “自父皇登基以来，长孙无忌在关陇世家大族中的分量越来越重，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领头羊。” “你若是想修建铁路，别的不说，长孙无忌那一关你就很难过的去。” 说起这一点来，李治心里也颇为头疼，父皇登基之后借长孙无忌之手来稳住关陇的世家大族，这也造成了长孙无忌的势力快速的膨胀。 房遗爱听了不由挑眉，其实他心里十分明白，就算没有长孙无忌从中作梗，修建铁路也不现实。 无他，以如今的钢铁产量，大唐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除非，改革如今落后的冶炼技术。 房遗爱笑道：“这是一场非常浩大的工程，几乎要从零开始，短时间内很难完成。” “所以，火车的事就不说了，如今迫在眉睫的是制造出蒸汽机，然后将船改造成蒸汽船，争取能在开春之后的辽东之战中发挥作用。” 李治听了不由拍了拍额头，恍然道：“对，现在的正事是制出蒸汽船，这个简单，这个靠谱！” 房遗爱笑道：“简单？哪里简单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及时制造出来。” 李治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坚定道：“我相信你，你肯定行的！” 房遗爱感到很无语，他自己都没什么信心，结果李治的信心竟然比他还足。 房遗爱笑道：“尽力而为吧！” 李治嘱咐道：“你现在是要去军器监吗？” 房遗爱点头道：“嗯，去军器监挑工匠，还得在军器监挑个作坊，这东西做起来有点麻烦，在国公府不合适。” 李治点头道：“走，我陪你去，免得军器监的人推三阻四。” 且不说他在军器监有很高的威望，借军器监的人十个胆子，他们敢推三阻四吗？ 不过，房遗爱并没有拒绝李治的好意，两人肩并肩朝宫外走去。 李治抬了抬手，示意侍卫内侍们离的远些，压低了声音小声道：“父皇要御驾出征，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房遗爱笑道：“陛下用兵如神，朝中一众大将们都战功赫赫，殿下就放心吧，征辽东肯定是一场大捷！” 从小听着父皇的英勇事迹长大，李治对征辽东倒是并不怎么担心，他忧心忡忡道：“我是担心我自己，父皇御驾出征让我监国，我担心自己做不好。” “万一让父皇失望了，我这太子之位还能不能坐安稳？” 房遗爱对此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历史上李世民就御驾亲征辽东，然后由太子李治监国，结果自然是啥事没有，李治的太子之位稳如磐石。 主要是贞观一朝就没出什么祸国殃民的奸臣，因为李世民段位很高，根本就没有奸臣生长的土壤。 就连许敬宗在贞观朝都老老实实的窝着。 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李世民的段位都极高，没有人都糊弄的了他。 房遗爱笑道：“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一切政事就按部就班的处理就行了，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大事就禀报陛下，小事还有留守长安的朝廷重臣呢。” 这些他其实都仔细的想过，如今的他也不再像刚刚立储时的菜鸟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学习，他现在做太子已经做的有模有样了。 不过，李治还是期待的问道：“你就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具体一点的！” 房遗爱笑道：“还真有。” 李治连忙问道：“什么建议？快说，快说。” 房遗爱笑道：“除了政事之外，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多给你爹写信，不谈政事，多写一些家长里短，多写自己的思念之情，怎么肉麻怎么写，能有多肉麻就写多肉麻！” 李治一听顿时就傻眼了，他还以为房遗爱会给他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建议，却没想到房遗爱竟然给了他一个这样的建议。 多给父皇写信？ 多写家长里短？ 而且还往肉麻了写？ 李治略微一品味之后，终于品出了其中的用意。 真要说聪慧，他其实比起其他皇子并不差，就算其他皇子做太子也未必有他做的更好。 既然在能力上大家都差不多，那么自然就该在其他方面展示。 而孝道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想怎么处理政事，怎么和留守长安的重臣相处，但是房遗爱的建议却一下子点醒了他。 房遗爱的这个建议很重要，在巩固他的太子之位上很有用，即便是他在监国期间出现了什么小错漏，有那些思念父皇的书信在，想必父皇也不会深究。 李治有种茅塞顿开之感，连连点头道：“对，你说的这点太重要了！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给父皇写信的，不止我写，还有兕子也一起写。” 第313章 天真无邪 两仪殿侧殿，豫章公主和武才人已经离去，晋阳公主正托着香腮怔怔的出神。 长乐公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好奇的问道：“你在想什么呢？怎么看上去一股幽怨劲儿？” “那里是太极殿前，咱们确实不好多待。可惜现在是冬天，也没有什么出外踏青赏花的活动，不然的话，你见他的机会也多些……” 晋阳公主转过身来，低声问道：“姐，你有没有觉得遗爱看武才人的眼神有点特别？” 长乐公主顿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然失笑：“你这丫头想什么呢？武才人可是父皇的嫔妃，平常也没有机会见到他。” “你这也太胡思乱想了！” 晋阳公主微微嘟嘴：“我这可不是胡思乱想，同样是第一次见，我感觉遗爱看豫章姐姐的眼神和武才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样，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长乐公主斟酌道：“确实不是你的错觉，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武才人不可能和房遗爱有什么，你不能这么胡乱猜测。” “我也知道你和他感情好，但是你也不能没有容人之心，你们成婚以后，你有不方便的时候，总得有侍妾吧？” 晋阳公主俏脸一红，轻声道：“我知道，我就是好奇，武才人可不是个安分老实的。” “姐，你说不是我想的那样，那到底是怎样？” 看到妹妹眼看也快要大婚了，却依然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有些话跟她说说倒也无妨。 长乐公主的小脸也红彤彤的，轻声道：“武才人的身材比较突出。” 晋阳公主点头附和道：“对，我也觉得她走起路来挺不雅观的，倒不是说仪态不好，就是有些暴露，也不算是暴露，反正就是感觉衣裳都要被撑破了一样。”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掩嘴而笑，确实有这种感觉，但是也没办法，以武才人的身材只能穿一些修身的衣裙，不然的会显得很臃肿。 但是穿修身的衣裙又难免会将身材完全的勾勒出来，给人带来一种特别直观的感觉。 晋阳公主突然恍然道：“难道房遗爱之所以看武才人的眼神不一样是因为担心她的衣裳撑破？” 噗嗤一声，长乐公主咯咯笑个不停。 “我的傻妹妹哎！” 晋阳公主一听顿时不依了，一边挠姐姐的腰一边追问道：“我傻吗？我哪里傻了？我怎么可能傻？” “别挠了，别挠了！” “姐姐说错了，不是傻，是单纯。” 晋阳公主停了下来，有些疑惑的问道：“单纯？我怎么单纯了？” 虽然她没有亲身经历过什么勾心斗角，当然，主要也是打小就没人敢对她用。 但是她还是听说过很多宫里的勾心斗角的事儿，所以她实在是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说她单纯。 长乐公主咯咯笑道：“很正常，我没成亲到时候也跟你一样天真无邪。” 晋阳公主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红着脸追问道：“我怎么就天真无邪了？为什么成亲之后就不天真无邪了？姐姐细说！” 长乐公主小脸红彤彤的，她哪好意思跟妹妹说这些？ “等你成亲了自然就知道了，我瞧房遗爱也不像是不懂的人，到时候你只管问他去！” 哼！ 不说就不说，下次可以直接问房遗爱。 房遗爱肯定知道的比你们都多！ 晋阳公主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不天真无邪的问题，缠着姐姐问道：“那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遗爱看武才人的眼神会异样？” 长乐公主凑到了妹妹的耳边，红着脸小声道：“因为大。” 晋阳公主大大的眼睛中全是疑惑：“为什么？” 长乐公主小声道：“因为男人都喜欢大的。” 男人都喜欢大的？ 晋阳公主低头看了看，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有一次在很长时间没见面再次相见的时候，房遗爱好像说过又长大了一些，当时的语气听着是有些惊喜。 但是，晋阳公主随即又感到很疑惑：“但是，武才人在宫里并不受宠啊。” 宫里现在最受宠的毫无疑问是徐充容，都是入宫为才人，徐充容先升婕妤后升充容，已经位居九嫔，只差一步就位居妃位，而武才人依然是二十七世妇中最低等的才人。 而且，徐充容入宫比武才人要晚的多，这对比简直不要太鲜明。 长乐公主小声道：“或许是因为新鲜劲儿过了吧，以色娱人毕竟是小道，徐充容的才情脾性和母后有几分相像。”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点头，不过她心里依然有很多不解。 “姐姐，为什么男人会喜欢大的呢？我觉得一点都不雅观呢。” 或许是因为手感更好？长乐公主同样很不理解，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到底是为什么呢？ 晋阳公主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但凡富贵的人家都有乳娘，又不用主母亲自喂养孩子，所以，有什么用呢？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用处，偏偏富贵人家又用不到。 其实她很想问问姐姐，难道你就不感到好奇吗？你就没问一问长孙冲吗？ 但是，想到姐姐和长孙冲的夫妻关系一直不咋地，她也就不好问了。 晋阳公主笑道：“等我下次见到遗爱的时候一定问问他，然后再解答一下姐姐的疑问。” 长乐公主的小脸腾的一下仿佛能滴出水来，嘤声道：“我哪儿有疑问，明明是你自己有疑问！” “你想问只管问去，扯我干什么？”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姐姐不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嘛，我知道了告诉你还怎么了？” “姐姐，你不是一向挺好学的吗？”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抚额，谁会在这方面好学啊？ 知道了真相之后，晋阳公主也就放下了心结，原来房遗爱看武才人的眼神有些异样只是因为武才人的身材。 这就没事了。 她看着武才人的身材也觉得不雅观呢。 晋阳公主又变得开朗起来，她好奇的问道：“姐姐，你说太子哥哥拉着遗爱匆匆离去，他们干嘛去了？” 第314章 异想天开 长乐公主顿时愣住了，她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妹妹的话风转的这么快。 刚刚听了妹妹的话，她正在心里纠结着呢，倘若妹妹找房遗爱问过了原因之后执意告诉她，那么问题就来了。 她是该听呢还是不该听呢？ 一时间，长乐公主心里纠结不已，从理智上来讲，她是不该听的，毕竟这太私密了。 但是，偏偏她心里又有些想听。 被妹妹这么一打岔，她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也许妹妹过几天就会将这事忘了呢。 长乐公主仔细的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道：“不知道，看上去神神秘秘的。” 晋阳公主小嘴一嘟：“神神秘秘？我看是鬼鬼祟祟。” 被晋阳公主认为是鬼鬼祟祟的房遗爱和李治肩并肩走进了军器监。 他们俩一点都不鬼鬼祟祟，反而引起极大的震动。 一个是房遗爱，在军器监有着传说的人物。 一个是当今储君，未来的皇帝。 这两人哪一个来军器监都会引起震动，更不用说两人联袂而至。 军器监监正阎立德也在太极殿前观看了热气球飞天表演，刚刚将热气球拉回了军器监，他正满心激动的想要研究一下呢，结果房遗爱和太子竟然联袂而至。 阎立德只能按捺住心里的好奇和激动，匆匆跑去接驾。 “臣拜见太子殿下！” 李治收起了和房遗爱一起时的随意，又拿起了太子的范儿，微微笑道：“阎监正不必多礼，本宫只是陪二郎来看看。” 阎立德虽然是搞技术的，但是却出身官宦世家，一点都不木讷。 听了太子李治的话，他心里立即就琢磨出了几分意味，太子和房遗爱的关系非同一般啊。 阎立德拱手道：“不知道太子殿下还有房将军有何吩咐？” 其实房遗爱和阎立德也很熟悉，只不过李治在这里让阎立德感到拘谨。 房遗爱笑道：“阎大人言重了，陛下有旨，我以后随时都可以调动一百名军器监的工匠。” 李治也点头道：“这的确是父皇的旨意没错。” 阎立德当即点头道：“没问题，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我等自然会遵从！” 其实就算没有皇帝的旨意，房遗爱想要借几个工匠用，他也会答应，当然，如果太多工匠的话，他就不好徇私了。 毕竟朝中还有御史盯着呢，他也怕惹麻烦。 李治吩咐道：“还要腾出一个作坊来给二郎用，一定要好的。” 要工匠，还要作坊？ 阎立德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房将军莫非又要制造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可能，但是又觉得难以置信，毕竟热气球他们刚刚拉回军器监，还热乎着呢。 刚立下了大功，这就又开始了？ 竟然这么快吗？ 这样岂不是显得军器监上下都很无能？ 阎立德心思电转，很快就激动又期待起来，房遗爱所制造的东西无不巧妙绝伦，让人大开眼界！ 这一次，房遗爱又想做出什么奇妙的机械呢？ 还没等房遗爱说话，李治已经正色道：“这一次二郎所要制作的东西非常了不得，于国于民都大有用处，对征辽东而言也十分重要。” 阎立德听了心里有些震惊，对征辽东十分重要？ 热气球对征辽东而言也十分重要。 于国于民有大用？ 但是热气球的主要用处就是在战场上，限制很大，所有算不得于国于民有大用。 这么一想，房遗爱要制造的东西可能比热气球还要厉害！ 阎立德心里充满了好奇，急切而又期待的问道：“房将军是想做什么东西？” 说实话，军器监的人还是有点东西的，尤其是监正阎立德。 制造蒸汽机，房遗爱只是负责提出设想，真要动手还得靠军器监的人。 所以，房遗爱还真想和阎立德等人一起商议一下。 房遗爱沉吟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种现象，水烧开之后能把锅盖顶开？” 阎立德等人听的一脸懵逼，这个现象太普遍了，谁都见过。 他们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房遗爱会提起这个。 阎立德一头雾水，疑惑的问道：“是有这种现象，我们都见过。” 房遗爱笑道：“这其实就是一种能量的传递，将热能转化成动能。” “可以制作一个装置，烧开水，然后靠水蒸气来推动装置，我称之为蒸汽机。” “现在初步的设想是，将蒸汽机制造出来，装到官船上，在官船上装一个螺旋桨，用蒸汽机来带动螺旋桨的转动来驱动船只航行。” 虽然有些词听着很陌生，但是阎立德还是很快就明白了房遗爱的意思。 阎立德沉吟道：“房将军的这个想法倒是新奇，不过，水烧开了水蒸气能顶的动锅盖，能顶的动船吗？” 其他人脸上虽然没有敢露出怀疑的神色，但是心里却都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异想天开。 毕竟，锅盖和船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其实他们都明白蒸汽机若是能制造出来会起到多么大的作用。 能够让船逆水行舟，不用再发动徭役拉纤，这个作用可太大了，确实算的上于国于民有大用。 问题是，这个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了，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房遗爱笑道：“别说是运河航行的小船，就算是几千料的海船，蒸汽机也完全能驱动！” 阎立德等人听了不由张大了嘴，几千料的海船也能驱动？ 烧开水就能让几千料的海船跑？ 阎立德试探的问道：“房将军，您见过几千料的海船吗？您知道几千料的海船到底有多大吗？” 几千料的海船很大吗？ 他在长安张大，就算他说见过也没人信。房遗爱就只能摇头，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没见过。” 阎立德沉吟道：“别说海船，就说运河里的小船载满了货物，虽然是在水上，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拉动，需要很多纤夫才拉的动，速度还很慢。” 李治环顾左右，沉声问道：“你们什么意思？是在怀疑二郎吗？” 第315章 绝妙 虽然听起来确实很匪夷所思，李治也觉得顶锅盖和驱动船逆水行舟相比很离谱，但是他对房遗爱就是莫名的有信心。 火炮不匪夷所思吗？ 飞到天上去不匪夷所思吗？ 望远镜不匪夷所思吗？ 林林总总，房遗爱干出来的那些匪夷所思又让人震撼的事儿还少吗？ 阎立德等人连忙拱手告罪：“殿下，下官不敢！” 李治背着手，昂然道：“若不是亲眼所见，房遗爱说要制造出飞到天上去的装置，你们会不会觉得匪夷所思？” “在见到火炮之前，房遗爱说要制出一种射程远超投石机的军械，你们会不会觉得匪夷所思？” 阎立德等人听了不由沉默了，不是他们不敢反驳，而是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李治笑道：“其实这也不怪你们，毕竟你们也只是普通人，无法理解也正常。” “你们要做的就是将心胸打开，虚心学习，等蒸汽机做出来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 阎立德等人连忙拱手道：“殿下说的是，下官等受教了。” 说完之后，阎立德又朝房遗爱拱手道：“房将军总是能人所不能，房将军的设想太过奇妙，让我一时无所适从，还请房将军见谅。” 房遗爱拱手还礼笑道：“阎监正言重了，我所说的这些确实听着匪夷所思，不过我坚信蒸汽机是行得通的，一旦制造出来将起到重要作用，还阎监正助我一臂之力。” 阎立德连忙道：“若是能制造出来，确实于国于民有大用，房将军放心，不说有陛下的旨意，有殿下的嘱咐，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军器监上下必定全力襄助。” 李治听了感到非常的满意，有些得意的给了房遗爱一个眼神。 你看，多亏我陪你来了吧？ 房遗爱感到很无语，你对老子抛什么媚眼？ 阎立德接着问道：“房将军，不知道你打算如何制造蒸汽机？” 房遗爱笑道：“我已经有了大体的想法，咱们入内详说。” 一行人走进了厅里，房遗爱也不啰嗦，提起笔来边画边说。 这些天来，其实他早就深思熟虑过了。 阎立德等人围在旁边认真的听着，思索着。 利用蒸汽来推动活塞运动，这个原理其实并不复杂，阎立德他们听了一会儿就大体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明白归明白，但是真的将这个原理应用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 事实上，历史上的蒸汽机也是经过了不断的发展，最终经过瓦特的改进才有了工业用的蒸汽机。 而房遗爱现在想出来的方案是非常成熟的一套方案，不成熟的方案他也拿不出来，因为根本就没听说过。 阎立德等人虽然没有房遗爱超前的学识，却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工匠，他们有着扎实的机械制造基础。 而房遗爱所介绍的这些其实并不算复杂。 “这是气缸，这是分体式冷凝器，这是活塞，要用油来润滑，这是齿轮，这是连杆……” “锅炉里的水烧开后，蒸汽进入气缸带动活塞运动……” 房遗爱指着自己画出的图纸进行了一番详细的解释，将蒸汽机的原理和各部分的作用以及整个运行过程大体的说了一遍。 阎立德越听眼睛越亮。 “妙啊！” “房将军的这个机械设计的堪称绝妙，让人叹为观止！” 监丞等人也纷纷点头，这个设计真的太妙了，对于整个机械的设计他们是完全服气的。 李治在旁听了不由眉开眼笑，就说嘛，房遗爱要做的东西怎么可能简单？ 一个个的刚才还不认同，这会儿都被征服了。 李治有些得意的笑道：“现在你们觉得怎么样？蒸汽机大有可为吧？” 阎立德等人听了顿时就僵住了。 这个机械设计的确实巧妙，堪称绝妙，但是到底有没有用就很难说了。 阎立德干笑道：“殿下，房将军设计的这个机械确实没的说，下官看了感到大为震撼，叹为观止，甚至大受启发。” “但是呢，这个水烧开之后水蒸气是飘上去的，能有多大的力道这个，这个……” 李治听了也只能挠头，虽然对房遗爱充满了信任，但是他确实也有这个顾虑。 水蒸气是飘起来的，能有多大的力道？ 顶开锅盖都那么费劲！ 房遗爱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事实胜于雄辩，想必其他人关心蒸汽机到底有没有用，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蒸汽机到底能不能制造出来。 房遗爱笑道：“到底有没有用，还是要制造出来试试，阎监正觉得蒸汽机能制造出来吗？” 既然房遗爱如此坚持，那么势必要认真对待，而且其实他对蒸汽机挺感兴趣的。 到底有没有用不知道，但是这绝对是一个极为精妙的机械，能够制造出这样精妙的机械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阎立德也认真的思索起来，正色道：“说实话，挺难的。” 房遗爱笑道：“遇到什么难处，我们在想办法解决，总之，尽力的试一试吧。” 阎立德认真的点头道：“好，那我们就尽全力试一试，看能不能把这样精妙的机械制造出来。” 房遗爱在军器监忙碌了起来，李治对这些机械工艺方面的东西不怎么懂，听了一会儿之后只能告辞离开了。 两仪殿，李治走进来的时候，侍女们正在摆膳，父女三人正在温情的说着话。 “父皇。” “兕子！” “姐姐！” “我回来了。” 晋阳公主立即站了起来，迫不及待的问道：“太子哥哥，你拉着遗爱去哪儿了？” 李治笑道：“我陪着他去了一趟军器监。” 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去军器监干什么？热气球出了什么问题吗？” 李治刚要开口解释，才突然想起来他跟房遗爱保证过谁都不告诉。 李治摇头道：“热气球当然没什么问题，我就是陪他去军器监走走。”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听了全都一脸不信的看着他，陪着他去军器监走走？ 你们俩是有多闲？ 还是觉得我们很好骗？ 第316章 威逼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还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李世民却清楚的很。 李世民立即问道：“稚奴，你是不是知道房遗爱要做什么东西？” 在来时的路上，李治就已经想过父皇有可能会问起来，以他的聪明才智，早就想好了应对。 李治老老实实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儿臣确实知道他要做什么。”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听了仍然感到一头雾水，事关房遗爱，她们必须得问个清楚。 晋阳公主连忙问道：“父皇，稚奴哥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和遗爱有关吗？” 李世民解释道：“今天房遗爱向朕求几个工匠，说他要做个东西，朕就下了一道旨意，他可以随意调动一百名军器监的工匠。”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大吃一惊，房遗爱才刚刚做出了神奇的热气球，竟然又要做什么东西？ 晋阳公主惊讶的问道：“遗爱要做什么呀？” 李世民笑道：“这就得问稚奴了。” 李治苦着脸道：“父皇，儿臣已经答应房遗爱了，谁都不告诉。” 此时此刻，他非常的后悔，当时怎么就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呢。 其实他也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只怕还是会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实在是房遗爱每一次折腾出来的东西都太惊奇了！ 李世民挑眉问道：“为何房遗爱愿意告诉你，却不愿告诉朕？” 李治挠头道：“房遗爱要做的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很难做的出来，就算做出来了，能不能起到作用也很难说。” “但是，如果这东西真的有用，那不只是在征辽东中有大用，而是于国于民都有大用。” “正因如此，房遗爱才不好禀报父皇，因为他也没有把握，他父皇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匪夷所思又用处很大？ 李世民好奇的问道：“比热气球的用处还要大吗？” 李治沉吟道：“热气球的用处主要就是战场上，有所局限，所以儿臣觉得拿东西的用处远比热气球要大的多！” 李世民听了顿时震惊了，竟然比热气球的用处要大的多！ 震惊之后就是好奇，更加的好奇，房遗爱到底要做的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同样很好奇，不过话又说回来，谁能不感到好奇呢？ 长乐公主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治，娇哼道：“稚奴，你已经把我们的好奇心全都吊了起来，你若是不肯说，哼哼。” 想他堂堂大唐太子竟然被威胁了！ 但是却又无可奈何，李治苦着脸道：“可是我已经答应了二郎要保密。” 李世民听了不由哂笑：“难不成他还能连军器监的人都不告诉？怎么保密？” 李治一听觉得也是，阎立德就知道内情，父皇若是问阎立德，阎立德估计连犹豫都不敢犹豫，这如何能保密？ 晋阳公主娇笑道：“太子哥哥，你就说嘛，你想想，我若是问遗爱的话，他还能对我也保密吗？” 李治也不再犹豫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说出来吧。” “其实，二郎是想制造一种机械安装到船上，从而让船能够逆水行舟，不用发动民壮来拉纤。” 李世民听了果然震惊了：“能逆水行舟？若真有这样的装置，征辽东的时候运粮，运河两边就不用摊派徭役了！” 从洛阳北上幽州的运河不如从洛阳往江南的运河繁忙，纤夫更少，一旦开启辽东的战事，只能在运河两旁摊派徭役，征集民壮来拉纤。 事实上，即便是洛阳往江南的运河两旁，纤夫日常也不怎么够用，每当朝廷的官船大规模北上的时候，只能摊派徭役，征调民壮。 “这样的装置能造出来，运河周边百姓的徭役将大大减轻，不止如此，有了这样的装置，无论是顺水还是逆水，行船的速度都会加快，这实在是太重要了！” 李世民唾沫横飞，越说越激动。 李治现在深切的明白了房遗爱的感受，他觉得房遗爱选择对父皇保密是十分正确的决定。 只可惜，父皇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想要对他保密很难。 照这样下去，他还真怕期望太大以至于最终失望过大。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大眼睛眨呀眨，同样很向往，能逆水行舟，这么神奇的吗？ 李治连忙道：“父皇，您知道二郎这样的想法是从何而来吗？” 李世民好奇的问道：“从何而来？” 李治解释道：“因为他有一次看到水烧开之后水蒸气顶开了锅盖，由此产生了这个念头。” “他所要制造的东西就叫蒸汽机，用煤炭烧开水，产生的水蒸气推动船逆水行舟。” 李世民听了顿时愣住了，他不是五体不勤的皇帝，在外出征打仗什么没见识过，烧开的水顶开锅盖这种事他还是知道的。 问题是，水烧开能顶的开锅盖，能顶的动一艘满载货物的船逆水行进吗？ 锅盖和满载货物的船这差距可不是一点两点！ 李世民连连摇头道：“烧开水那点水蒸气怎么可能让船逆水行舟？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怎么能叫异想天开呢？ 晋阳公主听了顿时不乐意了，噘着嘴道：“父皇，您怎么能这么说？怎么就异想天开了？” “水烧开了能顶得开锅盖，说不定也能顶的动一艘船……” 说着说着，晋阳公主自己都没了底气，锅盖的重量和一艘满载货物的船的重量实在是没法相比。 长乐公主微微笑道：“我们想的这些问题，房将军肯定也能想得到，他既然还坚持认为能行得通，肯定有他的道理。” 李治连连点头道：“对，他已经将机械设置了出来，阎监正他们见了草图叹为观止，堪称绝妙！” “他们觉得蒸汽机太奇妙了，要制造出来有挺大的难度，而且就算制造出来了，能不能让船逆水行舟也很难说。” “不过，二郎自己对蒸汽机倒是非常的有信心，他就是怕做不出来，反倒是让父皇感到失望。” 第317章 纷纷扰扰 现在，李世民终于明白了房遗爱为什么要对他保密。 原来这事这么扯啊！ 房遗爱不会是担心被阻止吧？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笑了起来：“虽说这个蒸汽机听着是有点不靠谱，但是毕竟也是房小子的一片拳拳之心，朕心甚慰。” “就随他折腾去吧，咱们就不必多过问了，更不必催促，免得伤了他的颜面，最好做出来了蒸汽机那是大喜之事，就算做不出来，或者做出来不顶用，也没什么。” “他屡立功勋，朕对他已经感到非常满意了。” “父皇圣明！”李治连忙奉承道，脸上一副狗腿子般的笑容。 听父皇的意思好像对蒸汽机并不看好，自然也就不抱多大的期望，最后就算蒸汽机制造失败，父皇也会有觉得遗憾，所以李治也放心了。 晋阳公主听了也没有再说什么，房遗爱立下了那么多功劳，偶尔失败一次也没什么，也就是浪费了一点人力物力罢了，根本就无伤大雅。 平静的用过了膳，李世民留下李治说话，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告退出了两仪殿正殿。 “兕子，蒸汽机听着确实有些离谱，但是，你可不要觉得失望，我觉得，最终的结果肯定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长乐公主嘱咐道。 晋阳公主有些惊讶的问道：“姐姐，你也相信蒸汽机会成功？” 长乐公主坚定的点头道：“那是当然，他可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人！” 当初房遗爱能将她救回来就是最大的奇迹，没有人能明白生命在黑暗里沉沦是多么可怕，有多么绝望。 在她的心里，房遗爱无所不能。 晋阳公主欢快的笑道：“原来姐姐也相信，我当然相信他喽。况且，就算蒸汽机没有成功也没关系，我才不在乎呢。” “我喜欢上他的时候，他可没这么厉害呢！” 房遗爱除了偶尔回火器营监督一下将士们的操练，其他时间都投入到了蒸汽机的研发当中。 虽然房遗爱想的很简单，但是不得不说，制造蒸汽机确实存在不少难处，而这需要工匠们摸索，也需要房遗爱的神来之笔。 热气球经常在长安城的高空上随风飘摇，长安城的百姓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刚来长安的人看到天空上飘摇的五彩缤纷的热气球仍然会震惊不已。 时间长了，房遗爱研制蒸汽机的消息也从军器监中传了出来。 毕竟这还算不上什么国家机密，在有心人的打听下，军器监那么多官员工匠难免有人泄露出几句。 虽然仅凭几句话很难知道蒸汽机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但是让人知道了房遗爱制造蒸汽机的灵感来自于开水顶锅盖。 这消息传开之后，听到这消息的人无不觉得匪夷所思，有的人甚至直接笑出了驴叫声。 他们觉得房遗爱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荒谬了。 甚至房玄龄都听到了一些议论，对此他也不过洒脱一笑而已。 虽说听上去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他对房遗爱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就算真的蒸汽机制造失败了也没什么，年轻人受点挫折也是好事，最重要的是，这一次房遗爱并没有信誓旦旦的说一定成功。 就凭房遗爱之前立下的功劳，这一次制造的蒸汽机是失败的，也无伤大雅。 当然了，他心里其实非常的希望蒸汽机能够制造成功，不仅仅是因为房遗爱是他的儿子，还因为他觉得蒸汽机制造成功确实大有用处。 不只是房玄龄盼着蒸汽机制造成功，其实还是有不少朝臣都盼着蒸汽机制造成功，因为他们也认为蒸汽机于国于民有大用。 不过，还是有更多的人觉得房遗爱是想立功想疯了，看到开水顶开锅盖都想借此立功。 开水顶得开锅盖，还能顶的动船？ 这不是扯淡一样吗？ 房遗爱除了去军器监就是去火器营，几乎没出去交际，对此倒是没怎么关注。 其实就算他听到了，他也不会在意，虽然在研制蒸汽机的过程中遇到了不少难题，但是他却对蒸汽机的研制成功越来越有信心。 不过，此时此刻的房遗爱却有些犯愁，因为长乐公主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其实他并没有刻意去打听长乐公主的生日是哪一天，偏偏晋阳公主在给他的信里说了，正在为准备姐姐的生辰礼而感到苦恼。 这就让他没办法装不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那给不给长乐公主准备生辰礼呢？ 房遗爱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给长乐公主送上一份生辰礼，毕竟，不知不觉间，他和长乐公主的关系已经变得相当熟悉了。 反正也不怕长孙冲产生误会。 不对，他现在巴不得长孙冲产生误会。 那么问题就来了，给长乐公主送一份什么生辰礼呢？ 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房遗爱都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长乐公主那是什么样的身份？ 一般的礼物她肯定看不上，但是要送上太过珍贵的礼物做生辰礼好像又不合适，毕竟她不是晋阳公主。 宰相府里倒也有不少奇珍异宝，但是逛了一圈之后，房遗爱最终还是没挑出什么称心如意的礼物。 人家长乐公主府里也不缺啊，很有可能比宰相府的珍藏更好！ 想来想去，房遗爱觉得也就自己亲自动手做点新奇东西了。 在洗脸的时候，房遗爱看着手上的皂角团子突然心中一动，可以做手工皂啊。 女人都还是爱美的，香皂可比这皂角团子好用多了！ 这种皂角团子是用皂角熬成的汁液然后加入一些别的东西制作而成，至于加什么东西就是各种不同的秘方了。 国公府用的皂角团子毫无疑问是市面上最好的，不过房遗爱觉得用起来比香皂仍然差的太远了。 之前房遗爱倒也没想过鼓捣这些东西，毕竟男人在这上面一向不怎么重视。 前世的时候他就一块香皂走天下，洗脸洗澡都是用香皂，用洗面奶、沐浴露总有种黏糊糊的冲不干净的感觉。 第318章 苦心 想到这里，房遗爱顿时做下了决定，就制香皂了！ 他觉得长乐公主肯定会喜欢这个礼物，当然了，他以后自己也可以用香皂，不必再用皂角团子了。 房遗爱在书桌前坐下，开始认真的思索起来。 无非就是皂化反应，油脂和氢氧化钠的反应，这个他还是知道的。 房遗爱铺开纸开始写起来。 碱。 油脂的话就选芝麻油。 可以加点蜜蜡固化。 还有牛奶。 可惜现在是冬天，花的种类比较少，最终他选定了山茶花…… 房遗爱窝在书房里，开始忙活起来，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上学时候做化学实验一般。 虽然长乐公主政治韶华，庆贺生辰不该大操大办，但是每当她生辰的时候还是会很热闹。 但是今年与往年不同，她和长孙冲已经和离，原本她不想再操办生辰宴，是因为她不想见到某些人。 她知道，某些人肯定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然而她却一点都不想看到某些人的表现。 她避之不及。 最终还是妹妹劝她在宫里举办生辰宴，她思索片刻之后欣然同意。 生辰宴的地点就设在了妹妹晋阳公主的寝殿——两仪殿侧殿。 这颇合她的心意，因为两仪殿可不是谁都能来的。 在两仪殿侧殿举办生辰宴确实有些闹腾，但是这是两个宝贝女儿的请求，李世民哪儿舍得拒绝？ 他也知道长乐是想躲着长孙家的人，对此他只能一声暗叹，既然长乐如此坚持，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也不想让女儿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不开心，再怎么说也是女儿更亲。 其实这样也好，若是在长乐在公主府举办生辰宴的话，他还真怕长乐将长孙家的人拒之门外！ 在两仪殿侧殿举办生辰宴也好，至少不用担心尴尬的情况出现，毕竟两仪殿侧殿是晋阳的闺房。 两仪殿不是谁都能来的，要来两仪殿侧殿参加生辰宴必须有请帖才行。 而请帖，长乐公主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谁就不给谁。 即便如此，长乐公主的生辰宴也十分热闹。 天色有些阴沉，飘着零星的雪花，长孙冲在两仪门前踱步而过，这已经是他四次踱步而过了。 他知道长乐公主正在两仪殿侧殿举办生辰宴，这个结果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为长乐公主的生辰宴准备了许久，因为知道长乐公主喜欢丹青，所以他特意搜集了几幅非常名贵的画作，还有搜集到的珍贵宝石打造的首饰，借此表达自己的心意。 万万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不在公主府准备生辰宴，这让他连进入公主府接触长乐公主的机会都没了。 一大早他就将生辰礼送去了长乐公主府，果不其然，被拒绝了！ 他连公主府的门都没能进，公主府的门房视死如归般的拦着，来拿生辰礼都坚持不收，甚至都没进府请示。 站在两仪门前，他仿佛能听到生辰宴的热闹声，他很好奇参加生辰宴的都有哪些人，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参加生辰宴的都是公主们还有皇亲国戚家的少夫人、小姐，高阳公主自然也在其中，所以，他能从高阳公主那儿得到他想要的消息。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房遗爱肯定不在其中。 又在两仪门前转悠了两圈，这才看到长乐公主在侍女的簇拥下走出了两仪门。 点点雪花飞舞，大红斗篷下裹着高挑纤细的身姿，因为喝了酒，长乐公主的小脸红彤彤的，显得格外的诱人。 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长乐公主走来，长孙冲停住了脚步。 “知道今天是你生辰，我特意重金求购了几幅古画作为你的生辰贺礼。”长孙冲深情款款道。 长乐公主原本嘴角噙着的笑意慢慢敛去，脚步未停，淡淡道：“多谢好意，大可不必。” 看着长乐公主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长孙冲心里不禁又恼火起来。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成亲这么多年，纵然是和离了，竟然如此冷漠无情吗？ 长孙冲转过身来，不甘心的高声道：“我花了极大的心思才重金求购的顾恺之和张僧繇的画，你不喜欢吗？” 长乐公主喜爱丹青，自己也经常作画，对于顾恺之和张僧繇的画自然是喜欢的，但也要看是谁送的画。 她依然脚步没停，恍若未闻。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不满，冷哼道：“我苦心为你找来你喜欢的画作为生辰礼，算得上是用心吗？” “房遗爱能送你什么生辰礼？他有我这么重视吗？只怕他什么都没送吧？” 其实他一直暗中派人盯梢长乐公主府，去长乐公主府送生辰礼的又很多，确实未曾见到房遗爱去送生辰礼。 而他却早早的就为长乐公主准备生辰礼，对比起来高下立判。 只是可惜，长乐公主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在一众侍女们的簇拥下，袅袅婷婷的逐渐远去。 长孙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乐公主逐渐远去，他苦心准备的名画最终还是没能送出去。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和长乐公主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的缓和，反而彼此越来越陌生。 这让他心里禁不住产生了绝望，他怕再努力也没法和长乐公主复合。 今天是长乐公主的生辰，他在长乐公主最大的喜好上下功夫，却不见房遗爱有任何表示，原本他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能让长乐公主感动，能缓和一下和长乐公主之间的关系。 没想到还是徒劳！ 坐上马车，长乐公主不由松了一口气，在宫里举办生辰宴，最终也还是被打扰到了。 既然都已经和离了，说明情分早就尽了，就该断的干干净净，何必再纠缠呢？ 马车里很温暖，侍女上前帮她解下了都斗篷，长乐公主怔怔的望着香炉里出神。 其实长孙冲的话还是在她的心里溅起了点点涟漪。 倒不是顾恺之、张僧繇的画，而是房遗爱并没有送给她生辰礼。 虽然嘴上没说过，但是她心底里还是期待房遗爱会送给她生辰礼，哪怕就是寻常的贺礼。 第319章 相遇 房遗爱并没有急着去送贺礼，因为他早就知道了长乐公主会在宫里举办生辰宴。 在宫里举办生辰宴，自然没他什么事，所以他就没有急着去送生辰礼。 因为他知道，今天是长乐公主的生辰，哪怕是长乐公主在宫里举办生辰宴，公主府一样会很热闹，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等房遗爱施施然来到公主府的时候，果不其然，公主府门前车马稀。 这一天，最忙的就是公主府的门房了，迎客迎的腰都快断了，嗓子都快哑了。 不过，当看到房遗爱骑马行来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立即打起了精神迎了上去。 因为他们知道，公主待房将军有些与众不同。 “房将军您来了，您快请进。”门房们弓着身子很是热情。 房遗爱笑问道：“公主回来了吗？” 门房连忙道：“公主在宫里举办生辰宴，尚未回府。” “既然公主尚未回府，那我就不进去了。这是我送给公主的生辰礼。” 房遗爱取下马鞍上悬挂的锦盒递了过去。 门房刚想接过来，突然转头看了看远处，惊喜道：“许是公主回府了！” 房遗爱转头一看，那么大的阵仗倒还真像是公主的仪驾。 既然长乐公主回来了，那他倒是不好转头就走。 马车平稳的行驶着，越来越近，给公主驾车的是一个看起来敦厚的仆妇。 “公主，好像是房将军在府门前。” 房遗爱正在府门前？ 难不成是来送生辰礼的？ 这一刻，长乐公主的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激动和喜悦，无法压抑。 她强忍着没有打开车窗，而是看了一眼侍女玉绣。 虽然只是一个眼神，但是玉绣却心领神会，吩咐道：“加快速度。” 马车突然加快了速度，原本就不长的距离迅速缩短，马车就在府门前停了下来。 长乐公主披着斗篷，扶着玉绣走下了马车。 “这大冷天的，怎么不进去？”长乐公主的小脸红彤彤的，像是比生辰宴上还要更醉三分。 房遗爱笑道：“天色不早了，原想着送下生辰礼就走，没想到你公主恰巧回来了。” 长乐公主微微垂眸，嘴角微翘：“难为你还记得。” 房遗爱笑道：“记得当然记得，就是苦恼于选什么礼物，差点没把头发薅没了。” 听到房遗爱如此上心，长乐公主心里愈发的喜悦，笑道：“横竖就是个心意，哪用得着如此发愁。” 房遗爱点头附和道：“公主说的是，心意最重要，想着公主府里什么都不缺，我就自己亲自动手做了香皂，希望公主不要嫌弃。” 长乐公主惊喜道：“呀？你亲自动手做的？我怎么可能会嫌弃！” 随即长乐公主又有些疑惑的问道：“香皂是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就是清洁肌肤用的，洗手、洗脸、沐浴都可以用，非常好用。” 听完房遗爱的解释，长乐公主这才明白香皂是什么，不就是香香的皂角团子嘛。 明白过来之后，长乐公主并没有嫌弃，反而忍俊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原来是皂角团子呀，你一个大男人哪儿懂得怎么做这个呀。要说做这些梳妆打扮美容养颜之物还是我们女人家最擅长。” 房遗爱解释道：“我这香皂的做法和市面上的皂角团子不一样，是用一种独特的方法制作而成，公主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试一下，应该会有惊喜。” 房遗爱亲手做的皂角团子本身就是一个惊喜，至于皂角团子用起来有没有什么惊喜，说实话，她并不抱什么希望。 房遗爱是做大事的，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重器，就算再聪慧也不会做这些胭脂水粉皂角团子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只有女人家最在意也最喜欢琢磨尝试。 长乐公主笑道：“你放心，我会试一下的。市面上的皂角团子其实都大路货色，算不得多好。” “你姐姐在你小时候就嫁给了韩王，随韩王去了潞州，所以你不知道，其实我们这些闺中人都有自己试出来的独门秘方。” “我也有自己的独门秘方，是我花了好大的劲儿试出来的，你带回去试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房遗爱的姐姐早早就出嫁了，府里只有嫂子，但是他的嫂子总不好将自己做的这些皂角团子送给房遗爱用。 所以，长乐公主觉得房遗爱是一直用的都是外面买的皂角团子，因而房遗爱根本就不知道，这才萌生了自己动手做皂角团子的念头，而且还觉得自己做出来的皂角团子很好很独特。 其实房遗爱对此并不觉得意外，这些勋贵家的小姐、少妇们闲着没事还能鼓捣些什么？ 鼓捣最多的就是这些女人家喜欢的东西，所以，长乐公主有自己独门秘方很正常。 房遗爱对长乐公主的独门秘方却深表怀疑，他不知道长乐公主在里面都加了些什么东西，说不定就有什么重金属染料之类的东西。 但是，看长乐公主一副期待的样子，房遗爱又不好拒绝，直接拒绝有点太伤人了。 房遗爱笑道：“好啊，多谢公主了，那我就带回去试试。” 侍女匆匆进府，去取公主亲自动手制的皂角团子。 “里面有两份，每份里面有两块山茶花香的，有两块梅花香的，另一份麻烦公主帮我带入宫里。” “放心吧，我我一定亲手交给兕子。” 房遗爱将贺礼交给了长乐公主，这才提着长乐公主递过来的锦盒告辞。 房遗爱上马离开，长乐公主依然立在府前，目送着房遗爱逐渐远去。 “公主，上车吧？” 长乐公主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转身向马车走去。 玉绣原本想着接过公主手里的贺礼，却没想到接了个空，公主根本就没想将贺礼递给她。 扶着玉绣上了马车，马车驶进了府门，长乐公主却有点慌。 “我身上的酒气浓吗？难闻吗？” 玉绣连忙笑道：“一点都不浓，马车里点了熏香，有幽香压着几乎闻不出酒气。” 第320章 对比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心里却依然感到十分后悔。 如果早一点回来就好了，这样在房遗爱来之前，她还能先回府沐浴更衣。 只不过，后悔也已经迟了。 进了府，长乐公主下了马车自己提着锦盒走向寝殿。 一众侍女们跟在身后，看着公主手上提的锦盒难免心里有些感慨。 顾恺之的画、张僧繇的画竟然还比不上几块皂角团子，说出去谁信啊？ 然而，这确实是事实。 只能说厌憎了一个人，连他的呼吸都是错的。 而喜欢了一个人，那就是爱屋及乌了。 只不过，看着公主开心的样子，她们心里又难免觉得可惜。 可惜房遗爱没能早生十年，如果房遗爱能早生十年的话，额，好像公主也不可能下嫁房遗爱。 因为皇后早早就选择了长孙冲做公主的驸马。 不过，如果房遗爱没有被选为晋阳公主驸马的话，她们觉得公主和离之后还是有机会的，毕竟陛下那么宠爱公主。 可惜啊，房遗爱已经被选为晋阳公主驸马，而且晋阳公主也对房遗爱一片深情。 公主以后该怎么办呢？ 长乐公主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觉得现在这种喜欢又保持距离的感觉也挺好。 走进寝殿，侍女上来解下了斗篷，长乐公主就迫不及待的拆开了锦盒。 大的锦盒里又是两个小的锦盒，显然其中一个是给她的，还有一个是给晋阳的。 还挺周到的，长乐公主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房遗爱是真的将制出的皂角团子当成了好东西。 一直以来，房遗爱都给她一种无所不能的样子，但是这一刻，竟然给她一种傻傻的可爱的感觉。 五大三粗的房遗爱看起来有些笨手笨脚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他做出的皂角团子会是什么样子。 等房遗爱回去拆开她亲手做的皂角团子一定会感到大开眼界，一定会觉得不好意思吧？ 一边想着，长乐公主满心好奇的打开了一个锦盒。 锦盒里摆着四块皂角团子，都是很简单的椭圆形。 长乐公主眼睛里全是惊讶的神色，这四个皂角团子一看就不简单。 看起来非常的温润，非常的细腻。 而且没有特别浓重的味道，反而是淡淡的清香。 单是味道就让她非常的喜欢，无论是她制出的皂角团子还是别人制出的皂角团子都有一股浓烈的香味，因为要掩盖皂角的味道。 为何房遗爱制出的皂角团子却是淡淡的清香，没有任何皂角的味道？ 玉绣也凑了上来，她也好奇房遗爱一个大男人能制出什么皂角团子。 “咦，看上去好像还不错？” 长乐公主惊喜道：“岂止是不错？看起来多么细腻温润，你闻闻味道。” 玉绣凑上去闻了闻，惊讶道：“好淡雅的清香。” 长乐公主喜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出来的，竟然如此清香淡雅沁人心脾，香味一点都不刺鼻。” 玉绣疑惑道：“看上去细腻温润，又如此的清香淡雅，公主，奴婢怎么觉得不像是皂角团子？” 不像是皂角团子？ 长乐公主回想道：“他说这是香皂！对，这是香皂，自然是与皂角团子不同的。” 玉绣听了感到很无语，香皂顾名思义不就是带着香味的皂角团子吗？ “看起来很好，闻着也很清香怡人，就是不知道用起来怎么样。” 用起来怎么样，试一下就知道了。 虽然一开始长乐公主对房遗爱亲手制的香皂不抱不看好，但是她依然很喜欢，依然想试一试。 现在，香皂远远出乎了她的意料，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惊喜，让她也有了更大的期待，她当然更想试一试。 “热水准备好了吗？”长乐公主问道。 玉绣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公主要直接沐浴吗？不如先洗手、洗脸试一下。” “直接沐浴吧。”对于身上的酒气，长乐公主还是比较嫌弃的。 玉绣捧着要换的衣裙随着长乐公主一起来到了偏殿。 偏殿内温暖如春，早有侍女准备妥当，将温度正好的热水倒入楠木桶里，桶里的热水顺着竹筒流入白玉池，复又流出。 白玉池内热气氤氲，用的竟然是活水，如果房遗爱在此的话，一定会大为赞叹。 轻解罗裳，举身赴清池。 往常，长乐公主喜欢在玉池中嬉戏一番，不过今天她却没有这样的兴致。 “快把香皂给我！” 玉绣将盛着香皂的锦盒捧了过来，问道：“公主是想试用梅花香皂还是山茶花香皂？” “先试一下山茶花香皂。”长乐公主笑道，她还是更喜欢山茶花的香味。 虽然长乐公主自己亲手制作的皂角团子颇有巧思，但是终究还是用皂角熬出的汁水打底，和香皂相比差别太大了。 所以，长乐公主将香皂涂抹在玉臂上，立即就感觉出了差距。 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在玉池中的长乐公主本就如同出水芙蓉一般，此刻又起了一抹洁白的泡泡，看起来如同如梦似幻。 玉绣好奇的问道：“公主，香皂比公主亲手制的皂角团子要好吗？” “好太多了！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我以后再也不想用皂角团子了，我要用香皂！”长乐公主满眼都是惊喜。 玉绣心里充满了好奇：“公主，我试一试。” 长乐公主将香皂递给了玉绣，玉绣用手试了一下，然后她就震惊了。 “天啊，这也太好用了！细滑，温润，清香，洗的还更干净。比用皂角团子顺爽太多了！” “房将军制造军国重器厉害，制皂角团子竟然也那么厉害！” 长乐公主喜笑颜开，嗔道：“都说了，这不是皂角团子，这是香皂。” 玉绣笑嘻嘻道：“是，香皂，不是皂角团子。” 长乐公主突然微微一顿，发愁道：“你说，现在派人去将我送给他的皂角团子是不是太迟了？” 原本她对自己亲手制的皂角团子很有信心，觉得放眼整个长安城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是比起房遗爱的香皂来说却差远了，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第321章 丢人 现在一想那时说的话，长乐公主突然觉得挺丢人的。 如果能重来，她绝对不会将自己做的皂角团子送给房遗爱，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 玉绣连连摇头道：“追回来？现在房将军都已经回府了，总不能登门讨回吧？这怎么好意思？” 长乐公主有些羞赧的嘟囔道：“他也真是的，既然做出这么好用的香皂也不好吹嘘一番，那就我不会误会他做的香皂不好用了。” 玉绣也能明白公主的心情，连忙宽慰道：“公主，您就放宽心吧。” “依我看来，制香皂所用的东西肯定十分的名贵，方法肯定十分奇特，房将军也是刚刚琢磨出来。” “香皂当然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好，房将军之前用的就是市面上售卖的皂角团子，和公主所制的皂角团子还是没法比的。” “所以，房将军试用公主所制的皂角团子也只会觉得公主心灵手巧。” 长乐公主抿嘴一笑：“说的也有道理，玉绣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心思越来越缜密了。” 玉绣掩嘴而笑：“我哪儿能和公主比，不是我心思缜密，而是公主太过在意房将军了，关心则乱。” 长乐公主小脸一红，啐道：“谁说我在意房将军了？你胡说！” 玉绣连连点头道：“是是是，都是我胡说。” 长乐公主在身上摸着香皂，突然想起来，这香皂是房遗爱亲手制作而成。 这算不算是变相的肌肤之亲？ 想到这里，长乐公主突然感觉身上一阵酥麻，脸上涌起了诱人的红晕。 玉绣见状关切的问道：“公主，怎么了？是不是水太热了？” 一边说着，玉绣伸手试了一下玉池里水。 不热啊，还跟以前一样，是公主最中意的水温。 但是公主的脸色为何如此红润呢？ 长乐公主连忙摇头，支吾道：“没，没什么，可能是酒喝多了。” 玉绣听了仍然感到一头雾水，原本公主就没喝多少三勒浆，在生辰宴上没有醉酒，回来的路上没有醉酒，回府这么长时间了突然又醉酒了？ 玉绣关切的问道：“公主，您没事吧？不会是生病了吧？” 长乐公主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玉绣听了立即垂下了头，咱也不懂，咱也不敢问。 沐浴过后的长乐公主对于香皂愈发的喜欢了，她感觉从现在起，香皂就已经成为了她生活里必需品，再也离不开了。 以后无论是沐浴还是洗手洗脸，她都要用香皂，再也不用皂角团子了。 长乐公主看着锦盒里的三块香皂，越看越是喜欢，清香淡雅，最重要的是细腻光滑，而且清洁滋养的效果也十分的好。 那一块山茶香的香皂已经留在了浴室里，再拿出一块用来洗手洗脸，那就只剩下两块了！ 太少了！ 香皂用起来很快，尤其是沐浴的时候，这才四块香皂根本就用不了多久。 “可惜，才四块香皂，有点少啊，不够用。” 虽然长乐公主嘴上说着可惜的话，但是脸上却丝毫没有可惜的神情，反倒是一双凤眼十分明亮，似有欢喜雀跃在眼中闪动。 玉绣连连点头：“公主说的是，四块香皂根本用不了多久，不如公主向房将军换来香皂的秘方，咱们自己做香皂。” 若是公主能向房遗爱要来香皂的秘方，那她以后就也能用得上香皂了。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香皂的制法肯定极难，我们也未必制的出来，就算制出来也未必有这么好，所以，还是麻烦他吧。” 玉绣继续怂恿道：“公主，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公主心灵手巧，说不定有了香皂的秘方，还能改进一下，制出的香皂比现在的香皂还好呢。” 长乐公主仍然摇头：“最好的皂角团子也远远比不上香皂，香皂的秘方有多珍贵想想就知道，我怎能向房将军要香皂的秘方，这不合适。” 玉绣听了感到很惊讶，因为公主素来爱美，也十分喜欢调制胭脂水粉熏香之类的东西，没道理会对香皂的秘方不感兴趣。 以房遗爱的出身对区区一个香皂的秘方也不会看的很重，公主若是开口，房遗爱应该不会回绝。 最重要的是，香皂的秘方虽然珍贵，以公主之尊也能还得起这个人情。 所以，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公主为什么不要来香皂的秘方，而是每次都麻烦房遗爱。 长乐公主喜滋滋的将剩下两块香皂锦盒收了起来，今年她收到了很多的贺礼，有父皇的贺礼，有宫里嫔妃的贺礼，有姐妹们的贺礼，还有很多皇亲国戚家的贺礼，其中不乏十分珍贵的礼物。 长乐公主有些百无聊赖的翻看着厚厚的礼单，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这其中的每一件贺礼都很珍贵难得，但是对她而言都一样，大多都会收进库房，随后便会忘记，从此不见天日。 只有少数贺礼有些意趣，能让她有兴趣观赏把玩几次。 所以，今年的生辰礼最让她感到惊喜的就是房遗爱所送的香皂。 真的很惊喜，很感动。 桌上还剩下一个锦盒，那是房遗爱送给晋阳公主的。 长乐公主抱起了锦盒，笑道：“明天一早就入宫去，给兕子一个大大的惊喜。” 房遗爱抱着锦盒回到了自己的院落，春兰立即迎了上来，接过了锦盒。 “这是长乐公主的回礼吗？” “算是吧。”房遗爱点了点头。 “会是什么回礼呢？”春兰好奇的问道。 房遗爱有些哭笑不得：“是长乐公主亲手制的皂角团子。” 春兰微微一呆，疑惑的问道：“公主为何要送她亲手制的皂角团子。” 房遗爱解释道：“因为公主不信任我制的香皂，觉得不如她制的皂角团子好，所以让我拿回来试试。” “公子要试一下吗？”春兰问道。 房遗爱连连摆手道：“不必了不必了，这世上没有皂角团子能比得上我制出的香皂。” 春兰听了也不由点了点头，试过香皂的她对此毫不怀疑。 第322章 低估 春兰感到很踟蹰，这可是长乐公主亲手制的皂角团子，公子不愿意用，别人也没资格用啊！ “公子，那这四个皂角团子怎么处理？” 房遗爱随口道：“收起来呗。” 春兰有些发愁：“可是一直就这么收着，时间长了也会坏掉的。” 房遗爱笑道：“坏了就扔掉呗。” 虽然放坏了扔掉有些可惜，但是确实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房遗爱其实并没有将香皂、皂角团子当回事，不过就是日常生活用品而已，不过他也知道，皂角团子毕竟是长乐公主亲手做的，不好送给别人用。 房遗爱并不将香皂当回事，只是觉得长乐公主应该会喜欢，不过，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香皂的魅力。 早晨醒来的长乐公主用香皂洗过脸之后，对香皂的喜爱更多了一些。 整理了一下妆容，长乐公主就迫不及待的入宫去了。 虽然两仪殿侧殿昨天很热闹，但是今天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如往常一样。 晋阳公主有些诧异：“姐姐这么早就来了，怎么还捧着个锦盒？” 长乐公主嫣然一笑：“这是我昨天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你猜是什么？”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嘟起了嘴巴：“最好的生辰礼竟然不是我送姐姐的画吗？” 她一直苦恼于送姐姐什么生辰礼，后来她就问了一下太子哥哥为姐姐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她才知道，原来太子哥哥给姐姐准备了一幅展子虔的山水画，后来那幅山水画就变成了她送给姐姐的生辰礼。 长乐公主笑道：“妹妹送的画当然好，可以算得上是第二好。” 晋阳公主娇哼道：“那我倒要看看第一好的生辰礼到底是什么。” 长乐公主将锦盒放在了桌子上，笑眯眯道：“打开看看吧。” 晋阳公主走上前来，有些好奇的打开了锦盒。 然后晋阳公主就瞪大了眼睛，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香皂。”长乐公主笑着解释道。 晋阳公主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疑惑：“香皂？那不就是皂角团子吗？” “谁啊，谁送这个当生辰贺礼？这什么人啊！” 长乐公主在旁听了不由偷笑了起来。 晋阳公主见到姐姐偷笑，顿时就觉得这其中有内情，绝对不简单。 只是，她也想不出来谁会送皂角团子做生辰礼。 长乐公主目光灼灼的看着晋阳公主，笑眯眯问道：“这么与众不同，你猜会是谁？” 姐姐抱着锦盒来到了她这里，而且还一直盯着她笑，晋阳公主心中一动，试探的问道：“不会是遗爱吧？” 长乐公主笑吟吟的点头：“没错，就是他送的。”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抚额，怎么会想到送皂角团子？ 就算实在想不出来，送件首饰也行啊！ 晋阳公主立即开动小脑袋瓜思索该怎么为房遗爱找补。 但是，这事实在是不好找补，晋阳公主盯着锦盒里的皂角团子，突然发现四个皂角团子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突然想起来刚刚姐姐说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而且看上去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 对啊，房遗爱可一点都不笨，怎么可能送简简单单的皂角团子做生辰礼？ 晋阳公主试探的问道：“这四个皂角团子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长乐公主笑道：“岂止是不一样，那是独步天下，举世无双。” 独步天下？举世无双？ 晋阳公主有点惊讶：“姐，你的这个评价是不是有点过高了？他是从哪儿买的？” 长乐公主解释道：“我昨天回府正好碰见他来送生辰礼，说是自己做的香皂，一份送给我做生辰礼，还有一份请我带给你。” “我当时就想，皂角团子这些都是女人家喜欢鼓捣的东西，他一个大男人哪比得上我们？” 晋阳公主同样感到很惊奇：“对啊，他一个大男人哪儿懂得鼓捣这些女人家喜欢的东西？”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然后回府沐浴的时候我就试用了一下，结果大开眼界，太好用了！” \"细腻温润光滑，有着淡雅的清香，而且清洁作用也非常的好，用过之后皮肤一点都不紧绷。\" “我觉得这就不是皂角团子，完全就不是一个东西。“ “我还回赠了一份皂角团子，想让他试试什么是真正好用的皂角团子，现在想想好丢人啊。” 晋阳公主还是感到难以置信：“姐，真的假的？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了？” 长乐公主笑道：“不信你就试一下，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以后再也不用皂角团子了，就用香皂。” 晋阳公主惊讶之余又有些惊喜：“真的有那么好用呀！” 长乐公主认真点头：“真的好用，就是太少了。总共就四块香皂，估计用不多久就没了，到时候我可管你要。”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笑道：“好用就一直用香皂，没有了我来跟遗爱说。” 她和姐姐素来亲近，别说是香皂，就算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她也舍得。 一边说着，晋阳公主好奇的凑上去闻了闻，惊讶道：“就是淡淡的山茶花香和淡淡的梅花香，闻起来确实很清新淡雅，完全没有皂角团子那种浓重的味道。” 只是这淡雅的味道就让她感到十分惊喜。 长乐公主笑道：“现在是冬天，所有是山茶花香和梅花香，若是等到了春夏的时候，我觉得肯定可以有别的花香。” 晋阳公主听了也很是向往：“茉莉花香，玫瑰花香，兰花香，栀子花香，桂花香……” 皂角团子虽然也能加入花香，但是根本就掩盖不住皂角的异味，闻起来总是怪怪的。 但是香皂完全没有皂角的异味，就是淡淡的花香，这才让人尤为喜欢。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笑了起来：“你呀就只惦记着花香了，快洗个手试试香皂好不好用。” 听姐姐说了这么多，晋阳公主也不由期待起来，吩咐道：“紫英，快去端一盆热水过来，我要试试香皂到底有多好用。” 第323章 一起沐浴 侍女们端了热水走了上来，晋阳公主先是在盆里沾了沾水，然后挑了一块山茶香的香皂。 长乐公主见状不由笑了起来：“你倒是和我一样，也是更喜欢山茶香。” “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啊，当然喜好一样。”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不由惊喜的叫道：“呀，真的好用！比皂角团子好用太多了！” 长乐公主抿嘴笑道：“是吧？我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吧？” 晋阳公主喜滋滋道：“我宣布，我以后也再也不用皂角团子了，只用香皂！” 不出意外，晋阳公主也一下子就被香皂征服了。 可以说是欲罢不能。 在另一盆热水里又净了一次手，晋阳公主这才擦干了手。 但是，她却仍然感到意犹未尽，她眼睛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姐姐，我们一起沐浴吧？” 长乐公主顿时愣住了：“啊？一起沐浴？” 在妹妹小的时候，她倒也经常陪妹妹沐浴，但是后来妹妹渐渐长大， 就很少在一起沐浴了。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对啊，我们好像很久都没一起沐浴过了呢。” 倒也挺令人怀念的，长乐公主笑着点头：“好啊。” 晋阳公主雀跃的吩咐道：“紫英，快去准备一下。” 紫英答应一声，福身而去。 晋阳公主看着锦盒里的四块香皂，越看越喜欢，同时也体会到了姐姐的心情。 “四块香皂确实有点少，怕是都撑不过一个月，哎呀，能有几十块就好了，心里就踏实了。” 长乐公主听了顿时吓了一跳。 “几十块？你也真敢说！” “香皂和皂角团子完全不一样，没有任何皂角的味道，应该没有用皂角，所以我们不知道他到底用的是什么珍稀的材料。” “当然了，珍稀的材料我们可以帮他找来，最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香皂做起来难不难。” 晋阳公主笑道：“那我写封信问问他，反正要让他提前准备好，我们可不想再用皂角团子了。” 长乐公主笑着点头道：“好啊，你写封信，我帮你送过去，顺便也道声谢。” “香皂估计是他特意给你做的，恰好我生辰到了，倒是托了你的福。” 晋阳公主心里甜滋滋的道：“姐姐说什么呢，什么托我的福，这么好的东西我理应跟姐姐分享啊。” 姐妹俩说了一会话之后，热水也准备好了，姐妹俩就开开心心的一起去沐浴了。 过了一会儿，李治溜达着走进了侧殿。 他是来觐见的，却先来了侧殿看望妹妹，还有就是想问问昨天的生辰宴办的怎样。 因为昨天的生辰宴主要都是些少女少妇参加，他这个太子也不好露面，只是送了生辰礼。 走进侧殿，看到了熟悉的侍女，李治立即就明白了，姐姐一早就来了。 “拜见太子殿下！” 李治环顾左右疑惑的问道：“兕子呢？姐姐呢？怎么都不在？” 他确实感到很疑惑，若是兕子和姐姐去了正殿，侍女们不会在这儿侍立着。 “回殿下，我们公主和长乐公主一起沐浴去了。” 李治听了顿时愣住了，心里头全都是疑惑不解。 这大清早的沐浴？ 还是姐妹俩一起去沐浴？ 发生了什么事？ 白天沐浴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忙了什么事会出汗什么的，但是大清早的就沐浴，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天，这确实有点奇怪。 李治纳闷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侍女连忙道：“是房将军制作出了香皂，送给长乐公主做生辰礼，还送给了我们公主一份，我们公主和长乐公主都非常的喜欢，所以就想沐浴试一试。” 房遗爱制出来的？ 李治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问道：“香皂是什么？” 侍女解释道：“就是一种皂角团子，我们公主还有长乐公主都极为喜欢，赞不绝口，说比皂角团子好的多。” 李治听了彻底无语了，原来就是洗澡用的！ 他一听顿时就兴趣缺缺了，反而觉得十分的可惜。 房遗爱那么有才华，现在就在制造蒸汽机，蒸汽机那可是于国于民都有大用的机械，如今正是关键时候，结果房遗爱竟然把时间精力放在了制皂角团子上。 不过，也不能算可惜，至少妹妹和姐姐应该非常高兴。 虽然他没试过香皂到底有多好，但是想想就知道，房遗爱出手能差？ 没看姐姐和妹妹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去沐浴了吗？ 李治出了侧殿，然后直奔正殿。 “父皇，昨天姐姐的生辰宴办的怎么样？” 李世民笑道：“挺好的，很热闹，两仪殿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长乐和晋阳都玩的挺开心的。” 其实昨天挺吵闹的，他一整天几乎都没怎么召见大臣，因为他担心传出去会有不长眼的御史上书劝谏。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对这种事早就习惯了，魏征去世之后就已经很少大臣能让他破防了。 他是怕两个女儿见到这样的劝谏会觉得难过，他由衷的希望女儿能够快乐。 “长乐一大早就来了吗？在和兕子干什么呢？” 李治笑道：“我刚过去想问问生辰宴的事儿，结果侍女说她们姐妹俩一起沐浴去了。” 李世民听了也感到很疑惑：“这么冷的天，怎么一大早就沐浴？” 说完之后，李世民禁不住又操心起来，转头吩咐内侍道：“去侧殿嘱咐一下，让她们沐浴之后先别出门，老实的在侧殿里待着，免得伤风。” 李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笑道：“儿臣刚才过去的时候问了，说是二郎制出了香皂，就是很香的皂角团子。” “那个香皂好像很不一般，兕子和姐姐都非常的喜欢，然后就想试一试，就一起沐浴去了。” 李世民听了也很感到很无语和很不理解，不就是皂角团子嘛，还能有什么区别？ 房遗爱制的皂角团子再好还能好到哪儿去？ 李世民摇头失笑道：“这俩孩子真是的，也不想想，房遗爱一个大男人做机械厉害，做皂角团子能好到哪儿去？” 第324章 孝心有限 对于父皇的话，李治却不敢苟同，不能小看房遗爱，不要以为他只是会设置制造一些神奇的机械，房遗爱绝对是个全才。 李治笑道：“兕子和姐姐都这么喜欢，可见二郎制的香皂肯定非常的不一般，也许是什么新秘方。” 想想知道了，兕子在宫里或许接触的少，但是姐姐已经离宫这么多年，又喜欢这类的东西，什么好的皂角团子没试过？ 李世民有些诧异的问道：“房遗爱竟然还有心思研究新的皂角豆子配方？他的蒸汽机研制的怎么样了？” “朕也有些日子没关注过了，之前听说遇到了很多的难处。” 李治脸上禁不住涌出了笑容：“儿臣前两天刚去过军器监，前面遇到的难处都已经解决了，阎监正说有八成的把握能将蒸汽机制造出来。” 竟然真的能将蒸汽机研制出来？ 李世民心里也不禁有了几分期待，问道：“能像房遗爱说的那样驱动船逆水行舟吗？” 李治摇头道：“这个不好说，阎监正只是说有可能，至于可能性多大，他也说不出来。” 李世民听了心里不免又有些失望，叹道：“虽说朕抱的希望不大，但是蒸汽机真能研制出来，用处可太大了。” 李治连连点头道：“是啊，若是二郎真的研制出了蒸汽机，立下的功劳可就大了。” 若房遗爱研制出了可用的蒸汽机，确实立下了大功。 他不担心如何封赏房遗爱，他担心的是蒸汽机不可用。 李世民问道：“你觉得蒸汽机研制成功的把握有多少？” 李治笑道：“父皇觉得有极大的可能会成功，若二郎没有信心哪儿还有心思鼓捣香皂？” 李世民听了不由点头，说的倒也有道理。 侧殿，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已经出浴，侍女正拿着汤媪烘着公主的秀发。 两位公主对于香皂赞不绝口，然后侍女就走进了进来转述了内侍传达的旨意。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莞尔：“父皇真是又当爹又当娘啊。” 晋阳公主对此倒是已经习惯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等会儿再过去吧，不然父皇又得唠叨。” 她们已经知道太子来过，正准备烘干头发就去内殿呢。 过去了半个时辰，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这才联袂去了正殿。 “父皇！” “太子哥哥！” “太子！” 李世民正拿着奏章跟李治说着什么，见到两个女儿进来立即放下了手里的奏章。 “房小子制出的皂角团子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让你们姐妹俩大清早的就沐浴？” 晋阳公主娇声辩驳道：“不是皂角团子，是香皂，姐姐说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呢。” 长乐公主笑道：“确实与皂角团子大不相同。” 几块皂角团子竟然能成为最好的生辰礼？ 房遗爱制出的皂角团子应该不错，长乐和晋阳都喜欢，他们并不感到意外，但是能被长乐认为是最好的生辰礼，这着实让他们大吃一惊。 李世民好奇道：“把那什么香皂取来朕瞧瞧到底好在哪儿。” 晋阳公主听了转身吩咐侍女：“取一块梅香的香皂。” 过了没一会儿，侍女就捧着梅香的香皂走了进来。 李世民看了两眼，点头道：“看起来倒是还不错。” 长乐公主笑道：“没有皂角团子那种浓重的怪味，反而是淡雅的清香。” 李治凑上去闻了闻，点头道：“确实，就是淡淡的梅花香味，倒是挺清新的。” 晋阳公主夸赞道：“不止闻着好，用起来尤其好。” 用起来有多好？ 李世民吩咐道：“打水来，朕要试一下。” 内侍端着热水走了进来，李世民起身撸起了袖子，开始洗手。 亲自体验了一下，李世民也不禁点头：“咦，还真的比皂角团子好用不少。”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听了感到很无语，只是好用不少吗？ 是天差地别！ 晋阳公主娇哼道：“父皇，您皮厚肉糙的根本就体会不出来，香皂比皂角团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李世民能感觉到香皂确实比皂角团子好，倒也不至于像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感触那么深。 李世民笑道：“看来确实是好东西，那就让房遗爱多制一些送进宫里来，徐惠她们肯定也喜欢。” 晋阳公主听了刚想答应，长乐公主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父皇，以女儿之见，还是不必了。” “香皂如此特异，想必材料必然十分珍贵，材料珍贵倒也还罢了，制作之法只怕也不易。” “房将军是做大事的人，于国于民都有大功劳，总不好让他整日为这等微末小事操劳。” “他已经献出了那么多珍贵的秘方，父皇也不好连香皂这样的秘方都索要吧？传出去朝野还不知道如何议论呢。” “再说了，宫中的嫔妃所用的皂角团子都是自己喜欢的方子，父皇赏赐她们香皂，她们也未必会真的喜欢，因为是父皇赏赐，她们反倒不好拒绝。” 一连列出了好几条理由，长乐公主的态度很明确，不赞成将香皂分发出去。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不止宫里的嫔妃们想用香皂，还有其他的公主肯定也想用。 房遗爱制的香皂凭什么给她们用！ 没想到姐姐竟然如此旗帜鲜明的反对，晋阳公主自然是紧紧追随姐姐的脚步，立即点头道：“姐姐说的有道理！” 两个女儿竟然一起反对，是偏向两个宝贝女儿还是偏向后宫嫔妃？ 李世民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就点头道：“那就算了。” 晋阳公主甜甜一笑：“当然喽，孝敬父皇是应该的，女儿就孝敬两块香皂给父皇用吧。” 李世民听了简直哭笑不得：“就孝敬朕两块香皂？兕子，你这孝心有限的很啊！”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嘟起了小嘴，伸出了四根如细嫩如小白葱一般的手指：“遗爱就送了四块香皂，两块山茶香的，我和姐姐已经用了，还有两块梅香孝敬给父皇您。” 第325章 感谢 李世民原本只是调侃一下，听女儿这么一说，他心里不由大为感动。 “哎呦，是朕误会了，朕的宝贝女儿真孝顺！” 李世民红光满面，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瞧瞧朕的女儿多孝顺！ 没什么比女儿孝顺更他感到高兴了！ 李治笑道：“房遗爱才送了四个香皂，可见香皂确实挺珍贵的。” 李世民笑道：“问问房遗爱，若是缺什么珍稀的材料，就在宫里找。” 晋阳公主喜滋滋的点头：“嗯，谢谢父皇！” 知道父皇在教导太子如何处理政事，姐妹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告退了。回侧殿说体己话。 长乐公主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坐在马车里，长乐公主正在思考一个问题，房遗爱此刻在哪儿。 希望不是在火器营，长乐公主吩咐道：“去军器监。” 华贵的马车在一众侍卫们的簇拥下缓缓停在了军器监大门前。 守卫军器监的兵丁到这么大的阵仗立即就认了出来，这是公主仪驾。 不过，让他们感到纳闷的是，这是哪位公主？怎么会来军器监呢？ 有侍卫驱马上前，问道：“洛川县公可是在军器监？” 兵丁不敢怠慢连忙回道：“房将军确实在军器监内。” 侍卫道：“还请进去通禀县公，我们公主相请。” 兵丁躬身问道：“小的斗胆请问是哪位公主驾临，若房将军问起来，小的也好回答。” “长乐公主！” 兵丁原本心里以为是晋阳公主来了，毕竟长安人都知道房遗爱即将成为晋阳公主的驸马。 没想到来的竟然是长乐公主。 这位公主也了不得，算的上是嫡长公主，也是备受皇帝宠爱的一位公主。 尤其是前一阵子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的事可以说闹的沸沸扬扬，长安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众兵丁们也不禁在心里八卦起来，不知道长乐公主来找房遗爱干什么，不会要上演姐妹相争吧？ 一路往外走，房遗爱心里充满了疑惑，长乐公主怎么突然跑来军器监找他？ 不会是香皂出了什么问题来堵他吧？ 一时间，房遗爱心里还真有些忐忑，昨天可是长乐公主的生辰，若是真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也不怪长乐公主来堵他。 但是，香皂能出什么问题呢？ 难不成长乐公主对梅花或者山茶花过敏？ 侍女已经打开了车窗，长乐公主趴在窗前看着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来，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走起路来可以如此的阳刚，如此的有气势。 见到房遗爱走近，长乐公主这才扶着侍女走下了马车。 看着长乐公主红润细腻的小脸，还有脸上那愉快的笑容，房遗爱心里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长乐公主看起来不像是过敏的样子，看来不是来找他算账的。 房遗爱微微拱手：“公主怎么来了军器监？” “兕子给你写了一封信，让我带给你。” 说罢，长乐公主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房遗爱。 这封信倒是保存的很安全，房遗爱倒也没有多想，十分洒脱的接过了信。 虽然是寒冷的冬天，但是信上却还带着一丝温热。 “这大冷天的哪还用劳烦公主亲自来，派人送到国公府便是。” 长乐公主笑道：“一来是送信，二来是感谢你送的生辰礼，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 最好的生辰礼？ 房遗爱听了感到有点懵，四块香皂而已，怎么能算是最好的生辰礼？ 那么多公主、皇亲国戚不说，李世民、李治的送给长乐公主的生辰礼肯定十分珍贵。 房遗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公主过誉了，只是四块香皂而已，算不上珍贵，哪里比得上其他贺礼。” 长乐公主嫣然一笑：“金玉不过是些俗物，不值一提，古玩字画也见得多了，反倒是你送的香皂是世间独一无二。” “我很喜欢，兕子也很喜欢。” 看来长乐公主是真的喜欢香皂，想想女人家都爱美，似乎也能理解。 房遗爱笑道：“公主喜欢就好，不然我怕送公主香皂做生辰礼太简薄了。” “一点都不简薄！”长乐公主有些羞赧道：“其实是我误会你了，还以为你不会制皂角团子，将我制的皂角团子送给了你。和香皂相比，那皂角团子差的远了，让你见笑了。”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不能这样对比，香皂和皂角团子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单论皂角团子，公主所制的皂角团子是我见过的最棒的！” 长乐公主听了心里松了口气，笑道：“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我真的非常的喜欢。” 房遗爱痛快道：“既然公主如此喜欢，那我就将制香皂的方子送给公主。” 她根本就没想要香皂的方子，没想到房遗爱竟然直接开口要送给她。 长乐公主心里既感到十分的高兴，又感到有些郁闷，因为她不想要香皂的方子。 所以，还得找理由推拒，真是让人头疼啊。 长乐公主哭笑不得道：“你这个人真是的，怎么就这么大方？香皂的方子何其珍贵，二话不说就要送人。” 房遗爱笑道：“不过是个小东西而已，再说了，公主又不是外人，别人我也不送啊。” 既然晋阳公主也喜欢，那他肯定会将方子给晋阳公主，而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姐妹情深，怎么可能会保密？ 所以，他觉得还不如现在直接就送了。 长乐公主沉吟问道：“香皂远比皂角团子要好，与皂角团子完全不同，想必制法很难，十分繁复，我怕做出来，即便做出来也没你做的好。” 说完之后，长乐公主禁不住在心里默默的祈祷，香皂的制法一定很难，一定很繁复！ 赶紧将送方子的想法打消吧。 都说你不要这么大方了，可要听劝呀。 房遗爱笑着摇头：“香皂的制法不难，也不繁复，以公主的心灵手巧，很容易就能做出来。” “而且，公主还能尝试不同的花样，尝试不同的花香，不同的模子。” 第326章 捕风捉影 竟然很简单！ 一点都不繁复！ 长乐公主心里大失所望，这还让她怎么继续推拒呢？ 她一边思索，一边随意的问道：“有危险吗？” 房遗爱听了不由微微一愣，皂化反应有危险吗？ 也不能说没有危险，毕竟要用到碱液。 长乐公主如此尊贵，那细皮嫩肉的小手若是沾上一点碱液，那就是他的罪过。 不过，长乐公主完全可以让侍女来做香皂。 但是，长乐公主送给他的皂角团子却是她亲手做的。 房遗爱也禁不住犹豫起来。 见到房遗爱犹豫，长乐公主不由心花怒放，虽然忍着笑，但是眉眼弯弯。 房遗爱沉吟道：“是有一点危险，但是危险不大，纵然不小心也只会灼伤皮肤，只是一点小伤。” 长乐公主小嘴一翘，娇声道：“哎呀，有危险呀，而且是灼伤皮肤，那我可不能做，就只能麻烦你了。” 一边说着，长乐公主还亮出了自己的一双小手，纤细白嫩，看起来真的很美。 长乐公主都这么说了，房遗爱还能说什么？ 说让你的侍女做去？ 房遗爱只能点头：“好啊，那就我来做，反正也不麻烦。” 结果如愿以偿，长乐公主感觉心里美美哒，笑道：“放心吧，不会让你白做的。” 房遗爱连连摆手：“公主说这个就太见外了！” 反正来日方长，长乐公主笑道：“对了，兕子孝敬给了父皇两块梅花香皂，父皇和兕子也都非常的喜欢。” “兕子就是担心两块香皂用不了多久。” 这一点房遗爱也明白，女孩爱洁肯定用的更快。 不过问题不大，香皂用的再快也快不到哪儿去，而要制作一块香皂很简单。 房遗爱笑道：“材料还有，我今天回去就再制作些香皂。” 这样看来，倒是不担心香皂不够用了，长乐公主好奇的问道：“用的材料很珍稀吗？父皇说了，若是需要什么珍稀的材料，只管从宫里取。” 房遗爱摇头道：“不珍稀。”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莞尔，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实诚呢。 又没有人知道香皂到底用的是什么配方，而且就算制作香皂的方子里没有珍稀材料，也可以加一些珍稀材料嘛。 什么珍珠啊，人参啊…… 长乐公主笑道：“你可以试着改良一下配方啊，加入一些精华，等我回去整理一些做皂角团子的配方给你，你可以参考一下。” 房遗爱笑着点头：“好啊。” 犹豫了一下，长乐公主关心的问道：“蒸汽机研制的怎么样了？” 房遗爱自信的笑道：“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 长乐公主宽慰道：“那些议论你不必理会，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房遗爱拱了拱手，笑道：“多谢公主！” “我走了。” 长乐公主有些不舍的上了马车，房遗爱拱了拱手目送长乐公主的仪驾逐渐远去。 一路往回走，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信确实是晋阳公主的笔迹，这没什么问题。 长乐公主既然如此喜欢香皂，顺带着送信过来道谢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仔细一想，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既然长乐公主如此喜欢香皂，为什么不愿意接受香皂的秘方呢？ 而且当他说起香皂的秘方有些许危险的时候，他好像从长乐公主的眼睛里看到了惊喜和雀跃。 这是什么情况？ 这真的让他感到很困惑。 一路往回走，房遗爱都感到大家看他的眼神有些诡异。 尤其是当他回到作坊的时候，阎立德等人看他的眼神尤为的诡异。 “你们干嘛都盯着我看？”房遗爱心里感觉有点发毛。 阎立德心里充满了八卦，不过却不敢问，打了个哈哈：“托你的福，长乐公主竟然莅临咱们军器监，真是蓬荜生辉啊！” 莅临个屁啊，人家长乐公主都没进门，算什么蓬荜生辉？ 房遗爱当然不信他们说的这话，不过他也不傻，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这些人是在八卦长乐公主为什么来找他！ 房遗爱解释道：“是晋阳公主给我写了一封信，长乐公主恰巧顺路就帮着带了过来。” 他没提香皂的事儿，因为这事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 几块香皂超过了那么多贵重的贺礼成为了最好的贺礼，还让长乐公主特意跑来道谢，就这几个臭男人能理解吗？ “原来如此！” 阎立德他们听了全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虽然长乐公主经过军器监回府绕了一大圈，但你要硬说这是顺路也没问题。 长乐公主有那么多随从，用得着顺这么远的路特意来送一封信吗？ 他们之所以如此八卦，是因为他们听说了许多传闻。 传闻长孙冲对房遗爱恨之入骨，因为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是与房遗爱有关。 之前他们听到这些传言觉得完全就是捕风捉影，毕竟房遗爱不是一般人，已经被选为晋阳公主的驸马。 房遗爱怎么可能插足长乐公主和长孙冲的婚事？ 但是现在他们觉得这不像是捕风捉影。 虽然，房遗爱未必插足了长乐公主和长孙冲的婚事，但是要说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跟房遗爱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太可能。 虽说心里有很多八卦，但是他们却不敢说出来。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两个公主，得罪不起，根本得罪不起！ 房遗爱接着笑道：“又攻克了一个难关，照这个势头，咱们或许能赶在年前将蒸汽机制作出来。” 阎立德也收起八卦的心思，喜道：“之前觉得这个机械太精巧太难了，现在倒是觉得真的能制造出来，这还要多谢房将军能有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我们也是受益良多。” 虽说到现在他们也不确定蒸汽机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但是能将这样一个机械制作出来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儿。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也确实从房遗爱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当然了，如果蒸汽机真的如房遗爱说的那样有效，用处可就大了，所以他们也颇为期待。 第327章 切割 “公子，小的打听到了，公主去军器监见房遗爱是为了帮晋阳公主送信。” 长孙冲听了不禁冷笑了一声：“哼，还真是够殷勤的！” 一封信而已，用得着她堂堂公主亲自跑一趟吗？ 她随行那么多侍卫还不够指使的吗？ 长安人谁不知道房遗爱是晋阳公主的驸马，她如此招摇的去军器监找房遗爱，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看在眼里。 即便是和离了，她就一点都不注意妇容妇德吗？ 小厮看了看公子的脸色，犹豫了片刻还是大着胆子道：“公子，小的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长孙冲沉声道：“犹豫什么？说！” 小厮硬着头皮道：“听说房遗爱估摸着年前就能将蒸汽机制造出来。” 他知道公子对房遗爱的怨气到底有多重，只要提起房遗爱，公子肯定会大动肝火。 但是，他既然探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却又不能不说，毕竟这些消息都不是白来的。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就在他忐忑的时候，却见到公子突然大笑了起来。 “年前就能将蒸汽机制造出来，这可真是太好了！” “千盼万盼终于把蒸汽机给盼出来了！” 旁边的小厮们听了都愣住了，公子不会是疯了吧？ 小厮紧张的问道：“公子，您没事吧？” 长孙冲止住了笑声，摇头道：“当然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高兴着呢！” 一众小厮们更紧张了，房遗爱都快成功的制造出蒸汽机了，公子却很高兴，这才吓人呢！ 长孙冲哂笑道：“你们几个真是榆木脑袋！” “蒸汽机就算是制造出来又能如何？到时候给陛下还有群臣演示什么？” “演示能顶几个锅盖是不是？到时候还不得笑掉人的大牙！！” “他还妄想靠顶锅盖赚取功劳，真是异想天开！” “哎呀，我真想他的蒸汽机快点制造出来，好好看看他是如何丢大脸的！” “到时候，房遗爱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想必，陛下还有群臣的脸色也很精彩。”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想必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脸色也很精彩，他最想看到的还是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那时候的脸色！ 一众小厮们这才明白公子为何如此高兴，不得不说，公子这么高兴确实有道理。 俗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房遗爱想用烧开水立功属实是异想天开，最终结果必然是丢大脸！ 长孙冲的心情好了不少，问道：“公主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可打探出房遗爱送了什么生辰礼吗？” 另一个小厮听了嘴里苦的跟吃了黄连一样。 “公子，公主府倒是挺平静的，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一切如常。” “至于房遗爱送给公主的生辰礼，小的没有打探出来具体是什么东西，只是听说公主非常的喜欢，觉得是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 长孙冲听了心里头的喜悦之火顿时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最好的生辰礼？这怎么可能？” “我们早就打听过了，房遗爱就没提前准备，就没听说他终究求购过什么珍宝，他的贺礼怎么可能最好？还能越过陛下和太子去？” 小厮小声道：“公子，有没有可能是国公府的珍藏？房相为相那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府里怎么可能没点珍藏？” 长孙冲沉吟道：“不能吧，我听父亲老说，房玄龄这个人的确很有才能，但是太过谨慎，能为相这么多年，就因为他勤勤恳恳。” “别说搜罗珍宝，就算别人上杆子送上门，他都未必敢收！再说了，房遗爱行二，他那府里最珍贵的珍宝给长乐公主做生辰礼，就算房玄龄愿意，房遗直也不愿意啊。” 这么分析下来，长孙冲越来越觉得房遗爱不可能送上什么珍贵的贺礼。 凭什么长乐公主会认为房遗爱的生辰礼最好？ 长孙冲问道：“房遗爱到底送了什么生辰礼，你们怎么就不好好打听打听？” 小厮委屈巴巴道：“公子，公主府又整肃了一番，如今要打听公主府的情况确实是越来越难了。” 长孙冲不满道：“你们这也太废物了吧？在公主府待了这么多年，你们连这点事都没打听出来！” 一众小厮们全都低下了头，虽然不敢反驳，但是他们心里却一直在抱屈。 因为现在真的很难打听公主府的事儿，他们已经尽力了。 不只是因为公主府又进行了整肃，还因为公主府和国公府切割的越来越明显，他们之前在公主府的熟人也开始对他们防备起来。 因为公主府的人都意识到了，两位主子基本不可能复合，甚至将来有可能敌对。 长孙冲不断地在房间里踱步，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房遗爱到底送了什么贺礼。 因为他不服输，他想要和房遗爱比一下。 虽然他准备的贺礼最终没有送出去，但是他却已经告诉了长乐公主，想必在长乐公主也会有一个对比。 如果长乐公主收下了他的贺礼，那房遗爱的贺礼还能算是最好的生辰礼吗？ 长孙冲在苦苦的思索，怎样才能知道房遗爱的生辰礼到底是什么呢。 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 知道了房遗爱的生辰礼，将来他才能有准备的进行精准攻击。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怎么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呢！ 高阳公主！ 女人间最爱说这些事，长乐公主也许会在宫里说起来，尤其是对晋阳公主。 说不定高阳公主能探听到什么风声。 既然在宫外打听不到，那就只能从宫里试试了。 想到这里，长孙冲迫不及待就打算入宫。 如果是以前，他即便想见高阳公主也难。 但是现在他做了千牛备身，有了这个身份可以随时入宫，只要想想办法还是能在宫里见到高阳公主的。 前一阵子高阳公主给了他一封信，将生辰宴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让他觉得和高阳公主的联盟稳固了不少。 第328章 被骗 收到小内侍传来的信，高阳公主还真有些惊讶，没想到长孙皇后都逝去了这么多年，长孙家在宫里还有些势力，竟然连长孙冲都有信得过的小内侍指使。 看过信之后，高阳公主皱着眉头将信塞进了香炉里。 “怎么突然要与我见面？虽然选的地方很僻静，就算是装作巧合，被人撞见也挺打眼的。” 彩云期待的问道：“会不会是和公主的还俗有关？” 高阳公主听了眼睛一亮，高兴道：“说不定还真是，他拜托我的事，我已经做了，那我拜托他的事，他也该做好才是。” 想到这里，高阳公主有些迫不及待：“走，我们去见见他！” 虽说未出阁的公主也住在后宫里，但是相比后宫的嫔妃要自由很多，离开后宫去前宫也容易的多。 高阳公主只带了最信任的几个贴身侍女，一路上弯弯绕绕的走着，终于来到了相约的地点。 这里确实有些僻静，僻静到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长孙冲人呢？ 高阳公主脸上全是不满，她可没有等人的习惯。 就在她忍不住要扭头就走的时候，就见到长孙冲从墙角处转了出来。 高阳公主脸上的不满毫不遮掩：“你怎么才来？” 长孙冲皱了皱眉头，随即舒展了眉头，解释道：“其实我早就过来了，只是在那边躲了一会儿。” 这个解释倒也勉强能接受，高阳公主问道：“上次生辰宴的经过我已经写信告诉了你，你答应我的事可还记得？” 长孙冲点头道：“当然记得，我们是盟友，你的事我回去就求我爹了，我爹找机会跟陛下进言过了。”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屏住了呼吸，迫不及待的追问道：“父皇怎么说？” 长孙冲沉吟道：“经过了我爹的劝谏，陛下答应满一年就让你还俗。” 满一年就还俗？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皱眉，对于这个结果她不太满意，因为她一天都不想做道姑了，她想现在就还俗。 但是她也知道，她没这个能力。 现在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期限，而且已经过了大半年，就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高阳公主勉强答应道：“好吧，那我就再等几个月。如果满了一年的期限，父皇却仍然没有让我还俗，那又该怎么办？” 长孙冲自信满满道：“你就放心吧，到时候我自然会求我爹出手。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们都不希望会有什么波折，这就要看公主的表现了。” 表现？ 什么表现？ 高阳公主虽然性子骄纵，却也不傻，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分明是威胁她，要她好好听话。 想她堂堂公主，竟然被大臣之子威胁！ 她心里也不禁忿忿不平，怪不得长乐公主要与长孙冲和离，这厮也太不将公主放在眼里了！ 纵然你是功臣之后又如何，纵然你是皇后疼爱的侄子又如何，还能比得到皇家血脉尊贵？ 更不要说，皇后早就去世多年。 不过，形势比人强，现在她确实有求于长孙冲，高阳公主只能暂且忍住不忿。 “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记。” 长孙冲沉吟道：“今天约你出来，除了帮你还俗的事儿，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高阳公主有些不情愿，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事？” 长孙冲沉吟道：“我想打听一下房遗爱送的什么生辰礼。公主府的人口风太紧了，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出来。” 原本高阳公主还怕会是什么让她为难的事，没想到竟然是这事。 “不用打听了，这事我知道。” 长孙冲听了不由大吃一惊：“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高阳公主解释道：“这在宫里不是一个秘密，虽然还没有到宫里人尽皆知的地步，但是也有不少人知道了，我自然也会知道。” 长孙冲连忙追问道：“房遗爱的生辰礼到底是什么？” 高阳公主没有卖关子，痛快道：“是香皂。” 长孙冲听了一脸懵逼，香皂？那是什么？ 不怪他听不明白，实在是他光听话音很难联想到皂角团子上面，毕竟那可是生辰礼。 高阳公主解释道：“就是一种皂角团子，不能叫皂角团子，是和皂角团子不同的东西，但是比皂角团子好用多了。” 长孙冲听了不由瞪大了眼睛，失声问道：“什么？皂角团子？房遗爱就送了皂角团子做贺礼？” “就这长乐公主怎么可能认为是最好的生辰礼？你一定打听错了，你被人骗了！” 我会被人骗？ 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很傻吗？ 高阳公主不满道：“我怎么可能被骗？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 皂角团子能被长乐公主认为是最好的生辰礼？这不是扯淡一样吗？ 长孙冲坚定的认为高阳公主就是被被骗了，这个盟友好像有点傻啊！ 长孙冲追问道：“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打听来的消息，我来帮你分析一下。” 高阳公主有些无奈的解释道：“是父皇的嫔妃去两仪殿侍奉，用过了香皂，十分喜爱香皂，觉得比皂角团子要好无数倍，想向父皇讨个赏赐。” “父皇说那是房遗爱送给长乐公主的生辰礼，也送了晋阳公主四块香皂，晋阳公主孝顺了两块香皂。” “因为香皂十分珍贵难得，连晋阳公主都只得了四块香皂，所以，无法赏赐其他人。” “我都说了，我没有被骗，这在宫里不是什么秘密，因为不只是一位嫔妃这么说。” 长孙冲听完之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这实在是没什么好分析的，这就是真的！ 房遗爱真的送给长乐公主皂角团子做生辰礼！ 如此简薄近似羞辱的生辰礼，长乐公主不但收下了，还认为是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 一时间，长孙冲心里那个气愤啊。 长乐公主不是自诩聪慧吗？ 竟然被几个皂角团子糊弄住了！ 敢情那些聪明挑剔都使在他身上去了！ 第329章 女人心 越想长孙冲心里越是不甘，越是气愤。 凭什么他精心准备了那么珍贵的生辰礼，长乐公主却不屑一顾，房遗爱送了几块皂角团子，长乐公主却觉得是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 “荒谬！” “简直太荒谬了！” “几块皂角团子做生辰礼！如此简薄，这分明就是羞辱！” “好个李丽质，竟然还奉为最好的生辰礼，简直不知所谓！” 见到长孙冲如此气愤，高阳公主安慰道：“那不是皂角团子，那叫香皂，和皂角团子并不是一种东西，听说十分的顺滑细腻，而且只有淡淡的花香，没有皂角那种浓重怪异的味道。” 房遗爱立了不少的功劳，提升了爵位，其实她对此并不羡慕，因为朝中的功臣多了去了。 父皇前段时间就选了左卫将军薛万彻为丹阳公主驸马。虽然她和丹阳公主差着辈分，但是因为年纪相当，反倒关系极好。 论功绩，薛万彻的功劳可一点都不少，若不是当初站错了队，如今薛万彻的爵位即便不是国公也至少是郡公。 虽然爵位不高，但是薛万彻却是名将，官至左卫将军，将来立功的机会还多着呢。 虽然年纪是大了点儿，这不比房遗爱强多了？ 当然了，她对这种粗鲁的莽夫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不羡慕房遗爱的功绩，她不爽的是房遗爱每一次大出风头，别人总会议论她。 当然了，她也不是一点都不羡慕，玻璃镜和香皂还是让她感到挺羡慕的。 长孙冲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你觉得香皂很珍贵？” 高阳公主理所当然的点头：“那是当然了！什么金玉首饰，什么古玩字画，对旁人来说固然很珍贵，但是对我们来说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别说已经成婚多年的长乐公主，连我这尚未大婚还没有嫁妆、产业的公主都不缺那些，有什么好稀罕的？” “但是香皂却不同，其他的公主还有宫里的嫔妃都没有，而且十分好用，美容养颜，这还算不上珍贵？” 长孙冲听了心里很是抓狂，香皂就算是跟皂角豆子不同也不过是洗浴用品而已，怎么能算是珍贵？ 能和金玉首饰比？ 更没法和古玩字画比！ 长孙冲听的直摇头，满面的不解：“不过是另一种皂角豆子而已，一块香皂顶多也就值个几钱黄金，我实在不明白有什么珍贵的！” “而且，就几块香皂而已，很快就用完了，而首饰、古玩字画却却能相伴一生。” 高阳公主摇头道：“都说了，这不是皂角团子，没有皂角的异味，没有用到皂角，而是用的别的材料，那些材料一定很珍贵，制作一定很繁复很难。” 长孙冲不服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用的材料很珍贵？你怎么知道制作起来很繁复很难？” “你不知道，房遗爱这厮十分的阴险狡猾，当初他制出了琉璃，却高价售卖，坑了很多勋贵！” 高阳公主解释道：“如果香皂用料不珍贵，也很容易制作，没道理宫里的一众嫔妃还有我们这些公主都用不上。” “不过，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终究是例外，就算香皂制作很难，用料很珍稀，房遗爱供给她们使用还是没问题的，至于父皇，房遗爱当然更不会浪费这个拍马屁的机会。” 长孙冲摆手道：“没想到你竟然也觉得香皂好！那可是房遗爱制作的！算了，我不想跟你掰扯了！掰扯不清楚！” 她确实很讨厌房遗爱，但是玻璃镜确实好，香皂也确实好，这个她没法否认。 她也很想拥有玻璃镜，也很想拥有香皂。 高阳公主哼了一声道：“结果已经注定，香皂就是最好的生辰礼，人家长乐公主也是这么认为的，你再能掰扯也没用，除非你能让长乐公主认同。” “不然，什么用都没有！而现在的问题是，你连我这个十分厌恶房遗爱的人都没能说服。” “说白了，其实你根本就不懂女人心。” 这番话还真是让长孙冲没法反驳，因为长乐公主根本就不搭理他，他也不可能和长乐公主掰扯清楚。 终于打听出了房遗爱到底送的什么东西做贺礼，但是长孙冲却愈发的觉得憋屈。 因为房遗爱送的贺礼分明就一无是处！ 却偏偏被长乐公主认为是最好的贺礼！ 还有没有天理了？ 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长孙冲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我们也不好在此长时间逗留。” 高阳公主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高阳公主转身就走，她并不想被人看到她和长孙冲在僻静的地方站在一起，因为很可能会有流言传出。 要说长孙冲长的也还凑合，以前看起来气质也算有点儒雅，当然了，现在连番受了打击之后看起来就有点阴郁和癫狂。 要说长孙冲的家世当然算是数一数二，皇亲国戚，功臣之后，有国公之位继承，长孙家还是关陇世家大族的领头羊。 以前的长孙冲可以说是驸马的理想人选。 但是现在嘛，长孙冲已经和长乐公主和离了。 说白了，长孙冲是一个被抛弃的男人，再婚也就是一个二婚男人。 她可不想跟一个别人不要的男人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等会儿！”长孙冲突然又开口叫住了她。 刚刚走了几步的高阳公主停住了脚步，转头问道：“还有什么事？” 长孙冲笑道：“我还听说了一个消息，房遗爱的蒸汽机很有可能年前就能制造出来。” 高阳公主在宫里还真没获得这个消息的渠道，她了脸色一变：“什么？蒸汽机竟然真的能制造出来！” 长孙冲笑道：“我巴不得他快点将蒸汽机制造出来呢。”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疑惑的问道：“为何？” 长孙冲哈哈笑道：“难道你还不知道蒸汽机的原理吗？蒸汽机的原理就是开水顶锅盖！” “他制造出蒸汽机又能如何？给陛下和群臣表演一下能顶开几个锅盖吗？” 第330章 勤俭持家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眼前一亮：“你是说，房遗爱制造的蒸汽机一定会失败？” 长孙冲笑道：“岂止是会失败？而是会变成一个大笑话！” “他这大半年来靠着那本奇书，制这个造那个，大家就都觉得他很厉害，就连他自己都膨胀了起来。” “这一次，将会把他身上笼罩的光芒全都打散，到时候大家才会看的清楚，房遗爱依然是原来那个又蠢又笨的房遗爱！” 高阳公主听了也不由笑了起来：“这真是一个好消息，看房遗爱的笑话，可太让我期待了！” 长孙冲笑道：“对，这是一个好消息，所以才要分享给你。打散了房遗爱身上笼罩的光环，就能找到机会将他踩到脚下。” “希望那一天能够快点到来！” 高阳公主转身离去，心里很高兴，因为她今天得到了两个好消息。 一个是她的还俗之日可期。 另一个就是房遗爱终于要倒霉了，这可太让她期待了。 她也觉得长孙冲说的有道理，房遗爱闹了个大笑话之后，他身上的光环就被打散了，他的口碑就会变差。 这世上永远不缺落井下石的人！ 她无比期盼房遗爱被打垮，最好被打进大牢，严刑逼供，将玻璃镜和香皂的秘方全都问出来，然后再发配岭南，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到底是谁配不上谁！ 越想高阳公主越是高兴，心里愈发的期待，至于长孙冲今天高不高兴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两仪殿侧殿，长乐公主走了进来，玉绣还抱着好大一个锦盒。 “姐姐，里面是什么呀？”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 长乐公主笑道：“打开看看呀。” 晋阳公主好奇的拆开了锦盒，随即惊喜的叫了起来。 “呀，是香皂！太好了！” “我正担心着呢，我的那两块香皂还够用，但是父皇那两块香皂都快用完了。” 长乐公主惊讶道：“父皇怎么用的这么快？” 晋阳公主有些无奈道：“虽然父皇没有赏赐下去，但是嫔妃来侍奉的时候用的都是香皂。” 长乐公主笑道：“这下你不用担心了，他一次送来了二十块香皂，我留下了五块山茶香皂，你留下五块山茶香皂，那十块梅香皂也够父皇用一阵子了。” 晋阳公主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这就好，今天张内官还来委婉的提了一下，怕过几天香皂就不够用，这下好了。” 姐妹俩拉着手紧挨着坐了下来，长乐公主笑道：“我之前问过他了，并没有用到什么珍稀的材料，制作起来也不算复杂，不过有一点点危险，若是稍有不慎会灼伤皮肤。” 晋阳公主听了也不免有些担忧：“多亏姐姐阻止，没有让父皇赏赐宫里的嫔妃。既然有些危险，还是交给信得过的人做才好。” 长乐公主笑道：“他是做大事的人，估计也懒得在这些事上操心，何况将来继承国公府的毕竟是房遗直。” “再等个一两年你们就大婚了，大婚之后你找信得过的人操办，会成为你们不错的产业。” 晋阳公主听了有些脸红的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这确实是个极好的产业，因为香皂比皂角团子好用太多了，哪怕卖的贵一些，那些勋贵家族的小姐、夫人肯定舍得花钱买。 虽说大婚之后她也不缺钱用，但是父皇赏赐的很多产业像汤沐邑、公主府之类的在她过世之后就会被收回，所以还是要积攒一些产业留给孩子，不然怕不够分呀。 虽然还没大婚，但是晋阳公主已经想的很深远。 长乐公主接着道：“虽然他说香皂没有用到什么珍稀的材料，但是我觉得既然是进献给父皇用，可以改良一下，试着加一些珍稀的材料。”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姐姐说的对。” 等会儿她去库里看看，找一些上好的珍珠、人参、灵芝、麝香、龙涎香等或许能用得上的东西。 反正父皇都已经开口了，谁也没法说什么。 想到这里，晋阳公主心里美滋滋的，她觉得自己成婚以后绝对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好妻子。 晋阳公主趴在姐姐耳边，小声道：“姐，我听说父皇答应高阳出家满一年后就还俗。” 高阳出家只是权宜之计，还俗是必然的，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长乐公主并不感到惊讶。 但是，兕子突然提起这事，必然有用意，长乐公主沉吟问道：“怎么？你不想让她还俗？” 阻止高阳公主对别人来说很难，对于她们姐妹而言并不算难，无非就是引高阳公主再犯错。 晋阳公主连连摇头：“没有，她什么时候还俗我才不关心呢。” “高阳这些日子也学乖了，在父皇面前试探了几次，见父皇都没有松口，她也没有死缠烂打。”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倒是长进了不少。” 晋阳公主小声道：“父皇答应让她满一年就还俗，是因为有人帮她说清，姐，你猜猜是谁帮她说清？”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愣住了，高阳的生母早逝，外家也没什么得力的臂助，谁能帮她说情？ 和她交好的就是丹阳公主，但是丹阳公主在父皇面前也说不上话。 还是薛万彻？ 薛万彻曾是隐太子的人，父皇怜惜其将才赦免了他，并加以重用，但是薛万彻在朝中依然算是边缘人物，他和父皇也有隔阂，不可能为高阳公主求情。 最重要的是，薛万彻虽然被选为丹阳公主驸马，但是两人还没成婚，也没听说有什么来往。 所以，丹阳公主也没法鼓动薛万彻为高阳公主求情。 想来想去，长乐公主也想不出答案，摇头道：“我猜不出来。” 晋阳公主的神色有些复杂，小声道：“是长孙无忌。”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怔住了，摇头道：“不可能！你听错了吧？” 晋阳公主顿时瞪大了眼睛：“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听错？真的是长孙无忌，我非常的确定！” 第331章 猜测 因为妹妹就住在两仪殿侧殿，所以对于妹妹的消息灵通程度，长乐公主并没有任何的怀疑。 不过，她还是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虽然和长孙冲大婚之后她就一直住在公主府，但是对于这位曾经的公公，她也算了解。 正因为了解，所以才觉得不可思议，长乐公主疑惑道：“长孙大人一向无利不起早，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帮高阳求情呢？” 晋阳公主小声分析道：“姐，你与长孙冲和离之后，坚决不跟他复合，他总得娶妻吧？” “问题是，无论是世家大族的小姐还是朝中勋贵家的小姐，谁还敢嫁给他呢？”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恍然：“你的意思是，长孙大人想为长孙冲求娶高阳？” 晋阳公主微微点头道：“对他们而言，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想法再求父皇赐婚，不然长孙无忌为何要帮高阳求情？” “我可不记得高阳和张孙家有什么人情往来。当然了，这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思索起来，虽然乍听上去有些离谱，但是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初是她主动提出的和离，父皇还觉得亏欠了长孙家呢，加上这些天来，长孙冲非常积极的表现，虽然她仍然对长孙冲不假辞色，但是父皇却都看在眼里。 父皇和母后的感情实在是太深厚了，母后薨逝多年，随着时间的推移，父皇对母后的思念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加的深厚浓烈。 说起来，她们这些子女都受母后的福荫，而长孙家又何尝不是，加上长孙无忌本就是父皇的挚友，又有从龙之功。 所以，父皇对长孙无忌终究与别的功臣不同。 长孙无忌不只是功臣，也不只是皇亲国戚！ 看到姐姐怔怔的出神，晋阳公主小声的问道：“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摇头失笑：“我生什么气？既然已经和离，就两不相干，他爱娶谁就娶谁，我又怎会在意？” “其实我反倒是盼着他能快点娶妻，这样就不会再来纠缠，我反倒是更悠闲自在。” “就算他真的做了高阳的驸马，也没什么，反正我们与高阳也没多少情分。” “往好处想，从此以后，父皇也不会觉得亏欠长孙家。”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微微点头：“那倒也是，我们和高阳也没什么情分。” 她们同胞的兄弟姐妹才亲厚，其他的兄弟姐妹在情分上终究差了不少。 尤其她和高阳之间还横亘着房遗爱，关系就更加疏远了。 两姐妹正说着呢，李治走了进来。 见到姐妹俩依偎在一起小声的嘀咕着什么，李治好奇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姐妹俩依然依偎在一起，也没见外的起来迎接，待李治来到跟前，晋阳公主小声道：“我和姐姐在说高阳还俗之事，父皇准她出家满一年就还俗。” 李治听了不由沉吟起来：“满一年就还俗？这么快的吗？她出家之后安稳了这么长时间多好。” 晋阳公主连忙道：“她爱还俗就还俗，太子哥哥你不必阻拦，是长孙无忌帮着她说的情。” 李治听了满脸诧异：“长孙无忌怎么会帮她求情？”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兕子猜测是与长孙冲的婚事有关。” 长孙冲的婚事？ 李治愣了愣才反应了过来，惊讶道：“不能吧？姐姐与他和离了，他还能再尚公主？父皇对长孙家也太优厚了吧？” 晋阳公主有些无奈道：“因为母后的缘故，父皇对待长孙家不是一向优厚吗？不然长孙冲能这么膨胀吗？” 父皇对长孙家太过优厚，这个问题他已经不止一次感慨过了，随即他才反应过来，关切的看向姐姐。 “姐姐，你没事吧？” 长乐公主哭笑不得：“我能有什么事？我当然没事了。和离就是一拍两散，各不相干。” 晋阳公主笑道：“刚才姐姐还说了，长孙冲若是再婚对姐姐来说是好事，以后都不会再纠缠了，反倒是觉得轻省。” 李治听了很是高兴：“这心态就好，就该这样！” “姐说的没错，高阳下嫁长孙冲反倒是件好事。” 讨厌的人都聚到一起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件好事。 尤其是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姐姐的态度，发现姐姐是真的没事，是真的释怀了，而不是只在嘴上说着一拍两散各自安好。 高阳若是下嫁了长孙冲，长孙家固然又能得意一时，但是也意味着和姐姐彻底分割开来。 越想，李治越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晋阳公主有些无语道：“哥，你别就当真了，我都说了，这只是我的猜测！” “或许，长孙无忌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和高阳有什么交易。即便是长孙无忌有这个打算，父皇也未必会同意。” “就算父皇同意了，高阳也未必会同意，高阳骄傲着呢。” 这是妹妹的猜测啊，李治听完之后心里竟然觉得有点遗憾。 长孙无忌要是没有这个念头倒也罢了，若是长孙无忌真的向父皇求娶高阳的话，那他是不是该…… 至于高阳不同意，呵，什么时候轮到她说话了。 就在李治思索的时候，晋阳公主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问道：“你在想什么呢？你可别掺和！” 长乐公主也点头道：“对，咱们没必要掺和，顺其自然就好。” 见到姐姐和妹妹都这么说，李治勉强答应道：“行吧，那就顺其自然。” 八卦了一通之后，李治才恍然想起来，他是来干什么来着？ “对了，还有香皂吗？我也带两块回去用。” 晋阳公主笑道：“梅香的都送到正殿了，你自己派人去国公府去呗，还客气什么？” 李治笑道：“倒不是客气，你这儿有的话，我就顺便拿两块回去试试。” 长乐公主心中一动，笑道：“我和兕子正想去库里挑些材料，你去国公府取香皂，正好顺路带过去。” 第332章 贬低 原本长乐公主是想亲自送过去，但是又觉得不太合适，虽说是她出的主意，但是毕竟是兕子挑的，兕子也最有理由送给房遗爱。 而且，她不想让房遗爱觉得，她是还了人情。 李治痛快的点头道：“好啊，那你们快去挑吧，我去正殿了。” 在李治离开之后，长乐公主朝身后的侍女吩咐道：“去给侍卫传个话，让他们派个人去问问房将军在哪儿，别让太子跑空了。” “还是姐姐想的周到！” 说罢，晋阳公主就拉着姐姐一起去挑选珍稀材料。 李治在正殿学习如何处理政事，等他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有小内侍在等着他了。 “太子殿下，我们公主已经挑选好了，如今正看着装车呢。” 李治立即点头，直奔尚乘局。 当李治找过去的时候，晋阳公主姐妹俩已经看着内侍们将一盒盒的珍稀材料装上了马车。 好家伙，竟然专门找了一辆马车，李治不由笑道：“可真不少啊！” 能被收到皇宫内库里的东西能有一件不是珍品吗？ 就说人参，就没一棵年份少品相差，这堆了大半马车。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嘟嘴道：“多吗？一辆马车都没装满。” 相对于偌大的宝库来说，她觉得这不到一马车的东西是真不多。 长乐公主点头附和道：“确实不多，制成香皂也是给父皇用，当然得用最好的。” 李治笑着点头：“对对对，不多，确实不多！我这就给他送过去了！” 带着马车，李治离开了皇宫，一路向务本坊而去。 李治也不是第一次来梁国公府，门房老远就认了出来。 见到李治在国公府前勒住了战马，门房当即热情而又恭敬的迎了上来，还有的门房飞奔进去报信。 “拜见太子殿下！” 李治跳下了战马，问道：“二郎在家吗？” 门房恭声道：“我们二公子在家呢。” 李治转头吩咐道：“把马车拉进去！” 一边说着，李治昂首阔步的进入了国公府。 按理说，他是太子，和当朝宰相不好有什么私密的来往。 但是，偏偏房遗爱又是兕子的驸马，而他和兕子兄妹情深，不论父皇还是朝臣都很清楚，所以他和房遗爱有来往又显得理所当然。 房遗爱也不是天天都待在军器监，有时候去打个逛就回来了。 他正和大哥扯着淡呢，就见到门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大公子，二公子，太子殿下来了！” 房遗直大吃一惊，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太子殿下竟然来了！” 随即他又反应了过来，看着房遗爱恍然道：“肯定是找你的！” 房遗爱点头道：“应该是吧。” 两人一起往外走，房遗直忍不住问道：“太子找你是有什么事？” 房遗爱摇了摇头：“不知道。” 两人联袂来到了前院。 李治正坐在椅子上眯着眼晒太阳，庭前还有一辆马车，正有侍卫往下搬着箱子。 “拜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 “殿下。” 别说房遗直了，就连房遗爱都有些好奇，看着侍卫搬到地上的几个木箱子，好奇的问道：“殿下，这是什么？” 李治摇头道：“她们姐妹俩从库里挑的，我也不甚清楚。” 她们姐妹俩？ 房遗爱一听就知道是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他就顿时就心里有数了。 房遗爱笑道：“哪还用得着殿下亲自跑一趟。” 李治笑道：“顺路来看看你这儿还有没有香皂。” 原来李治也对香皂感兴趣了，房遗爱痛快道：“前天刚制出来，我自己留了几块。” 说完之后，房遗爱立即转头吩咐道：“去跟春兰说，取四块梅香的香皂。” 房遗直听了有点疑惑，太子特意过来是为了取香皂？ 他也恍然记起来，确实听房遗爱提起过，房遗爱说自己研制出一种新的皂角团子。 当时房遗爱还打算送给他使用一下，被他婉言谢绝了。 想想就知道，房遗爱一个粗豪的大男人怎么可能会制皂角团子？ 他媳妇心灵手巧制出的皂角团子不香吗？ 等待的时候，李治不免又问起了蒸汽机的研制进展。 房遗爱详细的说了起来，李治认真的听着，努力的想要理解，不过理解起来还是有点困难。 听房遗爱说了一通，李治这才眼巴巴的问道：“年前能制出来吗？” 房遗爱笑道：“不敢说一定，八九不离十吧。” 李治忍住激动问道：“这么说已经快研制成功了，你觉得制造出来能有效果？” 房遗爱笑道：“必须有效果，这个是一定的，打一开始我担心的就是能不能研制出来，我从没有担心过能不能行。” 李治忍不住挥了挥拳：“太棒了，等研制成功之后，狠狠的打他们的脸！” 这些天朝中有不少人在议论蒸汽机，其中大部分人都在唱衰，当然了，猜也能猜的出来背后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虽然房遗爱没怎么关注，也听说过一些，对此他不过一笑置之，因为他自己知道蒸汽机有多么大的用处。 李治自然也听说过很多朝野的议论，尤其是一些人不但质疑蒸汽机，甚至借此大肆贬低房遗爱。 对此李治也大为恼火，但是又无可奈何，毕竟那些人只是私底下议论，并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 而且蒸汽机还没有研制出来，而房遗爱制造蒸汽机的依据确实有点离谱，人家质疑也正常。 房遗爱笑道：“肯定啊，到时候照着他们的脸狠狠的抽。” 说话间，春兰提着个锦盒小跑了过来。 房遗爱将锦盒递给了李治，笑道：“这里面是四块梅香的香皂，你先用着，用完了只管派人来取。” “好，这些就够我用一阵子了。”李治喜滋滋的接了过来，四块香皂可不算少。 李治提着锦盒兴高采烈的就准备离开，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你知不知道，长孙无忌帮高阳求情，父皇已经答应了，等她出家满一年就准许她还俗。” . 第333章 透彻 房遗爱听了倒也不算多惊讶，再怎么说高阳公主都是李世民的女儿，不可能一直出家做道姑，还俗是早晚的事儿。 唯一让他感到有些惊讶的是，长孙无忌竟然帮着高阳公主说情，怎么看长孙无忌都不像是个乐于助人的人。 “长孙无忌帮高阳公主说情？”房遗爱疑惑的问道。 李治点头：“兕子是这么说的，至于长孙无忌为什么帮高阳求情，现在还不知道。” 李治并没有将兕子的猜测告诉房遗爱，毕竟那只是猜测而已，他怕当众说出来会传的沸沸扬扬。 送走了李治，房遗直转头疑惑的问道：“高阳公主和长孙家没什么来往吧？长孙无忌怎么会帮高阳公主说情？” 房遗爱一边往里走，一边思索道：“我和高阳公主解除了婚约，虽然我对她并没有什么仇怨，只怕她对我有仇怨。” “长孙冲对我恨之入骨，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朋友，也许他们因此有了联系。” 房遗直微微点头，却仍然有些疑惑：“长孙冲恨你我倒是能理解，但是高阳公主为何对你有仇怨？当初她不是也叫嚷着退婚吗？难不成她现在后悔了？” 房遗爱意味深长道：“我若是过的不好，她一定不会恨我，我若是过的好，那么她肯定会恨我，我过的越好，她就越恨我。” 房遗直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说的也有道理。” 房遗爱笑道：“大哥，你不懂女人心啊。” 房遗直听了不由哂笑：“我懂女人心干嘛？女人又不是用来懂的。” 回到庭院，房遗直看到木箱子，禁不住好奇的问道：“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边说着，房遗爱直接打开了一个木箱。 房遗直往木箱里看了一眼，顿时就惊呆了。 你看那人参又粗又长，吓不吓人？ 房遗直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贵重了吧？” 房遗爱也禁不住点头：“确实挺贵重。” 只开了一个箱子就这么吓人，剩下的箱子他都有点不敢打开看了。 房遗直好奇的问道：“公主怎么突然送来了这么多珍贵的药材？” 房遗爱解释道：“制香皂。” 房遗直听的目瞪口呆，用这种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人参制香皂？ 疯了吧？ 房遗直一脸担忧的问道：“这不把宫里的内库被搬空了？陛下知道吗？” 房遗爱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笑道：“应该知道吧。” 这毕竟是宫里的东西，而且还都是非常珍稀的药材，若是皇帝都不知道就给弄出宫来了，那皇宫都成漏勺了。 房遗直咋舌问道：“二郎，用这么贵重的药材配制香皂是不是太浪费了？香皂真有那么好用吗？” 房遗爱点头：“香皂确实很好用，我送你两块你试试就知道了！” 房遗直连连摆手道：“别，别，你嫂子亲手制的皂角团子就挺好用的。” 用不起！ 根本用不起！ 两人正说着，房玄龄的马车已经进入了庭院。 房遗直连忙道：“爹，您快来看呐！” 下了马车他就看到兄弟俩正站在几个木箱子前说着什么，房玄龄一边走来一边疑惑的问道：“什么东西？” 房遗直边摇头边叹道：“您看看就知道了。” 看到木箱子里的东西，房玄龄也有点震惊，更让他震惊的是还有几个木箱子没打开呢。 房玄龄疑惑的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房遗直解释道：“太子殿下送来的。” 房玄龄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问道：“太子殿下怎么突然送来了这么多珍贵的药材？” 房遗爱解释道：“这是晋阳公主挑的，太子殿下只是来取香皂，顺路替晋阳公主带了过来。” 房遗直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是这么回事。” 房玄龄听了眉头立即舒展开了，原来是未来的儿媳妇送来的啊，那没事了。 虽然送的东西过于贵重了，但是传出去也没事，因为晋阳公主就是尊贵，这是朝野普遍的认知。 就连陛下都是这样的认知，嫡出又是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能不尊贵吗？ 尤其是看到品相这么好的老参，房玄龄心里更加熨帖，年轻人又用不到人参，这分明是孝敬他的。 房玄龄一脸欣慰的点头：“公主有心了！二郎也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这么好的福气！” 房遗直听了连连点头，这话必须狠狠的赞同。 房遗爱很无语：“爹，您怎么知道不是晋阳公主修了几辈子才有了这么好的福气遇到我？” 房玄龄二话没说，抬腿就给了房遗爱一脚。 有阵子没见老房动脚了，所以房遗爱一时大意了，竟然挨了这一脚。 不得不说，老家伙真是越来越矍铄了！ 房遗直看着这些珍贵的药材，心里觉得很是可惜：“爹，这些药材都是用来制香皂的。” 房玄龄听了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才不信这些珍稀的药材都会用来制造香皂。 房遗爱自从开窍之后，变得鬼精鬼精的，怎么舍得？ 他估计房遗爱用肯定会用，但是用多少谁又会知道呢？ 不只是他知道房遗爱不可能将这些珍稀的药材用来制造香皂，就连陛下也不会相信。 一方面这是给房遗爱制香皂的报酬，另一面方面肯定也是晋阳公主心疼房遗爱趁机往自己未来的小家划拉点东西。 陛下心里肯定清楚着呢。 他估摸着陛下心里一直都在为一件事苦恼，那就是怎么为晋阳公主多准备些嫁妆。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手心手背在心里的地位还是有区别的。 问题是，就算陛下有心想给晋阳公主多准备嫁妆，也没那么容易。 当初长乐公主成婚的时候，陛下就想给长乐公主准备超出其他公主一倍的嫁妆，结果被魏征喷了一脸。 所以，现在晋阳公主有合适的理由划拉些东西，陛下心里说不定还偷着乐，当然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喽。 也就房遗直这个大傻子真的信了。 转瞬之间，房玄龄就在心里将这事分析了个透彻。 第334章 胆小 房玄龄咳了一声，淡淡道：“既然这些东西都是用来制香皂的，那就都搬到二郎的库房里去吧。” 见到一家之主发话了，旁边的管事连忙答应一声，招呼小厮们搬箱子。 见到这一幕，房遗直忍不住问道：“爹，真的就全都用来制香皂啊？” 他是真的打心底里感到心疼，倒不是说他不舍得这些珍稀的材料，他只是觉得太糟蹋东西了。 “不要大惊小怪，以后这种事会经常有！” 只不过，下一次应该就不是珍贵药材了。 说完之后，房玄龄就背着手向上房走去。 房遗直感到十分不解，什么事会经常有？ 您倒是说清楚啊，为什么要卖关子？ 房遗直转头看向房遗爱，疑惑的问道：“爹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以后还会送来这么多珍稀药材吗？” 房遗爱听了连忙摇头道：“不能吧？这么多药材已经够用很久了！” 其实他根本就没打算用，像那几十年上百年的老参都是能救命的好东西，若是放在香皂里用了，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虽然还不知道另外几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只是这一个箱子就把他吓了一跳。 主要是这些东西都太珍贵了，收着有点亏心。 香皂其实没那么珍贵，即便是改良配方加入一些珍贵的材料，也不会加多了，毕竟这就是洗漱用品。 所以，这么多珍贵的东西收着就有点亏心了，若是下次还来的话，他怕自己亏心的晚上睡不着觉。 而且，有点太离谱了，陛下只怕也会起疑心。 想到这里，房遗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去就给晋阳公主写信提醒一下她。 房遗直纳闷道：“那老爹这是在卖什么关子呢？” 房遗爱摇头道：“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 想到刚才房遗爱已经挨了一脚，他可不想也挨一脚。 房遗直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问不问，以后就知道了。 看过房遗爱的信之后，晋阳公主禁不住咯咯直笑。 长乐公主纳闷的问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晋阳公主笑道：“遗爱被送去的材料吓了一跳，让我以后切不可如此了，怕父皇会看穿责怪我。” “当初胆子那么大，这时候反倒是胆小了。不过，想想他被吓一跳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长乐公主心里颇为感慨，她没想到房遗爱竟然会写信劝阻，倘若是长孙冲的话绝不会劝阻她，只会鼓动她继续。 长乐公主笑道：“快到年关了，到时候父皇会赏赐群臣，今年房遗爱立下这么多功劳，荣升郡公，今年就属他的功劳最大，他的赏赐理应丰厚才是。” “到时候跟父皇说一声，你帮他挑赏赐，再吓他一次。” 晋阳公主听了抿着嘴直乐：“对，到时候再吓他一跳！” 长乐公主突然好奇的问道：“你说他以前胆大？怎么胆大了？” 晋阳公主的小脸倏的一下红透了，在公主府的花园里敢解公主的衣裙，这还不算胆大吗？ 没听说没成婚前有敢这样的！ 不对，成婚后也没敢这样的！ 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关陇，就连长安城都积雪数尺，三九寒冬终于来了。 虽说瑞雪兆丰年，但是雪太大了也会造成雪灾。 厚厚的积雪会容易压塌年久失修的屋舍，对于贫寒的百姓来说更是难熬。 长安县、万年县很快就将雪灾的情况禀报了上来，李世民看着奏章面色沉如水。 情况很不容乐观，仅是长安县、万年县就有不少屋舍被积雪压塌。 屋舍被压塌有可能会造成伤亡，就算没有造成伤亡，也会让受灾的人无家可归。 虽说衙门会尽量安置，但是这样的寒冷的天气实在太严酷了些。 这还只是长安县、万年县的奏报，长安县、万年县还相对富庶，其他北方的州县又会是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李世民叹了口气，沉声道：“把棉袍取来！” 小内侍抱着棉袍小跑了过来，张阿难接过棉袍伺候皇帝穿上了棉袍。 李世民穿着棉袍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两仪殿。 大雪已经停了，侍卫们早已经将大殿前雪扫除干净，不过北风却依然呼啸着。 天气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冷了些许，李世民站在两仪殿前，风就像是刀子一样吹的脸疼，穿了棉袍在身上虽然不算多暖和，却也不算很冷。 “这场大雪落下不知道多少贫寒的百姓会遭殃，若是有棉花已经推广开来的话，纵然遇上这样的大雪，情况也会好很多。” “棉花真是御寒的好东西啊，可惜啊，房遗爱发现棉花还是晚了，若是房遗爱能早发现棉花就好了！” 张阿难这才明白，原来陛下是因为雪灾又想起了棉花，穿着棉花出来冰天雪地里试了试才有了这么多感慨。 张阿难笑道：“郡公能发现棉花保暖也是机缘巧合，是上天福佑大唐。” “陛下圣明堪比尧舜，官员们也都勤勉，会妥善处置的，陛下不必忧心。” “等明年棉花推广开来，以后就不必再怕这数九寒冬了，这是陛下天下百姓带来的福祉！” 李世民点了点头，听张阿难这么一说，他心里感到十分熨帖，同时也对棉花的推广更加的重视。 明年他要御驾亲征辽东，但是棉花的推广绝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就在李世民穿着棉袍感慨民生多艰的时候，房遗爱正骑马赶往火器营。 雪才刚停，路上的行人不算多，积雪还很厚，房遗爱一行人也只能慢慢的跋涉。 入冬以来，他的心思多放在了研制蒸汽机上，去火器营的次数并不算多。 不过，火器营的将领们也并没有什么怨言。 一来，陛下来火器营阅兵的时候就金口玉言的说过，就连御史都没法在这上面挑刺。 二来，他们也都看明白了，将军是要做大事立大功的人，做火器营中郎将不过是捎带的。 正是三九寒冬，又下了这么大一场雪，实在不是出门的好时候，不过不去火器营看看，房遗爱终究感到不放心。 第335章 对牛弹琴 赤雪非常的神骏，或许是因为在皇宫里憋屈了太久，如今这么冷的天，出了城也想在雪地上撒了欢的跑。 不过，房遗爱可不能任由他撒欢，因为它撒起欢来一会儿就跑没影了，薛仁贵他们骑马根本就跟不上。 赤雪奔驰在雪地上，就像是一团奔腾的火焰。 火器营的哨塔上，值守的士卒一眼就看见了雪地上飘来的火焰。 没错了，是将军来了。 是将军骑着他御赐的宝马来了！ 原本营地里很安静，现在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一众将领们原本正躲在营房里烤火呢，全都跑了出来。 这么冷的天，刚刚还下了大雪，将军竟然来了？ 当看到那匹神骏的汗血宝马，他们顿时就信了。 那匹火红的汗血宝马真的是太神骏太醒目了，毕竟那可曾经是陛下心爱的宝马。 一众将领们齐聚在中军大帐前等候，里面已经添了火盆。 见到房遗爱骑马而来，高联亲自上前牵马，众人的目光也全都落在了赤雪上。 军中将领就没有一个不爱马的，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赤雪，但是每次见到这么神骏的马还是让人移不开眼。 “这么大冷的天，将军怎么来了？” “下了这么大的雪，有点不放心你们，营地里有营房坍塌吗？” 一边说着，房遗爱走进了中军大帐，虽然大帐里才刚刚点燃了火盆还有点冷，但是也比外面暖和多了。 尤其是骑马顶着寒风奔驰了这么久，走进大帐之后，身体顿时就有种复苏的感觉。 高联连忙道：“没有营房坍塌，末将等也都巡视过一遍，营房都很好，也没有营房成为危房。” 房遗爱笑道：“那就好，看来工部的人干活还算认真，没有偷工减料。” 高联等人听了也都笑了起来，皇帝对火器营的设立十分关注，工部的人怎么可能偷工减料？ 房遗爱接着问道：“进入三九天了，又下了一场大雪，军营里有将士们感染风寒吗？” 高联、陈兴桥倒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转头看向一众将领们。 一众将领们听了尽皆摇头，高联这才笑道：“看来是没有，天气越来越冷了，自从上一场雪之后，操练已经近乎停了，又有棉袄保暖，将士们也没受冻。” 陈兴桥接着笑道：“是啊，末将等也按照将军的吩咐常备着姜汤，将士们都暖和着呢。” 房遗爱听了不由点头，这么长时间操练下来，食物供应也充足，火器营的将士们本就是青壮年，体质又更上一层楼，又有足够保暖的衣物，没有人感染风寒倒也正常。 不过，房遗爱还是嘱咐道：“你们多留意一些，如果出现有感染风寒的情况要立即抓药，还有，记得要隔离开来，避免传播。” 一众将领们连忙答应下来。 高联好奇的问道：“将军，您那蒸汽机研制的怎么样了？” 一众将领们听了全都竖起了耳朵，虽然火器营距离长安有几十里远，但也不是与世隔绝。 热气球还有蒸汽机在长安闹的沸沸扬扬，他们自然都听说过。 对于热气球，他们没的说，佩服的五体投地，因为他们作为一个将领深切的明白热气球的重要用处。 但是，蒸汽机嘛，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他们心里难免有些怀疑。 实在是开水顶锅盖听起来不怎么靠谱。 当然了，他们也只是心里想想，嘴上是不敢说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房遗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和权威。 纵然蒸汽机听着有些离谱，但是房遗爱的功劳和圣眷是真实无疑的，不信你看外面那匹神骏的汗血宝马。 满朝头一份，就问你服不服？ 房遗爱笑道：“进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也就这几天了。” 左兴峰惊呼道：“啊？将军真的做出来了？” 一众将领们听了全都很震惊，不过听了左兴峰的话，众人更感震惊。 你小子真够直的，好胆魄！ 大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房遗爱倒是不在意，哈哈笑道：“就知道你们都不相信，不过，确实马上就做出来了！”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讪笑了起来。 高联陪笑道：“将军，我们都是粗人，没将军那么有学问，看到开水也悟不出什么道理。” 一众将领们听了连连点头附和。 房遗爱笑道：“主要是因为你们缺乏思考，我在秋天的时候看到苹果从树上落下，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为此思索了许久，已经感受到了天地至理。”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面面相觑，看到苹果落下能感受到天地至理？ 这听上去也太玄乎了吧？ 陈兴桥好奇的问道：“将军感受到了什么天地至理？” 房遗爱笑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苹果为什么会落下吗？” 左兴峰理所当然道：“因为苹果熟透了呀，熟透了当然就落在地上！” 一众将领们听了全都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显而易见，就连几岁的顽童都知道。 看到众人的表情，房遗爱摆了摆手道：“算了，跟你们一群大老粗说这些就是对牛弹琴！”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讪笑起来，他们确实没法理会，一丁点都没有。 陈兴桥好奇的问道：“将军，蒸汽机研制出来后，真的能装在船上，让船逆水行舟吗？” 房遗爱十分肯定的点头：“那是当然！蒸汽机有很多用处，可不止能让船逆水行舟。” 一众将领们听了齐齐点头，其实他们心里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烧开水就能让船逆水行舟。 高联笑道：“将军将蒸汽机研制出来，这又是大功一件，末将就提前恭贺将军了！” 一众将领们听了也都齐声道贺。 房遗爱摆了摆手，笑道：“什么功劳不功劳的，说这些都还太早。本将军主要就是想为征辽东多出点力，助陛下能够顺利的攻占辽东。” “因为，本将军看辽东那帮子人是真的很不爽。” 还有一点房遗爱没说出口，那就是顺便也狠狠的抽某些人的脸！ 第336章 失望 t 第337章 难题 如今已经证明，蒸汽机大有可为，阎立德连连点头道：“将军说的对，一试便知！” 随即，阎立德就发现房遗爱皱起了眉头。 他感到很疑惑，刚才众人都觉得蒸汽机宣告失败，结果房遗爱却依然满怀信心满面笑容。 如今，蒸汽机已经证明大有可为，大家都感到很激动很振奋，对蒸汽机又充满了期待，为何将军却在此时皱起了眉头？ 阎立德连忙问道：“将军因何皱眉？可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房遗爱皱眉道：“如今正是三九寒冬，河道上都结了冰，没法试船。” 阎立德听了这才明白房遗爱的担心之处，并不是觉得蒸汽机有问题，而是担心没法试验逆水行船。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无解，谁还能将寒冬转变为暖春不成？ 阎立德宽慰道：“这也没办法，只能暂且将船改装好，等冰雪消融时候再试船。” 房遗爱叹道：“但是，等冰雪消融后，就该往幽州调集粮草了，那时候再试船也来不及改装官船了。” 试船成功之后才能大规模制造蒸汽机改造官船，这需要至少两个月的时间。 而一旦冰雪消融，就要往幽州调集粮草，时间上确实来不及了。 不得不说，这确实很遗憾。 阎立德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天时不可逆，只能等冰雪消融才能试船。” “而没有试船成功来证明蒸汽机可以逆水行舟，陛下还有群臣都不可能答应大规模调动人力物力进行制造蒸汽机改造官船。” 房遗爱听了不由点头，确实如此。 虽然他百分之一百的确定把蒸汽机装在船上是可行的，但是在没有看到结果之前，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朝臣肯定都不肯提前大规模制造蒸汽机改造官船。 甚至老房会第一个反对。 这无关信任不信任，而是责任。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结，就连房遗爱也束手无策。 房遗爱沉吟道：“只能先找一条官船安装调试好蒸汽机，等待冰雪消融。” 阎立德思索道：“咱们军器监的人精通军械，但是在造船上面并无什么经验，若是要在船上安装蒸汽机改造官船，只靠咱们的人怕是不成，最好还是请些工部造船的工匠一起来改造官船。” 房遗爱不由点头道：“阎大人言之有理。” 阎立德笑道：“这样的话就必须得禀报陛下才行，蒸汽机研制成功，将军也该向陛下报喜。” 房遗爱笑着邀请道：“既然如此，那阎大人就与我一起入宫觐见吧。” 阎立德听了很是高兴，拱手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答应下来之后，阎立德立即高声道：“本官和房将军这就要入宫觐见，你们赶紧把火熄灭，不得擅动蒸汽机。” 刚才，阎立德和房遗爱的对话附近的人也都听到了，蒸汽机既然研制成功了，当然得入宫向陛下报喜。 在房遗爱和阎立德起来之后，作坊里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大家纷纷猜测蒸汽机安装到船上会如何，猜测陛下会不会有赏赐降下。 将蒸汽机安装到船上并不难，如今正是寒冬时候，工部也有那么多工匠闲着，真要动作起来，别说改造一条船，就算是改造几百条船也不是难事。 可惜，改造船虽然容易，但是如今正处于寒冬时候，根本就没法试船，还要等到开船冰雪消融之后才能试船。 明明蒸汽机已经研制出来了，却无法立刻知道结果，还得等那么长的时间，这很令人感到遗憾。 不管如何，看到蒸汽机运转之后，一众工匠们期待要大了很多。 房遗爱和阎立德一起入宫来到了两仪门请见。 朝臣请见不一定真能陛见，也不一定能当天就陛见，毕竟皇帝也都很忙的。 勤政的皇帝每天都有很多政事忙着处理，不勤政的皇帝身处后宫之中会更忙。 当然了，房遗爱请见肯定不会被拒，甚至不需要等待，只要没有朝臣正在陛见，李世民都会第一时间宣召。 尤其是听到房遗爱是和阎立德一起来的，李世民立即就想到了蒸汽机。 虽然一开始他就说了对蒸汽机少关注，少期待，但是却也一直有关注蒸汽机的进展，也知道蒸汽机已经到了研制的最后时刻。 听到内侍的禀报，李世民当即就笑了起来：“房遗爱带着阎立德一起来，不会是蒸汽机研制成功了吧？” 此刻并没有朝臣觐见，只有李治陪在一边看奏章。 听了内侍的禀报后，李治与李世民的想法不谋而合。 “极有可能是蒸汽机研制成功了！” “他们肯定已经点火试过了！” “哎呀，房遗爱也真是的，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一声！” 李治既感到十分的激动，又感到十分的遗憾，因为这些日子他可以说是朝中对蒸汽机最关注的人，还好几次亲自去军器监看蒸汽机的研制进展如何。 李世民吩咐道：“宣他们进来吧！” 一路走向两仪殿，房遗爱的目光禁不住落在了侧殿上，那里是晋阳公主的闺房。 可惜，自从晋阳公主上次病愈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进入晋阳公主的侧殿。 说起来，朝中这么多驸马，也就房遗爱在大婚之前就进入了公主的闺房。 只不过，让房遗爱有些疑惑的是，两仪殿侧殿竟然没什么动静。 不对啊，他来到两仪殿觐见，都走到两仪殿前了，晋阳公主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带着满心的疑惑，房遗爱率先走进了两仪殿。 “臣房遗爱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臣阎立德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李世民目光灼灼的看着房遗爱， 笑道：“不必多礼，两位爱卿是不是给朕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房遗爱笑道：“陛下真是慧眼如炬，蒸汽机已经研制完成，今天在作坊里点火试了试，感觉还不错。” 阎立德也连忙道：“蒸汽机组装起来点火试验之后，结果让人大吃一惊。” 第338章 犹豫不决 果然，蒸汽机研制成功了！ 尤其是阎立德的话，让李世民和李治更感到激动和期待。 李治连忙问道：“结果如何让人大吃一惊？详细说一说啊！” “阎大人，你来说吧。”房遗爱直接将解说的机会让给了阎立德，他在留心外面的动静。 但是殿外好像并没有动静。 晋阳公主这个小可爱跑哪儿去了？ 阎立德连忙道：“启禀陛下，启禀太子殿下。” “蒸汽机烧开水之后，活塞带动传动轴，带动螺旋桨转动的很快，看上去力道非常的大！” “臣觉得蒸汽机真的很有可能让船只逆水行舟！” 李世民和李治对蒸汽船已经有所了解了，知道是由一个螺旋状的桨来推动船只航行。 那么螺旋桨就必须转动的快，转动的力道大，这样才能推动船只前进。 所以，听阎立德这么一说，他们立即就明白了，蒸汽机确实有戏！ 蒸汽机若是成功了，用处可太大了！ 李世民根本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连声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装到船上试一试啊！” 房遗爱笑道：“臣来觐见就是想请旨，让工部造船的工匠配合，一起来改造一艘官船。” 这能叫事儿吗？李世民立即道：“朕就让人去工部传旨，要尽快将蒸汽机装到官船上试试！” 房遗爱有些无奈道：“陛下，臣觉得将官船改造成蒸汽船并不难，但是想要现在就试船却有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 李世民听了不由挑眉：“无法解决的难题？你说，朕来解决！” 蒸汽船改造出来了还不能试船？ 还有谁敢拦着是怎么滴？ 房遗爱叹道：“如今正是寒冬时候，河面上都结冰了，没法试船！” 李世民听了不由抚额，刚才实在是太激动了，竟然将天气给忽略了！ 河道结冰了，这确实是个大难题！ 李治满面愁容的站了起来：“这可就麻烦了！” “要开春之后才会冰雪消融，父皇，那时候再试船就有些迟了，要制造蒸汽机改造官船还需要时间。” 李世民皱眉道：“征辽东路途遥远，尤其是辽东到了冬天十分严寒，所以开春之后就要尽快出兵，不能等蒸汽船改造完成再出兵！” 李治有些发愁道：“江南的水道倒是不结冰，但是陆路难走，将蒸汽机通过陆路运到南方去，长安的冰也该化了，同样行不通。” “难道放着蒸汽机这样好的机械不用，征夫来拉纤吗？” 若是不知道蒸汽机这回事，直接发动征夫来拉纤，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如今知道了蒸汽机，而且蒸汽机都研制出来了，再发动征夫来拉纤就觉得太亏了。 李治看向房遗爱问道：“二郎，蒸汽机已经研制出来了，你对蒸汽船逆水行舟有信心吗？” 房遗爱认真的点头：“臣当然信心十足。” 李治沉吟道：“父皇，依儿臣之见，不如现在就开始制造蒸汽机，改造蒸汽船！” 李世民听了心里犹豫不决，制造蒸汽机改造蒸汽船不是一件小事，制造蒸汽机工程量不小，而且要消耗很多钢铁，蒸汽船若是不能逆水行舟，改造的出来的蒸汽船反而对运送粮草不利。 可是，如果蒸汽船真的能逆水行舟的话，反倒是有极大的用处。 想到这里，李世民决定先去看看蒸汽机再说。 “摆驾军器监，朕去看看蒸汽机到底是怎么靠烧开水来驱动螺旋桨旋转的。” 李治一听顿时就来了精神，连忙道：“父皇，儿臣也想去看看。” 李世民点了点头，大步朝外走去。 李治、房遗爱等人连忙跟了上去。 房遗爱就走在李治的身旁，小声问道：“殿下，怎么没见到晋阳公主？” 李治笑道：“今天风停了，兕子和姐姐一起去临湖殿赏雪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没见晋阳公主出来。” 李治埋怨道：“今天蒸汽机组装成功，你也不提前说一声。” 房遗爱无奈道：“组装是组装成功了，但是我也不确定一下子就能点火成功啊。” 李治点了点头：“那倒也是，等兕子和姐姐赏雪归来肯定会懊恼没能见到你！” 房遗爱和李治一边走一边说着，李世民听了个清清楚楚，不过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至于阎立德，他则自动落后了一个身位，耳朵竖的高高的，嘴巴却闭得紧紧的。 李世民在侍卫的簇拥下径直出宫。 皇帝离开皇宫这动静可一点都不小，很快就在三省六部的官衙中传遍了。 一众朝臣们感到很诧异，一点征兆都没有，皇帝怎么突然就出宫了？皇帝带着谁离开了皇宫？ 除了太子，皇帝竟然带着房遗爱和阎立德一起离开了皇宫。 虽然一众朝臣们对蒸汽机都不怎么关注，但是却没有忘记有这么回事。 所以，在听到皇帝带着房遗爱和阎立德一起离开皇宫的时候，他们立即就想到了蒸汽机。 不会是房遗爱的蒸汽机研制成功了吧？ 就算研制成功了又如何呢？ 蒸汽机不也就能顶锅盖吗？ 不少朝臣们都笑嘻了，房遗爱请陛下去军器监看什么？ 看蒸汽机是如何顶锅盖的吗？ 衙门里议论纷纷，李世民等人骑马直奔军器监。 研制蒸汽机的作坊已经围满了人，蒸汽机的研制在军器监已经成为了一个传说，军器监里的工匠们也是众说纷纭，大多数人对此也深表怀疑。 没想到蒸汽机竟然真的研制出来了，而且看上去还真的大有可为。 “陛下驾到！” 军器监的人听了大为震动，纷纷退开见礼。 皇帝竟然亲自驾临了！ 李世民跳下马大步流星的走进了作坊，一眼就看到了作坊正中间摆放的蒸汽机。 “这玩意儿就是蒸汽机啊！看上去倒是颇为怪异。” 李治对此倒是并不怎么陌生，笑着点头道：“没错，这就是蒸汽机。” 李世民打量了一通，立即吩咐道：“快点火试一下给朕瞧瞧。” 第339章 摇曳生姿 “点火，快点点火！” 皇帝都发话了，一众工匠们也分外的卖力。 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众人静静的等待着，直到锅炉里的水烧开。 李治抖擞精神问道：“开始了吗？开始了吗？”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水刚烧开热气还太少，还需要等。” 还需要等多久？ 李世民和李治都有些迫不及待，事实上也不需要等太久。 活塞终于开始运动了，也通过连杆带动螺旋桨开始转动起来，并且转动的速度在不断的加快。 虽然已经听房遗爱和阎立德解释过了，但是真的见到蒸汽机的运转才有更深的体会。 李治禁不住啧啧称叹：“螺旋桨转的好快，而且看上去很有力道，没想到烧开水竟然产生这么大的力道！” 李世民同样大为震惊，他禁不住问道：“这种螺旋状的桨转动起来真的能使船只前进吗？” 阎立德连忙道：“启禀陛下，房将军设计出来的时候，一开始臣也有所怀疑，后来臣等试着做了一个小螺旋桨模型试过，确实能够推动船只前进，而且效率还不低。” 李世民听了不由沉吟道：“这么说，蒸汽机真的有可能让船只逆水行舟！” 李治道：“父皇，儿臣也觉得蒸汽机真能逆水行舟，依儿臣之见不如早做准备。” 李世民听了却依然犹豫不决：“改造蒸汽船工程量浩大，无论是蒸汽机还是螺旋桨都是新奇玩意儿，不改装条船试一试，朕心里终究没底，而且群臣同样心里没底，也不会赞成。” 李治看了一眼房遗爱，却发现他正在发愣。 我这正在帮你争取立功的机会呢，你在发什么愣啊？ 李治伸手戳了戳房遗爱，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房遗爱回过神来，沉吟道：“我在想，试船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世民、李治、阎立德齐齐看向房遗爱。 “你有什么好办法？” 房遗爱沉吟道：“破冰！俗话说的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把水面上的冰全都砸破，水也不会立刻就动起来。” 李世民沉吟道：“这倒也算是个办法，只是却不好操作。” “如今正是三九寒冬，水面上的冰层很厚，要破冰并非易事。” “人去水面上破冰很危险，一旦掉进去有可能被水流冲到冰层下面，就算爬了上来也会被冻伤的，还会感染风寒。” “而且不是破几块冰，要破挺长一段河道的冰，这绝非易事。” 房遗爱沉吟道：“臣是想用火炮试一试，用轻型火炮来轰击冰面。” 李治眼睛一亮，一脸赞同道：“对，咱们有火炮！用火炮来轰击冰面，再厚的冰也能轰碎！” “你这个主意绝了，既能检验火炮也能破冰试验蒸汽船，简直是一举两得。” 李世民笑着点头：“不错，你小子就是机灵，朕也觉得你这主意可行。” “灞河的十里漕场有不少官船检查维修，朕会下一道旨意，你们直接将蒸汽机运过去，漕场的人会配合你们改造蒸汽船。 “你们务必要尽力去做，蒸汽船若真能逆水行舟，房遗爱当然是首功，其他出过力的人，朕也绝不吝赏赐！” 房遗爱、阎立德等人立即恭声应是。 又看了一阵呼呼转动的螺旋桨，李世民和李治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军器监。 皇帝离开之后，作坊里的工匠们也都放松了下来，随后欢声雷动。 阎立德大笑道：“明天咱们就将蒸汽机运送到十里漕场，争取快点将蒸汽船改造完成。” 一众工匠们轰然应是，他们已经畅想起赏赐来了。 两仪殿，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终于赏雪归来。 在临湖殿烹茶吟诗，眺望着湖边雪景，两人说着悄悄话，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终于尽兴而归。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兴高采烈的走进了侧殿，侍女们立即迎了上来。 “公主，您可回来了！” 晋阳公主满面笑容的问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会儿郡公入宫觐见了！” 能让侍女单独以郡公相称的除了房遗爱就没别人。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什么？遗爱入宫觐见了？”晋阳公主失声问道。 侍女们连连点头：“是的呢。” 原本赏雪的美好心情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雪景虽美却也不及看房遗爱一眼。 这日夜相思的滋味只有她自己最能明白。 晋阳公主抚额道：“你们怎么不去禀报我？” 侍女无奈道：“公主，两仪殿距离临湖殿太远了，郡公觐见又没长时间，我们去禀报公主，公主赶回来也迟了，反而破坏了公主赏雪的好心情。”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该怪罪侍女们，晋阳公主郁闷道：“我今天就不该拉着姐姐去赏雪。” 长乐公主宽慰道：“好了好了，等明后年你们大婚后，天天都能腻在一起，也不差这一面，也不知道房将军为何突然入宫。” 侍女连忙道：“一起入宫的还有军器监监正阎大人，郡公和阎大人觐见没一会儿，陛下和太子殿下就带着郡公和阎大人匆匆离开了。” 还有阎立德？ 父皇和太子哥哥一起匆匆离开？ 听到这里，晋阳公主不由心中一动，惊喜道：“该不会是蒸汽机研制成功了吧？” 长乐公主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抿嘴笑道：“房将军和阎大人一起入宫应该是为了向父皇道喜。” 想到朝中的那些议论声，晋阳公主又是期待又是忐忑，连忙问道：“父皇和太子哥哥还没回来吗？” 侍女连忙点头：“陛下和太子殿下还未回宫。” 长乐公主笑道：“应该也快回宫了吧。” 虽然外面有小内侍侍立着，如果父皇和太子哥哥回宫肯定第一时间通禀，但是晋阳公主哪儿能坐得住。 “姐姐，我去廊下看看。” 长乐公主笑道：“我陪你一起去！” 姐妹俩出了侧殿，来到了廊下眺望着两仪门的方向，风吹过来，摇曳生姿。 第340章 仰天大笑 李世民和李治进入两仪门，大踏步的向两仪殿走来。 走近之后，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廊下的姐妹俩。 李世民立即加快了脚步，心疼的呵斥道：“太阳西斜，寒气加重了，你们俩待在廊下干嘛？” 晋阳公主迎上来，笑道：“大半天没见到父皇了，想念父皇嘛。” 李治在旁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假！ 太假了！ 你这点小心思谁想不出来？ 分明是赏雪回来后知道房遗爱来过，这才心急的在廊下等待。 李世民心里又何尝不清楚？ 虽然明知道女儿在说假话，但是看到女儿脸上那明媚的笑容，他却一点都生不起气来。 李世民哼了一声：“长乐说这话，朕还相信，你嘛，朕才不信呢！” 晋阳公主噘嘴道：“我关心蒸汽机是真，我想念父皇也是真啊！父皇您怎么能不信呢？” 长乐公主在旁莞尔而笑：“兕子是真的想念父皇，赏雪的时候还念叨父皇也来赏雪放松一下呢。” 李世民连忙道：“哎呦呦，是朕说错了，快进去暖和暖和。” 李治禁不住感慨，兕子就是兕子，是父皇的掌上明珠。 曾经他也是，但是后来他长大了，尤其是他成为太子之后，父皇就对他严厉了不少，感觉不像以前那样受宠了。 走进了两仪殿正殿，晋阳公主迫不及待的问道：“父皇、太子哥哥，你们是不是去军器监看蒸汽机了？” 李治笑道：“放心吧，蒸汽机看起来很成功，蒸汽机带动螺旋桨呼呼的转，现在就是要将蒸汽机装到船上试一下到底能不能逆水行舟。” 长乐公主微微蹙眉道：“但是现在河面上都结了冰，怎么试能不能逆水行舟？” 李治笑道：“姐姐这个问题问的好，这就不得不提二郎的另一个杰作了，那就是火炮！直接用火炮将冰面轰开！”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恍然，这个方法是真的可行。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船要什么时候能改造好啊？” 李世民笑道：“朕也不清楚，不过，朕觉得应该不费事。”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拍了拍手，喜道：“太好了！” 见到女儿那期待而又高兴的样子，李世民也禁不住在心里祈祷起来，希望房遗爱这次没有搞砸。 一开始，他并没有对蒸汽机抱有太大的期望，因为他也觉得烧开水的原理太扯淡了。 但是现在，他对蒸汽机的期望已经越来越大了。 而且，房遗爱用火炮来轰破冰层试船动静很大，这么大的阵仗如果失败的话，对房遗爱造成的不好的影响也会被放大。 原本朝臣就猜测房遗爱的蒸汽机是不是研制完成了，如今皇帝下了旨意让十里漕场协助改造官船，大家也就确信了，蒸汽机确实是制造完成了。 那么问题来了，蒸汽机到底什么样？ 陛下既然亲自出宫去看过了，那说明蒸汽机应该能顶的动锅盖，就是不知道蒸汽机能顶的动几个锅盖。 朝臣们议论纷纷，对蒸汽机充满了好奇，其中也不乏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 “没想到竟然还真的研制出来了！” “研制出来了也没什么用啊，顶的动锅盖也不可能顶的动满载货物的船啊。” “现在还是冬天，河道上都结了冰，就算是将蒸汽机装到船上去，也不可能验证船到底能不能逆水行舟。” “对啊，反正也无法检验，且让房遗爱再嚣张一阵子吧，等过了年冰雪消融之后，终究会真相大白。” 不少朝臣对于房遗爱还是挺妒忌的，蒸汽机听起来是那么不靠谱，结果呢，皇帝却带着太子亲自驾临军器监。 这样的圣眷谁会不羡慕？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朝臣都想着看热闹，也有朝臣对蒸汽机抱有期待，毕竟蒸汽机如果成功将有很大的用处，随着他们的期待并不怎么有底气。 也有和军器监官员相熟的朝臣问起蒸汽机的情况，军器监的官员自然也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朝臣对蒸汽机的议论。 蒸汽机研制成功的消息并不是秘密，现在可是扬眉吐气的时候，他们自然忍不住好好的吹捧一下蒸汽机。 蒸汽机在烧开水后的确能够带动螺旋桨呼呼的转动。 这就是知道内情的人对蒸汽机的描述，除此之外，他们也实在是说不出别的。 关于蒸汽机的情况自然而然的就传了开来，不过一众朝臣们听了却没有对蒸汽机改观多少。 因为这听上去仍然不怎么靠谱，让一个东西转动那不是跟顶锅盖差不多吗？ 螺旋桨在水里还能转动吗？ 能让满载着货物的船只逆水行舟吗？ 朝臣们议论纷纷，就连宫里的侍卫们也都议论，这些侍卫中还有人随着皇帝去军器监亲眼看到过蒸汽机。 只不过，宫里的这些议论却都背着长孙冲，因为没有人会当着长孙冲的面提房遗爱的名字。 一直等长孙冲轮值完离开了皇宫后，随从才将这事禀报他。 听说蒸汽机研制完成了，长孙冲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就在宫门外仰天大笑。 这是他这么些天来第一次笑的如此畅快。 因为他一直都期盼着房遗爱能够将蒸汽机制造出来。 “房遗爱啊房遗爱，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当浮一大白！” 长孙冲喜不自胜，迫不及待的就想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高阳公主。 不过，转念一想，要见高阳公主一面也不容易。 既然皇帝亲自去了军器监看蒸汽机，想必宫里也会传开，高阳公主很快也会知道这个好消息。 “蒸汽机既然研制出来了，装到船上应该很简单吧？” “希望那些工匠们能够加把劲儿，争取在年前将蒸汽机装到船上，这样房遗爱的这个年就不好过了！” 长孙冲越想心里越美滋滋的，虽然房遗爱今年立下了不少功劳，若是在年终的时候经历一场失败的话，想必这个年过的肯定十分会过的相当郁闷吧。 俗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房遗爱一旦走了霉运，明年随军出征说不定就沙场捐躯了呢。 第341章 热锅上的蚂蚁 想着想着，长孙冲就禁不住笑出了声。 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值此良辰美景，又有这样的好消息，当浮一大白，吃酒去！” 一众随从们听了感到很无语，现在既不是良辰，美景也没有。 有小厮期期艾艾道：“公子，可是现在是冬天啊，河里都结冰了，就算蒸汽船改造完成了也没法检验行不行，总要等到明年春天冰雪消融之后才有结果。” 长孙冲一听不由愣住了，他刚才只顾着高兴了，竟然将河道结冰的事忘了。 对啊，现在是冬天，河道都结冰了，根本就没法行船！ 一时间，长孙冲颇为沮丧，没法行船那就意味着没法证明蒸汽机的失败，就没法打破房遗爱的光环。 虽然到了春天，房遗爱依然会倒霉，但是房遗爱却可以过一个好年，这让他感到十分遗憾。 他巴不得看到房遗爱明天就倒大霉！ 想到这里，长孙冲不由急了起来，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河道结冰了，这可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让河道不结冰？” 随从们纷纷开动脑筋。 “直接用石头将冰层砸破不就行了？” “那么厚的冰层怎么砸的破？” “冰层那么厚，人直接站在冰上用铁棒砸，再厚的冰层也能砸穿！” “你是不是傻，人站在冰砸冰，冰破了人不就掉进去了吗？这么冷的天，掉到冰水里还能有命在？” “依我说，直接在冰上铺满柴火，然后全部点燃，冰遇火不就化了吗？” 长孙冲听完之后不由点头道：“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们几个猪脑子倒是想出了个主意来，就是不知道行不行的通。” 原本长孙冲还兴冲冲的想要去庆贺一下，现在他又没了庆贺的心思。 一路往回走，他满脑子都在想该如何破冰，让房遗爱能够试船。 他不止为这个难题犯愁，他还在犯愁该如何巧妙的将破冰的方法让房遗爱知晓。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竟然要为帮助房遗爱而绞尽脑汁。 回到府里后，他依然感到一筹莫展，也不确定在冰层上铺满柴火的主意到底行不行得通。 直到父亲回来，他都没想出什么其他的办法。 长孙冲兴冲冲的迎了上去，连声问道：“爹，您听说了吗？房遗爱的蒸汽机制造完成了！” 长孙无忌的心情也很不错，含笑点头：“当然听说了，陛下亲自去军器监看过。” 长孙冲听了不由心中一动，问道：“以前陛下总是带着朝中群臣一起去，搞那么大的阵仗，这一回陛下怎么就带着太子去了军器监？”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莞尔：“当然是因为陛下自己都不看好蒸汽机，回宫之后，陛下也没有召见群臣商议蒸汽机之事，由此可见，陛下亲自去军器监看过之后仍然不看好蒸汽机。” 是这个道理，长孙冲不由咧嘴笑了起来：“可惜啊，如今河道上已经结了冰，即便是将官船改造成了蒸汽船也没法检验成败。” “不过，我倒是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在冰面上铺满柴火，然后全部点燃，冰遇火而化。” 长孙无忌微微摇头：“这个法子只怕行不通，冰稍有融化就能会浸湿柴火，火就灭了。” 火能化冰，水又能灭火，长孙冲有点抓狂：“这个主意行不通啊，那怎么办？” “难道要等到春天冰雪消融的时候才能试船？那要等多久啊，我等不及要看他出大丑！” 长孙无忌笑道：“不只是你等不及，房遗爱自己也等不及，所以他自己已经想出了破冰的办法。”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房遗爱自己竟然想出了办法？ 一时间长孙冲心里滋味颇为复杂，又是不甘又是期待的问道：“爹，房遗爱想出了什么办法？” 长孙无忌笑道：“用轻型火炮轰击冰面，将水道上的冰面全都轰碎。” 长孙冲听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确实不错，十分可行。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火炮的威力可比石头强多了，轰破冰层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他也能接受这个答案。 不是他不如房遗爱聪明，是因为火炮是房遗爱制造出来的，他想不到火炮很正常。 随即，长孙冲就不由笑了起来：“没想到啊，房遗爱竟然这么急着试船，这是年都不想过了呀！” 长孙无忌沉吟道：“有时候老夫也觉得疑惑，开水顶锅盖听着就不靠谱，到底是什么给了房遗爱如此大的底气。” 长孙冲哂笑道：“又犯病了呗！爹，您以前只是听说房遗爱蠢，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有多蠢。” “虽说后来突然开窍了，但是又突然犯病也很正常。” “把火炮拉出来轰击冰面那是多么大的阵仗，阵仗越大，房遗爱的越丢人！” “从火炮到蒸汽船，从像是房遗爱的人生，从成功到落败，是如此的迅速！” “哎呀，也不知道蒸汽船什么时候能改造完成，真是让人迫不及待啊！” “爹，您要不要催一催十里漕场那边，让他们认真对待，卖力干活，争取早日将蒸汽船改造完成。” 长孙无忌无奈道：“你啊，就是沉不住气，眼看房遗爱要失败了，咱们才更不能掺和呢，别到时候被房遗爱诬赖。” “再说了，根本就不用催，陛下还有朝臣都盯着呢，谁敢不尽力？” “耐心等待便是，我已经问过阎立本，他说最多十天半个月就能改造完，甚至还要更快。” 阎立本擅长营造之术，既然是他这么说了，应该不会错，长孙冲嘿嘿笑了起来：“这么说年前就一定能看到房遗爱出大丑了，这个年过的一定十分痛快！” 他也不禁想起了长乐公主，他依然觉得长乐公主坚持要和离是和房遗爱有关。 虽说他和长乐公主和离了，但是如果房遗爱出了大丑，长乐公主对房遗爱的看法也会改观吧？ 虽说平常很难见到长乐公主，但是过年的时候应该能有机会见到她吧？ 第342章 挑拨 后宫，彩云也从小内侍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她转身就去禀报公主。 高阳公主听到这消息，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蒸汽机竟然这么快就制造出来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彩云点头道：“陛下亲自去了军器监，因为河道结了冰，房遗爱还提出了建言，用火炮轰击河道破冰来试验蒸汽船呢。” 高阳公主听了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房遗爱果然还是以前那个房遗爱，蠢到家了！” “还把火炮拉出来轰击冰面来试验蒸汽船，这么大张旗鼓的，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失败！” 彩云笑道：“这下公主高兴了吧？” 高阳公主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笑得合不拢嘴：“高兴，太高兴了！” “如果能亲眼看到房遗爱的失败，我会更高兴！” “最好是能看到房遗爱那张臭脸，如果晋阳那时候也在就好了，晋阳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彩云犹豫道：“公主，如今朝中都传开了，到时候陛下肯定会带着群臣去看，公主肯定不方便去。” “不过，要打听到具体的过程还是很容易的。” 高阳公主摇头道：“只是听人说有什么意思，亲眼看到房遗爱出丑多有趣啊？而且，我还想看到晋阳脸上的表情呢。” 彩云劝道：“可是公主您也去不了啊，您可千万别偷偷去，若是陛下知道了肯定会生气，可别影响公主还俗。” 若是以前，她当然有胆子偷偷去，但是现在她还真不敢，正如彩云所言，她怕惹父皇生气影响自己还俗。 但是，谁若要偷偷去了？ 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吗？ 高阳公主笑道：“若只是我一个公主想去看热闹，自然没机会。” “可是，如果晋阳也想去呢？她和长乐姐妹情深肯定一起，父皇说不定不会拒绝。” “如果父皇同意她们姐妹去看热闹，没道理不同意我去。” 彩云眼睛一亮，点头附和道：“公主说的是，如果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要去的话，没道理公主不能去。” “只怕晋阳公主没有这个念头。” 高阳公主笑道：“再怎么说房遗爱即将成为她的驸马，事关房遗爱，我就不信她会不想去看。” “只要我稍加挑拨，肯定能勾起她的欲望。” 彩云听了不由迟疑起来：“啊？公主您要去挑拨晋阳公主啊？公主您是不是再三思一下？” 听到公主要去挑拨晋阳公主，彩云不由吓了一大跳。 这也太吓人了吧？ 虽说晋阳公主看起来温婉贞静，不像她们公主那样看起来盛气凌人，但是宫里谁都知道，晋阳公主是最不能招惹的人。 或许晋阳公主大度不与你一般见识，但是如果晋阳公主认真起来，没有人能承受得起晋阳公主的责难。 哪怕是她们公主也不行！ 上一次公主与晋阳公主发生了冲突，结果她们公主直接被禁足，后来又被迫出家，到如今都还没有还俗。 原本她们公主还挺受陛下宠爱的，结果自从和晋阳公主发生了冲突之后，昔日陛下的宠爱就像是一缕烟一样随风就散了。 再去招惹晋阳公主，她真不敢想后果会是什么，虽说受罚的是公主，但是她们这些贴身侍女身上早已经打上了公主的烙印，和公主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高阳公主笑道：“好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本公主一向聪明伶俐，岂会在这时候出错？你以为我是房遗爱啊？” “我不是去和她吵架，我不过就是去暗示两句罢了，暗示也有错吗？” 说完之后，高阳公主迫不及待的起身，斗志昂扬道：“走，咱们现在就过去！” 彩云连忙道：“公主，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着急，蒸汽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造出来呢。” 只是，彩云的劝阻并没有什么用，因为高阳公主就是这么一个人，想起一出是一出，想要干什么就迫不及待的要去干。 彩云只能无奈的跟了上去，虽然公主说了不和晋阳公主吵架，但是她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两仪殿侧殿，晋阳公主正在内殿提笔写信，侍女轻轻走了进来。 “公主，高阳公主来了。” 晋阳公主提着笔微微一愣，仿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高阳？” “嗯，是高阳公主。” 高阳竟然来了？ 曾经的高阳也不算是这里的稀客，两人虽然不是同胞姐妹，但是毕竟是年纪相仿，高阳也时常来找她玩耍。 不过，自从两人发生过那次冲突之后，两人的关系就直接降到了冰点。 高阳绝对算得上是稀客，似乎就只有生辰宴大家都聚在一起的时候来过。 如今高阳突然来访是为了什么事呢？ 以她对高阳的了解，总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感觉。 放下笔，将没写完的信收了起来，晋阳公主这才起身相迎。 虽然高阳比她要略大，但是却还不及晋阳公主高挑，不过高阳高昂着头，看起来依然是那般的骄傲，像一只孔雀，仿佛出家并不没有影响到她一样。 晋阳公主甜甜的笑道：“姐姐来了，可是稀客呐。” 高阳公主也满脸笑容：“有些日子没和妹妹说说话了，还真有些想念妹妹，不会打扰到妹妹吧？” 晋阳公主笑道：“在宫里就是每天想法子打发时间，巴不得有人一起说说话呢，怎么会打扰？姐姐请坐。” 姐妹俩脸上都带着热情的笑容，说起话来都十分的客气。 坐下来后，高阳公主笑道：“妹妹今天的妆容真好，好漂亮。” 晋阳公主微微笑道：“姐姐的妆容也好。” 两人从妆容说到首饰，又从首饰说到花草，又从花草说到雪景…… 尬聊嘛，谁不会呢，晋阳公主笑语盈盈的应付着，并不没有觉得不耐，因为她心里很好奇，高阳突然来访到底是为了什么？ 总不可能是单纯的就是为了找个人闲聊吧？ 若高阳真就是想找人说话，也该去找丹阳公主才是。 第343章 心思 为了让自己的目的不那么明显，高阳公主东拉西扯的聊了一通，然后才往自己的目的上拐。 “我去东海赏雪回来的路上听内侍议论说蒸汽机已经研制出来了，是真的吗？” 宫里有四个湖，分别是东海、西海、北海、南海，她确实是东海赏雪回来的路上，彩云听到了这个传言。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心中一动，却依然满面笑容：“原来姐姐也听说了，是真的。” 高阳公主笑道：“其实我也不怎么懂，但是听人说蒸汽机在东征中有大用处，于国于民也有大用，房遗爱又立下大功，恭喜妹妹了。” 所以，高阳竟然是来道喜的？ 以她对高阳的了解，她宁愿相信明天太阳会打西边出来，也不会相信高阳会诚心诚意的来道喜。 所以，听了高阳的道喜，晋阳公主心里没有一点的喜意，反而警惕起来，高阳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晋阳公主笑道：“妹妹说笑了，蒸汽机虽然研制出来了，但是毕竟还没有试船，到底能不能让船逆水行舟还不确定，什么功劳不功劳说这些还太早。” 还不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肯定不能逆水行舟啊，以前她觉得晋阳也挺聪明伶俐的，没想到竟然被房遗爱感染了，也变得如此糊涂。 竟然还真的相信蒸汽机能让船逆水行舟，真是可笑！ 高阳公主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笑道：“肯定会成功的呀，房遗爱屡立功勋，这一次肯定也不例外，朝臣们都期盼不已，父皇和太子哥哥还亲自去看过，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太阳不可能打西边出来，高阳也绝不会盼着蒸汽机真的成功，这一点晋阳公主深信不疑。 所以，无论高阳说的多么好听，她一个字都不会信，她只是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虽然高阳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发自内心，但是听着确实好听，晋阳公主脸上的笑容也很灿烂：“那就多谢姐姐吉言了。” 高阳公主接着问道：“听说因为河面上结冰了，要用火炮轰击冰面，将冰层轰碎，然后再冰水里试船，是真的吗？” 晋阳公主笑着点头：“是啊，河面结冰了，为了不影响开春运送粮草，只能想法子破开冰层来试船。”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掩着小嘴惊呼了起来：“天呐！竟然真的要用火炮来轰开冰层！说起来，我都还没见过神奇的火炮呢！” “想想，那是多么热闹多么壮观的场景啊！破开冰层后，就会使船，父皇和太子哥哥肯定带领群臣前往观礼。” “兕子，你想想那会是什么场面？河道两边站满了朝臣，人山人海，彩旗招展，火炮齐鸣，先声夺人。” “然后蒸汽船载着货物逆流而上，父皇还有群臣激动不已，欢声雷动。” “这是多么壮观，多么热血，多么鼓舞人心的场面啊！这样的场面几十年都难得一见。” “这样的场面若是错过实在是可惜了，唉，可惜我们不是男儿身，只能困于后宫之中，不然一定去看看这利国利民的蒸汽船！” 看到高阳又是掩嘴惊呼又是声情并茂的说了这么一通，晋阳公主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她也终于明白了高阳为何而来。 高阳这分明是想去十里漕场看蒸汽船试验，她也终于明白了高阳的心思。 高阳绝不可能盼着蒸汽船真的成功，她肯定打心底里希望蒸汽船失败。 那高阳为什么还想去十里漕场看蒸汽船试验？ 对于朝臣对蒸汽机的议论，晋阳公主虽然身处后宫之中却一清二楚，高阳也听说过这一点都不稀奇。 所以，高阳肯定笃定蒸汽船会失败。 也就是说，她并不是想去看热闹的欢呼场面，而是想去看蒸汽船失败，想去看房遗爱狼狈收场。 但是呢，高阳根本就不敢偷偷去，也不敢去跟父皇说，所以跑到她这里来鼓动她去看蒸汽船试验，这样高阳就也有机会去看蒸汽船试验。 一切都想明白了，但是晋阳公主并没有觉得有丝毫的惊讶，甚至都没觉得生气。 因为这就是高阳啊！ 自从那次冲突之后，自从高阳和房遗爱解除婚约之后，高阳已经站在了她和房遗爱的对立面上，只不过还有那一层薄薄的一眼就能看透的遮掩而已。 对于这一点，晋阳公主心知肚明。 晋阳公主微微笑道：“原来姐姐也想去看十里漕场看蒸汽船试验？” 高阳公主点了点头，笑道：“可不是嘛，那么激动人心的场面谁不想去看？难道妹妹你不想去看吗？” 晋阳公主微微笑道：“我和长乐姐姐已经请示父皇了，到时候会去看蒸汽船试验，既然妹妹也想看，那就一起吧。” 按理说她不应该帮助高阳，但是，她却决定帮高阳一把，带着高阳一起去看蒸汽船试验。 因为她对房遗爱充满了信心，她坚信蒸汽机一定能成功！ 高阳不是想去看笑话，那就让高阳去！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高阳到底是去看笑话还是成为笑话！ 高阳公主心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根本就不用她鼓动，晋阳就已经打算去看蒸汽船试验。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晋阳竟然还主动邀请她一起去！ 这倒是让她不用多费口舌了，也不要再风险去求父皇答应，高阳脸上再次涌出了灿烂的笑容，这一次灿烂的笑容是发自内心。 “哎呀，那可太好了！到时候我就和你们一起切，这毕竟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也想为蒸汽船助威呢！” 虽然早就看透了高阳的心思，但是晋阳公主却没有戳破，笑着点头道：“姐姐也一起去真是太好了，我和长乐姐姐原本还觉得有些孤单，现在多了个姐妹作伴。” 高阳公主笑道：“咱们是姐妹嘛，相互作伴是应该的。” “兕子，虽然我们以前发生了一点误会，但是我觉得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 第344章 信任 不是了解高阳的性格，她或许会有几分相信。 但是，一起相处了好几年，她对高阳的性格十分了解，她能听的出来，这不是高阳的心里的实话。 晋阳公主微微笑道：“姐姐说的是，姐妹之间拌嘴也是常有的事，不该放在心上，其实我也早就释怀了，只是脸嫩，不知道该如何跟姐姐表达，如今和姐姐说开，倒教我松了口气。” 昔日种种，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她和高阳之间原本不多的姐妹情分淡了，以后只要高阳不来招惹她，她对高阳敬而远之就好。 只是，现在看来，高阳不但没有释怀，反而怀恨在心，想再兴风作浪。 不过，晋阳公主并没有一丝丝的慌张，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高阳公主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鼓动晋阳去十里漕场，没想到都没有她都鼓动晋阳自己就想去，害她多费了那么唇舌。 不管怎样，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今天来可不是真的想和晋阳和好，上演一出姐妹情深，她之所以说那些话只是怕后面再起波澜，万一在她离开之后，晋阳突然反应了过来，阻拦她去十里漕场就不好了。 目的达到，高阳公主也不想再待下去，她起身笑道：“今天我就不多打扰妹妹了。” 晋阳公主也起身，笑道：“那我送送姐姐。” 她也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这样虚头巴脑说话实在没什么意思。 出了两仪殿侧殿，高阳公主禁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正殿，犹豫了片刻她终究没敢过去，这么长时间，虽然父皇的气已经消了，但是对她却依然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 她倒也想去找父皇撒撒娇，重新找回父皇对自己的宠爱。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尤其是现在，她怕父皇知道后不允许她去十里漕场。 所以不能跟父皇说，只管跟着晋阳一起去，到时候父皇若是不满，她就可以推到晋阳身上。 是晋阳非拉着我来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看着高阳公主袅袅远去，紫英禁不住道：“公主，您为什么要答应让高阳公主去，她分明不安好心！”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微微一笑：“我也没安好心呀。” 说完之后，她转身走进了侧殿，她还要给房遗爱写信呢，白白耽误了这么久的功夫。 她决定将这事写信告诉房遗爱，她相信房遗爱能明白她的用意。 房遗爱和阎立德一起将蒸汽机运到了十里漕场，有皇帝的旨意在，加上房遗爱这个宰相之子亲自监督，十里漕场负责修缮官船的官吏们表示改造起来很简单，并拍着胸膛保证十天之内就能改造完成。 放下心来的房遗爱就直奔火器营，因为要用火炮轰击河道，他需要提前布置一下，要让火枪营的将士们做好准备。 说起来这算是火炮营第一次出兵，虽然不算是出征，但也完全可以当做是一场演练。 能不能快速反应运送火炮到指定位置并迅速投入战斗力，而且火炮的准度能够达到训练时候的水平，这都值得考量。 不过，房遗爱对此并不怎么担忧，毕竟此次调动的也只是轻型火炮而已，首先在输送上就简单很多。 布置了任务之后，房遗爱就离开了火器营。 火器营的将士们有人欢喜有人忧。 虽说天气很冷，但是他们穿着棉衣倒也不怕严寒，整天待在军营里，能不觉得憋屈呢？谁不想出去放放风呢？ 但是，他们是火器营，尤其是火炮的威力如此之猛，没有皇帝的旨意，他们是不可擅自离开军营的。 这一次奉命调动前往十里漕场却只调动轻型火炮，大部分将士们还是要留守在火器营，他们难免有些失望。 出去散散心多好啊，若是蒸汽船大获成功，肯定还会有赏钱。 可惜，火枪的威力太小，没法轰击冰层，重型、中型火炮的威力太大怕将河道毁坏，只有轻型火炮最合适。 回到国公府，房遗爱就收到了晋阳公主的信。 上次他去两仪殿觐见，恰巧晋阳公主去赏雪了，两人没能相见。 果不其然，晋阳公主在信里颇为懊恼的提到了这件事。 看着信，房遗爱仿佛能看到晋阳公主那懊恼不已的小模样。 当然了，晋阳公主也在心里说了，试船的那天她会和姐姐一起去十里漕场喝彩助威。 接着往下看，晋阳公主又在信里提到高阳突然来访。 通过信他也看的出来，是晋阳公主正给他写信的时候，高阳公主突然来访，晋阳公主不得不暂停写信，送走了高阳公主之后又接着回来写信。 看到这里，房遗爱心里也感到很诧异，高阳公主去晋阳公主那儿有什么事？ 房遗爱连忙接着往下看，这才知道，高阳公主竟然是为了鼓动晋阳公主去十里漕场看试船。 这点浅薄的小心思真的是暴露无遗。 那么，高阳公主为什么也想去十里漕场看试船呢？ 按照高阳公主的性子，她应该不屑去看，甚至大大的贬低一通才是。 略一思索，房遗爱立即恍然大悟，他觉得蒸汽船实验肯定会大获成功，但是一众朝中大臣们都深表怀疑。 所以，高阳公主肯定也深深的怀疑，也就是说，高阳公主不是真的要去看蒸汽船试验，其实是想亲眼目睹他的失败，想看他被赤裸裸的打脸！ 晋阳公主在信上说，她已经答应了高阳到时候一起去。 看到这里，房遗爱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显然，晋阳公主非常的相信他，坚信蒸汽船肯定能大获成功，所以才会痛快的答应带着高阳公主一起去。 高阳公主不是想去看笑话吗？ 那就让她去，最后看看到底谁能笑的出来！ 看完信之后，房遗爱心里也不禁有些感动。 他自己坚信蒸汽船能够成功，是因为这是已经被验证过的事。 李世民还有朝臣都感到怀疑，他其实也能理解，毕竟听起来确实匪夷所思。 但是晋阳公主却依然如此相信他。 第345章 遗憾 放下书信，房遗爱也不由思索起来，连高阳公主都想去十里漕场看蒸汽船，可以想象试船的那天十里漕场会有多么热闹。 虽然肯定有不少朝臣盼着蒸汽船大获成功，更多的朝臣纯粹就是想看个热闹。 当然了，像高阳公主一样想看他笑话的人一定不少， 不说别人，长孙无忌父子肯定是做梦都想看他笑话。 不只是长孙无忌父子，长孙家还有那么多姻亲呢。 一时间，房遗爱的心气也被激发了出来。 不能让高阳公主看笑话，更不能让长孙冲看笑话。 更不能辜负了晋阳公主对他无条件的信任。 房遗爱也不干别的，天天往十里漕场去监督，虽然他对船只改造没什么经验，但是他的身份非同一般，只要他站在那儿就是震慑。 原本蒸汽机的事儿在朝中已经没多少人关注了，但是房遗爱研制出了蒸汽机，皇帝带着太子亲自驾临军器监，让蒸汽机的事儿又热乎了起来。 尤其是现在正是三九寒冬，大雪封路，加上又将近年关，忙碌了一年的朝臣们也没什么事了，自然对这事愈发的关注。 当然了，这也少不了一些想看房遗爱笑话的人的推波助澜。 只有把这事闹腾大了，有更多的人关注，房遗爱丢脸才丢的更大。 不然，房遗爱悄无声息的试了蒸汽船，发现根本就不行，他自己肯定不会对外嚷嚷，旁人也不议论，这事不就这么过去了吗？ 如今朝野都非常的关注，房遗爱还请旨调动火器营用火炮来轰击冰面，场面越大，房遗爱的失败就更显得丢脸。 所以，某些人眼里，自然希望关注的人越多越好，场面越大越好。 房遗爱见天的往十里漕场跑，蒸汽船的改装进行的十分顺利。 有不少人都对蒸汽船的改装十分关注，长孙冲更是天天派人去打听。 十里漕场生活着很多人，人多嘴杂，官船那么大改装起来也有不少人围着看热闹。 所以，长孙冲对蒸汽船的改装进度也十分了解，而且有些迫不及待，恨不得亲自跑去十里漕场挥着鞭子催着工匠们赶进度。 一想到房遗爱要当着陛下还有那么多朝臣的面丢人现眼，他高兴的睡觉都睡不着。 不止如此，他还给高阳公主写了一封信，告诉高阳公主等蒸汽船试船的那天他会亲自前往十里漕场看房遗爱丢人现眼，并且回来后就第一时间写信告诉高阳公主。 小厮捧着一封信小跑了进来。 “公子，高阳公主给您回信了！” 这一次高阳公主竟然这么快就给了回信，看来她对房遗爱丢人现眼的事儿也是迫不及待。 长孙冲心情大好的接过了信拆了开来，信上的字看起来娟秀，却又不似一般女子的字迹那般柔弱，信纸上还带着一股浓浓的脂粉气。 信只有薄薄的一张，长孙冲片刻间就看完了信。 原来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已经求得陛下答应让她们去十里漕场看试船，而且晋阳公主还主动邀请高阳公主一起去看蒸汽船。 看完信之后，长孙冲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晋阳公主这是傻了吧？ 竟然主动邀请高阳公主去试船，难不成她以为高阳公主已经放下了昔日种种恩怨？ 过去的事晋阳公主自己是释怀了，那是因为她根本就没吃亏，高阳公主可是吃了大亏，怎么可能会释怀？ 这等于是主动邀请高阳公主去看房遗爱丢人现眼，真是蠢到家了。 也不知道晋阳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略一思索，长孙冲终于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晋阳公主这是觉得蒸汽船肯定能大获成功，所以才会邀请高阳公主去看船。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纳了闷了，以前他觉得晋阳公主也挺聪明伶俐的，怎么跟房遗爱订了婚事之后，人就突然变傻了呢？ 也不知道房遗爱到底给晋阳公主灌了什么迷魂汤！ 要是知道哪里有卖这种迷魂汤的就好了，他就高低买一盆回来给长乐公主灌上。 想到这里，他觉得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长乐公主一起去十里漕场看船是好事。 因为他一直觉得去十里漕场看房遗爱丢人现眼的时候有一个巨大的遗憾，那就是看不到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反应。 如今他已经和长乐公主和离，就算是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到时候也去十里漕场，他也挨不到跟前。 去看蒸汽船失败，他当然少不了看房遗爱的窘迫，也少不了看陛下的反应，也不少了听群臣的议论，唯独看不到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反应。 若是高阳公主也去十里漕场的话，这个遗憾就能弥补了。 他就能从高阳公主那儿知道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反应了。 他相信，高阳公主一定会看的十分仔细，也很乐意和他分享。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是不知道房遗爱的蒸汽船到底什么时候能改装好。 真是一刻都不想等下去了！ 长孙冲恨不得提着根鞭子就冲到十里漕场将那帮子匠人狠狠的抽一顿，让他们赶紧干活。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漕场的船坞里，那艘被选定的官船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蒸汽机已经被装到了官船上，官船底部的螺旋桨也已经装好了。 匠人们正在忙着修补官船，防止破开的部位漏水。 房遗爱虽然心里也有些急切却没有催促，因为他知道慢工出细活的道理，再说了也不差那一天两天的。 这几天他眼看着这艘官船一点一点的被改造成了一艘蒸汽船，心里头也难免有些感慨。 这是世界上第一艘蒸汽船，也是蒸汽机面世的第一次应用，或许现在的人还不明白它的意义，只是惊叹于它能逆水行舟，但是当后人在史书上看到这一段记载的时候一定能明白它的重大意义。 这是工业革命的开始，是科技的一次腾飞！ 虽然这艘蒸汽船规模不大，看上去也有些丑，但是房遗爱仍然感到十分满意。 第346章 吉日 房遗爱正背着手打量着蒸汽船呢，阎立德喜气洋洋的走了过来。 “将军等的心焦了吧？蒸汽机和螺旋桨都装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如今就是时间匆忙，怕船破开的地方拾掇的不利落会漏水，还得收拾个一两天。” 房遗爱笑道：“左右也不过多等个一两天，不急，其实就算漏水也没什么，漏水又不关我们的事，只要蒸汽机能让船逆水行舟就行。” 阎立德听了不由点头，笑道：“那倒也是，就算漏水也没那么快沉，只要能让船逆水行舟，蒸汽船就算大获成功！” “别说将军会心急，我看着蒸汽船逐渐成型，我也充满了期待。” 房遗爱哈哈笑道：“到了冬天，河道上结了冰，漕场就没有了往日的热闹，不过这几天倒是热闹的很，很多人可比我们还急呢。” 阎立德听了当然明白房遗爱是什么意思，朝中有很多人对蒸汽机并不看好，巴不得蒸汽机失败想看乐子。 阎立德抬头看着已经改装好了蒸汽船，郑重道：“将军，咱们这蒸汽船可一定要成功啊！” 虽然一开始对房遗爱开水顶锅盖的理论有所怀疑，但是研制蒸汽机他是真的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和时间，对蒸汽机他也有了感情，所以他由衷的期待蒸汽船能够大获成功。 而且，他也希望能打那帮子不看好蒸汽船的人的脸，那一定很爽。 眼见蒸汽船快要改造完成了，房遗爱也开始踩点。 需要将火炮沿着河道布置，到时候可以调整火炮的角度轰击河道上当冰层，一定要将冰层全部破开，轰击的碎成小的冰块，这样才能让蒸汽船顺利的通过。 倒也不需要破开多长的河道，两三里长也就足够了。 必须要从船坞的出口开始，不然蒸汽船没法下水。 逆流而上两三里，房遗爱骑着马沿着河道走，一边琢磨着火炮摆放的位置。 整个船坞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因为知道皇帝到时候会御驾亲临，船坞里的人也都十分的紧张，又十分的期待。 终于停工了，所有的匠人都汇聚到了房遗爱的面前。 “将军，蒸汽船已经改造完成了，您看看中不，还有什么需要拾掇的。” 房遗爱带着匠人们亲自上船去走了一圈仔细的看了一遍。 就是在船舱里装了一台蒸汽机，简陋是简陋点儿，但是能用就行，这可是大唐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房遗爱担心的就是蒸汽机重新组装之后会出什么问题。 “再点火试一下，看蒸汽机能不能正常运转。” 军器监的工匠们听了连忙答应了一声就去忙活去了。 工匠们也算是轻车熟路了，过了没一会儿，锅炉就咕嘟咕嘟的沸腾了起来。 蒸汽机带动着螺旋桨呼呼的转了起来。 阎立德等人见状不由都长松了一口气，蒸汽机在改装蒸汽船的过程中并没有出什么问题。 是非成败就看试船了！ 试船嘛，总要挑个好日子，房遗爱和阎立德正商议着哪天试船呢，太子李治来了。 他对蒸汽船一直都非常的关注，每天都派人来看看蒸汽船的改装进度。 皇帝还没御驾亲临，太子殿下竟然先来了，小小船坞里立即变得鸦雀无声。 看到匠人们没有在官船上干活儿，李治眼睛一亮，有些期待的问道：“这是改造完成了吗？” 房遗爱笑着点头：“确实改造完成了，后天就是好日子，我正在想要不要后天就试船。” 其实李治更希望是明天，毕竟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了这么久。 可惜，明天并非吉日，那就只能往后挪一天了，李治抚掌笑道：“后天是吉日，那太好了，我这就去禀报父皇这个好消息。” 太子殿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房遗爱已经做下了决定，后天就试船，周围的人听了禁不住心里一阵紧张。 军器监的人是担心试船不成功，白瞎了这么长时间的努力。 船坞的人对蒸汽船试船成不成功倒是不怎么担忧，他们只是单纯的因为皇帝会驾临而感到紧张。 毕竟，那可是天子啊！ 虽然船坞已经前所未有的整洁，但是船坞里的匠人们还是吆喝着打扫卫生，恨不得刮地三尺。 如今，这个小小的船坞可以说是备受瞩目，加上十里漕场本就人多嘴杂，四处就跟漏风的筛子一般，后天要试船的消息很快就被有心人打听到了，因为这原本就不是秘密。 李治离开了十里漕场之后，直奔皇宫两仪殿而来。 “父皇，蒸汽船已经改装完成了，房遗爱说后天是好日子，要在后天试船。” 李世民听了不由精神一振：“终于改造完成了！后天试船？好！” “他为蒸汽机付出了不少心血，如今也终于要有个结果了。” 李治闻言也不由笑了起来：“后天火炮齐鸣轰击冰面，然后蒸汽船试船，这可是个大场面。” 告诉了父皇这个好消息，李治离开了正殿，然后信步来到了侧殿。 他知道妹妹也一直牵挂着。 “我刚从十里漕场回来，蒸汽船已经改造完成了，后天是吉日，二郎就选了后日试船。” 晋阳公主大眼睛眨呀眨，心里难免有些激动，不只是看试船，还能看到房遗爱呢。 “后天嘛，太好了，我得跟姐姐说一声，哦，还要怕派人告诉高阳一声。” 告诉姐姐他能理解，因为他知道兕子和姐姐相约一起去十里漕场，让他感到十分不解的是，为什么要告诉高阳？ 李治疑惑的问道：“还要告诉高阳？” 晋阳公主笑道：“太子哥哥你还不知道，那天高阳特意来我这儿，十分向往的说试船那天是大场面，错过十分遗憾，我就邀请她一起去。” 李治听了不由挑眉，哼道：“她能有那么豁达？分明是不安好心，你怎么还邀请她一起？” 晋阳公主一脸自信的笑道：“我知道她是想看笑话，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能不能笑的出来。” 第347章 宣扬 除了李世民和晋阳公主，长孙冲是第一个知道房遗爱定在后天试船的人。 谁让他是长安城里对房遗爱改造蒸汽船最关注的人呢。 十里漕场本就乱糟糟的人多嘴杂，以长孙家的权势地位派几个帮闲去十里漕场打听消息都不用长孙冲出马，他的身边的小厮出面就能轻易的搞定。 知道消息的长孙冲激动的手舞足蹈，蒸汽船可算是改造完成了！ 后天就在后天，就在腊月十八这一天，房遗爱就要在十里漕场试船。 房遗爱丢人现眼的时刻终于来了，他怎么能不好好帮一帮房遗爱呢？ 所以，长孙冲果断吩咐了下去。 “找人四处宣扬一下，虽然就只有两天的时间了，但是我要让尽可能的人知道这件事！” “我让十里漕场人山人海，我要让长安城无数百姓亲眼看到蒸汽船失败！” “开水顶锅盖，哈哈，我要让长安城的百姓都觉得房遗爱就是个大傻子！” 一众小厮们听了不由都笑了起来。 “公子，您就瞧好吧。” “现在正是年关时候，城里的老少爷们忙碌了一年也都闲了下来，这时候巴不得有热闹可看呢。” “公子您放心，保准腊月十八那天，十里漕场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长孙冲很是高兴：“这事若是办好了，本公子重重有赏！” 一众随从们听了不由兴奋的答应了下来，这件事要办好并不难。 这些日子公子的心情一直都很不好，他们跟在公子身边别说有什么赏赐了，不被公子责骂就不错了。 如今终于峰回路转，等房遗爱丢人现眼之后，公子肯定十分高兴，到时候给他们的赏赐还能少？ 两仪殿正殿，李世民正和一众朝廷重臣们议事，临近尾声，长孙无忌突然笑道：“陛下，臣听说蒸汽船已经改造完成了？” 李世民笑着点头道：“是啊，后天是吉日，房遗爱打算在后天试船。” 长孙无忌转头看向房玄龄，笑道：“恭喜房相，令郎又立大功，实在是可喜可贺。” 房玄龄笑呵呵道：“长孙大人言之过早了，犬子年少，性格毛毛躁躁的，就秉着一颗忠心胡乱折腾，也不知道能不能折腾的出来。” 程咬金咧嘴笑道：“年纪摆在那儿呢，还能指望他有多稳重？等他年纪渐长自然就会变得稳重起来，不过，房小子这一颗为国为民的心是最难得的。” 长孙无忌瞥了一眼程咬金，笑道：“我看令郎十分自信的样子，准没错！” “陛下，蒸汽船这可是了不得的国之重器啊，后天试船这可是非常重要的时刻，大家可都想去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 尉迟恭哈哈笑道：“确实，咱们也都想去看个热闹呢！” 李世民痛快的点头道：“反正到了年关，该处理的政事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衙门里若是没什么要紧的公务，想去看的便去看。” 他并没有阻拦朝臣去看热闹，一来他对房遗爱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二来，如今朝野都传遍了，群臣都议论了这么多天了，可见对此事十分的关注，蒸汽船不管是成还是败都会迅速传开。 既然如此，反倒不如让想去看的直接去看。 倘若蒸汽船试验成功了，就要紧急改造官船使用，群臣亲眼目睹后边就更无人掣肘。 听到陛下如此说，长孙无忌满脸笑意的看了一眼房玄龄，房玄龄面色古井无波。 之前关于蒸汽船的议论还只局限在官宦人家，如今经过有些人的推波助澜，已经在长安城里迅速传播开来，而且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临近年关了，忙活了一年的人也大都闲了下来，一方面忙着准备年货，另一方面也想找个乐子。 但是，这个年代其实也没什么乐子可找。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就爆发了一个传闻，十里漕场有大乐子！ 火器营将会出动几十门火炮轰击河道上的冰层，只这一点就让长安城的百姓激动不已。 火炮传了快一年了，传的神乎其神。 尤其是最近，皇帝要御驾亲征辽东，其中就屡屡提及火炮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他们也想看看火炮到底有多厉害，竟然能让皇帝动了御驾亲征辽东的念头。 十里漕场的乐子不止这一个，还有传闻说要试验一种船，不靠风帆不靠人力就能逆水行舟。 听听，这怎么可能吗？ 更让人觉得离谱的是，靠的是烧开水！ 听着简直是离大谱！ 更让大家感到十分无语的是，用火炮轰击河道冰层就是为了试验蒸汽船逆水行舟。 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竟然就是干这么件不靠谱的事，真不知道房遗爱是怎么想的！ 而且皇帝竟然还带着群臣亲自去看。 就连长安的百姓都议论纷纷，觉得房遗爱这是要倒大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不是房遗爱弄住这么大的阵仗，他们还没这么大的乐子看呢。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空闲去看蒸汽船试船，朝廷的官员还得坐衙呢。 不过，当皇帝允许他们也去十里漕场的消息传开之后，朝廷的各官衙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梁国公府，房遗直还有点懵，怎么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皇帝带着群臣去看蒸汽船试船也就罢了，蒸汽船试船竟然还在长安百姓中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 皇帝和群臣对蒸汽船感兴趣是因为能明白蒸汽船的意义，但是长安的百姓怎么会对一艘船如此感兴趣呢？ 房遗直觉得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房遗爱想用火炮来轰击河道上的冰层，这才引发了百姓的兴趣。 当然了，他觉得如果不是有人推波助澜，这才一天的时间也不会传播的这么迅速。 一开始他就觉得开水顶锅盖不靠谱，不过后来看到房遗爱信心满满的样子，他也就逐渐相信了。 但是到了现在，他却又禁不住担忧了起来。 实在是这个阵仗太吓人了，无论是朝臣还是百姓的议论都不怎么好听，如果失败的话，会成为今年长安城最大的笑话。 第348章 看戏 房玄龄回府的时候神色倒是依然如往常一般。 房遗直迎了上来，有些担忧的问道：“爹，这才一天的功夫，已经闹的满城皆知了，街头巷尾的都在议论，只怕到了明天，十里漕场会人山人海。” 房玄龄点了点，淡淡道：“正常，有人在推波助澜，加上年关时候百姓本就空闲，难得有热闹看。” “二郎呢？” 房遗直连忙道：“二郎直接就没回来，应该是直接去了火器营。估摸着二郎可能还不知道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房玄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房遗直径直问道：“爹，那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明天去看戏。” 房遗直听了不由目瞪口呆，明天去看戏？ 他真的很想问一句，有这样当爹的吗？ 房遗爱确实在下午的时候就直接出了城，来到了火器营。 火器营里颇为热闹，无论是普通士卒还是将领们都还在议论着明天的任务。 当然了，有的满面红光的吹着牛逼，有的只能一脸羡慕的听着。 对于房遗爱的到来，一众将领们并不感到意外，早早就在等着了。 “将军来了！” “将军！” 一众将领们闹哄哄的见礼。 房遗爱跳下马来，一边朝里走，一边问道：“都准备妥当了吗？” 高联连忙道：“都准备妥了，随时都能开拔。” 房遗爱微微点头：“那就好。” 队正勒成林喜滋滋的问道：“将军，咱们明天什么时候开拔？” 他所在的队负责当初综合考验的成绩落后，所以最后被分到了轻型火炮，原本他心里是有些郁闷的。 谁能想到竟然峰回路转，第一次出任务竟然是他们轻型火炮队，这几天他们这个队正都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 房遗爱笑道：“要等到陛下的旨意才能开拔，不过明天一早就做好准备，提前吃饭，牲口也都提前喂饱。” 虽然明天有一整天的时间，但是以他对李世民的了解，应该会很急切的想要知道蒸汽船的结果。 负责轻型火炮的队正连忙拱手答应。 其他的队正都目光中全是羡慕，队正左兴峰大着胆子问道：“将军，路上的雪还没化完吧？路上泥泞着呢，轻型火炮虽然不如重型火炮沉重，但是也不好运送，可别耽误了将军的大事，不如让我们队跟着在路上帮帮忙？” “我们队的汉子力气大着呢……” 还没等左兴峰说完，勒成林已经骂道：“左兴峰你放屁！明早路上都上冻了，泥泞个屁！” “你的人力气大，老子的人力气就小了？我们就是扛着火炮撒丫子跑也能将火炮扛到十里漕场，绝不会耽误将军的事！”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行了，知道你们都想去十里漕场看热闹，但是火器的威力太大，不可擅动，你们都给老实的在营里待着。” “明天陈兴桥留下镇守，高联带着十队轻型火炮出动。” 军令已下，没有人再敢说废话，一众将领们齐声应下。 这一夜，军营里依然十分宁静，不过十队轻型火炮兵心里却十分激动，早早就醒了过来。 造饭，喂骡马…… 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十队轻型火炮已经在校场整军完毕。 过了没多久，宫里的内侍带着侍卫一路疾驰到了火器营。 接了调兵的旨意之后，房遗爱这才带领轻型火炮兵出动。 十队人马有条不紊的离开了校场，骡马拉着火炮和炮弹离开了火器营，浩浩荡荡朝十里漕场行进。 虽然野地上还有部分积雪，但是路上已经没了积雪，因为还没化开，所以并不泥泞。 因为输送的是轻型火炮，所以一路上的速度并不算慢。 行军了一个时辰，距离十里漕场还有十几里的时候，路上就熙熙攘攘的全是人。 陈兴桥打马来到了房遗爱身边，咋舌的问道：“将军，怎么这么多人？这大冷天的不在城里享福，跑城外干什么？不会都是冲着蒸汽船来的吧？” 房遗爱也有些不解，微微点头：“有可能。” 他知道皇帝肯定会带着群臣来十里漕场看蒸汽船，但是，怎么会有这么多百姓呢？ 难不成长安城里还贴了告示？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人撒下大把钱雇了帮闲四处宣扬。 等房遗爱带着火器营将士们到达十里漕场的时候，河道两边已经聚集了很多百姓。 不仅有很多百姓，还有左右千牛卫已经在此布防。 为首的不是别人，就是李君羡。 见到火器营将士带着火炮到达，李君羡立即迎了上去。 “见过郡公！” 房遗爱笑着拱手还礼：“李将军辛苦了。” 一边说着话，李君羡还打量着房遗爱的脸色，今天这动静闹的这么大，没想到房遗爱竟然还能泰然自若的笑起来。 房遗爱骑在马上眺望了一番，沉吟道：“火炮一律从河这边朝河道发射，为了避免误伤，河的对面不能有人，就麻烦将军的人驱赶一下。” 虽说房遗爱没有资格命令他，不过李君羡听了没有犹豫，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因为他心里门清，这活早晚都得他干。 这会儿他不干，房遗爱肯定还是要说的，毕竟这关系着百姓的性命，到时候房遗爱再巴巴两句，指定就成了他的不是。 李君羡立即吩咐人去河对岸规劝驱赶人群，自己则继续带着人巡视布防，防止有人冲撞了圣驾。 房遗爱也开始忙活起来，指挥将士们将火炮推到指定的位置，然后调整角度。 就在这边忙活着的时候，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过来，已经颇有些人山人海的样子。 皇帝的御驾也已经出了城门，随行的不止有百官还有浩浩荡荡的侍卫。 李世民虽然骑在马上却并没有纵马疾驰，因为在队伍的最后面还有几辆马车在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行进。 最前面的马车上坐的并不是别人，正是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姐妹俩。 马车的车窗开着，晋阳公主时不时挑开车帘好奇的看两眼。 第349章 几丈高 外面其实也没什么好景色，只有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论景色远不如皇宫，但是晋阳公主却偏偏就是忍不住掀开车帘去看，或许是因为外面弥漫着自由的气息。 不过，长乐公主对外面就没那么好奇了，笑道：“外面就是冰天雪地，有什么好看的？你也不嫌冷，小心被风吹着。” 晋阳公主嘟嘴道：“我天天都踢毽子呢，现在可没那么娇弱了。外面可不是冰天雪地，外面有好多人呢，怎么好多百姓都往十里漕场去呢。” 长乐公主神情复杂：“今天十里漕场肯定是人山人海，城里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会来看热闹。” 晋阳公主听了有些惊讶：“试个船而已，还能引这么多百姓来看热闹？” 她有些想不明白，朝臣们因为明白蒸汽船的意义，对蒸汽船多有关注也正常，但是百姓爱看的是热闹，蒸汽船试船有什么热闹可言？ 逆水、顺水那不都是在水上漂吗？ 长乐公主轻叹道：“还不是因为有人推波助澜？” 长孙冲干的这些事也没怎么遮掩，而长孙冲的那些随从毕竟跟公主府的人打混了那么久，彼此还是很了解的。 虽然张孙家和公主府如今已经割裂开来了，但是长孙冲的随从闹腾的那么大，公主府的人也察觉到了，所以长乐公主自然也就知道了。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微微一愣，还有人推波助澜？ 房遗爱自己可没有安排人推波助澜，还会有谁推波助澜？ 想了想，晋阳公主不由心中一动，惊讶的问道：“不会是长孙冲吧？”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点头：“就是他，我知道了想阻止的时候已经迟了，大风已经吹起来了。”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噗嗤一笑：“阻止他干什么？要不是他已经和姐姐和离了，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他呢！” “这会儿估计他正高兴着呢，我就是怕他最后受不了打击。” 长孙冲是千牛备身，就等同于皇帝身旁的带刀侍卫，此刻自然是伴驾出了城。 此刻的长孙冲确实很高兴，因为皇帝带着群臣出城看蒸汽船，而且还有乌泱泱的百姓出城直奔十里漕场而来。 这么说明什么？ 这一次，那帮小子们事情倒是干的不错，将这事宣扬的满长安都知道了。 今天可真热闹啊！ 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了十里漕场，房遗爱、李君羡、阎立德立即迎了上来。 “拜见陛下！” “都免礼吧！蒸汽船呢？带朕去看看！” 房遗爱在前面引路，直奔蒸汽船而去。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朝臣们其实都对蒸汽船十分感兴趣，直到如今，他们的不知道蒸汽机到底长什么样，也不知道蒸汽船长什么样。 来到了蒸汽船前，一众朝臣们都有点懵圈。 蒸汽船呢？ 眼前这就是蒸汽船？ 这不就多了个烟囱吗？ 哦，也不只是多了个烟囱，船底下还多了几片铁叶子，就这？ 能让船逆水行舟？ 李世民当然见过蒸汽机，他明白，蒸汽机应该是安装在船舱里，所以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到。 他并没有进船里去看蒸汽机，也没什么好看的，重点就是蒸汽船下水之后能不能逆水行舟。 只是一个烟囱和几片铁叶子肯定不可能让船逆水行舟，这里面肯定还有玄机，而玄机就在船舱里。 一众朝臣们也不傻，转瞬就想明白了。 程咬金立即嚷嚷道：“陛下，就一根烟囱几片铁叶子就能让船逆水行舟？那蒸汽机呢？” 房遗爱笑道：“蒸汽机当然是装在了船舱里，还能暴露在外面？” 尉迟恭笑道：“陛下，这蒸汽机到底什么样啊？传的神神秘秘的，咱们大伙儿都还没见到呢。” 李世民没好气道：“就是个大铁架子，你们能看的明白吗？房遗爱，都准备好了吗？轰击河道冰层试试，看能不能行！” “臣遵旨，这就去准备轰击冰层，还请陛下还有诸位大人距离河道远一点儿，免得误伤。” 房遗爱答应了一声就匆匆去了。 李世民等人都见识到火炮的威力，知道这玩意儿要是砸到了人身上的后果到底有多可怕。 所以，就算是程咬金、尉迟恭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都没敢吭一声。 就算再高也挡不住炮弹啊！ 李世民等人果断后撤到安全的地方。 不止如此，李世民还吩咐侍卫骑马四处提醒，让百姓们不要太往前靠，免得误伤。 百姓们听了纷纷后退，同时也议论纷纷。 “河道上的冰层这么厚，能轰的破吗？” “火炮传的挺邪乎的，这次可算是能亲眼见到了！” 就在百姓们议论着的时候，房遗爱已经来到了第一门火炮前，平静的吩咐道：“都准备好了吗？都准备好了就开炮吧！” 勒成林激动道：“将军，您就瞧好吧！” “开炮！” 随着一声令下，第一门火炮爆发出了一声轰鸣。 火炮的炮弹重重的轰击在了河道的冰层上，将冰层轰开了一个大窟窿。 这一声炮响就像是一个信号，数十门火炮一起轰鸣起来。 原本看热闹的百姓们在距离河道不远处沸反盈天的议论着，突然就被这火炮齐鸣声给震慑住了。 人群突然变得鸦雀无声，不少人直接捂起了耳朵，更多人则一脸呆滞的看着，只有火炮在不断的轰鸣。 河道上的厚实的冰层遭到了火炮的密集攻击，纷纷破裂开来，不但如此，还激起了一排巨大的水柱。 场面可以说十分的壮观，第一轮炮击结束之后，人群先是十分安静，随后嗡的一声议论开来。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对于火炮他们听说过很多次，但是也不如亲眼见一次来的震撼。 “这玩意儿确实猛啊，那么厚的冰层直接全给轰碎了！” “那可不止，水柱都有几丈高呢！” “听说这还是只是小型火炮呢，大炮比这个还厉害，之所以没用大炮是怕把河道给轰塌了。” “别说，小型火炮都这么厉害，大炮有多厉害还真不敢想！” 第350章 瞎扯淡 李世民等人倒是并不感到稀奇，毕竟早就不是第一次见到火炮了，而且相比重型火炮的声响和威力，轻型火炮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看到河道上尺深的冰层直接被轰击碎了，而且轰出了几丈高的水柱，还是感到心潮澎湃。 火炮的威力还是强大！ 河畔上的火炮调整了角度之后，开启了又一轮齐射，火炮的轰鸣声再一次响彻十里漕场。 晋阳公主见识过火炮，此刻倒是不觉得惊讶，但是长乐公主和高阳公主却被火炮吓了一跳。 高阳公主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火炮真厉害啊，怪不得房遗爱被封爵了。 长孙冲之前也没真正见识过火炮，不过却可以打听过火炮，所以听过很多火炮的传闻。 如今真正见到了，长孙冲并没有觉得惊讶，而是不服气的撇了撇嘴：“哼，也就那么回事，无非就是声响大，威力比投石机大一点儿，声响大有什么用，到了战场上还能吓死人是怎么地。” 旁边的侍卫听了感到很无语，这威力只是比投石机大一点儿吗？ 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 还有，人家都说了这是轻型火炮，重型火炮可比轻型火炮厉害太多了！ 长孙冲才刚做了千牛备身，他们曾经跟着陛下去过火器营，亲眼见过重型火炮的威力和射程到底有多大。 当然了，他们也只腹诽，不会傻到真的说出来。 一连几轮火炮的轰击，河道上的冰层已经大变样了，连大块的冰都没有，全都碎成了小块的冰，还有很多冰块被轰击的落在了河畔。 不过，房遗爱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指挥着火炮开始移动到船坞下方的地方继续轰击，这样河水流淌就将这些碎冰冲到了下方。 水流还挺急的，总共轰开了三里长的河道，被轰碎的冰块也都被水流冲到了下游。 房遗爱看着这一段河道感到十分的满意，明天这一段河道肯定又会结冰，但是现在却是无碍的。 房遗爱打马来到了御前，拱手道：“陛下，河道上的冰层已经被轰开，是不是试船了？” 对于火炮的效果，李世民同样感到十分满意，点头道：“既然河道上的冰层已经清理了，那就开始试船吧。” 这才是重头戏，也是李世民还有一众重臣最为期待的。 房遗爱立即打马前去传话，船坞的匠人们早就准备好了。 船坞的匠人们喊着号子，蒸汽船缓缓滑进了水里。 船顺利入水了，接下来当然就是往船上装货，毕竟装满了货物的船逆水行舟才更有说服力。 若是空船的话，就算是能逆水行舟也肯定还有人挑刺，还得装满了货物再试一次。 船坞早旁早就摆好了麻袋，麻袋里装的都是沙子。匠人们扛着一袋袋的沙子往船上装。 这会儿火炮已经停了，李世民等人也驱马赶了过来，见到匠人们都扛着沙袋往船上装，他们也明白房遗爱此举的用意。 李世民并没有阻止，蒸汽机只能空船逆水行舟和满载货物也能逆水行舟可大不一样。 只是，只靠这些匠人扛麻袋还是太慢了，李世民转头吩咐道：“派些侍卫去帮忙。” 房遗爱总共准备了五千袋沙子，也没仔细称量算过，他估摸着有个二三百吨。 因为这艘官船不算大船，只能装载这么多。 有了侍卫帮忙扛麻袋，这五千袋沙子很快就全都扛到船上去了。 李世民一直静静的看着，虽然没有仔细数过，但是他也能大体估算出装载了多重的货物。 看到最后，李世民不仅满意的点头，虽然不见得是满载，但是这些货物也不算少了。 关于开船的事儿，房遗爱早就安排好了，既有船坞的匠人也有军器监的工匠。 军器监的工匠负责操作蒸汽机，船坞的匠人则负责操控船。 蒸汽船下水之后并没有进水，所以登船也没什么危险，就算蒸汽船失败也不过是原地不动罢了。 匠人们登上了蒸汽船开始操作起来。 抛下船锚，解开绳索，点火…… 船上的匠人们开始忙活起来，船上的烟囱也开始冒起了浓烟。 等了许久，船依然没有动静，始终停泊在水上，并没有逆水行舟。 岸上的百姓一直在嗡嗡的议论着，刚才的火炮齐鸣确实让他们大开眼界，让他们觉得不虚此行。 但是火炮齐鸣之后就有点没意思了，烟囱一直在呼呼的冒烟，但是船却一动都不动。 不用人力去拉，船怎么可能逆水行舟？ 就连一众朝臣们都禁不住低声议论起来，这么久了都没动静，看起来蒸汽船果然是失败了！ 现在船停在水面上一动不动，若不是有船锚，只怕船早就顺水往下游去了。 虽说下游的冰层只破开了一小段，还是有顺水往下的余地。 长孙无忌呵呵笑道：“看起来这蒸汽船并没有逆水行舟啊！” 后面的朝臣在低声议论，但是朝廷重臣们就在皇帝身后，一个个也都沉得住气，只是盯着蒸汽船看，并没有议论什么。 当然了，心里也难免在想。 所以，长孙无忌说笑声虽然不大，却传到了一众朝廷重臣的耳中。 一众朝廷重臣们没有附和着说话，却心思各异，有的看向长孙无忌，有的看向房玄龄，更多的还是看向陛下。 毕竟，陛下的态度才更关键。 李治笑呵呵道：“无需着急，那么大一锅炉水呢，烧开水也得需要时间不是，且等一等看看。” 长孙冲虽然是千牛备身，却没有待在皇帝身边，而是同其他侍卫一起不远处警戒。 只不过长孙冲并没有四处观望警戒，而是目光直直的看着停在河面上的蒸汽船。 一开始看着房遗爱煞有介事的吩咐人往船上搬运沙袋，他还有那么一丝丝担心。 但是现在，他的那点担心早就不翼而飞了。 因为烟囱的浓烟倒是冒的挺猛的，至于蒸汽船嘛却一动不动。 一切都如同他预想的那样，开水顶锅盖，瞎扯淡。 第351章 乐开了花 第351章 异想天开！ 长孙冲嗤笑一声，然后兴致勃勃的转头看向皇帝还有群臣的方向。 这么远的距离，他看不清皇帝脸上的表情。 但是他能看得到一众朝臣们正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什么。 这时候还能议论什么？ 想想都知道！ 只不过好像并没有闹腾起来，皇帝仍然在眺望着河面上的蒸汽船，并没有说什么。 显然，皇帝还在等奇迹发生。 只是这世上哪有奇迹。 一切尽如所愿，长孙冲咧嘴一笑，目光越过皇帝和群臣看向更远处的马车。 只是可惜，几辆马车围在了一起，周围又有侍卫环绕。 别说看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脸色了，他连人都看不到。 不过，他猜着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此刻的脸色肯定不好看，而高阳公主一定是在笑吧。 如果长孙冲能一支望远镜，他就会发现，此刻高阳公主并没有笑。 相反，高阳公主一副担忧的样子，问道：“哎呀，兕子，姐姐，怎么蒸汽船只冒烟却不动啊？”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闻言不由转头看了高阳公主一眼，然后又不动声色的彼此对视了一眼。 虽然高阳装出了一副担忧的样子，但是你那跳动的眼神是不是得遮掩一下？ 这也太不像了吧？ 修炼的不到家啊！ 晋阳公主踮起了脚尖，两只手紧紧的攥着，眺望着河道上的蒸汽船，忧心忡忡道：“是啊，怎么还不动？这可怎么办啊？” 长乐公主见到妹妹一副担忧的样子不由嘴角微翘，她和妹妹都知道蒸汽机启动需要一个挺长的过程。 虽然父皇那边还没有动静，还没有宣告蒸汽船失败，但是看到晋阳公主那焦急担忧的样子，高阳公主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她唯一可惜的是看不到房遗爱的表情，她估摸着房遗爱现在一定急切的满头大汗，十分狼狈。 不过，这才只是开始呢。 高阳公主嘴角的笑容几乎掩饰不住，娇声道：“这么久了船还不动，这可麻烦了，或许是失败了，这么大一艘船，还装了那么多麻袋货物，开水怎么顶的动嘛。” 长乐公主轻声道：“再等等，说不定过会儿就动了呢。”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姐姐说的对，待会儿指定能逆水行舟。”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撇嘴，都这会儿了还不死心？ 真是死鸭子嘴硬！ 高阳公主娇声宽慰道：“姐姐说的也是，那就再等等看看，其实就算是蒸汽机失败了也没什么的。” “兕子你可千万别难过，更不要掉眼泪，不然可怪叫人心疼的。” 晋阳公主转头看着高阳公主，眉头微挑，问道：“高阳姐姐就这么笃定蒸汽船会失败？” 高阳公主嘴角微翘：“我也知道妹妹盼着蒸汽船成功，只不过，事实胜于雄辩，蒸汽船就是只冒烟不不动窝。” “我这么说也是劝慰你，不要因此而伤怀。”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晋阳公主嫣然一笑：“倒是让高阳姐姐失望了，我可没伤怀，谁说蒸汽机失败了？” 见晋阳公主笑的灿烂，高阳公主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笑道：“我知道妹妹难以接受，既然妹妹还不甘心，那就继续等下去。”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且等等看吧。” 高阳公主高昂着头，脸上全是笑容，既然你们说要等，那就等。 看你们还能等到什么时候！ 失败就是失败，就算等到明年蒸汽船也是只冒烟不挪窝的废物！ 房遗爱和阎立德并没有待在皇帝的身边，而是待在船坞的最边上。 他们俩都在默默地估摸着蒸汽机运行的时间，只不过阎立德有些紧张，而房遗爱却有些紧张。 估摸着这时候蒸汽机应该还是运转了，但是船却依然没有动，阎立德不由看了一眼房遗爱，发现房遗爱的神色依然十分平静。 因为房遗爱知道，此时的螺旋桨是在水里，有了水的阻力，肯定需要更大的蒸汽压力才能运转。 就在阎立德有些焦急的时候，突然见到船好像是动了一下。 然后他就听到船上的匠人们吆喝了起来。 “蒸汽船开始转动了！” “起锚！快起锚！” 随着吆喝声，船只开始缓缓前行。 逆流而行！ 霎那间，原本沸反盈天的岸边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艘船不可能逆水行舟，却没想到蒸汽船却突然动了起来。 蒸汽船慢慢开始加速，加速逆流而上。 虽然水流很急，虽然河面上仍然漂浮着碎冰，但是这都无法阻止蒸汽船。 短暂的安静之后，岸上突然爆发出了阵阵惊呼声。 真是开了眼了，这艘冒着烟的船载着那么重的货物竟然真的能逆流而上！ 李世民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程咬金哈哈笑道：“好家伙，竟然真的逆流而上了！” 李绩笑道：“速度也起来了，越来越快了，就是不知道载了这么多的货物的蒸汽船逆流而上能跑的多快。” 众人全都凝神看着河道上逆流而上的蒸汽船，虽然蒸汽船已经能逆流而上，但是如果速度太慢的话，用处也不大。 就在他们的注视下，蒸汽船的速度越来越快。 至此，他们已经不再有任何怀疑了，这样的速度就已经证明了蒸汽船的价值。 然而，蒸汽船的速度却还在提升，不断的提升。 “真够快的啊！” “还在加快呢！” “到底能有多快啊！” “这三里长的河道怕不是跑不起来吧？” 一众朝臣们低声议论着，语气中带着赞叹，语气跟那会儿相比已经截然不同。 一开始见到蒸汽船开始逆流而上的时候，李世民的凝重脸色已经舒缓了不少，但是还能绷着，现在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 不只是李世民满面笑容，他身后的一众朝廷重臣都满面笑容。 蒸汽船能逆流而上证明了蒸汽船大获成功，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这时候你不笑你什么意思？ 就连长孙无忌脸上都挂着笑容，虽然他眼中并没有多少笑意。 第352章 是风吹的 房玄龄的脸上也弥漫着笑容，蒸汽船大获成功，这不仅是大功一件，而且还是于国于民有利的大事。 不说远了，蒸汽船在征辽东的时候就能起到巨大的作用。能够大大的减百姓的徭役，也能省去很多抛费。 虽说制造蒸汽机，改造蒸汽船也会耗费不少人力物力，但是蒸汽船并不是一次性的，以后都将南下北上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李治更是眉开眼笑，这些日子以来朝中都在议论房遗爱，其中不乏嘲讽，但是他却对房遗爱充满了信心，更是没少关注蒸汽机的研制进度。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如今蒸汽船大获成功，就连他都觉得与有荣焉。 李治惊喜的笑道“还在提速呢，这可是逆水行舟呢，蒸汽船的速度的有多快啊，可惜了，才轰击了三里冰层，只怕试不出蒸汽船到底能有多快。” 这会儿李世民也有些后悔呢，那会儿觉得三里长的河道总该够用了，没想到蒸汽船竟然还不断的加速，不但能逆水行舟，这速度还有些超乎想象。 早只知道蒸汽船的速度竟然超出想象，他那会儿就让房遗爱多轰几里河道了，无非就是多浪费些炮弹，多大点儿事。 自从蒸汽船开始动了，长孙冲脸上的笑容就已经僵住了，蒸汽船竟然真的能逆水行舟？ 他呆呆的看着河道上的蒸汽船，心里头却在呐喊，假的，都是假的！ 肯定是风吹的！ 快点停下来！ 然而，他的呐喊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蒸汽船依然在逆水行舟，而且速度还越来越快。 看着蒸汽船的速度越来越快，长孙冲的脸色就越来越白，脑瓜子嗡嗡的。 房遗爱制造的蒸汽机竟然成功了！ 真的能让船逆水行舟，而且速度还不慢！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不是说好的开水顶锅盖吗？ 开水顶锅盖能让满载几千袋沙子的船逆水而行？ 狗屁开水顶锅盖！ 事到如今，长孙冲也终于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又被房遗爱这狗东西给骗了！ 抛出一个开水顶锅盖的瞎话，把大家骗的团团转，其目的就是为了偷偷将蒸汽船改造出来。 想到这里，长孙冲不由恼羞成怒，房遗爱这厮真是阴险狡诈，将满朝的人都骗的团团转。 想到这里，长孙冲突然反应了过来，不对啊，房遗爱那不是连陛下都骗了吗？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想到这里，长孙冲心里仿佛阴霾天突然出现了一缕阳光。 自从蒸汽船开始逆水前行，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笑声就没停过。 听着旁边的咯咯笑声，高阳公主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就像是被人扇了两巴掌一样。 她怒目圆瞪的看着河道上正在逆流而上的船，感觉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长孙冲不是说什么开水顶锅盖是异想天开吗？ 长孙冲不是说房遗爱一定会失败吗？ 长孙冲不是说今天房遗爱会丢人现眼吗？ 长孙冲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今天就是来看房遗爱和晋阳公主的笑话吗？ 这不是房遗爱丢人现眼，是她主动来丢人现眼来了！ 此时此刻，她真想逮着长孙冲破口大骂。 长孙冲，你大爷！ 怪不得长乐公主跟你和离，你才是个傻子！ 长乐公主感慨的笑道：“没想到蒸汽船不但能逆水行舟，竟然还能跑这么快，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一开始就相信房遗爱一定能做到，但是真正看到蒸汽船逆水行舟，她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房遗爱看到开水顶锅盖从而想到了制造蒸汽船，别人都觉得离谱，觉得房遗爱是异想天开，如今看来房遗爱并不是异想天开，而是目光独到！ 这是什么？ 这是智慧！超出所有人的智慧！ 晋阳公主咯咯笑道：“怎么看着越来越快，太快了不会撞到前面的冰层上吧？” 听了晋阳公主的话，高阳公主眼睛一亮，蒸汽船的速度越来越快，说不定还真会撞到前面的冰层呢。 她不由在心里期待起来。 撞上去！ 最好将船撞的稀巴烂！ 自从蒸汽船开始逆流而上之后，房遗爱和阎立德就立即上马在岸上跟着。 眼见蒸汽船的速度越来越快，房遗爱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不管他之前是如何的自信，也不如亲眼看到蒸汽船逆流而上更放心。 阎立德一脸潮红，激动不已，蒸汽机成功了！ 蒸汽船展现出来的速度超乎想象！ 大获成功！ 想想蒸汽机的作用和意义，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事到如今，他总算是彻底放心了，蒸汽机只要逆流而上而且展现出了极快的速度，还能有什么事？ 但是，看着看着，阎立德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儿。 因为他恍然发觉蒸汽船距离前面的冰层已经不远了，原来蒸汽船不知不觉已经行进了二里。 这要是不及时停船，岂不是会撞上去？ 这可是刚刚改造好的蒸汽船！ 阎立德顿时急了，大声的叫喊了起来：“停船！快点停船！再不停船就撞上去了！” 船上的匠人们其实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蒸汽船刚刚开动的时候，他们都震惊不已，激动不已，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蒸汽船的速度不断的提升，匠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船已经跑出二里地了。 前面可就是冰层了，这船要是撞到冰层上去那还了得？ 还不得把船给撞坏了？ 军器监的工匠连忙往锅炉里填沙子灭火，只是锅炉依然沸腾着，蒸汽机依然在运转。 他们顿时就急了，猛然间想起来可以开了阀门将蒸汽泄出去从而快点让蒸汽机停止运转。 于是，他们连忙去开阀门，随着蒸汽喷射而出，整个蒸汽船上方都被热气笼罩了起来。 原本正小声议论着的这突然出现的一幕，全都震惊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只是看热闹的百姓们都在嗡嗡的议论，就连一众朝臣们也禁不住议论。 刚才他们还在担心蒸汽船再不停下有可能会撞到前面的冰层，没想到蒸汽船又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烟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53章 撞船 一众朝臣们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心里正发愁的长孙无忌看到这一幕却不由心中一振，蒸汽机这是出问题了！ 才跑出了二里地就出了问题，那说明什么？ 说明蒸汽机不堪大用！ 蒸汽船是能逆水行舟，速度也挺快，但是最多就能跑二里地，那能有什么用？ 李世民也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多烟雾？” 李治毕竟一直以来都对蒸汽机十分关注，也听房遗爱讲解过很多次，所以他对蒸汽机还是挺了解的。 看到这突然爆发出的烟雾，他就明白那是怎么回事了。 李治笑着解释道：“父皇，这是打开了阀门将水汽都放了出来。” “这蒸汽机有一个阀门来控制水蒸气压力从而控制船行进的速度，泄掉一部分水蒸气，船的速度就会降低，将阀门全打开，水蒸气全部泄掉，船就会停下来。” “这是眼看着要撞上前面的冰层，所以想要停船呢。” 李世民听了这才明白怎么回事，点头道：“哎，别说，蒸汽船的速度还真变慢了！” 一众朝臣们听了也不由恍然，原来是泄掉了水蒸气来让蒸汽船停船啊。 只是，蒸汽船是慢了下来，但是也没有立刻就停下来。 程咬金立即嚷嚷了起来：“船是慢了下来，但是还继续往前走行驶着，这就要撞上去了。” “再不停下来还真迟了！” “看这速度是真的要装上去了！” 一众朝臣们议论纷纷，不过李世民仍然饶有兴致的看着，脸上并没有任何着急的神色。 不止如此，李治还有一众朝臣们虽然议论，脸上却依然带着笑意。 撞上去就撞上去吧，就算撞沉了又能怎样？ 不过是一艘船而已。 蒸汽船能逆水而行，而且速度还这么快，也能控制速度，蒸汽船的价值和意义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真正看重的是蒸汽机的价值和意义，而不是这一艘船。 只要开工改造起来，蒸汽船要多少有多少。 所以，他们也只是议论而已，哪怕是眼睁睁的看着蒸汽船撞沉，他们也不会多大的反应。 河道边，阎立德已经急的跳脚了。 “坏了！坏了！停不下来了！要撞上了！气死我了，这几个蠢货，开阀门开的太晚了！” 不过，房遗爱倒是气定神闲，虽然是逆水而上，但是蒸汽船也不可能一下子停下来，毕竟这上面有几千袋沙子，惯性大着呢。 撞了就撞了吧，虽然有些可惜，但是算不得什么大事。 蒸汽船速度已经慢下来了，眼看就要停下来了。 但是却已经迟了，就连看热闹的百姓们都已经看出来了。 这蒸汽船眼看就要撞上去，他们心里倒是激动起来，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这么大的热闹。 他们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反倒是期待起来。 无论是朝臣还是一众百姓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蒸汽船速度越来越慢，却没能停下来，最终没能辜负看客们的期待，轰隆隆的撞上了冰层。 河道上的冰层虽然坚固，却也禁不住一艘满载货物的船的撞击。 接连撞击了好几丈的冰层，蒸汽船这才缓缓停了下来。 撞碎了好几丈的冰层，蒸汽船也不可能完好无损，船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不止如此，船又已经随着水流往下游漂去。 船上的匠人们已经大声嚷嚷了起来。 “船头裂开了，开始进水了！” “不要慌，把船漂回去，将船拉进船坞！” 船顺着河水往船坞的方向漂去。 “哎呀，船撞坏了，要沉了，这可怎么办？”高阳公主虽然说着惋惜的话，但是语气和神情却一点都不惋惜。 长乐公主感到很好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看不明白吗？ 船沉了又怎样？一艘船而已，很重要吗？ “沉就了虽然有点遗憾，但是这艘船已经证明了蒸汽机确实能让船逆水行舟，而且速度好很快，父皇这会儿估计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哎呀，房将军这功劳可真是真太大了！” 高阳公主瞥了一眼长乐公主，不禁在心里冷哼，房遗爱的功劳再大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船一开始进水，但是好在船距离船坞并不算远，很快就漂到了船坞前，船上的人纤绳扔到了船坞上，然后百十号人喊着号子将蒸汽船拉到了船坞里，最终避免了蒸汽船沉没。 岸上的百姓也都悬心着呢，眼看着船越都快沉没了，还好及时拉到了船坞里，这艘船算是保住了。 看着船被顺利的拉进了船坞，房遗爱和阎立德也彻底放心了。 船上的匠人们都从蒸汽船上跳了下来。 他们心里既感到激动，又感到忐忑。 激动是因为蒸汽船竟然真的逆水行舟，忐忑是因为把蒸汽船撞坏了。 军器监的工匠走上前来，看到房遗爱和阎立德脸上的笑容，他们倒也放心了不少。 “将军，大人，都是我们的错，停船停的迟了，没停住，以至于船撞到了冰层上。” 房遗爱笑问道：“也不能算是你们的错，毕竟你们对蒸汽船的操作也不熟悉，蒸汽船怎么样了？” “蒸汽机都没什么问题，就是船头撞烂了，不过要修缮也不难。” 房遗爱满意的点头，夸赞道：“不错不错，你们干的漂亮！” “将军，俺们觉得蒸汽船的速度还不止如此，还能更快呢！这还是逆流而上，这要是顺流而下的话，那速度简直不敢想，用蒸汽船南下说不定几天的时间就能到江南呢。” 阎立德有些激动又有些遗憾的笑道：“蒸汽船真是超乎了我们的想象，可惜啊，若是春天的话就好了，让蒸汽船可劲儿的跑，也能看出蒸汽船到底能跑多快。” 就只有这么一艘蒸汽船，而且已经撞坏了，就算想再轰击河道尝试也没办法了。 房遗爱笑道：“蒸汽机又没有固定的尺寸，蒸汽船的速度跟蒸汽机的大小有关，等开春可以尽情的尝试。” 第354章 阴招 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房遗爱和阎立德立即拍马去见皇帝，因为他们知道皇帝正等着呢。 李世民还有一众朝臣们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见到房遗爱赶了过来，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更盛。 房遗爱拱手道：“陛下，工匠们也是第一次操控蒸汽船，所以出现了一点儿小小的失误，没能及时把住停住，以至于船撞到了冰层上，好在船体损毁不算严重，还能修缮。” 李世民浑然没有在意，大笑道：“好好好，蒸汽船真的能逆水行舟，载了这么多货物，速度还能这么快，太出乎朕的意料了！” 一众朝臣们满面笑容的看着房遗爱，并没有提及蒸汽船撞上了冰层的事，就连长孙无忌都没有提及，就仿佛这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毕竟是第一次试船出现一点小小的失误很正常，而且，这就是因为冬天水上有冰层，不然也不会发生撞船之事。 阎立德激动的拱手道：“陛下，臣觉得今天的试船并没有试出蒸汽船的最大潜力，臣觉得蒸汽船还能更快！” “刚才房将军也说了，蒸汽船快慢跟蒸汽机的大小有关，蒸汽船完全能变得更快。” “逆流而上都有这么快的速度，顺流而下的速度肯定更快，坐蒸汽船南下，或许不过数日的时间就能到达江南。” 无论是李世民还是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南下江南不过数日的时间？ 这不是岂不是能比得上六百里加急了？ 六百里加急是沿路不停的换马，但是蒸汽船却是满载着货物，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李世民朗声大笑：“好，好，好，甚好！” “朕的好女婿啊！开水顶锅盖，当初大家听了都觉得离谱，就连朕都觉得匪夷所思，没想到啊，开水顶锅盖竟然还有这么大的用处！” “蒸汽船于国于民有大用，军器监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当然了，最大的功劳当属房遗爱。” 一众朝臣们听了不免有些不自在，当初他们觉得开水顶锅盖太离谱，这些日子可没少议论甚至嘲讽，结果呢，房遗爱真把蒸汽机给研制出来了，而且蒸汽机真的能逆水行舟。 房遗爱一点都没吹牛逼，蒸汽机比他说的还牛逼！ 所以，对于房遗爱的功劳没有人能质疑，哪怕长孙无忌也无法质疑。 李世民环顾左右，大笑道：“先是望远镜，然后是热气球，如今又是蒸汽船，都是好东西啊，于国于民都有大用，你们说朕该如何酬其功？” 房玄龄心里非常的高兴，不过以他谦逊谨慎的性格，这会儿已经笑的很矜持了，不想让人觉得他得意忘形。 房玄龄拱手道：“房遗爱年纪轻轻已经受封县公，已经是皇恩浩荡，他制造蒸汽机也没费多少精力，为陛下尽忠为国效力是他的本分，岂能再受封赏？” 一众朝臣们听了也不由沉思起来，房遗爱确实立下了大功，但是这功劳该如何封赏却又是个难题。 这不像是战功，自有其约定俗成的规矩，如何封赏大家心里都有数。 但是房遗爱的功劳都并非是战功，只是制造出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偏偏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都有大用。 如今房遗爱的爵位已经是县公了，而且明年若是稻米能做到一年两熟，房遗爱就会晋封郡公。 难不成让房遗爱因此晋封国公？ 但是，这也太容易了吧？ 不封爵位封什么呢？ 难就难在房遗爱太年轻了，没有资历也没有经验，无法官居高位。 李世民对房玄龄摆了摆手：“朕一向赏罚分明，正所谓有过必罚，有功必赏。” 长孙无忌听了房玄龄的话也想起来了房遗爱和陛下的约定，明年若是占城稻能做到一年两熟，房遗爱就会被晋封为开国郡公。 虽然心里有些不愿接受，但是长孙无忌也觉得占城稻极有可能真的能做到一年两熟，因为房遗爱这狗东西实在是太玄乎了。 也就是说，明年房遗爱晋封郡公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不由笑道：“陛下，房遗爱屡立功勋，都没有酬其功，虽然房遗爱年纪尚轻，但是他功不可没，臣建议晋封他为郡公。” 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心中一动，晋封房遗爱为郡公？ 房遗爱听了不由不由在心里破口大骂，长孙无忌这个老银币！ 他已经跟皇帝说好了，明年占城稻两熟就会晋封郡公，这是对他找到棉花和一年两熟的占城稻的封赏。 可以说，他的郡公爵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现在长孙无忌提出来要晋封他为郡公，这是甚意思？ 提前晋封郡公这是要将望远镜、热气球和蒸汽船的功劳一并给赏赐了。 所以，房遗爱听了心里自然很不愿，老子年纪轻轻的还等不得那几个月？ 朝臣们一个个都是老狐狸，哪里听不懂长孙无忌的意思，其实他们心里对长孙无忌的提议还是很赞成的。 房遗爱这小子才多大，这么年轻晋封郡公都是独一份，总得给年轻人留点儿进步的空间吧？ 不过，这些朝臣们满肚子都是心眼，并没有说出口，因为房遗爱不仅仅是房玄龄的儿子，还是皇帝的女婿。 房遗爱现在到底晋封郡公还是不晋封郡公，是皇帝说了算。 一众朝臣们目光转动，一时间没有说话，但是房玄龄却不得不说话。 房玄龄连忙拱手道：“陛下，房遗爱既没有及冠，也没有大婚，还算是个孩子，怎么能晋封郡公？这是拔苗助长啊。” 一直以来，房玄龄为人都很谦逊，从不为自己邀功，房遗爱这几次立功受伤，房玄龄也是屡屡推辞。 但是，这时候房玄龄又出言推辞，一众朝臣们却禁不住在心里思索开来了，房玄龄这老狐狸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他们不动声色的看向房玄龄，最终也只能暗骂一声老狐狸。 想从房玄龄的脸上看出什么来确实有点难。 第355章 龙颜大悦 对于长孙无忌这样的老银币，房遗爱可不想惯着，该怼的的时候就得怼。 谁叫我年轻呢，年轻气盛点儿怎么了？ 还没等他开口呢，就听到父亲说话了，说的恰是时候，说的恰到好处。 所以，房遗爱就将怼长孙无忌的话咽了下去，毕竟是当着皇帝的面，能不怼还是不怼，人家几十年感情摆在那儿呢。 他准备看看皇帝怎么说，然后再做决定。 总之，想将他的功劳抹去，想都别想。 房遗爱是没开口，但是李治却开口了。 “父皇，以儿臣之见，暂时不急着封赏房遗爱，他太能折腾了，这一件又一件的功劳太密了，说不定过两天灵机一动又折腾出了什么，眼看就要征辽东了，不如等征辽东凯旋之后一并论功行赏。” 长孙无忌建议晋封房遗爱为郡公并不是为了房遗爱好，太子阻止房遗爱现在就晋封郡公却是为了房遗爱好。 世事就是如此的奇妙。 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禁在心里嘀咕起来，还等征辽东之后再论功行赏，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让房遗爱一步登天直接晋封国公吗？ 他们仔细一想，如果征辽东大获全胜，取得了非常显着的战果的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若是晋封国公的话，房遗爱就能与他们相提并论了，想想房遗爱的年纪，他们心里突然觉得颇不是滋味。 不过，说到底还是皇帝说了算，有功劳就一定得到封爵吗？ 那可不一定，不然也不会有李广难封之说了。 但是，房遗爱可不只是功臣之后，一众朝臣们不由想到了房遗爱另一个身份。 刘洎笑呵呵道：“房遗爱连立大功，若是不封赏岂不是凉了功臣的心？无论是热气球还是蒸汽船都在长安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若是不封赏，不知道百姓会如何议论呢。”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刘大人多虑了，我这人有一个行为准则，那就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只要能为朝廷、为百姓多做些有利的事，我这心就热乎着呢，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根本就不在意。” “得蒙陛下青睐，将晋阳公主赐婚于我，这对我而言已经是天大恩赐，我就算立下再大的功劳也无法与之相比，长安百姓就算议论也只会议论我总算能配得上晋阳公主了。” 李世民本来就对功臣从不吝赏赐，更何况是对自己的女婿，能不舍得封赏吗？ 如果不是怕影响不好，如果不是怕捧杀了房遗爱，他早就房遗晋封郡公了。 是最宠爱的女儿的驸马，又有实打实的功劳，就算给房遗爱一个国公的爵位他也舍得。 但是，他有时候故意骂他两句，压一压他，并不是不舍得封赏房遗爱，而是想磨一磨房遗爱的性子，因为房遗爱太年轻了，年少得意猖狂起来可不是好事。 所以，李世民对于李治的话还是很认同的，不急着封赏房遗爱，先让房遗爱将功劳攒着吧。 听房遗爱说晋阳公主是天大的恩赐，李世民不由龙颜大悦，这话算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不止如此，房遗爱的那句“先天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让他大为赞赏。 因为他认为房遗爱不只是说说，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就像是蒸汽机，房遗爱看到开水顶开了锅盖，从而想到了制造出蒸汽船来运送粮草。 如果房遗爱不是日思夜想，怎么可能看到开水顶锅盖就想出了制造蒸汽机？ 可见房遗爱确确实实是将征辽东放在了心上，心心念念都是为朝廷考虑。 李世民赞叹道：“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说的太好了，若是天下的官员都能做到这一点，何愁天下不靖？何愁大唐不兴？” 一众朝臣们听了也不由动容，实在是这两句诗太有感染力，太让人惊艳了。 就连房玄龄都捋着胡须在笑，听听，我儿子说的两句牛逼不？ 听到房遗爱那两句话的时候，长孙无忌就觉得不妙了，房遗爱这狗东西立下了那么多功劳，漂亮话还说的这么顶，还有没有天理啊？ 褚遂良拱手笑道：“两句诗道尽了臣子的职责和本分，全天下的官员都该学习这样的胸怀和抱负。” 一众文臣们纷纷赞叹，这两句诗文太绝妙了，就算是个默默无名之人凭这两句诗文都能名扬天下名传百世。 李世民也感觉脸上有光，毕竟房遗爱是他的爱婿。 他红光满面的笑道：“这小子还算有些文采，你们就不要再夸赞他了，不然他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太子说的有道理，蒸汽机的功劳就先记下了，等征辽东凯旋之后再论功行赏，房小子，你没意见吧？” 这分明是维护他，房遗爱能有什么意见，恭声道：“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李治听了不由笑了起来，一众朝臣们也都笑着，虽然这个结果也不算出乎意料，不过他们心里还是如同喝了一坛醋一样。 长孙冲距离皇帝的距离有些远，听不大清楚皇帝和一众朝臣的说话声，不过皇帝的小声他却听的很清楚，也看的清楚房遗爱在谈笑风生。 尤其是看到在房遗爱说完之后，一众朝臣们纷纷对着房遗爱说着什么，满是赞许的样子。 眼前的房遗爱看起来真如众星捧月一般，就连皇帝满面笑容朝着房遗爱不断的点头赞许。 长孙冲骑在马上，捏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看到这一幕他心里在不断的呐喊。 房遗爱欺君了！ 房遗爱犯了欺君之罪！ 他热血上头，心里涌起了阵阵冲动，很想拍马上前揭穿房遗爱的骗局，指责房遗爱犯了欺君之罪！ 但是，他却又有些不敢上前。 如果只有陛下、房遗爱、房玄龄和他父亲在的话，他早就迫不及待的冲上去指责房遗爱的罪行了。 但是，今天的阵仗实在是太大了，他又有些犹豫，没有那个胆量上前去指责房遗爱的欺君之罪。 第356章 恭贺 晋阳公主她们距离父皇和群臣有些远，不过却能听得到父皇的大笑声。 只从父皇的笑声就能听得出来父皇是多么的高兴。 从蒸汽船逆流而上开始，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蒸汽船成功了！ 那么多人都在质疑房遗爱，但是她却始终相信房遗爱一定能行，果然，房遗爱并没有辜负她的相信。 晋阳公主高兴又甜蜜，她感觉自己和房遗爱还真是心有灵犀。 晋阳公主开心的笑道：“父皇今天可高兴了。” 长乐公主笑道：“那当然了，蒸汽船大获成功，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谁不高兴啊？听父皇的笑声就知道他有多开心了。” 晋阳公主转头看向高阳公主，高阳公主主动去找她，极力怂恿她来看蒸汽船试船为的目的她心里一清二楚。 “那天高阳姐姐说蒸汽船试船一定十分热闹，十分有趣，若是错过的话会十分遗憾，高阳姐姐，你今天看的开心吗？”晋阳公主笑眯眯的问道。 就冲高阳公主当初的心思，此时此刻不在高阳公主的心里插两刀，她都觉得对不起房遗爱。 长乐公主嫣然一笑：“怎么可能不开心呢？终于见识到了火炮齐射，见识到了国之重器的厉害，蒸汽船试验又大获成功，你看百姓们都那么高兴呢。” “我们身为公主，见到大唐越来越强盛，怎么可能不高兴，是吧高阳？” 高阳公主的脸上得笑容早就已经僵住了，蒸汽船试验大获成功她就知道自己今天来纯纯就是小丑。 后来看到蒸汽船撞了船，她期待着蒸汽船沉没，心里还会有些许慰藉，结果，蒸汽船却在沉没之前被拖到了船坞里。 此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地上不可能有缝让她钻进去，她最期待的就是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能忽略她，最好就当她不存在。 但是，她的希望落空了，高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一唱一和的在奚落她，这分明是在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不愧是同胞姐妹，真是小人得志！ 高阳公主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脸上的笑容不那么牵强，笑道：“我当然高兴了，我可太高兴了！” 不说别的，蒸汽船能在征辽东中派上大用场，她若敢说一个不高兴，传到父皇耳中，让父皇怎么想？ 听到高阳公主咬着牙挤着笑说高兴，晋阳公主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得十分迷人。 “好戏也看完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毕竟我们是公主，这里闹哄哄的，我们也不好多待。”高阳公主一刻都不想在此多待下去了。 晋阳公主笑道：“急什么呀？这可是朝廷盛事，你看着欢天喜地的场面多么难得一见，父皇又如此高兴，姐姐难道不想和我们一起向父皇道贺吗？” 心里当然是不想的，但是这绝不能说出口，高阳公主勉强笑道：“是该向父皇道贺。” 看来想提早走是不成了，高阳公主只能忍着羞怒继续留在这里。 那边，蒸汽船上的烟雾水汽早已经消散了，船坞的匠人们正忙着将船上的沙袋卸下来。 李世民还有一众朝臣们也靠近了蒸汽船仔细的观察着，这一次，他们看蒸汽船的心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一众朝臣们观摩着蒸汽船啧啧称叹的时候，李世民驱马找女儿来了。 “恭喜父皇，贺喜父皇！” “恭喜父皇，贺喜父皇！”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满面笑容，一听就是发自内心的恭喜。 “恭喜父皇，贺喜父皇！” 高阳公主虽然也在笑着说恭喜，不过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终究有些僵硬，而且道贺的声音也小。 李世民很是高兴的哈哈笑道：“同喜，同喜。” 一边说着，李世民还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高阳，他没想到高阳也来了。 晋阳公主笑着解释道：“高阳姐姐也很想来看蒸汽船，女儿就斗胆邀姐姐一起来了。” 长乐公主笑道：“无论是火炮还是蒸汽船都让人大开眼界呢。” 李世民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别说蒸汽船大获成功让他心情大好，就算是蒸汽船试验失败他也不会去责怪宝贝女儿。 至于高阳来此的目的，他也不想深究。 李世民笑道：“房小子又立下了大功啊，朕刚才还在和群臣商量着怎么封赏他呢。” 高阳公主一听不由竖起了耳朵，她知道房遗爱肯定会被封赏，但是会被如何封赏呢？ 李世民接着笑道：“有的朝臣说该晋封他为郡公，有的说等征辽东之后再论功行赏。” “房小子倒是谦逊的很，说朕赐婚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既然如此，那就等征辽东之后再论功行赏吧。” 晋阳公主听到房遗爱说赐婚是天大的恩赐，心里已经快美的冒泡了，不过她还是开动小脑筋飞快的思索起来。 转瞬之间她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晋阳公主福身道：“谢父皇！” 高阳公主在旁边听了禁不住心中一喜，父皇竟然没答应让房遗爱晋升郡公？ 这是今天她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 高阳公主瞥了一眼正喜滋滋的晋阳公主，虽然父皇说等征辽东凯旋之后再论功行赏，但是谁知道会如何封赏？ 万一征辽东不顺利呢？到时候父皇心情不好，还会论功行赏吗？ 说到底还是现成的郡公爵位抓在手里更踏实。 李世民摆了摆手，吩咐道：“热闹看完了，天气这么冷，你们坐马车走的慢，还是早些回宫去吧。” 长乐公主她们立即答应了一声，她们对蒸汽船也好奇着呢，倒是很想上蒸汽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她们也知道确实不方便上去。 李世民转身驱马去了蒸汽船，等蒸汽船上的沙袋卸完之后，他肯定是要带着群臣上去看一看的。 在父皇离开之后，高阳公主目光一转，笑道：“哎呀，蒸汽船大获成功，父皇怎么没给房将军晋封郡公啊？” 第357章 野心 高阳这是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晋阳公主和姐姐对视了一眼，倒也没有感到惊讶，高阳确实算不上多聪明。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父皇之前就答应了，明年占城稻两熟之后就晋封房将军为郡公，若是征辽东再立下功劳，加上望远镜、热气球和蒸汽船的功劳，说不定房将军直接就能晋封国公呢。” 晋阳公主嫣然一笑：“当初他就想着在大婚之前晋封国公，这样大婚的时候能给我长脸，其实我对爵位也并不在意，他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好。” 高阳公主虽然不及长乐公主姐妹俩聪明却也不傻，这会儿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原来房遗爱是冲着国公去的！ 真是好大的野心！ 也不想想朝中才多少国公，哪个不是在开国的过程中就立下了赫赫战功。 但是听着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意思，房遗爱还真有可能晋封国公？ 想到这里，高阳公主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笑了起来：“说起来，咱们姐妹还没有嫁给国公的呢，上一辈也没有，若是房将军真的能在大婚前晋封国公，你还真是头一份呢。” 高阳公主紧紧的捏着手指思索起来，仔细想想还真是，既是驸马又是国公的想来想去也只有已经故去的平阳公主驸马柴绍。 但是，平阳公主和柴绍成亲那时候还没大唐呢。 所以柴绍不能算在内。 虽然朝中也有国公之子为驸马，却都不是嫡长子，不能继承国公的爵位。 算来算去，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长孙冲。 虽然现在长孙冲现在也不是驸马了。 想到这里，高阳公主禁不住微微一怔，之前她还看不上长孙冲，如今一想，矮子里拔高个，没想到长孙冲竟然还是顶尖的。 不过，此刻她却没工夫想这些，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脸上的笑容实在是太刺眼了。 从出生至今她就没有这么丢脸过。 “既然父皇都说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宫吧。” 说完之后，高阳公主转身就朝自己的马车走去，不想再看她们一眼。 转过身去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就立即消失了，上了马车之后，她的脸色立更是直接变得铁青。 “长孙冲这个废物！信誓旦旦的说来看房遗爱的笑话！” “结果呢，我这是主动凑上来让人啪啪打我的脸呐！” 此刻，她的满腔怒火都冲着长孙冲去了，如果不是长孙冲信誓旦旦的说了那些话，她也不会主动来十里漕场。 如果没有来十里漕场，何至于如此丢脸？ 长乐公主姐妹俩相视而笑，高阳来十里漕场的目的她们一清二楚，人家都主动把脸凑上来了，她们不打都不好意思。 长孙冲此时可顾不上高阳公主了，他满脑子都在想一件事，房遗爱这笔肯定是犯了欺君之罪。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事必须得捅到陛下那里！ 看到皇帝朝公主那边行去，他大为心动，但是他又怕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会帮房遗爱求情。 正犹豫着呢，就见到皇帝已经回去了，正带着群臣往蒸汽船上走去。 除了皇帝，长孙冲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父亲，他禁不住心中一动，可以先跟父亲说啊。 等到父亲走下蒸汽船，长孙冲就假装巡视向自己的父亲靠拢过去。 长孙无忌也有所察觉，当即走了过来。 “怎么了？” 长孙冲低声道：“爹，房遗爱犯了欺君之罪！”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眯起了眼睛，问道：“什么欺君之罪？” 长孙冲低声道：“爹，您不觉得奇怪吗？什么开水顶锅盖，都是假的，就靠烧开水怎么可能顶动满载的船逆水行舟？速度还这么快！” 长孙无忌听了眼睛立即就睁开了，他还以为房遗爱真有什么欺君之罪呢。 就算房遗爱真的在这事上欺君了，皇帝也不会抹除房遗爱的功劳，更不会因此惩处房遗爱。 看着儿子那愤懑而又期待的样子，长孙无忌无奈道：“别想了，蒸汽船就是靠烧开水来使船逆水行舟，并没有欺君。” 长孙冲听了顿时愣住了：“啊？真的就是靠开水顶锅盖？” 别说长孙冲难以理解，长孙无忌到现在也感到难以理解，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长孙无忌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是不能因此而失去理智。” “蒸汽船大获成功，就算房遗爱真的欺君了，陛下也不会怪罪他的。” “此事已成定局，房遗爱确实立下了功劳，你就不必多想了，好好做你的千牛备身。” 听了父亲的话，长孙冲怏怏的答应了一声，还是忍不住问道：“爹，陛下打算如何封赏房遗爱？” 长孙无忌倒也没有隐瞒，小声道：“陛下决定等征辽东凯旋之后再论功行赏。” 没封赏房遗爱啊？ 还要等征辽东凯旋之后再封赏？ 谁敢保证征辽东就一定会凯旋呢？ 长孙冲听了不由咧嘴一笑：“没封赏啊！” 没封赏是因为房遗爱的郡公已经板上钉钉，而且房遗爱还想谋个大的。 这些并不难想到，但是儿子却根本就想不到。 但是想到儿子已经近乎失去了理智，长孙无忌想了想，最终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并没有再提醒。 “行了，快去警戒吧，勤勉一些，陛下都看在眼里呢。” 长孙冲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长孙无忌心里沉甸甸的，就长孙冲这脑子，等他死了以后能玩的过房遗爱吗？ 皇帝和群臣登上了蒸汽船参观，其实百姓们对蒸汽船也十分好奇，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登上蒸汽船。 蒸汽船试船结束了，火炮自然也不会再轰击河道，所以看热闹的百姓们也知道，接下来已经没有热闹可看了。 公主在侍卫的护送下先行回城，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陆陆续续开始回城。 参观完蒸汽船之后，李世民也带着群臣匆匆回宫。 蒸汽船大获成功，那么制造蒸汽机、改造蒸汽船、挖掘煤炭就迫在眉睫了。 第358章 赏赐 原本人山人海的十里漕场很快就变得冷清下来，尤其是在皇帝离开之后。 不过，房遗爱并没有跟着皇帝回宫，因为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了，他不是宰相也不是工部、兵部的官员。 他要带着火炮返回火器营。 来时的火器营将士一路上都有些紧张，回时的火器营将士们则满面笑容。 房遗爱对他们的发挥还是很满意的，并没有出现任何的错漏，瞄准也都很准，这得益于平时严格的训练。 留守在火器营的将领们则聚集在一起翘首以待，甚至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全都在想着十里漕场到底怎么样了。 虽然他们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其实房遗爱他们来回的时间并不算漫长。 “回来了！回来了！” 随着值守士卒的嚷嚷声，一众将领们全都跟兔子一样蹿了出去。 看到前面的将士们满面笑容的样子，他们就猜到结果一定不会差。 “怎么样？” “快说说！” 勒成林咧嘴笑了起来：“今天可真是太热闹了，不但陛下还有群臣亲临，整个十里漕场那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左兴峰没好气道：“谁问你们这个了？” 勒成林手舞足蹈的笑道：“还有将军制出的蒸汽船，简直神了！蒸汽船不但能逆水行舟，速度还特别快！” “你们是没看到，河岸边的百姓都看傻眼了，然后嗡的议论开来，那赞叹声比火炮还大！” “还有陛下的笑声，我们隔的老远都听到了！”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震惊了，蒸汽船竟然真的成功了！ “恭喜将军再立大功！”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一众将领们争先恐后的道贺。 房遗爱笑道：“同喜，同喜，今天将士们表现的也很不错，在陛下还有朝臣面前又展现了咱们火器营的雄风。” “陛下也夸赞了咱们火器营，这都是咱们火器营艰苦训练的成果。明日自会有犒赏下来。” 安抚了将士们之后，房遗爱就带着薛仁贵他们离开了火器营，时间不早了，他得赶紧回城。 在他离开之后，火器营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轻型火炮的将士们全都被围着问起了今天的具体经过，虽然赶了一天的路也挺劳累的，但是他们却一点都不嫌累，精神抖擞的说起了今天的见闻。 长安城也很热闹，得益于长孙冲得力帮助，蒸汽船试船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 纵然如此，能够出城去十里漕场看热闹的百姓还是少数，而那些没出城的百姓也关注着此事呢。 当房遗爱他们风尘仆仆的赶回长安的时候，走在路上还能听到街头巷尾的议论。 尤其是，不少人还能将蒸汽船的用处分析的头头是道。 热气球的用处可能百姓们还不太明白，只是为飞天而感到震撼，但是，蒸汽船的好处他们切切实实的能明白。 长安可是大唐的中心，南来的北往的不知道有多少商贾，他们对蒸汽船怎么可能不期待？ 事实上，百姓对蒸汽船的议论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停歇的，一方面是因为之前就闹的人尽皆知，另一方面是因为蒸汽船确实神奇。 逆水行舟不用人拉还能行的很快，到底有多快都还没试出来呢。 这要是顺水的得有多快？ 这个年代最大的问题就是交通工具的匮乏，而蒸汽车颠覆了人们的认知。 长安百姓不只是议论蒸汽船，也议论房遗爱会受到什么封赏。 临到过年，宫里都会降下赏赐，往年得赏赐最多的毫无疑问是长孙家。 但是今年却不同，房家得了两波赏赐，其中一波赏赐震惊了长安，那阵仗实在是太大了。 大的离谱。 比房家当年嫁女的嫁妆还多。 要知道，房家的大小姐当年可是嫁给了韩王李元嘉，王妃的嫁妆能少吗？ 不只是百姓们议论纷纷，就连朝臣们都禁不住议论起来，说起来皇帝的赏赐其实就算是个年节礼，就是意思意思，哪有这样赏赐的？ 这看上去就不像是赏赐，像是提前给晋阳公主送嫁妆了。 没看一向谨慎的房玄龄连个屁都没放吗？ 偏偏这些都不在嫁妆单子里，是以赏赐房遗爱的名义赐下的。 别的公主也没法攀扯，群臣也没法反对，因为人家房遗爱今年确实立下功劳不少，算起来功劳真不小，而且还没晋封爵位。 房遗爱对这些赏赐倒是并不怎么在意，对于议论也懒得搭理。 但是，国公府上下却都与有荣焉。 今年过年，国公府格外的热闹，最重要的就是房遗爱的突然转变，带给了国公府不一样的气象，虽然年轻却一下子成为了朝中炙手可热的人。 过年对于大多人来说都是喜庆热闹的，当然了，对有些人来说这个年可就不好过了。 过年，上元节，这几乎算是一年中最为热闹的时候，纵然是严寒也挡不住人们的热情。 尤其是现在正是太平盛世。 无论是蒸汽机的制造还是蒸汽船的改造都跟房遗爱没什么关系，房遗爱也难得闲暇了下来，倒是好好体会了大唐的风俗民情。 如今的房遗爱也不再算是毛头小子了，陪着老父亲一起参加了宫里的赐宴，算是难得的同时参加赐宴的父子，倒是十分引人注目。 房遗爱还是有些遗憾，那就是没能见到晋阳公主。 不过，房遗爱倒是没少跟晋阳公主通信，这些日子他四处闲逛，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写信告诉了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每次收到房遗爱的信又是高兴又是向往，如果能和房遗爱一起携手游玩那该多好。 “真快啊，上元节都过去了。”长乐公主颇为感慨道。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姐姐没出去玩吗？” 长乐公主笑着摇头：“出去乱糟糟的有什么好玩的？之前过年时候总是被吵的心烦，就想着安静的年，今年可算是如愿了。” 晋阳公主有些向往道：“这些日子遗爱给我写了很多外面的好吃的好玩的，多热闹多好玩啊，姐姐竟然不想出去玩。” 第359章 祈福 其实长乐公主也能理解妹妹的心情，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去逛庙会自然是一件让人期待又幸福的事。 但是自己一个人去逛庙会只会显得形单影只，还有什么趣味？ 看到妹妹那羡慕又期待的样子，长乐公主略一思索，不由心中一动，问道：“你想出去玩儿？”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嗯，嗯，想出去玩儿。” 说完后，晋阳公主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道：“最好是和遗爱一起。”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会心一笑：“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姐姐，你有办法？” 长乐公主笑着点了点头。 晋阳公主心里惊喜不已，立即就扑了上来，抱着姐姐的胳膊，撒娇道：“姐姐，有什么办法，你快告诉我啊！” 长乐公主笑道：“过了上元节，春天可不就不远了，我们出宫去庙里为父皇祈福。”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拍手笑道：“姐姐这个主意好！” 她也是真心的想为父皇祈福，当然了，也想为房遗爱祈福。 这也体现了她们的孝心，父皇知道了肯定高兴，当然不会拦着，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还是姐姐聪明呀，晋阳公主拉着姐姐的手，问道：“姐姐，我们去哪座寺庙为父皇祈福呢？” 长安城有很多有名的寺庙，香火鼎盛。 长乐公主不假思索道：“去金昌寺吧，金昌寺的住持道岳大师是得道高僧。” 虽说一直生活在宫里，但是道岳大师的名头晋阳也听说过，既然是要为父皇和房遗爱祈福，那她自然是想奔着最好最灵验的寺庙去。 晋阳公主听了欢喜的点头：“好啊，那就去金昌寺。” 说罢，晋阳公主就拉着姐姐道：“走，我们这就跟父皇说去。” 长乐公主惊讶道：“啊？今天就去啊？” 晋阳公主连连摇头：“当然要明天去，但是咱们今天先跟父皇说一声嘛。” 虽说她恨不得下一刻就跟房遗爱相见，但是她可不傻，若是今天去祈福，她就只能跟房遗爱相处半天的时间。 今天跟父皇说了，她明天一早就出宫，能和房遗爱相处一整天呢。 就算回来的晚也没事，给父皇祈福嘛，当然是越诚心越好。 姐妹俩起身离开了侧殿。 过了上元节，朝臣的假期也就过去了。 虽然假期刚刚过去，但是朝臣们却分外的忙碌，眼看冰雪就要消融了，出征也已经提上日程。 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出兵前的准备更加的繁琐。 不只是朝臣忙，皇帝也很忙。 来到两仪殿正殿前，晋阳公主先是问了问内侍，得知殿内只有父皇和太子哥哥在，姐妹俩就没有避讳的走了进去。 走进大殿，姐妹俩就听到父皇正在说着什么。 父皇即将出征，自然有很多事要交代给太子。 李世民也看到姐妹俩走了进来，不过正说到紧要处就没停下来。 姐妹俩乖乖的站在了父皇身后静静的听着。 说完之后，李世民这才转身笑问道：“你们俩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晋阳公主看了看姐姐，满面笑容的回道：“父皇就要出征了，听闻金昌寺的住持是位得道高僧，我和姐姐明天想去金昌寺为父皇祈福，祈求佛祖保佑父皇龙体安康，旗开得胜，顺利凯旋。” 虽说出征的时候会择吉日祭天祭祖，但是女儿能有这份心意，李世民当然觉得十分熨帖，满口答应道：“好好好，那你们明天就去金昌寺，记得多带些侍卫。” “虽然上元节过去了，不过庙会也还算热闹，却也没上元节时候那么乱糟糟的，你们也可以散散心。” 李治听了连忙道：“父皇，儿臣明天陪姐姐、妹妹一起去吧，儿臣也想为父皇祈福。” 虽然太子忙着为监国做准备，但是也不差这一天，更不好拂了儿子的孝心，李世民痛快的答应道：“好，那你就陪着一起去，护佑好她们。” 李治高兴的答应了：“父皇，您就放心吧，儿臣肯定会护佑好姐姐和妹妹的。” 虽然早就知道父皇肯定会答应，此刻晋阳公主还是高兴的小脸通红。 既能去庙会逛逛散散心，又能和房遗爱相处，哪能不高兴呢？ 当然了，她也是真心想为父皇和房遗爱祈福。 又说了几句话，姐妹俩这才高兴的离开了正殿。 回到了侧殿，晋阳公主喜不自胜：“我得先跟遗爱说一下，让他准备一下，免得他明天一早就出门了。” 长乐公主笑道：“这还不简单，你写封信，我一会儿出宫给他带过去便是。” 一众侍卫们簇拥着的豪华马车缓缓停在了国公府大门前，长乐公主掀开车帘看向外面，不出意料，并没有看到房遗爱的身影。 其实她心里明白，走这一趟基本不可能遇到房遗爱，毕竟房遗爱又不是门房，不会闲着没事待在大门这儿。 完全可以派人将信送过来，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想走这一趟，哪怕不会遇见房遗爱。 只是送一封信而已，也没必要将房遗爱叫出来，显得太刻意了。 长乐公主犹豫了片刻，将信递给了侍卫，吩咐道：“这是晋阳公主给房将军的信，让门房转交吧。” 早就赐婚了，连嫁妆都送来了一小部分，写封信什么的也无需避着谁。 国公府的门房对公主的仪驾已经不陌生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张忐忑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见到公主仪驾的机会多着呢。 看着侍卫将信交给了门房，长乐公主抬眼看了看国公府的大门这才放下了车帘。 侍卫簇拥着马车缓缓离开了，门房这才捧着信往里通报。 听到是长乐公主送来的信，房遗爱还真有些惊讶。 这些日子他和晋阳公主通信很频繁，有专门来送信取信的小内侍。 现在，长乐公主突然来送信，肯定是晋阳公主临时起意写的信。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房遗爱有些纳闷的拆开了薄薄的信，信上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第360章 男装 房遗爱抽出信来惊讶的发现竟然只有薄薄的一张纸，自打两人两情相许以来，这还是晋阳公主给他写的最短的一封信呢。 其实这也不能怪晋阳公主，因为她写信的时候姐姐就在旁边呢，她哪好意思啰里啰嗦说些肉麻的情话。 房遗爱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信，这才知道原来晋阳公主是想去金昌寺为陛下和他祈福。 对此，房遗爱心里还很熨帖的，看来在晋阳公主心里他和陛下是一样重要。 而且通过信，房遗爱都能感受到晋阳公主的雀跃。 显然晋阳公主也想趁这个机会出宫散散心。 陪美人逛街散心这种事谁会拒绝呢？更何况还是陪自己未过门的小娇妻。 房遗爱美滋滋的将信交收在了盒子里，这些日子他和晋阳公主通信，通过字里行间他知道晋阳公主很想让他陪着到处走走看看。 原本他以为要成婚之后才有机会，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不过，晋阳公主穿着那一身华丽的衣裙，想去逛街都不方便。 想到这里，房遗爱不由计上心来。 “春兰，你招呼人做两身衣裳，我明天就要用。” 春兰笑道：“公子，还有十几身新做的衣裳还没穿呢，不用做新的。” 房遗爱摇了摇头：“不是给我做，是给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做。” 春兰听了不由吓了一跳：“啊？我们给公主做？公主哪看的上我们的女红啊，时间又这么赶，再说了，公主哪会缺衣裳穿啊？” 房遗爱解释道：“我是让你们给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各做一身男装。” 春兰听了顿时傻眼了：“做男装？” 房遗爱笑着点头：“明天公主要去为寺里为陛下和我祈福，我顺便带公主去庙会上看看，她们穿男装更方便一些。” “放心吧，临时赶制出来的衣裳，样式简单点就行。她们会理解的，不会嫌弃你们的，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很温柔，问善解人意。” 春兰听了不由松了口气，虽然她们的女红都很不错，虽然肯定比不上宫里的绣娘。 但是，做男装要比做女装要简单，更何况是临时赶制出来的，公主是应该能体谅。 但是，春兰又提出了另一个难题：“公子，我们不知道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身材，怎么怎么做衣裳啊？” “你们不知道，我知道啊，这个我熟，可以说了如指掌。” 房遗爱不假思索的说完，然后就愣住了。 春兰也愣住了，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房遗爱。 “公子对长乐公主也了如指掌？” 她心里确实有很多意外，要说公子对晋阳公主了如指掌她还能理解，她也知道公子经常和晋阳公主幽会。 但是，公子怎么对长乐公主的身材也了如指掌？ 房遗爱干咳了一声，解释道：“这不是见得多了嘛，我这个人就是善于观察，眼睛就跟尺子一样，只是看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没想到公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房遗爱连连点头：“那可不，公子我的本事多了去了！行了，别问那么多了，准备做衣裳吧。” “嗯嗯嗯。” 春兰连连点头，公子信不信她不知道，反正她是信了。 房遗爱将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身材仔细的描述了一遍，春兰有些脸红的认真听了。 然后，房遗爱带着春兰去库里找衣料。 这一次皇帝的赏赐送到府里，房遗爱最不缺的就是华丽名贵的衣料。 不过，房遗爱却没去挑那些御赐的华贵衣料，找来找去终于在一个库中了找一匹寻常的缎子。 这还是以前给他做衣裳剩下的料子。 当然了，要说这料子寻常也只是相对晋阳公主的身份而言。 天气已经没那么严寒了，倒也不用再穿着厚实的皮裘，这匹缎子的衣料也挺厚实的，穿上去就像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公子，也不算打眼。 春兰将小桃她们几个擅长女红的丫鬟叫了进来，合力裁剪衣料，缝制衣裳。 知道是给两位公主缝制衣裳，春兰她们每一针都缝的十分认真。 一直紧锣密鼓的忙活到了天亮，春兰她们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们算是尽了她们最大的努力了，不过一想到这是给公主缝制的衣裳，她们又有些忐忑。 更重要的是，她们根本就不确定这两身衣裳到底合不合身。 尺寸都是春兰定下来的，春兰是根据房遗爱的描述估摸的。 她对自己的女红很有信心，她就是不确定公子的描述到底准不准。 可别明天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一试衣裳发现根本就不合身，那问题可就大了。 长乐公主倒还罢了，晋阳公主将来可是她们的主母。 这一夜房遗爱睡的倒是非常的安稳，甚至还做了个香艳的美梦。 等他醒来的时候，春兰她们已经将两身衣裳都做好了。 春兰伺候房遗爱穿衣洗漱之后，立即迫不及待的问道：“公子，您看着两身衣裳，两位公主穿着合不合身？” 房遗爱仔细打量了一下春兰展开的衣裳，点了点头：“差不多，应该没什么问题。” “差不多是差多少啊？”春兰、小桃她们听了顿时急了，差一点都不行的，这可是给公主做的衣裳，她们可不想给公主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房遗爱确实对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身材很熟悉，对晋阳公主的身材尤其熟悉。 但是让他因此就判断这两身衣裳是不是完全合身，这就有点难为他了。 毕竟，谁会在还和美人幽会的时候将关注的重点放在衣裳的尺码上。 见到她们那紧张的样子，房遗爱不由笑了起来：“这两身衣裳也不是非穿不行，若是真的不合身，我就说这是我亲手缝制的。绝对不会让公主埋怨你们。” “两位公主都很温柔，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你们大可不必紧张。” 安抚了她们一通之后，房遗爱这才吩咐道：“将衣裳包起来吧。” “去看饭好了没，我得早点出发。” 第361章 肉麻 房遗爱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宫门处，看了看天色，他觉得时间应该还早。 女人出门都很麻烦，梳妆打扮选衣裳，不折腾一个时辰是出了不了门，小姑娘也一样。 不过，房遗爱才刚来宫门处，晋阳公主的马车就驶出了宫门。 今天要穿的衣裳戴的首饰，其实晋阳公主昨天就已经想好了，就是今天早晨的梳妆打扮花费了很多时间。 不过，她起的早呀。 为了今天的约会，她已经准备了一天的时间。 马车驶出宫门的时候，晋阳公主高兴的心都快飞起来了。 驾驶马车的婆子一眼就看到了房遗爱，连忙回头禀报道：“公主，县公就在前面呢。” 晋阳公主听了连忙掀起了车帘，果然就见到那个让人朝思暮想的冤家正一脸坏笑的看着她呢。 没想到房遗爱竟然一大早就来等着她了，晋阳公主心里心里乐开了花，趴在车窗上欢快的朝房遗爱招手。 马车来到了房遗爱面前，都没用公主吩咐，驾车的婆子就十分懂事的停住了马车，后面几辆载着侍女和器物的马车也都紧跟着停了下来。 晋阳公主目光流转的看着房遗爱，惊喜的问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房遗爱笑道：“想你想的睡不着，只想早点见到你，可不就来这儿等你了。” 晋阳公主听了小脸红彤彤的，嘤声道：“我也想你，我也想你想的睡不着。” 两人相视而笑，无论是房遗爱的随从还是随行的侍卫一个个都听的很清楚。 天啊，这也太肉麻了吧？ 就没见过这么肉麻的，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就是房遗爱让晋阳公主死心塌地的原因吗？ 虽然他们一个个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却都竖起了耳朵开始八卦起来。 虽然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倾诉，也非常的想投入房遗爱的怀中，但是此时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晋阳公主只能暂且压抑着心底的相思和冲动。 “咱们快点去姐姐的公主府吧，然后一起去会昌寺。” “好啊。” 马车再次前行，房遗爱就伴在晋阳公主的马车旁，其他的侍卫还有薛仁贵则都十分识趣的离的远远的。 虽然房遗爱就陪在马车旁边，但是两人隔着马车却是不好说什么私密话。 她禁不住在心里想，若是她已经和房遗爱大婚了该有多好，这样房遗爱就算是坐进她的马车里，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她的马车宽敞的很，有香炉有茶炉，可坐可卧，除了紫英在旁伺候，就算再多一个人也一点都不挤， 不像是现在，两人只能隔着马车。 一路上，晋阳公主时不时的挑起车帘看一看房遗爱，怎么看也看不够。 长乐公主府距离皇宫并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如今长乐公主已经和长孙冲和离了，晋阳公主来此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所以都无需通传，晋阳公主的车驾直接就能进入公主府。 所以，见到晋阳公主的车驾来了，长乐公主府的门房直接就打开了大门。 再入长乐公主府的大门，房遗爱还颇为感慨，说起来他也许久没来长乐公主府了。 曾经，这里是他和晋阳公主的乐园。 后来，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之后，他倒是不方便再登门拜访。 马车在中庭停了下来，晋阳公主并没有走下马车，而是坐在马车上娇声问道：“姐姐呢？” 听到动静的长乐公主走了出来，伴随而至的还有一道男声。 “早就等着你们了！” 房遗爱微微拱手：“太子殿下！公主！” 李治摆了摆手：“都是咱们一家人在这儿，无需多礼。” 晋阳公主可是一点都不多礼，她根本就没下马车，趴在车窗旁招手道：“姐姐，太子哥哥，咱们快点出发吧！” 长乐公主的目光扫过房遗爱，笑道：“来都来了，不进来喝杯茶吗？” 晋阳公主娇笑道：“哎呀，姐姐你想喝茶，上车来我陪你喝。” 李治哈哈笑道：“姐姐，你这公主府兕子总来，她早就不觉得新鲜了，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外面呢，既然如此，咱们就快点出发吧。” 长乐公主对此倒也理解，皇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笼子，生活在宫里的公主虽然尊贵却也就如同笼中鸟一般。 长乐公主笑道：“好呀，那我就跟你做一辆马车吧。” 晋阳公主听了也很欢喜：“姐姐快上来。” 长乐公主扶着侍女上了晋阳公主的马车，她的侍女则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早有侍卫将战马牵了过来，李治翻身上马，朗声道：“走，咱们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出了公主府，前往会昌寺。 会昌寺在城西的金城坊，而长乐公主府在城东的崇仁坊，从崇仁坊到金城坊这距离倒是挺远的。 达官贵人的府第多在东城，晋阳公主本来出宫的机会本就不多，倒是从没有去过西城。 一路上，晋阳公主都十分的活跃，时而和姐姐说话，时而掀起车帘看看房遗爱，看看街道上店铺。 店铺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看上去都一样，不过街道上倒是十分的热闹，对晋阳公主仍然有极大的吸引力。 当然了，对晋阳公主最吸引的还是房遗爱。 天气很好，房遗爱和李治骑马伴在马车旁，一边赶路一边说着话。 后续蒸汽机的制造还有蒸汽船的改造，房遗爱并没有参与，也没有去打听，所以并不清楚。 但是李治因为要为监国做准备，所以一直跟在父皇身边学习理政，对蒸汽船的改造进度倒是十分了解。 蒸汽机的制造难关都已经被攻克，大唐如此强盛的国家一旦集中力量做某一件事所爆发出的实力是非常可怕的。 房遗爱也不禁感慨道：“速度还真够快的。” 废话，父皇对于征辽东那么狂热，军器监岂敢放松，李治笑道：“速度能有这么快，也是拜你的方法所赐，你说的那什么分工合作、流水作业真的非常有效。” 第362章 冤大头 征辽东在即，即便是蒸汽机研制出来了，要制造那么多蒸汽机也是件挺麻烦的事。 为了征辽东准备军械，军器监上下都忙的脚不沾地。 在和阎立德闲聊的时候，房遗爱随口说了流水作业的思路，没想到阎立德真的按照他说的试了。 他不知道他在军器监说话的分量，至少在机械方面，军器监上下都对他十分的信服。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阎大人竟然真的试了，算不得什么功劳。” 李治摇头道：“怎么能不算功劳呢？用了你说的办法，蒸汽机的制造效率直接翻了一倍，不只是蒸汽机，其他的军械也可以用这个方法，虽然你只是说了一句话，但是却能让整个军器监的效率都翻倍。” “只是可惜，想要为你请功只怕不能够了，那些朝臣肯定不认。” “年前的赏赐还有很多人议论，说给你的赏赐太多，他们知道个屁！” 因为和房遗爱太熟了，李治说话也随意，一点都不端着太子的架子。 房遗爱有些无奈道：“赏赐确实太多了，太打眼了，把我吓了一跳，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李治哈哈笑道：“打眼怕什么？那是你应得的。若是别人早就到处显摆了，你还害怕，这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厚赏是父皇的吩咐，东西是姐姐和妹妹帮着准备的。” 一边说着话，一行人进入了金城坊，抵达了会昌寺。 会昌寺是长安城里最负盛名的寺庙之一，香火鼎盛，每天来拜佛的人络绎不绝。 不过，今天会昌寺却关闭了寺门。 无他，因为太子提前派人来通知了，太子、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前来拜佛。 会昌寺自然郑重以待，一方面为了维持清净，另一方面为了太子和公主的安全着想，会昌寺住持决定关闭寺门。 一座寺庙要想立足发展就必须得到当地权贵的支持，尤其是这座寺庙还是在天子脚下，如果能得到皇家的支持那最好不过了。 出家人也不是真的六根清净无欲无求。 寺门前早就有侍卫守着了，见到李治来了，连忙打开了寺门。 马车径直驶入了会昌寺，房遗爱抬头打量着这座寺庙，看到华丽而又庄严的大雄宝殿，他也不禁感慨，不愧是香火鼎盛的京城名刹。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走下了马车，会昌寺的住持道岳大师也带着弟子们迎了上来。 “老衲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长乐公主殿下，见过晋阳公主殿下。” “阿弥陀佛。” “道岳大师不必多礼，早就听闻道岳大师佛法高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太子殿下过誉了。” 因为早就知道是太子和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前来拜佛，道岳大师自然一下子就能辨认出来。 但是，当看到房遗爱的时候，道岳大师却疑惑了。 这人竟然能与太子、公主并肩而立，明显不是侍卫，这人到底是谁呢？ “这位施主是？” 房遗爱拱手笑道：“我叫房俊，字遗爱。” 道岳大师听了不由恍然，慈眉善目的笑道：“原来是名满长安的房将军，老衲有礼了。” “大师客气了。”房遗爱听了心里还是很熨帖的，人道岳大师说的是名满长安的房将军，不是名满长安的房相之子。 来大唐折腾了快一年了，总算是折腾出了点名头。 道岳大师笑道：“几位施主里面请。” 李治笑道：“大师请。” 一行人走进了大雄宝殿，里面供奉着释迦牟尼佛的佛像。 李治等人来到了佛像前，虔诚的礼佛，道岳大师等人在旁含笑看着。 今天太子连同两位最尊贵的公主前来会昌寺礼佛，会昌寺很有可能会成为长安第一名刹。 房遗爱也陪着李治他们虔诚的拜佛，反正就是装装样子，又不费钱，何乐而不为呢？ 拜完佛之后，李治转头看向道岳大师，笑道：“大师想必也知道了，我父皇就要征辽东了，我们今天来到贵刹是为了为我们父皇祈福。” 晋阳公主小脸一红，忍着羞怯道：“我也想为父皇祈福，还想为遗爱祈福。”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道：“房将军也会随军出征，我们为父皇祈福，也为房将军祈福。” 道岳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陛下宽仁爱民，轻徭薄赋，开创盛世，这样的圣明之君，我佛自会保佑。” “房将军聪明绝顶，于朝廷有大功，于百姓有大义，我佛亦会保佑。” 李治笑道：“我们各备了一千两黄金的香油钱。” “来人，将香油钱取来！” 房遗爱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李治、长乐公主、晋阳公主竟然各备了一千两黄金的香油钱。 加起来那可就是三千两黄金！ 放眼整个大唐这都是大手笔。 不过，想想也正常，这可是为皇帝祈福，若是拿的香油钱少了，怎么能体现出李治他们的孝心呢？ 三千两黄金的香油，这得烧到猴年马月啊？ 房遗爱感到十分的心疼，毕竟这其中的一千两黄金是晋阳公主的。 而晋阳公主的那不就是他的吗？ 心疼归心疼，但是，房遗爱却没法阻拦。 六个侍卫抬着三个木箱子走进了大雄宝殿，咣当咣当咣当三声放在了地上。 太子、晋阳公主、长乐公主每人前面都放着一个大木箱子，显然每个箱子里都装了一千两黄金。 唯独房遗爱面前什么都没有。 道岳大师依旧是慈眉善目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而他身后的和尚们则禁不住将目光转向了房遗爱。 因为大雄宝殿里四位施主就只有房遗爱面前没有大箱子。 房遗爱却觉得很无辜，你们看我干嘛？ 你们这是觉得我也是冤大头吗？ 虽说一千两黄金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他完全能拿的出来，但是他却根本就不想拿。 因为他是无神论者。 拿个几两金子意思意思还行，就当是来参观的门票钱，毕竟人家都清场了。 但是，想让我拿一千两黄金，没门。 第363章 辩机 李治他们也都愣住了，他们也没想到房遗爱竟然没有准备香油钱。 其实房遗爱也不用非得拿一千两黄金的香油钱，拿个三五百两黄金也能说的过去。 三五百两黄金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是一笔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但是对房遗爱而言不算什么。 这可是礼佛，他们觉得房遗爱应该不会连几百两黄金都舍不得。 他们觉得房遗爱很可能是一时粗心，把要给香油钱这事给忘了。 他们倒是有心帮房遗爱出这一笔香油钱，无论是太子李治还是晋阳公主还是长乐公主，几百两黄金对于他们而言都不算什么，也都舍得给房遗爱， 问题是，他们也不可能随身带着几百两黄金呀。 长乐公主目光流转，嫣然一笑：“房将军是晋阳的驸马，他们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自然就不用拿两份香油钱了。 李治禁不住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晋阳公主也红着脸点头，虽说她还没和房遗爱大婚，但是房遗爱就是她的驸马，她和房遗爱就是一家人，这没毛病。 道岳大师笑呵呵道：“老衲这就为陛下和房将军诵经祈福。” 不得不说，这三千两黄金确实没白花，住持亲自诵经祈福这待遇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僧人将三个大木箱子抬了下去，道岳大师带领弟子们开始诵经祈福。 李治、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面朝佛像，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 房遗爱自然也不例外。 闭着眼睛跪坐在蒲团上，耳边是轻微的念经声，上午的阳光照进了大雄宝殿洒落在身上，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此情此景，让房遗爱禁不住感到一阵阵困意来袭。 诵经祈福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房遗爱就只能苦苦的忍耐着困意的来袭，偏偏诵经祈福却迟迟没有结束。 毕竟是三千两黄金啊，估计道岳大师也不敢草草结束。 这可苦了房遗爱了，困倒是没什么，他是怕自己忍不住困意直接打起了瞌睡。 听着人家得道高僧的诵经声，当着人家得道高僧的面打瞌睡，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就太尴尬了。 不会被寺里的武僧乱棍打出去吧？ 不过，活人也不可能被尿憋死。 实在忍受不住困意的房遗爱悄悄的起身朝外面走去。 出了大雄宝殿，房遗爱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有些失礼，但是这也不能怪他呀，这搁谁身上谁不困啊，也就是孙悟空听唐僧念经不困。 大雄宝殿外面的小沙弥见到房遗爱走了出来，不由大吃一惊：“将军怎么出来了？” 房遗爱解释道：“突然尿意来袭，想去方便一下，请问茅房在哪儿？” 小沙弥听了不由恍然大悟，原来是憋着尿了呀，这确实没办法，总不能让人尿裤子。 这算是情有可原，小沙弥客气的帮着房遗爱指引了一下道路。 房遗爱溜达着去放水，他也确实有点尿意。 从茅房出来之后，房遗爱已经精神了，不过他倒是没打算再回大雄宝殿，而是在会昌寺里转悠了起来。 会昌寺香火鼎盛，这意味着什么？ 有钱！ 而寺里的僧人们除了诵经也没别的事可做，这就是有钱又有闲，所以寺里的景致能差的了？ 房遗爱背着手在会昌寺里溜达着，欣赏着会昌寺的美景，这不比听老和尚念经有趣多了？ 寺里的僧人见到房遗爱也没觉得奇怪，因为一大早就有侍卫来寺里布防，他们以为房遗爱是宫里的侍卫，自然也不会管。 就在房遗爱悠哉悠哉的走进会昌寺的梅林，欣赏着盛开的梅花，突然听到梅林外面响起了一道声音。 “辩机师兄，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已经把经文抄完了，正要去找师父呢。” “师兄忙着抄经还不知道吧，太子殿下、晋阳公主、长乐公主来了，住持正在大雄宝殿为陛下诵经祈福呢。” “什么？太子殿下和两位公主来了？我去看看。”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房遗爱已经怔住了。 辩机？ 这个名字他可真是太熟悉了！ 自从穿越到了大唐房遗爱身上，他就不止一次的想起过这个人。 尤其是刚刚穿越到大唐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若是真的没法退婚，要不要找到辩机，直接把辩机刀了。 反正这货也不算是什么好鸟。 辩机是个和尚，这个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很多，要找到辩机应该也不难。 不过，让他踌躇的是，即便是将辩机刀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蹦出个机辩来。 后来，他成功的和高阳公主解除了婚约，反而和晋阳公主有了婚约，渐渐也就将刀辩机的念头抛在了脑后。 没想到辩机竟然就在会昌寺内，而且还和他如此凑巧的相遇了。 如今高阳公主好像和长孙冲搅和在了一起。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想到这里，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梅林。 两个和尚见到梅林里突然走出了一个人，连忙住嘴，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请问施主是？” 今天有贵人上香所以关闭了寺门，只是如今贵人们都在大雄宝殿听住持诵经祈福呢。 如果是侍卫的话，不会这么悠哉的在梅林里欣赏美景。 面前这两个年轻的和尚，房遗爱只看了一眼就分辨出了哪个是辩机。 因为其中一个长的实在是过于俊俏了。 “我乃房遗爱！”房遗爱目光如电的盯着辩机和尚，虽然扯着嘴角一副笑模样，却没有几分笑意。 虽然房遗爱还年轻，但是这些日子下来也养成了一股气势，此刻目光如电的盯着辩机和尚看，倒是让辩机和尚如芒在背。 辩机和尚有些不自在的见礼道：“原来是名满长安的房将军，小僧这厢有礼了。” 房遗爱挑眉问道：“你叫辩机？” “小僧正是辩机，不知道房将军有何吩咐？”辩机和尚对于房遗爱一口叫出了他的法号倒也不感到意外。 刚才房将军就在梅林中，听到了他们师兄弟的说话声倒也正常。 第364章 天大的误会 房遗爱没什么吩咐的，他围着辩机和尚转了一圈。 “别说，还真挺俊俏的。” 虽说对辩机和尚有很深的成见，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这小秃驴的确实生了一副好样貌。 虽然俊俏这个词一般是用来形容女人的，但是用来形容辩机和尚真的很合适。 因为辩机和尚真的长的很俊秀，唇红齿白的，或许是因为长时间念经抄经，看起来颇具诗卷气，更显得温柔。 辩机和尚此刻已经涨红了脸，房遗爱这样转着圈的打量他，还夸他长的俊俏，其实是很不礼貌的。 其实是他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和尚，反倒是被房遗爱像是打量女人一样打量，这让他感到颇为不自在。 总感觉房遗爱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辩机和尚欠身道：“若是将军没什么吩咐，小僧就告退了。” “慢着，别急着走，你可知道玄奘法师？”房遗爱有些疑惑的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辩机和尚是玄奘法师的弟子，跟着玄奘法师翻译经书，后来和高阳公主有了一腿。 辩机和尚听了不由微微一愣，他不知道房将军怎么突然提起了玄奘法师。 他思索了片刻，这才想了起来。 “小僧倒是偶然听师父提起过，玄奘大师早些年西行求法，至今没有听说过玄奘大师归来。” 房遗爱听了这才恍然，原来唐僧取经还没回来啊。 辩机和尚再次欠身道：“如果房将军没有别的事，那小僧就告退了。” 他总觉得房遗爱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房遗爱再次叫住了他，笑道：“别急着走啊，相见就是有缘，咱们交个朋友。” 依他的脾气，要是在他刚刚穿越来的时候碰到了辩机和尚，说不定直接就刀了这厮。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和高阳公主已经断了个干净，反而跟晋阳公主两情相悦，心态早就发生了变化。 没必要刀了辩机和尚，毕竟辩机是会昌寺的和尚，还是道岳大师的弟子。 如今的辩机和尚也没犯什么错，就这么把人刀了，会昌寺能善罢甘休？ 佛门也不是好惹的。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高阳公主爱嫁给谁嫁给谁，爱跟谁跟有染跟谁有染都跟他没有关系。 但是，如果高阳公主被长孙冲搅和了的话，这就跟他有关系了，因为长孙家跟他是死对头。 一边说着，房遗爱还拍了拍辩机和尚的肩膀，显得很是亲热的样子。 按照他的推测，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应该没有日久生情的条件，最大的可能是一见钟情。 所以，如果高阳公主真的被长孙冲搅和了，那么，辩机和尚就是一颗不错的棋子。 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相信辩机和尚对这一点很认同。 辩机和尚人已经蒙了，他只是会昌寺内的一个小和尚，别说整个长安那么多名寺，就是在会昌寺内他也排不上号。 而房遗爱呢，屡立功勋的开国县公，还是宰相之子，即将成为晋阳公主驸马，在长安的年轻一辈中说一声最显赫都不为过。 两人的身份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房遗爱怎么想和他交朋友呢？ 有缘？ 见了一面就叫有缘？ 尤其是刚才房遗爱看他的眼神让他感觉怪怪的。 辩机和尚不由想起了刚才房遗爱说的一句话。 还挺俊俏的！ 嘶！ 想到这里辩机和尚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感到背后一紧。 出入寺庙的人最为复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也曾听说过，龙阳之好是某些权贵的雅好。 辩机和尚连忙道：“小僧不过是个小小僧人，哪儿有资格和将军交朋友？如果将军没什么事，小僧就先告退了。” 说完之后，辩机和尚拔腿就走，一刻都不敢多待的样子。 “哎，辩机，你别走啊，就是交个朋友而已，何分贵贱？”房遗爱叫道。 然而辩机和尚却充耳未闻，甚至还加快了脚步。 一边走，他还一边在心里祈祷，可千万别追上来啊，房遗爱人高马大的若是追上来强拉着他，他可挣脱不了。 房遗爱并没有追上去，看到辩机和尚像是被吓跑了，他感到莫名其妙。 我又没说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他也并未着急，因为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知道辩机和尚的所在了，这颗棋子就跑不了。 房遗爱背着手转过梅林，这才发现晋阳公主就在眼前。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道岳大师已经诵完经了？”房遗爱笑着问道。 然后晋阳公主的大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道岳大师已经诵完经了，听侍卫说房遗爱来了这边，所以她才循着路线找了过来，正好听见房遗爱夸那小和尚俊俏。 然后就见到房遗爱要和那小和尚交朋友。 这一刻她也懵了，房遗爱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别问她怎么知道龙阳之好，她的同胞大哥就是此道中人。 这种事自古以来都不罕见，甚至有人将之视为雅好。 但是她的大哥有龙阳之好，和她的驸马有龙阳之好这是两码事。 她一想到房遗爱和某一个男人亲热，然后再和她亲热，她就感觉怪别扭的，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此时此刻，她由衷的期望，若那不是个小和尚而是个小尼姑该有多好啊！ 但是，这是会昌寺又不是尼姑庵，怎么会有尼姑呢？ 晋阳公主感到欲哭无泪，人生就不能完美吗，非得要有一点缺憾？ 看到晋阳公主撅着小嘴没有回答，房遗爱有些好笑的问道：“怎么了这是？受什么委屈了？” 晋阳公主伸出纤纤玉手在房遗爱的手上狠狠的掐了一把，问道：“你刚才和他小和尚说什么呢？” 房遗爱感到莫名其妙：“没说什么啊，我就是觉得他气质不俗，是个可交之人。” 晋阳公主娇哼道：“我都听到了，你夸他俊俏。” 房遗爱啼笑皆非：“你觉得他不俊俏吗？” 晋阳公主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俊俏！要说俊俏，他能有小娘子俊俏吗？要说英俊，他却毫无英武之气！一点都不好！” 第365章 提议 房遗爱听了不免有些惊讶，平心而论，辩机和尚的样貌确实很不错，绝对算得上顶级小白脸。 没想到晋阳公主竟然觉得辩机一点都不好看。 不过仔细想想又很正常，毕竟晋阳公主是李世民亲自抚养长大的，不是长于妇人之手，肯定不待见娘们唧唧的男人。 房遗爱笑道：“那是当然，论好看比起我来还是差远了。” 厚脸皮！ 晋阳公主还是禁不住追问道：“你为什么非要跟人家交朋友？” 这个倒还真不好解释，房遗爱哈哈笑道：“也没非要跟人家交朋友，就是看着这个和尚气度不凡，结交一下，也许将来能用得上。” 晋阳公主嘟嘴道：“这有什么需要结交的？他就算是将来成了会昌寺的住持对于我们而言也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得不说，晋阳公主这么说确实有底气。 房遗爱哭笑不得道：“我不过就是赏梅的时候恰巧遇到了，说了几句话而已，你怎么了这是？” 晋阳公主红着脸小声问道：“你，你，不会是有，有……” 房遗爱一脸疑惑不解的问道：“有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晋阳公主跺了跺脚道：“就是和高明哥哥那样！” 房遗爱听了之后顿时愣住了，脑子转了好几个圈。 废太子李承乾字高明，所以晋阳公主说的是李承乾。 和李承乾那样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造反了，但是他可从没有产生过造反的念头。 应该不是和造反有关。 刚才说什么来着，说辩机和尚长的俊俏，房遗爱突然恍然大悟，原来闹了这么大个误会！ 房遗爱哭笑不得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没有龙阳之好！” 晋阳公主心里略松了口气，红着脸再次确认道：“真的吗？”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我真没有龙阳之好！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好恶心啊！” 听房遗爱说龙阳之好很恶心，晋阳公主这下彻底放心了，拍着胸脯道：“你刚才吓了我一跳！” 房遗爱走上前去牵了晋阳公主的小手，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太子殿下和长乐公主呢？” 虽然这里会有僧人经过，不过晋阳公主还是大大方方的让房遗爱牵了她的手，笑着解释道：“太子哥哥和姐姐在前面呢，道岳大师正陪着说话，我听侍卫说你来了这边，所以过来找你。你怎么一早就跑出来了？” 房遗爱笑道：“道岳大师的诵经可算是结束了，我在大雄宝殿里听的都快睡着了，若是真的打起了瞌睡，我怕道岳大师跳起来打我，只好出来转转清醒清醒。”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轻轻拧了房遗爱一下，嗔道：“咱们可是来祈福的，道岳大师亲自诵经，你怎么还跑出来了？” 房遗爱笑道：“是你来为我祈福，你虔诚就行了，我连一文香油钱都没拿出来，我虔诚不虔诚的，估计佛祖也不愿搭理我。” 晋阳公主又拧了房遗爱一把，嗔道：“不许再胡说了！” 看晋阳公主那嗔急的样子，房遗爱笑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看了一眼深深的梅林，房遗爱提议道：“梅林里香气扑鼻，景色很不错，我们去梅林里转转吧？” 晋阳公主看了看盛开的梅林，再看看房遗爱的眼神，顿时就明白了几分。 对于房遗爱的这个眼神她可再熟悉不过了，甚至做梦都梦到过几次。 虽然她嘴上害羞不好意思说，其实她心里还挺期待的，挺想念的。 但是，这是哪儿？ 这是会昌寺，是佛门重地！ 晋阳公主小脸通红嗔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你哪儿？可不能胡来！” 房遗爱听了不由撇了撇嘴，佛门怎么了？ 还有很多妇人来佛门求子呢。 不过，晋阳公主显然对此很抵触。 房遗爱笑道：“其实这片梅林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走吧。” 有路过的小沙弥听了这话感到很不服气，他们会昌寺的这片梅林在长安城里颇负盛名。 不过，他也知道人家是贵人，纵然不服气也只能憋着。 其实这片梅林确实很不错，不过只欣赏梅花，两人却不能在欣赏梅花的同时亲密的互动，再好的美景也失去了颜色。 “好啊，那我们走吧。”晋阳公主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 两人牵着手往回走，不过，再转过梅林的时候，房遗爱还是松开了晋阳公主的小手。 现在跟在晋阳公主身边的都是她的贴身侍女，值得信任，但是大雄宝殿前却有很多侍卫。 这些侍卫里肯定有李世民的耳目，谁知道李世民知道他和晋阳公主在大庭广众之下手拉着手会是什么反应？ 别说还没成亲，就算是成亲后的也没听说谁在大庭广众之下手拉着手。 见到晋阳公主和房遗爱回来，长乐公主和太子李治都感到很惊讶。 “听说会昌寺的梅林冠绝长安，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其实他们姐弟俩对会昌寺的梅林也很感兴趣，但是因为不想打扰到这对有情人，这才没过去。 房遗爱笑道：“咱们都来会昌寺老半天了，不好再打扰，咱们还是撤吧。” 是会昌寺的梅林名不副实吗？ 长乐公主笑道：“好，那咱们就告辞离开吧。” 道岳大师带着一众僧人们送李治等人出了寺门。 李治笑问道：“道岳大师亲自诵经，你怎么听了一半就跑了？” 房遗爱也不好说自己听到一半就差点睡着了，笑道：“听道岳大师诵经，突发奇想，想到了一件事。” 李治好奇的问道：“什么事？” 房遗爱并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了看周边的侍卫。 李治立即摆了摆手，吩咐道：“你们都散开！” 看房遗爱如此郑重，李治也愈发的好奇和期待起来，低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一脸好奇的看着房遗爱，不知道他又突然冒出了什么主意。 房遗爱低声道：“殿下何不奏请陛下在长安城建一座宏大的寺庙来追念皇后娘娘，为皇后娘娘祈求冥福？” 第366章 迫不及待 随着房遗爱的话音一落，李治、李明达、李丽质三人全都呆住了。 实在是房遗爱的这个思维跳动的太大了，突然就想到要建一座寺庙，他们有些跟不上。 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建一座寺庙追念母后？这个主意好。” “我也觉得这个主意好。”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对这个主意非常的赞成，因为她们俩都很思念母后，却又不知道能为母后做些什么。 尤其是长乐公主在与长孙冲和离之后，心里难免也有些对母后的愧疚，房遗爱的主意可算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不过，最激动的却是太子李治。 他也非常的思念母后，但是他想的更多一些，他想到了父皇对母后的深厚感情。 所以，如果他提议建造一座寺庙来追念母后，为母后祈冥福，这代表了他的孝心，父皇知道后肯定会很高兴，这也能让他的太子之位更加的稳固。 越想越是激动，李治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你这个主意太好了！” 激动归激动，但是李治有些话又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个主意当然是由他提出来才最有意义。 房遗爱又如何不明白，不然他也不会让侍卫们退后了。 看着李治那想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样子，房遗爱主动道：“这个提议还是由太子殿下来提吧，殿下就当是自己想出来的。” 晋阳公主转瞬之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意义，笑道：“是啊，太子哥哥，这事还是你跟父皇提最好。” 长乐公主笑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不必见外，就当是你想出来的就是。” 房遗爱是一手将他推上太子宝座的人，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是他的同胞姐妹，李治也没假惺惺的推辞。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当成是我想出来的，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将这座寺庙建好，好寄托我们对母后的追念，我会奏请父皇，就由东宫来出资营建寺庙，以全我对母后的孝心。” 晋阳公主连忙道：“太子哥哥，我也想出资。” 长乐公主认真道：“可不能落下我。” 李治哈哈笑道：“好，那就由我们姐弟妹三人共同出资建庙。” 原本李治是打算陪着房遗爱还有姐姐妹妹一起逛逛，但是现在他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了。 和李治一起长大的晋阳公主早就看出了李治的急不可耐，笑道：“太子哥哥，你先回宫去禀报父皇吧，这里有遗爱在呢，你放心就是。” 对于房遗爱的能力，李治还是很放心的，他当即点头道：“也好，我这就入宫去，二郎，你多留心点儿。”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殿下只管放心的入宫便是。” 李治在这里或许还有些危险，李治离开之后，还能有什么危险？ 当街刺杀太子还能谋夺太子之位，刺杀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能有什么收益？ 不但没有任何收益，反而喜提诛九族大罪。 李治带着一部分侍卫兴冲冲的离开了。 虽然李治离开了，却并没有影响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兴致，甚至李治的离开让她们感到更加自然放松了一些。 会昌寺香火鼎盛，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来上香，会昌寺的大门前的街道久而久之就变得非常的热闹，像是一个集市一般。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什么名贵的东西没见过，反而少见那些市井的东西。 房遗爱笑道：“我们也不坐马车了，就去前面的街上逛一逛吧。” 晋阳公主听了眼睛一亮：“可以吗？” 公主去街道上逛？长乐公主有些期待，又有些迟疑：“我们去街上逛会不会太打眼了？而且带着那么多侍卫，会不会吓到百姓？” 晋阳公主听了也不由点头：“若是街上的行人都吓得噤若寒蝉，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房遗爱有些得意的笑道：“不用带侍卫，有我和薛仁贵在就够了，而且我还早做了准备。” 只要有房遗爱在，她们心里就充满了安全感，既然房遗爱说了不带侍卫，那不带侍卫也罢。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你做了什么准备？” 房遗爱从自己的战马上解下了两个包袱，分别递给了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 两姐妹接过了包袱，却依然感到十分的疑惑。 “这是什么呀？”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是我给你们准备的两套外衣，是男装，你们去马车里换上吧。” “男装？”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听了都惊呆了，她们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要穿男装。 “是谁的男装？” 房遗爱解释道：“昨天突然想到的，让丫鬟们用我的衣料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们先去试一下，若是合身的话不妨就穿着这身男装去街上逛一逛。” 听到是用房遗爱的衣料做的新衣裳，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也就没再说什么，反而觉得很新奇。 她们还从未穿过男装呢，就连想都没想过，自然觉得很惊奇。 不过，晋阳公主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咬着嘴唇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们准备男装？” “我就是一时兴起，觉得你们穿着男装逛街会更方便，因为两位公主太美了，穿着男装伪装一下，不会引来更多的目光。” 房遗爱在认真的解释着，但是当看到晋阳公主那咬着嘴唇似探究似担忧的样子，他终于明白了晋阳公主有此一问。 房遗爱不由抚额：“我都跟你说了！你误会了！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我，房遗爱，性别男，爱好女，好美人！” 长乐公主噗嗤一声笑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面对自己的同胞姐姐，晋阳公主自然一点都不见外，趴在姐姐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起来。 房遗爱禁不住一声长叹：“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现在最庆幸的是那些侍卫们都离的挺远，根本就听不到这里的说话声。 不然的话，三人成虎，这件事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呢。 第367章 试装 听着听着，长乐公主不由莞尔，尤其是看到房遗爱那郁闷长叹的样子，更是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晋阳公主跺了跺脚，小声道：“我都担心死了，姐姐，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长乐公主止住了笑声，红着脸道：“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我绝不是那样的人。” 长乐公主拉着妹妹的手，笑道：“若是他真有什么缺点，长孙冲肯定会抓住不放，宣扬的满长安都是的。” 晋阳公主听了眼睛一亮，禁不住点头道：“对哦，长孙冲一直想方设法的诋毁遗爱呢。” 真是世事无常，房遗爱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还需要长孙冲来还他清白。 长孙冲，我谢谢你这么恨我！ 房遗爱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喝道：“行了，别在这儿胡思乱想了，赶紧去马车上试试衣裳合不合身吧！” “哦！” “这就去试！”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答应了一声，提着包袱往马车上走去。 见到两人款款而去的背影，房遗爱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刚才他说话的语气对晋阳公主也就罢了，但是对长乐公主就有点过了。 有点飘了呀！ 还好人家长乐公主脾气好，没跟他计较。 房遗爱在马车外耐心的等待着。 马车里，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已经换上了男装，多亏公主的座驾很宽敞，她们两人换衣裳也不觉得拥挤。 当然了，还好只是换外衣，如果连里衣也要换的话，她们俩可不好意思当街换衣，哪怕是在马车里，不会有人看见。 “竟然还挺合身的，姐姐，你合身吗？”晋阳公主感到十分的满意。 “还，还好。”长乐公主小脸都红透了。 不是还好，是很合身。 晋阳公主并没有多想，但是长乐公主却禁不住多想了一些，为何她的这一身男装会如此的合身？ 房遗爱的丫鬟不可能知道她的身材，也不可能知道她的身材尺寸。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房遗爱了解的很透彻，这让她如何不脸红？ 见到姐姐脸红，晋阳公主倒是没有多想，当街更衣确实有些难为情，哪怕是在马车里也觉得难为情。 要女扮男装可不只是换一身外衣就行，还要除去首饰，还要散开头发重新扎头发…… 房遗爱已经等的失去了耐心，贴在马车旁边问道：“换好了没有？衣裳合不合身？” 听到房遗爱就在马车旁，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小脸更红了。 “合身！” “这就好了！” 一边说着，两姐妹终于走下了马车。 房遗爱眼睛一亮，不得不说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算得上是绝代佳人，如今换了男装，除去了华丽的衣裙和首饰，少了几分女人的柔美，多了几分英气，给人一种别样的美。 不过，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觉得新奇之余又觉得有些别扭。 “不难看吧？”长乐公主有些紧张的问道。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好看，太好看了，我就从没见过这么俊俏的贵公子！”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松了口气，抿嘴笑道：“不难看就好，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晋阳公主伸出了自己的小脚，无奈道：“你只做了外衣，忘了做鞋子，我们这还穿着绣花鞋呢，会暴露的。” 房遗爱对晋阳公主的身材非常的熟悉，对长乐公主的身材也了如指掌，但是对她们姐妹俩的小脚可一点都不了解。 房遗爱笑道：“没事，衣裳挺长的，不留神也看不到你们的鞋，再说了，你们还真以为能伪装的过去？这世上哪有这么俊俏的贵公子！” 晋阳公主小嘴微张：“啊？伪装不过去啊？” 长乐公主嫣然一笑：“说的也是，女人和男人又不一样，怎么可能穿上男装就真的像男人了？只不过没那么引人注目罢了。” 房遗爱洒然笑道：“公主说的是，被认出来就被认出来，管他的呢，咱们去街上逛逛吧？” 晋阳公主对此早就期待已久了，欣然点头道：“好啊。” 房遗爱伸手笑道：“李贤弟，李小弟，请吧。” 听房遗爱说的如此有趣，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也不由咯咯笑了起来。 “房兄请！” 三人肩并肩往前走，刚往前走了几步，侍卫侍女们呼啦啦全都跟了上来。 房遗爱这才想起来把他们给忘了。 “所有的侍卫、侍女都留在这儿吧，不必跟着。”房遗爱吩咐道。 只不过，侍卫们可不听房遗爱的话。 “县公，公主出行，卑职等怎能不跟着？再说了保护公主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长乐公主笑道：“别人也认不出我们是公主，有房将军在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们就都在这儿等着吧。” 房遗爱从马上抽出了短火枪别在了腰间，笑道：“我们就在这条街上逛逛，你们在这儿守着，若是听到枪声就赶过去。” “仁贵，墨竹，柱子、狼毫，你们四个跟着，挡着点儿人。” 让薛仁贵他们跟着倒不是怕出什么事儿，而是让他们围在外边挡着人。 纵然是换了男装，但是公主就公主，走在街上衣裳角儿都不能让别的男人碰着。 公主都发话了，一众侍卫们也不再坚持，主要是他们自己也想了，确实没什么危险。 就算是遇到了什么不长眼的浑人，房遗爱和薛仁贵都是能打的，这条街就这么长，他们骑着马顷刻就能赶过去。 姐妹俩拉着手雀跃道：“我们走吧？” “走就走，但是你们两个别拉着手。” “为什么？” “因为你们俩穿的是男装，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两个男人牵着手走路？” 对啊，她们现在是男人呢，姐妹俩连忙撒开了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装出一副男人的样子来。 房遗爱带着两人向街道上走去，薛仁贵他们一手按着腰间的刀护持在左右两边，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这要是有哪个泼皮不长眼想挤上来占便宜，他们真敢直接一刀劈了他。 第368章 鲜花、牛粪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有房遗爱在身边，她们俩就觉得特别的安心。 晋阳公主住着华丽的宫殿，穿的用的都是贡品，都是世上最好的东西，却从未接触过市井。 就早就大婚离宫搬到公主府居住的长乐公主也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市井生活。 旁边又没有侍卫、侍女跟着，她们俩就像是暂时脱了牢笼的小鸟一般，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 这条街也确实热闹，就像是赶大街一般。 捏泥人的，做糖画的，踩高跷的，唱大戏的，杂耍卖艺的，还有各种小吃，各种卖东西的，可谓是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 一路走一路逛，说到底晋阳公主还是个小姑娘，此刻也暂且放下了公主的礼仪，叽叽喳喳像个百灵鸟。 长乐公主到底稳重些，虽然不像晋阳公主那么活跃，但是眉眼中也全是轻松的笑意，就连话都比平常多了不少。 虽然长乐公主早就搬到了宫外的公主府住，却也没有这样逛过街，她以前也觉得这样逛街有什么乐趣，毕竟街上乱哄哄的。 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乐趣。 或许，这不跟做什么有关，而是跟什么人做有关。 女人的天性就是买买买，就连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不能免俗。 泥人要买，而且一买就是三个，一个房遗爱的，一个晋阳公主的，一个长乐公主的，别说，捏的还挺像的。 晋阳公主可以说是见到什么新奇好玩的就想买，这让房遗爱颇为无奈，倒不是疼花钱，就算把整个街上的东西都买下来也花不多少钱，只是他手上的包裹都快满了。 虽说女人在体力上远不如男人，但是有时候却耐力惊人，男人已经累的不行，畏之如虎，女人却依然兴致勃勃，意犹未尽。 没错，说的就是逛街。 无论是晋阳公主还是长乐公主都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房遗爱怎么也没想到，她们的体力竟然这么好。 “李贤弟，李小弟，你们不累吗？” 晋阳公主笑道：“有点累，不过还好啦。” 房遗爱连忙道：“既然有点累了，那我们回去吧。”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我们在逛一会儿嘛。” 不只是晋阳公主不舍得回去，长乐公主也不舍得就这么回去，她毕竟比晋阳公主大一些，也更善解人意，笑道：“不急着回去，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一歇脚吧。” 房遗爱一眼就看到了前面的一个羊肉摊，笑道：“你们饿了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我看前面那个羊肉摊就不错。”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顺着房遗爱所指的方向看去，一时间有些迟疑。 “能吃吗？” 房遗爱笑道：“这有什么不能吃的，不是有很多人在吃吗？路边的羊肉摊味道其实挺不错的，我有时候出城入城来去匆匆，也会在路边的羊肉摊吃。” 前面的羊肉摊生意还挺不错的，这边就仿佛是一个集市，走的累了吃块刚刚出炉的胡饼，就着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简直美滋滋。 听到房遗爱说自己也经常吃路边的羊肉摊，晋阳公主顿时来了兴趣。 好不好吃不重要，既然房遗爱经常吃，那她就想尝尝。 晋阳公主看向姐姐，问道：“那我们就去尝尝看吧？” 长乐公主笑着点头道：“好啊，那就过去歇歇脚。” 房遗爱带着她们来到了羊肉摊，找了个干净的桌子坐了下来，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倒是没有嫌弃，一左一右挨着房遗爱坐了下来。 房遗爱指着旁边的桌子笑道：“你们也坐下歇歇脚垫垫肚子，不用拘着。” “伙计，来十张胡饼，十斤羊肉。” 伙计小跑着来到了桌前，一脸懵逼：“公子，您带着两个小娘子，要十张胡饼，十斤羊肉？吃的完吗？”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轻咦了一声：“你能认出我们是女扮男装啊？” 伙计陪笑道：“瞧您说的，我们做伙计的不但要手脚麻利，还要有好眼色呢，小的一看就知道，是公子带着媳妇和妹妹来逛街呢。” 媳妇和妹妹？ 长乐公主的脸倏的一下红透了，晋阳公主瞪着大眼睛看着伙计。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掩饰不住的。 伙计依然满脸笑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房遗爱干咳了一声，呵斥道：“胡说什么，我们是兄妹仨，赶紧去盛羊肉吧。” “我们这桌三斤羊肉，三张胡饼，剩下的放那桌。” 说完之后，房遗爱随手扔给了他一小块碎金子。 “不用找了！” 伙计掐了一下手里的金子，满面笑容：“哎呦，您稍等，马上就来！” 等伙计端上羊肉和胡饼的时候，晋阳公主还有些气鼓鼓的。 长乐公主安慰道：“那伙计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是他眼拙，你和房遗爱般配着呢。”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不关你的事，是我这一阵子奔波不停，太显老了，看起来比姐姐都要大不少。” 事实确实如此，虽然只是大半年的时间，但是房遗爱成熟了不少，又加上人高马大，自然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而长乐公主虽然比房遗爱要大五岁，但是保养的好，依然十分水灵，看起来似乎比房遗爱还要小。 所以，也不怪伙计会那么想。 毕竟，这年头，谁会带着未婚妻和大姨子一起逛吃呢。 房遗爱接着笑道：“估摸着，那话也是伙计违心说的，心里肯定觉得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听了不由都笑了起来。 “胡说，才不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呢。” 晋阳公主脱口而出，房遗爱可是她的意中人，是块宝，怎么能用牛粪来形容呢？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突然愣住了，刚才那伙计说的可是姐姐啊。 就连长乐公主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 三个人在一块不能老说插不插的，多尴尬啊，房遗爱笑道：“尝尝味道怎么样。” 第369章 孝心 刚刚烤出来的胡饼，散发着焦香味。 还有那盆羊肉，奶白的汤汁，看上去也不错。 晋阳公主吸了一口气，笑道：“闻着很香哎。” 其实她也知道那伙计的话是无心的，所以她的生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整个人都变得兴致勃勃起来。 长乐公主脸上的红润也渐渐淡去，将注意力放在了桌上的饭菜上。 桌上只有一盆羊肉，三只碗，还有三张胡饼，这绝对是她们姐妹俩这辈子吃过的最简单的饭菜。 但是，看着这桌上的饭菜，长乐公主竟然觉得颇有食欲。 一方面是因为在街上逛了这许久她也有些饿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一起吃饭的人，还有这里的氛围。 晋阳公主掰了一块胡饼，吃了一小口。 胡饼还有些烫，但是吃到嘴里却觉得格外的香。 “哦，这胡饼吃起来好香啊！”晋阳公主禁不住夸赞道。 房遗爱笑着点头：“刚烤出来的胡饼确实香。” 长乐公主舀了一勺羊肉盛进了自己的碗里，端着碗喝了口汤。 “这汤好喝哎！”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永远不要小瞧路边摊的实力。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小口小口的吃着，优雅而又文静，看起来赏心悦目。 “我和姐姐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女扮男装吗？” 房遗爱笑着点头：“那是当然，你们长的那么美，怎么看也不像啊。” 这又不是拍电视，女人即便穿上男装，只要不是眼瞎一眼就能认出来，除非这个女人长的太男人。 两仪殿，李世民问道：“你怎么自个儿回来了？你姐姐和妹妹呢？” 事实上，李治骑着马一路狂奔早就赶到了两仪殿，但是不巧的是，父皇正在和宰相们商议要事，他也只能在旁认真的听着，学习如何理政。 这一商议就是大半个时辰，李治哪怕心里再迫不及待也只能耐心的等着。 相比房遗爱他们吃着刚出炉的胡饼和热气腾腾的羊肉，李治就只能饿着肚子了。 好在，议事终于结束了。 在宰相们退下之后，李世民立即关切的问起了两个宝贝女儿，对儿子抛下姐妹跑回来有些不满。 李治连忙解释道：“父皇，儿臣在会昌寺里为父皇祈福的时候，突发奇想受到了启发，所以匆匆赶了回来。” “姐姐和妹妹还留在会昌寺呢，不过儿臣留下了很多侍卫，还有房遗爱陪着，肯定不会有事的，父皇您就放心吧。” 房遗爱这小子果然跟着去了，李世民虽然撇了撇嘴，却也放心了不少。 随即，李世民好奇的问道：“去庙里你还收到了启发？你受到了什么启发？” 李治激动道：“其实是儿臣一直追念母后，去了庙里才受到了启发。” “儿臣想建一座寺庙，为母后祈福，以报答母后恩德，略表儿臣对母后的孝心。” 听到李治提及皇后，李世民就认真了起来，全部听完之后，他也不由动容。 都说时间能够冲淡一切，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皇后的思念不但没有淡化，反而愈发的浓厚。 李世民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背着手徘徊。 “为你母后建一所寺庙，为你母后祈冥福？” “好，好啊！” “稚奴，你孝心可嘉！” 果然，父皇知道了会很高兴，李治连忙道：“父皇，儿臣只是因为思念母后心有所感，所以才有了念头。” “儿臣在路上连寺庙的名都想好了，就叫大慈恩寺，以报母后的慈母大恩！” 李世民听了不由点头：“大慈恩寺？好，朕准了！” “你来选址，让工部堪舆设计，朕再让户部拨钱……” 还没等父皇说完，李治已经迫不及待道：“父皇，这是儿臣对母后的孝道，所以，儿臣想用东宫的钱来建庙。” 李世民听了不免有些惊讶，沉吟问道：“你想要建一座什么样的寺庙来追念你母后？” 李治一脸坚定道：“用来追念母后，为母后祈福的寺庙，当然是长安城最大最雄伟最壮丽的寺庙！” 李世民听了不由颔首，这才像话，看来这小子的孝心是真的。 “你知道建一座那样的寺庙，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吗？” 李承乾做了许多年的太子，倒是积攒了不少，不过在李承乾被废之后，原来东宫的东西都被抄没了。 如今李治才做了不到一年的太子，就算加上他做亲王的积攒，想要建这样一座寺庙也有些吃力。 毕竟，东宫的供给虽然多，但是花销也大。 李治坚持道：“这是儿臣对母后的追思和孝道，所以儿臣哪怕节衣缩食也要将大慈恩寺建好。” “还有姐姐和妹妹，在会昌寺的时候儿臣就说起过为母后建寺祈福，她们也都说，也都想出钱尽孝。” 听李治这么说，李世民既感动又欣慰，原来不止李治想建寺追念皇后，就连两个女儿也想出钱建寺为皇后祈福。 儿女们如此有孝心，他怎好拒绝？ 那不是打击了儿女们的孝心吗？ 建造长安城最大最雄伟的寺庙花费肯定不菲，儿女们是为了尽孝，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会让儿女们吃亏不是。 以后给东宫的供给多两成便是，至于两个宝贝女儿，再想办法弥补便是。 “你们如此有孝心，你母后的在天之灵一定很高兴，朕岂会不允？” “建大慈恩寺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你来选址，你来负责设计、筹建。” 李治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连声道：“父皇，您放心吧，儿臣一定会将这件事做好的。” 李世民笑道：“好好好，朕知道你们孝心可嘉。” 李治踌躇满志，对这件事确实很有信心，朝廷有最好的匠人，想要在长安城建造一座雄伟壮观的寺庙并不难，难的地方便是钱。 有钱就一切都好办。 如果只靠他自己的话，确实有些难，因为他才刚刚做了太子，东宫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建一座长安城最雄伟的寺庙。 好在还有两个同胞姐妹。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姐姐和妹妹都比他有钱多了。 第370章 粗糙 长乐姐姐是嫡长女，打小的赏赐就不说了。 姐姐大婚的时候，父皇原本是让礼部准备的嫁妆翻倍，结果被魏征喷了一通，不得不取消了，但是父皇和母后私下还是贴补了不少。 大婚这么多年，长乐姐姐的日子过的其实并不算奢靡，以姐姐的聪慧，产业只会越来越多。 妹妹备受父皇疼爱，打小收到的赏赐有多少，他最清楚。 公主都会有封邑，名为汤沐邑，所收的赋税归公主所有。别的公主都是大婚的时候才有汤沐邑，以维持公主府的开销，唯独妹妹例外，五岁就有了汤沐邑。 这些年妹妹一直住在宫里，都是由内廷供给，所以她的小金库丰厚着呢。 正因如此，李治当初在会昌寺的时候才痛快的答应了姐姐和妹妹一同出钱。 不是他想占姐姐和妹妹的便宜，而是他的东宫确实不怎么宽裕，姐姐和妹妹可能比他还有钱。 再说了，他也不白占姐姐和妹妹的便宜。 大慈恩寺建起来能稳固他的太子之位，等他继承大统之后，肯定会补偿姐姐和妹妹。 只不过，当着父皇的面想以后继承大统的事让他有点心虚，连忙将这事撇开了。 就在父子两人商议着该如何建造大慈恩寺，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也终于回到了皇宫。 这一天她们玩的十分的尽兴，尤其是长乐公主，她已经许久都没有如此展露笑颜了。 玩的尽兴，自然也恋恋不舍，不过不回宫也不行了，再不回宫宫门都要关了。 见到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走来，两仪殿外的内侍走进来禀报的时候，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因为陛下已经问了好几次了，哪怕是晋阳公主已经长大了，陛下还是操不完的心。 “陛下，公主回来了。” 李世民听了面上一喜，哼道：“总算还知道回来。”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联袂走进了两仪殿，一众内侍一个个都抬头看呆了，这是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 是两位公主没错，就是穿的这衣裳…… 李世民和李治见到走来的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不由微微一愣。 “你们姐妹俩怎么穿了一身男装？”李世民有些哭笑不得。 李治笑道：“我猜一定是房二郎准备的，也就只有他才能想出这么稀奇古怪的主意。” 长乐公主笑道：“是房将军准备的，让我和妹妹换上男装去逛街，这样看起来不打眼。” 李世民没好气道：“真是胡闹，你们是公主怎么能穿着男装招摇过市？若是被朝臣知道了，非得上书弹劾不可。” 公主代表的是皇室的形象，在自己寝殿里倒也罢了，外出就要注意仪容，穿男装显然不合适，如果言官非要揪着这点上书弹劾的话，也不能说人家做错了。 长乐公主浅浅一笑：“父皇，我们也只是偶尔为之，哪有那么巧就被言官知道了。” 看到女儿春风满面的样子，李世民也不忍责备，他能看得出来，两个宝贝女儿今天玩的非常的开心。 晋阳公主可不管那么许多，这么点小事有言官弹劾就弹劾呗。而且她觉得大概率不会有言官弹劾，因为这些年来，父皇龙颜大怒的时候，她可没少帮着灭火呢，可着实帮了不少朝臣的忙。 尤其是帮言官的忙多，谁让言官惹火父皇的本事高呢。 如果那帮言官敢因为这点小事就弹劾她，小心她以后不帮他们说话了。 晋阳公主轻盈的转了一圈，俏皮的问道：“父皇，太子哥哥，好不好看？像不像一个俊俏的富贵公子？” 李治笑呵呵道：“好看，你们绝对是我见过最俊美的公子。” 见父皇没有说话，晋阳公主上前拉着父皇的衣袖撒娇的问道：“父皇，到底好不好看吗？” 李世民哭笑不得道：“真拿你没办法！好看！好看！” 晋阳公主这才放开了手，笑道：“这还差不多，不然我和姐姐买的礼物才不会拿出来呢。” 李世民听了不由有些惊喜道：“还买了礼物？朕瞧瞧都买了些什么。” 李治在旁看到父皇期待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会昌寺距离西市、东市都挺远的，他估摸着房遗爱就带着姐妹俩在会昌寺的集市上逛了逛。 去会昌寺的时候，他就在集市上瞄了几眼，那集市上哪有什么好东西？ 晋阳公主有些得意的转头吩咐道：“快，把我和姐姐买的东西拿来。” 几个侍女抬着个硕大的包裹走了进来。 李世民哈哈笑道：“你们姐妹俩买的东西可真不少！” 晋阳公主有些得意的笑道：“都是好东西。” 说罢，晋阳公主在包裹前蹲了下来，在包裹里翻找起来。 很快，晋阳公主就掏出了一个泥人显摆起来。 “父皇，看这个泥人像不像您？这可是我捏的呢。” 李世民兴致勃勃的接过了泥人，端详着夸赞道：“别说，还真的挺像朕的！” 晋阳公主又掏出了一个泥人，抿嘴笑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捏的。” “父皇，您在看看这个，这是姐姐捏的，像不像母后？” 李世民接过了泥人，端详着手里的两个泥人，眼睛一热，连连点头道：“像！太像了！” 李治在旁忍不住的笑，果不其然，两个泥人就把父皇哄的感动不已。 瞧瞧父皇那没出息的样，哪还像天可汗啊。 晋阳公主又从包裹里掏出了一个泥人，笑道：“太子哥哥，这是我捏的你！” 捏的我？ 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李治颇为好奇的接过了泥人，哭笑不得道：“我说你怎么不问我像不像，你这捏的也太粗糙了吧？” 晋阳公主咯咯笑道：“我们是在路边吃完羊肉往回走的时候又捏的泥人，那时候时间已经有点晚了，有些来不及了嘛。” “太子哥哥，像不像的且不说，你就说喜不喜欢吧？” 李治捧着泥人，连连点头道：“喜欢，当然喜欢，这可是我妹妹亲手捏的，我能不喜欢吗？” 第371章 无礼 李世民将两只泥人摆在了御案上，问道：“你们还在路边吃了羊肉？房遗爱这小子怎么带你们吃这个？” 其实他当年领兵打仗的时候，连发霉的军粮都吃过，虽然如今做了皇帝也没有多奢侈，但是听到女儿在路边吃羊肉，还是忍不住心疼。 晋阳公主笑道：“路边的羊肉摊怎么了？遗爱吃得我们就吃不得吗？而且，那摊上的羊肉好吃着呢，比宫里的羊肉还好吃。” 长乐公主笑道：“那里的羊肉确实挺好吃的。” 旁边的张阿难听了不由吓了一跳：“哎呦，比宫里的羊肉还好吃？这是真的吗？” 宫里的御厨做的羊肉还不如路边摊的羊肉好吃，这可是要出大事啊！ 李治笑道：“这饭菜好不好吃，和吃饭时候的心情有关，还有就是饿的时候吃饭会觉得特别的香。” 李世民听了哼道：“嘿，房遗爱这小子竟然敢饿着朕的乖女儿！” 长乐公主笑道：“可不能怪房将军，父皇您是没见兕子的高兴劲儿，若不是房将军坚持去歇歇脚吃羊肉，估摸着兕子能饿肚子到现在。” 李治在旁听了差点没流出眼泪，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一个人真的一直饿着肚子到现在？ 晋阳公主接着从包裹里往外掏东西，都是她挑选的新奇东西，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是宫里倒确实没有。 李世民倒是一点都不觉得不耐烦，兴致勃勃的看着女儿娇憨的摆弄着。 晋阳公主十分大方道：“父皇，太子哥哥，你们有没有喜欢的？挑几件？” 李治哈哈笑道：“既然你那么喜欢，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你们不喜欢就算了。” 晋阳公主又十分宝贝的将东西一样样收进了包裹里，这些东西不只是东西，每一件东西都是她和房遗爱一起买的，都代表了一份美好的回忆。 其实长乐公主也买了不少东西，而且也都是房遗爱付的钱，毕竟她堂堂公主身上也不可能带着钱。 不过，她的东西都留在了马车里。 见到女儿将东西都收了起来，李世民问道：“刚才稚奴和朕说建一座长安城最大最雄伟华丽的寺庙来追念你们母后，还说你们仨来出钱以表孝心。” “要建那么大的寺庙，花费可不少，你们仨想好了吗？” 晋阳公主听了立即拍了拍自己的小香袋，笑嘻嘻道：“为母后尽孝这是应该的！我可有钱了！都攒着呢！” “就都拿出来给建寺吧。” 长乐公主笑道：“我的嫁妆都没动呢，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我也都拿出来为母后祈福。” 李世民听了心里大为感动，朝野都说他偏疼这两个女儿。 事实证明，他偏疼这两个女儿是有道理的，她们是皇后所出，教养就是好，没白疼！ 李治笑道：“不用都拿出来，咱们一起出钱呢，我出一半，剩下的一半姐姐和妹妹一起出，如何？” 毕竟他是想借修建大慈恩寺来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必须出钱最多，不然这分量不够。 李世民笑着点头：“那就这样吧。” 兄妹三人走出了两仪殿正殿，长乐公主笑道：“我得回去了，再过一会儿就宵禁了。” “我回去就整理一下库里的金钱，你什么时候用只管派人来取。” 李治笑着点头：“不急，堪舆选址就得许久，这大慈恩寺没个两三年建不起来。”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带着侍女离开了。 李治关切的笑道：“你这逛了一天的街也该累了吧？快去休息吧。” 晋阳公主一把拉住了他，嗔道：“你先别走，我还有话对你说呢。” 李治好奇的问道：“还有什么事？” 晋阳公主挥了挥手，让侍女、内侍们都散开，小声道：“哥，你东宫开销不小，也别真的紧衣缩食，到时候反倒让外人看笑话。” “我那些钱都堆在库里都快发霉了，你只管拿去用便是。” 李治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头，笑道：“放心吧你，我心里有数。” “我会适当的缩小一下东宫的开支，这样父皇还有朝臣也能看到我对母后的孝心。” “我估计着，父皇肯定会提高对东宫的供给。真要是缺钱了，我也不会跟你客气的。” 晋阳公主点头道：“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看着李治带着内侍逐渐远去，原本热闹的两仪殿也迅速变得冷清起来，晋阳公主的兴奋劲儿也过去了。 “好累啊！我脚好疼啊！腿也疼。” “公主，您今天是走路走的太多了，所以才腿疼脚疼，要不要传太医啊？” 晋阳公主听了连忙摇头道：“不必了，快去准备热水吧，我先沐浴。” 她若是传太医的话，必定会惊动父皇。 父皇若是知道她腿疼、脚疼，肯定会心疼，到时候肯定埋怨房遗爱。 反正就是走路累的，多跑一跑好好歇两天很快就能好起来。 疼就疼吧，忍着点儿。 长乐公主带着侍女一路往外走，此刻她也觉得腿也疼，脚也疼，浑身乏力。 累归累，但是她的心情也是真的好。 若不是还惦记着买的那些东西，她就留在妹妹那儿住一宿了。 一路上走来，遇到的内侍都颇为惊奇的看着她，不过长乐公主倒是并不在意，对于这一身男装，她倒是十分喜欢。 “什么人？” “站住！” 一群侍卫手按刀柄急匆匆的冲了过来。 皇宫之内是有男人的，皇帝、太子、侍卫、朝臣，唯独没有穿着锦衣常服的公子。 尤其是在快要天黑宵禁的时候，宫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锦衣常服的男子，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难不成是有人混进了宫里？ 一路往这边跑，侍卫们心里都不禁有些激动，说不定这就是行走的功劳啊。 在宫里值守，向来都只有苦劳，却很少有立功的机会。 长乐公主当即停住了脚步，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但是她身后跟着的几个侍女却不乐意了。 “喊什么喊？没见到公主在此吗？” “竟敢如此无礼！” 第372章 豁然开朗 一众侍卫们飞奔过来，也听到了侍女们的斥责声，不由愣住了。 公主？ 这个穿着锦衣男装的公子是公主？ 他们定睛一看，这好像是长乐公主？ 平日间他们值守的时候也能看到长乐公主，但是他们也不过是用余光扫一眼罢了，可不敢盯着公主的脸看。 穿上男装的长乐公主无论气质还是妆容都与以前盛装时的容颜不一样，所以，他们也没敢确认，只是觉得和长乐公主相像。 他们认不出长乐公主，有人却能认得出来。 因为走在侍卫最后面的就是长孙冲。 第一眼看到身着男装的长乐公主，他也没能认出来，也觉得很兴奋，他可是皇帝的外孙，只要立下了功劳肯定能晋升。 长孙冲一脸的难以置信，惊呼道：“长乐公主！你怎么穿了一身男装？这成何体统！” 这实在是太让人震惊，堂堂公主怎么能穿着男装？ 竟然真的是长乐公主！ 一众侍卫们听了心里既感到失落，又感到忐忑。 失落是因为期盼的功劳落空了，忐忑是因为长孙冲说的话太无礼了。 不管长乐公主穿什么做什么，是他们这些侍卫能说的能管的吗？ 让他们稍稍有些宽心的是，长孙冲毕竟曾经是长乐公主的驸马。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长乐公主应该不会迁怒吧？ 听到侍卫们冲过来拦截，长乐公主并不觉得不高兴，因为这是侍卫们的职责所在。 但是，长孙冲的话却让她很不高兴。 穿男装怎么了？ 这身男装她穿着挺好看的。 长乐公主面无表情道：“连父皇都没有说成何体统，你有何资格说？你一个千牛备身见了本公主，不但不行礼问安，竟然还口出狂言，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这一次，本公主暂且饶你一次，下一次胆敢再对本公主无礼，杖三十以儆效尤！” 虽然长乐公主素来以娴静温柔着称，此刻寒着脸也非常有气势。 长孙冲已经不是驸马了，就只是一个千牛备身。 虽然在年轻一辈中已经算是不凡了，但是跟高贵的公主相比却还是差远了。 平心而论，一个千牛备身敢对公主无礼，就是以下犯上，被打板子一点问题没有。 一众侍卫们噤若寒蝉，长乐公主这是一点夫妻旧情都不念。 不只是不念夫妻旧情，甚至连表兄妹的关系都不念了。 长孙冲脸色涨的通红，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见到长乐公主穿着男装，他实在是太震惊了，所以那几句话才脱口而出。 说出口之后，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知道长乐公主性子温婉，就算生气也只是冷着脸离开。 却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然而他却没敢再说什么，因为他注意到了长乐公主脸上的寒意，那一刻他有种预感，倘若他再敢说什么，长乐公主会直接让人杖责他。 长乐公主也懒得再说什么，带着侍女扬长而去。 见到长乐公主离去，一众侍卫们不由长松了一口气，还好公主没有迁怒他们。 不过，却没有人说话，场面十分安静。 一众侍卫们尴尬的抠脚。 实在是太尴尬了。 若长孙冲只是一般的千牛备身，大家就上去安慰一下，下次注意就行了。 但是想想长孙冲和长乐公主的关系，这让他们如何开口安慰？ 长孙冲平常要么沉着一张脸，要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们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看着长乐公主头也不回的走了过去，长孙冲长吸一口气，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以前，他并不觉得驸马这个头衔有什么，因为姓长孙，是国公世子。 即便他不是驸马，长安城也无人敢惹他。 但是现在，他才体会到了驸马这个头衔的用处。 没有驸马的头衔，在皇室眼中他就只是个臣子，所以长乐公主可以对他毫不留情面。 他现在就是一个千牛备身，就算是今天长乐公主直接让人杖责了他，又能如何？ 如今方知驸马香！ “继续巡逻吧。”长孙冲长出了一口气，淡淡吩咐道。 一众侍卫们听了顿时长松了一口气，连声答应着。 带着侍卫们继续巡视，长孙冲心里却颇不平静。 当初没有珍惜，如今却又怀念当初做驸马的日子。 就冲今天长乐公主那毫不留情的样子，他也不再奢望能与长乐公主复合。 一开始他想方设法争取和长乐公主复合，后来希望越来越渺茫，他满心都是对房遗爱的怨恨，倒是没来得及考虑自己的婚事。 如今仔细一想，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婚事很麻烦。 要想娶一个家世好品貌都好的妻子，只怕很难。 因为他和长乐公主和离了，再成亲就是一个二婚男人，甚至连丧偶都不如。 家世好品貌好的小姐根本就不愁嫁。 似乎，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让一向骄傲的他如何能接受？ 当初娶的是最尊贵的公主，如今要娶一个家世不怎么样的小姐为妻，朝野还不知道会如何议论呢。 他这辈子都没法抬头挺胸做人！ 如果能再做一次驸马就好了，到时候谁还敢再小看他？ 想到这里，长孙冲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高阳公主艳丽的容颜。 高阳公主当初也颇为受皇帝的宠爱，只不过后来因为退婚之事失宠了，被迫出家，如今还要他父亲帮忙才能还俗。 虽然高阳公主失宠了，但是再怎么说也是公主，说不定以后还能重新获得皇帝的宠爱呢。 而且，高阳公主的容貌确实极美，几乎不下于长乐公主。 唯一让他感到不好的地方就是高阳公主的脾气并不怎么好，自从十里漕场回来之后，他并没有再去见高阳公主，却收到了高阳公主的一封信。 在信里，高阳公主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将他骂的狗血喷头。 虽说高阳公主已经失宠，脾气也不好，但是他觉得高阳公主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倘若他迎娶了高阳公主，正好可以让其他人看看，他长孙冲就算和长乐公主和离又如何，还能继续做驸马！ 第373章 补强 回到马车上之后，长乐公主坐在软榻上不由长舒了口气，今天确实把她累坏了。 不过，看到包裹里的东西后，她的心情立马就变好了。 她并不像妹妹那样买了那么多东西，同样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她还都挺喜欢的，这些都是房遗爱帮她挑选的，也都是房遗爱付的钱。 回到公主府，长乐公主也第一时间去沐浴。 脱去衣裳，长乐公主没急着去白玉池里舒服的泡澡，而是吩咐道：“把这身衣裳洗干净收好。” 旁边的侍女笑道：“既然公主喜欢男装，不如再做几身吧。” 公主府里最不缺的就是钱和布料。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不必了，这一身衣裳就挺合身的。” 玉绣听了不由掩嘴而笑，这是合身不合身的事儿吗？ 公主府的绣娘做的衣裳绝对比这身男装更合身！ 长孙冲思索了一天，越想越是兴奋，越想越是觉得这事靠谱。 唯一的麻烦就是陛下会不会答应，当然了，这个难题指望他是不行的，还是得指望老爹。 回到家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高阳公主写信。 自打看了那封信被高阳公主骂了一顿之后，他并没有再见过高阳公主，也没给高阳公主写信回应。 这源于他内心的骄傲，一个被逼出家的公主竟然还敢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他？ 这事能怪他吗？当时满朝文武谁觉得房遗爱能成功？ 但是现在嘛，他只能给高阳公主写信认错服软安慰一下高阳公主，虽然这安慰来的有些迟。 但是，想来应该能化解高阳公主的不满。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高阳公主若是不满婚事敢跟皇帝吵着要退婚。 几番措辞，绞尽脑汁的写完了信之后，他终于将父亲盼了回来。 书房里，长孙冲开门见山道：“爹，我觉得我和长乐公主已经不可能复合了。” 这个问题长孙无忌也不是第一次想过，他长叹了一口气：“你这是要放弃吗？” 长孙冲毅然决然道：“我这是不得不放弃，等下去也没什么用，只会惹人厌。爹，我有一个别的想法。” 长孙无忌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想法？” 长孙冲有些紧张的回道：“迎娶高阳公主。” 长孙无忌听了眉头皱的更深了：“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长孙冲连忙道：“我也是灵机一动想到的，高阳公主虽然现在有些失宠，但也是公主，将来说不定能重新得到陛下的宠爱。” “将来太子继位，她虽然不是太子的同胞妹妹，但也是太子的亲妹妹啊。”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苦笑道：“你想的倒是挺好，那也得陛下同意啊！你和长乐公主和离，你觉得陛下会同意再让你迎娶公主吗？” 这确实是最大的难题，娶一次公主就很难了，娶两次公主更是难上加难。 长孙冲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凭他自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爹，您和陛下的情谊非比寻常，您又足智多谋，说不定能想到办法呢。” 长孙无忌无奈道：“你当你爹我是无所不能的吗？” 长孙冲深深的叹了口气：“爹，我以后总要娶亲吧？不然咱们国公府岂不是要绝后了？” “可是，若我再娶亲，只怕那些出身名门品貌俱佳的小姐也不愿嫁给我。” “和长乐公主和离，谁还敢嫁给我？关键，我又没犯什么错！难道我就只能娶个小门小户的为妻？” “凭什么啊？咱们家岂不会沦为笑柄？” 绝后当然不至于，因为还有庶子，长孙无忌听了不由皱眉，若是没有嫡孙，以后国公之位的传承只怕会出问题。 真是操不完的心啊！ 儿子再娶公主，但是大有好处，这不用说都知道。 确实很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事在人为。 长孙无忌沉吟道：“就算陛下答应，高阳公主也未必会答应，她的性格有些骄纵，这想必你也清楚。” 父亲这么说意味着什么？ 真的有门！ 长孙冲顿时就激动了起来：“爹，您只管负责搞定陛下就行，高阳公主由我来搞定！” 长孙无忌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来搞定高阳公主？你打算如何搞定？” 长孙冲笑道：“她如今还在出家呢，想还俗还有求于我们。我和她也不算陌生了，一直都有通信，我多逢迎她便是。” “我知道她性子骄纵，那就多顺着她，就跟脾气暴躁的犟驴一样，把毛捋顺了就行了。” 听到这里，长孙无忌不由叹了口气：“若是你能早点明白这些就好了。” 长孙冲明白父亲的意思，若是他早点这么做，他和长乐公主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当初年少轻狂不识女人心，可叹如今回头相顾已惘然。 长孙冲毅然道：“现在明白过来也不晚。” 长孙无忌沉声道：“那就试试吧。” “爹，您就瞧好吧！” 长孙冲兴冲冲的离开了书房，长孙无忌面色沉静了下来，开始沉思。 虽然高阳公主的性格有些骄纵，但是当初也十分受陛下宠爱，以后有他的指点，肯定能再次得到陛下的宠爱。 平心而论，虽然高阳公主比不上长乐公主，但是对如今的长孙家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补强。 公主毕竟是公主，生下的孩子就有了皇家血脉，就属于皇亲国戚。 随着时间的流逝，皇后的影响会越来越小，长孙家与皇家的关系也会越来越远。 所以，还是需要公主来拉近长孙家与皇家的关系。 虽然高阳公主并非是太子一母同胞的姐妹，但终究是太子的亲妹妹。 而且，据他所知，高阳公主和丹阳公主极为要好。 高阳公主、丹阳公主、薛万彻、荆王…… 好多像薛万彻这样被排斥在了权力外的人曾经押宝了魏王李泰，只可惜魏王李泰折戟沉沙了。 一时间，长孙无忌思绪万千，随后又使劲的摇了摇头，如今陛下还春秋鼎盛呢，不能想那么多。 长孙无忌使劲的揉着眉头，怎样才能让陛下答应？ 第374章 神魂颠倒 高阳公主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长孙无忌和长孙冲父子惦记上了，她收到长孙冲的信感到十分惊讶。 当初她写信将长孙冲痛骂了一顿，原本长孙冲会写信回应她，却没想到竟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这甚至让她怀疑那封信是不是送到了长孙冲手里，不过内侍回来禀报过了，那封信他亲手交给了正在宫里的值守的长孙冲手里。 她也明白了，是她在信里骂长孙冲骂的太狠了，让长孙冲太难堪了，所以才没给她回信。 其实，后来冷静下来之后，她也仔细想过，那事倒也不能怨长孙冲蠢。 不只是长孙冲觉得房遗爱会失败，满朝文武几乎都觉得房遗爱会失败，就连父皇都不信房遗爱能成功。 难道满朝文武都是蠢货？ 难道父皇也是蠢货？ 所以，不能怨长孙冲蠢，要怨就怨房遗爱这厮又走了狗屎运。 但是，她骂长孙冲一顿也没骂错，要不是长孙冲勾起了她的心思，她怎么可能会主动跑去十里漕场凑上去被打脸呢？ 被那姐妹俩打的是啪啪直响！ 她这辈子还没那么丢人过呢！ 就算当初和晋阳公主大吵一架，她被父皇禁足然后又被逼出家，但是她吵架也没输给晋阳公主，也没丢人。 她的满腔怒火怎么发泄？ 当然得朝着长孙冲发泄。 至于长孙冲能不能承受得住，会不会生气，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她是堂堂公主，长孙冲又能将她如何？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还俗的事儿，不过她完成了当初的交易，长孙冲也应该信守诺言才是。 收到迟来的回信，高阳公主也禁不住猜测长孙冲都在信里写了什么。 解释那天的事还是反骂了她一通？ 拆开信，高阳公主这才发现竟然是厚厚的一叠纸。 竟然写了这么多，长孙冲都写了些什么？ 高阳公主好奇的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她不由笑了起来。 在信里，长孙冲苦口婆心的解释，还啰里啰嗦的说了很多好话。 当初高阳公主怒气冲冲的写信的时候，彩云就在旁边研墨伺候，所以她知道公主写的那封信是多么的狠辣，多么的侮辱人。 所以，在高阳公主看信的时候，她心里其实非常的忐忑。 这封信只怕没写什么好话，公主看了很可能会发怒，公主发怒，最为遭殃的还是她们这些在公主身边伺候的侍女。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公主竟然十分难得的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见到公主终于看完了信，彩云迫不及待的问道：“长孙公子写了什么，让公主如此的高兴？” 高阳公主微微一笑：“还能写什么？认错呗，这么厚的一叠纸全都是好听的话，长孙冲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说话还算好听，脾气也不错。” 彩云听了有些意外：“长孙公子的脾气好？公主，奴婢也曾经打听过，长孙公子的脾气可不怎么好，十分的傲气，有时候都对长乐公主甩脸子。”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微微点头：“这倒也是，上次见他的时候，他也一副傲气的样子，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低三下四的服软。” 为什么会这样呢？ 彩云小声道：“公主，会不会是上次见面，公主的美丽容颜将长孙公子迷的神魂颠倒？” 高阳公主听了当即昂起了骄傲的头，对于自己的美貌，她无比的自信。 她绝对是大唐最美丽的公主，当之无愧！ “将他迷得神魂颠倒？这倒是极有可能！怪不得他主动服软，还说了那么多好话。呵呵，原来如此。” 彩云目光闪动：“他不会是想求娶公主吧？” 高阳公主听了再次骄傲的扬起了下巴：“就他？一个二婚男，能配得上本公主吗？真是痴人做梦！” 彩云听了不由微微点头，要说长孙冲的条件是真不错，皇亲国戚，国公嫡子，长孙家还是关陇门阀的领头羊。 说长孙冲是长安年轻一辈中第一人也不为过，当然了，现在有个房遗爱异军突起。 但是，现在长孙冲有一个大问题就是二婚。 这一下子就让长孙冲的条件变得尴尬起来，虽然这不对他其他的条件造成影响，但是在名声上却造成了一些影响。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长孙冲是头婚，那一定炙手可热，她们公主还轮不到呢。 一时间，彩云心里思绪万千。 自从公主被禁足又被迫出家做了道姑，她们这些侍女心里就十分的担忧。 公主不会一直出家做道姑吧？ 陛下不会一直厌弃了公主吧？ 公主将来能选谁做驸马？ 每一个问题都让她们心里沉甸甸的，因为她们是公主的贴身侍女，这辈子只能跟着公主生活，可以说与公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们心里感到十分的担忧，又十分的后悔。 当初怎么就没多劝劝公主呢，若是公主当初没有嚷嚷着退婚就好了，现在看来选房遗爱做驸马是真的很不错，也就没有后边这么多事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 现在倒是冒出来了一个长孙冲，真是让人头疼。 要是公主选长孙冲为驸马的话，面子上可能会稍微差一点点，但是里子好啊，长孙家多富贵啊！ 随即，彩云不由失笑，她想的也太多了点儿，选谁为驸马是陛下说了算，别人谁说了都不算。 而且，她觉得即便是公主还俗了，选驸马也不会那么快，选的驸马的家世只怕也不合公主的心意。 虽然心里还是担心不已，但是今天公主的心情变好了，这是一件好事。 公主的心情变好了，她们这些在公主身边伺候的人也好过不少。 在公主的身边伺候了许久，彩云这才有空闲出去暂且歇一歇。 彩云走了出来，准备去吃点心垫垫肚子歇歇脚，突然有一个陌生的小内侍冒了出来。 “彩云姐姐，我是小邓子，给姐姐见礼了。” 彩云皱起了眉头：“你是哪儿的？怎么看着这么面生？” “彩云姐姐，我给您带来了好东西。” 第375章 进展 见到这小内侍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彩云立即警惕了起来，这宫里头阴谋算计的事可真不少。 “你是哪个宫殿的？来这里干什么？说！” 小兴子陪笑道：“彩云姐姐，您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我是长孙公子派来给公主送信的小兴子呀。” 彩云听了这才恍然想了起来，虽然她陪在公主身边，没有亲自去接过信，但是也听其他姐妹说起过。 “原来是你呀，信不是已经送到了吗？你怎么又过来了？” 小兴子向左右瞅了瞅，眼底了声音道：“彩云姐姐，公子说他惹得公主生气，姐姐在公主身边伺候一定很辛苦，他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所以送点儿小玩意儿给姐姐略表歉意。” 一边说着，小兴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隐秘的递了过去。 彩云的眼睛的不由眯了起来，平心而论，自从公主从十里漕场回来就没少发脾气，甚至连她都挨了两回责罚。 确实吃了不少苦头，但是也没有长孙冲给她补偿的份儿。 虽然这些话，说的好听，但是她明白一个意思，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如果她收了长孙冲的东西，那就得帮长孙冲在公主面前说好话。 只是，她只是帮长孙冲在公主面前说好话又有什么用？ 公主的婚事是由陛下决定的，又不是公主自己说了算。 既然长孙大人能说动陛下让公主还俗，是不是也能说动陛下同意这门婚事？ 既然如此，那长孙冲还用得着她在公主面前帮她说好话吗？ 心里充满了疑惑的彩云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了公主嚷嚷着退婚的事，原来长孙冲是担心公主不同意再嚷嚷着退婚啊。 小兴子见到彩云迟迟没有接过去，顿时急了。 “姐姐，快接过去啊，肯定是好东西，别让人看见！” 确实不好被人看见，心里思绪纷飞的彩云不知不觉间伸手接过了荷包。 “长孙公子说了，知道姐姐平常伺候公主辛苦的很，以后还有呢，姐姐就瞧好吧！” 说完之后，小兴子一溜烟的跑了。 彩云连忙将荷包揣进了衣袖里，看了看左右无人，快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接过荷包她就感受到了，里面应该是一粒一粒的，但是又不是很沉手，应该不是金子。 彩云好奇的打开了荷包，这才发现里面竟然是珍珠！ 一袋子珍珠！ 一时间，彩云的心也不由急速跳动了起来长孙冲出手还真是够大方的！ 虽说，她跟在公主身边也见识过不少好东西，但是那都是公主的，她也只能过过眼瘾。 但是，这袋子珍珠却属于她。 而且，那小兴子还说了，这只是开始，以后还有。 长孙家真不愧是长安城里鼎鼎有名的大富大贵之家。 自此之后，长孙冲和高阳公主的信件来往变得密切了起来，长孙冲甚至送了高阳公主几件精美的首饰。 高阳公主对长孙冲的印象也大为改观。 不过，却很少有人注意到长孙冲和高阳公主的小动作。 一个未出阁的公主，一个千牛备身国公嫡子，虽然出身显贵却因为太过年轻距离权力层太远，其实就是个小透明。 事实上，随着天气变暖，河道上的冰层已经消融，所有朝臣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征辽东上。 这才是未来一到两年朝廷最重要的事。 而且，这次征辽东是皇帝御驾亲征，对朝廷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皇帝御驾亲征，不但会有很多的武将随驾出征，还会有很多文臣随驾出征。 谁会随驾出征，谁会留守长安，这是个问题，每个朝臣会有不同的心思。 整个朝廷都在征辽东做最后的准备，房遗爱自然也不例外。 和晋阳公主、长乐公主游玩了一天之后，房遗爱就离开了家，直接搬去了火器营。 对此，晋阳公主感到十分惋惜，上次和房遗爱一起逛街实在是太快乐了。 如今天气变暖，很快就是草长莺飞春暖花开的好时候，可惜房遗爱就要随驾出征，两人没法一起踏青游玩。 纵然她心里充满了不舍，但是也没有要求房遗爱多陪陪她，因为她知道房遗爱还有很多正事要忙。 河道上的冰已经化了，军器监和十里漕场仍然在忙碌着，但是第一批二百艘蒸汽船已经改造好了。 因为出征在即，第一批二百艘蒸汽车也立即投入了使用当中。 二百艘蒸汽船无帆启航，前往洛阳。 洛阳有粮仓，也有煤场。 蒸汽机的操作并不难，可以说一学就会，尤其是官船上的船工都是在运河上生活了一二十年的老船工，在经过了简单的培训之后，他们在运河上很快就学会了如何操控蒸汽船。 两百艘蒸汽船一路东下洛阳，原本就是顺水行舟，又有蒸汽机的加持，船行进的速度极快。 速度太快了，让他们都不敢全力行进。 从来没有想过船的速度竟然还能这么快，太吓人了。 别说船上的人了，岸上的人见了都吓一跳。 这是什么玩意儿？ 呼呼的冒着烟不说，还跑的这么快！ 经过了一个冬天的沉寂，洛阳的大运河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甚至变得比秋天的时候更加忙碌。 而这两百艘蒸汽船的到来立即在大运河周边上引起了轰动，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竖着大烟囱冒着浓烟和热气的船。 尤其是，这古怪的船速度还极快。 不过，这两百艘蒸汽船却并没有在洛阳驻留，而是风驰电掣的驶了过去，他们要去回洛仓装满粮草，其中几艘船要装满煤炭，然后逆流北上直奔幽州。 洛阳距离长安说远不远说，年前的时候蒸汽船就在长安引起了轰动，不免也传到了洛阳。 码头上有消息灵通的人开始得意洋洋的吹嘘起来。 “那些船名为蒸汽船，只要烧火就能让船逆流而上。” “听说是宰相房玄龄之子房遗爱为了运送军粮前往洛阳特地制造出来的。” “年前的时候在十里漕场，火炮轰破了河道上的冰层试船，轰动了整个长安。” 第376章 提防 运河周边的人听完那些人的吹嘘，更加惊叹不已。 “蒸汽船？烧火就能跑？这也太神奇了吧？” “而且速度还快的很呢！” “有了蒸汽船，那不是就意味着运河两边可以少摊派徭役了？” “废话，朝廷要征讨辽东，北上的运河两边可没说要摊牌徭役呢。” “是啊，原本还觉得奇怪呢，原来是有了烧火就能跑的蒸汽船。” 旁人或许只是觉得惊奇，只有在河上讨生活的人才更明白蒸汽船的意义。 他们望向蒸汽船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奇还有渴望。 顺流而下倒是没什么，但是每每逆流而上的时候却十分艰难。 “这蒸汽船可真好啊，若是能有一艘这样的船，以后就再也不用发愁载着货物逆流北上了！” “不止如此，蒸汽船的速度快啊，这样的速度，南下的时间会大大的缩短。” “是啊，有了这样快的船，岂不是几天就能天下？” “可惜啊，你没看那都是官船改造成了蒸汽船，咱们这样跑商的船哪能改造成蒸汽船？” “废话，肯定是先紧着官船吧，别的不说，现在正运送粮草备战辽东呢。但是，这官船总有改造完成的时候，到时候应该就轮到商船了吧？将咱们商船改造成蒸汽船，对朝廷也是大有好处的。” “说的是，等官船改造完成了，总会轮到我们商船的。我担心的是，改造成蒸汽船的花费不小，咱们这样的小商船未必能承受的起。” “嘿，到时候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将我的船改造成蒸汽船。” “若是所有的船都改造成了蒸汽船，那岂不是就用不到纤夫了？这些纤夫以后该如何生活？” “蒸汽船速度快，码头会更繁忙，不拉迁就来码头上卸货呗。” 相比长安城，洛阳在大运河中地位更重要，往来的船只也更多，所以蒸汽船在洛阳城也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不过，洛阳人慢慢的就对蒸汽船见怪不怪了，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运河上的蒸汽船越来越多。 千船竞发，运送粮草补给前往幽州。 长安城，皇帝带领群臣举行了盛大的祭天大典，选定了出兵的良辰吉日。 征辽东终于正式启动了，而整个大唐王朝就像是一头猛虎一般苏醒了过来。 房遗爱也终于离开了火器营重新回到了国公府。 国公府的气氛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俗话说的好，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房遗爱是上战场，房夫人怎么可能不担忧。 房遗爱一眼就看到了母亲那掩藏在笑容背后的担忧。 “娘，您就放心吧，火器营就是躲在后面放炮，又不会到阵前冲杀，安全着呢。” “再说了，虽然我爹的面子不大，但是晋阳公主的面子大啊，我可是陛下最看重的女婿，陛下天天佳婿佳婿的肉麻的叫着，哪儿舍得让我受一点点损伤？” 房玄龄没好气的瞪了房遗爱一眼，这才笑呵呵的劝慰道：“二郎说的都对，你就放心吧。” 房遗爱虽然说的有些吹嘘，不过倒也在理。 房遗爱和晋阳公主的婚事不是盲婚哑嫁，而是真的两情相悦，房遗爱之前也没上过战场，皇帝也不可能让房遗爱去冲锋陷阵。 而且房遗爱立下了这一连串的功劳，皇帝也应该意识到了房遗爱的最大价值在什么地方，怎么可能舍得让他置于险地？ 听了爷俩的安慰，房夫人倒是暂时放心了不少。 随后，房玄龄就带着两个儿子一路往书房走去，其实他心里也难免担忧，因为他知道战场上瞬息万变，只要上了战场，危险就难以避免。 “再过五天，大军就要开拔了，都准备好了吗？” 房遗爱听了不由点头道：“火器营上下早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随时都能拔营出兵。” 房玄龄微微颔首，嘱咐道：“晋阳公主给你准备的金丝软甲别忘了带上。” 房遗爱笑道：“带着呢，等去了辽东我就穿在身上，睡觉都不带脱的。” 房玄龄沉吟道：“虽然陛下应该不会让你冲锋陷阵，但是上了战场，谁也不敢说会面对什么，你自己要小心谨慎，切不可粗心大意，以为置身后军就一定安全。” 房遗爱认真的点了点头：“爹，您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房玄龄一脸认真的嘱咐道：“随驾出征，你一定要提防长孙无忌。长孙无忌这人很有心机又非常的果决狠辣。” “虽然就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他不太可能对你设陷阱，但是你也不得不防，一定要机灵点儿。” “我知道。” 其实房遗爱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长孙无忌父子早就对他恨之入骨，如果能在战场上找到机会谋害他，长孙无忌肯定不会放过。 所以，此次出征，他必须要提防长孙无忌。 当然了，李世民可不是什么昏君，也不是不知兵的庸碌之君，长孙无忌要想在李世民眼皮子底下谋害他还是很有难度的。 虽然很想多嘱咐一下房遗爱，但是该说的之前都已经说了，也没什么好嘱咐的了。 房玄龄想了想，沉吟道：“朝廷自去年冬天就准备征辽东，如今蒸汽船已经开始往幽州运送粮草，幽州也开始备战，或许高句丽已经得到了消息，有所准备。” “虽然有了火器和棉花，但是征辽东也未必就一定顺利。如果，征辽东不顺利的话，你要及时劝陛下撤兵。” 有句话说的好，要未虑胜先虑败，其实一开始他就不支持征辽东，只是无法劝阻皇帝，所以只能配合。 所以，对征辽东他还是充满了担忧。 他倒是不担心皇帝征辽东会惨败，对于皇帝的领兵之才还有大唐军队的战力，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惨败。 他最担心的是，征辽东有小胜而无大功，征辽东会变得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陛下又不愿意放弃，最终耗费无数却徒劳无功。 房遗爱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第377章 安排 房遗爱答应的很痛快，虽然他也不确定此次出征的战果会怎么样，但是他觉得大概率应该能取得不小的战果。 所以，还是先答应下来，让老头子安心，至于劝不劝陛下撤兵到时候再说。 “爹，明天我就回火器营，然后就不回来了，五天后直接拔营随大军北上。” “嗯，回去歇着吧。”房玄龄最终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 房遗直也有些不舍的看着房遗爱：“爹明天还要参加早朝，我送你去火器营。” 房遗爱十分洒脱的笑道：“行了，不用这么婆婆妈妈的，老实在家里待着就行了。” 出了书房，房遗爱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春兰她们见到房遗爱回来颇为激动，只不过脸上的笑容配上红肿的眼睛有些违和。 早就安慰过她们无数次了，该说的也都说了，再说也是徒费口舌。 看着房间里包裹，房遗爱问道：“这是什么？” 春兰连忙道：“这是我们又收拾出来的东西，公子出征的时候带上。” 房遗爱没打开包裹看，直接摇头道：“不带。” 需要带的东西，他早就都归置好带到了军营里，其他的他都不需要，出征打仗可不是过家家，不能图享受带些累赘。 春兰连忙道：“公子您看看，都是路上能用得到的东西，有些还是夫人吩咐的呢。”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不用看，该带的我都已经带上了，研墨吧，我得给晋阳公主写封信。” 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已经来不及给公主送信，明天一早他就要回火器营，然后五天之后出征，两人暂时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等见面或许就要等明年了。 而且，出征之后，通信也不方便，所以，这封信房遗爱写的很用心。 赵国公府，长孙无忌父子也在说着出征的事。 “没想到竟然这么急，吉日就在五天后，爹，五天后您就要随驾出征了！”长孙冲脸色有些黯然，父亲随驾出征，他却留在长安，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长孙无忌缓缓摇头道：“谁说老夫五天后就要随驾出征的？” 长孙冲抬起头来，有些疑惑道：“不是五天后出征吗？” 长孙无忌解释道：“大军行军速度慢，如今有了蒸汽船，陛下打算随后坐蒸汽船北上。” 长孙冲听了不由恍然大悟，大军的行军速度远没有蒸汽船的速度快，所以，陛下完全可以等一个月后再出发。 长孙冲听了不由喜道：“太好了，父亲您也可以晚一个月出发了。” 对于父亲随驾出征，他倒是没有什么担忧，因为父亲是个文臣，又不用上战场拼杀，只负责出谋划策。 想到出谋划策，长孙冲不由心中一动，连忙道：“爹，房遗爱也领兵上战场，上了战场难免就会有风险，您足智多谋，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他陷于危险的境地中，让他死在辽东？” 长孙无忌无奈道：“你想什么呢？房遗爱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中郎将，他的才能也不在于领兵作战，陛下肯定不舍得让他冲锋陷阵。” “火器营在军中备受瞩目，陛下慧眼如炬，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瞒过陛下，将房遗爱置于险境，根本就不可能。” 其实长孙冲也知道皇帝打仗是有一手的，想在战场上动手脚，安排房遗爱去赴死，这确实挺难的。 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幻想，在他的心里，父亲是无所不能的，没想到父亲竟然毫不留情的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看着儿子郁闷的样子，长孙无忌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 其实他在长安有所布置，但是思索再三他还是没有告诉长孙冲，他怕长孙冲太年轻藏不住事儿。 长孙无忌沉吟道：“你留在长安，无论朝中发生什么事，无论是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都不要轻举妄动。” “你可以写信告诉我，但是自己不要去做什么，你就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在宫里当差。” “可以多给高阳公主写写信，但是也一定要注意分寸，万不可越雷池一步。不要去学房遗爱，毕竟你和高阳公主并没有赐婚。” 长孙冲连连点头道：“爹，我明白，太子不待见我，晋阳公主也不待见我，留下辅政的房玄龄更是与我们家有仇，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的，绝对不会让他们抓住什么把柄。” 走出书房的长孙冲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因为五天之后房遗爱就要随军出征了。 一想到房遗爱就要离开长安，他就觉得一阵轻松，觉得生活十分的美好，甚至觉得呼吸都变得香甜起来。 而且房遗爱可是要上战场，说不定会埋骨辽东呢。 天刚破晓，晋阳公主就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玻璃镜前慵懒的梳妆，有侍女匆匆走了进来。 “公主，有太极殿的小内侍过来，说是房相让他来传句话。” 这时候正是上早朝的时候，房相怎么指使太极殿的小内侍来传话？ 原本还有些慵懒的晋阳公主当即就精神了，立即起身走出了闺房。 果然，外面有一个陌生的小内侍正恭谨的低着头等待着。 “房相让你传什么话？” “启禀公主，房相说房公子昨天回了国公府，今天一早就回火器营，四天后将直接拔营北上。”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离别的时候，如果不是房相让小内侍来传话，她怕是连房遗爱出征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谁也没想到出征的吉日会定下的这么早。 “赏十两金子！” “快去通知内侍省准备车驾！” 吩咐完之后，晋阳公主想要去更衣继续梳妆打扮，想要将自己打扮的美美的，但是却又怕耽误时间。 “咱们这就出发吧，希望能赶得上。” 此刻天还没完全放亮，春寒料峭。 一众侍女们连忙准备了起来，紫英取来了斗篷给晋阳公主披上，然后一众侍女们簇拥着晋阳公主出了侧殿，脚步匆匆的向两仪门走去。 第378章 别情 这一夜，房遗爱睡的很香，他也知道，未来的一两年内再想如此舒服睡觉怕是不可能了。 出征在外，就算不用枕戈待旦，也不会有柔软的床铺，温暖的被窝，以及香喷喷的丫鬟。 醒来的时候，房遗爱望着水墨色的帐子，心里颇为留恋。 春兰来到了帐子前，却又不舍得叫醒他。 房遗爱一把掀开了帐子，只见春兰眼睛红红的站在床边。 “夫人说了，让公子醒了去上房吃早饭。” “好！” 房遗爱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 穿衣，洗漱，春兰她们伺候着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房遗爱，沉默着。 整理好了衣裳，房遗爱挨个抱了抱她们。 “好好在家待着，养的白白胖胖的。” “不过，也不能养的太胖了，可别等我回来抱都抱不动了。” 春兰她们听了终于忍不住破涕而笑。 “我们才不会胖成那样呢，公子不在家我们也有很多事要做呢。” 她们可不只是伺候房遗爱，还要打理这个院子，还有库房那么多好东西都要整理、收拾，不然就都放坏了。 来带上房，房遗直就站在廊下等着。 “爹已经去上朝了。” 房遗爱点了点头，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对此他也不怎么在意。 进了上房，房夫人也唠叨起来。 “你爹也真是的，让请假他还不肯，这上朝比送儿子出征还重要。” 房遗爱笑道：“昨夜父亲已经叮嘱了很多，说是出征，我就是站在后面指挥放炮，然后看着前面打仗，感觉就跟出去远游差不多。” “早就在长安待的闷了，正好去看看大好河山。” 房夫人听了心里倒是安慰了不少，拍了儿子一把，嗔道：“又胡说，我也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但是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万不可大意。”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娘就放心吧，我早就长大了，等大军凯旋，我就该娶媳妇了，您啊有空还是多想想帮我娶媳妇的事儿吧，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提起成亲的事儿，房夫人的心情顿时就变好了，对于晋阳公主这个儿媳妇，她是打心底里喜欢，无论是模样还是脾性还是出身都没的说，可以说找不出任何毛病。 如今命妇入宫的时候，她也是顶顶的有面子，宫里无论谁都敬着她，早些年这可是长孙夫人才有的待遇，如今风水轮流转了。 房夫人笑道：“好好好，肯定帮你想着。” 这时候，有丫鬟进来请示是不是摆饭。 房夫人虽然有些不舍，还是点头道：“摆饭吧。” 过了一会儿，丫鬟们鱼贯而入，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都是你爱吃的，出门在外可就吃不到了。” 这满满一大桌子绝对是房遗爱吃过的最丰盛的早餐，这满满的都是母爱啊。 就是府里的厨娘受累了，估计半夜就起来忙碌了。 虽然一大早没什么胃口，但是在母亲那期待而又关爱的眼神下，房遗爱还是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因为母亲亲自布菜，房遗爱倒是吃了个肚圆。 “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 房遗爱站起来松了松腰带：“真的，回去还的骑马呢，再吃出了城骑一会儿马非得吐不可。” 房遗直连忙道：“娘，二郎说的是，既然他已经吃饱了，就不必再劝他了。” “我这不是担心他吃不好吗？”一边说着，房夫人还是放下了筷子。 “那可不一定，高句丽王宫的厨子说不定不比咱们家的差，等攻克了高句丽王宫，我一定给您寻摸点好东西。”房遗爱笑道。 “好，好，好。”房夫人说着好，却还是有点伤感。 房遗爱上前两步一把将母亲抱了起来转了圈。 房夫人吓了一跳，笑骂道：“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胡闹！” 这下，离别的伤感气氛荡然无存。 “娘，您忙您的吧，我走了！” 房遗爱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房遗直连忙跟了上去。 “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饭吧？沾我光了吧？” “是是，沾你光了。” 看着弟弟浑然没事的样子，房遗直心里还是感到颇为钦佩的。 来到前院，房遗直才发现，有人比房遗爱还浑然没事。 不是别人，正是薛仁贵。 薛仁贵毫无愁绪，反而精神抖擞，满面红光，仿佛迫不及待上战场。 “跟家里都交代好了吧？” 薛仁贵憨笑道：“早就交代好了。” 墨竹他们也都打起了精神：“公子，都交代好了！” 出征之事早就定下来了，其实该说的也早都跟家里说了，昨天不过是回来跟家人告别而已。 天色已经大亮，街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有侍卫在前鸣锣开道，马车行进的很快，比平时要快很多。 但是，晋阳公主却还是觉得马车太忙了。 若是错过这一面，再相见或许就要明年了，甚至有可能是后年。 她可谓是深深的体会到了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滋味。 一边照着镜子整理仪容，晋阳公主的心已经飞到了梁国公府。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驾驶马车的婆子低声道：“公主，已经到了梁国公府。” 晋阳公主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可千万别来迟了一步。 门房连忙迎了上来见礼。 晋阳公主心里紧张极了，刚要开口问房遗爱是否还在府里，就见到国公府的大门打开了。 房遗爱牵着马走出了大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晨光里的晋阳公主。 这一刻房遗爱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想念晋阳公主出现了环视，不然，晋阳公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大门前？ 晋阳公主呆呆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房遗爱，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已经出现了雾气。 房遗直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还以为晋阳公主知道房遗爱今天离开长安特意过来送行呢。 房遗直立即上前两步，拱手见礼：“公主来了！” 然而晋阳公主却根本就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没有见到也没有听到。 此时此刻，晋阳公主的眼里只有房遗爱。 第379章 大戏 见到晋阳公主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痴痴的凝望着房遗爱，房遗直有些尴尬的直起身子，然后后退了两步。 他感觉自己是多余的，最好还是不要再出声了。 晋阳公主是没听到房遗直见礼，但是房遗爱却听到了，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幻视。 晋阳公主真的来了。 房遗爱快步来到了晋阳公主面前，深情道：“你怎么来了？” 晋阳公主解释道：“是房相让太极殿的小内侍给我传了话，我都没有好好梳妆打扮就匆匆赶来了，生怕错过。” 房遗爱听了这才明白，原来是父亲帮的忙。 没想到一向谨慎的父亲竟然还能想到这一点，还主动去做了。 一时间，房遗爱心里颇为感慨。 晋阳公主微微嘟嘴，有些幽怨道：“你都不想再见我一面吗？” 房遗爱顿时叫屈：“怎么不想？做梦都想！” “但是陛下突然定下了出征的吉日，时间这么紧迫，各个军营都在为出征做最后的准备，我也不好为了见你一面就空出一天的时间回来呀。” “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天黑了，我也没法给你送信儿，不过我已经给你写了一封长信。” 她其实知道房遗爱说的都有道理，但是心里就是觉得很感受，还莫名有些委屈。 “都怪父皇！” 房遗爱连连点头：“对，都怪陛下！” 见到晋阳公主有些泫然欲泣的征兆，房遗爱连忙上前一步，不顾这是在大街上，直接将她搂在了怀里。 “不哭不哭，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虽然离别了，但是哪怕相距千里，我们俩的心也会紧紧依偎在一起，每一个夜晚我都会与你在梦里相见。”房遗爱深情款款道。 听了房遗爱的情话，晋阳公主心里的感伤缓解了不少，连连点头道：“嗯，我们在梦里相见。” 房遗爱接着道：“你在长安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晋阳公主惊讶从房遗爱的怀里抬起了头：“要做什么？” 房遗爱笑道：“布置公主府啊，等我凯旋咱们就该大婚了吧？你不得把公主府收拾好啊？先说好，我可是什么都不带，就光溜溜的去公主府住下，若是住的不满意那可不行。” 晋阳公主小脸倏的红了，羞答答道：“你放心，我会将公主府收拾好的，一定会让你满意。” 是啊，要监督公主府的营建，要好好布置公主府准备大婚，原本晋阳公主觉得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晦暗，现在却一下子多了许多期待。 晋阳公主也不再像刚才那般感伤了，嘱咐道：“那你要多给我写信！” 房遗爱笑道：“若不是陛下御驾亲征，我给你写信还真挺难的，陛下御驾亲征的话，和长安的书信来往肯定频繁，可以顺便带上我的书信。” “不过，就怕陛下会嫌我多事。” 晋阳公主听了立即道：“怎么会？我回去会跟父皇好好说说的。” 房遗爱捧着晋阳公主小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松开手笑道：“我走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晋阳公主被亲的晕晕乎乎的，看到房遗爱要转身上马，她才突然意识到好像还忘了点什么事。 对啊，平安符。 晋阳公主连忙拉住了房遗爱。 “我从李淳风道长那里为你求来了平安符，你一定要收好，可不能弄丢了。” 一边说着，晋阳公主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荷包，那是她亲自绣的，专门用来装平安符。 将小小荷包系在了房遗爱的腰上，晋阳公主又关切的问道：“金丝软甲你穿在身上了吗？” 房遗爱笑道：“我带着呢，等到了辽东就穿在身上，不管白天还是夜里都穿着，除了洗澡不离身。” 晋阳公主放心的点了点头，轻声叮嘱道：“你自己保重万事小心，我不求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只求你能平安归来。” 房遗爱笑了笑：“放心吧，等我回来乖乖娶你。” 说罢，房遗爱翻身上马，扬了扬马鞭，策马而行，薛仁贵他们连忙跳上马跟着。 一行人缓缓离开了国公府。 晋阳公主站在国公府前，一直看着房遗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公主，这会儿二郎都已经出了务本坊了。” 看着晋阳公主一直呆呆的站在那里，房遗直忍不住走上前来提醒。 晋阳公主回过神来，惊讶道：“呀，大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竟然改口叫大哥了，房遗直听了心里还真有点飘飘然，以前应该也就只有李承乾有这种的待遇吧。 不过，听到后面的问话，房遗直还是忍不住有点郁闷，我这么大一个人竟然被无视的这么彻底吗？ 房遗爱无奈道：“我送二郎出门，当然是和二郎一起出来的。” 晋阳公主听了俏脸一红，那岂不是意味着房遗直从头看到了尾？ “夫人还好吗？”晋阳公主关心的问道。 房遗直笑道：“母亲原本是有些伤感的，不过早晨二郎打岔安慰了一通，母亲的心情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晋阳公主也亲身体会到了，房遗爱安慰人是有一手的。 “公主要不要入府……” 房遗直有些犹豫，不邀请入府吧有些不合适，邀请入府吧也不合适。 晋阳公主笑道：“不了，我还要回宫呢，请代我向夫人问好。” 说罢，晋阳公主扶着侍女登上了马车，马车在侍卫们的簇拥下迅速远去。 房遗直回转国公府，却见到母亲正带着丫鬟婆子正往外走，已经到了二门。 “我怎么听说晋阳公主来了？” 人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是有了儿媳妇把儿子忘了，房遗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是，晋阳公主来送行，我在大门外见了好一场依依不舍缠绵悱恻的大戏。” 房夫人连忙问道：“公主呢？” 房遗直笑道：“走了呗，不然还能进府来呀？不然明天全长安都得传遍了，晋阳公主迫不及待的要嫁入国公府。” 虽然这确实是事实，但是小姑娘家肯定还是会害羞的。 第380章 生气 房夫人听了不禁惋惜道：“若是早点成婚就好了，这时候正是新婚燕尔，二郎说不定就不用随驾出征了。” 房遗直无奈道：“晋阳公主才多大，陛下根本就不舍得让她早早大婚，若不是她和房遗爱两情相悦，公主府还不知道什么才能破土动工呢。” 房夫人白了儿子一眼：“我能不知道吗？” 看到母亲又因为房遗爱的出征有些感伤，房遗直连忙道：“娘，您猜一猜晋阳公主怎么会知道二郎今天离开特意来送行？” 房夫人疑惑的问道：“不是二郎让人传的话吗？” 房遗直笑道：“当然不是，二郎昨天回来的时候都那么晚了，怎么往宫里传话？” “是我爹今天上朝的时候，让太极殿的小内侍去传的话。” 房夫人听了不由笑了起来：“这老东西还算有点良心。” 房遗直听了只是笑，可不敢应声。 晋阳公主回到宫里的时候，大朝会正好结束。 李世民出了太极殿刚刚走进朱明门，抬眼就见到前面正被一群侍女簇拥着走向两仪门的晋阳公主。 咦？兕子怎么这个时候往回走？ 这是趁他早朝的时候出宫去了？ 一般情况下，女儿要出宫都会提前一天禀报他，怎么这次这么早就出宫去了？ 李世民大步流星的追了上去。 晋阳公主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停下了脚步。 “父皇，早朝才结束呀？” 李世民笑着点头：“临出征要处置的事情本就多，还有棉花和占城稻的试种，每天操不完的的心。” 临出征，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棉花和占城稻的试种，虽然他也知道房玄龄肯定会尽心尽力，但是他自己不盯着点总觉得不放心。 尤其是棉花，这可关系到出征将士在辽东的保暖问题。 辽东的气候过了秋天气温就急剧下降，若是不能及时将棉花制成棉衣运送到辽东，出征的将士们的战力会收到影响，甚至有可能关系到辽东之战的成败。 晋阳公主劝慰道：“太子哥哥聪慧敦厚，房相老成持重，朝臣也都克己奉公忠于职守，大家都知道占城稻和棉花的重要性，无人敢不上心，父皇尽管放心便是。” 如果还有官员胆敢对占城稻和棉花不上心，甚至刻意阻碍占城稻和棉花的试种，就是取死之道，死不足惜。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朕也知道，正因如此，朕才敢御驾亲征辽东。兕子，你怎么一大早就出宫去了？” 晋阳公主微微嘟嘴道：“遗爱昨晚回了长安，今天一大早就离开长安回火器营，然后就准备拔营北上了，我去送行了。” 李世民听了微微颔首，两人两情相悦，房遗爱就要上战场，兕子前去送行也正常。 “房遗爱还是很尽职尽责的，这一点十分难得。” 虽然房遗爱是宰相之子，又立下了不少功劳，年纪轻轻就晋升县公，却从不居功自傲，在这一点上他还是不吝夸奖的。 晋阳公主听了并没有说话，她宁愿房遗爱不尽职尽责，最好像个 纨绔一样，就不用受离别之苦了。 见到女儿情绪低落，李世民连忙宽慰道：“朕御驾亲征，也不能离朝太久，其实朕也没想着一次东征就将高句丽彻底覆灭，不管出征顺利还是不顺利，明年大军肯定回师。”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晋阳公主听了心里宽慰了不少。 李世民接着叮嘱道：“天气转暖了，也不要一直闷在宫里，可以和姐姐一起出去游玩，多散散心。” 他知道兕子对房遗爱出征有诸多不舍，但是兕子却并没有开口求情让房遗爱不要出征。 如果兕子真的开口求情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狠下心来坚持让房遗爱随驾出征。 其实，让房遗爱随驾出征不只是因为房遗爱是火器营中郎将，还因为房玄龄留守长安辅政。 虽然他很信任房玄龄，但是必要的制衡措施还是要有的。 兕子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哪怕再不想房遗爱出征也依然保持了缄默。 正因为兕子如此懂事，才愈发的让他感到心疼和怜惜。 房遗爱又不在长安，她哪还有心情游山玩水？ 晋阳公主摇头道：“父皇，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李世民诧异的问道：“你有什么事情要做？” 晋阳公主有些脸红道：“我要监督公主府的营建，要好好布置公主府。” 有点事做就不会相思成疾，所以，李世民对于女儿的想法还是很支持的，笑道：“那你就好好布置公主府，有什么想要的只管从库里取。” 晋阳公主甜甜一笑：“谢谢父皇。” 李世民豪迈的挥了挥手：“只要朕的宝贝女儿高兴就好。” 晋阳公主接着道：“父皇，我还想多给遗爱写信，也想让遗爱多给我写信。” “可是遗爱说出征在外，又距离长安那么远，不方便写信。” 李世民微微点头道：“房遗爱说的没错，辽东距离长安太远了，送信太不方便不说，出征在外就还该认真打仗，哪能老想着儿女情长？左右也不过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晋阳公主听了顿时撅起小嘴：“可是，父皇御驾亲征，肯定会有信使往返于长安、辽东之间，可以帮我和遗爱捎带信件。” “但是，遗爱却说信使携带的都是军国大事，让我不要添乱。” 李世民沉吟道：“房遗爱说的也对，那信使带的都是军国大事，里面捎带着你们儿女情长的书信确实不合适。” “就一封信而已，一点都不重，还能影响到军国大事的传递吗？” 晋阳公主说完之后，跺了跺脚，迈着小碎步气呼呼的往前去了。 李世民见状不由抚额，一封信当然不多，但是不患寡而患不均，那么多文臣武将随驾出征，若是都学房遗爱寄信的话，信使还不得累死？ “也不是朕不答应，主要是房遗爱一心为公，他自己不愿意，朕也不好徇私，这不能怨朕啊！” 第381章 惊艳 晋阳公主置若罔闻，依然气呼呼的迈着小碎步一直往前走。 李世民见状既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犯愁。 女儿有些方面随了她的母后，虽然很懂事，但是有时候也会使小性子，需要好好哄一哄。 刚才他是为了和女儿同步刻意走的慢，所以，他只需疾走几步便追了上去。 “是房遗爱自己不愿意寄信，你跟朕生气也没用啊。” 晋阳公主反问道：“父皇是觉得遗爱不想给我写信吗？” 远征辽东，怎么可能不想写信？ 这话可不好接，若是说房遗爱不愿给兕子写信，只怕兕子会更难过。 李世民笑道：“他当然想写信，只是不想耽搁军国大事。” 晋阳公主小脸有点委屈：“一封信而已，能有多重？又不会给信使造成什么负担，怎么会耽搁军国大事？” “遗爱只是不好意思麻烦父皇而已，父皇只要私下跟他说一声，他还能抗旨不成？” “父皇，您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答应吧？” “那么长时间都收不到遗爱的书信，我不知道会有多担心呢，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 李世民无奈的笑道：“行行行，朕答应了，朕会跟他说的，让他给你写信然后偷偷交给朕。” 晋阳公主听了小脸上再次绽放出了笑容：“谢谢父皇，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李世民哼了一声：“那是当然，朕若不疼你，可不会答应在军国大事中掺杂一封儿女情长的信。” 晋阳公主伸出了两根白嫩的手指比划了一下，笑嘻嘻道：“不是一封，是两封，还有女儿写给父皇的呢。” 李世民听了高兴的笑道：“好好好，那就两封！” 轻松搞定了写信的事儿，晋阳公主心里颇为喜悦，那么长时间都见不到房遗爱，若是能时常收到房遗爱的书信也能略解相思之苦。 哪怕房遗爱现在还没有出征，她心里就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写信告诉房遗爱。 想到这里，她突然心中一动，嘱咐道：“父皇，您可不能偷看我和遗爱的信。” 李世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哈哈笑道：“那是当然，朕怎么可能偷看你们的信？” “你们俩经常让小内侍传递书信，当朕不知道吗？朕什么时候偷看过？” 晋阳公主敏锐的注意到了父皇脸上的异色，她才觉得自己的提醒很有必要。 之前她都是让信任的小内侍传递书信，并没有经过父皇之手，父皇自然不可能强行索要书信。 但是，她和房遗爱的书信都经过父皇之手，父皇若想偷看的话，可以说十分便利。 其实她和房遗爱的书信中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她的少女心事和情话怎么好意思让别人看到？ 晋阳公主目光一转，笑嘻嘻道：“反正我和遗爱的书信有独特的印记，若是中途拆开就会被发现。” 李世民听完之后心拔凉拔凉的，这小棉袄漏风了呀，竟然连老父亲都防备。 “你们就是多此一举，朕都说了朕绝不会偷看，更无人敢偷看，所以，完全没有没必要做什么记号，费那劲干什么？” 晋阳公主有些赧然的笑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可是我和遗爱之间的私密话，可不能被旁人看到，我会不好意思的。” 来到了两仪殿前，晋阳公主立即挥了挥手：“父皇，您快回去处理朝政吧，我要回去写信去了。” 虽然刚刚和房遗爱告别，但是房遗爱的那一席话却让她感动不已。 尤其是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更是让她回味了一路。 看到女儿迫不及待的回侧殿去写信，李世民感到很无语，不是才刚刚见了一面吗？ 房遗爱都还没有出征呢，怎么就开始写信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晋阳公主早就打算好了，每天都写一封信，等父皇坐蒸汽船北上的时候，正好一起带给房遗爱。 让大唐天可汗做信使，也就只有晋阳公主这聪明的小脑袋瓜能想的出来。 就在晋阳公主聚精会神的写信的时候，长乐公主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的一幅飞白。 好字！ 这是长乐公主的第一个念头，父皇和母后都喜欢书法，她们兄弟姐妹或许是遗传于父母，也都擅书。 就连年纪还小的晋阳公主也擅长书法，她的书法是父皇手把手教的，模仿父皇的笔迹甚至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就连朝中重臣都分辨不出来。 但是，今天晋阳公主写的字却完全是自己的风格，而且比以往写的要好，她从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感情流露。 不过，最让她感到惊艳的不是字，而是这两句诗。 “好字！” “好诗！” 长乐公主禁不住赞叹道。 晋阳公主吓了一跳，猛的抬起头来，拍着小胸脯嗔道：“姐姐，你走路的怎么都没有声音！吓死我了！” 长乐公主笑道：“是你太投入了，我走路的声音大就该跟着嬷嬷重新学习礼仪了。” 其实晋阳公主自己也明白，确实是她太投入了，她的闺房能不经通传就走进来的也就只有姐姐了。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妹妹竟然写出了这么惊才绝艳的诗句，果然是诗以咏志，相思最能让人的才情迸发出来。” 晋阳公主小脸羞红，眼中有光。 “这不是我写的，是遗爱写的。”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恍然，迫不及待的追问道：“下面呢？下面还有吗？” 晋阳公主解释道：“这不是一首整诗，我是我今早去送别的时候，他随口说的，我觉得挺好就写了下来。” 岂止是挺好，这简直是世上最浪漫的诗句！ 既伤感又浪漫，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长乐公主非常喜欢这两句诗，既让她赞叹又让她觉得惋惜：“这两句诗太浪漫了，可惜没有整诗，下次见面一定催着他将整首诗都写出来。” 晋阳公主听了有些黯然道：“下次见面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呢。” 第382章 拔营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微微一愣：“他这次去了火器营就不回长安了？” 晋阳公主微微点头：“嗯，四天后，火器营就直接拔营北上了。” 长乐公主轻叹道：“我还想着，咱们一起灞桥折柳送别，他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长安。” 晋阳公主也不禁埋怨道：“可不是嘛，昨天回的长安，回长安的时候天都黑了，也没给我信儿，要不是房相今早上朝的时候让内侍过来传话，我都不知道呢。” 长乐公主摇头道：“要怪也只能怪父皇定下的出兵之日太急了。”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嗯，都怪父皇。” 离开了长安城，房遗爱带着薛仁贵他们一路疾驰回到了火器营。 马上就要拔营出征了，将士们也暂停了操练，进行最后的休整。 事实上，火器营从很久之前就已经为出征做准备了，无论是从心理上还是行动上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让房遗爱感到十分欣慰的是，随着出征日期的来临，火器营将士们并没有出现厌战恐惧的情况，反而士气高昂。 正如将领们所说的，刻苦操练了这么久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就是上战场吗？ 如今上战场的机会终于来了！ 刚刚五更时分，火器营已经饭菜飘香。 数骑踏着晨光飞奔而至。 “传大总管令，火器营即刻拔营渡过渭水！” 皇帝已命李绩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带领步骑六万北上至幽州，会同幽州、营州府兵和番兵等待皇帝御驾。 房遗爱接了将令，沉声道：“拔营出兵吧，赶往渭水！” 火器营全体将士早就已经整装待发，随着将令下达，号角声起，火器营将士们迅速动作了起来。 先是火枪兵，然后是轻型火炮，然后是中型火炮，然后是重型火炮，大军整齐有序的离开了军营。 浩浩荡荡的大军向着渭水挺进，新成立的火器营终于踏上了征途，亦或是荣耀的开始。 虽然才刚刚天亮，但是路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长安城外的军队调动还是引起了不少行人的驻足。 尤其是火器营行军的时候，更是引的不少行人驻足远远的眺望。 长安城的城门早已经打开了，挤满了进进出出的人。 几辆豪华的马车在侍卫的簇拥下缓缓驶来，城门的守卫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公主的仪驾。 城门校尉立即带着士卒指挥人群避开，赶紧将城门让出来，公主要出城总不能也排队吧？ 谁敢有这个胆子让公主排队？ 别说普通百姓了，就连权贵家的马车也立即避让到了一边，很快城门前就让出了远远足以让马车通行的通道，周围的人也没有任何人有怨言。 毕竟尊卑有别，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只不过让所有人诧异的是，公主的仪驾却停了下来。 先是后面的几辆马车上下来了一群侍女、嬷嬷，然后最前面的马车车门也打开了。 两位公主扶着侍女走下了马车。 城门校尉有些不明所以，连忙迎了上来。 城门校尉恭敬的问道：“可是公主殿下驾临？” 侍女上前一步，正色道：“是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驾临。” 城门校尉听了愈发的恭敬了，恭声问道：“小的拜见长乐公主，拜见晋阳公主，不知两位公主有何吩咐？” 长乐公主淡淡道：“我和妹妹要去城楼看看，你在前面带路吧。” 城楼那是谁都能上去的吗？ 但是城门校尉却连犹豫都没有犹豫，连忙道：“是，小的这就带路。” 城门校尉一边转身带路，一遍吩咐旁边的士卒。 “恢复通行，任何人不得喧闹，更不得靠近这边，否则严惩不贷！”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在侍女的簇拥下拾阶而上，一直来到了城楼最高处。 城楼上有各种各样的防御工事和器械，甚至还有火炮，不过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对此并不感兴趣，她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城外。 正在城楼最高处视野极好，可谓是一览无余，只不过人的视力终究有限，不可能看得到几十里之外。 晋阳公主接过了紫英递过来的望远镜，朝东北方向看去。 她还特意将父皇的望远镜带了出来。 虽然望远镜是房遗爱制造出来的，房遗爱也答应要给她制作望远镜，但是她却一直没要望远镜。 因为出征的将领们更需要望远镜，她得了望远镜也不过就是用来看风景，但是出征的将领们有了望远镜却可以在战场上发挥重要的作用。 长乐公主关切的问道：“能看得到什么吗？” 晋阳公主微微点头随即又摇头：“能看得到东北方有烟尘弥漫，隐隐约约也能看到旌旗招展，但是却看不清楚别的。” 对此长乐公主倒也不觉得意外，问道：“能看得到火器营吗？” “看不到，分辨不出来。”晋阳公主摇了摇头，将望远镜递给了姐姐。 长乐公主接过了望远镜也仔细向东北方看去，只是距离太远了，根本就看不清楚。 能看到那边大约有兵马行进，至于别的就看不清楚了。 连火器营都看不到，更不用说看清某个人了。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对这个结果倒也没觉得多失望，因为这早就在她们意料之中。 隔着那么远怎么可能看得到房遗爱？ 哪怕有望远镜也不行！ 虽然早有预料，不过她们还是一大早就来到了城楼上。 哪怕举着望远镜也看不到房遗爱，她们也迟迟不愿离去。 她们就站在城楼上，一直望着东北方，仿佛就注视着房遗爱骑在马上带领大军一路向北。 长乐公主沉吟道：“今天大军应该会渡过渭水，再过几天就能到黄河边了。” 晋阳公主有些心疼的问道：“他们应该会在野外扎营吧？”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宽慰道：“那是当然，大军不会入城，一路都会在外面扎营。” “不过，这毕竟还在我们大唐境内，补给充足，天气也暖和了起来，应该不会吃苦的。” 第383章 体悟 其实晋阳公主也知道，只要大军还在大唐境内就不至于吃苦，顶多就是赶路有些劳累，不过房遗爱有宝马坐骑，赶路也不会很辛苦。 等到了辽东才会吃苦，不止会吃苦，而且还会有危险。 姐妹俩站在城楼上，呆呆的望着东北方向，心里满是别离的愁绪。 直到远处的弥漫的烟尘早已经消失不见，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依然还站在城楼上，仿佛两尊凝望的石像。 许久之后，长乐公主才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妹妹，轻声道：“远处的烟尘早已经不见了，这会儿估计越过渭水了。我们回宫吧，不然父皇该担心了。” 然而晋阳公主却还是不愿离去，仿佛仿佛站在城楼上就能和房遗爱贴的更近一般。 长乐公主伸手抱住了妹妹，宽慰道：“忘了那两句诗了吗？不过离别一段时间而已，你们会有信件往来呢，打起精神来，他还交代了事情让你做呢。” 晋阳公主苦笑了一声道：“道理我都明白，可还是觉得揪心苦楚，其中滋味姐姐你是不会明白的。” “当年母后送父皇出征的时候也是这般滋味吧。” 长乐公主笑道：“那时候母后送父皇出征后还要在长安和人斗法呢。” 夫君出征在外，在思念担心的同时还要抚育儿女，还要设法化解那么多攻讦，想想母后当年的处境，晋阳公主也不禁感慨道：“我们不如母后多矣。” 长乐公主宽慰道：“那就学着如母后那般坚强。” 晋阳公主认真道：“姐姐不必担心我，我虽然心里很思念他，却也不会郁郁寡欢，凄凄度日。” 不然，把身体都搞垮了，等他归来的时候，我还怎么大婚呢？ 长乐公主松了口气，笑道：“这才对嘛！” 晋阳公主深吸一口气：“走吧，我们回宫吧。” 姐妹俩挽着手一起向城楼的出口走去。 来到阶梯处，两人不约而同的再次回头凝望东北方。 “嫁衣绣成时，盼君归来日。”晋阳公主默默在心里道。 “当日日诵经祈福，望君早日平安归来。”长乐公主在心里默默道。 姐妹俩款款下了城楼，登上了马车。 马车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开了城门，只留下了守卫城门的将士们一脸懵逼，两位尊贵公主在城楼上待了这么久，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太子李治在两仪殿前看着姐妹俩走来，问道：“你们俩去哪儿了？” 晋阳公主解释道：“去了通化门城楼。” 李治不假思索就明白了她们去通化门干什么去了。 “站在城楼上能看到房遗爱？”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看不到，用望远镜也只看到远处烟尘弥漫，似有大军行进，也不知道是不是火器营。” 李治沉吟道：“有烟尘的话应该是骑兵，火炮那么沉重，火器营的行进速度算不上快，地势平坦的时候也就跟步卒行进的速度差不多，不会有烟尘弥漫。” “你们这是白跑了一趟。” 晋阳公主笑道：“算不上白跑一趟，去看看总归安心一些。” 李治安慰道：“兕子，你不必担忧，咱们大唐军队百战百胜，父皇又精通兵法，还有火炮这样的神器，用不了多久大军就能凯旋。” “嗯嗯嗯。”晋阳公主连连点头。 李治笑道：“原本我还想设酒宴为他壮行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征了。” 晋阳公主笑道：“父皇有那么多事要交代你，你那么忙哪有时间啊，还是等着大军凯旋为他庆功吧。” 确实，他这些日子是真的忙，天天跟着父皇批阅奏章、处理朝政，还要接受父皇的教导和叮嘱，甚至夜里都要看奏章。 体会到了做皇帝的辛劳，也体会到了大权独揽的滋味。 李治感慨道：“这些日子我也是深深的感受到了父皇的辛劳，你说的也对，等凯旋的时候再好好为他庆功。” 房遗爱并不知道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登上了通化门的城楼目送他远去。 拔营出征之后，他的全部注意力就放在了行军上。 如何行军他已经受过老房的教导，虽然老房不是领军的将军，却也随着陛下出征过，对于如何行军如何扎营当然也很了解。 不过，房遗爱毕竟没有实际经验，要趁着还在大唐境内行军多学习，多总结经验。 他也没有闭门造车而是和薛仁贵一起总结经验，他可没当薛仁贵就是个普通亲兵队正。 虽说薛仁贵也没什么经验，但是他的名将资质在那儿放着呢。 正常来说步军的行进速度也就日行四五十里，毕竟士卒本身要带着武器、口粮，还有随军的辎重，大军行进的速度快不起来。 而且还要保持队列，还要定时休息让士卒保持一定的体力，毕竟随时都有可能遭遇战斗。 火器营第一天却行军了足足七十里。 这也是现在不可能遭遇战斗，而且这是大军第一天行军，无论人还是畜都体力充沛，所以才多行了二十里。 不过，从明天开始大军就不可能再按照这样的速度行军了，不然将士们的体力耗尽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军速度。 这一次行军也大大的检验了火器营的行军能力，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天气晴朗。 如果是雨后泥泞的话，那么火器营的行军能力也会大受考验。 迎着落日的余晖，火器营开始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房遗爱没有休息，而是马不停蹄的开始巡视军营，虽说士卒都是招募的新兵，但是将领却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将。 安营扎寨并没有什么问题，士卒们的士气也很旺盛，并没有抱怨行军的辛苦。 这得益于一直以来的艰苦训练，不仅强健了士卒们的体魄，还磨练出了士卒们的坚强意志。 巡视了一圈之后，等房遗爱回到中军大帐的时候，一众将领们已经齐聚一堂。 毕竟是火器营第一次长途行军，而且还是带着重型火炮，还是遇到了一些小问题，不过都很容易解决。 第384章 幽州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田野间野花点点，柳枝上的嫩芽随风招展。 已经到了踏青郊游的时节。 憋屈了一个冬天的公子小姐们纷纷开始了春游。 御驾正浩浩荡荡的前往十里漕场，文武百官前往送行，当然，其中也会有很多文臣武将随驾东征。 就连年老多病的李靖都被李世民钦点在了随驾的名单里，好在这一路回坐着蒸汽船北上，倒是少受许多颠簸劳累。 武将以李靖为首，文臣则以长孙无忌为首，而留守长安辅佐太子监国的朝臣则以房玄龄为首。 漕河上停了二十艘战船，当中的一艘最大也最为显眼，两侧的火炮威武而又狰狞，这就是天子的御船。 李世民勉励了一番太子和群臣便登上了御船，其他随驾的文臣武将和侍卫们也纷纷登船。 李治带着群臣在河畔作别。 蒸汽船冒着浓烟启航，二十艘战船在蒸汽机的加持下顺流而下，风驰电掣，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李治也终于收回了目光，回首望向群臣，望向了长安城。 自今天开始，他将暂时成为了长安城的主人，有些紧张，有些激动，更多的是期待。 “摆驾回宫！” 李治带着百官浩浩荡荡的回城，有几辆马车却落在了最后面，正是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马车。 侍女打开了车窗，春天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就连空气都带着勃勃生机。 外面的景色也很不错，但是晋阳公主却神色怏怏，提不起什么兴致。 长乐公主宽慰道：“春天乐游原的景色很好，再过几天，我带你去乐游原散散心吧？” 晋阳公主微微摇头：“不想去，也不知道现在大军抵达幽州了没。” 春天的乐游原确实景色很美，她早就听闻过，她也很想去乐游原游玩，只是可惜，她最想陪伴她一起去乐游原的人已经不在长安。 如果房遗爱没有随驾出征的话，父皇去了辽东，宫里做主的人是太子哥哥，她就更加自由了，想什么时候出宫就什么时候出宫，可惜随意和房遗爱随意去游玩。 长乐公主笑道：“算着时间的话，就算没到也差不多快到了。” 看着妹妹托着下巴望着外面出神，长乐公主笑问道：“想什么呢？” 晋阳公主把头一偏歪在了姐姐身上，小声道：“我在想，父皇御驾亲征，若是遗爱没有随军出征的话，那我就自由了，随时都能和他出去游玩。”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失笑：“再等一年，等你们大婚之后，天天待在一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到时候啊，就怕你会腻呢。” 晋阳公主听了眼中全是向往的神色，连连摇头道：“我才不会腻呢！” 幽燕之地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中原的屏障，所以幽州自古以来就是北方的军事重镇，不过，现在的幽州可没有后世作为京城的繁华气象。 两千里路，六万大军历经了近一个半月的行军终于赶到了幽州城下。 见到雄伟的幽州城墙，房遗爱也不禁长舒了一口气，这么长时间的连续行军，可以说是人困马乏，别说人了，就是马都瘦了一圈。 虽然房遗爱一路上都骑着马倒也不算累，但是精神上却很疲惫。 这是穿越而来的房遗爱第一次出远门，一走就是两千里，感慨颇深。 在古代出远门实在是太费劲太不方便了，哪怕是最好的宝马也不如一辆山地自行车。 他已经习惯了长安的繁华，离开了长安一路向北，他才算真正的认识到了古代百姓的生活是如何的艰难。 这还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贞观盛世。 其他时候的百姓生活会如何，他简直不敢想象。 大军在幽州城外安营扎寨，火器营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火器营在最后方扎营，一路上行军，火器营都在大军的后方，没办法重型火炮实在是太过沉重，拖慢了行军的速度。 就在房遗爱巡视正在扎营的营地的时候，有传令兵狂奔而至。 房遗爱跟着传令兵去了中军，幽州都督张俭带着城内官员将领出来迎接。 行军大总管李绩、副总管李道宗带着张士贵、牛进达等主要将领入城，房遗爱也在其中。 这一次东征高句丽，因为是皇帝御驾亲征，所以阵容十分的豪华。 除了镇守一方的将领，朝中的名将几乎都参与到了这次战争中，不过李靖、程咬金、尉迟恭等人还在长安，会随着皇帝一起前来幽州。 即便如此，这六万大军中也是将星闪耀，房遗爱无论是官职还是爵位还是资历都很不起眼。 不过，李绩还是点了房遗爱一起入城，也是唯一一个入城的中郎将。 倒不是因为房遗爱是宰相之子是晋阳公主的驸马，而是因为火器营地位十分特殊。 城里已经准备好了酒宴，为远道而来的李绩等人接风洗尘，大家也都是老熟人，自然也不会客气。 “如今的辽东是个什么情形？”三杯酒下肚的李绩当即问出了最关注的问题。 说实话，李绩等人对高句丽还真不怎么熟悉，毕竟大唐和高句丽一直都没有爆发什么大的战事，顶多也就有点小摩擦。 前有东突厥、西突厥，后有吐谷浑、吐蕃、高昌国，大唐君臣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了威胁最大的西域。 高句丽虽然是块硬骨头，但是对于大唐的威胁却不大，他们对吐蕃不关注也很正常。 张俭也是皇帝下定决心要东征高句丽之后才做了幽州都督，一方面整军备战，另一方面就是尽力打探高句丽的情形。 “两年前渊盖苏文杀死了荣留王，立荣留王的侄子为王，自封为大莫离支摄政，可以说大权独揽。” “此人虽然残暴不仁，却极有能力，在大权独揽之后立即发动了对新罗的战争，大军连下二十多城。” “渊盖苏文也借机铲除异己，树立威望，如今的高句丽已经尽在他掌握之中。” “而且因为高句丽对新罗的大胜，高句丽上下团结一致，士气高涨。” 第385章 感恩戴德 李绩等人听了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两年多前高句丽发生的政变他们其实也知道，当时朝廷还遣使谴责过渊盖苏文，毕竟这属于犯上作乱之举。 他们以为渊盖苏文发动了政变杀死了荣留王另立新君，在高句丽肯定不得人心，这才过去短短两年的时间，高句丽很可能政局不稳。 对于他们大唐来说这无疑是一大利好。 天时地利人和，有了棉衣之后，大唐已经破除了天时，高句丽政局不稳又没了人和，就只剩下了地利，而火炮又刚好能够针对高句丽的守城之利。 李绩脸色凝重道：“没想到，渊盖苏文这个乱臣贼子竟然还是个人物！” 张俭正色道：“收集了一番情报之后，我也觉得渊盖苏文此人不容小觑。不然，也不会将新罗逼到了绝境，不得不向咱们大唐求援。” “若是咱们不出兵干预，只怕新罗还就被高句丽吞并了。渊盖苏文此人野心勃勃，待到那时，只怕还真会意图染指辽东。” 见到酒宴的气氛为之一滞，张俭哈哈笑道：”当然了，无论高句丽还是新罗都是蛮夷之国，能出个人物已经是侥天之幸，和我们大唐人杰地灵是没法比的。” 众人听了不由点头，渊盖苏文固然算是个人物，也只是在小国兴风作浪罢了，若是放在中原只怕也不够看。 若是生在隋末时候，渊盖苏文也就能算是个地方豪强，撑不了几个回合。 李道宗接着问道：“陛下要御驾亲征，朝中议论纷纷，咱们大唐为东征也准备了半年的时间，高句丽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他们有何反应？” 张俭沉吟道：“辽东距离长安太远，陛下要御驾亲征的消息之前倒是没有传到高句丽。” “不过，过了年后，天气变暖，幽州、营州也开始为陛下东征做准备，消息也难免走漏了出去。” “辽东这片地方虽然看着荒凉，但是地方势力也是盘根错节，也难免会和高句丽有通商往来，难以禁绝。” “我估计，高句丽应该是已经得到了我大唐要出兵的消息。” 说到这里，张俭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但是，据我所知，高句丽十分平静，营州派出的探子也不敢太过深入，反正靠近营州的高句丽诸城都没有增兵的迹象。” 李道宗听了不由咧嘴笑了起来：“竟然还没有增兵？高句丽这是没有得到我们要出兵的消息，还是看不起我们大唐？” 张俭笑道：“按照收集到的情报来分析，高句丽的大军连下二十余城，既有可能不舍得退兵。” “他们也会觉得咱们是虚张声势，调虎离山，引诱他们退兵，从而让新罗有喘息之机。” “所以，现在高句丽的大军极有可能还在新罗境内，即便是想增兵也无兵可调派。” 李绩听了不由笑了起来：“看来前隋三次东征皆以惨败告终倒是给了高句丽人极大的自信。” 李道宗哈哈笑道：“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正所谓攻其不备，高句丽兵力空虚，正好给了咱们可趁之机。” 皇帝御驾东征在朝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所以，他们以为消息早就传到了高句丽，高句丽上下肯定严阵以待，没想到，高句丽君臣竟然根本就不相信大唐会出兵，还不舍得在新罗取得的战果。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 高句丽毕竟偏安一隅，并没有和大唐发生过战事，并不知道大唐的军力多么强大。 在高句丽君臣眼中中原王朝都一样，大唐和大隋没什么区别。 现在大唐吹嘘着多么强大，是天朝上国，当初大隋还不是一样这么吹嘘，结果呢？ 当初大隋三次东征都以惨败而告终，甚至引得国家灭亡，大唐怎么可能还敢对他们高句丽动兵？ 所以，他们才觉得大唐是虚张声势，是为了引诱他们回师，从而让新罗有喘息之机。 一通分析下来，众人全都笑了起来，谁不想着建功立业呢？ 前隋三次东征高句丽皆以失败告终，若是大唐能覆灭高句丽，必然会在史册上浓重的记上一笔，而在覆灭高句丽立下大功的人，必然名垂青史。 经过了半年的准备，幽州、营州早就做好了开战的准备，张俭笑道：“幽州、营州两地的士卒久在这苦寒之地，已经磨练出来了，此地民风彪悍，当地的豪族对于东征也十分支持。” 这些年，朝廷的大军四处出击，尤其是覆灭了强大的突厥，在西域树立了赫赫声威。 发动战争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获得利益！ 而辽东豪族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根本没他们什么事。 但是，现在嘛，好事终于轮到他们了。 他们之所以如此踊跃，还是因为朝廷的强大给了他们底气，尤其是皇帝还要御驾亲征。 当今圣上可不是隋炀帝那个好大喜功的亡国之君能比的。 张俭接着笑道：“之前，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出兵太过仓促粮草难继，没想到房二郎竟然制造出了蒸汽船这等水上利器。” “你们是没见到，幽州的豪族见到蒸汽船的时候高兴的样子，几个老家伙激动的差点没乐极生悲。” 张士贵有些疑惑的问道：“蒸汽船确实运送粮草的利器，为何辽东豪族见到蒸汽船会如此高兴？” 张俭笑呵呵问道：“你们可知道蒸汽船满载粮草从洛阳逆流而上到幽州要多久吗？” 李绩等人听了尽皆摇头，他们一路上都在行军，蒸汽船运粮的情况还真不了解。 张俭伸出了四根手指：“四天！只需要四的时间！” 李绩等人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满载货物逆流而上竟然还能日行五百里！ 要知道，他们大军从长安到幽州整整走了一个多月！ 张俭接着笑道：“辽东产粮草不多，但是其他物产却很丰饶，但是奈何地处偏远，距离中原和江南太过遥远，运输不便。” “速度极快的蒸汽船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对于制出蒸汽船的房二郎，他们可以说是感恩戴德。” 第386章 盛情 在别的方面，房遗爱哪怕是面对李世民也能逼逼几句，但是在军事方面，在场的都是大佬，只有他自己是个萌新。 李道宗是郡王，李绩、张俭等人要么是国公要么是郡公，所以房遗爱敬陪末座，所以房遗爱就没打算说什么话，努力争做一个只知道干饭的小透明。 却没想到张俭竟然主动提起了他，而且还说辽东豪族都对他感恩戴德，这让他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李绩哈哈笑道：“蒸汽船确实是国之重器，别的方面不说，房二郎折腾出这些东西，没有一件是简单的，每一件都是大功！” 李道宗也笑道：“是啊，房二郎可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将来定是朝廷的栋梁之才。” 张俭捋着胡须笑道：“郡王此言差矣，房二郎虽然年轻，现在就已经是国之栋梁了！” 一众大佬们称赞的话就像不要钱一样的撒了出来，房遗爱装作不好意思，放下筷子连连拱手道：“谬赞了，谬赞了，小侄愧不敢当！” 其实他却在心里吐槽。 你们尽管聊你们的，能不能别打扰我干饭？ 对于张俭所说的辽东豪族对他感恩戴德，房遗爱其实并不怎么在意，那些辽东豪族也只是说说而已，不可能真的对他感恩戴德，毕竟他也不是专门为辽东豪族制作出了蒸汽船。 李绩问道：“不知道陛下何时驾临幽州？” 他们一直在行军，和长安很难联系的上，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消息来源，就只是按照既定计划埋头行军。 谁能想到，只因为有了蒸汽船，距离长安两千里远的幽州和长安的联系竟然变得如此方便。 逆流而上只需要四天的时间，顺流而下的速度只会更快。 当然了，这毕竟是在狭窄而又繁忙运河上，行船的速度也不敢太快。 真正限制行船速度的并非是蒸汽机。 张俭笑道：“陛下的御驾可能这几天就会到。” 李绩等人听了不由点头，正好大军也需要休整，等陛下御驾一到，辽东就将风起云涌了！ 大战将至！ 李绩等人心里其实都很激动，这也许是他们这一辈子面临的最后一场大战。 盛宴散去，宾主尽欢。 房遗爱离开了都督府，想逛逛紫禁城的前身。 却没想到，刚出了都督府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薛仁贵等人手按刀柄，蓄势待发。 来辽东之前他们就知道了，辽东苦寒之地民风彪悍，来到辽东之后，他们也亲眼见到此地人多有随身携带刀枪。 说不定围过来的人就有高句丽人的刺客，不可不防。 不过围上来的人没有任何敌意，反而满面笑容，拱手见礼。 “可是洛川县公房将军当面？” “是我！”房遗爱笑着点头，其实他已经猜到了这些人的来历。 他刚从都督府里出来，就被这些人找到了，肯定是有都督府的人通风报信。 这些人必然就是地头蛇，辽东豪族。 “在下幽州郭家郭玢拜见县公！” 房遗爱笑着颔首道：“原来是幽州郭家人，不知当街拦住本将军所为何事？” 郭玢满面笑容：“在下有些冒昧了，虽然我们身处这苦寒之地，也久闻将军的大名，将军之才学见识让人敬仰，尤其是在机械之学上，更是天下无双。” “蒸汽船运粮到了辽东，可以说是轰动了整个幽州，人人都赞叹不已。” “将军有所不知，虽然世人都觉得我们辽东是苦寒之地，但是在我们看来此处却是个宝地，虽然荒凉，却有无数天材地宝。” “这是可惜啊，辽东距离长安、洛阳十分遥远，更不用说富庶的江南。” “我们辽东之所以如此困顿就在于位置偏远，交通不便，蒸汽船对于我们辽东人来说如同再造之恩！” “我们辽东人对将军感恩戴德，还请将军屈尊前往寒舍，我等略备薄酒以谢将军大恩！” 对于郭玢的感谢，房遗爱也很理解，正所谓要致富先修路，可见交通的重要性。 隋炀帝虽然把大运河修好了，却没有更好的交通工具，而房遗爱制造出了蒸汽船，可以说把最后一环给补上了。 房遗爱笑道：“谢恩就不必了，我制造出蒸汽船就是为了造福大唐百姓，辽东人也是大唐百姓，造福你们也是应该的。” “你说辽东地处偏远，那是咱们大唐的疆域不够辽阔，只要把疆域继续往北扩，往东扩，幽州不就变成了腹地了吗？” 郭玢听了不由拱手大笑道：“还是将军的格局大，在心钦佩不已！” 若是大唐疆域能够继续扩张，那么幽州自然就成了腹地，会成为沟通长安、洛阳的枢纽，加上蒸汽船的速度，幽州的富庶指日可待！ 也正因如此，辽东的豪族才对朝廷对高句丽动兵如此的踊跃。 说到底还是大唐强盛给了他们底气，倘若朝廷实力不足还对高句丽动兵，他们当然不会支持。 到时候打了败仗，辽东不但会承担不小的损失，还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有可能引起高句丽的报复，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前隋征高句丽的时候，辽东人百般抵触。 打仗说白了就是生意，都是为了利益，赔本的生意都谁都不愿意做。 郭玢再次邀请道：“将军，我等已经备上了酒宴，还请将军屈尊前往。” “咱们辽东不产粮不养桑，却也有很多土特产，我们为将军备了不少土特产。” “我们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感谢将军对辽东的再造之恩，聊表心意。” 虽说郭玢诚意满满，但是房遗爱还是笑着婉拒了：“郭郎君盛情款待，原本不应该推拒，只是我大军千里迢迢行军至幽州，刚刚扎营，我实在放心不下，还得回去巡营。” 虽然被拒绝了，但是郭玢却一点都不恼怒，脸上全是笑容，拱手道：“在幽州城下，将军都如此尽职尽责，实在让人钦佩不已。” “咱们来日方长，将军对辽东的大恩大德，我们是一定要报答的，不然心里过意不去啊。” 第387章 大腿 郭玢一直待在原地目送房遗爱一行人远去，虽然被拒绝了，但是他心里并不觉得恼怒。 毕竟之前没什么来往，贸然邀请人家登门做客太过唐突，纵然有感谢蒸汽船的由头，也很难成功。 郭玢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他随从却感到很不忿，尤其是感到房遗爱在拒绝的时候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牛气什么呀？现在这幽州城里国公、郡公一大堆，不过是个中郎将而已，轮得到他说话吗？” “现在的幽州都督可是郡公，而且还是皇亲国戚，还不是客客气气的。” 对于随从的不忿，郭玢倒也理解，毕竟辽东是苦寒之地，和中原、江南的交流不多，所以辽东的豪族就跟土皇帝差不多。 豪族的家仆自然也就有些坐井观天了。 郭玢悠然道：“你们懂什么，宰相之子，屡立功勋，年纪轻轻就爵至县公，听说今年就能晋封国公，而且他还要迎娶晋阳公主，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用天之骄子这四个字来形容房遗爱一点都不过分，郭玢斜瞄了一眼随从们，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懂晋阳公主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一般的皇亲国戚在晋阳公主面前屁都不是！ 晋阳公主最可怕的是不止备受当今圣上的宠爱，而且还和太子兄妹情深！ 如今的房遗爱也很有圣眷，还有一个稳如松的宰相父亲，再过些年太子继位，老一辈的功臣纷纷过世，房遗爱肯定是新皇倚重的中流砥柱！ 所以，他们郭家十分看好房遗爱的潜力。 他们郭家要想走出辽东，将影响力辐射出去，就必须以辽东为根基，在朝中寻找盟友。 这一次皇帝御驾亲征就是极好的机会。 皇帝御驾亲征，自然会带着很多朝廷重臣，可旋转的余地有很多，但是他们郭家却选择了房遗爱。 不是李绩等人实力不够，而是房遗爱更有性价比，更有潜力，更长久。 所谓的感谢蒸汽船对辽东的大恩不过是个由头而已，感谢是真的感谢，蒸汽机对辽东确实有大用。 但是，房遗爱都已经将蒸汽船制造出来了，口头上表示一下感谢就行了，真金白银的感谢就大可不必了。 第一次邀请虽然没有成功，但是也因此认识了不是？ 即便是皇帝御驾亲征，高句丽也不是那么好打的，来日方长！ 现在的幽州城其实没什么好逛的，没有紫禁城，也没有后世的京城气象，比起长安、洛阳来差的太远了。 墨竹兴致勃勃道：“没想到蒸汽船对辽东竟然这么重要，辽东人对公子如此感恩戴德！” 房遗爱听了不由哂笑：“蒸汽船对辽东很重要倒是真的，感恩戴德就太假了。” 薛仁贵点头道：“蒸汽船可不止对辽东重要，对长安，对洛阳，对江南，对哪儿都有大利处！” 墨竹惊讶的问道：“为什么那姓郭的如此盛情的邀请公子？” 薛仁贵憨笑道：“想抱将军的大腿呗！” 虽然薛仁贵看起来憨厚，其实很聪明，看的很通透。 墨竹听了不由恍然：“这个姓郭的倒是好眼光，公子的威名连辽东这等苦寒之地的人都如雷贯耳啊。” 薛仁贵在旁听的眉开眼笑，虽然他对辽东郭家并不了解，但是想想也知道绝对是辽东豪族。 这样的辽东豪族想抱将军的大腿，将军都不愿意搭理，而他阴差阳错的就抱上了将军的大腿。 想到这里他不由傻笑了起来，俺薛仁贵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这就是母亲常说的傻人有傻福啊。 房遗爱确实没想搭理郭玢，且不说他对郭家根本就不了解，就算是他对郭家了解，他是那么好请的吗？ 一个辽东地方豪族而已，如果不是皇帝要御驾亲征高句丽，郭家都站不到台面上来。 他连五姓七望都不想搭理，虽然他母亲就出身范阳卢氏。 在城里逛了一阵，房遗爱就觉得索然无味，幽州城的城墙虽然厚重，但是这座城却一点都不繁华不热闹，也没有京味儿。 “走，回去休息吧！” 这一路行军，虽然他们都骑在马上，没有普通士卒那么辛苦，但是也够疲惫的。 大佬们边吃边聊，房遗爱则只顾着干饭，这顿饭倒是吃爽了。 薛仁贵他们作为房遗爱的亲兵，都督府的人也不敢薄待，招待的也很不错。 此刻回去正好睡一觉。 等房遗爱一行人回到营地的时候，营地已经安静了下来，将士们吃饱饭都去休息了。 在等待皇帝的这段时间里，火器营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整，然后适当的进行一些操练。 李绩等人则聚在都督府里对着地图熟悉辽东的地形，进行推演。 每次进行推演的时候，房遗爱都被提溜了过来，别的将领在不在没关系，但是房遗爱必须得在。 因为火器营被寄予厚望。 李绩、李道宗等人可都是赫赫有名的名将，听他们讨论如何作战，进行战术推演，房遗爱也受益良多。 蒸汽船的船队依然不断的北上运送粮草、军械，甚至还运送煤炭。 从洛阳到幽州的永济渠运河上，经常有船队冒着烟雾经过，河道上的其他船见到都会赶紧让路，因为蒸汽船的速度太快了。 好在蒸汽船的动静不小，而且船工们也能熟练操作蒸汽船，所以倒是不虞会装船。 冒着浓浓烟雾的船队经常见，但是如此大的蒸汽船却不常见，因为这是天子御船。 这支船队并没有载着粮草，而是载的人，所以速度更快，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逆流而上。 这一路上，李世民等人对蒸汽船可谓是赞不绝口，虽然蒸汽机运行的声音吵了些，但是速度是真的没的说。 亲自坐了一次蒸汽船，他们对蒸汽船的作用也更了解了。 就连长孙无忌都不得不承认，蒸汽船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创举。 当然了，这也多亏隋炀帝不惜民力开凿了大运河。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李世民等人再次对隋炀帝表达了感谢。 第388章 雄城 李世民站在船头，眺望着远方，左边站着长孙无忌，右边站着铁塔一般的尉迟敬德。 李世民兴致勃勃的问道：“前面就到幽州了吧？” 大军走了一个多月才赶到了幽州，他坐着蒸汽船只用了三天的时间，而且一路上舒舒服服的十分惬意。 尉迟敬德同样好奇的眺望着，笑道：“应该就是幽州了，当年罗艺谋反，差点就来打幽州了，结果上天没给机会啊。” 李世民听了不由哈哈大笑：“真巧了，当年罗艺谋反，朕正是派你们两个领兵平叛。” 长孙无忌笑道：“陛下天威，我们二人刚领兵出动，结果罗艺就死了，平叛也就不了了之。” 李世民感慨道：“若不是你们提起来，朕几乎忘记了，一转眼就过去了十八年！” 虽然大唐的大半个天下都是李世民打下来的，却不包括辽东，所以他们君臣都没来过辽东。 隋末的时候，罗艺割据辽东，此地虽然民风彪悍却人烟稀少，缺少粮草，罗艺也无力逐鹿天下，后来见到大唐大局已定就痛快的归顺了，因而被封为异姓王。 归顺大唐之后，罗艺颇受重用，成为了太子李建成的党羽，加上为人狂傲，没少和李世民结怨。 然后就发生了玄武门之变，罗艺见状自知必死，把心一横干脆搞个大的——造反！ 他的部下一听都懵逼了。 现在的皇帝是谁？ 是那个天下最能打的男人！ 而且，他手下还有一大票猛男，还有全天下的百战精兵。 造反？那不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吗？ 关键是一丁点的成功的希望都看不到啊。 部将们一合计，觉得归顺大唐之后过的都挺不错，罗艺想死，大家可不能跟着垫背，干脆擒杀罗艺邀功请赏。 打算是挺好，不过这事却暴露了，罗艺知道后吓的抛妻弃子只带着几百亲信逃走了，准备投奔突厥。 走了没多远，他的亲信一合计，投奔突厥受苦干什么？大好的功劳这不就在眼前吗？ 于是，罗艺的人头就被送到了长安。 辽东因而彻底处于朝廷的掌控之中。 十八年过去了，如今的辽东早已经无人提及当年那个幽州大总管、燕王罗艺。 皇帝的御船终于抵达了潞县码头。 如今的幽州还没能成为国都，幽州城的规模尚小，只是后世西城区的一小部分。 潞县自然也没能成为南北通州通南北的北通州。 不过，李世民等人还是颇为吃惊，此地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荒凉，虽不繁华却很热闹。 毕竟，大运河是沟通南北的最好通道，整个幽燕地区所需要的物资几乎都通过大运河来运送。 潞县的码头上，李绩、李道宗、房遗爱等人纷纷拿着望远镜望着远处的河道上。 估算着皇帝的御驾应该快到了，所以他们提前来到了运河码头等候接驾。 张俭看着房遗爱等人手里的望远镜心里有点艳羡，赞叹道：“这就是传闻中的望远镜？这可是观察敌情的利器啊！” 一边说着，张俭忍不住看向房遗爱，据说望远镜就是出自房遗爱之手。 房遗爱放下了手上的望远镜，笑道：“张都督就算是看我也没用，望远镜虽然是我制出来的，却全被陛下要走了，只给我剩下了这么一件。” 张俭有些失望的笑道：“望远镜在战场上大有用处，陛下如此重视倒也正常。” 房遗爱话音一转，笑道：“不过，我估计着陛下手上很可能还有望远镜。” 张俭听了不由眼前一亮，如今要征辽东，他这个幽州都督肯定也在出征之列，向陛下求一件望远镜不过分吧？ 没有将军能抵挡的住望远镜的诱惑！ 就在此时，李绩举着望远镜高声道：“陛下的御驾来了！” 张俭连忙转头吩咐道：“快清场，准备迎驾！” 张俭这个幽州都督早就做好了迎驾的准备，所以都督府的官吏有条不紊的准备了起来。 码头上的人还有河道上的船只都十分配合的接受指挥。 御船缓缓靠在了码头上，抛锚停船。 李绩作为行军大总管排在了最前面，带领众人迎了上去。 “臣等恭迎陛下！” 李世民龙行虎步的走下了御船。 “都免礼吧！” 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李世民的内心禁不住激动起来。 这里就是幽燕之地，过了幽州再往前就是辽东了。 辽东地区少部分被大唐占据，大部分地区却被高句丽占据。 征辽东，他梦牵魂绕了多少年，终于踏上了征途，马上就将直面高句丽！ 在侍卫们将战马都牵下战船之后，李世民立即跨上了战马，扬声道：“出发，去幽州！” 奔驰了三四十里路，幽州城已经赫然在望。 “好一座雄城！” 李世民禁不住赞叹道，幽州城虽然不及长安城大，但是城墙却更高，足有五丈！ 幽州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因为毗邻诸多异族，所以战乱不断，城墙也就越修越高。 在这个时代，修建五丈高的城墙殊为不易。 不过，幽州城内比起长安城内可就差远了，远不及长安热闹，更远不及长安繁华。 都督府早已经被腾了出来，成为了临时行宫。 因为李世民等人只是坐了三天的船，并不觉得劳累，所以进驻都督府之后立即就召集诸将议事。 李绩等人行军一切顺利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多数时候都是张俭在说。 这几天营州并没传来更多的消息，所以张俭所禀报的依然就是那些。 听完了张俭的禀报，李世民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朕御驾亲征，高句丽人竟然没有向辽东征兵，这是瞧不起朕吗？” 长孙无忌笑道：“陛下是天可汗，高句丽人可能觉得杀鸡焉用牛刀，陛下要御驾亲征，他们反倒是觉得有诈，是用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们怎能料到陛下这是料敌于先机，如今高句丽国内兵力空虚，正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这是天欲亡高句丽！” 第389章 箱子 听了长孙无忌的话，房遗爱感到很无语，好像高句丽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一样。 他清楚的记得，历史上的高句丽是李绩领兵灭的。 这一次李世民御驾亲征虽然取得了一些战果，但是最终却不得不退兵回朝。 虽然这次东征高句丽算不上失败，但也算不上成功，并没有达到目的。 所以，长孙无忌的这种想法要不得，如果从李世民到文臣武将都如此轻敌的话，即便是有火炮，能取得多少战果也不一定。 说实话，房遗爱还是希望此战能够一举覆灭高句丽，毕竟多出征一次就会多死很多人，多耗费很多人力物力。 虽然在场的都是大佬，房遗爱站在了最后面，但是他还是果断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不可轻敌！” “虽然高句丽并没有向西部增兵，但是仍然西部诸城依然有重兵镇守。” “而且，高句丽不像咱们大唐疆域辽阔，回师相对容易。” “而且高句丽攻打新罗，屡战屡胜，攻下二十余座城池，士气旺盛，高句丽西部都是辽东人，民风彪悍，英勇善战，还占据地利，所以，臣以为不可有轻敌之心。” 李绩等人听了不由都看向房遗爱，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他不至于轻敌，但是或多或少也确实有了请示之意。 之前他们在讨论军情、推演的时候房遗爱都在，却没怎么说话。 现在房遗爱这么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长孙无忌的脸。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意不变，但是眼中却已经没了笑意，他心里怒火中烧。 他只不过顺着皇帝的意思说了几句而已，心里虽然对高句丽有所轻视，但也不至于到了轻敌的地步。 房遗爱小小年纪，连战场都没上过，就只是个中郎将，能在这里旁听已经是破格，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长孙无忌挑眉笑道：“老夫何时轻敌了？老夫这么说的都是事实，是为了提振我军将士的士气，老夫可没有轻敌。” 李世民笑呵呵道：“辅机说的有道理，高句丽的主力大军尚在攻打新罗，这对我们有利。” “当然了，房遗爱说的也有道理，高句丽人也能征善战，渊盖苏文虽然是乱臣贼子，倒也确实有些能力，高句丽能抵挡得住前隋三次东征，必有其可取之处，咱们也不能轻敌。” 李绩等人齐声道：“臣等遵旨！” 虽然有皇帝帮着圆场，但是长孙无忌还是被房遗爱落了面子。 毕竟，无论什么时候，轻敌都不是件好事。 房遗爱也知道长孙无忌此刻一定很羞恼，不过他并不在意，反正长孙无忌父子早就对他恨之入骨了。 大厅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张俭出列拱手道：“陛下，许多幽燕之地的宿老想要觐见陛下。” 李世民微微颔首，笑道：“朕既然来了幽燕之地，自然要见一见他们，这样吧，告诉他们明日朕在都督府赐宴。你速去安排吧！” 这些宿老都是此地豪族的长辈，这些豪族在此地有极深的影响力，也有很多家族子弟为官吏，在军中效力。 既然要攻打高句丽，那么幽州、营州作为后方必须要安稳。 所以这点面子皇帝还是要给的，见一见这些地方豪族的宿老，安抚一下他们，才能让幽州和营州两地全力支持大军作战。 张俭恭声道：“臣遵旨，这就去安排！” 时间也不早了，李世民环顾左右，摆手道：“你们也都散了吧！” 众人恭声告退，正要退出厅外，忽然听皇帝出声道：“房遗爱，你留下，朕有话要对你说。” 李绩等人禁不住向房遗爱投去异样的目光，这么多朝廷重臣皇帝不留，竟然留下了房遗爱。 皇帝不顾舟车劳顿单独召见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房遗爱。 真不愧是爱婿啊！ 因为房遗爱站在最后面，所以他也退的最快，眼看就要溜出去了，没想到皇帝竟然又将他叫住了。 房遗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皇帝为什么单独留下了他？ 难道是因为他刚才落了长孙无忌的面子？ 房遗爱只好折返回来，拱手道：“不知道陛下还有何吩咐？” 其实李世民对于刚才的事并不在意，议事的时候有不同的看法很正常，而且房遗爱也不是信口开河，算是警醒了众人。 李世民笑问道：“第一次领兵出征，一路行军两千里，感觉如何？” 房遗爱笑道：“虽然之前就听家父说过很多行军安营的教导，却没什么经验，这一路上虽然辛苦却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学会了很多。” 李世民笑着点头：“那就好！” 房遗爱心里还是有点疑惑，李世民把他留下不会就是为了寒暄这些吧？ 有点过分关心了，他是准女婿又不是爱子。 李世民转头吩咐道：“把那个小箱子抱过来给房遗爱。” 虽然皇帝说的很含糊，但是久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张阿难却明白皇帝说的是什么。 因为皇帝要御驾出征，是要亲临战场的，加上李世民也不在意排场，所以并没有携带太多东西。 刚才皇帝召集众将议事的时候，内侍们已经将携带的物品整理好了。 很快，张阿难就抱着一个箱子走过来交给了房遗爱。 高约一尺，长约一尺，房遗爱接过小箱子还有懵逼，这里面是什么？怎么掂着轻飘飘的？ 李世民接着问道：“你有信要寄给兕子吗？有的话就拿来，朕一块送往长安。” 果然，晋阳公主已经和陛下说好了，房遗爱心中了然，脸上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这怎么好劳烦陛下呢？” 李世民没好气道：“有就赶紧回去取！以后给兕子写了信就送到朕这里来，朕会一起送往长安。” 房遗爱抱着箱子喜滋滋道：“臣谢过陛下！” 李世民没好气的摆了摆手，赶紧滚蛋吧你。 房遗爱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了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他只是有些纳闷为什么用了这么大一个箱子。 第390章 三城 抱着箱子走出了大厅，房遗爱立即打开了箱子，果不其然，里面是满满的信件，还带着缕缕幽香。 这么大一个箱子竟然还装的满满的，晋阳公主这是写了多少封信？ 这是一天写一封啊！ 房遗爱合上了箱子，然后抱着箱子匆匆离开了。 都督府就那么大，长孙无忌他们也没离开太远，远远的看着房遗爱抱着个箱子跳上马一溜烟的跑了，他们心里充满了好奇。 皇帝留下房遗爱就是为了给他箱子？ 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对他们而言一箱子金银珠宝根本不算什么。 房遗爱倒是没写那么多信，毕竟是他是在行军又不是在游玩，没什么好写的而且也没那么多时间。 不像晋阳公主在长安没什么事就想着给他写信了。 皇帝驾临幽州，倒是让这座边城重镇变得热闹了不少。 几十年前，也曾经有皇帝御驾亲临幽州，而且带着百万大军，结果给幽燕之地带来了无穷的苦难。 如今又有皇帝驾临幽州，不过却只带了六万兵马，加上幽燕之地抽调出来的兵马也不过十万之众，不会对幽燕之地带来太大的负担。 更重要的是，大唐这些年的彪炳战绩给了天下臣民强大的信心。 相比当年隋炀帝东征时候幽燕之地的人纷纷逃离，现在幽燕之地的人却十分踊跃的想要投军！ 同一片土地，同样的人，结果却大不相同，这就是民心！ 正因为如此，第二天的赐宴气氛非常的好。 幽燕之地的宿老盛赞了天子的圣明，盛赞了朝廷的清明，表达了对朝廷征讨高句丽的支持，表示有很多幽燕子弟想要投军报效朝廷。 原本李世民还担心幽燕之地的百姓会对朝廷征辽东有抵触之心，虽然不会动摇大局，但是毕竟不算好事。 李世民龙颜大悦，大感欣慰，也没少赏赐他们。 不过，对于幽燕子弟投军，李世民最终还是拒绝了，其实他完全能征调更多的有战阵经验的兵马前来辽东，但是他并没有。 就因为他不想给天下百姓带来太大的负担，自然不会在幽燕之地招募士卒。 在宴会上，幽燕之地的宿老们也没少提及蒸汽船和房遗爱，对蒸汽船的好处和用处不吝夸赞。 他们也是借机试探一下皇帝会不会让蒸汽船民用。 李世民痛快的答应了，允许蒸汽船民用才会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也不用担心蒸汽船会被番人学去。 蒸汽船和火炮不一样，就算番人学了去也没什么用处，游牧民族用船能干嘛？ 李世民幽州滞留了几天，就带领大军前往营州柳城。 柳城位于辽河以西，河对面便是高句丽。 柳城就是进攻高句丽的前沿阵地。 自从李世民决定御驾亲征高句丽，战争机器便开始运转起来，一系列的战争物资开始向幽州聚集，然后又从幽州往柳城运送。 柳城距离幽州有六七百里路，大军又经过了十多天的行军才终于赶到了柳州城。 柳州城，就位于辽河以西，是防备高句丽攻打的重要据点，与其说是一座城市，不如说一座边城要塞。 这座城池并不繁华，向来也不热闹，那饱经风霜的城墙和缝隙间干涸的血渍带着阵阵和凄凉。 对于大唐臣民而言，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然而在三十年前，这里曾经是最受瞩目的城池，有百万大军经过这座城池渡过辽河进攻高句丽。 随着十万大军的进驻，沉寂了三十多年的柳城再次热闹了起来。 大军还在安营扎寨，李世民就迫不及待的驱马来到了辽河边。 饮马辽河，李世民抬眼目光灼热的望着对面的土地，那里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辽东。 前隋曾经也打下了不少辽东的城池，只可惜都还了回去。 张俭指着前方解释道：“陛下，高句丽在辽河边有两个主要据点，一个是辽东城，扼守南线主道，一个是新城，扼守北线偏道。” “还有盖牟城位于这两城之间，距离辽河更远，便于随时支援辽东城河新城，三座城池成犄角之势。” “辽东城东北方还有一座山城名为白岩城，此城虽然不大，却因山临水，极为险要，易守难攻。” “相对来说，还是新城更易攻打。” 张俭简要的介绍了一下辽河对面的情况，虽然有地图，但是地图上只是简单的标记了城池、地势而已。 河对面主要有三座城池来扼守大唐的进攻要道，盖牟城距离最远倒是不用去管。 若是盖牟城敢来支援，那便围城打援便是。 现在的问题是，先攻打辽东城还是先攻打新城。 辽东城扼守主道，新城扼守偏道，显然是辽东城更为重要，大军要攻打高句丽当然是走主道。 “新城更近也更容易攻打，毕竟是渡河之后的第一战，先打新城也能提振士气。” “我大军已经行至辽河，对面早有所觉，只怕新城也已经有了准备。不如先去下游渡河攻打辽东城。” “辽东城更大，陈有重兵，如今我军刚刚出征，无论体力还是士气都极高，先攻破辽东城先声夺人，必能打击新城和盖牟城的士气，再破新城和盖牟城易如反掌！” 一众大将们纷纷出言，对于先攻打新城还是先攻打辽东城开始议论起来。 房遗爱在旁静静的听着，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因为他觉得两种说法都有道理。 所以说，主君也不是好当的，纵然手下有一大帮谋臣武将出谋划策，但是说的都有道理，想要从中选择最正确的那一个也很难。 房遗爱心中颇为感慨，他觉得如果他是李世民的话，还真的很难抉择。 当然了，或许两种选择都是正确的，毕竟现在还没到战争的关键时候。 众人议论了一通之后，也没有统一意见，最终消停了下来，纷纷看向皇帝。 李世民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沉声道：“张俭带领幽州、营州兵马佯装渡河进攻新城，李绩领兵突袭渡河，大军直取辽东城！” 第391章 猛士 既然皇帝已经做了决定，一众将领们当即轰然领命。 之前觉得应该先攻打新城的将领也没有任何异议，对于皇帝决策能力，他们非常的信服。 接下来就是具体的作战部署，如何佯攻吸引新城的注意力让辽东城放松警惕，如何强渡辽河，渡河的顺序安排。 毫无疑问，火器营被排在了最后渡河。 因为火炮太过沉重，没法通过浮桥渡河，只能用船载过去，而且如何上船如何下船都是个问题。 火枪倒是容易背着渡河，问题是火枪怕水，前期渡河追求速度，有落水的情况很正常。 高句丽也早就得到了大唐要东征的消息，虽然他们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大唐是虚张声势，所以并没有向辽东城等地增兵，但是新城、辽东城作为扼守唐军进攻的要城，早就提高了警惕。 辽河东边，侦查的斥候络绎不绝，河对岸那么大的动静，已经被他们侦查到了。 到了此时此刻，他们终于确定了，大唐是真的出兵了。 至于大唐到底出兵多少，他们还不得而知，但是想到大隋东征的时候动辄百万大军，辽东城、新城的守军倍感压力。 百万大军压城，怎么守？ 能守得住吗？ 辽东城、新城的每一个守军的心情都很沉重，即便能守住城，最后的结果可能也十分惨重。 辽河对面的斥候不断的奔驰着，想要探查唐军到底有多少兵马，到底是什么动向。 辽河很宽，倒是不用担心唐军突然过河袭击他们，所以，他们可以在河边光明正大的侦查。 只是可惜，他们可没有热气球和望远镜，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他们能侦查到的消息实在是太少了。 距离前隋征辽东只是过去了三十多年，当年依然有经历过那场大战的人尚存于世，还有经验流传了下来。 大隋几次征辽东都是直接攻打辽东城。 所以，辽东城的气氛最为紧张。 虽然知道唐军没这么容易渡河，辽东城的城门还是大门紧闭，生怕被偷了城。 不过，辽东城还是洒出了很多斥候，一旦察觉到唐军想要渡河，必然会派兵袭扰。 张俭接令之后立即开始大张旗鼓的佯装要渡河。 渡河要准备船只和木板，先用船只送一部分士卒过河开辟阵地，然后再将绳索连接起来铺上木板形成浮桥，后续兵马通过浮桥迅速过河。 其实柳城早就准备的很充分了，不过张俭却还是指挥将士们大张旗鼓的伐木，仿佛在准备渡河。 这么大的动静，立即就被对岸的斥候探查到了，他们纷纷回城禀报。 唐军要渡河攻打新城！ 前隋东征都是攻打辽东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一次大唐东征可能是吸取了教训，要攻打新城！ 这很合理，毕竟新城更小，守军也少，距离辽河距离柳城更近！ 不止有新城的探子在探查消息，也有辽东城的斥候在探查消息，他们匆匆返回了辽东城。 唐军在上游准备渡河，要攻打新城！ 收到这消息，辽东城上下都禁不住松了口气，至少不用直面唐军的第一波进攻！ 唐军的第一波进攻一定十分凶猛。 大军迂回到了下游。 先锋营的将士们拖出早就藏好的船推到河边，背着弓矢刀枪跳上船，开始渡河。 船头的的士卒们高举着盾牌，中间的士卒们奋力的划船。 几百艘船争向对岸划去。 虽然辽东城的守军已经侦查到唐军要渡河攻打新城，不过他们也没有放松警惕。 仍然派出了很多斥候沿着河道侦查。 下游突然出现了兵马拖出船来就开始渡河，辽东城的斥候立即就明白了。 糟了！ 上当了！ 上游那么大张旗鼓的准备渡河原来是佯攻！ 原来唐军仍然是要攻打辽东城！ 当即有斥候飞奔回去报信，示警的号角声尖利的响起，附近的斥候纷纷朝这边聚集。 数百斥候在河道边奔驰，朝划来的船只射箭。 射来的箭枝大多都被盾牌挡住了，也有划船的士卒中箭。 不过，却没有一艘船停下来！ 冒着箭矢，一艘船陆续抵达了岸边，船上的将士们立即跳下了船，朝岸上跑去。 高句丽的斥候也都是精锐，加上骑着马来去如风自然占据了优势。 不过冲到对岸的唐军将士也勇不可挡，悍不畏死。 不过，抵挡骑兵最好的办法就是结阵！ “结阵！” “结阵守住阵地！” 河对岸惨烈的搏杀开始了，留在船上的士卒则拼命的划着船聚按照顺序开始连接绳索组建浮桥。 房遗爱举着望远镜看着河道对面的生死搏杀，他也禁不住血脉偾张。 第一波坐船强行渡河的先锋将士们也可谓是损失惨重，冲到河对岸就受到了高句丽骑兵的袭杀。 以步兵对骑兵，如此大的劣势下，他们不胆怯，不后退，仍然奋勇争先，只为守住这片阵地，让后续大军能够迅速渡河。 这些都是大唐猛士！ 此刻的房遗爱只恨自己的火枪射程达不到，没法帮助到河对岸的先锋将士们。 好在，浮桥终于组建完成了，随着李绩的一声令下，前锋大军开始渡河。 将士们跳上浮桥，朝着河对面飞奔而去。 回城报信的斥候不惜马力一路狂奔，终于赶到了辽东城，将唐军在下游渡河的消息传了回去。 辽东城的将领听到这消息不由大吃一惊，没想到唐军竟然声东击西！ 之前收到了唐军在上游渡河要攻打新城的消息，他们确实放松了警惕。 急促的鼓声响起，辽东城的守将匆忙聚集骑兵。 半渡而击之这是兵法中的上策，就算不能阻止唐军渡河，至少也能极大的杀伤敌军，狠狠的挫一挫唐军的士气！ 所以，不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好在，自从知道唐军大军压境之后，辽东城的将士们就知道早晚有一战，所以都紧张了起来，可以说枕戈待旦。 很快就聚集好了骑兵。 数千骑兵出了辽东城，直奔辽河河畔而去。 第392章 半渡 出城的时候，守将李磐就在心里暗暗祈祷，祈祷唐军还没有开始渡河。 等他带着骑兵赶往河畔的时候，一眼望去，禁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祈祷没有起到作用，唐军已经搭建好了浮桥，甚至渡过河的士卒已经列好了阵型。 几百斥候已经折算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只是在远处观望不敢上前去。 也不能怪他们胆怯，唐军已经很多士卒渡过河来摆好了阵型，这几百斥候再冲过去那就是送死。 甚至都不用冲过去，只要靠近了，一阵弓手齐射就能将他们全部杀死！ 李磐控着骑兵缓缓停了下来，面色凝重的打量着对面的情形，心里却在掂量。 他并不清楚唐军的战斗力到底如何，但是大唐能灭掉突厥，由此可见唐军的战斗力应该不弱。 就凭这三千骑兵，他并没有信心撕裂唐军的阵型，一旦让唐军缠住的话…… 他看向对岸，唐军的骑兵已经开始渡河了，到时候只怕他想走都走不了。 占据地利的情况下，守城才是重中之重，将这三千骑兵交代在这里，殊为不智。 “撤兵回城！”李磐果断下令道。 副将听了迟疑道：“将军，咱们匆匆赶来，若是只打了个照面就回去，怎么跟城主交代？” 李磐冷哼道：“咱们来迟了，唐军几万人渡过河来已经结成了严密的阵型，没有漏洞可抓，咱们就三千骑兵冲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再不走，等唐军的骑兵渡过河来，只怕我们想走都难！” “既然事不可为，将这三千骑兵带回去才是对城主最好的交代。” “派人去新城、白岩城、盖牟城报信示警，唐军已经渡河，欲攻打辽东城！” 说罢，李磐立即撤兵而回，甚至连同斥候都带走了。 河对岸，李世民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高句丽骑兵，看到高句丽骑兵疾驰而来然后又果断退走后，禁不住惋惜不已。 “这个高句丽的将领倒是挺果断的！” “确实，他若是敢留下半个时辰，臣带兵吃掉这股骑兵！” 程咬金等人同样惋惜不已，这股骑兵虽然不多也算是开胃小菜了，结果竟然跑了！ 辽东城的城主金盛原站在城墙上眺望着辽河的方向，心里既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期待李磐能够趁唐军渡河的时候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即便是不能因此而击退唐军，也能大挫唐军的威风，提振己方的士气。 远处烟尘弥漫，有骑兵正在驰来。 金盛原见状不由愣住了，哪来的骑兵？ 不会是派出去的骑兵回来了吧？ 问题是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会是大唐的骑兵吧？ 但是一直有斥候侦查，唐军也不可能偷偷渡过河。 就在金盛原感到疑惑的时候，城墙上的将士们已经大呼小叫的开始警戒起来。 好在城门一直是关闭的，不用担心被唐军偷家。 直到城外的骑兵逐渐靠近，城墙上的人才恍然发现，原来是自己人。 确定是派出去的三千骑兵，金盛原这才下令打开城门。 看着这三千骑兵入城，金盛原发现他们毫无作战的痕迹。 匆匆下了城楼，金盛原立即问道：“李将军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唐军并没有渡河？” 李磐苦笑道：“去迟了，唐军已经有数万大军渡过了河，而且摆好了严密的阵型，毫无疏漏，只靠这三千骑兵，我没有把握冲破唐军的阵型。” “而且，我看到唐军的骑兵就要开始渡河，若是不果断撤兵，只怕想走也走不了了。” 金盛原听了不由大感可惜，他对半渡而击之抱有厚望，没想到唐军的动作这么快。 金盛原很快就收起了失望，颔首道：“你做的对，三千骑兵太少了，不能和唐军硬碰硬，咱们占据了守城之利，就要发挥我们的长处，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李磐面色凝重道：“之前莫离支大人还不信大唐会出兵，认为大唐是为了救新罗而虚张声势，如今，唐军真的来了！” “大战一触即发啊！希望莫离支大人能快点派兵来救援，不然只怕我们独木难支啊。” 金盛原白发苍苍，却目光坚决：“我们必须坚守下去，尽可能的消耗唐军，隋朝百万大军久攻不下，最终拖垮了隋朝。” “有了隋朝的前车之鉴，大唐不敢在辽东耗费太久的时间，只要咱们能坚持几个月，唐军必定会退去，除非李世民他不怕亡国！” 金盛原经历过隋炀帝的东征，他深知百万大军的消耗是多么的可怕，哪怕大唐再强盛也耗不起！ 李磐迟疑道：“唐军并没有百万之众，我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应该也就有十万之众。” 金盛原听了不由愣住了：“十万之众？大唐只出兵十万攻打我们？大唐的皇帝和大臣是傻了吗？” “前隋百万大军都无功而返，他们只派出了十万兵马就想覆灭我们高句丽，这岂不是痴心妄想？” 十万兵马相对于前隋的百万大军实在是不值一提，就连李磐都感到疑惑起来。 “莫非，这只是唐军的先锋？” 听说唐军只有十万兵马，金盛原脸上露出了笑容，笑道：“也许，莫离支大人判断的没错，大唐只是虚张声势，是为了救新罗罢了。” 李磐犹豫道：“可是，如果大唐只是虚张声势，用不着这么快就渡河。而且，据传闻，大唐皇帝是御驾亲征，大唐若只是虚张声势，大唐皇帝怎会亲自驾临辽东？” 金盛原笑道：“这十万兵马到底是大唐虚张声势还是唐军的先锋，过些天自然就知道了。” “唐军若只靠这十万兵马就攻破我们辽东城，未免也太小瞧我们了！” 李磐也不禁点头：“若唐军只有十万的话，咱们坚守半年还是没问题的！” 金盛原仿佛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我听说大唐这些年攻略西域，威名显赫，或许这给了大唐君臣信心，以为咱们辽东也像西域一般容易攻略。” 第393章 安定 想到城外只有十万唐军，李磐也恢复了信心，笑道：“看来前隋灭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那就再给大唐君臣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明白，这里是辽东！” 聊着聊着，两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金盛原突发奇想，问道：“你有没有在唐军中见到大唐皇帝的御驾？” 李磐回忆了一下，摇头道：“河对面太远了，看不清楚，没注意到。” 金盛原笑道：“若是大唐皇帝真的来了，而且还只带了十万兵马，莫离支派兵回援，说不定咱们还能生擒大唐皇帝呢！” 虽然听说大唐皇帝领兵打仗很有一套，但是他们高句丽的莫离支渊盖苏文更精通兵法韬略，攻打新罗就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岂是大唐皇帝能比的？ 李磐哈哈笑道：“若真是生擒了大唐皇帝，我们以此要挟，说不定直接就能打到长安呢！听说长安城繁华如画，遍地黄金呢。” 金盛原摇头笑道：“这个可能性太低了，大唐皇帝哪敢只带着十万兵马就御驾亲征？” 两人说笑了一通，当即分开来去城里安抚将士们还有城里的百姓，告诉他们城外只有十万唐军。 十万唐军，对于其他地方人来说或许算的上大军，但是对于辽东这片土地的人而言，十万大军根本就不算什么。 毕竟前隋动辄就百万大军东征。 经历过那么大的，再遇到小的就不觉得有什么了，这是必然的。 所以，听说城外只有十万唐军，城内的紧张的气氛迅速缓解，人心也得以安定下来。 甚至有年轻人更是觉得受到了蔑视，十万兵马就敢来，瞧不起谁呢？ 是觉得他们这些年轻人不如祖辈吗？ 大军轻而易举的渡过了辽河，然后便在辽河边安营扎寨，同时阎立德也带着人开始架桥。 大军虽然渡河了，但是后续还需要运送粮草不济，所以只用浮桥是不行的，需要尽快建造一座桥，以保证后勤畅通，保持后路不断。 大军顺利渡河之后，张俭也不再佯装渡河，收拢兵马向下游靠拢。 新城派出了骑兵在河道对面严阵以待，正准备给渡河的唐军迎头痛击呢，没想到唐军竟然直接将丢弃了正在准备的器械，收拢兵马顺着河道向下游行军。 河道对岸的高句丽人都懵逼了，这是什么情况？ 忙活了这么久，连试都没敢试一下就被他们吓跑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收到了辽东城的斥候传来的消息，唐军主力已经在下游顺利渡河。 原来这边竟然是唐军在佯攻！ 被耍了！ 收到消息的新城守将也很难说心里是何滋味，是被戏耍了的羞辱还是庆幸唐军没有真的来攻打新城？ 来不及细想太多，新城守将带兵匆匆返回。 用了声东击西之计，大军非常顺利的渡过了辽河，现在摆在李世民君臣面前的问题就是如何攻打辽东城。 这是进攻高句丽的第一场仗，必须要打的漂亮，这样才能提振士气。 休整了一夜，第二天大军直接兵临辽东城下。 辽东城大门紧闭，城墙上旌旗招展，显然早就做好了守城的准备。 十万大军压城还是很有冲击力的，城墙上的士卒多是年轻人，虽然他们从小就听着击退大隋百万大军的故事长大，但是真的看到城外的大军还是感到震惊不已。 城墙上，金盛原和李磐站在一起观望着城外的大军。 “你估摸的没错，顶多也就十万之众！呵呵，这十万人最起码要在咱们辽东城扔下三成尸体！” “不知道城外领兵的将领是谁，是想直接攻打咱们辽东城，还是先攻白岩城？” “呵呵，白岩城虽然看着小，却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不提金盛原和李磐站在城墙上指点江山，李世民带着一众将领查看地形。 围着辽东城转了一圈，李世民立即有了决断，要攻辽东城，必须先取白岩城。 白岩城是一座不大的山城，其中三面是环水的绝壁，只有一面通向山下，确实易守难攻。 因为哪怕再多兵马前来攻打，真正能投入战场的兵力也有限，而白岩城只需要守一面城墙，用不了多少士卒镇守，只要粮食充足就能像一颗钉子一般钉在辽东城外。 只要白岩城不被攻破，能够稳定军心，辽东城的守军和百姓就像是有了盟友一般，心里就会觉得踏实。 而且，唐军也需要防备白岩城的偷袭。 但是，唐军有火炮！ 这样的小城最怕火炮的轰击。 “房遗爱，将火炮拉到山上轰击白岩城。” “契苾何力，待火炮停止轰击后，你率部攻城，从速攻占白岩城，以振我军声威！” 房遗爱和契苾何力听了当即领命而去。 李世民随即又下令热气球升空，侦查辽东城的布防情况，同时侦查新城和盖牟城方向有没有援军前来。 事实上，唐军的斥候也早就散出去了，朝新城和盖牟城方向渗透。 新城、盖牟城也派出斥候探查唐军的动向，等到唐军攻城受挫疲乏不堪的时候，他们就会派兵来援，和辽东道内外夹击。 唐军的斥候与高句丽的斥候相遇，少不了又是一番搏杀。 房遗爱调拨了一部分火炮随契苾何力的兵马一起向白岩城进发，辽东城外，热气球已经缓缓升空。 辽东城的城墙上，城主金盛原和大将李磐一直在观察着城外的情况看到城外的唐军阵前突然出现另一个大球，而且这个大球还缓缓飘了起来，两人大为惊讶。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有什么用？” “唐人在搞什么名堂？” 不只是他们俩感到莫名其妙，城墙上的守军全都在议论纷纷。 这突然出现的怪球让人摸不着头脑。 在他们的注视下，热气球越飞越高，越飞越高，飞到了上百丈的空中。 李磐面色大变，重重的拍了一下城墙，沉声到：“我知道了，这个大球飞到了这么高的空中一定是用来探查军情的！” 第394章 罪大恶极 金盛原听了也不由面色大变，若是有人在这个大球上一定可以将整个辽东城一览无余。 也就是说，唐军就能知道辽东城的城防，知道哪里更加薄弱更容易攻破，在进攻的时候更有针对性。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而且，这个东西飘在高高的空中，对于城内的士卒、百姓都是一个极大的震慑。 未知的东西难免会引起人们的恐慌！ 听到周围的士卒带着恐慌的议论，金盛原连忙道：“快去安抚将士们，就说那是大唐人的戏法，是故弄玄虚在虚张声势。” 白岩城虽然挺陡峭的，但是山路还是挺好走的，毕竟上面是一座城池，有很多人驻守在上面，需要运输物资上去。 驮马在前面拉着火炮，人在后面推着，总算是将这二十门中型火炮运送到了白岩城前。 白岩城的城墙并不算高，只有两丈多高，城墙上人影晃动，上面的守军早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放箭。 不过，房遗爱却远远的停了下来，二十门中型火炮一字排开，火炮的射程可比弓箭的射程要远多了。 “调整火炮，准备射击！” 随着房遗爱一声令下，士卒们开始忙活了起来。 一脸大胡子的契苾何力凑了上来，咧嘴笑道：“小房大人，一会儿可要狠狠的轰这帮孙子！” 房遗爱笑道：“放心吧，肯定给他们来个狠的！” 契苾何力好奇的打量着火炮，对于火炮他早有耳闻，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报告将军，火炮准备完毕！” “开炮轰击城头，自由射击！” 将令下达，火炮兵们熟练的塞住了耳朵。 房遗爱示意契苾何力也捂住耳朵，契苾何力倒是十分机灵的有样学样。 虽然是火炮第一次正式在战场上亮相，但是房遗爱却一点都不担心。 白岩城的守军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唐军奋力的摆弄着些大铁家伙，还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那些不知道大铁柱还是大铜柱是干什么用的？ 不过，他们的疑惑并没有保持太久，火炮声就轰然响起。 二十发炮弹，有的砸到了城墙上，有的砸到了城里，大部分炮弹直接砸到了城头上。 有的士卒直接被炮弹砸中，乱肢纷飞，惨不忍睹。 更多的士卒则是被击碎的砖石砸中。 城墙上一片鬼哭狼嚎！ 调整了角度之后，火炮继续发射。 房遗爱塞住了耳朵，然后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城墙上的情况，禁不住满意的点头。 契苾何力也有样学样的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城墙上的情况，然后他就禁不住笑出了声。 火炮声终于停了下来，因为炮管需要冷却一段时间。 然而契苾何力已经等不及了，或者说无需再等了，因为城墙上已经惨不忍睹，甚至连活人都没见到几个，活着的也都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大炮太猛了！哇哈哈哈！” “小房大人，接下来就该我的孩儿们登场了！” 说罢，契苾何力立即回头大喝道：“孩儿们！冲啊！第一个攻上城头的重重有赏！” “冲啊！” “杀啊！” 后面的将士们抬着云梯像潮水一般朝城墙冲去。 火炮声虽然停止了，但是城墙上根本就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火炮第一次亮相堪称完美，不过震慑更大于杀伤。 如雷一般的轰鸣声，极远的射程，强大的威力，从没有见识过如此强大的军械，白岩城守军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就被攻破了。 将士们轻轻松松就冲到了城墙上，然后白岩城的人就投降了！ 白岩城三面都是绝壁，想逃都无处可逃！ 白岩城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攻破了！ 契苾何力看着火炮两眼放光，这一次他算是对火炮有了深刻的认识，这玩意儿还真不是吹的，确实是攻城利器！ 即便没有火炮，他也能打下白岩城，不过却不可能如此轻松，很有可能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然而，用火炮轰击了一轮之后，一波冲锋就拿下了白岩城，太容易了！ 火炮的轰鸣声实在是太大了，就连辽东城的人都能听得到，他们感到很奇怪，好好的大晴天怎么突然打起了雷？ 只是，天上不见一片云彩，却传来了如此密集的雷声，倒还是奇怪！ 金盛原皱着眉头道：“这雷声太奇怪了，老夫活了六十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奇怪的雷声。” 李磐回首望去面色凝重道：“我听着不像是从天边传来的，倒像是从白岩城传来的！” 金盛原疑惑道：“白岩城传来的？你是说这不是雷声？而是唐军攻打白岩城弄出的动静？但是什么东西能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李磐抬头望向了天上的热气球，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响，就像他不明白这样一个大球又没有翅膀为什么会漂浮在空中。 连如此神奇的事都发生了，如雷一般的轰鸣声又有什么不可能是唐军折腾出来的呢？ 就在金盛原和李磐说着的时候，有士卒急匆匆跑了过来，惊慌失措道：“城主大人，将军大人，不好了！白岩城的大旗倒了！” 大旗在，白岩城在，大旗倒，那白岩城…… 他们不是没想过白岩城的大旗会倒下，但是，这才是唐军围城的第一天啊！ 这才第一天攻城，白岩城怎么可能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金盛原和李磐回过神来，转身就步履匆匆的走向东面的城墙，转过墙角趴在城墙上仔细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白岩城上的大旗已经不见了！ 按照约定好的，只要城在一日，大旗就要竖起一日！ 金盛原紧紧的抓着城墙上的砖石，颤声道：“大旗怎么不见了？难道白岩城一天都没撑过去就破了？这怎么可能？” 李磐叹道：“这等大事，白岩城绝不可能出什么差错，看来白岩城是真的被唐军攻破了！” 金盛原怒声道：“孙代音这个废物！明日瞧着他也挺有能力的，没想到竟然如此废物，连一天都守不住，真是罪大恶极！” 第395章 投诚 在金盛原看来，白岩城就算是守不住三个月，至少也能守住两个月，这两三个月对于辽东城来说十分重要。 两三个月足以让消息传到王都，足以让唐军损兵折将疲乏不堪，这样一来，只要有援兵一到，里外夹击，唐军必然溃不成军。 结果，白岩城却不足两个时辰就被攻破了！ 在金盛原看来，白岩城的守将孙代音就是高句丽的罪人！ 李磐倒是不想去管孙代音是不是罪人，见到白岩城的大旗倒下了，他内心十分震惊，想的更多的是白岩城为何会被攻破的这么快！ 李磐看着白岩城的方向，面色凝重道：“城主大人，你我应该都明白，孙代音纵然算不得什么名将，但也绝不算是庸碌无能之辈。” “白岩城的城防如何，白岩城是如何的易守难攻，咱们都清楚。别说，孙代音不算庸碌无能之辈，就算是他是一头猪，白岩城也绝不会这么快就被攻破！” 金盛原听完之后也压下了心底的愤怒，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沉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李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之前的那些如雷一般的声响，我听着就像是白岩城的方向传来的，白岩城又如此快的被攻破了，我猜测很可能唐军是有什么秘密的攻城利器。” 说着，他举起手指了指空中漂浮的大球，沉声道：“就如同天上的这个东西一样！大唐绝对是有备而来！” “大人与其愤怒的埋怨白岩城的失守，不如想想倘若唐军将那如雷一般的工程器械用在了辽东城，咱们又该如何守城！” 金盛原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刚才只是愤怒孙代音这个罪人，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上。 “那如雷一般的声音是大唐的秘密武器？什么样的秘密武器竟然能一下攻破白岩城？大唐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武器？” 李磐抬头看着天上漂浮着的大球，皱眉道：“都说中原人杰地灵，谁知道呢！” 金盛原沉声问道：“你是主将，你说倘若唐军真有强大的秘密武器，这城又该如何守？” 李磐沉吟道：“我信这世上有人能召唤雷电，那是仙人才有的本事，我也不信有什么武器大到能一下轰他城墙！” “咱们在辽东城都能听到那么大的声响，白银城的声响又会多么大？” “我觉得白岩城的将士们很可能被这突然被这般动静吓到了，一时不备才被唐军趁机攻破了！” “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让将士们不要惊慌。” 金盛原听了不禁连连点头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快去做吧，千万不要被唐军的故弄玄虚给吓到！” 白岩城的守军死伤了一半，剩下的都投降了，就连守将孙代音也投降了。 房遗爱和契苾何力押着孙代音来到了御前，李世民等人早就知道了白岩城已经被攻破的消息。 这个消息让李世民等人惊喜不已，这才两个时辰就攻破了白岩城，大大的提振了大军的士气，为东征开了一个好头。 见到房遗爱和契苾何力走来，李世民龙颜大悦：“好好好，不到两个时辰就攻下了白岩城，契苾何力、房遗爱你们两个立下了头功！” 契苾何力咧嘴笑道：“陛下，臣可不敢居功，都是小房大人的功劳。火炮实在是太厉害了，几轮火炮轰击之后，城头上的守军死伤不上，侥幸没死的也都吓的屁滚尿流的跑了。” “城头上连箭都没放几支，士卒们直接就冲到了城头上，轻而易举的就夺取了白岩城。” “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臣是真的不好意思居功！” 在他看来这都不叫攻城，而是叫爬墙，平日里操练攻城都比这个难。 可以说白岩城完全就是人家火器营攻下来的。 他也是能征善战的武将，也有自己的骄傲，是真不想去分润人家的功劳，若是领了功劳日后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再说了，房遗爱是陛下的爱婿，还有一个做宰相的父亲，功劳是那么好分润的？ 程咬金哈哈笑道：“火炮固然大发神威，是攻城利器，看来这辽东城也是顷刻就能攻破！” 房遗爱沉吟道：“白岩城是一座小城，城墙又短又矮，几轮火炮轰过去就没法站人了，但是辽东城却不一样，这是一座重镇，城墙又高又厚又长，有重兵驻守，即便有火炮轰击，也不可能像白岩城那么容易被攻破。” 火炮第一次在战场上登场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了白岩城，这固然是好事，但是如果李世民等人因此就对火炮抱有过大的希望，那就未必是好事了。 李世民听了不由笑了起来：“这个道理，朕又岂会不明白？辽东城不是那么好攻打的，火炮虽然威力大却也只是辅助，真正要攻下辽东城，还是要靠将士们手中的刀枪！” “别说有了火炮辅助，就算是没了火炮，我们大唐将士还攻不下辽东城？” 李绩、李道宗等人听了抱拳道：“陛下，不用火炮，臣等也为陛下攻破辽东城！” 李世民哈哈笑道：“有了火炮，为何不用？” “把那白岩城的守将押上来，朕要好好问一问他！” 孙代音被押了上来，他并非是被活捉，而是城被攻破之后投降，自然也不会守口如瓶。 既然投降了自然是想戴罪立功，听皇帝问话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关于辽东城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只是，他毕竟是白岩城的守将，对辽东城也就是大体知道一些，具体的城防他也不是很清楚。 说完之后，孙代音还颇为忐忑，毕竟他自知说的这些也没多大用处，最重要的是他怕大唐皇帝以为他刻意隐瞒呢。 “皇帝陛下，罪臣只是白岩城的守将，其实就是弃将，平日也不怎么去辽东城，去了辽东城也受到排挤，所以对辽东城的城防是真的不了解，不是罪臣有意隐瞒！” 第396章 震慑 对于孙代音这个降将没能带来太多情报，李世民倒也不觉得遗憾。 李世民亲自上前帮孙代音，又将他扶了起来，笑道：“孙将军既然投诚，那就是我大唐的臣子，朕自然是信得过的。” 这是第一个投降大唐的高句丽将领，虽然官位不高，只是一个小小的山城守将，但是李世民对他还是很礼遇的。 千金买骨的道理李世民明白的很，而且做起来也相当纯熟。 孙代音彻底松了口气，感激道：“陛下宽宏，罪臣感激不尽，誓为陛下效死！” 没有为高句丽效死，以后又怎会为大唐效死呢？ 对于这种话，李世民自然不放在心上，孙代音留着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他是高句丽官面上的人物。 不过，虽然孙代音投降了，不过要他归心还是要震慑一番，让他知道大唐在这场战争占据了优势。 李世民笑道：“你不清楚辽东城的城防，这不打紧，来来来，看看这是什么。” 说吧，李世民朝旁边招了招手，旁边的侍卫抬着一块木板走了过来，木板上钉着一幅图。 孙代音好奇的看了过去，越看越是熟悉，吃惊道：“这，这不是辽东城的城防图吗？” 李世民哈哈笑道：“不错，这就是辽东城的城防图！” “看到了没有？空中的热气球，还有看的极远的望远镜，有了这两样东西居高望远，辽东城的城防一览无余。” “若是两军对垒，敌军的排兵布阵也会一览无余。” 孙代音听了不由大为震惊，大唐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战争利器，这不就相当于未卜先知吗？ 提前就知道了敌军的部署，然后再有针对性的排兵布阵，这仗怎么可能打不赢？ 孙代音脸上的震惊的神色毫不遮掩，拱手道：“陛下有了这等战争利器，定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李世民哈哈笑道：“朕可不止有这两样神兵利器，还有火炮呢！火炮的厉害，想必你已经清楚了。” 火炮又是什么？ 孙代音听了微微一愣，他怎么会清楚呢？ 随即，他就禁不住恍然大悟，一定就是发出雷鸣声一般的攻城利器！ 李世民收起了笑容，沉声道：“纵然有这些神兵利器，朕最引以为傲的还是朕的精兵猛将，他们久经沙场，攻无不胜，战无不克。” “传朕将令，大军攻城，主攻东面城墙，佯攻其他三面城墙。” 热气球升空之后，城防图很快就被画了出来，然后李世民就聚集一众将领做好了攻城部署，只待房遗爱和契苾何力拿下白岩城，大军就开始正式攻打辽东城！ “陛下有令！开始攻城！” “陛下有令！开始攻城！” 一众将领们各自回到自己军中，房遗爱也回到了火器营中。 火器营列在各军的最前方，轻型火炮在前，中型火炮在中，重型火炮在后，散开之后形成了一个炮阵。 随着嘹亮高亢的号角声响起，大军正式开始攻城。 冲锋的呐喊声响彻旷野，随即就被轰鸣的火炮声压制住了。 攻城士卒们扛着云梯才刚开始跑动，火炮已经开始发射了。 这一刻，天地失声，唯有炮鸣。 虽然金盛原、李磐早就有了防备，提早在军中宣扬唐军就声响巨大的攻城利器，以免引起将士们的恐慌。 但是当这雷鸣般的巨响响起后，城墙上的将士们还是不免一阵恐慌，尤其是当炮弹落在了城头上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处于对唐军攻城十分提防，所以城墙上的守军很密集，所以炮弹落在城头上造成了不小的杀伤，就算没有落在人群中，落在了砖石上，被轰碎的砖石也能伤人。 不过，第一轮火炮轰击的准头到底差了不少，有不少炮弹都没落在城头上，或落在了城墙上，或落在了城内。 经过了调整之后，第二轮火炮发射，落在城头上的炮弹就变多了。 一个炮弹落在城头上就是巨大的杀伤，而且场面十分的血腥残忍，城头上已经是一片慌乱。 “稳住！” “不要怕！” “快放箭！” “唐军开始攻城了！” “不能让唐军靠近城墙！” “不能让军竖起云梯！” “放箭！” “准备石头！” 将领们奋力的吆喝着鼓舞士气，城墙上虽然乱，不过辽东城的城墙毕竟又宽又长，火炮虽然落在城头上造成了不少的杀伤，可对于正面城墙来说也不至于一发不可收拾。 而且相比辽东城的将士们孤悬于外像是被发配了一样，辽东城的将士们士气更高。 所以在将领们的鼓舞士气之下，还是很多将士们躲着火炮的轰击，开始朝城下射箭。 轰轰烈烈的攻城之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城主金盛原早已经下了城头，因为城头上实在是太危险了，别说他这一把老骨头，就算是武艺高强被击中也一样断肢四飞，肠洒一地。 他在城头上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唐军的攻城武器实在是太厉害了！ 平常的远程武器也不过是弓箭，就算被弓箭射中还有的救，被唐军的这厉害武器摸着身子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金盛原已经离开了城头，但是李磐倒是仍然留在城头上指挥守城。 城主可以离开城头，他却不能离开，若是他再离开，这城头上的将士们士气就没了。 所以，哪怕再危险，他也必须坚持在城头上指挥守城，不过，他也是顶着城外尽力躲着点儿。 让他猜对了，唐军果然有厉害的秘密武器！ 只是，这秘密武器实在太厉害了，让他有骇然不已。 唐军有这样的厉害的武器，这城还怎么守？ 还能守得住吗？ 他甚至有些羡慕唐军有这样的神兵利器，若是他也有这样的神兵利器架在城头上，纵是有百万大军前来，又有何惧？ 有了火炮的压制，城头上的箭枝有些稀疏，攻城的先锋营将士们很快就竖起了云梯，开始奋力的攀登。 不过，城墙上的士卒们也纷纷搬起了石头往下扔。 第397章 沉重 房遗爱举着望远镜看着攻城的将士有的还没跑到城墙下就中箭倒地，有的虽然攀登上了云梯，却被城头上的落石砸落云梯。 房遗爱看的十分的揪心。 这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而且都是大唐的勇士，就这么喋血城下，实在是太可惜了。 房遗爱恨不得多架一千、一万门火炮，直接将辽东城轰个稀巴烂！ 这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大军先是攻打白岩城，等到攻破了白岩城在摆开阵仗攻打辽东城就已经到了午后。 只攻打了小半天的辽东城，太阳就已经西斜。 虽然已经将士攻上了城头，但是却未能站住阵脚，可见今天是攻不破辽东城了。 李世民倒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这辽东城是高句丽的防守中原王朝进攻的军事重城，耗费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岂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但是，今天才攻城了小半天的时间就能攻到城头上，这都是因为有火炮压制了城墙上的守军，所以才能如此快的攻打城头上。 看了看天色，李世民扬声道：“鸣金收兵吧！” 随着皇帝的一声令下，攻城的将士迅速退了回来，随后火炮也停了下来。 城墙上的守军也停下攻击，有不少士卒像是劫后逢生一般瘫坐了地上。 虽然唐军只攻打了小半天，对他们而言却仿佛一直在鬼门关徘徊，如今终于算是出来了！ 不只是攻城的士卒退了回去，唐军也开始退兵。 城头上的守军这才彻底放心了，唐军这是真的退兵了。 彻底放心的他们这才想着打扫战场，回头望去，一时间他们也禁不住悲从中来。 城头上已经一片狼藉，到处是被轰碎的砖石，还有四散的断肢残身。 抵御唐军攻城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唐军退去，再看看这城头上的血腥一面才觉得是如此的凄惨。 中了箭，被刀枪伤了还能留个全尸，可被唐军的厉害武器杀死，可连个全尸都凑不起来。 虽然击退了唐军，但是城头上却全无高兴的气氛。 残阳如血，映照着凄惨的城头，远处唐军正在退去，像是一头凶猛的巨兽掩藏了其锋利的爪牙，随时等着发动致命一击。 唐军虽然退去，但也还要防备唐军夜间偷袭。 安排好了夜间轮换守城之后，李磐这才离开了城头。 走下城头，李磐径直去了城主府。 金盛原正焦急的在城主府内徘徊，见到李磐走来，连忙问道：“怎样？” 李磐拱手道：“城主大人，唐军已经退兵了！” “我已经知道了。” 金盛原早就知道唐军已经退兵了，但是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模样，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避开，沉声问道：“你真让你给猜中了，唐军的秘密武器果然厉害，远胜投石机和床弩！” “李将军，你觉得咱们这辽东城能守多久？” 李磐面色十分沉重，缓缓摇头：“不好说！” “唐军的这秘密武器射程远，威力大，而且造成的杀伤十分血腥，这世上怎么突然出现了如此强大的攻城器械？” “虽然唐军今天退去，但是唐军有如此强大的器械，将士们士气低迷啊，守城最怕的就是没了士气。” “我看唐军攻城的时候，奋勇争先，悍不畏死，所以很容易就攻上了城头。虽然，最终守住了城头，但是这才小半天的功夫就被攻上了城头，唉！” 金盛原皱眉道：“李将军，你自己不能没了心气，若是连你自己都没了心气，将士们又还怎么有士气？” “今天唐军攻上了城头，也是因为东面的城墙贴近白岩城，有白岩城牵制，东面的城墙城防布置的最差，若是唐军攻别的城墙，可未必能那么快攻上城头。” “明天，唐军应该会继续攻打东面的城墙，你可提前做好调派！” 这么说也有道理，然而李磐脸色却丝毫都没有缓和，沉声道：“城主大人有没有想过，唐军为何选择了东面的城墙作为主攻？” “因为他们有空中的那个大球查探军情，所以才会知道东面城墙的城防最差！” “所以，无论我们如何调派，城外的大军都看的一清二楚啊！” 金盛原深吸一口气，却也不得不承认李磐说的对。 唐军最可怕的不只是有超乎想象的攻城利器，还能有洞察先机的观测利器，这还怎么打？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可抵得上数十万大军！ 大唐的实力可不弱于大隋，当年大隋东征，虽然最终被击退那也是险之又险。 如今大唐卷土重来，又多了神兵利器，高句丽还能守得住吗？ 一开始，金盛原听说唐军来攻打，依然信心满满，觉得高句丽一定能坚守住，一定能击退唐军。 但是现在，他心里突然没底了。 不过，现在却顾不得想整个高句丽，眼前最要紧的是辽东城！ 金盛原沉声问道：“李将军，你实话实说，这辽东城能守多久？” 李磐沉声道：“城主大人放心，我必定会拼尽全力，但尽人事，听天命！” 金盛原听了不由心中一沉，之前提起辽东城能守多久，李磐总是信心满满。 但是这一次李磐却说的是尽人事听天命，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金盛原叹道：“当初莫离支大人东征新罗，攻城拔寨，势不可挡，朝野上下都觉得我们高句丽即将大兴，却没想到大唐也因此东征！” “真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尽人事，听天命！” “罢了罢了，那你我就尽你我所能，无论如何，终究不后悔！” 李磐听了拱手道：“我去安排明日的城防！” 金盛原听了点了点头：“去吧，我抚慰受伤的士卒，提振士气！” 李磐走了之后，金盛原也匆匆出了门，他这才真正体会到了李磐的艰难之处。 城里已经彻底没有了之前势要击退唐军的士气，反而到处是恐慌、惊恐的气氛。 唐军突然出现的秘密武器，不但给了将士们极大的杀伤，还给了这座城的士气重重一击。 现在他也明白了，白岩城那么快被攻破，或许并非是孙代音无能。 第398章 再攻 相比辽东城内的恐慌气氛，唐军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可是相当的好。 今天上午就一举攻破了白岩城，虽然下午没能一举攻破辽东城，但是大家也都明白，辽东城这等军事重镇哪有那么好攻破？ 再说了，今天不是已经攻上了城头吗？ 都已经攻上城头了，攻占城头还远吗？ 说是没有火炮，只怕至少要三五天后才能攻上城头，这期间又不知道要死伤多少将士，这还没算攻破白岩城呢。 程咬金嚷嚷道：“陛下，今天都已经攻上城头了，依老臣看，明天一鼓作气就破了这鸟辽东城！” 李道宗笑道：“臣今天用望远镜看到，火炮不止杀伤了不少守军，还毁坏了城头上的守城装置，明天再接再厉，真能一鼓作气攻占城头！” 长孙无忌沉吟道：“今天主攻的是东城，那辽东城的守将只要不傻，肯定会连夜重新布置。” 尉迟恭哈哈笑道：“管他如何布置，明天让热气球飞到空中一看，辽东城的城防一目了然，他们再怎么布置也没用！” 李世民笑着点头道：“说的是，管他们如何布置城防，今天下午只是牛刀小试，争取明天就一举拿下辽东城！” 攻城他们并不陌生，当初打天下的时候，他们就没少攻城拔寨，自然是有一套的。 如今又有了热气球这等利器，能将城内的城防一览无余，自然就更有成算了。 一众将领们听了轰然领命。 “臣等明日必下辽东城！” 这一夜，对于唐军来说充满了期待，期待着天亮的到来。 对于辽东城的守军来说却充满了惊恐，抗拒天亮的到来。 不管期待还是抗拒，天还是亮了。 埋锅造饭，炊烟十里。 号角声响起，大军再次向辽东城涌来，而走在军阵最前面的就是火器营。 再次将辽东城围困了起来，不过李世民却没有立即下令大军攻城，而是先命热气球升空。 辽东城的城防一览无余，果然与昨日发生了些许变化，原先城防最差的东面城墙守备最为森严。 要知道，城防可不只是士卒，还有很多守城器械的准备，弓弩、石块、滚木等等，这些要挪移起来可不容易。 “既然东城的防备最为森严，那就主攻西城，佯攻南、北两城！” 随着李世民的一声令下，大军立即摆开了阵势开始攻城。 照例依然是火炮先开炮压制城头上的守军，然后将士们才开始扛着云梯攻城。 李磐站在城头上，看到唐军的攻城的阵型恰恰避开了防备最森严的东城，他心里沉甸甸的。 昨夜他抱着侥幸的心理，看到东城已经一片狼藉，损毁十分严重，想必唐军也是知道的，觉得唐军有可能继续进攻东城，所以昨夜发动民壮连夜加固了东城的城防。 没想到，今天这大球升空之后，唐军的攻城阵型立即就变了，如此的针锋相对。 到了现在，他心里的那点侥幸也彻底没了。 他抬头看着空中的大球，心里愈发的沉甸甸的，有这个大球在空中盯着，他就如此芒刺在背。 自己所有的调动都会落在唐军眼中，这城可怎么守啊！ 他心里没有什么信心，只能在横下一颗心跟唐军拼了。 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听到火炮的轰鸣声再度响起，李磐立即赶往西城，那里已经遭到了火炮的攻击，他必须立刻赶过去指挥守城，稳定军心。 若是他也避开了，只怕那边的士气会立刻就崩了。 李磐匆匆赶到了西城墙头，果不其然，这边已经乱了起来。 昨天唐军主攻的是东城墙头，这边并没有被轰击到，虽然这边的将领也听说一些，甚至也见过一些东墙头的惨状，但是毕竟没有真正经历过。 现在真正经历了，才知道唐军秘密武器的厉害，一下子就慌了阵仗。 别说下面的将士们了，就算是他搞不清楚唐军的这个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就能发出如雷一般的声响，又怎么会有那么远的射程，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又怎么会心里不发怵呢？ “稳住！稳住！” “不要怕！” “唐军的攻城器具也没那么可怕！” “昨天没有攻下城头，今天照样攻不下来！” “射箭！快射箭！” “搬石头砸！别让唐人登上云梯！” “登上云梯的唐人多了就扔滚木！” “绝不能让唐人攀上城头！” 李磐在冒着危险在城头上奔波，鼓舞士气，指挥将士们守城。 有了他在城头上不顾危险的奔波坐镇指挥，将士们倒是镇定了不少，不过也还被火炮轰击的乱了不小的阵脚，没法全都卖力的守城。 过了没多久，在火炮的压制下，唐军就再次攻上了城头。 城下的将士们见到有人又攻上了城头，也受到了鼓舞，更加奋勇争先的攻城。 城头上也开始厮杀！ 李磐不得不调动其他城头上的将士们前来支援，务必将攻上城头的唐人全部斩杀！ 而这些调动，全都被空中的热气球上的哨探看的一清二楚，立即将军情写在纸上，放在一个铁盒子里，铁盒子顺着绳索就滑了下来。 热气球下面一队人马严防死守着，见到铁盒子滑了下来，他们就知道这是最新的军情了，立即打开铁盒匆匆将消息送到了御前。 李世民骑在御马上观察着城墙上的情况，见到人前来报信倒也不觉得意外。 将士们已经攻上了西城墙头，城内的守将自然会有调动。 此刻传来的必然是热气球上的哨探看到的辽东城是如何调动的。 李世民展开纸条一看，哈哈笑道：“从北面城墙头调兵过去了，那就传朕军令，再从北城墙头发动攻势！” 之前北面和南面的城墙都只是佯攻，毕竟那两面城墙没有火炮压制，若是强攻肯定会损伤不少。 这一次他带的可都是精锐，折损多了他也心疼。 此时北面的城墙头兵力空虚了，他也就不能心疼精锐兵马了，正好一鼓作气攻下辽东城！ 第399章 城破 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卒冲上了西城墙头，城墙上的射出的箭支也变少了，扔下的石块、滚木也变少了，因为已经顾不得了。 李世民举着望远镜看了一通，沉声道：“去传令，让火器营暂停攻打！” 火器营的炮声停止了，房遗爱等一众将领们都举着望远镜关注着西城墙头上的拼杀，今天能不能攻破辽东城就在此一举了。 城墙上，李磐正带着亲兵奋力的搏杀，突然有将领匆匆赶来高声道：“将军，将军，唐军开始攻打北城墙了，北城墙防守告急啊！” 李磐听了不由心中一震，他刚才特意调集了北面城墙的守军前来支援，并不是随意叫的，而是特意观察了唐军的阵型才做的决定。 没想到唐军偏偏就对北面城墙发动了强攻，显然唐军是知道了他的调动，所以才有这么针对性的排兵布阵！ 李磐立即道：“发讯息，让城主速速派兵增援！” 守城也是分拨守的，因为城墙上就能站那么些人，而且守城也是一件十分凶险劳累的事，自然需要轮换。 就像城外的大军攻城也需要轮换。 此刻李磐眼见大事不妙，立即开始求援，让轮换休息的将士赶紧支援。 金盛原并没有登上城头守城，因为城头上实在是太危险了。 倒不是他惜死，而是李磐是主将，他是城主，若是他和李磐都死在了城头上，这辽东城怕是立刻就乱了。 他在城中坐镇，就算是李磐万一战死在城头上，他还能再选别的将领出来统领全军，稳定大局。 没有登上城头，不过他却坐立不安，对城头上的形势十分的担忧。 就在他心忧的时候，突然城上传来的求援急信，金盛原不由大吃一惊。 这才守城的第二天竟然要求援了！ 求援就意味着要动用轮换的将士，也就意味着明天守城会大受影响。 不过，此刻他也顾不得明天了，若不是到了紧要关头，李磐也不会求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若是不赶紧派援兵上去，只怕就没有明天了！ 金盛原不敢怠慢，立即下令道：“令金方城带部下速速支援西城！” 城头上的战斗已经愈发的激烈了，越来越多的唐军将士攻上了城头，西城头已经被攻占了大半，并且此刻北城头也已经有将士攻占了上去。 一起登上城头不只大唐将士，还有白岩城守将孙代音。 眼看唐军如此勇武，眼看第二天就能攻破辽东城，孙代音心里的惶恐和愧疚尽去。 他心里全是兴奋和庆幸，唐军如此厉害，谁能抵挡的住？ 辽东城眼看就要被攻破了，连辽东城都抵挡不了一天两天，小小白岩城被攻破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这能怪得了他吗？ 看到唐军如此强盛，他没了愧疚，反倒是看到了希望，唐军攻城拔寨，将来要想守住已经攻下的城池，少不了要任用高句丽人。 虽然他官位不算高，却是第一个投降大唐的高句丽将领，所有才能得大唐皇帝高看一眼。 若是李磐他们投降的话，只怕他在大唐皇帝面前的位置就要往后挪一挪了。 所以，孙代音主动请战，带着亲兵跟着唐军一起攻城。 最终皇帝答应了，所以孙代音也随军攻上了城头，然后他一眼就看到李磐被唐军猛士围攻，一刀砍下了人头。 这一刻，孙代音心里喜不自胜，李磐的人头都被砍下来了，他也不必往后挪了。 孙代音大声高呼道：“李磐死了！” “李磐已经战死了！辽东城要破了！” “你们还不速速投降！” “投降者不死！还重重有赏！” 孙代音虽然是白岩城的将领，但是白岩城毕竟分属辽东城，辽东城的将士们倒也知道他。 李磐战死了，然后孙代音又高声劝降，对于岌岌可危的形势来说，这就像是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直接让辽东城的守军士气崩了。 有的人弃械投降，有的人转身就逃。 很快西城墙上的守军就被全面肃清，然后唐军就开始往城墙下杀，想要打开城门。 只要城门被打开，大军冲入城来，辽东城就被攻破了。 “城主大人！” “大事不好了！” “李将军已经战死了！” “城头已经守不住了！” “孙代音投降了，正在城头上劝降，好多将士都投降了！” 眼见城头上的动静越来越大，金盛原的一颗心早就沉了下去，此刻听到逃回来的将领的喊声，他已经彻底明白了。 这辽东城是受不住了！ “城主大人，西城门也快守不住了！城门马上就要被打开了！” “城门一旦被打开，唐军蜂拥而入，这辽东城，这辽东城就……” 金盛原深吸一口气：“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辽东城是受不住了，尔等速速收拢兵马，咱们从东城门杀出去，保留有生力量！” 几个逃回来的将领连忙依命去收拢兵马，他们也知道，现在的辽东城是真守不住了。 趁着城门还没被打开，他们还有望能逃走，若是等辽东城彻底被攻破了，他们就算想走也走不成了。 城外，李世民端坐在马上，脸上的笑意是越来越盛了，哈哈笑道：“看来，今天辽东城的城门是快要打开了！” “程知节，等城门被打开，你率部先入城，从速肃清残敌！” “臣领命！”程咬金早就迫不及待想要上阵杀敌了，虽然肃清残敌有点不过瘾，但是好歹也能活动活动手脚。 李世民又转身道：“尉迟敬德，一会儿定有守军想要突围而去，你即刻准备领部下骑兵追击！” 尉迟恭当即抱拳道：“臣领命！” 程咬金和尉迟恭匆匆而去准备。 西城门轰然打开了，程咬金一挺手中的马槊，大喝道：“随我入城！” 与此同时，热气球上也传下了消息，辽东城内有兵马往东城门集结。 尉迟恭当即领着骑兵直奔东城门而去。 果不其然，东城门打开了，三千骑兵从城内疾驰而出！ 第400章 收获 辽东城内的骑兵还能想着突破重围逃走，但是辽东城内的步卒可就没这个念想了。 城内有唐军剿杀，城外有大军围着，还有骑兵磨刀霍霍的追着，想逃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要么缴械投降，要么死战到底，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即便是出了城的骑兵，路也并不好走。 十万大军虽然多，却也无法将这么大一座城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疾驰出辽东城的骑兵是为了活命，一路冲杀个个都奋勇争先，生怕落在了后面。 所以，直接就从一个缺口闯了出去。 只不过，他们还未来得及高兴，就见到一大队骑兵杀了过来。 此时此刻，他们也顾不得和唐军交战，立即挥鞭疾驰。 他们毫无战意，一心只想逃命。 原本尉迟恭还想着与高句丽的骑兵交战，称量称量高句丽人到底是什么战力。 如今有火炮这么厉害的神兵利器辅助攻城，倒是他们有些迷糊了，不知道高句丽人的战力到底如何。 却没想到，高句丽人竟然不战而逃。 尉迟恭有些失望，挥舞着手上的马槊大喝道：“跟我杀！” “杀光他们！” “别让他们逃回去再与我们大唐为敌！” 一众骑兵们跟着尉迟恭奋力急追，高句丽的骑兵竟然不战而逃，前面这乱糟糟的骑兵是什么？ 在他们看来，这不是什么骑兵，而是一颗颗首级！ 那他们就是行走的功劳，只要追上去就唾手可得！ 谁愿意放走自己的功劳啊？ 不提尉迟恭带着骑兵一路穷追不舍，狂砍狂杀，程咬金带兵入了城可就没那么恣意了。 毕竟攻下辽东城是想永远占据辽东城，那么既要立威也要怀柔，不能一味的杀人。 所以城内的形势很快就平稳了下来，死战到底的都战死了，想投降的也就器械投降了。 不过唐军军纪严明，并没有扰民，只是迅速了占据了城门、城主府、粮库、武库还有城中各处要道。 随即一部分唐军还在到处搜索有没有藏匿的逃兵，还有一部分唐军则开始清理尸体、血迹。 程咬金带着亲兵纵马出了城。 “启禀陛下，城内已经平定下来，各处要道都已经把守，投降的高句丽士卒大约有七八千人全都缴械看押了起来！” “臣，恭请陛下入城！” 李世民听了不由朗声大笑：“开战第二天，大军便攻下了辽东城，朕心甚慰！” “众将随朕入城！” 李世民满心欢喜的带着一众将领们入城，一众将领们心里也十分的畅快。 想当初，朝臣对征辽东畏之如虎，满天下都觉得征辽东是多么艰难，结果呢，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攻占了辽东城！ 想当年，前隋几十万大军围着辽东城攻打了月余这才攻下了辽东城，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大军浩浩荡荡的进入了辽东城。 李世民心里十分高兴，转头问道：“知节，大军有没有扰民吗？有没有强抢民女强抢百姓财物之事发生？” 程咬金连忙在马上拱手道：“陛下放心，将士们向来军纪严明，绝不会违反军纪的！” 城主府早已经被把守的严严实实，李世民径直进入了城主府，不过一众将领们还要安排驻军扎营，还要安排兵马巡城，不但要防备城外，还要防备城内。 不过，十万大军进驻辽东城，辽东城可以说是固若金汤了。 尉迟恭也带着部下返回了辽东城，战马挂着一颗颗首级，可以说满载而归，随行的还有收拢的无主的战马，收获颇丰。 在落日的余晖下，辽东城的四面城门缓缓关上了。 一众将领们齐聚在城主府的议事厅。 “陛下，臣追杀了突围的骑兵，斩杀了两千余人，还有几百骑逃散了，可惜没能抓住那城主，没想到那城主一把年纪，腿脚倒是挺麻利。”尉迟恭拱手回道。 李世民摆了摆手笑道：“只逃了几百骑兵算不错了，那个老城主，逃了就逃了吧，听着也不像是什么能人异士，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长孙无忌拱手笑道：“陛下，辽东城储备了极多粮草军械，咱们这么快就攻破了辽东城，根本就没来得及消耗呢，可都便宜了咱们呢！” 李世民听了不由龙颜大悦：“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辽东城为了防备大唐的进攻，确实囤积了很多粮草军械，打着主意是想坚守个一年半载，没想到只守了一天就被攻破了，堆积如山的粮草军械还真就便宜了大唐。 孙代音连忙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李世民看向孙代音，笑着夸赞道：“孙将军今天在城墙上大喊李磐已死，大声的劝降，也算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孙代音听了不由喜上眉梢，矜持的拱手道：“臣不敢居功，是火炮威力无匹，是大唐猛士勇不可挡，就算没有臣劝降，这辽东城也是旦夕可破！” 李世民笑道：“朕一向赏罚分明，有功必赏，不会因为你不是汉人臣子就昧下你的功劳。” “朕胸怀天下，不论胡汉，只要忠于朕，忠于大唐，朕就一视同仁！我朝亦有不少胡人在朝为官，像随军出征的阿史那社尔、契苾何力都是胡人，都在朝为大将军。” 孙代音听了不由心中一喜，这种事他其实也有所耳闻，这对他这个降将来说可是好事。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做大唐的臣子可比做高句丽的臣子要前程远大的多。 孙代音连忙拱手道：“臣深慕陛下威仪，深慕大唐繁盛，愿为陛下尽忠，一日为唐臣，一生为唐臣。” 李世民微微颔首，笑道：“好，好，好，孙将军，朕正好有一件事想交给你去办！” 孙代音听了不由心中凛然，连忙道：“请陛下尽管吩咐，臣愿为陛下效力！” 李世民笑道：“朕想让你抚慰归顺的辽东城将士，朕暂时不指望他们能为朕冲锋陷阵，但也不能让闹事，还要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你可愿去做？” 第401章 逃脱 孙代音听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心里可忐忑的紧，其实他最怕的是皇帝让他去劝降。 如今大唐攻下了辽东城，但是征途还早着呢。 不说远了，近处就有新城和盖牟城，这两座城虽然不如辽东城那么易守难攻，但也不是什么小城。 如今新城和盖牟城有了防备，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攻打。 他倒也不是不想去劝降立功，问题是他没有信心，他没那个脸面劝降新城和盖牟城。 若是皇帝让去劝降的话，那他只能无功而返，颜面尽扫。 还好，皇帝只是让他去抚慰归降的将士，这点事他做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把这事做好了，只要这些归降的将士不闹事，而且还能干点修筑工事之类的辅助的事就能算是立功了！ 当然了，若是打到后边，见到高句丽大势已去，他们披甲上阵为大唐冲锋陷阵也不是不可能。 孙代音恭声答应匆匆去了。 李世民这才转头看向房遗爱，叮嘱道：“房遗爱，你那火器营一定要守好了。” “这城里说不定还会留下什么暗探，想探查火炮和热气球的秘密。” 房遗爱笑着拱手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小心谨慎的，绝不会出差错！” 金盛原带着亲信一路狂奔，终于摆脱了大唐骑兵的追击，回头一看，却发现身边已经没几个人了。 一路上被唐军追着砍杀，大半都折在了唐军手里，剩下的也四散奔逃，如今还留在他身边不过才数十人了。 当他从辽东城冲杀出来的时候，想着带着这三千铁骑冲出了唐军的包围，也算是保住了一支重要的军事力量。 即便是去了盖牟城，手上有了这三千铁骑也能说的上话。 但是他的如意算盘却白打了。 回首望去，金盛原也禁不住悲从中来，不过现在却也顾不得伤怀，因为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被大唐骑兵追上来。 除了偶尔停下片刻歇息马力，金盛原一直都急匆匆的挥鞭赶路，哪怕身后早已经没了唐军的追击。 一直到了盖牟城下，金盛原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唐军大军压境，盖牟城的气氛也紧张了起来，虽然不像辽东城那样城门紧闭，但是也开始管制起来，城门一天只开两个时辰。 等金盛原赶到盖牟城的时候，盖牟城的城门还没有打开。 “城下何人？” 见到城下只有这数十骑，城头上的人倒也没有紧张。 “吾乃辽东城城主金盛原，尔等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城头上的人不由笑了起来：“辽东城正在被唐军围攻，辽东城的城主怎么可能来盖牟城？” “你们就算是想诓骗也该动动脑子才行！你们怕不是唐军的探子吧？” 金盛原沉声道：“若我们是唐军的探子，不过才几十人，放我们入城抓住我们，岂不是大功一件吗？” “速速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城头上的人一听觉得也对，远处并没有见到大军的踪迹，就这么几十个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若真是唐军探子的话，那更好， 直接拿了就是大功一件啊！ 想到这里，城头上的人当即打开了城门，将这几十人放了进来，然后团团围住，然后往上头禀报。 盖牟城和辽东城相邻算得上是唇齿相依，自然往来不少，下面的士卒不认得金盛原这个辽东城城主，但是城里的将领是认得的。 城主府内，崔为书初还不信，看到金盛原一身狼狈的走了进来，感到十分的吃惊。 “金大人，你不在辽东城镇守，怎么跑盖牟城来了？辽东城不是被围的水泄不通吗？” 金盛原深深的叹了口气，沉声道：“辽东城已经被攻破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崔为书等人全都愣住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两天他们都还在商量着什么时候唐军疲惫了，可以驰援辽东城，里外夹击，大败唐军呢。 崔为书吃惊的问道：“辽东城被攻破了？这怎么可能？这才两三天的功夫，别说辽东城了，就是白岩城都不可能被攻破啊！” 金盛原面色沉重道：“辽东城确实已经被攻破了！之前我也以为辽东城怎么也能坚持个一年半载。” “却没想到白岩城只守了个把时辰就被攻破了，辽东城也只坚守了两日，李磐战死，我带着三千骑兵杀出城来，结果遇到了唐军骑兵的追击，三千骑兵都被冲散了，我只带了几十骑趁乱逃到了这里，其他人也不知道怎样了。” 崔为书皱着眉头道：“金大人，辽东城城高墙厚，陈有重兵，又有白岩城作为辅助，莫离支对金大人寄予厚望，辽东城怎会如此容易就会被攻破？” 金盛原沉声道：“我正是我拼死也要逃出来的原因！” “大唐有神兵利器相助，我们从未见过，听都没听说过，一下子就吃了大亏！” 若是别人来传话，他们一定不会相信辽东城三两天就被唐军攻破了，但是来的人是金盛原，哪怕他们再震惊也不得不信。 崔为书震惊道：“什么神兵利器能三两天就攻下辽东城？” 金盛原沉声道：“唐军有一种大球，没有翅膀却能飞到几十丈上百丈的空中观察敌情，可以将整座城中的布防看的一清二楚。” “能够找到城防的破绽，能够看到任何兵马调动。唐军就如同未卜先知，这仗还怎么打？” 崔为书等人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敌人将你的军阵、布防全都看的清清楚楚，这仗还怎么打？ 但是，他们震惊之余，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啊，就算是唐军将辽东城的城防看的一清二楚，也不可能三两天就攻破了辽东城。 毕竟这并不是野外作战，这是守城之战，还有一道厚实的城墙挡着呢！ 崔为书皱眉问道：“唐军有这样的利器，确实十分麻烦，但是，金大人，就算唐军知道城防调动，辽东城也不当这么快就被攻破吧？” 第402章 定计 堂上的一众将领们听了尽皆点头，他们觉得城主诘问的太有道理了。 就算辽东城的城防全都被唐军看的一清二楚，但是辽东城的城墙不是假的，弓箭不是假的，将士不是泥捏的，还能这么快被攻破？ 就算是几万头猪都不可能这么快被杀完！ 金盛原沉声道：“因为唐军还有第二种神兵利器，我也不知这种神兵利器是什么。” “这是一种全程攻击武器，声响如雷，射程极远，威力极大，落到城上就死伤一片，城外几百副这样的武器辅助攻城，城头差点没被轰塌了。” 崔为书面色阴沉，皱着眉头思索着，远程攻击武器要么是投石机，要么是弩箭，没听说过有什么其他的远程攻击武器。 更不要说声响如雷了，听上去像是仙法一般。 他也不知道唐军是真的有这么奇怪而又强大的武器，还是金盛原为了逃脱罪责而夸大其词？ 这时候突然有位将领轻咦了一声：“莫非是火炮？” 众人听了看向他，疑惑的问道：“火炮是什么？” “我之前也是听一个从大唐来的商人偶然说起过，说是大唐宰相之子研制出了一种新型武器，声响如雷，威力极大，射程有一千多步，名为火炮。我当初听了觉得匪夷所思，是那人自吹自擂，也就没当回事。” 金盛原听了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同你说的一模一样，肯定就是火炮！” 众人听了不禁倒吸一口气，唐军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攻城器械？ 崔为书连忙问道：“火炮是什么模样？射程为何有那么远？关于火炮，你还知道什么？” 看到众人那沉重而又期待的眼神，那将领感到很无奈，拱手道：“城主大人，臣当时就听了这么几句，觉得那商人说的甚是离谱，就没再多问。” 崔为书听了不由大感可惜，问道：“那个商人去哪儿了？可在城里？” 那将领摇头道：“不知道去了哪儿，不过，肯定不在盖牟城，他是行商，只是路过盖牟城。” 众人听了不由默然，金盛原叹了口气：“咱们现在知道知道了唐军的这种厉害武器叫火炮，唐军这是有备而来啊！” “莫离支大人一向算无遗策，这次却算错了！我辽东城毫无准备，被唐军的火炮一下子打蒙了，士气涣散，加上李磐战死，士气全无，辽东城就守不住了。” “我拼死杀出城来，不是贪生怕死，就是为了给你们报信，好让你们也有个防备。” “可别跟辽东城的将士们一样，毫无防备一下子就被唐军的火炮打蒙了。” “辽东城失守是被唐军攻了不备，盖牟城可一定要守住啊！” 见到大厅里气氛十分凝重，崔为书问道：“唐军到底有多少兵马？” 金盛原沉吟道：“估摸着有十万之众，至于后续还会不会有大军增援，这就不知道了。” 崔为书听了不由笑了起来：“才十万之众？当初前隋可是拥百万之众，都攻不下我们几座城，大唐只派了十万兵马，就想覆灭我们高句丽？” “就算有火炮辅助攻城，那火炮又不是什么仙器，还能一下灭了一座城？” 原本厅堂里凝重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才十万兵马？” “这就想攻打我们高句丽？” “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就算是有了火炮这等攻城利器，那又如何？不过才十万兵马，依靠着城池，就算是耗也能将唐军全都耗死！” 这些将领们全都年轻气盛，从小就听着父辈的故事长大，前隋动辄就百万大军来袭，结果被却打的丢盔弃甲，屁滚尿流。 如今大唐只派了十万兵马前来，又能顶个屁用？ 没听说谁打仗只靠远程攻击军械就能赢的？ 说到底还是要靠刀枪拼杀，说到底火炮也只是攻城能用。 眼见厅堂里的气氛好多了，崔为书这才满意的点头，朗声大笑道：“你们说的对！前隋曾有百万大军来袭，却都被我们的先辈打的屁股尿流。” “如今大唐只派了十万兵马来攻打我们高句丽，就算是有了什么劳什子火炮，与送死又有何异？” 有将领笑道：“将军说的是，若火炮实在厉害，那我们就冲出去和唐军野战，没了火炮，唐人又贪生怕死，区区十万兵马还不够咱们盖牟城的人杀呢！” 一众将领们轰然笑了起来。 之前他们听说唐军来攻，也是先入为主，以为唐军也像前隋一样来了百万大军。 如今才知道，唐军竟然只来了十万兵马。 这还有什么好怕的？ 当初前隋百万大军都被先辈们杀的落花流水，如今唐军只有区区十万兵马，要打败唐军又有何难？ 金盛原沉吟道：“我匆匆赶来盖牟城报信，倒是还没来得及跟新城报信，下一步唐军肯定攻打新城，还得尽快遣人去新城报信才是，也好让新城有所防备！” 崔为书微微点头道：“金大人说得对，还是得尽快给新城传信，让新城有所防备，这样新城才不会那么被攻破，也大大的消耗唐军！” 有将领拱手道：“大人，末将有一计。” “既然大唐的火炮如此厉害，我们不如扬长避短，待唐军攻打新城之时，我们直接出兵，与新城守军里应外合夹击唐军。” “这样火炮就无了效用，区区十万唐军，在这里应外合夹击之下，必然溃败。” 金盛原听了连连点头道：“此计甚妙啊！唐军的火炮实在厉害，这样扬长避短，必然大败唐军，总比唐军架着火炮来攻城的好！” 他是被火炮吓到了，觉得出兵比固守要好，因为固守也发挥不出城池之利！ 一众将领们听了也禁不住点头赞同起来。 守城就算守到了最后也没多少功劳，但是主动出击就不一样了。 区区十万唐军而已。 若是直接出兵击败了唐军，这是何等样的功劳？ 这样立功的机会可太难得了，真怕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第403章 串联 崔为书听了不由沉思起来，将领们说的倒也有道理，他们也明白将领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无非是觉得主动出击既能规避风险，还能获得更多的功劳！ 只是，当初莫离支渊盖苏文大人来信殷殷叮嘱，若是唐军攻来务必固守城池，等大军回援。 大唐的火炮到底有多么厉害，其实他心里也没数，辽东城两三天就被攻破实在是太让人惊骇了。 若是固守的话，盖牟城能受也难说的很，莫离支大人就算是派援军也得三个月以后。 守城有破城之险，出兵有兵败之险，但是一旦击败大军，所得的功劳却更大！ 而他这个城主毫无疑问会是最大的功臣。 唐军只有十万，扬长避短，里外夹击，一个个念头在崔为书的脑海里闪过，他终于做下了决定，慨然道：“好，诸位将军有如此士气，本城主就答应了！” “待唐军围攻新城，我盖牟城便出兵，与新城里外夹击，击败唐军，一战功成！” 一众将领们听了轰然领命。 崔为书笑道：“金大人，你我二人各自修书一封，一起派人送到新城，也免得新城城主不信，这里外夹击之计也还需新城城主同意才行，不然，只我盖牟城出兵终究不保险！” 金盛原满口答应道：“崔大人说的是，我这就修书一封，务必要劝动李城主！” 一众将领们散去，金盛原和崔为书各自写了一封信。 知道这一路去新城极有可能会遇到唐军的斥候，崔为书还特地派了自己身边的亲信领一支百人的精锐骑兵前往新城送信。 崔为书和金盛原不知道的是，此刻新城已经得到了辽东城已经被攻破的消息。 从辽东城冲出来的三千骑兵，被唐军追着斩杀了两千多人，剩下的也只顾着四散逃命，有的逃出来之后就奔着新城去了。 新城一直都十分关注辽东城的守城情况，毕竟辽东城被攻破之后，唐军极有可能就会攻打新城。 新城也派出了不少斥候想要探查辽东城的情况，不过却极难接近辽东城，因为唐军的斥候很不好对付。 所以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在和唐军斥候搏杀中，他们吃了大亏。 不过新城的人倒也不急，在他们想来，辽东城不说守个一年半载，三五个月总是没问题的。 等过一两个月，唐军损兵折将疲累不堪，到时候唐军斥候还能如此英勇？ 只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有辽东城的败兵来了新城说是辽东城已经被攻破了。 “这才过去了两三天的功夫，辽东城怎么可能被攻破了？” “我觉得他们定是之前辽东城撒出去的斥候，被唐军给生擒活捉后投降了，如今被派来扰乱我们的军心！” “辽东城没被攻破，扰乱我们的军心又有什么用？难不成唐军还会放弃攻打辽东城，转而攻打我们新城？” “管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大刑伺候，审问一番自然也就知道了。” “不错，他们要不是投降了唐军的败类，要么就是逃兵，直接用刑审问便是，总能问出实话！” 城主府里，一众将领们议论纷纷。 城主李琦觉得一众将领们说的也有道理，他是怎么都不相信辽东城会这么快被攻破，别说辽东城了，就算是白岩城都不会这么快被攻破。 李琦微微颔首：“也罢，那就分别关起来审问，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 就在此时，有人匆匆进来禀报。 “城主大人，盖牟城城主派了一百骑兵护送信使来拜见大人！” 李琦听了不由笑了起来：“看来，唐军不只是派降兵来新城扰乱军心，也派降兵去了盖牟城，唐军的花样还真多！” “让信使进来吧！” 没过多久，盖牟城的信使就走进了厅堂。 “拜见李城主！” 来人是盖牟城住的心腹，他也见过，李琦笑道：“是派了你来呀，是不是也有人去盖牟城散播辽东城被攻破的消息扰乱军心？” 信使拱了拱手沉声道：“李城主，辽东城是真的被唐军攻破了，辽东城的金城主带了三千骑兵杀出城来，最终只带了几十骑来到了我们盖牟城，如今金城主就在我们盖牟城。” 此言一出，厅堂里的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两三天的功夫，辽东城怎么可能被攻破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信使拱手道：“我们城主大人和金城主写了信，李城主一看便知。” 一边说着，他取出了两封信双手奉上。 听到辽东城真的被唐军攻破了，李琦心中十分沉重，他拆开信来仔细看去。 两封信里的内容大同小异，而且确实是崔为书和金盛原的笔迹。 若只是一人的书信，他还会怀疑，但是两人都写了信，这就让他不得不信。 李琦看完了信，喟叹道：“白岩城当日就被攻破了，辽东城次日随着被攻破，谁能想到，短短不过几天的时间，形势竟然到了如此危急的地步！” 有将领忍不住问道：“大人，辽东城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攻破了？” 李琦心情沉重的将火炮和大球的事说了出来，一时间厅堂里落针可闻。 李琦沉声问道：“唐军攻下了辽东城，接下来极有可能攻打我们新城。” 一众将领们听了更加肃然，大球还算了，火炮的威力竟然真有那么强大？ 唐军的火炮如此厉害，新城能守多久？ 心里没底啊！ 李琦扬了扬手里的信件，沉声道：“唐军的火炮十分强大，是攻城拔寨的利器，盖牟城的崔城主提出了一个建议。” “既然唐军只有十万之众，那就扬长避短，待唐军围攻新城之时，盖牟城会派大军进攻唐军，届时我们新城也出兵，与盖牟城的大军里应外合，定能大败唐军！”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思索起来，主动出击就意味着放弃了守城之利，若是之前他们断不会赞同这个里外夹击的计策。 但是现在嘛，辽东城两天就被攻破了着实有些吓人。 第404章 冷静 火炮这玩意儿谁都没见过，还都是第一次听闻，到底有多厉害谁也说不准。 总之，肯定十分厉害，不然辽东城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攻破。 所以，扬长避短里应外合之计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而且，唐军只有十万兵马，又是劳师远征，而他们两城加起来也就六七万兵马了，又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这里应外合夹击之计倒也使得。 想到这里，一众将领们纷纷出言赞同起来。 李琦也一直在权衡利弊，听到一众将领们纷纷赞同，最终他也下定了决心。 “既如此，那咱们就定下这里应外合夹击之计！” “你回去告诉崔城主，只要你们盖牟城的大军出现在了城外，我们新城必定整顿兵马，倾巢而出，痛击唐军！” “咱们两城兵马，里外夹击，定能杀唐军个落花流水！” “如今莫离支大人正在新罗攻城拔寨，咱们若是大败唐军，这功劳也不小于开疆扩土！” 厅堂中的一众将领们听了也不由激动起来，守的住城池是一回事，直接击败唐军又是一回事！ 若是能直接击败唐军，这功劳可就大了！ 按理说，攻下一座城池之后，大军总要休整一下的，因为攻城不易，尤其是固若金汤的重城。 但是唐军在攻下辽东城之后，却只休整了两天就朝新城开拔。 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唐军只攻了一天半的城，将士们并不疲乏。 要是皇帝点验辽东城的物资，收拢人心，大军都不需要休整早就马不停蹄的杀向新城了。 将捷报送往长安，留下了数千将士镇守辽东城后，李世民这才带领大军出了辽东城直奔新城。 距离新城还有二十里，大军便安营扎寨。 新城的斥候在付出了一番惨痛的代价之后，也得到了唐军来袭的消息。 至此，新城城内的人再无半点侥幸的心理，辽东城是真的被攻破了！ 不然唐军不至于突然调转兵锋来攻打新城！ 里外夹击的计策虽然定下来了，也仅限于城主和高阶将领知道，普通士卒和城内百姓自然不知道。 所以，新城内开始弥漫着恐慌而又紧张的气氛。 唐军有如此强大的攻城利器，辽东城坚守了两天就被攻破了，那新城又能守得住多久？ 相比新城内紧张而又恐慌的气氛，唐军却士气高昂，尤其中军大帐内更是热火朝天。 只两天的功夫就攻破了白岩城和辽东城，这个开局可以用梦幻来形容。 李世民自然也是龙颜大悦，这个捷报传到长安，以后谁也无法置喙他执意发动东征。 这几天来，火器营的地位可以说更水涨船高，尤其是房遗爱更是收获了不少赞誉。 虽说现在还没有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辽东城之所以这么快被攻破，首功必然是房遗爱！ 当初房遗爱制造出了火炮，引得皇帝十分重视，如今算得上是开花结果了。 火炮发挥出了如此重要的作用，房遗爱心里也很高兴，不过却也没有得意忘形，相反他十分谦逊。 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要低调，不能得意忘形。 不过，却有人按捺不住拱火。 除了长孙无忌再无旁人。 既然房遗爱的功劳是实打实的，无法抹杀，他再三思忖之后觉得，那不如就再添把火，将房遗爱高高的捧起来。 中军大帐里，李世民和一众将军们商量明日攻城之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因为还不知道新城的城防到底如何。 气氛当然十分的热烈，长孙无忌笑呵呵道：“臣觉得这辽东城、新城、盖牟城三座城池最难攻打的便是辽东城！” “如今辽东城只守了两天就被攻破了，消息自然也传了出去，新城守军如今肯定正恐慌着呢！” “等咱们大军兵临城下，火器营将火炮架起来，火炮轰鸣，只需一天半日，新城就被攻破了！” 房遗爱在旁听了真想破口大骂，长孙无忌你个老阴比说的倒是轻巧。 一天半日就攻破新城，这话皇帝若是信了，真的一天就攻破了新城还好，若是一天没有攻破的话，皇帝岂不会觉得失望？ 皇帝有了这样的期盼，若是迟几天攻破新城，说不定皇帝还会觉得不满呢，到时候本事火器营的功劳也不是功劳了。 房遗爱拱手笑道：“陛下，辽东城破，必定有守军逃脱了，连辽东城的城主也逃脱了，说不定就逃去了新城。” “辽东城这么快被攻破是因为火炮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如今新城上下必然有了防备，只怕未必会同攻打辽东城那般容易！” 李绩听了不由微微颔首道：“陛下，房二郎说的也有道理。” 李世民哈哈笑道：“那是自然，若天下的城池都只用一两天就攻破了，那不出几年，这天下就没有异国了！” 长孙无忌在旁听了笑而不语，心里却在叹息。 房遗爱这么小的年纪不应该年少轻狂吗？ 怎么还如此冷静？ 大军休息了一夜便拔营朝新城浩浩荡荡的行进。 新城早就已经城门紧闭，城墙上人影重重，旌旗招展，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大军压城，李世民等人端坐在马上打量着这座城池。 论规模，这座城池比起辽东城来差了不少，城墙也不如辽东城的城墙又厚又高。 “升起热气球，观测新城的城防！” 热气球被点燃，徐徐升空，如今唐军已经无人觉得热气球惊异，就连普通士卒都知道，这是侦探敌情的宝贝！ 新城的城楼上，城主李琦和一众将领们看着大球缓缓升空，越来越高，他们脸色黑的如同锅底一般。 果然，传来的消息都是对的，真的有这么一个大球漂浮在高空中观测军情。 这样居高临下什么军情观察不到？ 如此一来，新城的城防根本就没有秘密！ 就算想要偷袭唐军只怕都不能够，因为大军一旦开始集结，打气球居高临下能看的清清楚楚，自然会向唐军示警！ 第405章 主动出击 看着空中飘摇着的大球，李琦还有一众将领们心里沉甸甸的，但是他们也知道，唐军最厉害的不是飘在空中侦探军情的大球，而是火炮！ 李琦望着城外的大军正在变动军阵，沉声道：“咱们新城就北城墙的城防稍弱一些，果然，唐军就选择了攻打北城墙！” 从辽水渡河过来直面的会是西城墙，从辽东城北上直面的会是南城墙，若是从盖牟城过来直面的会是东城墙，偏偏唐军调转了个方向，选择攻打北城墙！ 旁边的将领沉声道：“看来唐军对咱们的城防已经一清二楚了！” 李琦扬声道：“一清二楚便一清二楚，北城墙也不是那么好攻打，现在盖牟城的大军肯定已经出发了，我就不信了，纵然唐军有火炮还能一下攻破咱们新城？” “尔等准备守城吧，只需坚守一两天，盖牟城的大军必然赶到，里应外合夹击，到时候唐军必然人心惶惶！” 旁边的将领听了拱手道：“城主大人放心，我们倒要看看唐军的火炮的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其实新城的守军都有这个心思，既紧张又莫名有些期待，想看看火炮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不过，李世民倒也没让他们多等。 大军摆开了军阵，李世民也不磨叽，当即下令攻城。 顿时火炮齐发。 轰轰隆隆的声响响彻云霄，仿佛将天边的云彩都能震散。 城墙上的守军虽然早已经知道了火炮声响如雷，还是心中一惊。 不过，声响再大也吓不死人，最让他们震惊的还是火炮的威力！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了火炮威力巨大，也早做准备，但也只是做了心理准备，没法做别的准备。 当火炮真的攻来的时候，他们才真正见识到了火炮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盖牟城来的信使是他娘的一点都没夸大！ “稳住！稳住！” “昨天盖牟城的信使来了，咱们只需要守个一两天，援军必到！” 知道了火炮威力巨大，虽然只能做些心理准备，却也大有用处，至少士气不会一下子崩溃。 火炮继续轰击，唐军也开始扛着云梯攻城。 城墙上的守军冒着火炮的攻击开始还击，一时间箭矢如雨。 城主李琦略微松了口气，还好将士们并没有慌乱到不敢守城，倒也不至于让唐军轻易的攻上城头。 不过，李琦心里依然感到很沉重，大唐的火炮威力实在强大，他真不知道新城能守多久。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辽东城为何这么快短的时间就被攻破，倘若他们新城不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突然被唐军火炮攻击，只怕会乱作一团，士气大跌，能不能守住城就难说的很了。 他也终于明白了盖牟城所以提议的内外夹击之策是何等的重要，若是不能扬长避短，只怕新城、盖牟城也都守不了多久。 如今只能尽力守城，盼望着盖牟城能尽快派兵前来。 盖牟城定下了内外夹击之计，自然十分关注唐军的动向，所以派出了不少的斥候探查。 大军行进，绵延十里，在盖牟城的斥候悍不畏死的探查，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之后，终于探查到了唐军的动向。 盖牟城也终于确定了，唐军主力已经离开了辽东城，兵锋直指新城！ 城主府内，一众将领们分列左右。 崔为书环顾左右，沉声道：“唐军主力已经离开了辽东城，算着时间的话，现在应该差不多兵临新城城下了！” “你们觉得咱们该什么时候出兵？” 厅堂里立即安静了下来，什么时候出兵？ 当然是越晚出兵越好，越晚出兵唐军攻城就会越疲乏，出兵才更有胜算。 问题是，唐军的火炮厉害，辽东城只守了两天就被攻破了，新城又能守几天呢？ 金盛原有些自嘲的笑道：“辽东城只守了两天就被攻破，谁知道新城能守几天？若是去的迟了，只怕就赶不上了。” 其他将领原本还有些碍于金盛原的颜面不好意思说，如今金盛原先开口了，他们也就无所顾忌了。 “城主大人，火炮的威力到底有多大，咱们也不得而知，新城能坚守多久，难说的很啊！” “城主大人，若新城被攻破了，咱们盖牟城孤掌难鸣啊！” “城主大人，末将以为不可再等下去了，应当立即出兵！” “末将也觉得当即刻出兵，不能再等！” 其实崔为书也想即刻出兵，见到一众将领们也全都是这样想的，也就不再犹豫。 “好，既然你们都觉得该即刻出兵，那就速去准备，只留城卫营三千士卒守卫城池，其余兵马全都随本城主出击！” 一众将领们轰然应声，然后便匆匆前去准备。 金盛原同样心潮澎湃，辽东城这么快就失守虽然他不认为是自己的过错，但是毕竟说出去也不好听。 盖牟城出兵是他一力促成的，只要此战大功告成，他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想到这里，金盛原笑道：“崔大人，此次出征必然大败唐军！” 崔为书哈哈笑道：“借金大人吉言了，我领兵出征之后，还望金大人帮我看顾一下盖牟城，免得出了什么乱子。” 金盛原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啊哈？ 这里外夹击之策可是他一力促成的，崔为书这是想过河拆桥，怕他分润功劳？ 是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城主，只要参与了这场战事当中，他功劳怎么都不会低的。 金盛原脸上的笑容敛去，沉吟道：“崔大人，我对唐军的火炮十分了解，我跟着大军出征，也能献言献策，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原本他是辽东城的城主，崔为书是盖牟城的城主，两人的地位难分伯仲。 如今辽东城被攻破，他手上一点兵马都没有，只有一个城主的空头名号，也只能向崔为书低头了。 只要能跟着大军出征，帮着出谋划策，才能戴罪立功。 若是留在盖牟城里，到时候大军大败唐军，所有人都立功受赏，只怕他功不抵过，反而会受罚。 第406章 来袭 金盛原一心想着跟着出兵，也好立些功劳将功折罪。 然而崔为书却不想让金盛原跟着，失了辽东城而又没有兵马的金盛原没有资格跟着出兵分润功劳。 早先两人别苗头，此刻，金盛原哪里还配？ 崔为书微微笑道：“此次出兵是要与新城守军内外夹击，又不是守城，唐军火炮就算是威力再大也发挥不出作用来。” “金大人好不容易才从辽东城逃脱，正是惊魂未定疲惫不堪的时候，还是留在城里好生休养吧。” 说罢，崔为书一甩衣袖施施然离开了。 金盛原面红耳赤的留在了原地，张了张嘴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心里已经恨极，可惜他那三千铁骑已经没了，如若不然崔为书岂会如此薄待他？ 这次出兵必然会有他的一席之地的！ 那三千铁骑就是他的资本，可恨竟然被唐军追杀了个干净！ 因为要防备唐军的进攻，盖牟城的物资十分充裕，粮草堆积如山，兵械也一应俱全，将士们也没少操练。 所以，也无需怎么准备，大军带上了五日的军粮，当天就出兵了。 崔为书这个城主亲自领兵督战，浩浩荡荡四万大军杀向新城。 李世民还不知道盖牟城已经出兵了，眼看太阳已经西斜，便下令鸣金收兵。 唐军徐徐退去，火炮也已经停止了攻击，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有种恍若隔日的感觉。 好在，终于是守住了！ 此刻，李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盖牟城的援军到底何时能到？ 如果不是唐军大军围城，他真想派人快马加鞭去盖牟城搬救兵，赶紧发兵吧，新城眼看就守不住了！ 再不发兵，新城就被攻破了，到时候盖牟城也孤掌难鸣。 大军回营埋锅造饭，一众将军们已经齐聚在中军大帐。 虽然今天没有攻下新城，但是李世民的脸上依然带着笑意：“看来新城的守军比之辽东城要强一些，在火炮的轰击下并没有完全乱了方寸。” 李绩笑道：“新城早早得到了消息，所以不像辽东城守军那么慌乱，不过火炮的射程和威力摆在那里，新城的守军在火炮的攻击下损失不下，破城还是要容易许多的。” 李道宗笑道：“说的是，我估摸着破城也就在三五日之内。” 程咬金嚷嚷道：“什么三五日，明天不破城，后天必给他破了！” 李世民笑着颔首：“你们说的是，新城城防不如辽东城，有火炮辅助攻城，三五日定要攻破此城！” “到时候再去攻打盖牟城，盖牟城守军得到消息必定战战兢兢！” 一众将领们轰然答应。 两日攻破辽东城，三日攻破新城，盖牟城的守军得到消息后能不受到惊吓吗？ 所以，还是要尽快攻下新城才是！ 商议了一会儿之后，一众将领们散去休息，准备养精蓄锐明天再好好的攻城。 清晨的号角声响彻大地，休整了一夜的将士们吃饱喝足之后又精神抖擞士气旺盛，随着皇帝的一声令下，大军再次在城下摆开了阵势。 还是如以前那般，热气球升空，火炮在最前方一字摆开，大军开始攻城。 火炮声再次响彻晴空，城墙上再次被炮火蹂躏。 城墙上的守军顶着炮火射箭…… 李琦躲着火炮的攻击，站在了城墙的一角望向盖牟城的方向就像是一座望夫石一般。 盖牟城的援军啊，你们什么时候能来？ 在李琦的视线之外，崔为书带领大军正在向新城逼近！ 在大军的前后左右骑兵纵横驰骋，只为了捕杀唐军的斥候，不让盖牟城出兵的消息传回唐军。 新城的攻城之战依然进行的如火如荼，唐军虽然攻上了城头，却遭到了城头上的守军顽强抵抗。 李世民举着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城墙上的战况，皱眉道：“新城的守军竟然如此顽强吗？有些奇怪！” 守军坚韧这并不算稀奇，但是火炮攻城，新城的守军明明慌乱，却偏偏又如此坚韧，这就有些奇怪了。 就在此时，突然有侍卫拍马赶来。 “陛下，热气球上传下了军情！” 李世民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接过了盒子打开看了起来，信上的内容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以为是新城内的城防调动，结果并不是。 东南方有大军朝新城行军，约有数万之众！ 李世民看着手上的军情，飞速的思索起来。 这支高句丽的大军来自何方？ 必然是盖牟城的守军，倘若是渊盖苏文派出了援军必然不会只派出几万兵马。 以高句丽如今的境遇，要么就不派援军让这些城池严防死守，要么就多派兵马务必要求一击必胜，这样才能巩固攻打新罗的战果。 所以，这支兵马必然来自盖牟城。 盖牟城又为何突然派兵来援呢？ 必然是知道了火炮的厉害，觉得死守城池没有成算，所以不如主动出击，和新城里应外合。 转瞬之间，李世民就前因后果想了个七七八八，随即他就哈哈笑了起来。 盖牟城的城主还是有几分胆魄的，竟然敢主动出击。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计策，扬长避短。 不过，打仗终究是看实力的！ 有热气球在空中侦查，新城有多少守军他早就知道了，不过三万之众。 盖牟城能有多少守军？ 绝对不超过五万！ 所以，盖牟城的兵马主动出击在他看来反倒是件好事。 只要打败这两支兵马，不但新城旦夕可破，就连盖牟城也旦夕可破！ 辽东城、新城、盖牟城这三座城池全被攻破，这就意味着东征彻底打开了局面，高句丽等于是门户大开，只待他带着大军直捣黄龙！ 原本即便攻下了新城再攻打盖牟城还要颇费些功夫。 没想到啊，竟然有盖牟城守军主动出击这样的好事，这让李世民怎能不高兴的笑出声？ 李世民当即朗声吩咐道：“传朕将令，鸣金收兵！” 随着皇帝旨意的下达，原本如火如荼的攻城之战戛然而止，攻城大军徐徐后撤。 第407章 天助 大军从攻城中退下来了，程咬金等一众将领们都感到很懵逼，攻城还挺顺利的，说不定今天下午就能攻破新城，皇帝怎么突然传令退兵？ 一众将领们齐聚中军。 “陛下，为何突然下旨退兵？” 人还没到，程咬金就已经嚷嚷了起来。 众人都是跟着皇帝出生入死的老部下了，加上皇帝也不是鸟弓藏走狗烹的性子，程咬金等人也不拘谨。 李世民红光满面的笑道：“热气球侦测到东南方有数万大军逼近，距离此地还有二十里远，朕猜测应该是盖牟城的守军也知道了火炮，觉得不好守城，前来支援新城。” 李绩、程咬金等人听了全都一脸惊喜，还有这种好事？ 虽然守城没法发挥火炮的长处，但是他们最不怕的就是野战！ 当年征东突厥的时候面对的可是突厥十万铁骑，在草原上堂堂正正的决战，结果还不是打赢了？ 再说了，谁说火炮在野战中就没有用处了？ 李绩拱手笑道：“没想到火炮竟然将盖牟城的守军逼了出来，这可真是天佑助陛下啊！” 李道宗好呵呵道：“盖牟城的守军极有可能是和新城守军联络好了，想要内外夹击！” 房遗爱眼睛一亮：“只要击败了这两支兵马，新城、盖牟城唾手可得！” 只要攻下了这两座城池，三座城池成掎角之势，就等于大唐在高句丽占据了一个根据地，大军才能刚开手脚继续进攻。 李世民龙颜大悦，扬声道：“李绩、阿史那社尔率部防直面东南，防备盖牟城守军进攻。” “李道宗、契苾何力率部直面新城，防备新城守军出击。尉迟恭、程咬金各率马军分列中军左右两翼，张士贵、刘弘基随朕坐镇中军，火器营移至中军。” “大军后撤五里，原地休整，随时准备迎战！” 一众将领们齐声领命，匆匆而去。 大军徐徐后撤，开始变阵。 城墙上的守军还感到莫名其妙唐军攻势这么猛，怎么毫无征兆的突然退兵了？ 李琦一开始也感到很疑惑，思索了一通之后，他禁不住心中一动。 唐军若是暂停攻城还有可能是有什么调整，但是唐军直接开始后撤了。 这个时辰显然还远不到要撤兵的时候，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李琦朝东南方向极目远眺，心里禁不住激动了起来，是盖牟城出兵了吗？ 如果盖牟城再不出兵，他真怕新城会守不住！ 眼见唐军确实后撤了，一众将领们也奔了过来。 “城主大人，唐军突然撤军，是不是盖牟城出兵了？” 所有人现在最大的期望就是盖牟城快点出兵，不然他们恐怕真的顶不住了！ 李琦微微颔首：“应该是，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可能。” “唐军那个大球在空中观察敌情，肯定比我们更早发现盖牟城守军的到来，所以才会突然退兵。” 一众将领们全都看向空中的大球，这真是一个侦查军情的好东西看，不但能将敌军的排兵布阵看的一清二楚，而且还完全不用担心会有敌军突然袭击。 按照他们的想法，自然希望唐军正在攻城的时候，盖牟城的大军突然出现在唐军之后，那时唐军必然军心大乱。 只是可惜，唐军有天上的大球侦查军情，盖牟城的大军根本就不可能偷袭。 “城主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李琦扬声道：“当然是按照计划行事！唐军的火炮有多厉害你们都已经见识到了，如今之计只能扬长避短，主动出击！” “每面城墙留下一千人守卫，其他人立即整军备战，郑将军，此次出战就全拜托你了！” “击败唐军之后，最要紧的不是杀多少人，而是抢夺唐军的火炮！” 一众将领们听了连忙应声，火炮是攻城拔寨的利器，也是守城的利器，确实更重要。 若是有了火炮，将火炮架在城楼上，任何一座城都将固若金汤！ 有了火炮，再去攻打新罗、百济，攻城拔寨将会如同摧枯拉朽一般！ 郑将军带着一众将领们下了城楼，前去整军备战。 李琦依然站在城楼上，眺望着东南方向，紧张而又期待的等待着盖牟城大军的到来。 直到，视线之中终于出现了盖牟城的大军，他才松了一口气。 “盖牟城的大军来了！传令大军出城列阵！” 新城的城门轰然打开，城内的兵马迅速出城，在城门前列阵。 盖牟城城主崔为书挥了挥手，让大军停止前进，略微休息。 他已经看到了新城的城门打开了，有兵马正在出城列阵。 显然，新城城主李琦并没有食言，已经按照约定出兵。 不过，他还是感到很遗憾，因为他带着大军前来并没有起到突然袭击的作用。 看到空中漂浮着的大球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自己绝无可能领着大军突袭唐军！ 果不其然，唐军已经停止攻城，撤兵重新列阵，如此一来已经失去了突袭的意义。 不过，唐军攻了半天的新城，应当也损失不小，精疲力尽。 崔为书将亲兵营参将招了过来，低声吩咐道：“一会儿击败唐军之后，你不要忙着追杀唐军，最要紧的是将唐军的火炮抢到手，还有天上的那个大球，也务必抢到手。” 参将疑惑的问道：“大人，火炮和大球又跑不了，咱们先斩杀唐军，回头再打扫战场便是。” 在他看来，多砍几个唐人的首级才是功劳。 崔为书缓缓摇头道：“不可，若不是想将火炮和大球抢到手，只怕就被新城的人抢走了，到时候再想抢过来就难了。” “再怎么说新城人也算是同袍，不好对他们下杀手硬抢！” 参将听了不由不忿道：“是咱们主动出兵来帮助新城人攻打唐军，他们应该感激我们才是，还能跟我们抢火炮？” 崔为书冷笑一声：“你知道什么，火炮的威力如此强大，谁将火炮献给莫离支大人就是大功一件！这样的功劳，李琦怎会舍得放弃。” 第408章 做梦 随着高亢嘹亮的号角声响起，新城兵马和盖牟城兵马分两路朝唐军袭来。 李世民对此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因为他早就已经看过热气球上传下来的军情。 房遗爱端坐在马上，举着望远镜认真的观察着东南方向的敌军，那是盖牟城的兵马，正军容严整的列阵攻来。 他已经接到皇帝的军令，等盖牟城的大军进入火炮的射程，就开炮射击。 相比新城的兵马，盖牟城的兵马还没有承受过火炮的攻击，所以在受到火炮的攻击后，对于士气的打击会更大。 房遗爱举着望远镜默默的估算着距离，同时也在观察着高句丽兵马的阵型。 不得不说，高句丽的兵马还是很精锐的。 不过，这也正常，辽东城、新城、盖牟城是抵挡中原王朝的边城重镇，高句丽自然会选派精锐的兵马来镇守。 不过，虽然高句丽的兵马看起来还算精锐，但是比起大唐兵马还是差了不少。 更何况，还有火炮呢，说不定这一次火枪也会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火枪营并没有被派到前军，而是被留在了中军守卫火炮。 薛仁贵骑马待在房遗爱身后，手中握着一把长枪，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无论是攻打辽东城还是攻打新城，他连上阵的机会都没有，火器营只是开炮轰击城墙，自然也没有他冲锋陷阵的机会。 看到薛仁贵挺着脖子眺望着前面，房遗爱笑道：“放心吧，今天你的长枪必会染血！” 薛仁贵咧嘴一笑，一脸期待道：“将军，真的吗？高句丽人只怕根本就杀不到咱们阵前！” 房遗爱笑呵呵道：“火炮已经给高句丽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我想他们肯定做梦都想把火炮抢过去。” 薛仁贵听了眼睛一亮，对啊，高句丽人肯定对火炮垂涎三尺，无论如何都会想方设法来抢夺！ 想到这里，薛仁贵禁不住抖了抖长枪，耍出了个漂亮的枪花，日夜不辍的习武如今终于要用上了。 一戳一个窟窿，一戳一个窟窿，一戳就一个窟窿，想想就美滋滋。 虽然大战将临，但是房遗爱却没有紧张，他全神贯注的估算着距离。 越来越近了，直到高句丽的兵马进入了射程中，房遗爱当即下令：“开炮！” 旗帜挥舞，顿时火炮齐鸣。 而盖牟城的大军正排着整齐的军行进。 突然，上百枚炮弹落在了盖牟城的密集的军阵中，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这突然的变故，让盖牟城的将士们军心大乱！ 崔为书见状不由脸色大变，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火炮的厉害呢。 火炮果然强大如斯！ “不要乱！” “加速行军！” 就在此时，唐军大阵中也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虽然被火炮的轰鸣声所掩盖，但是在火炮声响的间隙中还是能听的到的。 眼见盖牟城大军在火炮的轰击下损失惨重，出现了骚乱，最先出动的就是尉迟恭所率领的骑兵。 李绩的步军也开始出动，杀向盖牟城的大军。 程咬金、李道宗也各自指挥兵马迎战。 新城城外的旷野上，十几万大军开始了厮杀。 春风拂面，杀声盈野。 眼见唐军就要和高句丽的兵马接战，房遗爱适时下令停止攻击，避免误伤了自己人。 然后房遗爱就举着望远镜有些紧张的观察着前方战场的情形。 结果就是，盖牟城的兵马一触即溃！ 那么密集的阵型被火炮攻击之后损失惨重军心大乱，而唐军军阵严整人人皆悍勇无双。 房遗爱顿时松了一口气，果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大唐无论是步军还是骑兵皆当世无双！ 盖牟城的大军已经溃不成军，这在战场上就像是一个连锁反应。 新城的兵马正在和唐军激战，那边盖牟城的大军已经溃败，这对新城兵马的军心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们这两天守卫新城心里鼓着一口气等盖牟城的援军前来一起打败唐军。 结果，盖牟城的援军来的倒是挺快，但是败的却更快！ 新城的兵马军心已乱，士气大跌，而唐军却士气如虹，人人争先，新城的兵马顿时也抵不住了，开始溃败。 房遗爱举着望远镜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仗打的真是太顺利了。 旁边的薛仁贵已经傻眼了，高句丽的兵马这就丢盔弃甲了？ 你们好歹坚持一个回合啊！ 哪怕一个回合也行啊！ 我军大获全胜这当然是好事，但是，薛仁贵觉得心里苦啊，这都打了好几仗了，他的长枪还都还没沾血呢，这叫什么事啊。 “将军，您不是说高句丽人肯定想来抢火炮吗？” 房遗爱摊了摊手，笑道：“我说的也没错，高句丽人是想啊，但是他们力有未逮，这能怪我吗？” 薛仁贵颇为无奈，将军说的倒也没错，高句丽人做梦都想，只是打起仗来太拉胯了。 房遗爱想了想，笑道：“你带着他们去追击敌军吧！” 如今高句丽的大军已经丢盔弃甲，追击也没什么风险，能多砍几个首级回来也是好事。 薛仁贵听了不由大吃一惊，连忙道：“将军，这怎么能行？我们是将军的亲兵，还得留下来保护将军啊！” 房遗爱听了不由失笑：“高句丽人都丢盔卸甲的逃了，还用得着你们留下来保护我吗？” “带上他们去追击敌军，也算磨练一下，不过，你切记不要贪功冒进，还是要谨慎一些。” 薛仁贵听了自然是喜不自胜，拱手道：“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将他们全都带回来的！” 说罢，薛仁贵立即带着亲兵们纵马而去。 对此，房遗爱还是很放心的，当初他让薛仁贵教导亲兵的武艺，薛仁贵十分上心。 墨竹他们也都下了苦功夫，他们学的是战场上的功夫，虽然算不上武艺高手，上了战场却大有用处。 而且还有薛仁贵这个猛将在，所以房遗爱才如此放心，让他们在沙场上搏得一些功劳，倒也不至于白辛苦随军出征。 第409章 放弃 新城的城楼上，李琦看的目眦欲裂。 他以为胜券在握，以为盖牟城的大军一到就能击败唐军，结果，盖牟城的大军一触即溃。 他简直恨的牙齿都要咬碎了，盖牟城的大军是瓷器做的吗？ 竟然一碰就碎了！ 盖牟城的兵马一触即溃，溃不成军，他们新城的兵马独木难支不说，士气还会受到影响。 站在城楼上，他眼睁睁的看到城外的兵马兵败如山倒！ 城楼上的守将见到城外的兵马大败，脸都吓白了，连忙问道：“城主大人，这可怎么办？溃败的兵马正在叫门，要不要打开城门？” 要不要打开城门，这是一个难题！ 不打开城门，只怕城外的兵马会被唐军屠杀个干干净净！ 最重要的是，城内只有几千守军了，根本就没法抵挡唐军攻城！ 如果不打开城门，新城连一天连一天都坚守不了，必会被攻破！ 如果打开城门，那么城外的守军肯定会跟着入城…… 虽然左右为难，此时此刻却不得不速下决断，李琦沉声道：“打开城门，让咱们的将士们入城。” 将领连忙道：“城主大人，一旦打开城门，这城门可就很难关上，唐军必然会趁机跟着杀入城内！” 李琦沉声道：“唐军跟着入城，我们城内人多，再重整兵马将唐军杀退便是！” “城主大人有令，打开城门！” 新城的城门打开了，溃败而回的新城将士们顿时朝城门蜂拥而去。 然而城门就那么大，你挤我我挤你，一时间踩踏无数。 后有唐军追杀，前有将士们为了争抢入城而踩踏死伤无数，城楼上李琦看到这一幕又急又怒，然而却又无能无力。 远处李世民举着望远镜看到新城的城门打开，不由朗声大笑，这下好了，新城人自己打开了城门，都无需攻打了！ “传令李道宗、程咬金直接攻入城去，拿下新城！” “传令李绩、尉迟恭率领大军一路追击，趁机攻下盖牟城！” “竟然新城已经打开了城门，传令火器营随李绩攻打盖牟城！” 薛仁贵虽然去追杀盖牟城大军了，但是因为记挂着房遗爱，倒也没有追杀太远，过了过瘾就带着亲兵们回来了。 墨竹他们每人马上都悬挂着一两颗首级，就连气质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可见他们都是见了血的。 薛仁贵跟他们就不一样了，马上挂了一圈的首级，足有七八颗。 “将军，我们回来了！” 上了战场好几天，房遗爱也早就见识到了战场上的血腥场面，看着这么多首级，房遗爱也是面不改色，笑道：“看来你们收获不小啊！” 墨竹他们都眉开眼笑，这次出征火器营功劳不小，他们手上又有了首级，这次跟着将军出征果然没白来！ “将军，薛大哥的收获才多呢，他的战马上挂满了首级，好多首级都没割呢。” 对此，房遗爱并不感到意外，笑道：“以仁贵的武艺，杀起高句丽人还不就跟砍瓜切菜一样？” 薛仁贵听了挠头憨笑不已。 房遗爱吩咐道：“去记室参军那儿记录功劳吧，陛下有旨，咱们火器营立即行军前往盖牟城，协助英国公攻打盖牟城！” 薛仁贵看了一眼已经城门打开的新城，连连点头道：“对对对，这个时候就该趁机攻打盖牟城！” 李道宗已经率兵攻入了新城内，不过，城内的激战依然在继续，要肃清残敌还需要时间。 不过，新城的城门都已经打开，唐军占领新城已经十拿九稳。 若是城门都打开了，还不能占领辽东城，那李世民还是趁早班师回朝的好。 房遗爱也带领火器营连同辎重前往盖牟城。 李绩带着大军急行军一路追击盖牟城的溃兵，尉迟恭则带着骑兵追击盖牟城的骑兵。 火器营的火炮十分沉重，加上随行的那么多辎重，只能跟在后面慢慢行军。 一路上尸体无数，不过大都是高句丽人的尸身。 盖牟城城主崔为书带着骑兵一路狂奔，然而却始终没法甩脱身后的追击的骑兵。 眼看身边的骑兵越来越少，他也不禁急了起来。 看大唐骑兵那紧追不舍的样子，好像是想一路追击他到盖牟城的样子！ 一路控马疾驰，崔为书不由思索起来。 这一次盖牟城几乎是倾巢而出，如今的盖牟城近乎是一座空城。 就算是他甩脱了身后追击的大唐骑兵，顺利的逃回了盖牟城又拿什么来守城呢？ 步卒早已经被他抛在了后面，还不知道能有多少人能逃回盖牟城。 骑兵也折算过半，如今也只剩下了三千骑兵。 只带着这三千骑兵赶回盖牟城，绝对不可能守住城。 此时返回盖牟城也于事无补，而且还是自投罗网。 所以，不能返回盖牟城！ 不去盖牟城，还能去哪儿呢？ 盖牟城周边都是些小山城，虽然易守难攻，但是却没多少兵力，加上大唐有火炮，估计也都守不住几天。 想到这里，崔为书顿时做下了决定，沉声道：“咱们不回盖牟城了，在前面路口径直往东，咱们去安市城！” 旁边的将领惊呼道：“什么？咱们去安市城？” 崔为书叹道：“咱们兵败如山倒，如今只剩了这么点骑兵，就算回了盖牟城也守不住，为今之计只能投奔安市城，才能一雪前耻！” 旁边的将士们听了不由默然，他们不得不承认城主大人说的很有道理。 盖牟城已经不可能守得住，现在回盖牟城就是送死！ 到了前面的路口，崔为书果断带着大军转向，直奔安市城而去。 一马当先的尉迟恭勒住了战马，看着盖牟城骑兵远去的方向皱起了眉头。 原本大唐就有高句丽的大致地图，后来白岩城城主孙代音归降之后，高句丽的地图就变得更加详细了。 作为进攻高句丽的大将之一，尉迟恭早就将地图背的滚瓜烂熟，所以他立即就察觉到了，追击的盖牟城骑兵转道向东了，这根本就不是回盖牟城的路！ 第410章 待宰的羔羊 一路上追击，尉迟恭已经知道了，盖牟城的城主崔为书就在前面的骑兵当中。 尉迟恭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一定是崔为书下定决心放弃了盖牟城。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崔为书是太过冷静还是已经被吓破了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下盖牟城，至于这两千残兵败将即便是放跑了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尉迟恭还是不想这么轻易放弃，他立即高声道：“传令牛进达带两千骑兵追击！其他人随我前往盖牟城！” 盖牟城的那两千残兵早已经闻风丧胆，根本就不敢回师再战，如果追击的途中遇到其他增援的高句丽大军，他相信牛进达也能带着部下全军而退。 吃干粮，歇息马力，一路上时走时停，尉迟恭带着骑兵终于在天亮时分赶到了盖牟城下。 盖牟城城门紧闭，城楼上的守军看着城外突然出现的骑兵，直接骇的面无人色，连滚带爬的就去准备。 城主府里，金盛原暂时行使盖牟城城主的大权，当然了，他也只是处置城内一些鸡毛蒜皮的事，留守的将领绝不可能听他的调遣。 闲暇之余，他也在想新城的战事到底如何了。 虽然作为一个高句丽城主，他应该希望唐军惨败，但是他心里却又隐隐期待唐军取胜。 不然，辽东城、盖牟城、新城三城唯有他的辽东城被攻破，这让他还如何在立足？ 别说继续做城主了，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如果，这一战，唐军依然大胜的话，至少不是他一个人倒霉。 不过，想到辽东三城尽失，他心里又禁不住沉甸甸的。 就在金盛原矛盾的时候，突然有士卒闯了进来。 “金大人，我们将军请您速速登上城楼！” 金盛原眉头一皱：“出了何事？” “大事不好了！城外出现了好多骑兵！” 金盛原听了不由面色大变，如果是自己人，士卒不会这样惊慌，问题是唐军是在怎么来的？ 直到这士卒也什么都不知道，金盛原什么也没问，匆匆赶往城楼。 登上城楼，金盛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城外果然好多骑兵！ “李将军，这些大唐骑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李将军面色铁青，沉声道：“刚出现！金大人，你说会不会是唐军派出了骑兵趁机奇袭我们盖牟城？” 金盛原苦笑道：“如今唐军正全力攻打新城呢，如果知道盖牟城派出了大军增援，唐军只会全力应对，断不可能分兵奇袭。” “如果唐军不知道盖牟城出兵，派兵奇袭又有什么用处呢？” “而且，唐军是有火炮的，只派了骑兵前来，又有何用处？” 李将军叹道：“难道城主他们……” 看到城外突然出现大唐骑兵，他就意识到了不妙，觉得城主的大军很可能兵败了，但是心里还是存了一丝侥幸。 李将军沉声问道：“金大人觉得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金盛原叹道：“虽然城外出现了大唐骑兵，但是大唐的火炮和步军还没到，他们应该不舍得让骑兵下马攻城。” “所以，等等看吧。” 除了等，别无他法，城里留守的这两千人全是老弱病残，出去就是送死。 别说出城了，就算是守城，城外的骑兵下马攻城，城内的这两千老弱病残也守不住。 李将军听了不由默然，他也知道凭城里这两千守军什么都没法做，只能绝望的等待。 至于等待什么，他也不知道。 尉迟恭带着骑兵终于赶到了盖牟城下，虽然猜到盖牟城里应该没有多少守军，但是他也不打算现在就攻城。 骑兵训练不易，贵着呢！ 所以攻城之事还是得交给步军，尤其是要等火器营就位。 他先一步带领骑兵来到盖牟城下目的就是要阻拦溃兵回到盖牟城！ 城外的骑兵下马休息静静的等待着，不但自己吃着干粮，还时不时喂战马干粮，一点都不着急。 然而城头上的守军却十分的心焦，这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一直到了太阳西斜的时候，旷野上终于出现了一些溃兵。 尉迟恭立即命令一部分骑兵上马前去袭杀。 这些溃兵虽然路上也有休息，但是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拼命的赶路，丢盔弃甲走了一天一夜，早已经精疲力尽，直凭着一股求生欲在麻木的赶路。 此刻，终于赶到了盖牟城，却发现前面竟然还有大唐骑兵！ 他们顿时绝望了，盖牟城就在眼前，但是他们与盖牟城之间却仿佛横亘着天堑。 他们已经精疲力尽丢盔弃甲，有的甚至连武器都已经丢了，早已经无力再战，甚至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大唐的骑兵在旷野间纵横驰骋，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城墙上的守军看着城外的惨剧既感到愤怒又感到胆寒，偏偏他们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城外的敌军在屠杀。 远处，越来越多的溃兵出现了。 金盛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如果城外没有大唐骑兵的存在，那么这些溃兵都入城补充盖牟城的兵力。 但是，大唐骑兵已经先一步赶到了城下，这些溃兵前来盖牟城就是在送死！ 李将军一脸痛苦，声音嘶哑道：“金大人，看来城主是真的兵败了！咱们该怎么办？” 金盛原叹道：“咱们不知道新城这一战到底是什么情形。新城的兵马到底出战了没有？” “若是新城并没有如约出战，应该还能拖延唐军一两天。” “如果，新城如约出战了，那么此刻新城或许也已经被攻陷了，那么大唐主力大军很可能马上就兵临城下！” 李将军听了金盛原的分析也并没有说什么，就算新城能再拖延一两天又能如何呢？ 这凭城内这两千守军根本就不可能守住城池。 城外的屠杀依然在继续，大唐骑兵也越杀越远，渐渐远离了盖牟城。 等到了太阳落山，也没有等到唐军的主力，不过金盛原和将士们心里却一点都没有轻松。 第411章 生死抉择 太阳落山了，唐军并没有攻城，不过盖牟城里却一片愁云惨雾。 城外出现了大唐骑兵，这根本就瞒不住，早已经在城里传遍了。 到了此时此刻，城内无论是士卒还是百姓都明白了，城主肯定兵败，如今城里就只有两千老弱病残，怎么守得住城？ 城主府里，留守的城门将军李磊和金盛原相对而坐，默然无语。 盖牟城倾巢出动，只留下了两千老弱病残维持盖牟城的治安，如今他们竟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李磊若是能征善战，也不会被留下来守城，此刻他更是没了主意。 李磊愁眉苦脸的问道：“城主大人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金盛原沉吟道：“前方兵败，崔城主带着骑兵逃脱，必然是在大唐骑兵的前面。所以，应该是先大唐骑兵一步来到盖牟城才对。” 李磊听了连连点头道：“大人说的有道理，那为何没见城主回来呢？” 金盛原目光闪动，沉吟道：“无非两个可能，要么崔城主已经战死沙场为国尽忠，要么他选择去了别处。” 倘若崔为书投降了大唐，那么必然会来叫开盖牟城的城门。 有那么多亲卫守护在旁，崔为书也不太可能战死。 最大的可能就是崔为书心知盖牟城已经不可守，所以直接放弃了盖牟城。 李磊喃喃道：“城主去了别处？” 金盛原思索道：“据我猜测，很可能是去了安市城！” 因为如果是他的话，他就选择去安市城。 李磊心乱如麻，问道：“金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对于这个问题，金盛原早就想过了，他不假思索的分析道：“无非就三条路可走。” 李磊连忙问道：“金大人，有哪三条路可走？” 金盛原沉声道：“第一条路，誓死守城！将军手下这里两千士卒与盖牟城共存亡，最终全部战死，或许会给唐军带来不小的伤亡，然后唐军入城之后为了报复必然会烧杀抢掠。” “第二条路，就是弃城而走，可以去安市城。不过，城外全是大唐的兵马，想要走脱很难。就算侥幸走脱了，也要背上不战而逃的罪名。” “第三条路，投降唐军，可以保全将军麾下的性命，也能保全盖牟城的百姓，不会难免要背上骂名。” 李磊听了不由苦笑，听起来是有三条路，但是每一条路都不好走。 李磊低头思索了片刻，依然感到难以抉择，沉声问道：“金大人，你觉得该选哪条路？” 金盛原苦涩道：“老夫已经失了辽东城，无兵无权，已经如同丧家之犬，哪还有资格做选择？” “此次大唐东征来势汹汹，又有火炮这样的攻城利器，还有漂浮在空中侦查敌情的利器，这还是出现过的，谁知道唐军还有什么秘密武器呢？” “这一战，我们高句丽危矣！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命丧唐军之手，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投降大唐，据我所知，白岩城的守将就投降了大唐。” 李磊抬起头来问道：“金大人是想劝我投降？” 金盛原笑呵呵道：“是战是降还是走，都由将军自己决定，说句实在话，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天？” 这一夜，李磊彻夜未眠。 降还是守？ 生还是死？ 直到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李磊还是没有做好决断，因为城外始终没有唐军的影子。 连大唐骑兵都没有再出现，难道唐军放过了盖牟城？ 不可能啊，如今盖牟城近乎成了一座空城，唐军肯定会趁机攻占盖牟城啊。 唐军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就在李磊纳闷的时候，旁边的士卒突然惊恐叫了起来：“将军，快看，唐军来了！” 李磊抬起头来眺望，果然发现远处出现了唐军的踪迹。 唐军虽迟，但是真的来了！ 一时间，城墙上鸦雀无声，他们静静的看着唐军从远及近，浩浩荡荡的大军出现在了盖牟城城下。 金盛原听到消息也登上了城楼，来到了李磊身旁，指着远处，叹道：“那便是火炮，声震如雷，射程极远，威力巨大，是不可匹敌的攻城利器！” “盖牟城内本就兵力空虚，没想到唐军还是用上了火炮，也真的看得起我们！” “这么多火炮一起发射，这城头上也不知道能剩下几个人，落在城里也不知道砸塌多少屋舍，也不知道会死伤多少人。” 旁边的士卒听了，有些惊慌道：“唐军就要攻城了，将军，咱们怎么守？” 一直犹豫不决的李磊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大军，终于做下了决定，长叹道：“罢了！我李磊不惜一死，但是却不能让部下还有城中的百姓一起死！” “你们随我打开城门，归降吧！” 城外，火器营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李绩和尉迟恭一起纵马而来。 “房小子，火炮准备好了吗？老夫已经问过降兵了，城内就只有两千守军，咱们一鼓作气攻下盖牟城！” “是啊，陛下此时说不定已经在前来盖牟城的路上，咱们可得快点攻下盖牟城！” 房遗爱笑道：“莫急，莫急，马上就好。” 就在这时，旁边的薛仁贵突然叫道：“将军快看，盖牟城的城门打开了！” 房遗爱和李绩、尉迟恭转头一看，果然，盖牟城的城门果然被打开了，有士卒列着队从城内走了出来。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士卒都没有携带兵器。 他们是空着手走出来的。 李绩见状不由笑了起来：“他们倒是识趣，竟然主动投降了！” 兵不血刃就能拿下盖牟城，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虽然盖牟城能只有两千守军，如果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都选择死守的话，必然是带着死志。 虽然依然能轻而易举的攻下盖牟城，也必定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都说慈不掌兵，但还是尽量降低将士们的伤亡。 对方主动投降了，这不能算是他们的功劳，不过尉迟恭还是感到很高兴：“兵不血刃就拿下盖牟城，好！” 第412章 尴尬 两千兵马全都束手出城，然后便停了下来。 李磊和金盛原驱马缓缓走上前来，径直来到了唐军阵前，然后两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罪将李磊带着城内两千将士慑于大唐天威，诚心献城归顺！” 李绩翻身下马走上前来，扬声道：“吾乃大唐英国公，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李绩，李将军顺应天命，献城归顺，此乃大义，我皇胸怀天下，诚纳天下英杰，若是知道李将军归顺，必然龙颜大悦，赞不绝口！” 一边说着，李绩双手将李磊扶了起来。 李磊连忙道：“罪将愧不敢当，祈求将军能够善待归降的将士和城内百姓。” 李绩满脸真诚的笑道：“李将军放心，陛下三番五次的要求过，一定要善待归降的将士，更不能烧杀抢掠！” “之前白岩城的守将孙代音就归降了大唐，一直跟在陛下身边出谋划策呢。” 金盛原听了不由心中一震，大唐皇帝竟然真的御驾亲征了！ 房遗爱也跳下来马走上前来，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小老头问道：“你又是谁？” 金盛原连忙回道：“罪臣是辽东城城主金盛原，力劝李将军向天兵请降！” 房遗爱感到很意外：“辽东城城主？” 尉迟恭同样有些吃惊，哈哈笑道：“你这老小子年纪一大把，跑的倒是挺快！” 金盛原听了顿时觉得尴尬极了，辽东城破的时候他没有投降，逃到盖牟城来了才不得不投降，这确实落了下乘。 虽然尴尬，金盛原脸上还是挤出了笑容，陪笑道：“当时被大唐的天威尤其是火炮吓的心惊胆战，满心里只想着保命，没想那么多。” 李绩笑呵呵道：“无妨，此时归顺也不算迟，我皇一向礼贤下士，只要你们诚心归顺，忠于大唐，我皇绝不吝赏赐！” 金盛原拱手道：“罪臣必定会对大唐忠心耿耿，戴罪立功！” 李绩笑道：“敬德，入城吧。” 尉迟恭点了点头，翻身上马，高呼道：“二郎们，随我入城！” 说罢，他带着骑兵抢先入城，虽然知道城内不可能有什么埋伏，但是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先入城搜一圈。 在等待的时候，金盛原的目光禁不住落在了旁边的火炮上。 他对火炮充满了好奇，在他看来，辽东三城这么快攻破，完全就是拜火炮所赐。 如果唐军没有火炮，别说辽东三城，唐军现在连白岩城都打不下来！ 李绩笑呵呵问道：“觉得火炮如何？” 金盛原拱手道：“这是攻城拔寨的利器，有这样的利器，多么固若金汤的城池都抵挡不住，天兵必然能攻城拔寨，势如破竹！” “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奇人能铸造出这样的神兵利器！” 李绩指向房遗爱笑呵呵道：“制造出火炮这样神兵利器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金盛原听了一脸惊奇的看向房遗爱，拱手道：“大唐真是人杰地灵，不但有英国公这样的绝世名将，还有这样的奇人异士，果然是天朝上国，天佑大唐！” 房遗爱似笑非笑道：“过奖了！” 老小子思想转变的挺快啊，拍起马屁来一套一套的。 大军徐徐入城，迅速将城池占据了下来，盖牟城算是彻底落在了唐军手中。 大唐从渡过辽河不过数天的时间，就连下辽东、新城、盖牟三城，这三个城池是辽东三个最重要也最难以攻打的城池。 这三座城池打下来，就等于稳住了根基，打开了进攻高句丽腹地的门户！ 占据了盖牟城之后，李绩派人前往御前报捷，尉迟恭则领着骑兵继续出城扫荡，剿杀溃败的散兵游勇，尽可能的杀伤高句丽有生力量。 新城被攻破的当天夜里，新城城主和守将悉数战死，剩下的守军或战或降或逃，唐军迅速稳固了局势。 李世民只在新城停留了一天，再抚慰了城里的百姓，留兵驻守之后，他就带着大军赶往盖牟城。 路上他就在想，等大军抵达盖牟城的时候，盖牟城应该早就已经被攻破了。 然而，还没等大军抵达盖牟城，他就收到了捷报。 大军刚刚摆开攻城的阵势，盖牟城的守军就主动出城投降了，兵不血刃就拿下了盖牟城。 值此，李世民心里彻底长松了一口气，随即觉得欢欣鼓舞，这三座重要的城池这么快就被拿下，简直是梦幻一般的开局。 这样的开局在出征之前他都不敢想。 这样的捷报传到长安，不知道朝中百官会如何想，又会是什么样的发应。 可惜啊，他不在长安，不然真应该好好欣赏一下朝臣的脸色。 杨师道被留在了新城接收统计新城的粮草、军械、百姓，长孙无忌和岑文本两位文臣作为谋士伴在李世民左右。 收到捷报，按照往常，长孙无忌必会识趣的拍两句马屁，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不想说话。 因为他心里的滋味是冰火两重天。 渡过辽水数天就攻下了这三座重要的城池，这样的成果让他也感到震惊不已，这样的战果他应该感到惊喜。 但是他也知道，如果没有火炮发威，出征之初绝对不会取得如此梦幻般的战果。 虽然早就想过火器营肯定会立下大功，却也没想到会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岑文本拱手笑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渡过辽水这才数天就取得了这样的战果，而我军损失微小。” 李世民笑呵呵道：“朕记得，爱卿当初也反对东征高句丽。” 岑文本拱了拱手，笑道：“前隋前车之鉴让人心有余悸，臣错估了火炮的威力，大唐将士也非前隋将士所能相比。” 李世民哈哈笑道：“你能能明白便好，此番出征，朕势必要覆灭高句丽！” 岑文本沉默了片刻，微微拱手道：“陛下，虽说有火炮之利，我军在开战之初就取得了辉煌的成果，但是也不能因此而轻视高句丽人。” 李世民摆了摆手，笑道：“朕打了那么多年仗，这点道理还是知道的，朕从不轻视任何对手！” 第413章 计谋 李世民带着大军进驻了盖牟城。 靠近辽水的三座城池都在唐军的掌控之中，彻底打开了进攻高句丽腹地的门户，但是现在却还不能急着继续进击。 因为这段地界还有很多小山城，需要将这些小山城全都攻占，才能让后方彻底稳定，不用担心粮道突然被断。 横山、南苏、贵端等山城都位于地势险要的山上，城池不大，守军也没多少，却都易守难攻。 好在唐军有火炮，虽然将重型火炮运到山上有些困难，但是将中小型火炮运到山上却不算难。 这些小山城当然就不必李世民亲自带领大军去攻打了，而且带了大军去了也没用，因为兵力多了也施展不开。 李世民命张士贵、契苾何力、张俭等人各自领兵去攻打山城，火器营也被暂时拆分开了，随同各军前去攻打山城。 房遗爱这个火器营中郎将反倒是清闲了下来，他留在了盖牟城，他闲来无事当然是要给晋阳公主写信。 这些天李世民也曾收到长安送来的奏报，每当奏报送来，必然就会有晋阳公主的书信一起送来。 不过，他却没来得及好好给晋阳公主写封信。 如今总算是有闲暇认真的给晋阳公主写封信，好好表达一下他的相思之苦。 崔为书在甩脱了大唐骑兵的追击之后，并没有急着去安市城，因为他身边的兵马已经所剩不多。 没了兵马傍身，就算他去了安市城也只会被人轻视，就像金盛原一样。 他知道唐军在攻下盖牟城之后也不会急着来攻打安市城，而是去攻打那些小山城，所以他大着胆子尝试着收拢溃败的兵马。 溃败的兵马不可能全都被唐军斩杀或者俘获，加上大军溃败没多久就天黑了，所以有很大一部分将士逃脱了。 这些逃脱的将士要么去了附近的小山城，要么就远离安市城往东走。 连续奔波了三天，崔为书终于收拢了四千多兵马，其中有两千还是骑兵。 崔为书心里总算是踏实了许多，虽然这些兵马算不上多，但是至少不会被轻视不是。 而且，安市城虽然城池不小，但是不在抵御中原进攻的最前方，守军并不算多，只有一万多人。 所以，他带着这四千兵马去了安市城，也能在安市城有一席之地。 当崔为书领着兵马来到安市城的时候，安市城已经收到了盖牟城被唐军攻陷的消息。 此刻的安市城已经风声鹤唳。 安市城的城主杨万春正愁眉不展，辽东城沦陷，如今他又听说新城、盖牟城相继沦陷，这让他感到惊惧之余又感到十分困惑。 这三座城池兵力充足，武备齐全，城墙又高又宽，为何这么快就被攻陷了？ 虽然溃兵前来安市城报信，但是所说的话却又让人匪夷所思，什么唐军能飞天，能操纵雷法，实在让人不解。 就在他惊惧又困惑的时候，崔为书带兵来到了安市城。 对于崔为书的到来，杨万春感到大喜过望。 一方面崔为书带来了四千兵马，增强了安市城的实力，另一方面崔为书肯定对三座城为何失守知道的更清楚。 “崔城主，我听说唐军大举进攻，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攻破了辽东、新城、盖牟三城，可是真的？唐军到底有多少兵力？为何会这么快就攻下了这三座城池？” 崔为书叹道：“惭愧，败军之将本没有脸面再苟活于世，之所以败走安市城，就是将我所知的消息完完整整的告诉杨城主，也好商量出个对策出来。” 杨万春宽慰道：“唐军来势汹汹，崔城主也不必太过自责，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团结一致共御外敌，还请崔城主为我解惑，我也好有所防备。” 接下来，崔为书将整个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杨万春越听脸色越是凝重，喃喃道：“唐军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攻城利器？” 崔为书连连点头：“一点都不假，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决定主动出击！” 杨万春摇头道：“主动出击也行不通，毕竟唐军的兵力要胜于我等，火炮不止攻城能用得上，野外作战也能用得上，再加上唐军还有飞天神器可侦查军情。” “守城还好，即便是唐军看到了城防，但是毕竟有城墙在，我们还是占据了地利！” “如果是野外作战，唐军对我等如何布阵一清二楚，我等的劣势更大！” 崔为书苦笑道：“但是守城也不易啊，唐军的火炮实在是太厉害了！还是速速向王都求援才是！” 杨万春沉声道：“知道三城尽失，我早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前往王都送信了。只是，形势比我想的还要糟糕。” “不过，形势多糟糕，我们都要守住城，将唐军拖在这里，让莫离支大人思考退敌之策。” 崔为书叹道：“想要守住实在是太难了，杨城主可想到什么良策？” 杨万春沉吟道：“听了你描述，不得不说，唐军的火炮确实厉害，但是也不至于三两天都守不住！” 崔为书听了脸色有些难看，这简直是啪啪打他的脸啊！ 杨万春看了一眼崔为书，笑道：“刚才我仔细想了，是因为火炮刚刚现世又声震如雷，所以一下子就打击了军心，并不是火炮厉害到直接瓦解了城防。” 崔为书沉默了片刻，点头道：“杨城主分析的也有道理，杨城主打算如何激励士气，让士卒不怕唐军的火炮？” 杨万春一边思索着，缓缓摇头道：“激励是没有用的！” “兵法中有一计叫破釜沉舟。我想请杨城主和随行的将士宣扬唐军残暴，一路上屠城灭村。” “要让城中的百姓知道，一旦安市城被攻破，唐军必然会屠城，鸡犬不留！” “这样就能激起所有将士百姓的同仇敌忾之心，民心可用啊！” “只要将士百姓都信了唐军残暴不仁，会屠城，他们必然不惧火炮，悍不畏死！” “守城不像是出外列阵打仗，即便是没受过操练的民壮也能在城墙上发挥出重要作用。” “我就不信了，安市城还会轻易被攻破！” 第414章 够狠 崔为书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杨万春这厮可真够狠的。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杨万春的这个法子确实有用。 一时间，崔为书不由嫉妒起来，杨万春果然是老谋深算，智计百出。 不过，如今寄人篱下，崔为书面上却不显，拱手赞叹道：“杨城主此计甚妙，必定能让安市城上下齐心，悍不畏死，誓死守城！” 杨万春背着手，徘徊道：“只这样还不够！唐军虽然攻破了盖牟城，但是还有很多山城要攻取，唐军还要休整，暂时还腾不出手来攻打安市城。” “趁这个机会，派人出城到附近的村镇宣扬唐军残暴不仁会屠城灭村，让村镇上的百姓都迁移到城里来。” “就算有不愿入城的百姓，也要将他们粮食搜刮到城里来！” 崔为书听了不由拱手赞叹道：“杨城主所言甚是，这样能大大增强安市城的力量！” 这些都是守城的耗材啊，而且还能补充城内的粮食。 杨万春仍然面色沉重，叹道：“即便如此，能坚守多少天，我也还是心没底，尽人事听天命吧！” “崔城主，辽东城、新城、盖牟城的粮仓有没有焚毁？” 崔为书摇了摇头：“并没有被焚毁。” 杨万春叹道：“都以为这三座城固若金汤能坚守很久，所以囤积了不少的粮食。结果没几天就被攻破了，那么多粮食岂不是全都落在了唐军手上？” “唐军东征一大难处就是粮道太长，如今唐军缴获了这么多粮食，倒是大大的缓解了后勤的压力。” 崔为书惭然道：“惭愧惭愧，这一切来的太快，并没有想那么多。” 如今再追究这些也已经迟了，杨万春笑道：“好在唐军只有十万兵马，相比前隋的百万大军，这算是好到不能再好的好消息！” 崔为书微微点头：“是啊，唐军只有十万兵马，只要折损个三四成必然就会退兵。” 杨万春深深的拱手道：“崔城主，宣扬唐军残暴不仁屠城灭村的事就拜托了！” 崔为书连忙深深的拱手还礼道：“杨城主放心，我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必定会竭力而为，戴罪立功！” 回到临时营地，崔为书立即安排将士们出去散播唐军残暴不仁屠城灭村的谣言。 安市城军民本来就对辽东、新城、盖牟城被攻破之事十分关注，所以这些谣言迅速在城内传播开来，当天就传的人尽皆知。 城内的百姓听了不由人心惶惶，他们也都知道，唐军接下来就会攻打安市城，所以很多人打算逃离安市城，一路向东迁移躲避。 不过杨万春对此早有预料，将城门严密的看守起来，没有他的手令一律只准进不准出。 在杨万春的铁腕手段下，整个安市城都开始为了守城而运转起来。 巩固城防，迁移城外村镇的百姓入城，不但将城外的粮食搜集一空，甚至连城内的粮食也全都搜集起来统一调配。 就在安市城为守城而忙碌的时候，坐镇盖牟城的李世民也陆续收到了捷报。 一片地域的小山城很快就都被攻破了，在火炮的助力下，没有小山城能坚守的住。 被派出的几路兵马也陆续返回了盖牟城。 看着插满了大唐旗帜的沙盘，李世民龙颜大悦，心情大好。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攻打安市城，这么多天下来，安市城肯定早就得到了消息，就算他现在急着出兵也没有突袭的效果了。 安市城该准备的已经准备了，不迟这一天，不妨让将士们休整一天。 一众将领们齐聚在城主府厅堂内，金盛原正详细的说着安市城的情况。 “安市城的守军虽然不及辽东城多，但是安市城是一座大城，十分繁华，城里的武备很充足，也囤积了不少粮草。” “安市城的城主名为杨万春，很受渊盖苏文的赏识，此人颇有才干，心机很深。” “据我所知，之前安市城大约有一万五千守军，不过现在肯定有不少败兵逃往安市城，如今安市城到底有多少守军也难说的很……” 既然已经归降了大唐，金盛原的心态自然也发生了改变，想着在大唐立功受赏安身立命，所以他也十分尽心尽力。 听完金盛原的叙述，尉迟恭笑道：“新城这一战，被斩杀和投降的占了大部分，逃走的只是一小部分。” “即便是逃走的士卒也胆战心惊，逃往安市城的应该没多少，不足为惧。” 张俭笑道：“加上逃往安市城的逃兵，安市城的守军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人或者两万出点头，怎么也不足三万人。” 程咬金咧嘴笑道：“咱们有火炮呢，管他是两万守军还是三万守军，都一样！” 辽东城也是两三万守军，结果呢？ 不到两天就被攻破了！ 新城也两天就被攻破了！ 安市城还能例外？ 孙代音连忙笑道：“将军说的是，火炮乃是攻城拔寨的利器，天兵所到之处必然势如破竹，区区安市城坚持不了两天！” 他没想到新城城主和盖牟城城主没有投降，他的老上司辽东城城主金盛原却投降了。 金盛原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因为金盛原的官位远比他要高。 威胁归威胁，但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机遇。 因为金盛原没有一开始就投降，反而是逃到了盖牟城之后才投降，这就失去了先机。 虽然，曾经金盛原是他的上司，但是现在两人同为降将，将来到底是谁位居谁之上还难说的很。 一想到将来有可能踩在金盛原的头上，他还挺激动的。 毕竟当初就是金盛原将他排挤了辽东城，去了白岩城这个小小的山城做守将。 厅堂里满是笑声，仿佛对于安市城胜券在握一般。 李世民笑呵呵道：“安市城也是一座大城，虽然有火炮相助，大家也不可小看安市城，主将还需用心才是。” 一众将领们齐声应诺。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都去歇息吧，明天一早兵发安市城！” 第415章 坚壁清野 大军浩浩荡荡向安市城行进，无论是李世民还是一众将领们还是普通士卒都充满了信心，觉得安市城也就是下一个辽东城而已。 然而，房遗爱却没有那么乐观，因为他对安市城有很深的印象。 在棒子的影视剧里，李世民就是安市城下被射瞎了一只眼睛，回到大唐之后不治身亡。 当然了，这都是棒子不顾史实的扯淡。 但是李世民东征高句丽确实被阻在了安市城，因为迟迟没有攻下安市城，最终李世民不得不班师回朝。 历史上，李世民东征虽然不像现在这般顺利，也还算顺利的，一路上攻城拔寨连克大小城池三四十座，却没能攻下安市城，由此可见安市城的守将杨万春还是有点东西的。 如今有了火炮，但是火炮到底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他心里也没底。 因为没有参照。 历史上明朝有火器，最终是满族占了天下。 但是满族打天下也不是全靠骑兵，他们的火器其实比大明的火器还要精良。 因为那时候明朝朝政腐败，制造出的火器都粗制滥造，根本就不堪大用。 而满族俘获了会制造火器的工匠，制出的火器反倒是比大明的火器还要精良。 薛仁贵骑马跟在房遗爱身边，神采飞扬，虽然上了战场不想他梦中那样冲锋陷阵斩将拔旗，但这两天也砍了不少首级，轻轻松松就积攒了不小的功劳，自然心情大好。 这还只是开始，高句丽还有那么多城池等着他们去攻取，所以，还有很多功劳在等着他们呢。 薛仁贵诧异的问道：“将军为什么皱着眉头？咱们马上就要打安市城了，这安市城可是一座大城，这安市城要是打下来，嘿嘿，再往前就是一片坦途了。” 薛仁贵说的倒也没错，这里算是边城重镇，又经历了前隋的三次东征，这些城池为了抵御中原王朝的进攻武备充足，但是高句丽腹地歌舞升平城防松弛，拿什么来抵御大军的进攻？ 再加上还有水军的袭扰，只要攻破了安市城，大军就能长驱直入！ 所以安市城至关重要，它就像是高句丽的最后一道防线。 房遗爱又如何不明白呢，他摇了摇头，认真道：“安市城的守将杨万春是个人物，这安市城怕是块难啃的骨头！” 薛仁贵笑道：“将军，您就放心吧，就算是再难啃的骨头，咱们火器营的火炮也能给他轰个稀碎！” 房遗爱喃喃道：“但愿吧。”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安市城已经迁移了不少城外的百姓入城，更是搜集了很多粮食。 怕唐军会突然袭击，杨万春更是派出了不少斥候侦查。 派出的斥候没有深入所以暂时还没有得到唐军的踪迹，却从逃难的百姓那里得到了山城被一一攻破的消息。 所有的消息汇总过来，纵然是杨万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依然倒吸一口气。 这也太快了吧？ 没有一个山城坚守超过一天！ 之前他还有些瞧不起金盛原、崔为书等人，觉得盖牟等城池的陷落，固然是有火炮威力巨大的缘故，也有崔为书等人无能的因素。 但是，现在他再一次认识到了唐军的厉害。 虽然唐军出动的兵力远不及前隋，但是论战斗力还要超过前隋。 有将领匆匆前来禀报。 “城主大人，斥候回报已经发现了唐军的踪迹，唐军距离城池还有五十里。” 杨万春听了不由深吸一口气：“唐军终于还是来了！” “距离城池还有五十里，后天唐军就要攻城了！” “传令下去，所有城门关闭，没有我的命令，城门不得打开，任何人都不得进出，违令者，斩！” 将领接令匆匆去了。 崔为书长出了一口气，感叹道：“唐军的速度可真够快的啊！” 杨万春沉声道：“唐军的速度确实快，不过，该准备的我们都已经准备了，如今就是横下一条心跟唐人拼了！” “我不知道这座守城能守多久，但是唐军想要攻下这座城，至少也要崩掉满口牙。” 安市城大门紧闭，城内的气氛迅速变得紧张起来。 气氛不只是紧张，甚至有些悲壮。 安市城内的军民百姓并没有害怕，反而豁出去了，有种鱼死网破的觉悟。 这得益于这些天崔为书等人的得力宣传，还有杨万春安排人推波助澜，鼓动人心。 安市城内的军民百姓都有一个朴素的念头，既然城破就要被屠城，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死则死矣，就算死在了城头上，只要城守住了，至少家里老少还能活着不是？ 就算战死城头，城最终也没守住，也不过是早死片刻罢了，结果都一样，若是能换个唐人的命，至少也不亏。 所以，听到唐军要攻打，安市城的军民百姓没有人怕死，有的只是仇恨！ 大军在安市城外二十里处安营扎寨。 大唐骑兵围着安市城四处驰骋，却一无所获。 因为安市城方圆百里已经实行了坚壁清野。 安市城四座城门紧闭，严阵以待，俨然成为了一座孤城。 大军休整了一夜之后，大军直逼安市城，对安市城进行合围。 李世民也骑着马带着一众将领们围绕着安市城跑了一圈，发现安市城虽然不像山城那么险要，却也两面环山，只能从南北两面攻城。 阎立本正在指挥人手伐木制造攻城器具，热气球也开始升空。 热气球漂浮在空中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城内的一举一动，杨万春盯着热气球羡慕道：“真是好东西啊！” 崔为书感慨道：“那可不，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奇人能制作出这么神奇的东西！” 杨万春笑道：“我们准备的十分妥当，有这玩意儿在天上盯着也没什么，真正考验我们的还是火炮。” 话虽然这么说，杨万春还是对空中漂浮的热气球充满了羡慕。 这玩意儿在攻城的时候发挥的作用有限，但是在野外作战的时候发挥出的作用可就大了。 第416章 该杀 等到李世民回到北面中军的时候，热气球也将绘制好的城防图传了下来。 李世民看了城防图之后，将城防图传给了程咬金他们。 “看来，安市城准备的很充分啊！” “盖牟城的城主崔为书应该就是逃到了安市城，安市城早就得到消息了，这些天肯定都在准备怎么死守。” “呵呵，任他做足了准备，也没什么用！” 虽然看到安市城做足了死守的准备，城防上也没什么漏洞，程咬金他们还是信心十足。 李世民朗声道：“就从北面开始攻城吧，让我们来掂量一下安市城的分量！” 一众将领们轰然领命，各司其职，准备攻城。 城头上的守军也已经严阵以待。 随着雄浑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大军开始攻城。 首先发起进攻的便是火炮。 火炮开始轰鸣，攻击城楼。 密集的如雷一般的炮声让城头上的守军心中一震，不过，更令他们震惊的是火炮的威力。 火炮的威力确实强大，落在城头上就会造成不小的破坏和杀伤。 但是，城头上的守军却没有人害怕。 因为城破了唐军就会屠城，所有后退也是死，而且还会连累家人都全都死。 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杨万春也在认真的观察着火炮的威力，他也不得不承认，崔为书一点都没夸大其词，唐军的火炮威力确实强大。 怪不得那些城池会这么快被攻破，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就被火炮打蒙了，怎么可能守得住城？ 不过，仔细观察之后，他觉得唐军的火炮的威力虽大也没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 “稳住！稳住！不要慌！不要怕，跟他们拼了！” “射箭，不要让敌人靠近城墙！” “民壮做好准备，一旦敌人竖起云梯就举起石头、滚木砸！” “用热油烧毁敌人的云梯！” 一众将领们迎着炮火在城头上奔走着，大声的呼喊着，其实就算他们不呼喊，士卒、民壮们也都知道该干什么，这些时间的准备不是白准备的。 城墙上的士卒们民壮们没有丝毫胆怯，一点都不慌乱，一个个朝城下猛攻。 李世民等人都在举着望远镜观察城墙上的情形，他们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安市城的守军果然与辽东、新城等城池的守军不同。 安市城的城主果然有几分门道！ 看来安市城确实没那么好攻取。 不过，李世民依然丝毫不慌，他不只是对火炮有信心，还对将士们充满了信心。 只不过，激战了一天，唐军依然没能攻上城头。 被火炮轰击了一天，城内守军固然损失不小，但是唐军的损失同样不小。 鸣金收兵之后，一众将领们齐聚在了中军大帐。 李世民沉声道：“今天竟然没有攻上城头，安市城果然做足了准备，不但城防做的很好，就连士卒们也十分英勇，看来这安市城的城主确实是个人物。” 程咬金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今天攻了一天的城，竟然连城头都没摸上去，这还是头一次呢。 由此可见，安市城的守军士气十分的旺盛，根本就无惧生死，面对火炮也毫不慌乱。 连城头都不好攻上去，就算攻上了城头也不好抢占城头。 长孙无忌沉吟道：“高句丽人已经没了初见火炮的惊惧，火炮的威力固然不俗，但是也没了一鼓作气的优势，攻城还得从长计议啊。” 岑文本道：“安市城的守军不多，火炮造成了不少的杀伤，就这么耗下去，安市城也耗不起，就算杨万春发动民壮守城，但是民壮没有操练过，上了城墙害怕的两股战战，也没办法好好守城。” 房遗爱思索道：“辽东三城已经被我们攻占，安市城被围，渊盖苏文会不会派兵来解围？” 尉迟恭笑道：“那不是好事吗？我们就围城打援，咱们最不怕的就是野战，正好能歼灭高句丽的有生力量！” 就在大唐将领们商量着如何攻城的时候，杨万春也将一众将领们聚集了起来商量如何守城。 “唐军的火炮确实厉害，但也没到了无法抵御的程度！” “只要咱们英勇反击，这安市城还是能守的住的！” “辽东城、新城、盖牟城已经被唐军占领，咱们安市城至关重要，莫离支大人绝不可能不管我们。” “只要我们坚守住，就一定能等来援兵！” “回去好好安抚士卒们，还有城内的百姓，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等守得住城，只要坚守下去就会有援兵来支援我们，到时候必会击败唐军！” 不只是宣扬唐军会屠城灭村，激发军民百姓的同仇敌忾之心，还要给大家生的希望，为了抓住这一丝生的希望，让家中妻儿能活下去，城内的男人都会悍不畏死！ 就在唐军和安市城守军激烈搏杀的时候，前方的军情也被快马送到了平壤城。 渊盖苏文拿着安市城送来的军情，人都愣了好一会儿，怎么会是安市城送来的军情？ 看完军情，渊盖苏文英俊的面孔都扭曲了。 前两天才刚刚收到辽东城被攻破的消息，怎么刚过去了两三天，新城、盖牟城尽皆失守？ 辽东城失守是因为唐军有了新式攻城利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新城和盖牟城已经有了防备又为何会这么快失守？ 唐军的火炮再厉害难不成还能一下将城墙给夷为平地？ 他不信世上能有如此强大的武器！ 只要不是将城墙直接夷为平地，怎么会两三天就连失两座城池呢？ 将军情密报全都看完之后，渊盖苏文气的直接将文案一脚踹翻了。 “金盛原该杀！” “李琦该杀！” “崔为书该杀！” “这些蠢货统统都该杀！枉我如此看重他们，托他们以重任！” “他们都是高句丽的罪臣！” 侍卫们听到动静冲了进来，却又感到不知所措，他们还从没有见到莫离支如此生气呢。 “莫离支大人！” 渊盖苏文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吩咐道：“速传高延寿、高惠真前来！” 第417章 不胜不回 在知道大唐的兵马真的向辽东集结之后，渊盖苏文还是克制住了吞并新罗的诱惑，停止了对新罗的攻势，抽调了一半的兵马返回了平壤城。 如今，他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庆幸。 中原人杰地灵，素来不缺能臣良将，只看皇帝是否有识人之明，能不能驾驭的了，如今的大唐皇帝确实不容小觑。 高延寿和高惠真匆匆而来。 “拜见莫离支大人。” 渊盖苏文直接将安市城送来的军情密信递给了高延寿，沉声道：“先看看吧。” 高延寿接过信来一看，不由面色大变，失声道：“什么？辽东城、新城、盖牟城才几天就全都失守了？” 高惠真听了更感到难以置信：“几天就失守了？这怎么可能？” 渊盖苏文叹道：“接着往下看，都看完再说。” 高延寿听了便掩下心里的震惊接着往下看，看完之后欲言又止的将军情密信递给了高惠真。 一直等高惠真都看完了之后，高延寿这才按捺不住的谩骂了起来：“他们都是蠢猪吗？竟然接连失了三座大城，唐军才十万而已！我不信唐军的火炮能厉害到哪里去！” 渊盖苏文恨声道：“金盛原、李琦、崔为书自然该杀，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守住安市城，安市城绝不能有失！” “虽然杨万春精明能干，熟知兵法韬略，但是唐军的攻城武器着实诡异，实在让人无法放心。” “我要你们两个领兵驰援安市城，无论如何都要将唐军阻挡在安市城以东，哪怕只是将唐军拖住，等天气转冷，唐军必然退兵！” “到时候，你们就可以领兵收复盖牟城、新城与辽东城了！” 高延寿、高惠真抱拳齐声道：“遵命！” 渊盖苏文沉吟道：“从新罗撤回了十万兵马，这些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我再征调五万偏军，共计十五万兵马，全都由你们率。” 十五万兵马，其中十万兵马还是精锐之师。 高延寿和高惠真一听顿时就激动了起来，唐军才不过十万兵马，就算有神秘的新式武器，难不成还能抵得上五万大军？ 更何况，唐军这一路攻城损失肯定不小，还要分兵驻守，到底还能有多少可战之兵也难说的很。 高延寿和高惠真连忙拱手道：“莫离支大人放心，我们二人绝不会辜负大人的重托，一定击败唐军！” “若大唐皇帝真的御驾亲征，我们二人就将那皇帝老儿擒来献给大人！” 渊盖苏文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摆了摆手道：“这个大唐皇帝并不简单，可不是杨广那等志大才疏之辈，你们两人一定要谨慎行事，这一战十分重要，务必小心。” 若是这十五万大军对高句丽来说有多么重要，高延寿和高惠真也知道，他们俩郑重的保证。 “大人的教诲我们不敢或忘！” 渊盖苏文听了满意的点头，高喝道：“来人，上酒！” 侍者端着佳酿走了进来，渊盖苏文亲自斟了三杯酒。 渊盖苏文举起酒杯，慷慨道：“为你们壮行，我就在王城静等你们的捷报了！” “大人放心，我们二人此去，不胜不回！” 说罢，三人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 十五万大军当天就开拔，紧急驰援安市城。 辽东城、新城、盖牟城相继陷落的消息迅速在平壤城里流传了开来，无论官员还是百姓全都议论纷纷，大多都在谩骂这三座城的守将昏聩无能。 议论归议论，谩骂归谩骂，他们却并不感到紧张，更不会害怕。 安市城距离平壤城远着呢，再说莫离支这不是刚刚派了十五万大军增援安市城吗？ 当年隋朝百万大军都打不到平壤城，区区十万唐军，何足道哉？ 安市城下，攻守之战仍然没有结果，一连数天过去了，安市城依然稳如泰山。 虽然唐军也攻上过城头，但是却没能占据城头，因为安市城的守军人人悍不畏死，宁死不退！ 有的守军甚至宁愿死也要扑上去抱着个唐军士卒摔下城头！ 鸣金收兵，攻城大军徐徐退去。 火炮也停止了轰击。 房遗爱看着城下堆积的尸体，心情十分沉重。 五天了，猛攻了五天安市城，却依然没有攻入城中，看着将士们损失惨重，他心里十分痛惜。 薛仁贵也没了之前的笑闹的劲儿，挠头道：“安市城的守军还真是顽强，这都攻了五天，竟然还没有攻下来！” 说完之后，薛仁贵感慨道：“之前将军就说安市城是块难啃的骨头，将军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苦笑，他还真不想要这个先见之明，他宁愿被啪啪打脸，也不愿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将士喋血沙场！ 房遗爱叹道：“火炮确实给安市城守军带来了不小的杀伤，却也无法直接攻破安市城，安市城的守军如此顽强，悍不畏死，这座城确实不好拿下。” 怪不得历史上的安市城将李世民的大军死死的挡在了城外，这个安市城的守将果然很有门道，不是易与之辈。 薛仁贵宽慰道：“将军不必过于忧心，攻城本就不易，像之前那样一天两天就攻下一座城池本就极少见，若不是有火炮之利，只怕辽东城现在都攻下来呢。” “放心吧，将军，咱们有火炮呢，安市城耗不过咱们的。” 想到这里，薛仁贵心里禁不住微微一突，若是没有火炮的话，一路攻打辽东城、新城、盖牟城都不容易，就算全都顺利攻下来了，也耗时日久损兵折将，再遇到安市城这么难啃的骨头，这怕还真的很难攻下来。 有了火炮，确实有攻下安市城的可能，但是房遗爱心情依然沉重，因为这意味着即便是攻下安市城，大军也损失不小。 墨竹在身旁忍不住道：“将军，要是咱们的火炮威力再大一些就好了，直接一炮将城墙轰塌，看他们还怎么守得住！” 房遗爱听了感到很无语，还一炮将城墙轰塌，你当我能手搓导弹吗？ 第418章 愚不可及 “收兵回营吧！” 火器营也随着大军收兵回营。 残阳如血，房遗爱信马由缰的随着大军前行，一直在心里想该如何破城。 他于兵法上并不算精通，也缺少攻城的经验，所以他也想不出什么奇谋诡计。 刚才墨竹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若是能制造出威力极大的武器，一举轰塌安市城的城墙，安市城自然而然也就被攻破了。 所以，他一直在想，有什么武器能一举轰他安市城的城墙呢？ 这样的武器倒是真不少，他随便想想就能想出一大堆，但是却都不是他能制造出来的。 回到了军营中，李世民先是去了伤兵营。 之前一路攻城拔寨，却没伤亡多少人。但是在这安市城下短短五天的时间却伤亡了不少将士。 李世民也颇为心疼，让他心里感到欣慰的是，房遗爱的酒精和青霉药倒是有用的很。 带着一众将领们回到了中军大帐，李世民在帅位上坐了下来，沉声道：“都说说吧。” 大帐里立即安静了下来，一众将领们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到了现在，他们已经感觉出来了，这安市城是块既难啃的骨头。 程咬金拱手道：“陛下，臣麾下今天两次攻上了城头，却没法在城头上立足，安市城的守军是真的悍不畏死！” 尉迟恭点头道：“是啊，城头上的士卒悍不畏死也就罢了，那些扔石头的民壮竟然也不怕死，见到咱们的士卒冲上城头，他们不但不逃，竟然还逮着机会抱着咱们的士卒就从城墙上跳下来了，这完全就是同归于尽啊！” 对于城头上的战况，一众将领们举着望远镜都看的很清楚，也都亲眼看到了有民壮抱着冲上城头的士卒跳下了城墙，甚至不止一个，这让他们感到十分震惊。 李绩沉吟道：“安市城的守军悍不畏死也就罢了，也许是因为杨万春赏罚分明，治军甚严，但是城里的民壮又没受过操练，怎么可能如此悍不畏死？这太奇怪了！” 众人听了尽皆点头，安市城的守军实在是太顽强了，顽强的出乎预料。 长孙无忌叹道：“原以为靠着火炮能很快就攻破安市城，看来是不成了。”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火炮并没有那么重要，之前能大显神威，不过是因为那些城池的守将无能，守军是乌合之众罢了。 李世民沉声道：“火炮也给了安市城守军不小的杀伤，如果没有火炮的话，要攻取安市城就更难了！” “但是，咱们也不能只靠火炮攻城，还要另寻他法才是。” 李绩沉思道：“陛下，火枪的射程远胜弓箭，咱们可以垒石筑土为台，待台与城墙齐高，用火炮射杀城墙上的守军，然后大军趁机攻城，必能一举占领城头！”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颔首：“这倒算是个不错的办法。” 长孙无忌沉吟道：“火枪的射程虽然比弓箭远，却不及投石机远，若是垒石筑土为台的话，只怕会受到守军投石机的攻击。” “要垒石筑土到城墙那么高谈何容易，这个过程中，只怕会死伤不少将士！” 张士贵沉声道：“攻城哪能没有死伤，再说了，可以驱赶高句丽的百姓或者用降兵来垒石筑土，死伤再多也无妨。” 岑文本拱手道：“陛下，臣以为不可驱赶高句丽的百姓或用降兵垒石筑土，大军这一路攻城拔寨，却秋毫无犯，目的就是施仁，让高句丽的百姓归心。” “若是驱赶高句丽的百姓或者用降兵来垒石筑土，那陛下的仁政就全都白费了！” 李世民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岑文本说的倒也没错，只是攻占了城池并不能让高句丽的百姓归心，想要让高句丽的百姓归心还需要恩威并施！ 但是，用自己的将士垒石筑土，他又感到很心疼。 一时间，李世民心里也不由纠结了起来，虽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但是他麾下的将士都是忠勇的好汉，他也不想将士们有无谓的死伤。 长孙无忌目光一转，转头问道：“房二郎年少聪慧，更是精通机关之术，能制造出火炮这样的利器，如今火炮没能攻下安市城，房二郎可有破城之法？” 李世民还有一众将领们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房遗爱，房遗爱这小子总是有出人意料之举，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办法。 有了火炮攻击，安市城都如此难以攻取，若是没有火炮，这安市城就更难以攻取了！ 但是火炮的威力还是不够，若是房遗爱能制造出更强大的火器就好了！ 他们全都期待的看着房遗爱，却惊讶的发现房遗爱正在发愣。 长孙无忌见状一张老脸更是火辣辣的，再怎么说他也是宰辅重臣，说话竟然被房遗爱无视了！ 不过，随即他就心里一喜，这是在军中议事，气氛如此严肃，皇帝心情不好，房遗爱竟然还敢如此怠慢？ 房遗爱站在最后头，突然见大家都转身看着他，他不由微微一惊，怎么了？你们都看我干嘛？ 李世民没好气的问道：“正在商议攻城之事，你小子怎么走神了？” 房遗爱微微拱手道：“回陛下，臣正在想该如何攻破安市城。” 这还像话，李世民微微颔首，问道：“那你可想到了什么破城之法？” 房遗爱道：“臣在撤兵回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倒也略有所得！” 李世民等人听了不由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你想到了什么破城之法？” 房遗爱笑道：“臣想在城门下挖个洞……” 还没等房遗爱说完，长孙无忌就截断了房遗爱的话。 “你是想在城门下挖洞，然后让将士通过地下的洞来攻入城中，你这个破城之法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挖洞的攻城之法确实有，耗时耗力不说，最要紧的是不能被城内的守军发觉，不然只需灌水就能将费时费力挖好的洞废掉。” “而你选择在城门下挖洞，你觉得能瞒得过城内的守军吗？简直愚不可及！” 第419章 嘲讽 等了这么久都没等到房遗爱犯蠢，如今终于等到了，长孙无忌心里充满了惊喜。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嘲讽和数落起来，好让陛下看清房遗爱的真面目。 李世民原本对房遗爱还抱有很大的期望，此刻也不免有些失望，在城门处挖地道很显然是行不通的，根本就不可能瞒得过城内的守军。 这小子终究还是缺少战阵的经验，有些太想当然了。 听长孙无忌迫不及待的讥讽嘲笑，房遗爱并不着急，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等长孙无忌说完，房遗爱这才笑了笑，悠悠道：“在城门下挖暗道，这确实是个愚不可及的计策，也就长孙大人才能想得出来！”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脸色一变，沉声问道：“你刚才不是说要在城门下挖个洞吗？” 房遗爱笑道：“对啊，我是想在城门下挖个洞，然后用火药试试能不能将城门炸开。” “没成想，我话还没说完呢，长孙大人一下子就想出了一个如此愚不可及的计策，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既然早就和长孙家撕破脸了，长孙无忌时刻都在想方设法的针对他，那他也就没必要给长孙无忌留脸面了。 长孙无忌的老脸一下子就红了，想他朝廷重臣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骂作愚不可及！ 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只是长孙无忌脸红，李绩等人也有些脸红，因为刚才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谁能想到房遗爱是想用火药炸开城门？ 长孙无忌面红耳赤的分辩道：“你这小子巧舌如簧，老夫可没提出城门下挖暗道的计策！”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都是为了破城出谋划策，何必如此争执？” “在城门地下挖个洞倒也不算难，用火药炸开城门真的可行吗？” 对于房家和长孙家的裂隙，他其实清楚的很，对此他并不在意。 朝臣不睦互有争斗这是很正常的事，他这个皇帝也乐于见到，只要不出格就行。 若是所有的朝臣都亲如一家，那他这个做皇帝的还能睡得着觉吗？ 房遗爱沉吟道：“陛下，臣也不确定，只有六七成的把握。” 他确实不可能手搓导弹，但是绞尽脑汁的想了这么久，还真让他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手搓炸药包。 当年革命最困难的时候，同志们用的也不过就是黑火药，这次东征也带了不少火药，可以用麻布捆个炸药包试试。 炸碉堡都没问题，炸个城门应该问题不大吧？ 不过，房遗爱倒也没有说的太慢，毕竟这中军大帐里也不全是人。 李世民听了很激动：“好好好，六七成的把握已经足以一试了！” 在城门洞里挖坑并没有什么危险，守军的弓箭射不到，落石也砸不到，除非安市城的守军打开城门阻拦。 如果安市城的守军为了阻拦挖洞而主动打开了城门，那李世民估计会高兴的跳起来。 程咬金、李绩等人听了也很振奋，直接把城门炸开，这安市城何愁不破？ 李世民接着急声问道：“什么时候能炸门？” 房遗爱沉吟道：“今晚应该就能炸药包做出来。” 李世民听了更是高兴，连忙嘱咐道：“那你快去准备吧！” 房遗爱也不客气，当即拱手道：“臣告退！” 待房遗爱离开之后，大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李绩笑道：“不知道房二郎的法子能不能成功，若是真的能直接炸开城门，那天底下只怕就没有攻破的城了！” “那可不，直接炸开城门，管他什么固若金汤的城池，一天就破了！” 其他将领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实在是直接炸开城门这个方法太有效了，太让人震惊了！ 守军还怎么守城？ 就算是铁铸的城门，连接处也会被炸断，城门会倒地。 不过，长孙无忌却始终没有说话，虽然没有人刚刚提及刚才发生的事，但是他还是觉得颜面尽失。 等这些人走出了中军大帐，背后还不知道会怎么笑呢。 虽然一连抵挡住了五天，但是杨万春的心情却一点都没有放松下来。 尤其后面这两天，虽然坚守住了，其实守的很惊险。 唐军的火炮给将士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唐军攻起城来十分悍勇，就算没有火炮，唐军的战力也非同一般。 如果不是他破釜沉舟使了哀兵之计，只怕他们连五天都守不住！ 接下来就要看谁的韧性更足了。 将一众将领们聚集起来商讨了一番之后，杨万春又带着他们巡视，鼓舞人心。 他就是要告诉将士们，告诉城内的百姓们，安市城能守住，只要坚守下去，会有大军前来增援！ 事实上，这五天的坚守，虽然惨烈，但是也给了城内的军民百姓信心。 只要大家不畏死，就能守住城，就不怕城破家人被唐军屠屠戮。 虽然不想看到太阳升起，但是太阳照样升起。 城外的唐军再次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城头已经被火炮轰击的不成样子，虽然收拾好却依然到处都是黑红的血渍。 守军将士们握紧了弓箭，一脸凝重的望着城外的大军。 对他们而言，每一天都度日如年，每一天都有可能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唐军摆开了阵势，火炮如往常一般响起，轰击着城头。 城头上的守军一边躲闪，一边探头看向城外，他们如今已经不怕唐军的火炮了。 左右不过是个死，怎么死不是死？ 他们早就抱着必死之心，无非就是想给家人拼出一条活路。 火炮依然在轰鸣，只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唐军竟然没有急着攻城。 按照往日，这个时候唐军早就趁着火炮的掩护开始攻城了，但是今天却只有火炮的轰鸣，大军却按兵不动。 这是什么情况？ 杨万春面色凝重的望着城外按兵不动的唐军，揣摩着唐军到底是何用意。 崔为书疑惑的问道：“唐军这是什么意思？是打算用火炮来消耗我们吗？” 第420章 按兵不动 杨万春听了微微摇头：“消耗我们？不太可能。” “唐军拖不起，时间久了必然会有大军来援，到时候唐军就难受了，这是唐军最怕的地方！” “况且，唐军若是只放炮不攻城，我们撤回一部分士卒便是，火炮也消耗不了我们多少人。” “所以，如果唐军真的是要想火炮消耗我们，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反正我们粮食充足，最不怕的就是等！” 崔为书听了不由赞叹道：“杨大人分析的太有道理了，真是让人钦佩！” 对于崔为书的恭维，杨万春心中毫无波澜，喃喃道：“唐军到底想做什么呢？” 就在杨万春凝神思索的时候，旁边的亲兵突然喊了起来。 “唐军动了！唐军动了！” 唐军又开始攻城了？ 杨万春连忙朝外面看去，只见唐军阵中冲出了一小波人，他们举着盾牌朝城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城头上的守军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就这么一小波人冲了出来？ 这么点人是要干什么？ 杨万春也禁不住微微一愣，想不明白唐军这是要干什么。 无论唐军派出这么点人是想干什么，都不能放他们过去。 杨万春当即大喝道：“放箭！放箭！不要把他们放过去！” 城门上的守军立即开始朝着他们射箭，密集的箭枝朝着他们射了过去，不过他们都举着盾牌，大部分人都冲了过去，冲到了城门洞里。 就在这时候，有士卒匆匆前来禀报。 “城主大人，有一小波唐人冲到了北城门洞里，不知道干什么！” 杨万春听了不由心中一震，沉声道：“知道了，所有人都不可大意。” 崔为书往外探了探头然后赶紧躲进了掩体，疑惑的问道：“唐军还是按兵不动，只派了这么一小波人冲了过来，这是要干什么？” 杨万春眉头皱的紧紧的，摇头道：“不知道，唐人这分明是冲着城门去的，难道唐军有什么大杀器能直接打开城门？” 崔为书沉吟道：“不能吧，若是唐军真有破城门的法子，应该早就用了，还会等到现在？” 杨万春微微点头：“说的倒也是。” 话虽然这么说，杨万春还是感到十分不安。 唐军猛攻并不可怕，无非就是按照往常守城便是，最怕的就是唐军在酝酿什么别的阴谋。 尤其是唐军的这个举措让他毫无头绪，这让倍感不安。 唐军到底在搞什么？ “不行，我下去看看，你们要提防唐军突然猛攻！” 嘱咐了旁边的将领一通，杨万春立即匆匆向城楼下走去，崔为书也连忙跟了上去，下去总比在城楼上安全。 来到城门前，杨万春立即问道：“外面有什么什么动静？” 士卒连忙道：“正要去禀报大人呢，城门外听着像是有挖土的声音。” 挖土？ 杨万春和崔为书听了当即就愣住了，感到一头雾水。 难道唐军想在城门地下挖个洞钻进来？ 这是什么昏招？ 就算是在城门地下挖个洞又有什么用？ 灌不灌水且不说，几十把长枪怼着，谁能爬的出来？ 唐军若是想这么进攻，那就是在送死！ 按理说，但凡唐军将领有点战阵经验都不会这么做！ 杨万春贴到城门上听，听到外面果然像是在挖土。 他感到十分的困惑，看上去唐军确实想在城门地下挖个洞钻进来。 他心里也十分期待唐军就是这个打算，因为这对他们有利。 但是理智又告诉他，唐军不太可能是这个打算。 因为唐军的将领绝对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不可能实施如此愚蠢的计策。 所以，唐军到底是在干什么？ 高句丽人也喜欢学习中原的文化和礼仪，杨万春也会说幽燕之地的话，他索性直接开口问了起来：“你们在干什么？” 外面正忙着掘地的唐军士卒听了不由微微一愣，随即冷笑道：“当然是忙着送你们上西天！” 杨万春试探的问道：“你们是在挖洞吧？想要挖洞钻进来？我们几十杆长枪等着你们呢，只要你们敢钻，立马就戳你们几十个透明窟窿！” 唐军士卒听了不由嗤笑道：“钻洞？你们以为我们会那么傻？” “识趣的就早点投降吧，我们陛下仁慈，还能饶恕你们，让你们戴罪立功！” 杨万春听了不由冷哼道：“投降？你们唐人残忍狠毒，一路烧杀抢掠屠城灭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放屁，我们军纪严明，大军秋毫无犯，天子仁德，岂是你们这等蛮夷能比的！” 杨万春冷哼道：“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乱我们军心了！” 说完之后，杨万春大步后退了回去。 崔为书小声问道：“杨大人，唐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杨万春面沉如水，缓缓摇头道：“我也猜不透！” 他盼着唐军是想在城门下挖洞妄图钻进来，却被唐人自己否定了，他的奢望也破灭了。 此刻，他算是彻底迷惘了。 他怎么也猜不透唐军到底是在干什么，但是明显唐军是有什么谋划。 未知才更让人感到不安，崔为书小声问道：“大人，难不成唐人是想破坏城门？” 杨万春皱眉道：“唐人想破坏城门也是用大树的树干来撞，在城门地下挖洞干什么？” 他并不担心城门被撞开，因为两扇城门都被固定的很牢固，而且用很粗的大铁链子锁住了，就算他们自己想打开城门都很费劲，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打开城门。 杨万春大步走出了城门洞，仰头高声问道：“城外的唐军可有什么动静？” “城主大人，城外的唐军依然按兵不动，没发现有什么异动！” 所以，唐人按兵不动到底在等什么？ 难道真的在等城门打开？ 不可不防！ 杨万春转身吩咐道：“传令城卫营，调集两千精兵分别镇守两个城门！” 亲兵立即匆匆前去传令。 城内的兵马调动被在热气球上观察敌情的士卒看了个清清楚楚，立即将军情传递了下来。 第421章 失守 李世民接过热气球上传下的军情展开一看，哈哈笑道：“杨万春竟然调集了精兵守卫城门，不得不说杨万春这家伙还是有点东西的。” 知道杨万春调集了不少精兵去守卫城门，但是李世民并不在意，如果房遗爱真的炸开了城门，任杨万春调集再多精兵都没用。 岑文本不禁点头道：“这个杨万春确实是个人物，等安市城破了，陛下倒是可以收为己用。” 李世民笑道：“若是此人诚心归顺，倒也算是可用之人，就怕归顺之心不诚，留下反是祸患。” 杨万春虽然有能力，但是李世民也不稀罕，大唐也不缺能臣良将，辽东如此偏远，若是有能力卓着又野心勃勃的人作乱，那才是麻烦呢。 房遗爱在旁听了感到很无语，听听你们在说什么，好像杨万春已经手到擒来了一样，城门能不能炸开还不一定呢。 昨晚他手搓了两个炸药包，原本是想先点一个试试看能不能行，却被李世民阻止了。 李世民觉得不如塞到安市城的城门底下试，原本两个炸药包正好能炸开两座城门，若是现在点一个试了，就只能炸开一座城门了。 房遗爱举着望远镜仔细的观看着门洞里的士卒在挖坑，其实也不需要挖多大的坑，只需要将炸药包整个埋在城门最下边就行。 就是不知道炸药包爆炸的威力到底有多大，能不能将城门炸毁，房遗爱心里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他倒是不怕失败了会丢人，他是担心失败了将士们攻城会死伤更多。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士卒们举着盾牌撒丫子从城门洞里跑了出来。 房遗爱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点燃引信之后就快跑，能跑多快跑多快，他们倒是听进去了，一个个举着盾牌玩命的跑了起来。 李世民等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连忙道：“他们跑出来了，应该是点燃了引信，怎么还爆炸？” 房遗爱耐心道：“为了安全起见，我将引信做的长了一点儿，不急，再等等看。” 城头上的守军都愣住了，这一小波唐军刚刚冲到城门洞里也没久，怎么又跑回去了？ 而且一个个的还撒丫子跑的飞快，好似后面有猛兽追着一样。 安排完精兵守卫城门的杨万春刚刚登上城门，然后他就看到了城门洞里的唐人正举着盾牌撒丫子往回跑。 刚刚还在挖土呢，他们怎么突然就跑了？ 不好，唐军的布置一定是完成了！ 但是，他又不知道唐军到底布置了什么，杨万春大喝道：“射箭！射死他们！” 城楼上的守军刚刚举起手里的弓箭，突然出现了一声巨响，伴随着巨响，城墙都开始晃动起来，好似地震了一般。 城楼上的守军全都吓了一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杨万春面色巨变，大喝道：“不好，城门！” 那一波唐人就明显就是冲着城门去的，如今连城墙都被撼动了，城门远比城墙要薄弱，还能屹立不倒吗？ “留下一半的人手，其他人跟我去守卫城门！” 杨万春大喝了一声，不过旁边的将领却有点懵逼，守卫城门干什么 ？ 城门不是关着吗？还用得着守卫城门？ 城头上的守军还在懵逼的时候，李世民他们举着望远镜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城门被轰击的倒塌了。 李世民顿时激动的叫了起来：“城门真的破了！哈哈！攻城！攻城！” 其实根本就不用李世民下令，因为程咬金和尉迟恭一人带领两千重骑兵早就按照安排分别在两个城门外等着了。 见到城门被轰开之后，他们立即带领重骑兵朝城门驰去。 城墙上射下箭来，却根本就没法伤到披着重甲的骑兵。 虽然城门处早有精兵守卫，但是却根本就挡不住重甲骑兵的冲锋！ 城门当即宣告失守！ 城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慌乱叫喊声。 “城门失守了！” “唐军冲进城了！” 听到下面的叫喊声，城头上的守军也一下子慌了。 他们仍然想不明白城门怎么就破了，但是他们都明白城门被攻破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座城守不住了！ 城外的唐军远比他们要多，唐军源源不断的冲进来，这座城怎么可能守得住？ 虽然形势一下子变得严峻起来，但是杨万春却还是不想放弃。 “稳住！不要慌！” “同唐人拼了！” “唐人会杀屠城！绝不能让唐人踏入城内一步！” 随着杨万春的吆喝声，不少将士也又鼓起了士气，死则死矣，绝不能让唐军突然妇孺老幼！ 就在此时，越来越多的唐军冲了起来，一边冲杀，一边大喊起来。 “唐军入城秋毫不犯，降者不杀！” “弃械跪地投降者不杀！” “弃械跪地投降者不杀！” 杨万春虽然奋力的呼喊着试图提振士气，阻止将士抵抗，但是却被唐军的呼喊声完全盖住了。 城内的守军都蒙了，大军秋毫不犯？弃械跪地投降者不杀？ 这怎么和城主大人说的不一样啊？ 城主大人不是说唐军一路屠城灭村吗？ 难不成是假的？ 有的人开始质疑起来，毕竟屠城灭村之事这等残暴之事很少发生，他们眼见大势已去就扔掉了武器跪在一边投降。 当然了，也有很多守军并不相信，他们拿着武器誓死抵挡，只是他们根本就无法抵挡重骑兵的冲击！ 重骑兵一路冲锋并没有停留，因为后边还有大军源源不断的入城！ 眼见有人在大声呼喊着提振士气，尉迟恭立即就察觉了，这人一定是城内的重要人物。 此人不但没有投降，还在呼喊着抵挡，该杀！ 杀了他必然守军的士气必然大跌，再也无法组织起成规模的抵抗，只能各自为战。 尉迟恭挥舞着马槊跃马冲了上去。 杨万春身边有不少亲兵，见状立即冲上来抵挡。 “保护城主大人！” 只不过，他们要面对的人是尉迟恭，哪怕他已经有些老迈，也不是区区几个亲兵能阻挡的住的。 第422章 苦口婆心 距离这么近，尉迟恭也听到了那些亲兵大叫城主，他不由心里一喜。 面前这人竟然就是城主杨万春！ 这厮虽然有些门道，但是到了此刻依然没有投降的意思，仍然还奋力组织守军抵抗，可见十分顽固。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生擒活捉的必要， 斩杀了这厮快点平息城内的动乱才是最重要的！ 尉迟恭手里的马槊连连挥舞，几个上前阻挡的亲兵立即横飞了出去。 然后尉迟恭手里的马槊直捣黄龙。 杨万春倒也没有坐以待毙，他拔出腰刀用力的砍在了马槊上，马槊虽然偏移了一下，却依然穿胸而过！ 尉迟恭借着战马的冲势直接将杨万春挑了起来。 “杨万春已死！尔等还不快快投降！” 城主杨万春已经被杀死，城内的守军也彻底没了主心骨，纵然有将领匆匆领着兵马前来支援，此刻也是军心大乱。 尤其是唐军还大喝着投降不杀。 事实上，只要扔掉武器跪在一旁的投降的士卒确实没有被屠杀。 随着大唐兵马不断的入城，城内的守军也迅速的瓦解，城内的动乱也迅速平息下来。 只不过，城内的百姓却都紧闭门户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生怕唐军会冲进来屠杀。 唐军破了两个城门，从那城门入城，也有人见到大势已去打开其余城门的想要逃走。 当然了，城外仍然有唐军虎视眈眈，肯定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至于能不能逃掉就看他们的本事和运气了。 城主杨万春被尉迟恭斩杀，另一个城主崔为书却还活着呢，他身边依然还有兵马在。 这些将士从盖牟城跟着他逃到了安市城，没想到安市城也没坚持多久就被攻破了。 这些天下来，对于杨万春的能力，他很信服，他觉得没有人能比杨万春做的更好了。 但是，安市城却还是没坚守几天就被攻破了！ 其实，这并不能怪杨万春无能，实在是唐军破城破的太诡异了，直接将两座城门攻破了！ 这一点实在是太吓人了！ 旁边的将领连忙道：“大人，安市城大势已去，连杨城主都死了，根本就不可能守得住，咱们还是趁机离开吧？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 崔为书面沉如水，叹道：“咱们已经失了盖牟城，逃到了安市城还是没能守住，咱们还能逃去哪儿？” “安市城被攻破，唐军可以长驱直入，势如破竹，根本就没有城池能挡得住唐军的兵锋！难道怎么直接逃去王都吗？” “只怕到了王都也会被莫离支一刀砍了！就算莫离支不砍咱们，唐军能直接强行破开城门，王都能守得住吗？” 旁边的将领听了心里沉甸甸的，连忙道：“大人，杨城主不是说会有大军增援安市城吗？如今大军肯定就在路上了！” 崔为书沉吟道：“大军增援安市城倒是真有可能，只是主力大军依然在新罗境内，援军能有多少难说的很！” “唐军有火炮，有飘在空中侦查军情的大球，唐军的战斗力你们也见识过了，你觉得在安市城被攻破的情况下，援军能有几成胜算？” 将领听了不由沉默了，从辽东城破到安市城破，四座大城还有近二十座山城全都被攻破，而且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平心而论，他觉得援军真的没有多少胜算。 崔为书接着道：“其实还有一个消息，杨城主刻意瞒了下来，你们都不知道。” 将领连忙问道：“将军，什么消息？” 崔为书叹道：“唐军还有上百艘战船通过海上攻来，这些战船上都有火炮，消息传来的时候，唐军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了卑沙城，如今又攻下了多少城池还不得而知。” “唐军的疆域远比我们高句丽要辽阔，国力比我们高句丽要强，兵马比我高句丽要多，唐军后面可能还会有更多兵马前来。” 将领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大人，那我们高句丽岂不是完了？” 崔为书叹道：“如果安市城能够守住，能够坚守到援军的到来，尚有几分胜算，如今安市城这么快就被攻破，大势已去啊！” “渊盖苏文祸乱朝纲，攻打新罗，虽然取得了大胜，其实已经埋下了亡国的祸根啊！” 将领连忙问道：“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崔为书沉吟道：“依我之见，不如归顺大唐，一来顺应天命，二来也能为咱们也能尽量让高句丽的百姓少受战争之苦！” 他唾沫横飞的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说服将士们跟着他一起投降！ 听到崔为书这么说，将领心里不禁莫名松了口气，连忙拱手道：“无论何时何地，我等都愿意为大人马首是瞻！” 崔为书听了心里松了口气，沉声道：“大唐皇帝应该还在城外等着城内平息，咱们直接出城向大唐皇帝请降！” 说完之后，崔为书也跟着想要逃走的守军出了城，只不过出了城之后，他们没有跟着其他守军逃走，反而向唐军的中军行去。 行进了一半，他果断翻身下马，然后放下了武器，解下了甲胄向唐军中军大阵走去，他身后的将士们也有样学样。 一部分唐军入城肃清残敌，还有一部分唐军阻拦追击逃走的唐军，李世民身边留下的人手其实并不算多，除了火器营就只有五千亲卫骑兵。 看到有一支千人规模的骑兵朝着这边驰来，李君羡等人心里都激动了起来，这些高句丽人真好，竟然主动将功劳送上门。 就在他们按捺不住想要请战的时候，却见到那支骑兵突然停了下来，跳下马放下武器，解除了铠甲，将战马也留在了原地，赤手空拳的走了过来。 李君羡等人见状不由大失所望，很显然，这些人是来投降的！ 李世民笑呵呵道：“这该不会就是安市城城主杨万春吧？” 长孙无忌笑道：“很有可能，看来杨万春慑于天威，主动投降了，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第423章 分粮 这么多高句丽人朝这边走来，李君羡连忙道：“陛下，要不要臣前去阻拦问个明白？” 李世民自己本身就很勇武，前面的这些高句丽将士已经除去了甲胄武器，就更不需要在意了。 所以，李世民直接摆了摆手：“不用，直接放他们过来！” 虽然已经下了战马，除去了甲胄武器，但是崔为书还是生怕大唐皇帝会误会，直接将他们屠了，所以还没到跟前，他就拱手大喊起来。 “罪臣盖牟城城主崔为书特来向大唐皇帝陛下请降！” 李世民等人听了大喊声不由微微一愣，不应该是杨万春来归降吗？怎么来的是崔为书？ 盖牟城都已经被攻下来很久了！ 站在后边的金盛原眺望了两眼，拱手道：“陛下，那确实是崔为书。” 房遗爱在旁不由笑了起来：“你是辽东城城主，却在盖牟城归降，崔为书是盖牟城城主，却在安市城归降，真是有趣！” 金盛原听了不由脸色一红，当时谁能想到大唐会如此强盛呢？ 李世民笑呵呵道：“只要是诚心归降，朕都欣然接受，何必分什么先后？” 虽然来请降的是崔为书而不是杨万春，不过他还是欣然接受，收纳了崔为书至少能安抚人心。 崔为书快步走上前来，大礼跪倒在地：“罪臣叩拜大唐皇帝陛下，诚心归顺大唐，自此之后忠于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站在后面的金盛原见状不由翻了个白眼，当初在盖牟城崔为书不可一世，如今归顺的的时候竟然卑躬屈膝的行此大礼。 李世民翻身下马，亲自扶起了崔为书，笑道：“崔城主能归顺，朕大感欣慰，只要卿能忠于朕，忠于大唐，朕绝不会亏待你！” “对了，安市城城主杨万春呢？如今安市城已经注定要落在朕的的手中，杨万春仍然看不清形势，痴迷不悟吗？” 崔为书连忙道：“陛下，臣出城之时听闻杨万春已经被斩杀！” 李世民听了心里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惋惜道：“朕求贤若渴，这个杨万春倒是个人物，可惜了。” 崔为书解释道：“陛下，这杨万春一心抵抗不说，还心肠歹毒，在城里宣扬唐军一路烧杀抢掠屠城灭村，以激起城内军民百姓的同仇敌忾之心。” 原本李世民等人还有些不解，安市城为何如此难以攻取”，如今他们才恍然大悟！ 李世民听了面色一变，沉声道：“怪不得安市城的守军如此坚韧，悍不畏死，原来是杨万春使了哀兵之计！” “他这一计倒是狠毒，我军将士多死伤了不少人，若不是朕的贤婿想出了破城门之法，只怕安市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破！” “杨万春实在罪该万死，纵然已被斩杀，也不可饶恕！” “来人，传朕旨意，将杨万春枭首，首级挂在城门上示众！” 既要立威也要施仁，李世民转头看向崔为书，笑道：“你在城里也待了不少时间了，在城里也有了一定的威望吧？如今杨万春，你可愿入城替朕安抚百姓？” 崔为书听了连忙拱手道：“臣愿为陛下效劳！陛下，臣还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笑道：“朕善于纳谏，有什么事只管说便是。” 崔为书连忙道：“杨万春为了守城，不但迁移了周边的百姓入城，还将所有百姓的粮食全都搜刮一空，借此来控制百姓。” “臣斗胆建言，若是陛下拿出粮食来分给百姓，百姓必然对陛下感恩戴德，自发传播陛下的仁慈！” 李世民目光灼灼的看着崔为书。 崔为书低下了头，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他知道大唐东征需要很多粮草，从大唐调集粮草路途遥远，所以缴获的粮食肯定十分重要。 不过，他这么做也并非是为了自己，一方面是觉得安市城的百姓家无存粮十分可怜，纵然有钱却也一时买不到粮食，怕是会饿死人。 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想在大唐皇帝面前表现一下，他觉得分发粮食能让大唐皇帝收买人心，虽然损失了粮食，却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在皇帝的注视下，崔为书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大唐皇帝果然是一代雄主。 李世民微微笑道：“有意思，你要朕分发粮食？” 开弓没有回头箭，崔为书出了一脑门的汗，硬着头皮道：“陛下，臣只是建言将百姓的粮食分发出去，城内还存有数万石军粮。” “臣真的是为了陛下收拢民心着想，臣对陛下的赤诚之心天地可鉴！” 李世民笑道：“很好，你的这个建言很好，朕不能坐视安市城的百姓被饿死，更不能让其他高句丽的百姓以为我大唐真的会屠城灭村！” “这件事就由你去做吧，城里的百姓每人分一石粮食，孩童减半。” 崔为书听了不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拱手道：“臣遵旨，安市城的百姓必定会感念陛下的恩德！” 李世民转头吩咐李君羡：“你随他一起去吧，免得与其他将领产生什么误会。” 让李君羡跟着去，一方面是怕其他将领产生误会将崔为书一刀砍了，另一方面也是要监视崔为书。 崔为书心里十分明白，连忙拱手道：“臣谢过陛下。” 崔为书立即和李君羡一起入城安抚城中的官吏百姓，城内的喊杀声也渐渐弱了下来，显然城内的守军或投降或被斩杀，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 崔为书和李君羡入城没多久，尉迟恭和程咬金便一起跃马出城，尉迟恭手中还提着一颗首级。 那正是杨万春的首级。 尉迟恭和程咬金拱手齐声道：“陛下，城内已经平定下来，臣等恭请陛下入城！” 李世民笑着问道：“好，好，好，这便是杨万春的首级吗？” 尉迟恭晃了晃手上的首级，笑着：“臣入城的时候正巧撞见杨万春极力组织守军抵挡，可见此人冥顽不灵，臣就顺手一槊取了他性命！” 第424章 安抚 李世民看着尉迟恭手中的首级，沉声道：“杨万春这厮阴险的很，在安市城内宣扬朕一路屠城灭存，所以安市城的军民百姓才悍不畏死，以至于让我们迟迟没有攻下安市城。” 尉迟恭和程咬金听了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安市城这么难攻打，原来都是杨万春这厮在玩弄人心，这厮真是卑鄙无耻！ 虽说是各为其主，但是杨万春如此污蔑，还是让他们感到十分气愤。 李世民沉声道：“将杨万春的人头挂到城门上，以儆效尤！” 立即有侍卫接过了杨万春的人头，抬着梯子准备将杨万春的人头挂到城门之上。 随即，李世民高声吩咐道：“入城！” 除了追击逃兵的将士们，其他兵马俱已入城。 投降的守军都已经被看守了起来，城内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唐军在巡视，以防有漏网之鱼，以防有人趁机生事。 虽然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停止，但是城内的百姓依然躲在房子里战战兢兢，不知道迎接他们的到底是什么命运。 外面已经没有了喊杀声，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唐军已经彻底占据了城池，守军很可能都已经被唐军斩杀。 接下来，唐军是不是就该屠城了？ 下一刻，唐军会不会就冲进来肆意砍杀？ 就在城内的百姓惶恐难安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官吏的喊声。 “大唐皇帝仁慈，从未屠城灭村，杨万春所言都是谎话，大家尽可放心！” “大唐皇帝已经下令分发粮食，每人可领一石粮食，孩童减半！” “大家不必惊慌！大唐皇帝仁慈，从不滥杀无辜，更不会屠戮百姓！” 城内的官吏在崔为书的安排下在各条街道上大声喊着，尽力的安抚百姓。 躲在家中的百姓也渐渐放下心来，因为他们慢慢也想明白了，这些官吏到处游走，说明他们并没有遭到唐军的屠杀。 而且，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只听到外面有兵马走过的声音，却不曾有喊杀声惨叫声，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唐军并没有屠城！ 如果唐军真要屠城的话，根本就没必要让官吏到处通知。 想明白这一点，他们顿时就相信了官吏们的喊话，原来城里的人都被原先的城主杨万春给骗了！ 崔为书干起活来倒也麻利，立即开始带着城中官吏们分发起粮食来，一边分发还一边卖力的宣传。 这都是大唐皇帝仁德！ 因为粮食都被杨万春搜集了起来集中供给，所以城中的百姓纵然还有些家资也没有余粮，吃了上顿就没有下顿。 所以分发粮食对于城中的百姓来说可以算是救命的大事，毕竟今晚他们就要饿肚子！ 就算明天唐军打开城门任由他们出入，周围百里内也难寻到粮食，他们只怕会饿死。 分发粮食，倒是让城内惨烈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大唐将士们打扫战场，在城内巡视，到处都能看到唐军将士的身影，但是却没有将士烧杀抢掠，这更是让城内的百姓安心了不少。 原来唐军军纪如此严明，一点都不可怕！ 城主府内，李世民端在上首，一众主要将领们分列两旁。 李世民哈哈笑道：“昨天朕还为怎么破城忧心不已，没想到今天朕就轻而易举的坐在了城主府内！” 一众将领们脸上也都洋溢着笑容，今天这一仗打的实在是太顺利了！ 不用再冒着箭雨去架梯子爬城墙，不用害怕石块从头顶落下，不用担心滚木从头顶落下，不用担心热油从头顶泼下。 只需要冲进城门一顿砍杀，安市城就被拿下了！ 李绩啧啧称叹：“以前觉得有了火炮，攻城就变得容易了许多，没想到还有更容易的法子！” 程咬金更是嚷嚷道：“房小子，有这么好的法子，你怎么不拿出来？” 房遗爱有些无奈道：“你以为这法子那么好想啊？我也是见到将士们攻城死伤许多却始终没有攻下安市城，这才绞尽脑汁的想了许久才想出来的办法。” 李世民笑道：“也多亏了他一片赤诚之心，所以才能及时想出这个办法，不然这安市城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攻下来！” 岑文本感慨道：“杨万春这厮确实工于心计，被他如此鼓动，别说城内的守军了，就算是城内的民壮都视死如归，若不是炸开了城门，安市城短时间内还真不容易破。” 尉迟恭哈哈笑道：“以后就不怕了！就算再出个杨万春这样的人物也没事，反正咱们能直接将城门炸开，就算再狡猾也没用！” 其他将领们听了不由都笑了起来，确实如此，能直接破开城门，攻城简直不要太容易！ 众人都在笑，长孙无忌脸上也带着笑容，只不过他心里是不是真的高兴别人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了，此刻也无人关注长孙无忌，房遗爱才是备受瞩目的中心。 李世民笑呵呵道：“这次攻打安市城，房遗爱倒是一人立下了偌大的功劳！” “陛下说的是，这一战最大的功劳当属房二郎无疑！” 程咬金等人尽皆点头，不只是攻打安市城，整个东征最大的功劳或许都属房遗爱最大，毕竟这炸城门攻城的用处实在是太大了！ 谁都无法抹杀房遗爱的功劳，谁也无法质疑房遗爱的功劳。 不服不行！ 房遗爱连连拱手道：“不敢不敢，若不是将士们奋勇争先，就算是臣炸开了城门也无用。” 李世民摆了摆手笑道：“谁的功劳多少，朕都心中有数，不过此刻还不是论功的时候。” “估摸着，高句丽应该会派兵来支援安市城，援兵或许已经距离安市城不远了。” “大军暂时在安市城内休整，你们也要时刻警惕，对于归降的高句丽将士不可尽信，尤其是甲械务必要看守好，不得有失。” “多派斥候探查军情，以防高句丽援军夜袭，和城内归降的守军里应外合。” 一众将领们轰然应诺。 李世民吩咐道：“各自去忙吧，房遗爱留下！” 第425章 害怕 安市城虽然被攻破了，要想真正掌控安市城还有很多事要做，岑文本、李绩等人纷纷散去。 对于，皇帝留下房遗爱，他们也并不感到惊讶，毕竟人家是翁婿俩，房遗爱又立下了大功，皇帝将房遗爱留下来说说话也是正常的。 没听皇帝这两天一口一个贤婿叫着吗？ 待众人都散去之后，房遗爱惊喜的问道：“陛下，又有公主的信件吗？” “哪有那么快？” 李世民颇有些无奈，这是征辽东，这是战场，军中上下都在谈打打杀杀，就你们小两口隔着万里之遥谈情说爱！ 这是上战场，怎么能如此儿女情长呢？ 李世民有心想要说教两句，但是转念一想，这征辽东之战，以房遗爱的功劳最大，只怕说教也站不住脚。 原来不是有晋阳公主的书信，房遗爱笑道：“陛下是要往长安送捷报吗？臣这几天忧于攻城未破，暂时还没来得及给公主写信呢。” 李世民摆了摆手笑道：“报捷也不急于一时，你一会儿回去写了，明天一早送来就是。” 难得皇帝这么好说话，房遗爱连忙拱手道：“是，臣这就回去写信。” 李世民摇头道：“不急，朕还有事要嘱咐你。” 房遗爱连忙道：“还请陛下吩咐。” 李世民沉吟问道：“炸药包做法难吗？” 原来是为了炸药包之事，房遗爱笑道：“陛下放心，炸药包做起来不难，只是需要小心火烛，注意安全。” 李世民接着问道：“你昨夜制作炸药包的时候，可有外人在场？” 房遗爱摇头道：“没有旁人在场。” 因为他深知火药的危险，所以才将薛仁贵等人也都赶了出去，就是怕他们毛手毛脚的万一失手大家就都玩完了。 李世民听了微微颔首：“那就好，炸药包威力巨大，还要高于火炮，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这可是比火炮还要厉害的攻城拔寨的利器！ 不只是攻城拔寨的利器，试想一下，若是有人偷偷在宫殿里藏一个炸药包然后点燃，只怕再悍勇无双的人也要尸骨无存。 看到炸药包炸毁城门的时候，李世民心里感到十分的高兴，心里也难免被吓了一跳。 对于房遗爱他还是信任的，但是炸药包的制作之法绝不能泄露出去！ 房遗爱连忙拱手道：“陛下放心，臣明白，臣绝不会将炸药包的制作之法传出去的，更不会让番人得到。” 李世民沉吟道：“你回去将炸药包的制作之法详细的写下来交给朕。” 房遗爱连忙拱手道：“是！” 李世民接着道：“还有，此次东征若是再有用炸药包攻城的时候，你都亲手制作，旁边不得有人，更不得假手他人！” “除非是朕亲口通知你，不然不得告诉任何人火炮的制作之法，东征之后，没有朕的旨意，你也不许再制作炸药包！” 房遗爱听了也明白了皇帝这是见到炸药包威力太大有些害怕，连忙肃然道：“陛下所言，臣字字铭记，绝不敢有违！” 李世民听了不由欣慰的点头：“好，这次出征让你也随驾是朕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此次出征你立下的大功，朕心甚慰，也不枉你退婚之后，朕破格应允将最疼爱的女儿许配给你。” “此次东征虽然十分顺利，却还未大功告成，后面说不定还会有难处，你素来聪慧可要多出谋划策才是。” 房遗爱拱手笑道：“这是臣的本分。” 李世民慈爱的笑道：“好，快回去写信吧，明天一早送来。” 房遗爱走出厅堂准备去写信，他心里也不禁想起了晋阳公主那娇俏可爱的小模样，心里涌现出了无限的柔情蜜意。 这么多天不见，还真是想念她了，只是靠书信终究难抵相思。 就在房遗爱想着晋阳公主的时候，晋阳公主也在长安城里想着她。 此时的长安城已经春暖花开，别说城外了，就连皇宫里都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若是往年这个时候，晋阳公主也会去宫里的花园赏花，亦或者去芙蓉园踏青游玩，参加诗会。 但是今年她却提不起任何游玩的兴致，因为她的心已经在长安了，随着车辚辚马萧萧去了辽东。 “也不知道辽东那地方现在冷不冷？”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也不知道他累不累？” 就在晋阳公主托着香腮喃喃自语的时候，突然有侍女提着裙摆匆匆走了进来。 “公主，公主，有辽东的军报送来！” 晋阳公主倏的一下站了起来，惊喜道：“有军报送来了？太好了，快走，我们去东宫！”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就迫不及待的朝外走去。 一众侍女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只要听到房遗爱的消息，晋阳公主就会变得如此急切。 兵部收到的军报当然是直接送到政事堂交给宰相们，宰相们再拿着军报来东宫进呈，但是皇帝的密信就直接都送到东宫去了。 对于妹妹的到来，李治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因为妹妹派了小内侍天天在东宫里晃悠，不为别的，就为等辽东的军报送来。 李治一脸高兴的哈哈笑道：“兕子，是捷报，大捷！破了辽东城才几天的时间，父皇就又攻破了新城和盖牟城！” “这攻势实在实在是太顺利了，火炮立下了奇功啊！如今父皇正分兵攻打那些小山城呢，等攻下那些小山城之后，大军就会直逼安市城！” 晋阳公主听了也很欢喜，连忙问道：“父皇和遗爱可有受伤？” 李治笑道：“你放心吧，都没受伤，火炮犀利，将士们又英勇善战，敌军一触即溃！” “出征到现在，父皇和遗爱的刀都还未曾染血呢。” 晋阳公主心里彻底放心了，红着脸问道：“信呢？快给我！” 李治从桌子上拿出了两封信递了过去，笑道：“给你，一封是父皇的，还有一封是他的，这次的信还真够厚的！” 晋阳公主喜滋滋接过了信，发现房遗爱是信竟然不是一般的厚。 第426章 三封信 里面正说着呢，殿门外的内侍恭声道：“见过长乐公主！” 晋阳公主转身喜道：“姐姐来了！” 长乐公主走上前来，笑语盈盈：“听说来了军报！” “捷报！大捷报！” 李治兴奋的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其实看到弟弟和妹妹如此高兴，她心里就已经有了预感。 果然是大捷，长乐公主双手合十，欢喜道：“太好了！” 李治从桌上拿起了一封信，笑道：“姐姐，这是父皇给你的信。” 长乐公主上前接过了信，转头看到妹妹手上的两封信，惊讶道：“遗爱给你写的信竟然这么厚？这是写了整整一夜吗？” 晋阳公主俏脸一红，嘟囔道：“厚吗？还没我给他写的信厚呢。” 长乐公主笑道：“那能一样吗？他可是在出征途中，不知道忙成什么样呢，竟然还熬夜写信。” 晋阳公主听了又是高兴又是心疼，连忙道：“我给他写信的时候告诉他，不让他写这么长的信了，让他好好休息最重要。” 长乐公主笑道：“就是这个道理。” 晋阳公主拉着姐姐的手，笑道：“姐姐，我们走吧，不耽误哥哥处理政事了！” 姐妹俩手拉手走出了大殿，李治并没有挽留，因为他知道她们是迫不及待回去看信了。 自从李世民出征之后，两仪殿倒是幽静了不少。 不过，对于两姐妹来说倒是更加自在了，出入不用担心撞见来觐见的朝臣。 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晋阳公主惊讶的发现里面竟然有三封信。 以前里面都会有两封信，一封是给他的，还有一封是给家里人的，这一次怎么会有三封信？ 晋阳公主摆开三封信，笑道：“姐姐，里面有三封信，有一封信是给你的。” 刚刚看完父皇的信，长乐公主满脸惊讶的问道：“给我的？” 要说看到房遗爱给妹妹写信，她心里不羡慕是假的。 但是，她也知道房遗爱绝对不可能给她写信，因为没有立场。 “嗯，真是写给你的。”晋阳公主直接将信递了过去。 “怎么会给我写信？” 长乐公主有些脸红的接过来一看，果然上面写着“长乐公主亲启”。 这一刻，长乐公主心里感到无限欢喜，又有些不知所措，她疑惑的拆开了信。 信并不长，只有薄薄的一页，长乐公主很快就看完了。 “额，说春天容易引发我的宿疾，让我尽量少去花丛多的地方，出门在外最好戴上口罩。” 晋阳公主听了连连点头：“对对对，他不提我们还忘记了呢。姐姐你出入最好是戴口罩。” 长乐公主点头道：“嗯，多亏他提醒，以后出门我戴着口罩面纱。” “信上还央我多来陪陪你解闷，还让我劝你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哎呀，对你可真是关怀备至啊！” 晋阳公主听了有些脸红，娇哼道：“这还用他嘱咐呀，我们姐妹俩肯定在一块呀。” 长乐公主笑道：“不过他说的是，你多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她也知道外面的风景很好，只不过，她却提不起什么兴致，晋阳公主笑道：“哪有空去看风景散心啊，我还忙着监督公主的营建呢。” 其实她很明白妹妹的心情，因为她现在的心情也是如此，牵挂的人远在辽东征战，怎么可能会有心情去欣赏风景呢？ 长乐公主笑道：“他也是怕你在长安相思成病，日渐消瘦。” 晋阳公主俏脸一红：“我才没有呢。” 因为房遗爱临出征前交给了她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让她监督公主府的营建，在公主府营建好之后，好好布置公主府，等着他回来大婚。 这给了她无穷的动力，让她心中既充满了对房遗爱的思念，还充满了对大婚的无限憧憬。 正因为如此，她并没有因相思而憔悴清减。 说罢，晋阳公主拆开了房遗爱写给她的信，确实厚厚的一叠，足有七张纸。 信中除了甜言蜜语，还事无巨细的写了他的经历，其中也包括了长孙无忌的刁难。 晋阳公主一边看信还一边跟姐姐分享，当然了，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她就隐去了，只分享辽东的风土人情和行军作战的事。 关于房遗爱和长孙无忌的冲突，她也没有隐瞒。 长乐公主感慨道：“出征打仗可真是辛苦啊！” 晋阳公主也颇为心疼：“辛苦倒也罢了，长孙无忌竟然还总是不安好心，父皇也真是的，就不管管吗？” 长乐公主宽慰道：“遗爱聪明着呢，不会吃亏的，再说了有父皇看着呢，小打小闹父皇不管，但也绝不会让遗爱出声。” 晋阳公主还是有些忿忿不平：“真想将长孙冲狠狠的打一顿出出气！” 再怎么说，长孙无忌也是她们的舅舅，不好打长辈。 但是长孙冲可是平辈，打他一顿应该没啥事吧？ 晋阳公主有些跃跃欲试，这还真不是她一时兴起。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失笑：“你无缘无故打了他，岂不是授人以柄？长孙大人无理还能争三分呢，你若是打了他，长孙大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向父皇哭诉呢。” “父皇纵然不会责备你，但是也会觉得亏欠长孙家，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晋阳公主娇哼道：“我就是气不过，长孙冲在长安倒是过的滋润的很，真应该让他也跟着出征才是。” 长乐公主突然抿嘴笑道：“再说了，你若是打了他，说不定高阳妹妹会心疼呢。” 自从皇帝御驾亲征之后，长孙冲的行事也肆无忌惮了起来，他和高阳公主的事虽然不算是公开的秘密，但是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却已经知道了。 长乐公主知道这事后，心里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以后她就彻底不用担心长孙冲会在纠缠他了。 事实上，昨天她入宫的时候还遇到过长孙冲，两人形同陌路，这对她来说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 至于长孙冲会不会再婚，会和谁再婚，她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第427章 掩藏 虽然高阳公主也是她的亲妹妹，但是她和高阳公主年龄差的有点多，所以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若是兄弟姐妹少，不管是不是同母所出，感情会深厚不少。但是兄弟姐妹多了，终究还是同母所出的感情更深厚。 尤其是，高阳公主和兕子起了冲突之后，那原本还存续的丁点姐妹之情也就彻底没了。 相比自己照顾长大的同胞妹妹，对于长乐公主来说，高阳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就不值一提了。 正因为对长孙冲和高阳的事毫不在意，所以长乐公主提起来才会如此的云淡风轻。 晋阳公主撇了撇嘴：“长孙冲真是好大的胆子，就他这副德行竟然还敢打公主的主意。” “他也不想想，父皇能同意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和高阳姐姐还真是天生一对，若是长孙冲真的迎娶了高阳姐姐的话，那就有趣了，长孙家只怕不得安宁了呢。” “到时候长孙冲才会真正明白姐姐的好呢。” 长乐公主嗔道：“胡说八道，我用得着他明白我的好吗？我才不稀罕呢，最好他跟高阳过的如胶似漆，将我彻底忘掉才好呢。” “也免得他再纠缠我，就像如今他与我形同陌路，我觉得再好不过了。” 晋阳公主听了目光一转，笑嘻嘻道：“他若再纠缠姐姐，我正好有理由指使侍卫揍他一顿！” 长乐公主伸手点了点妹妹的额头，笑道：“你呀，都快要做新娘了，还没长大呀？” “谁说的？我长大了许多！” 对于没长大这几个字，晋阳公主还是很敏感的，接下来她又有些沮丧，因为她和姐姐一起沐浴的时候发现，姐姐也没怎么长大。 将来她会不会同姐姐一样？ 长乐公主并不知道妹妹心里才惆怅，她拿着两封信，起身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了。” 晋阳公主也拿着一封信站了起来，笑道：“正好也把这封信给房相。” 姐妹俩相携着手出了侧殿向前宫走去，到了太极殿前，姐妹俩这才分手，长乐公主径直出宫，而晋阳公主则穿过左延明门去了门下省。 唐初的政事堂设在门下省，是宰相们聚在一起议事的地方，算是大唐除了两仪殿最机要的所在了，关乎大唐万民的无数政令就是从这里发出。 可以说，这是大唐无数官员最向往的所在。 晋阳公主来到了政事堂前却没有闯进去，而是吩咐了一个小内侍进去通传。 过了没多久，房玄龄就精神矍铄的走了出来，看到晋阳公主他也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自从皇帝出征之后，晋阳公主也没少信。 那么多随驾出征的将领都没有寄家信回来，房遗爱自然也不好堂而皇之的寄家信回来，不然那就是假公济私。 但是皇帝给晋阳公主的信中顺带着房遗爱的信，那就没人敢置喙了。 不然，若是晋阳公主相思成疾，你得掂量掂量你家的人头够不够砍的。 房玄龄上前两步，一脸慈爱的拱手见礼：“见过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红着脸侧身避开，福身道：“房相，这是遗爱送来的家信。” 房玄龄连忙接过了信，笑道：“劳烦公主了。” 晋阳公主有些害羞道：“这是我应该做的，您放心，遗爱没受伤，还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呢。” 房玄龄笑着颔首道：“公主也不必挂心，这小子机灵着呢。” “嗯，那就不打扰您了，您也注意多休息，不要太多操劳。”晋阳公主关切道。 房玄龄高兴道：“好好好，公主慢走。” 晋阳公主福了福身，这才转身带着侍女离开。 房玄龄将信揣在了怀里，转身往回走，心里头对这个准儿媳感到满意至极，也不知道那混小子前世修了多少福报。 走进政事堂，褚遂良笑呵呵问道：“是晋阳公主来送你家二郎的家信吧？” 对于收到房遗爱的家信，其实他心里还是感到很高兴的，因为他也很牵挂远在辽东的儿子，而且将家信带回去也能省去很多老妻的唠叨。 房玄龄摇头叹道：“竟然如此劳烦陛下和公主，到底年轻而且是第一次出征，这混小子太不晓事了。” 马周笑道：“说到底还是陛下疼惜晋阳公主。” 说到这里，褚遂良等人都向房玄龄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一时间，房玄龄心里也禁不住生出了得意之情，看老子生的崽厉害吧？ 长乐公主回到了公主府，这一路上她都在摩挲着手上的信，心里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她万万没想到房遗爱会给她写信，虽然只有这一封，虽然只有薄薄的一页，但是她却心潮起伏。 回到公主府，她直奔自己的闺房，趴在绣床上又将这封信抽了出来细细的看了起来。 那会儿当着妹妹的面，她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这会儿才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细品味起来。 只是简单的嘱咐她出入要戴口罩，让她多陪陪妹妹解闷，字还写的挺丑丑的。 但是，她却怎么都看不够。 一连细细的看了数遍，长乐公主已经能将这封信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依然不舍得放下这封信。 良久之后，她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了这封信，然后从绣床底下取出了一个百宝箱。 她拿着书信抱着百宝箱来到了书桌前坐下开始写信，这是写给房遗爱的信。 一笔又一笔，宣纸上娟秀的字迹每一笔都蕴含着丝丝情意。 一连写了四页纸，一气呵成直抒胸臆，长乐公主这才放下了笔，然后她才打开了百宝箱。 被长乐公主如此郑而重之的放在绣床下的百宝箱里没有一件珍宝首饰，只有厚厚的一摞信。 长乐公主将刚刚写的信叠起来塞进了信封里，放进了百宝箱里。 这些信都是她写给房遗爱的，只不过，一封都不会送往辽东，只会埋藏在她的锦被之下，就像是她对房遗爱的情意只会埋藏在心里。 然后她想将房遗爱写给她的这封信放进百宝箱里，但是犹豫了片刻，终究没舍得放进去。 虽然已经熟背下来，但是她依然还想看。 第428章 绝处逢生 安市城被攻破的捷报还在送往长安的路上，但是唐军在安市城休整了两天之后，李世民开始下一步的进攻部署。 最终李世民决定分兵，因为安市城被攻下之后，接下来的城池都军备都不怎么样，只有乌骨城还算是块难啃的骨头。 而过了乌骨城之后，大军将会是一片坦途，长驱直逼高句丽的王都平壤城。 李世民已经得到了消息，张亮已经带领水师的将士攻下了卑沙城，正在攻打北丰城。 不过，那已经是之前的消息了，现在张亮的水师到底在哪儿谁也不知道。 所以，李绩带兵南下攻占建安城、平郭城，与张亮的水师会师。 而李世民则将亲领大军继续东进，攻打积利城、石城。 待这些城池都被攻占之后，李绩和李世民的大军将合围乌骨城！ 房遗爱自然是跟着李世民进攻积利城、石城，但是火炮营却被一分为二，左郎将高联带了一半火炮随着李绩的大军进攻建安城、平郭城。 要说这次东征最郁闷的人莫过于长孙无忌了，要说第二郁闷的人自然是火枪营的一干人等。 同属火器营，看着火炮营一路东征大出风头，他们却只是守卫在火炮旁边，根本就没有立功的机会。 他们可以说望眼欲穿，期待着能有大显身手的时候！ 随着安市城的守军零零散散的逃脱，安市城被唐军攻陷的消息早就在这几座城池传的沸沸扬扬了。 唐军如此迅速的攻占了盖牟城，又如此迅速的攻占了安市城，出乎了所有辽东人的意料！ 当年前隋百万大军东征的攻势都没有这么猛，唐军怎么会如此厉害？ 这几座城池的人全都慌了神，他们守军没有安市城多，甲械、粮食的储备也没有安市城多，甚至都没有多做什么准备，突然就要迎接唐军的进攻，他们如何不慌？ 不只是慌乱，而且感到无能为力，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而且，听闻唐军有那么多厉害的攻城武器，轻而易举的就能攻占城池，谁还有信心能守住城？ 这几座城池有不少富户百姓开始拖家带口的逃离，逃不走的无处可去的也人心惶惶。 根本就没有坚守的决心，这城还如何守？ 势如破竹！ 在火炮的辅助下，无论是李世民的大军还是李绩的大军都轻而易举的攻下了城池。 在石城以东的地方，李世民大军的斥候和水师的斥候相遇了。 水师走海路袭扰高句丽，自然不可能带着战马，但是在攻取了卑沙城之后，水师缴获了一些战马。 随后张亮又带领水师攻打北丰城，虽然他们兵马不算很多，但是有了火炮的辅助也轻而易举的攻占了北丰城。 但是，张亮又不敢继续向北进军，因为他们是水师，战船还在海边停泊着呢，怎么敢孤军深入内陆？ 于是，他准备占据着两座城池，吸引高句丽人的注意力，分担正面战场的压力，同时打探主力大军的消息。 张亮等人觉得需要等很久，却没想到很快就打探到了主力大军的消息。 大军竟然已经攻占了安市城？ 张亮等人都呆住了，这也太神速了吧？ 虽然他带着水师将士轻而易举的攻占了卑沙城和北丰城，那是因为这只是两座小城，而且火炮威力巨大又出其不意。 但是正面战场的辽东城、盖牟城等可都有重兵把守，竟然这么快就都被攻陷了吗？ 斥候在旷野里相遇之后，各自匆匆回去禀报。 张亮收到禀报之后，立即带着一千多骑直奔石城，不是他不想多带人马，实在是因为他就缴获了这么多战马。 石城，李世民见到张亮的到来也很高兴。 “臣拜见陛下！”张亮激动的见礼。 李世民上前两步，亲自将他扶了起来，笑道：“朕听闻你们已经攻下了卑沙城和北丰城，好，甚好！” 张亮有些脸红道：“陛下一路势如破竹，神勇不减当年，臣只攻占了两座城池，臣惭愧啊！” 若是早知道主力大军如此神速，他早就继续率兵攻打石城了！ 李世民笑着宽慰道：“无妨，朕也没想到东征会如此顺利，你麾下都是水师将士，折损在攻城上有些可惜了。” “朕会派人接收卑沙城和北丰城，你带水师将士们登船，然后沿着海岸一边袭扰，一边逼近平壤城！” “一路上无需攻占那一座城池，但是也要尽力拉扯高句丽的兵力，让他们草木皆兵！” 张亮拱手道：“陛下放心，臣明白！” 李世民笑道：“你速速回去吧，朕与众将相约在平壤城共饮庆功酒！” 覆灭高句丽啊，参与此战的主要将领们都将名留青史！ 张亮激动道：“臣遵旨！” 刚刚送走了张亮，李世民立即也收到了李绩送来的捷报，大军已经攻占了平郭城。 随即李世民就传令李绩率兵逼近乌骨城。 在歇息了一夜之后，李世民也率领大军朝乌骨城行进。 乌骨城早已经城门紧闭，城内的守军百姓都紧张不已，不过他们倒是也没有石城、平郭城那么慌乱。 因为乌骨城已经收到了大军即将来援的消息！ 因为大军行进的慢，所以高延寿先派出了一支精锐的骑兵轻骑前来，只是为给安市城带去援军将至的消息，以稳定军心。 同时拉扯唐军的注意力，减轻安市城的压力。 但是，这支骑兵只是到了乌骨城就不得不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因为安市城早已经沦陷了！ 如今乌骨城竟然已经成了抗击唐军的最前线！ 十五万大军即将来援，唐军不过十万大军，又是孤军深入，必然会一败涂地！ 这个消息给乌骨城的百姓带来了希望，仿佛绝处逢生！ 但是，他们也没有彻底安心，仍然紧张不已！ 因为谁也不知道唐军和援军谁会先到乌骨城！ 如果是唐军先到的话，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乌骨城能坚守多久，唐军的攻城能力实在是太强了，他们没有丝毫能坚守住的信心。 第429章 商讨 如果唐军先至，那么乌骨城很可能会被唐军攻破，城里的军民百姓都会遭殃，就算援军随后击败了唐军，乌骨城内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遭殃，谁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会幸免于难。 就在乌骨城里的军民百姓忧心不已的时候，唐军已经向乌骨城逼近，而高句丽的援军也已经抵达了泊汋城。 泊汋城距离乌骨城只有百里之遥，到达了泊汋城之后，高延寿和高惠真也知道了安市城已经沦陷的消息。 “不只是唐军的火炮厉害，唐军还有另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一下子就轰开了城门，安市城顿时就沦陷了！” 泊汋城只是一座小城，只有数百守军，地势也一点都不险要，面对唐军的攻势可以说毫无自保之力。 别说唐军有火炮那样的攻城利器，就算唐军没有，要踏平泊汋城也轻而易举。 不同于辽东诸城，高句丽的中心腹地的城池军备并不好，加之被渊盖苏文抽调兵马去攻打新罗。 如今高延寿和高惠真带着十五万大军来援，倒是让泊汋城的人长松了一口气。 乌骨城能不能免遭唐军的荼毒难说的很，但是泊汋城肯定能幸免于难。 听完城主的详细介绍，高延寿笑道：“这么说来，火炮也没有传闻的那么厉害嘛，安市城也坚守了五六天。” “我看，之前辽东等城那么快就被攻破，完全是金盛原他们都是废物！” 城主连忙道：“高将军可不能小看唐军啊，唐军的火炮确实很凶悍，而且还有一个更厉害的武器，能一下子就轰破城门！” 高惠真听了不由哂笑道：“什么武器能一下子轰破城门？这恐怕是以讹传讹。” “若世上真有如此强大的武器，天下所有的城池岂不是都任由唐军攻取？这天下所有的城池都不必费力的建造城墙了！” 城主迟疑道：“下官初听这消息也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从安市城逃出来的溃兵却都这么说，一个两个还有可能是假的，但是许多溃兵都这么说，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高延寿沉吟道：“唐军在攻下安市城之后，并没有按兵不动吧？” 城主连连点头道：“自然没有按兵不动，据说是南下攻打建安、积利等城池。” 高延寿问道：“可曾听闻唐军一举攻破城门？” 城主摇头道：“这倒是不曾听说。” 高惠真听了哈哈笑道：“如果唐军有这样的法子，为何不用？所以，肯定是传言有误！” “当日在安市城镇守城门的士卒肯定都被唐军杀了个干净，那些逃出来的士卒知道什么？说不定是有人投降了大唐，里应外合打开了城门，传出来反倒成了唐军有什么厉害武器！” “反正我是不信唐军有那么厉害的武器，除非唐人请了仙人来助阵！” 城主听了不由讪讪道：“将军说的是，不过，前隋百万大军都成不了事，唐军区区十万人却这么快就攻打到了乌骨城，不可小视啊！” “听闻大唐的水师战船有上百艘，一早就攻占了卑沙城和北丰城，说不定如今已经和唐军合兵一处，将军不可不防啊？” 高延寿听了不满道：“大唐的水师不可能登上陆地与唐军合兵一处，只会在沿海地带袭扰，不足为惧！你怎可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毕竟对方是统领十五万大军的统帅，不是他一个小小城主能比的，城主吓了一跳，连忙道：“下官怎敢，就是，就是有感而发，提出一点浅薄之见罢了。” 高惠真冷哼道：“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城主如此害怕唐军，所以才让唐军势如破竹的一路攻占了这么多城池！” 城主听了不由心中大怒，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城内就几百守军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击败唐军。 你们手握十五万大军自然耀武扬威，若换位相处，你们还敢如此狂傲？ 城主心中忿忿不平，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讷讷道：“我等哪能如将军一般文韬武略无所不精？” 高惠真还要再说什么，高延寿已经摆了摆手道：“好了，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且退下吧，用心安排好军粮，其他事不用你操心。” 城主连忙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高惠真不满道：“这些城主就该好好敲打一番才行，一个个作威作福显本事，指望他们守城的时候却都成了废物！” 高延寿正色道：“如今我们已经率领大军赶来，也不用他守城了，你敲打他也是无用。如今，最重要的是商讨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 高惠真听了也不由肃然点头：“不错，现在最重要的是思索下一步该如何做。莫离支大人是要我们守住安市城。” “只是我们来迟了一步，安市城早已经被唐军攻破，但是，乌骨城绝不能再有失了！” 高延寿微微摇头道：“乌骨城不同于安市城，乌骨城没有储备多少粮食、甲械，城墙也不如安市城高，恐怕坚守不了多久。” “若是乌骨城再被攻破就无险可守了！况且，你我带领十五万大军前来，面对区区十万唐军，若是只想着守城，就算是坚守到唐军送去，只怕也难得什么好名声。” 高惠真沉吟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主动出击？” 高延寿痛快的点了点头：“虽然莫离支大人是要我们以稳妥为上，只要拖到寒冬到来，唐军必然退去。”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唐军依然攻破了安市城，我们不能再拘泥于莫离支大人的吩咐。” “我们手握十五万重兵还能怕了唐军不成？只要我们击败了唐军，轻而易举就能收复安市城。” “到时候，无论是镇守安市城，还是乘胜追击，直接将唐军赶到辽水以西，都是大功一件啊！” 高惠真听了也不由振奋起来，诚如高延寿所说，他们带着十五万大军若只是陈兵于乌骨城，耗时间来迫使唐军退兵，只怕将来会引朝臣诟病。 第430章 废物 主动出击打败唐军，收复已经被唐军攻占的城池才能获得功劳声望！ 最重要的是，手握十五万重兵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 高惠真笑道：“你所言甚是，我们带着十五万大军前来，自然要击败唐军！” 虽然这次领兵出征以他为主帅，以高惠真为副帅，但是高惠真的官位却与他相仿，在军中也很多亲信。 这十五万大军，他并不能如臂指使，向来也是，值此多事之秋，王都兵力空虚，渊盖苏文也不敢将这十五万大军都交给他统领。 所以，高延寿做了什么决定也必须说服高惠真同意才行。 如今高惠真痛快的答应了下来，高延寿不由松了一口气。 也是，他们两人都是有野心之人，如今手握十五万重兵，这么好的立功机会，岂能错过？ 高延寿笑道：“那咱们就先不着急进入乌骨城，等唐军围攻乌骨城的时候，咱们再与唐军在乌骨城下决战。” “到时候唐军还要顾忌乌骨城，必然无法放手与我们全力一战。” 高惠真听了不由朗声大笑：“正当如此！” 高延寿仿佛想到了什么，笑道：“听说这次大唐东征是皇帝御驾亲征，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李世民真的就在唐军之中，说不定我们还能生擒李世民呢！” 生擒大唐皇帝，这是什么样的不世功勋？ 高惠真的呼吸都有些粗重，激动道：“若是大唐皇帝真的御驾亲征，哪怕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生擒了他！” 说完之后，高延寿和高惠真相视而朗声大笑起来。 建功立业，就在当下！ 高延寿和高惠真达成了一致意见之后，当即带着大军向乌骨城进发，不过他们并没有打算进入乌骨城，而是在距离乌骨城还有三十里的地方就安营扎寨了。 同时，他们也派人进入了乌骨城。 因为迟迟没有见到援军，乌骨城已经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乌骨城城主宋孝直见到高延寿派来的参将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原来高将军已经距离乌骨城只有数十里了，我们这就扫榻相迎！” 参将摇头道：“大人就不必扫榻相迎了，我们将军不入乌骨城，会在距离乌骨城以东三十里安营扎寨，宋城主还是想想怎么守城吧。” 城主宋孝直一听顿时傻眼了，失声问道：“高将军在乌骨城以东三十里处安营扎寨？这是为何？” “我们乌骨城守军不多，唐军又有许多攻城利器，只怕我们坚守了不了多久呀！” 参将沉声道：“这是我们将军商量好的军事机密，原本不应该告诉你，不过还需要配合这才告知你，你切不可泄露出去！” “我们将军打算在唐军攻城的时候，再发兵与唐军乌骨城下决战，所以，无论如何，你们暂且守住乌骨城，等待城下的决战！”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好计策，但是宋孝直听了心里却有些发苦，苦笑道：“需要我们守多久？” 参将沉声道：“一两天总能守得住吧？” 一两天？ 天啊，你们说的倒是轻松！ 宋孝直迟疑道：“唐军的火炮威力巨大，听说还有威力更大的武器，能一下轰破城门，城内守军又不多，甲械也不多，又人心惶惶，能不能守住一天都难说的很！” 参将听了不由皱眉道：“一天都守不住，你们怎么如此废物？” 废物？ 不是我们废物，是唐军太厉害了！ 被这小小参将如此羞辱，城主宋孝直也颇为难堪，不过却只能忍住，耐心的解释道：“不是我等不尽力守城，实在是唐军的攻城武器太过厉害，城门直接被攻破，还怎么守？” “不如，请高将军派一部分兵马入城来镇守，想来守个几天也没问题。” 参将听了不悦道：“我们即将与唐军主力决战，怎能分兵？” 城主宋孝直摊了摊手，无奈道：“那没有办法，唐军攻城利器太过厉害，我们实在没有信心能撑过一天！” 参将突然想到了一点，沉声道：“根据我们将军的分析，唐军一下子轰开城门是谣传，应该是安市城有人通敌打开了城门。” “只要你们乌骨城内没有人通敌，就不必担心唐军通过城门攻入城内，这样你们总能守得住了吧？” 然而宋孝直还是连连摇头：“就算唐军没有轰破城门的厉害武器，但是火炮确是真的，火炮威力巨大也是真的，我们仍然没有信心。” 事到如今，我们摊牌了，我们就是废物，你们看着办吧？ “你……” 参将气的一时语塞，如若不是大敌当前，他真想直接砍了这废物，换个人做城主算了。 “我会回去如实禀报将军，至于将军会如何安排会再来通知你，在此之前，你们一定要小心提防，不要觉得我们大军就在几十里外就安枕无忧！” 城主宋孝直连连答应：“是是是，将军放心，恭送将军！” 送参将等人离开之后，宋孝直当即让人在城里宣扬。 十五万援军已经到来，距离乌骨城只有数十里！ 这消息立即像是插了翅膀一般飞快的传遍了全城。 毕竟，如今城内所有人都惶恐不安，对于唐军的消息和援军的消息都十分关注。 听到援军已经距离乌骨城只有几十里了，而且还是十五万大军，城内到处都是欢呼声。 十五万大军啊！ 而唐军只有十万兵马！ 乌骨城有救了！ 他们所有人都有救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鼓舞人心了，让乌骨城的百姓一下子欢欣鼓舞起来。 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若不是两军还没有交战，只怕百姓们已经开始庆祝了。 就算现在唐军赶到了乌骨城也不怕了，因为唐军兵力不足，一定会被援军打的落花流水丢盔弃甲。 甚至有些百姓反倒是盼着唐军的到来，因为他们这几天过的实在是太提心吊胆了，如今绝处逢生特别想要发泄一下。 还有什么比看着唐军被击败，丢盔弃甲的逃走更能让人发泄出来呢？ 第431章 骑兵 乌骨城的百姓心心念念的盼着唐军的到来，倒是真的让他们盼着了。 派出去的斥候飞马回来禀报，已经探查到了唐军的踪迹。 斥候刚刚回来禀报，唐军的骑兵就紧跟着到了。 数千骑兵纵马疾驰而至，只是可惜，乌骨城城门紧闭并没有什么可趁之机。 他们绕着城墙奔驰了一圈，距离城墙不远不近，拿捏的正好，纵然城墙上射出了一阵箭雨，却也没有人中箭。 一众骑兵见到无机可乘，便又退走了。 纵然看到大唐骑兵已经退走，然而乌骨城依然大门紧闭。 城墙上，城主宋孝直面色凝重，满心愁绪。 没想到唐军这么快就来了！ 城中的军民百姓都欢欣鼓舞，可他们哪里知道虽然有十五万援军却还需要守城？ 这城池怎么守的住？ 虽说这支唐军退去了，但是城外却依然不得安宁。 不时能看到唐军的斥候小队疾驰而过，甚至能远远看到斥候小队之间的搏杀，另一方自然就是援军的斥候。 高延寿他们虽然安营扎寨了，但是既然知道唐军正在朝乌骨城进军，自然要想方设法探查唐军的行踪。 十万规模的大军行进，不需要靠多近就能探查的到。 参将回到大营，正向高延寿和高惠真禀报城主宋孝直的所作所为。 高延寿和高惠真听了不禁都皱起了眉头，他们没想到宋孝直竟然如此胆小无能！ 原本还想着乌骨城能拖着唐军，如此看来乌骨城根本就指望不上。 高惠真不满道：“这些城主都是些废物，不指望他们能出城一战，竟然连守城都不敢！” 高延寿犹豫道：“要不要分一万兵马入城协助他们守城？” 高惠真沉吟道：“咱们兵力占优，分一万兵入城倒也无妨。” 就在两人打算分一万兵马入城的时候，突然有士卒匆匆走了进来。 “将军，大事不好了，斥候发现了唐军的踪迹，唐军距离乌骨城不过二三十里！” “还有斥候远远发现唐军的骑兵绕着乌骨城转了一圈，好在乌骨城城门紧闭，没有让唐军的骑兵有机可乘。” 高惠真听了不由惊呼道：“唐军来了！” 惊讶过后，两人脸上反倒是露出了喜色。 高延寿笑呵斥道：“什么大事不好了？胡说八道！唐军来了，这是好事！早点击败大军就早点收复失地，我们也能早日凯旋！” 高惠真笑道：“说的是，唐军来的正好！只是，唐军的骑兵已经到了乌骨城，倒是不好再派一万兵马去乌骨城了。” 既然唐军的骑兵已经出没，派这一万兵马去乌骨城只怕会有些危险，反倒是让唐军有机可乘。 高延寿哈哈笑道：“别说乌骨城只要矗立那里就能吸引唐军的注意力，就算没有乌骨城，你我手握十五万大军，还怕唐军不成？” 高惠真同样信心满满，哈哈笑道：“是这个道理，建功立业，就在眼前！” 乌骨城下，斥候小队纵横搏杀，还是唐军的斥候装备精良占据了上风。 一开始，唐军前锋还以为那是乌骨城的斥候，后来发现斥候杀之不尽，越向东敌军的斥候小队越多，他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于是，唐军前锋开始多派斥候越过乌骨城继续向东探查。 夜晚时分，唐军已经在距离乌骨城二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李世民沉声道：“高句丽的援军果然已经到了，据斥候探查，营帐连绵不绝，怕不是有十数万大军！” 崔为书归顺之后为了邀功就向李世民禀报过，说是杨万春已经向渊盖苏文求援，如今安市城已经被攻破，高句丽内部空虚，必然会派大军来援。 所以，李世民等人也早就猜测会有援兵前来，算着时间，就算高句丽的援军就算还没到乌骨城也差不多快到了。 对于斥候探查到了高句丽大军的消息，李世民倒也不感到意外。 李绩沉吟道：“十数万大军？要么是高句丽人故意多扎寨虚张声势，要么就是渊盖苏文提前从新罗撤回了一部分兵马。” “如果是高句丽人虚张声势倒是不足为惧，若是渊盖苏文提前撤回了兵马，这十数万大军想必战力不弱，不可小视。” 李世民正色道：“如今我大军算的上是孤军深入，无论敌方是真有十数万大军还是虚张声势，都不可大意！” 长孙无忌沉吟道：“陛下，有这十数万大军在旁虎视眈眈，我军只怕无法攻城，而这十数万大军若是扎营固守，只怕也不易击败。” 众人对于乌骨城周边的地势已经十分了解，所以在知道高句丽援军的扎营的位置之后，心里立即就有了清楚的认知。 听了长孙无忌的话，房遗爱不由微微一笑：“安营扎寨，远不及城墙稳固，而且军营里的将士密集。” “高句丽的援军若不想出战，直接用火炮轰击，就不信他们还能一直躲在军营中被轰炸。” 程咬金听了不由哈哈笑道：“确实是这个道理，听房遗爱这么一说，若高句丽援军固守营寨反倒是是件好事。” “咱们用大炮轰击，他们肯定损失不小，到时候被逼出来迎战必然士气低迷，咱们反而能一鼓作气大败高句丽援军。”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心中一沉，按照他以前的战阵经验，刚才确实没有错，却忘了军中还有大量的火炮。 我方有火炮，而敌方没有火炮，那么情形自然就有了不同。 尉迟恭笑道：“对，就用大炮轰他们，等他们被逼出战，趁他们刚刚出营立足不稳，直接以重骑兵破之，然后大军掩杀，定能毕其功于一役。” 岑文本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曾和一众高句丽降将讨论过，若是渊盖苏文派遣援军很可能是以高延寿或者高惠真为帅。” “此二人出身高门，虽然确有能力，却大半生都顺风顺水，自视甚高，如今又带领这么多兵马，以他们的性格只怕不会固守。” 第432章 激励 虽然金盛原、崔为书等人已经投降了大唐，李世民也从他们口中获得了不少情报，他们看起来也算忠心。 不过李世民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他们，并没有将他们留在中军大帐议事。 万一他们有人起了其他心思，将军情泄露了出去怎么办？ 尤其是和高句丽援军之战事至关重要，绝不能有丝毫疏忽。 李世民沉吟道：“如果敌军统帅自视甚高，为人狂傲，那自然不会固守营寨，用火炮轰击营寨逼迫他们出战之策自然就用不上了。” “大军逼近敌军营寨，敌军必然会直接出战。敌军有十数万兵马，我军纵然英勇善战，又有火炮和热气球相助，要取胜也付出不小的伤亡代价。” “倒是不妨设下埋伏，用诈败之计，引诱敌军进入埋伏，再伏兵四出，合而破之！” 李绩拱手道：“乌骨城外有山势连绵，倒是正适合埋伏兵马，敌军若是自视甚高，此计倒是大有可为。” 一众将领们纷纷点头赞许。 李世民笑道：“乌骨城对于我们而言就是囊中之物，旦夕可破，无须在意。” “既然如此，那就先用诈败之计试一试，若敌军不中计，咱们再商量对策。” 一众将领们齐声应是。 李世民起身来到了沙盘前，与一众将领们商量该如何设伏，如何诱敌，如何诈败。 就在李世民聚集了将领们商量军情的时候，高延寿、高颜真也将手底下的将领聚集了起来。 听闻唐军就在乌骨城西南方二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一众将领们倒是士气高昂，战意昂然。 大帐中的将领有一半是从新罗撤回来的，他们在新罗攻城拔寨，势如破竹，挟大胜之威尔回自然信心满满。 其他将领同样很有信心，知道其他将领在新罗立下了大功，觉得现在也轮到他们立功了。 前隋百万大军东征都无功而返，前隋和大唐都是中原王朝，何足道哉？ 见到一众将领们战意昂然，高延寿都不由满意的点头。 “唐军不过区区十万兵马，一路打到现在肯定折损不少，还要分兵驻守，此刻驻扎在乌骨城外的兵马肯定不过十万。” “他们劳师远征，我们以逸待劳，而且兵力占优，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我们这边。” “此战何愁不胜？” 一众将领们听了也都笑了起来，怎么看都是他们占尽了优势，此战何愁不胜？ “大帅所言才是！” “此战必胜！” 一众将领高呼起来，一时间大帐气氛高涨，十分热闹。 高惠真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扬声道：“我与主帅已经商量过了，唐军这一路攻城拔寨，所依仗的不过是有攻城拔寨的利器火炮。” “所以，咱们不能固守营寨，不然只会让唐军发挥出火炮之威。” “而且，我们十五万大军面对不到十万之数的唐军，若是还怯懦不前，传回王都，我们怕是会遭人耻笑。” “所以，明日，我们就倾巢而出，以雷霆之势击败唐军！” “诸位可有异议？” 一众将领们听了觉得主帅、副帅说的很有道理，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全都拱手称是。 高延寿大笑道：“好，众将听令！” 高延寿开始部署作战计划，一众将领们全都俯首听令。 部署完作战计划，高延寿笑道：“本帅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大唐皇帝李世民就在军中！” “明日击败唐军，谁若是能生擒李世民或者割下李世民的首级，必然是不世之功，荣华富贵、名垂青史皆唾手可得！” “就看你们谁有这个运气了！” 其实高延寿也不确定大唐皇帝是不是在军中，他如此说不过是为了振奋军心激励将士。 当然了，如果李世民真的就在军中，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就算李世民不在军中也无妨，借此激励将士，只要击败了唐军同样是大功一件。 果然，一众将领们听完之后全都激动起来。 大唐皇帝就在唐军之中，若是能将大唐皇帝生擒活捉，那是什么样泼天功劳？ 万事俱备，只等明天大败唐军了，高延寿志得意满的笑道：“今日议事到此为止，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养精蓄锐，只待明天随我建功立业！” 无论是唐军君臣还是高句丽众将全都商议完毕，只等明天大军决战。 而乌骨城被李世民和高延寿不约而同的抛在了脑后。 没办法，在李世民眼中乌骨城就是囊中之物，根本就不足为惧，而且明日他要设伏，并不怕乌骨城会出兵。 若是乌骨城也出兵，反倒是能毕其功于一役。 高延寿并没有打算让乌骨城出兵相助，因为他知道乌骨城根本就没有多少守军。 若是强逼他们出城助战，多出来的那点兵力也不够看。 而且他觉得乌骨城的守军早已经被吓破了胆子，若是被一触即溃，反倒是会影响大军的士气，帮了倒忙。 乌骨城内，大多数百姓仍然在欢欣雀跃。 城主宋孝直却愁眉苦脸的将几个将领聚集在了起来。 “若是明天唐军直接攻城，你们觉得我们能守多久？” 城中武备松弛，几个将领也是庸碌之辈，闻言不由怔住了。 “城主大人，援军已经到了，还用我们操心吗？” 宋孝直无奈道：“若是援军忌惮唐军，想要趁唐军攻城的时候在突然袭击唐军呢？” “援军距离乌骨城有三十里远，总不能飞过来吧？” “咱们总要先顶住唐军的攻城才是，一天能守的下来吗？” 几个将领听了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守住城池一天？ 这怎么可能？ 辽东城有那么多守军都守不住一天半日，乌骨城这么小就这么点兵马，守个屁！ “城主大人，别说一天了，只怕半天也守不住啊，这可如何是好？” “要不要请高大帅派援兵入城帮咱们守城啊？” 宋孝直无奈叹息道：“迟了，唐军的骑兵都已经出现在了城外，高大帅还怎么派兵入城？” 第433章 击败 宋孝直和几个将领愁眉苦脸的商量了半夜，却也没商量出什么名堂来，最终还是觉得高延寿应该不会坐视乌骨城被攻破。 第二天一大早，宋孝直就和几个将领一起登上了城墙，面色凝重的望着城外，城墙上的守军也是如临大敌。 今天一早，士卒们就上司那儿听说了，唐军有可能会趁机攻城，让大家都做好守城的准备。 只有城内的百姓还在欢欣鼓舞，盼望着援军将唐军的打的落花流水。 今天，整个乌骨城内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等着城外的捷报。 虽然他们无法登上城墙，看不到城外的景象，却都聚在了靠近城墙的街道上议论纷纷，等着城墙上传下什么消息。 一直等了许久，都不见唐军来攻城，宋孝直心里不免也有些得意，这算不算是老子坚守了小半天？ 不过，一想到唐军若是真的来攻城的话，只怕一两个时辰都未必坚守的住，他心里那点得意也就烟消云散了。 这要是城被攻破了可怎么办啊？ 不投降的话，只怕立刻就会被杀死。 若是投降的话，只怕唐军马上就会被援军击败，自己也难逃一死。 就在他感到进退两难的时候，突然听旁边的将领喊了起来。 “大人您快看，远处烟尘滚滚，好似有骑兵！” 宋孝直听了不由踮起脚尖眺望起来，只见远处确实看上有烟尘弥漫，像是有骑兵疾驰而过。 宋孝直面色大变：“糟了，一定是唐军来攻城了！” 旁边的将士们听了全都大惊失色，大呼小叫起来。 “注意警戒！” “唐军要来了！” “准备守城！” 一时间城墙上的气氛十分紧张，一众将士们紧紧的握着刀弓，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有唐军的踪迹，只见远处的烟尘好似渐渐远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 宋孝直凝望着远处，沉吟道：“唐军的骑兵是不是向东去了？” “看着是向东去了。” “东边那不就是咱们大军的营寨吗？” “看这股烟尘好像也没多少骑兵，唐军胆子挺大，这不是去送死吗？” “嘿，送死还不好吗？” “唐军被打败，肯定就不敢来攻打咱们乌骨城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城内，城内的百姓听到这消息更是兴奋不已。 唐军竟然主动派了一股骑兵去送死！ 唐军马上就要打败仗了！ 乌骨城的人倒也确实没有看错，远处烟尘弥漫确实是大唐骑兵在行进。 张俭带着五千番人骑兵直奔高句丽大军营寨而去。 原本他是打算冲向营寨叫骂一通，引得高句丽人出动，然而他这一想法却落空了。 因为，距离高句丽人的营寨还有十几里呢，就见到了高句丽的大军。 此时此刻，他顿时就明白了，高句丽人主动出击了！ 果然，敌军主帅是个非常骄傲的人，这样的话，诈败之计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增了。 一大早，高延寿和高惠真就带领大军拔营，向乌骨城的方向进发，准备攻打唐军。 刚刚拔营走了十几里，就听到斥候来报，有数千大唐骑兵袭来。 高句丽援军上下全都士气高涨，正准备一举攻破唐军，生擒大唐皇帝呢，此刻知道有唐军来袭，一众将领们自然是跃跃欲试。 高延寿更是哈哈一笑：“唐军这是想来试探我们的虚实，不过，只派了数千骑兵，大唐皇帝未免有些小气啊，看来唐军是真的没有多少兵马！” “大唐皇帝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我们十五万大军来援，直接以雷霆之势破之！” “传本帅将令，命崔春杰迎战，务必击溃敌方骑兵。” “大军加快速度，趁机突袭唐军！” 原本大军是步骑协同前进，接到将令之后，崔春杰不由大喜，没想到大帅竟然将头功交给了他！ “儿郎们，随我杀！” 崔春杰挥舞着长枪，立即带着麾下的骑兵提速迎战。 两支骑兵在旷野间相遇，纵横搏杀。 相比崔春杰一心求胜，张俭想的更为复杂，因为他不是求生，而是求败。 诈败，不是真败！ 既要败的巧妙不留破绽，还要尽可能的减少损失，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可一点都不简单。 张俭也只是同麾下的重要将领沟通过，普通将士是不知情的。 只不过，敌方的兵力要更多一些，倒是让张俭的诈败容易了许多。 搏杀了两个回合，张俭见到己方的队列要散乱了不少，当即大喝道：“敌军势大，后面还有援兵！暂且撤兵！” 崔春杰看到这支大唐骑兵败退，心中大喜，当即大喝道：“唐军已败，随我追杀！” 不只是崔春杰，就连他麾下的将领们一个个也激动不已，个个奋勇争先，仿佛大唐皇帝就在眼前一般。 其实张俭费尽心机的演了那么一通，甚至在冲锋的时候连骑兵队列都有些散落脱节，其实全都白瞎了。 见到高句丽的骑兵果然追了上来，张俭心里不由长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这种诈败之计做起来真是憋屈，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击溃对方，却还要假装兵败，损兵折将，这种滋味不好受。 当然了，张俭也明白，这支高句丽的骑兵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是后面的大军。 现在的诈败是为了后面的大胜。 有传令兵飞马而来。 “启禀大帅，崔将军已经击败唐军，正在率部下追击！” 唐军已经被击败！ 高延寿听了不由心中一喜，随即沉吟起来：“崔春杰率兵追击倒是能杀唐军个措手不及，不过只有他那么点兵马，只怕会孤军深入，反被唐军主力挫败！” 高惠真笑道：“唐军败退而回，必然能让唐军主力士气大跌，这是天赐良机，不能给唐军重整旗鼓的时间！” “不如多派骑兵追击，唐军阵脚必然大乱，我们再乘势掩杀，必然大功告成！” 两人想的倒是不谋而合，高延寿当即扬声道：“传令杨越、金玉山也率兵追击！” 第434章 修罗地狱 乌骨城的城墙上，宋孝直还有一众守军们依然在踮着脚尖，眺望着外面的情形。 虽然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他们哪怕站的腿都酸了，却还是不愿意离开去歇息。 因为人人都知道，今天也许就关系到乌骨城所有人的命运！ “快看！有动静了！” “远处有烟尘弥漫！” “城墙在震颤！是骑兵！是大股的骑兵！” 原本安静的城墙上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快看，那烟尘是从东方出现的，正往西边去！” “你们有没有发现，烟尘比那会儿要更多更长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大唐的骑兵被击败了，是我们的骑兵在追击！” “对，对，一定是这样！” “我们胜了！唐军败了！” “那会儿过去的那股骑兵烟尘不大，肯定不是唐军主力，唐军的主力还没有兵败！” “那又如何，唐军的前锋骑被打败，肯定重挫唐军的士气，我们的大军正在追击，肯定能一战而胜之！” “对，肯定能一战而胜之！我们乌骨城得救了！” 城墙上的将士们喜形于色，很快这个好消息就传到了城内。 只不过，三人成虎，消息传着传着就变了。 明明只是击败了大唐的前锋骑兵，唐军的主力还没有被击败，但是在城里的百姓中传开的时候，却成了唐军已经被击败，如今朝廷大军正在追杀唐军。 这消息一经传开之后，城里的气氛可想而知。 这是绝处逢生的喜悦！ 这些天来所受的惊慌、煎熬一下子全都释放了出来！ 城里张灯结彩，敲锣打鼓，载歌载舞，远比过节还要热闹。 城墙上，宋孝直等人听到城里锣鼓喧天，不由转过身来朝城内看去，然后他们就傻眼了。 “这是怎么了？” “只是击败了唐军的前锋骑兵而已，唐军主力还没被击败呢，怎么百姓们如此高兴？” 很快，宋孝直这个城主就知道百姓们为何如此高兴了。 听到亲信的回禀，宋孝直顿时傻眼了：“这高兴的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城主大人，唐军前锋骑兵已经被击败，唐军肯定士气低落，我军士气如虹，唐军主力很快就会被击败！” “是啊，唐军前锋骑兵大败，肯定不敢再觊觎我们乌骨城，胜利在望，百姓们提早庆祝就提早庆祝吧。反正胜利肯定属于我们！” 宋孝直略一思索，笑道：“那倒也是！可惜啊，我们看不到唐军主力被击败的壮观场面，真是令人遗憾啊！” “城主大人，虽然我们不能一睹我军大败唐军的英姿，但是却可以帮着打扫战场。” 宋孝直听了眼睛一亮，捋着胡须点头道：“那倒是，那倒是，高大帅肯定急着追击溃败的唐军，打扫战场救治伤兵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们来做吧！” 崔春杰等高句丽将领带着骑兵一路追击诈败的大唐骑兵，甚至连天上飘扬的热气球都没有见到。 直到前方溃逃的大唐骑兵突然向两边散开，这才露出了前方的大唐军阵。 崔春杰顿时眼睛一亮，他也是久经战阵之人，只是一眼看去就大略估摸出了唐军的兵力。 不过三四万而已！ 是唐军这一路攻城损失惨重，还是唐军主力分兵了？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军才三四万兵马根本不足为惧！ 他心里十分庆幸，还好自己是大帅的心腹爱将得到了首战的机会，不然唐军就这么点兵马，只怕抢点功劳都不容易！ 崔春杰激动的高呼道：“跟我杀啊！男儿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策马奔驰，距离唐军军阵越来越近了，崔春杰也看的清楚了，他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步卒结阵对抗骑兵最好的办法就是结成长枪阵，密集的长枪才是克制骑兵唯一的办法。 要么长枪阵被骑兵冲溃，要么骑兵损兵折将不得不败退。 但是，唐人背着长刀，这是什么意思？ 唐人这是昏了头吗？ “射箭！” 一轮箭雨朝着前方的军阵射去。 只不过，这箭雨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崔春杰当即就明白了，这些唐军是身披重甲，根本就不怕箭雨的攻击。 不怕箭雨，那也会怕马刀！ 战马奔驰极快，会给马刀带来更大的力量！ 就算破不开唐人的重甲，唐人也会受伤，甚至会被劈砍冲撞倒地，而倒下的重装步卒想站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就等着被战马践踏吧！ 近了！ 更近了！ 如此松散的阵型根本就不可能挡得住骑兵！ 随着崔春杰的手势，启禀分成了两股，向唐军军阵掠去。 崔春杰作为主将也冲在了前方，不过却不是最前方，冲在最前方的是他的亲兵。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前面的唐人挥舞起了长刀。 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 人马被长刀砍成了两半！ 崔春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这特么是刀，竟然直接将人马砍成了两半！ 好像这个大唐的军阵并不好惹，崔春杰心里飞速的闪过这个念头。 只不过，现在想什么都已经迟了，就只有冲到底！ 崔春杰也打起了精神，长枪奋力的朝前刺去。 一声刺耳的巨响，崔春杰虽然虎口发麻，却成功的挡住了这一刀。 不过反震的力道极大，差点让他跌落马下。 战马的冲势不减。 又一道长刀斩来！ 崔春杰想要反击依然不及，便想滚落马下，只不过他的速度却没有刀砍下的速度快！ 陌刀阵启动！ 雪亮的长刀闪过，马头滚滚，人也直接被劈成两半。 随着高句丽的骑兵冲进了陌刀阵内，陌刀阵内简直如同修罗地狱一般惨不忍睹。 崔春杰所带领的骑兵冲的很快，败的更快！ 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上来就损失惨重，更被这血腥的一面所震慑，完全乱了阵脚，立即溃败了回去。 诈败回来的张俭已经重整了兵马，见到这一路真想立即冲上去将追了他一路的骑兵彻底击败。 只不过，他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冲动。 第435章 入伏 虽然后面还有两支骑兵追了上来，但是张俭却一点都不怕，反而信心十足。 他之所以按兵不动并非是怕了他们，反而是怕击败了他们，不能引高句丽援军主力进入埋伏圈。 后面的两支骑兵也紧随而至，不过看到前面那支骑兵已经败退，而且陌刀阵像是修罗地狱一般，两位主将也感到十分忌惮，并没有急着下令进攻。 只要大帅的主力大军前来，唐军的军阵虽然有些怪异经受不住十五万大军的轮番攻打。 唐军在等待高句丽的大军进入埋伏圈，见到高句丽的前锋骑兵按兵不动，自然也乐的按兵不动。 高延寿和高惠真催着急行军，浩浩荡荡的大军终于赶到了。 高惠真微微皱起了眉头：“前面虽然地势开阔，却是一个峡谷，会不会有诈？” 高延寿倒是不以为意：“唐军也是刚刚来到乌骨城下，还没有休整，也不知道我们的虚实，肯定还没做好应对。” “再说，就算真的有埋伏，又能如何？区区几万劳师远征的唐军埋伏我们十五万大军，还不是以卵击石？” 高惠真微微点头道：“只要我们有了防备，倒也不怕他们埋伏！” 大军浩浩荡荡的继续前进，高延寿抬头看了看飘荡在空中的大球，笑道：“那应该就是传闻中能探查军情的大球，倒也确实有点意思。” 虽然有大球侦查敌情，不过高延寿倒也不惧，毕竟他自忖兵力远胜唐军，又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就算唐军有什么计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没用。 见到主力大军来了，杨越、金玉山也纵马来到了大帅跟前。 “大帅，唐军的刀阵有些古怪，崔春杰所部冲上被刀阵击溃了，连崔春杰都死在了刀阵里。” 高延寿听了不由微微皱眉，随即就舒展开了眉头，不满道：“崔春杰竟然如此轻敌，若不是他战死当场，本帅必然狠狠的惩罚他！” 高惠真笑道：“崔春杰所部冲阵失利不过是个小小挫折而已，不值一提，我们大军压上，要破唐军军阵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过，我观唐军兵马不多，也许会有伏兵，还需提防一些才是。” 高延寿笑道：“那是自然，事不宜迟，进攻吧！” 高亢的号角声响了起来，高延寿和高惠真指挥大军开始进攻唐军的军阵。 看到高句丽大军发动了进攻，热气球上彩旗招展为号。 早就埋伏好的三路大军也杀了出来，一南一北一东，将高句丽大军合围了起来。 高延寿冷哼了一声：“果然有伏兵！” 有伏兵又能如何，分兵迎战便是！ 高延寿立即传到军令，部署兵马阻挡各路伏兵，只要他能迅速击败面前的唐军军阵，唐军的埋伏不攻自破。 这一场大战已经爆发，首当其冲的便是早已经列好的唐军军阵。 在其他伏兵还没赶到的时候，高延寿已经调动兵马猛攻唐军的军阵，试图以最短的时间击溃正面之敌，然后再全力迎战唐军的伏兵。 虽然已经知道中了埋伏，但是高句丽大军并没有慌乱。 毕竟是刚在新罗取得大胜的骄兵悍将，而且还在兵力上占据了优势，所以即便知道中了埋伏，也没有慌乱。 旁边的山岭上，房遗爱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场上的形势，他也不得不承认，高句丽兵马的军事素养还不错，在知道中了埋伏的境况下，竟然还能朝正面的军阵发动猛攻。 不过，大唐将士的军事素养更强，正面军阵只有三万兵马，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却依然屹立不倒。 陌刀阵悍勇无匹，长枪阵长枪如林仿佛山岳难以撼动。 此刻，房遗爱也看的血脉偾张，恨不得立即下令开炮，轰击上下的高句丽大军。 为了伏击高句丽援军，火器营将火炮全都运到了旁边的山上，为此颇费了些功夫。 高联等人看着山下的大战，同样血脉偾张，连忙问道：“将军，咱们要不要开炮？” 房遗爱忍住了下令开炮的冲动，微微摇头道：“不急，时机还未到，再等一等。” 既然正面的军阵还能抵挡的住，那他就不急着开炮，因为各路伏兵还没有同高句丽援军接战。 等到各路伏兵也到了，开始围攻高句丽援军的时候，突然开炮才能起到突袭的作用，让高句丽援军突然产生慌乱，只要各路伏兵能抓住这个机会，也许能一举击溃高句丽的援军。 房遗爱举着望远镜认真的观察着战场。 等了没一会儿，房遗爱纵览整个战场，终于发现各路伏兵都已经就位，开始和高句丽援军接战。 时机到了！ 房遗爱慷慨激昂的大喝道：“开炮！朝高句丽大军狠狠的打！” “将军有令，开炮！” “将军有令，开炮！” 刹那间，遍布在山岭中的数百门火炮齐鸣。 数百颗炮弹呼啸着轰击在了高句丽大军密集的军阵之中，一下子给高句丽援军带来了不小的死伤！ 火炮的轰鸣声在天地间回响，更是一下子盖过了喊杀声。 这一刻，高句丽大军确实变得慌乱起来，而大唐将士们等的便是此刻，开始发动凶猛的攻势，一下子就占据了优势。 火炮自然不止这一轮。 火炮继续轰鸣！ 高延寿听到火炮声的时候就大惊失色：“糟了！是火炮！没想到唐军竟然火炮运到了山岭上！” “唐军果然早有准备，居高临下可以最大的发挥出火炮的优势！” 高惠真面色难看道：“唐军的正面军阵还没有被击溃，我们身陷包围之中，只能一直被火炮轰击！” 高延寿抬头看向山岭上正不断轰鸣的火炮，断然道：“我们必须派兵攻上山岭抢夺火炮，绝不能让火炮继续攻击我们！” “如果能俘虏山岭上的唐军，用火炮来轰击唐军军阵，我们必然能大获全胜！”高惠真沉声道。 此刻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唐军战力不弱，虽然兵力不多，想要击败唐军也没那么容易。 第436章 关键 想到这里，高延寿当即下令。 “传令杨奇，令他速速带兵攻上山岭夺取唐军的火炮！俘虏操作火炮的士卒，争取用火炮来轰击唐军！” 高延寿刚刚下了将令就有传令兵飞奔而来。 “大帅，崔振行部快要顶不住了！” 高延寿听了脸色一黑，沉声道：“让他们务必顶住！本帅已经派人去夺取火炮，只要顶住胜利就属于我们！若是谁敢后退，军法处置！” 战场上的搏杀依然在进行，杨奇接到将令之后也知道任务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杨奇不敢怠慢，立即带领自己部下向山岭上冲去。 山岭陡峭，骑兵是没法上山的，也没法保持阵型，只能冲上山岭乱杀。 不过，山岭下却有一支兵马在等着他们，正是火枪阵。 房遗爱早就预料到了，火炮在山岭上轰击高句丽大军，肯定对这一场大战造成极大的影响，甚至说是影响胜利的天平也不为过。 高句丽统帅只要脑子没问题，肯定会派兵来夺取火炮。 所以，他提前令火枪兵在山岭下列阵以待。 这是火枪阵第一次正式迎敌，不过房遗爱还是对他们很有信心的。 这一路东征，各营兵马都或多或少的立下了功劳，其中火器营立下的功劳最大。 但是，这些功劳全是火炮立下的，他们火枪兵却寸功未立，他们一个个早就憋屈坏了。 此刻见到终于有敌军冲了过来，陈兴桥等人激动的都快哭了。 来活了！ 终于轮到他们火枪营上场立功了！ 这特么哪是高句丽人，这他们就是一个个行走的功劳。 “预备！” “射击！” 一阵阵硝烟弥漫，正在飞奔着的高句丽将士就像是割麦子一般不停的倒下。 火器营那么严苛的操练早已经刻在了火器营将士的骨子里，所以，虽然是第一次上战场，但是他们却没有发生任何失误。 堪称完美的三段击演练！ 噼里啪啦的火枪声在火炮声的掩盖之下一点都不起眼，但是却像是阎王一般不停的收割着生命。 冲锋在后面的高句丽人都吓傻了，这是什么啊？ 怎么这么远的距离就能打中人？ 怎么身上的甲衣一点作用都没有？ 因为他们的队形实在是太密集了，完全就是射击的靶子，火枪兵都不需要怎么瞄准，只要朝人群一起开枪，必然有一排一排的高句丽人倒下。 陈兴桥等人激动不已，欢欣鼓舞。 对，就是这样！ 这就是火枪的威力！ 相比陈兴桥的振奋，冲锋的高句丽人已经胆寒了。 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唐军使用的是什么武器，只知道威力特别大，射程特别远。 冲不过去！ 根本冲不过去！ 冲上去完全就是送死！ 面前的士卒一排排的倒下，后面的士卒胆寒的退散了，任由杨奇大声的喝令都没有用。 “报，启禀大帅，山岭下有大唐军阵抵挡，杨奇部没有冲过去，被打的溃散！” 高延寿听了不由面色大变，怒声道：“废物！真是废物！” 唐军的火炮实在是太猛了，他现在就希望杨奇能够快点冲到山上去抢夺唐军的火炮，就算不能反过来用火炮轰击唐军，至少也要唐军的火炮停止进攻。 却没想到，杨奇所部还没冲上山岭就溃散了。 高延寿沉声问道：“山岭下有多少人阻拦？” “启禀大帅，大约有两三千人！” 高延寿听了更是愤怒：“他有五千将士，竟然被唐军两三千人的军阵击溃了？真是废物！” “启禀大帅，那支唐军的武器不知道是什么，射程极远，威力极大，攻击连绵不绝，将士们距离一百多步就一排排的倒下，根本就冲不过去！” 高延寿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武器？ 唐军竟然怎么还有如此厉害的武器？ 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高延寿也没时间想太多，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必须冲上山岭上抢夺唐军的火炮，不然此战必败！ 其实，在唐军火炮的攻击下，大军已经有了动摇不稳的迹象，他已经调换了好几支兵马拦截大唐的各路伏兵。 唐军越战越勇，再这样下，他怕大军会随时溃散！ 高延寿沉声道：“命李复部增援杨奇，两支兵马务必合力攻上山岭，抢夺唐军的火炮，如若不成功，让他们提头来见！” 杨奇重新整合了兵马，硬着头皮正准备再次尝试攻上山岭。 虽然他知道，这一次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但是他深知任务的重要性，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支兵马从正面战场脱离，前来增援。 “杨将军，大帅命我与你合兵一处，冲上山岭抢夺敌军的火炮！”李复跃马上前，大声道。 有兵马来增援了，杨奇听了不由大喜过望，连忙道：“有李将军相助太好了，山岭下有一支奇怪的军阵，我们必须击溃这支军阵才能冲上山抢夺火炮！” 李复观望了两眼，笑道：“不过才两三千人而已，想要冲破这支大唐军阵又有很难？” 一边说着，他还有些鄙夷杨奇，竟然连这么小的唐军军阵都攻不下来，然而被打的溃败，真是废物！ 杨奇连忙解释道：“这支唐军甚是奇怪，他们的武器射程有一百多步，威力极大，连绵不绝，很难冲过去！我刚才领兵冲到一半就伤亡过半，被击溃了。” 李复听了不由眯起了眼睛：“唐军哪来这么强大的武器？不过，就算这支唐军再怪异，咱们也要上山，若是再让唐军的火炮继续轰击下去，今天这一战就悬了！” “我带兵从正面冲，你带兵从侧面绕，务必一鼓作气击溃这支唐军！” 杨奇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好！” “儿郎们，跟我冲！” “冲上山抢到火炮就是大功一件！” 李复和杨奇各自领兵冲向火枪阵。 见到两支兵马冲来，一支兵马正面冲锋，还有一支残兵败将从侧面迂回，陈兴桥一点都不慌张，立即指挥变阵。 第437章 假模假样 高句丽大军的主帅派兵要攻上山来，房遗爱自然早就注意到了，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如果高句丽人真的冲了上来，那他就带着火炮兵们暂时撤走，反正高句丽人缴获了火炮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不会对战局造成什么影响。 这场大战唐军已经占据了上风，等击败高句丽人，火炮自然就物归原主了。 况且，他看了几眼山下，看到火枪阵发挥的很好，自然就更加放心了。 不只是房遗爱看到了高句丽大军欲分兵攻上山来，薛仁贵也看到了。 这一场大战看的他热血高涨十分神往，恨不得立即冲下山去一展平生所学，然而他是房遗爱的亲兵，不得不待在山岭上在房遗爱身边护持。 偏偏山岭下的敌军被火枪阵所阻，根本就冲不上山来，这让手痒的薛仁贵按捺不住了。 “将军，敌军想要攻上山来，要不要我下去助他们一臂之力？也免得敌军真的攻上山来，影响火炮的射击。” 房遗爱回过头来，似笑非笑道：“你小子怕是手痒了吧？” 薛仁贵一脸憨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就知道瞒不过将军！” 房遗爱摆了摆手，笑道：“去吧，注意躲着点火枪阵，别让流弹伤到了。” 任是薛仁贵武艺高强也不可能躲得过子弹，若是被火枪击中了要害，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薛仁贵听了顿时激动了起来，抱拳道：“大人放心，我准备绕到后面去，取了敌军将领的项上人头！” 墨竹他们听了也跃跃欲试：“将军，我们也想去！” 以薛仁贵的本事，乱军之众取敌军将领的首级也不是难事，房遗爱点了点头：“你们去吧，彼此照应着点儿。” 薛仁贵等人听了不由大喜，连忙答应一声就匆匆向山下跑。 若是薛仁贵杀了指挥攻山的将领，山脚下的敌军就更不足为惧了。 房遗爱举着望远镜认真的观察着整个战场，一直以来都十分凝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赢了！ 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大唐这边！ 高句丽大军的中军，高延寿和高惠真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至极。 形势已经变得很危急，他们始终没有攻下敌军正面的军阵，而敌军各路伏兵却高歌猛进，将他调派过去阻拦的兵马打的节节败退。 就连派去攻上山抢夺唐军火炮的兵马都被打的溃败了！ 一时间，兵败如山倒！ 哪怕他极力调兵遣将，也没法阻止这场败局。 到了此时此刻，高延寿已经感到无能为力，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都是众将误我，才使十五万大军惨败！” 在他看来，他的决策和调兵遣将并没有什么问题。 都怪将领们太过无能，唐军正面军阵不过两三万人，结果迟迟没能击溃！ 山岭上唐军的火炮不断的轰击，他派了两支兵马冲上山去抢夺敌军的火炮，结果却被区区两三千人军阵击败了不说，连主将都被斩杀了！ 旁边的亲兵连忙道：“大帅，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卑职等人护佑大帅杀出去！” 杀出去？ 高延寿听了眼睛一亮，随即又变得黯然下来。 别说杀出重围很困难，就算真的杀出去又能如何？ 这不是一场小小的兵败，而是一场惨败！ 一场赌上了国运的惨败！ 只是一场小小的兵败，回去还能有转圜的余地，但是这样一场惨败，回去焉能有命在？ 高延寿喟叹道：“我还有何面目回去？此番兵败，我是高句丽的罪人！不如自裁以谢天下！” 说罢，高延寿就要拔剑自刎！ “大帅且慢！” 高惠真纵马而来，急声阻止道。 高延寿的宝剑横在胸前停了下来。 高惠真连忙道：“大帅，此番兵败非战之罪！依我之见，是天佑大唐，是我高句丽气数将尽！” “唐军英勇善战不说，还有英主名将，更有那么多威力奇大的武器相助，试问天下哪个国家能抵挡的住？” “以我之见，不如归顺大唐，好歹也能减少兵祸，让百姓少受些苦。” 高延寿听了颓然放下了手上的宝剑，叹道：“原本还想自刎以谢天下，罢了，为了百姓少受苦就降了大唐吧！” 高惠真听了不由撇了撇嘴，你刚才若真想自刎怎么会拔剑拔的慢？还不就想让人拦下你？ 想投降就投降，假模假样的做什么？ 高惠真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传令，大帅有令，命将士放下武器投降！” 虽然高延寿和高惠真下达了投降的命令，但是战斗却依然在继续。 如今高句丽大军已经兵败如山倒，高延寿的将令也没法传达到全军当中。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将士都想投降。 不过，如今高延寿和高惠真选择了投降，倒是让高句丽大军的最后一丝士气也泄掉了。 有的将士选择了投降，有的将士选择了死战到底，还有的将士选择了突围。 一时间，战场上一片混乱。 虽然看起来更加混乱，却代表着这场战事要迅速结束了。 李世民并没有亲自上阵杀敌，他带着亲卫在远处的山头上观战，此刻也收到了高延寿和高惠真投降的消息。 原本见到这场战争已经大势已定，李世民就非常的高兴，此刻听到高句丽援军的主帅投降，他更是高兴朗声大笑。 高延寿和高惠真被押着来到了皇帝面前。 “罪臣高延寿，罪臣高惠真，拜见大唐皇帝陛下！” 两人单膝跪地，羞惭的低下了头，心里却感慨万千。 昨天晚上在大营中，他们还盼着大唐皇帝就在唐军当中，做着将大唐皇帝生擒活捉的美梦。 大唐皇帝果然就在唐军当中，而他们两人却跪倒在了大唐皇帝面前，成为了阶下囚。 世事难料，莫过于此。 只不过，此刻他们却顾不得感慨，他们现在最怕的是大唐皇帝会不会接纳他们。 若是大唐皇帝决定将他们处死的话，那他们还不如选择突围而走呢。 第438章 反差 罪臣？ 其实在李世民看来，高延寿和高惠真可不是什么罪臣，反而是有功之臣。 若不是他们两个能力平平却又骄傲自大的人领兵，要打败高句丽这十五万援军只怕也那么容易。 所以说，高延寿和高惠真是大大的功臣。 李世民上前两步，亲自给高延寿和高惠真松绑，笑道：“两位都是高句丽重臣，今日归顺朕，朕甚是欣慰。” “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高延寿和高惠真被大唐皇帝亲自扶着站了起来，心里头不由松了口气。 虽然早就猜到大唐皇帝很可能会放过他们，但也毕竟只是猜测，如今才算确定自己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不过，还没等他们两个高兴呢，心里突然又想到了一点。 昨夜在军中当着一众将领们的面，他们俩可是用生擒活捉大唐皇帝来激励将领们。 现在投降的可不止他们两个统帅，还有其他将领，若是其他将领将此事告诉了大唐皇帝，不知道大唐皇帝会不会龙颜大怒？ 此刻，他们两人心里都感到十分的后悔，早知道有今日，昨晚就不该那么得意忘形。 不过，昨夜那些将领们一个个同样十分激动的吆喝着要生擒活捉大唐皇帝，应该不会有人主动告诉大唐皇帝吧？ 李世民笑道：“朕求贤若渴，又岂会杀你们？只要你们诚心归顺，朕还会封赏你二人！” 高延寿连忙道：“臣二人是戴罪之身，之前所作所为也又冒犯了陛下之处，陛下胸襟开阔饶恕了臣二人的罪责，臣二人已经感激涕零，安敢再求封赏？” 看到高延寿和高惠真忐忑的样子，李世民转念一想就大略明白了，毕竟他之前征战天下也没少遇到这样的事。 李世民笑道：“之前的事是各为其主，不必再提，只看今后你二人能否忠于朕。” 高延寿和高惠真听了这下是真的拜服了。 “陛下宽宏大量，臣等愿为陛下尽忠！” 李世民抬鞭一指远处的乌骨城，笑道：“现在天色将晚，也不知道朕今晚是露宿野外，还是入住城主府！” 高延寿听了不由心中一动，连忙拱手道：“若是陛下信的过臣，臣愿前往劝降。” 李世民笑道：“臣怎会信不过？卿带上自己的亲卫前去劝降吧，若乌骨城打开城门投降，朕的大军入城必定秋毫无犯，乌骨城的城主朕也不吝赏赐！” “臣遵旨，必定不负陛下所托！” 说罢，高延寿立即转身而去，他心里颇为感慨，大唐皇帝派他去劝降他并不感到惊讶，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大唐皇帝竟然没有派人监视他！ 竟然就这样放任他去乌骨城！ 此刻虽然大局已定，但是唐军主力正在打扫战场，看押降兵，他带着亲卫去乌骨城途中完全可以逃之夭夭。 当然了，他是不会中途逃走的，毕竟，就算逃回王都也难逃一死。 十五万大军被击败，虽然唐军四下合围，但是依然有很多溃兵逃了出来。 乌骨城上，城主宋孝直和几个将领仍然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 他们知道，在乌骨城的西南方已经发生了大战。 虽然战场距离乌骨城有些远，但是他们仍然能听到些声响，尤其是火炮的声响。 火炮声震如雷，实在是太好判断了。 宋孝直等人站在城楼上心里紧张不已，甚至连腿站麻了都一无所觉，因为远处那场大战关系到乌骨城的存亡。 “火炮声好像消失了！” “是啊，没有火炮声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唐军被击败了？” “肯定是我军大胜，将火炮都缴获了过来。” 城楼上议论纷纷，宋孝直听了这些议论，心中一颤。 火炮声确实是停止了，这是意味着远处的大战结束了！ 火炮声停止也许是因为我军缴获了火炮，也许是因为唐军已经取得了胜利。 城楼上的将士们在议论第一种可能，却没有人提及第二种可能。 因为第二种可能实在是太吓人太沉重了，大家心里全都期望援军大胜。 火炮声已经停止了，相信高大帅肯定会派人来报捷。 宋孝直等人在城楼上十分期待而又焦急的等待着。 等啊等，终于在他们视线内出现了人影，都是骑兵，非常的散乱。 只不过，这些骑兵没有向乌骨城驰来，而是径直往东去了。 宋孝直等人看到这一幕感到有些奇怪，怎么没来乌骨城？ 难道是高大帅派人去往王都报捷？ 只不过，报捷也不用不到派那么多人吧？ 就在他们感到疑惑的时候，看到越来越多的骑兵往出现了，他们同样十分散乱，同样只顾着纵马奔驰往东，没有一个人来乌骨城。 这些溃败的骑兵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杀了出来，当然不会选择来乌骨城。 连十五万大军都兵败了，他们知道乌骨城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唐军的下一步动作就是攻打乌骨城，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傻子才自投罗网呢。 东逃的骑兵越来越多，乱哄哄的一股脑的往东跑，这会儿宋孝直等人已经觉察到不对了。 城楼上立即安静了下来。 如果是唐军兵败的话，只会往西逃走，绝不可能往东走！ 若是援军大胜的话，只会追击唐军，绝不会乱哄哄的往东走。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援军兵败了！ 那些都是败兵！ 但是，十五万大军啊，怎么可能兵败？ 宋孝直等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们全都意识到了十五万援军很可能打了败仗，只是却没有人说出来。 因为要张口说出来实在是太艰难了！ 当然了，他们也还存着一丝丝侥幸！ 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败兵涌向东，他们心里的侥幸也烟消云散了。 最终，宋孝直艰涩道：“城外这么多溃兵，援军这是兵败了吗？” 旁边的将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此刻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宋孝直有些僵硬的转身望向城内，相比城楼上的寂静，城内依然十分热闹，张灯结彩，锣鼓喧天，载歌载舞。 第439章 喜迎王师 城外的败兵仓皇逃走，城内却锣鼓喧天载歌载舞，这是何等的讽刺？ 宋孝直叹了口气，纸是包不住火的，等会儿消息就会传到城里，待到那时，城中的百姓又会作何感想呢？ 事实上，城外的败兵越来越多，就算是普通士卒也看出来了，援军极有可能兵败了！ 一时间，城墙上的士卒们惊慌不已，议论纷纷。 “十五万大军，怎么就兵败了呢？” “就是啊，援军兵力远胜唐军，怎么会兵败呢？” “我们都听到火炮的轰鸣声了，肯定是因为唐军有火炮，所以援军才兵败！” “哎呀，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援军败兵逃走，我们可怎么办？” “是啊，就咱们这点人手怎么可能抵挡的住唐军的攻城？” “这些溃兵也是，全都往东去了，为何不来我们乌骨城帮咱们守城？” “他们肯定也是觉得咱们乌骨城守不住。” “哎，唐军有火炮，还能直接轰破城门，怎么可能守的住？” 随着城墙上的议论，消息也不免传到了城内。 城内的百姓正欢欣鼓舞呢，突然听到城楼上传下消息说援军兵败了。 这消息当真惊呆了无数人。 每一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乌骨城很快就变得安静了下来，恐慌的气氛弥漫了整座城池。 城里的百姓都感到很不解，那会儿不是说援军已经取得了胜利吗？ 怎么这会儿说兵败了？ 就在城内的军民百姓恐慌不已的时候，高延寿带着亲兵来到了乌骨城的城楼下。 见到突然一行骑兵纵马而来，城楼上的人都紧张不已。 宋孝直高声喝问道：“来者何人？” 高延寿仰起头来，高声道：“我乃高延寿！” 城楼上的人听了不由都大吃一惊，来人竟然是高延寿！ 高延寿都跑了过来，那么援军是兵败无疑了。 宋孝直鼓起勇气来问道：“原来是高大帅，前方战场现在什么情形了？” 已经投降了大唐，自下山来乌骨城的路上，高延寿心里早已经变得坦然了，高声道：“唐军天威不可敌，十五万大军已经溃败，我与高惠真顺应时势归顺了大唐！” 连援军的统帅都投降了大唐，城楼上的人听了已经彻底绝望了。 高延寿接着道：“大唐皇帝陛下胸怀四海，宽仁爱民，不远乌骨城遭兵灾之祸，特意遣我来劝降。” “宋城主，乌骨城本就没有多少守军，军备也不齐整，面对唐军的进攻连一天半天都守不住，想必宋城主自己也明白这些。” “大唐皇帝陛下已经承诺，乌骨城选择投降，大军入城绝对秋毫无犯！” “所以，我劝宋城主还是顺应时势，开城投降吧，也免得城里的百姓遭殃。” 城楼上的将领们全都看向了城主，目光有些复杂。 其实在猜到援军已经兵败之后，宋孝直已经在思索这个问题了。 乌骨城是绝计守不住的，要么弃城而逃，要么投降大唐。 无论如何选择都不光彩，但是真正让宋孝直心中震动的并不是乌骨城的得失。 唐军这一路势如破竹，然后又轻松了击败了十五万援军，这让他有一种大厦将倾的感觉。 之前，哪怕知道大唐东征，大家其实也没那么紧张，毕竟前隋三次东征都以失败而告终。 但是，这一次大唐东征却与前隋完全不同，加上水师也就出动了十几万兵马，却短短时间内就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果，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相对比而言，高句丽看上去真的是日薄西山，气数将尽。 短短的时间内，宋孝直心思电转，叹道：“高大帅说的有道理，为了城内的百姓，我们直接开城投降，还望皇帝陛下能信守诺言。” 高延寿听了不由大喜，劝降乌骨城虽然算不上大功一件，但这毕竟是皇帝第一次交给他差事。 高延寿高声道：“你们尽管放心，皇帝陛下金口玉言，说大军秋毫无犯就一定会秋毫无犯。你们速速打开城门吧，我这就回去禀报皇帝陛下！” 说完之后，高延寿也不耽搁，兴冲冲的返回去报信。 城楼上，宋孝直环顾左右，问道：“开门投降，你们没什么意见吧？若是有谁不愿投降，我也不勉强，趁现在唐军还没入城快点离开吧。” 几个将领听了齐齐摇头。 “唐军兵锋如此强盛，就算离开了乌骨城又能去哪儿呢？索性就投降大唐吧。” 对于这个结果他也并不感到意外，宋孝直转过身走向了城楼的另一边，此刻城内已经不像那会儿那么热闹了，没有锣鼓喧天，没有载歌载舞，显得有些安静。 “你们去安排一下，让百姓们继续热闹起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旁边的将领有些不明白，疑惑的问道：“城主大人，那会儿百姓们以为援军大胜，所以才敲锣打鼓载歌载舞的庆祝，现在援军大败，咱们都要开门投降了，怎么还敲锣打鼓载歌载舞？” 宋孝直沉声道：“当然是敲锣打鼓、载歌载舞的欢庆唐军入城！” 敲锣打鼓、载歌载舞的欢庆唐军入城？ 几个将领听了不由眼前一亮，还是城主会啊。 反正都要投降了，还要什么脸面？ 几个将领匆匆前去准备。 乌骨城的城门打开了。 城外依然有很多溃兵，哪怕他们看到乌骨城的城门开着，也没有一个溃兵来乌骨城，全都匆匆往东跑。 高延寿匆匆赶回御前报信。 此刻战场上已经彻底平息了，收拢降兵，打扫战场，追击溃兵，一切都有条不紊。 虽然乌骨城早已经是囊中之物，但是听到高延寿回禀说乌骨城愿意打开城门投降，李世民还是很高兴。 李世民、长孙无忌等人带着部分兵马先行入驻乌骨城。 等李世民等人赶到乌骨城的时候，乌骨城的城门早已经打开了，城主宋孝直带着赤手空拳的守军在城外迎接。 “罪臣乌骨城城主宋孝直开门献城，还望陛下遵守诺言，善待乌骨城的百姓。” 第440章 宝藏王 李世民听了不由朗声大笑：“朕东征是高句丽有乱臣贼子倒行逆施，朕带领的是仁义之师，大军所到之处自然秋毫无犯。” 这个奸臣贼子自然是指莫离支渊盖苏文。 渊盖苏文发动兵变弑君，另立新君，自封为莫离支，总揽朝政大权，然后发动了对新罗的战争，一路攻城拔寨，摧枯拉朽。 连番的胜利让大家忽略了渊盖苏文兵变的事实，甚至有很多人觉得他是个英雄。 如今看来，渊盖苏文或许是千古罪人。 宋孝直心里感慨万千，拱手道：“罪臣代乌骨城百姓谢过陛下。” 李世民仔细听了听，有些疑惑的问道：“朕怎么听着城内颇为喧闹，这是怎么一回事？” 城内的守军都已经脱去了甲衣，丢掉了武器出城投降了，城内的百姓此刻应该关门躲在家里惶恐难安，怎么会如此喧闹呢？ 宋孝直连忙道：“乌骨城的百姓正敲锣打鼓载歌载舞的欢庆王师入城！”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一愣，乌骨城的百姓怎么会主动敲锣打鼓的欢迎？ 这分明是有人安排的！ 李世民看着宋孝直欣然点头道：“不错，宋城主顺应时势，深得朕心。” 旁边的高延寿和高惠真等降将听了不由对宋孝直刮目相看，没想到这老小子竟然这么无耻。 若不是这老小子官位远不及他们，倒是能成为他们的劲敌。 十五万大军溃败，自乌骨城往东漫山遍野都是丢盔弃甲的逃兵，纵然李世民派了骑兵追击也不可能将这么多败兵赶尽杀绝。 败兵四散而逃，也将十五万大军兵败的消息传了开来。 之前，唐军一路攻城拔寨攻破了安市城就已经震动了整个高句丽，好在朝廷派出了十五万大军增援，一下子安定了人心。 整个高句丽腹地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期待胜利的好消息。 结果却传来了十五万大军在乌骨城下惨败的消息，这个消息着实震惊了无数人。 尤其是乌骨城以东的泊汋城、大行城、辱夷城等地的百姓更是惊慌不已，这些城池地处高句丽腹地，很少发生战事，所以城墙不高，守军不多，军备松弛，根本就没有信心抵挡唐军的进攻。 安市城被唐军攻破，十五万援军也被击败，可以说已经没有城池也没有兵马能阻挡的住唐军前进的脚步。 唐军的兵锋将直指高句丽王都平壤城。 兵败的消息还有求援的奏章就像是雪花一样飞往平壤城。 渊盖苏文脸色铁青的看完了手上的信件，猛的将书案一脚踢翻了。 “废物！” “都是废物！” “杨万春这个废物，连安市城都守不住！” “高延寿、高惠真更是废物，十五万大军一朝尽丧敌手，枉我如此信任他们！” 有亲信大着胆子走了进来，拱手道：“莫离支大人，王上与群臣在大殿内请大人过去议事。” 渊盖苏文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将这里收拾好！” 说完之后，渊盖苏文这才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大殿里安静无声，高句丽宝藏王高藏还是群臣都满面愁容静默无言。 直到，渊盖苏文昂首阔步的走进了议政大殿，他一眼就看到了宝藏王，沉声问道：“王上怎么在此？” 虽然口称王上，但是渊盖苏文却并没有见礼，语气也一点都不恭敬，甚至质问宝藏王为何在议政大殿上。 好像，宝藏王身为王上却没有资格在此一样。 事实上，宝藏王也确实很少参与议政，因为他本就是渊盖苏文弑君之后另立的傀儡，朝野人尽皆知。 宝藏王连忙从王位上站了起来，期期艾艾的问道：“大莫离支，孤听闻唐军在乌骨城下打败了十五万援军，心里十分担忧。” 渊盖苏文听了不由冷冷一笑：“有道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都是高延寿和高惠真无能，才使得援军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被击败！” “不过，王上无需担忧，唐军加上水师也不过十几万人马，孤军深入，必不能久持。” 宝藏王挺了一副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笑道：“大莫离支文韬武略无所不能，有大莫离支总揽军政，孤就放心了。” “孤还听说，唐军已经过了乌骨城，再往前便没有城池和军队能够阻拦唐军的攻势，唐军很可能会攻打到王都，这是真的吗？” 此言一出，一众朝臣们也禁不住议论起来。 之前听闻大唐东征，他们总觉得距离他们很遥远，哪怕是唐军一路攻城拔寨，他们也没有什么切身的体会。 只是觉得，唐军纵然取得了一时的胜利，总会被击退，他们甚至都看不到唐军的影子。 却没想到，唐军竟然眼看就要攻到王都了，这怎么不让他们大吃一惊？ 这就关系到他们的生死存亡了！ “莫离支大人，可不能让唐军打到王都来啊！” “是啊，还是得尽快派兵阻拦才是！” “岂能让唐人兵临王都城下？那不是助长了唐人的嚣张气焰吗？” 渊盖苏文抬了抬手，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然后沉声道： “十五万援军已经败了，如今就算勉强凑个几万兵马出征，也无法击败唐军，只是平白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所以，我觉得不如放任唐军攻到王都城下。” 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哗然。 “什么？放任唐军攻到王都城下？” “这怎么能行？听说唐军有火炮，还有能轰破城门的厉害武器，若是放任唐军攻到王都城下，那王都岂不是危矣？” “莫离支大人，三思啊！” 渊盖苏文摆了摆手，沉声道：“我已经下令将进攻新罗的大军放弃所有攻占的城池，全力撤回。” “只是，撤回也需要时间！所以，我们只能等大军撤回，征调各地兵马勤王，加上守卫王都的禁军，与唐军在王都下决一死战！” “集中所有兵马，我军的兵力远胜唐军，而且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人和，必定能击败劳师远征的唐军！” 第441章 机遇 一众朝臣们听了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将决战放在王都城下，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是，他们也明白，将决战放在王都城下是无奈之举，因为大军还在新罗境内，将大军撤回来需要时间。 如今，他们也不心疼被攻占的新罗城池再还回去，他们只想让大军快点回师。 有朝臣禁不住问道：“莫离支大人，听说唐军攻城非常厉害，咱们是守城啊，还是跟唐军在城外决战？” 渊盖苏文沉吟道：“到底是守城还是跟唐军在城外决战，倒也不用急着做决定。” “我准备派人往西去，一来侦查唐军攻城的手段到底是如何的，尤其是一举攻破城门到底是不是真的。” “同时也偷偷收拢溃兵，看能不能截断唐军的粮道，如果能截断粮道，那么唐军不攻自溃。” “也要做好长时间守城的准备，从各地调集粮草军械，在城外实行坚壁清野之策，将王都方圆百里内的百姓全部，百里内所有的树木全部砍伐运走。” …… 随着渊盖苏文一条一条的安排着，一众朝臣也能都渐渐有了底气。 高延寿、高惠真是无能之辈，但是渊盖苏文却不是无能之辈。 等渊盖苏文说完之后，一众朝臣们齐声应是，纷纷称赞起来。 有朝臣出列拱手道：“莫离支大人，大唐水师一直在沿海烧杀抢掠，已经快要袭扰到王都了，该如何应对？” 渊盖苏文沉思了片刻，缓缓摇头道：“不管他们，唐军水师成不了气候，只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分兵。” “我们最重要的是应对大唐东征主力，水师不过是辅助罢了。” 朝臣们听了不由点头，只要对王都没有威胁就好，就让沿海的百姓再苦一苦吧。 渊盖苏文环顾左右，扬声道：“最重要的是，大家都不要慌，前隋百万大军都攻不下王都，唐军不过区区十万兵马，有何惧哉？” “这一战事关国家安危，只要咱们众志成城，一定击败唐军！” “王上，你说是不是啊？” 宝藏王满脸笑容，连连点头道：“那是当然，有大莫离支指挥，一定能击败唐军，孤只需在宫里等待捷报便可。” 渊盖苏文犯上作乱，杀死了他的兄长，然后扶持他做了王上，但是他却一点都不感激渊盖苏文，因为他并不是真的王上，只是渊盖苏文的傀儡，军政大权都由渊盖苏文独掌。 宝藏王十分憎恨渊盖苏文，同时又很怕渊盖苏文。 尤其是渊盖苏文派兵征伐新罗一路攻城拔寨势如破竹，朝野欢呼声一片，唯独他却吓得战战兢兢。 因为，渊盖苏文声威大涨，他真怕哪一天步兄长的后尘。 如今，唐军一路东征打到了王都城下，迫使渊盖苏文撤兵，不但之前攻占的城池全都还给了新罗，而且兵力大损，国土沦丧，一定会让渊盖苏文声威大跌。 想到这里，宝藏王心里禁不住一阵激动，说不定他还能借此成功扳倒渊盖苏文，成为真正的王上，而不是一个傀儡。 渊盖苏文看了宝藏王一眼，仿佛看穿了宝藏王心中所想，微微笑道：“据可靠消息，大唐这次东征是由皇帝李世民亲自领兵，我将在王都城下，俘获这位天可汗！” 宝藏王听了不由心中一沉，倘若渊盖苏文真的能擒获大唐皇帝，那么渊盖苏文的声望不但不会下跌，反而会更加高涨。 对于渊盖苏文的能力，宝藏王还是很害怕的，他勉强笑道：“孤祝大莫离支马到功成，军情紧急，孤就不耽误大莫离支与群臣议事了。” 说罢，宝藏王起身带着内侍离去。 一众朝臣们恭声见礼：“恭送王上！” 唯独渊盖苏文没有见礼，依然昂首挺胸的目视宝藏王离去。 刚立宝藏王的时候，他还会装装样子，但是自从大军在新罗攻城拔寨让他声望大涨之后，他就连样子都懒得装了。 这次唐军兵锋直指王都，对他来说是危机，又何尝不是机遇？ 唐军劳师远征又孤军深入如此之远，一旦击败了唐军，绝对能将大唐皇帝生擒活捉。 一旦生擒了大唐皇帝，那好处可就太大了，换取幽燕之地不过分吧？ 渊盖苏文素来有大志向，原本还想着先吞并新罗和百济，再取幽燕之地，没想到大唐皇帝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看来， 这就是天意啊！ 唐军在乌骨城休整了两天，这才继续向东进兵。 高句丽腹地本就没有重兵驻守，加上十五万援军兵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唐军所到之处可以说是望风而降，根本就没遇到什么阻挡。 没有城池坚守，也没有再遇到高句丽的援军阻挡。 实在是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李世民倒也没有因此而洋洋得意，反而行军更加的谨慎。 新罗，报信的信使一路狂奔终于到了都城金城。 “禀报女王，高句丽人撤兵了！” 善德女王一改往日的雍容，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什么？高句丽人退兵了？全都退走了吗？” “回禀女王，上次高句丽人只是退走了一部分，这才全都退走了，营地里空空如也！” 善德女王激动的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高句丽人竟然主动撤兵了！真是祖宗保佑，天佑新罗！” 旁边的朝臣连忙问道：“上次高句丽人撤走了一部分兵马，转攻为守，女王命大将军派人潜入高句丽探查原因，可曾查到什么？” “回禀女王，查到了原因，这正是卑职要禀报女王的第二道喜讯。” “因为大唐皇帝御驾亲征，已经攻打到了乌骨城下，并且在乌骨城下大败高句丽十五万援军！” 善德女王和一众朝臣听了不由惊呼出声。 “什么？唐军已经攻打了乌骨城？” 不怪他们震惊不已，新罗和高句丽争斗了几百年，对高句丽地图非常熟悉，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唐军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他们还以为唐军只是牵制一下高句丽，缓解一下他们的压力。 第442章 善德女王 之前高句丽的大军一路攻城拔寨势如破竹，让善德女王和朝臣们有种国家要覆灭的感觉，不得已才死马当作活马医，向大唐求援。 后来高句丽大军突然停止进攻，撤回了一部分兵马，让他们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他们以为是唐军出兵袭扰辽东，迫使高句丽撤兵回援，却没想到唐军的攻势竟然如此之猛。 有朝臣喜道：“我们新罗牵制出了高句丽的大军，以至于高句丽国内兵力空虚，这才让大唐有机可乘，进兵神速。” “如今高句丽匆匆撤兵，连攻占的城池都丢弃不管了，咱们轻而易举的收复国土，这是大大的好事啊。” 善德女王脸上同样满是喜色，徘徊着沉吟道：“虽说渊盖苏文派兵攻打我们，但是绝对不会放松对辽东诸城的镇守。” “唐军能这么快就攻打到了乌骨城，而且还将回援的十五万大军击败，由此可见，唐军的确是英勇善战。” 旁边的朝臣高兴道：“女王说的是，这次多亏了唐军善战，让高句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想必以后渊盖苏文也不敢轻易对我们新罗动兵了！” 善德女王美目闪动，思索道：“只是如此吗？” 旁边的朝臣惊讶道：“女王的意思是？” 善德女王展颜一笑：“唐军一路高歌猛进，如此尽心尽力，难道就只是为了解我们新罗之危吗？” “只怕大唐皇帝是志在高句丽！” 朝臣们听了也不由思索起来。 “女王，前隋百万大军都攻不下高句丽，甚至最终闹的国家覆灭，大唐皇帝还敢谋取高句丽？” “臣觉得女王说的有道理，唐军如今已经攻取了乌骨城，又击败了十五万援军，再往东就是一片坦途，用不多久就能兵临平壤城！” “如今高句丽的大军已经回援，唐军就算是兵临平壤城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攻下平壤城？” “说的是，平壤城可是高句丽王都，又有重兵镇守，岂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善德女王摆了摆手道：“唐军能不能攻下平壤城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高句丽要应付唐军的进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我们岂能错过？” 金春秋拱手问道：“女王莫非是想趁机攻打高句丽？” 善德女王点头道：“不错，高句丽人侵占我城池数十座，杀我臣民何止万千，如此大仇怎能不报？” “如今高句丽人屯兵在王都应对唐军的进攻，正是我们反攻高句丽，占领高句丽城池的大好机会！” 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思索起来，虽然在防御高句丽人的进攻当中，他们新罗损失惨重。 但是唐军攻打高句丽人，高句丽人的损失更加惨重，如今屯兵驻守王都，无暇东顾，确实是攻占高句丽城池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一众朝臣们也禁不住激动起来，谁不希望开疆扩土呢？ 只是这攻守之势转变的未免也太快了！ 金春秋激动道：“女王所言甚是，就该趁机攻占高句丽的城池！” 其他朝臣也纷纷表态。 “臣等附议！” 善德女王听了满意的点头，扬声道：“好，便传孤的旨意，命大将军金庾信领兵五万，攻打高句丽南郊！” 很快就有文臣拟好了旨意，善德女王盖上印信之后，便遣人匆匆前去传旨。 有朝臣问道：“女王，若是唐军攻下了王都又该如何？” 此言一出，朝臣们不由微微一怔，虽说可能性不大，但是唐军都已经攻到了平壤城下，攻破平壤城也不是没有可能。 善德女王微微一笑：“若是平壤城真的被攻破，那高句丽人必然大乱，金庾信正好可以领兵多攻占城池，到时候便可与大唐一起瓜分高句丽！” “待到那时，我们新罗不但除掉大敌，而且实力大涨！” 一众朝臣们听了也不免呼吸急促了起来，实在是这个结果太让人向往，太让人激动了。 善德女王旋即摇头道：“可惜啊，唐军想要攻破平壤城谈何容易，渊盖苏文只需要坚守几个月，天气转冷，唐军就只能无功而返了。” 一众朝臣们也不由感到惋惜，大唐劳师远征，想要攻破平壤城的可能性太小了。 原本新罗阴云密布，被高句丽的大军压的喘不过气来，臣民百姓甚至有些绝望，却没想到好消息来的这么快。 听说唐军攻入高句丽，迫使高句丽人退兵，金城的百姓们欣喜若狂，敲锣打鼓的庆祝，比过节还要热闹。 在察觉高句丽的兵马退走之后，金庾信一开始仍然按兵不动，生怕高句丽人会杀个回马枪。 再三确定高句丽人真的退走了，甚至没有留下一兵一卒，他这才带领大军尾随其后。 只是，此时想要追击高句丽人已经晚了。 而且高句丽人此番进攻势如破竹，将士们已经对高句丽人产生了畏惧。 金庾信带着大军缓缓而行，一路上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复了被高句丽人收复的城池。 眼看高句丽人如此狼狈的退走，大军的士气也慢慢涨起来了。 就在此时，金庾信收到了女王的急信。 女王要他领兵攻打高句丽南郊！ 接到女王的旨意，金庾信心中不由大为振奋，王上虽是女子，却并不怯弱，竟然敢令他趁机攻打高句丽！ 将这事仔细思索了一遍之后，他也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如今高句丽人正全力守卫王都，防备唐军的进攻，纵然南郊仍然留有兵马驻守，兵力也会比以前要少，更不会有兵马来援。 在这样的情形下，他率领五万大军怎么也能攻下几座城池！ 就算唐军最终被高句丽人击退，高句丽也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哪还有余力来夺回城池！ 此番高句丽退兵虽然是唐军攻入高句丽腹地的缘故，但是如果他趁机攻占了高句丽的城池，定能挽回朝廷的颜面，让君臣百姓扬眉吐气。 而他也能立下大功，声望大涨。 一念及此，金庾信对南郊诸城可以说是势在必得，当即高喝道：“传我将令，加速行军！” 第443章 力排众议 自从高延寿、高惠真归顺大唐之后，李世民等人对高句丽的军事力量已经十分了解。 唐军一往无前的进军，没有遭到高句丽的大军阻挡。 至此，李世民等人也明白了渊盖苏文的打算，渊盖苏文是将所有的兵力集中在了王都，打算在王都来一场决战。 这一场决战将决定高句丽的归属！ 对于这一场决战，李世民感到十分期待，他并不担心渊盖苏文集中兵力决战，他更担心渊盖苏文带着大军东躲西藏搞游击战。 因为他对自己的大军充满了信心，显然渊盖苏文也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浩浩荡荡的大军逼近了平壤城。 张亮的水师早已经占据了长口，距离平壤城不过二百里之遥，原本张亮以为水师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距离平壤城又这么近，渊盖苏文肯定会派兵来征讨。 却没想到，平壤城根本就没有不搭理他。 不过，张亮也只是占据了长口，不敢向平壤城进军，就他这么点兵若是敢贸然行动，怕是会直接被平壤城的重兵一口吞掉。 直到，主力大军的斥候来到了长口，张亮这才知道皇帝已经带领大军逼近平壤城。 张亮留下部分兵马守卫长口城、留守战船，集结了两万兵马开始朝平壤城进发，准备与主力大军汇合。 高句丽的十万大军早已经回撤到了平壤城，再加上从各地征调前来勤王的兵马和王都的守军，平壤城的兵力达到了十八万之众。 十八万大军的集结，这让朝臣和平壤城的百姓安心了不少。 不过，朝堂上，群臣却还在为出征作战还是守城而争执不休。 即便是渊盖苏文表示应该出城作战，也难以平息这场争执。 因为这场决战就发生在平壤城下，关系着高句丽的国运，也和每一个朝臣的命运息息相关。 “虽然王都已经聚集了十八万将士，在兵力上占据了优势，但是，臣觉得还是以稳妥为上。” “是啊，高延寿带领十五万大军一朝兵败，唐军的战力不可小觑。” 渊盖苏文沉声道：“高延寿之所以兵败，是因为他轻敌冒进，中了敌军的埋伏，所以才兵败。在出征之前，我一再的嘱咐他不可轻敌，结果却被他当做了耳旁风。” “莫离支大人既然觉得以稳妥为上，何不据城而守呢？我们有十八万大军，又有守城之利，纵然唐军有火炮，想要攻进来只怕也不容易吧？” 渊盖苏文微微摇头道：“唐军的火炮确实厉害，不过唐军若是只凭火炮就想攻破王都，那是痴心做梦。” “我所担忧的是唐军另一种神秘的攻城利器！唐军在攻打安市城的时候，用火炮一连攻打了五天，安市城都稳如磐石。” “后来，唐军不知道用了什么武器，一下子攻破了两面城门，安市城因而被攻破。” “我就担心，唐军也能一举攻破王都的城门，到时候唐军冲入城里，我军必然士气大跌，发挥不出兵多的优势，倒不如出城与唐军一战。”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平壤城外地势平坦，无需担心唐军布下埋伏，摆开阵仗堂堂正正的一战，何惧之有？” 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沉默了，听渊盖苏文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只是他们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莫离支大人，唐军攻占了那么多城池，却只有安市城是被攻破了城门，也许另有隐情，咱们只要守住平壤城几个月，唐军必然会退兵，还望莫离支大人三思啊。” 渊盖苏文沉声道：“当时，唐军派人潜入城门处挖了个洞，然后就发出了一声震天般的巨响，连城墙都在震颤，近乎倒塌，城门被破开，唐军蜂拥而入，杨万春领军力战至死，安市城因此被攻破。” “之后唐军确实未曾用过这种方法攻城，因为没有城池能像安市城那般牢不可破，或许唐军用这个方法破城也十分不易，代价不菲。” “但是，唐军绝对舍得将这个方法用在平壤城上！因为平壤城是王都！” 一众朝臣们听了心里都有些沉重，倘若唐军真有办法直接攻破城门，那平壤城确实不好守住。 渊盖苏文接着道：“还有一个消息，你们还不“知道，罢了，就告诉你们吧。新罗金庾信带领大军正在攻打南郊，百济也在蠢蠢欲动！” “如果继续拖下去，新罗和百济肯定会侵占我们不少城池。” “不过，只要我们击败了唐军，金庾信等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正因如此，我才下定决心，出城与唐军决战！”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出城与唐军决战了。 一众朝臣们齐声道：“莫离支大人必胜！” 渊盖苏文朗声笑道：“我不但要堂堂正正的击败唐军，还要活捉大唐皇帝李世民！” 他之所以这么说，一来是为了稳定人心，提振将士们的士气，另一方面他确实有这样的野望。 平壤城上下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而备战，李世民也终于带领大军进入了平壤城的百里范围内。 李世民等人也立即觉察到了不同之处，前面光秃秃的，所有的树木都被砍伐一空。 一眼望去，荒无人烟。 虽然还没有继续往前走，但是李世民已经知道了，前面肯定也是如此。 李世民骑在马上，笑道：“怪不得高句丽的王都叫平壤城，还真是地势平坦，一览无余。” “渊盖苏文还真是够谨慎的，竟然将百里内的大树全部砍伐一空！” “再往前就没有树木了，传令大军先在此扎营，将攻城器具提前准备好，再往前行军。” “自明日起，行军途中亦将热气球升空，侦查敌情。” 随着李世民的将令下达，大军提前开始扎营，热气球升空侦查敌情。 热气球刚刚升空就传下了军情，在大军的东方有一支兵马正向平壤城的方向前进。 随着军情传下来，原本有些安逸的将士们迅速列阵，准备迎战。 第444章 兵临城下 如果这是增援平壤城的高句丽的兵马，那么半途击败这支兵马反倒是好事，能减轻攻打平壤城的压力。 想到这里，李世民等人脸上不由露出了喜色，没想到行军途中还能有这样一个不小的惊喜。 不过，随着斥候传回消息，李世民既感到失望又感到惊喜。 原来这并非是高句丽的兵马，而是张亮所带领的那两支水师兵马。 大军继续安营扎寨，张亮也带着大军赶来会合。 一众将领们齐聚在中军大帐。 张亮先是向皇帝禀报了一下水师的情况，然后便回归队列。 李世民笑道：“此地距离平壤城只有百里之遥，明日起，大军每天行军三十里，一边行军，一边养精蓄锐。” 一众将领们听了全都躬身领命，如今大军兵锋直指平壤城，想必平壤城早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早已经没了突袭的可能，最后这几天缓慢行军养精蓄锐正合适。 临近平壤城，一众将领们还是很激动的，大军一路东征长驱直入打到这里，可以说就只差最后那一哆嗦了。 程咬金拱手笑道：“陛下，以臣之见，无需准备太多攻城器具，直接让房遗爱制作炸药包，将城门炸开，臣等领兵直接攻入城里，将渊盖苏文那厮生擒活捉，献与陛下！”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都笑了起来，其实他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程咬金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自安市城之后，他们就不担心有什么城池攻不下来，哪怕是高句丽最易守难攻的平壤城。 攻城原本是个技术活儿，但是房遗爱的炸药包却将攻城变成了大力出奇迹，只管朝着城门洞猛冲便是，只要冲进去就赢了。 其实李世民也是这么想的，自从攻下了安市城之后，一路上他都没有再使用炸药包，一方面是因为所遇到的城池都能轻而易举的攻下，另一方面是为了隐藏炸药包。 隐藏炸药包自然是为了一举攻破高句丽王都平壤城！ 李世民笑道：“等到了平壤城下，自然是要用炸药包来炸门，不过，也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炸药包上，多带些攻城器具有备无患。” “有火炮和炸药包，攻破平壤城并不难，朕所担忧的是渊盖苏文，绝不能放走了渊盖苏文，不然后患无穷。” 李绩等人听了不由点头，渊盖苏文此人既有威望又有能力，若是将此人放走了，将来确实后患无穷。 无论是陛下还是随行的一众朝中大将都不可能留在辽东，到时候渊盖苏文若是卷土重来，只怕辽东战端不断。 不只是李世民等人不希望渊盖苏文逃走，就连高延寿、高惠真等人也不希望渊盖苏文逃走，因为他们已经没了回头路。 若是渊盖苏文卷土重来，最终光复辽东，那么他们这些投降大唐的人必死无疑。 高延寿出列道：“陛下，臣等认识渊盖苏文，也认识渊盖苏文的金银甲卫，若是陛下信得过臣等，臣愿助陛下擒杀渊盖苏文！” 李世民听了不由朗声笑道：“高卿这一路上献言献策，对朕忠心耿耿，朕岂有信不过的道理？” “朕这里还有一支望远镜，暂且赐予爱卿，爱卿便用这支望远镜在乱军之中寻找渊盖苏文的所在。” 高延寿听了不由大喜，这么长时间跟在皇帝身边，他早就知道了大唐将领有望远镜，可以将极远处的景物看的清清楚楚。 皇帝赐给他望远镜，这代表了对他的信任。 高延寿激动道：“陛下恩赐，臣不胜感激，必会帮陛下擒杀渊盖苏文，以报陛下的大恩。” 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命人将沙盘抬上来。 这座沙盘就是平壤城的模型，高延寿和高惠真对平壤城的城防十分熟悉，早已经事无巨细的禀报了皇帝，这座沙盘就是由此而来。 李世民和一众将领们围着沙盘，商量着该如何攻城，攻入城池之后各支兵马该攻占何处。 议论了一通之后，一众将领们便各自散去休息。 翌日，大军继续向平壤城进发。 进入平壤城百里之内，就开始遇到平壤城的斥候。 因平壤城外地势平坦，树木又被砍伐一空，平壤城的斥候看到了唐军的斥候也不靠近，也不纠缠，当即拨马便回，速速回平壤城禀报。 唐军已经进入了平壤城百里之内！ 这个消息传回了平壤城，还是让平壤城的朝臣百姓大为震动。 虽然早就知道唐军正在朝平壤城进军，但是真的听闻唐军已经出现在了平壤城外，百姓们还是感到十分紧张。 哪怕有十八万大军在侧，也难以让人安心。 不过，渊盖苏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感到十分激动。 只要击败唐军，他的声望还会如以前一般，若是将大唐皇帝生擒活捉，那他的声望将更上一层楼。 别说他的大莫离支的位置会无比稳固，哪怕他废掉宝藏王，自己登基为王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十八万大军在手，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面对区区十万劳师远征的大唐兵马还有何惧？ 最重要的是，渊盖苏文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信心，他能一步一步做到大莫离支的位置上，掌控整个高句丽，将王上玩弄于股掌之间，靠的就是自己的能力！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军营之中，为的就是激发将士们的士气。 效果也十分的显着，背后就是王都，值此国家危急存亡之秋，一众将士们也被激发出了同仇敌忾之心。 万事俱备，只等唐军前来。 如今唐军终于要来了，而且来的刚刚好。 既没有在大军集结之前到来，也没有让大军久等而精神疲惫，正是将士们保持士气旺盛的时候。 估摸着唐军两三天内就会抵达平壤城下，渊盖苏文也将群臣召集在了一起，进行最后的布置。 甚至，他还破例将傀儡宝藏王也请了出来。 如今他是高句丽最后的希望，他相信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敢在背后捣乱，哪怕是恨他入骨的宝藏王。 第445章 鏖战 与一众朝臣们的紧张不同，渊盖苏文神采飞扬顾盼自雄。 “估摸着唐军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到王都城下，明天我就出城入住营中，留下两万兵马守城，尔等务必守好城门。” 有朝臣出列，恭声道：“莫离支大人领军在城外与唐军决战，想来唐军绝不敢分兵攻城，臣以为大人不必留下两万兵马守城。” 一众朝臣们听了纷纷点头，这一战关系着高句丽的国运，也关系着平壤城内所有人的命运，他们恨不得渊盖苏文将所有的兵马全带走。 在他们看来，兵马越多胜算才会更大。 渊盖苏文笑道：“各地来勤王的兵马良莠不齐，这两万兵马是我挑出来的，带上出战也只会拖后腿，就留下来守城吧。” 说完之后，渊盖苏文又转身看向宝藏王，笑道：“还望王上亲临城楼看我大破唐军，活捉大唐皇帝李世民！” 宝藏王笑道：“孤定会亲临城楼，一观大莫离支大败唐军的英姿！” 他希望渊盖苏文能击败唐军，却不希望渊盖苏文活捉大唐皇帝。 翌日，群臣一起送渊盖苏文出城，从王宫到城门的长街上挤满了百姓。 百姓们殷殷期盼渊盖苏文能够带领大军击败唐军，让平壤城免遭兵祸。 唐军一路向平壤城逼近，果然路上全都光秃秃的，荒无人烟。 不过，李世民等人并不在意，因为一路上轻而易举的攻占了那么多城池，缴获了很多粮草甲械。 再说了，他们都认为攻破平壤城并不是什么难事。 热气球飘荡在了空中，绳索拴在了沉重的火炮上，倒是不用担心热气球会飘走。 李世民接过热气球上传下的军情，展开一看，不由眉头微挑。 平壤城下，竟然有大军列阵以待！ “传令，大军暂停行军，原地休整，宣召各军将领前来觐见。” 大军突然停止前进，李绩等一众领军大将匆匆前来中军觐见，其中自然也少不了房遗爱。 环顾众将，李世民哈哈笑道：“咱们这一路上都在想用火炮和炸药攻城，却没想到渊盖苏文竟然在平壤城下列阵以待！” 一众将领们听了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惊喜的大笑了起来。 此时平壤城一定聚集了十数万大军，没想到渊盖苏文竟然放弃了城池之利，选择了出城决战。 李道宗笑道：“看来渊盖苏文是知道了安市城是怎么被攻破的，所以才放弃了守城之利，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是有些魄力的。” 李绩笑道：“确实，渊盖苏文能放弃守城，主动出城一战，可见他对此战十分自信。” 程咬金哂笑道：“渊盖苏文那厮就是井底之蛙，盲目自信，不过这倒是便宜了我们！” 李世民哈哈笑道：“炸药之威，竟然迫使渊盖苏文不得不出城一战！”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点头，如果不是炸药能直接破开城门，渊盖苏文绝不会放弃守城之利主动出城一战。 李世民接着扬声道：“既然渊盖苏文已经出城列阵主动求战，那朕便与渊盖苏文堂堂正正一战，大军休整半个时辰后，列阵迎战！” 一众将领们轰然领命各自回归本军。 休整过后，大军继续前行，热气球上不断有讯息传下。 很快，李世民对于高句丽的大军就有所了解了。 高句丽大军步卒大约多少，骑兵大约多少，如何布阵，李世民已经了然于胸，当即进行有针对性的布置。 高亢嘹亮的号角声响彻大地，两支大军布好阵型，开始进攻。 太阳和暖，但是天地之间却充斥着肃杀之气。 火炮率先轰鸣，拉开了这场大战的序幕。 两支大军依据阵型，先是试探性的进攻，然后彻底绞杀了在了一起。 平壤城高高的城墙上站满了人，宝藏王和一众朝臣悉数到场，看着城外的大决战拉开了序幕，他们的心也一下子揪了起来。 唯一让他们感到安心的一些的是，站在城墙上看，他们的大军在兵力上占据了一优势。 他们期待着渊盖苏文能够带领大军能够一举击败唐军！ 但是，战场上并没有出现一边倒的情况。 两军在浩瀚的战场的鏖战不休。 一众朝臣们紧紧的注视着城外的战场，紧张的甚至快要忘记了呼吸。 “唐军果然凶猛，劳师远征，兵力又不如我们，竟然还能和莫离支大人打了个旗鼓相当！” “怪不得高延寿会兵败，唐军的战力果然非同一般。” “多亏有莫离支大人在，不然咱们高句丽危矣，谁能挡得住唐军？” “希望莫离支大人能快些击败唐军，重整山河！” “我们兵力占优，又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莫离支大人精通兵法韬略，一定能击败唐军！” 宝藏王虽然被群臣簇拥在中央，但是却根本就没有朝臣搭理他，听着旁边朝臣议论的话，他心里的滋味就甭提了。 其实他也很担心渊盖苏文会失败，渊盖苏文若失败了，高句丽就有亡国之危，待到那时，他这个王上怕是连傀儡都做不成了，即便侥幸不死，也会成为阶下囚。 但是此刻听着群臣一口一个渊盖苏文，眼里根本就没有他这个王上，他心里恨意疯长，甚至觉得假如渊盖苏文失败倒也不错，至少能让着奸贼身败名裂，尸骨无存。 只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他还年轻，也许能熬到渊盖苏文身死，到时候能重新夺回大权。 城外的鏖战依然在继续。 从上午便开始，一直到拼杀到了午时，鏖战依然没有结束。 城墙上的宝藏王还有一众朝臣们心系城外的大战，一直站在城墙上盯着城外的大战，哪怕是站的腰酸腿疼，也浑然忘我，更是感受不到饥渴。 不只是他们，城墙上的守军，乃至城里的百姓又何尝不是？ 城里的百姓也忘记了饥饿，忘记了其他，焦急而又忐忑的等着城外大战的消息。 事实上，他们已经越看越紧张。 有朝臣艰涩的问道：“我怎么看着，好像是我们的大军处在了劣势？” 第446章 不甘 两军鏖战，一开始是旗鼓相当，鏖战了一个多时辰之后，高句丽大军已经慢慢处在了劣势。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一众朝臣自然也看的更清楚，己方确实落在了下方，这让他们难以接受，更难说出口。 他们更希望是自己有眼无珠，看错了形势。 不过，此时既然有人开口说了出来，那大家就无法再回避了。 “看上去是处在了劣势，这可怎么办？” “只是一时处在劣势，我军兵力占优，多损伤些士卒也不算什么，相信莫离支大人肯定会扳回劣势！” “对，莫离支大人精通兵法，智计百出，肯定能扳回劣势！” “对，我军必胜！” 虽然一众朝臣们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越发的紧张。 就连宝藏王也紧张了起来，暂且抛开了其他心思，重重的拍了拍面前的城墙，叹道：“但愿如此吧！” 一众朝臣们紧张的盯着城外的战场，期盼渊盖苏文能够尽快扭转战局，但是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军的劣势越来越大。 渊盖苏文竟然没能扭转劣势？ 终于有朝臣忍不住开口，问道：“莫离支大人并没有扳回劣势，反而劣势越来越大了，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这可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城内还有守军，要不要将城内的守军派出去助莫离支大人一臂之力？” “可是莫离支大人说了，城内守军不堪大用，出城也只是拖后腿，怎能派出去？” “现在莫离支的大军已经处于劣势，咱们别无他法，只能派城内守军一试。” 一众朝臣们争执不下，谁也下不了决断。 宝藏王沉吟道：“唐军占据了优势，恐怕犹有余力，此刻打开城门，你们就不怕大唐皇帝派一支兵马趁机杀入城来吗？” “虽然城内的守军不堪出城一战，但是守城还能用得上，倘若，大莫离支真的兵败，咱们靠着这些守军总能守住一些时日，还能等大莫离支重整兵马，卷土重来。” “若是此刻将守军派出去，王都就真成了一座空城了，一旦战事不利，王都顷刻就会被攻破。” 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点头，一直以来他们都忽略了王上，此刻却不得不承认王上说的有道理。 “王上所言极是，守军出城助战也于事无补，不如留下来守城。” “是啊，大军虽然处于劣势，但是相信莫离支大人能扭转劣势！” 一众将领们最终也没有派城内的守军出城，看着城外大战，他们的脸色越来越白。 因为城外的战场看起来越来越糟糕了，他们暗暗祈祷渊盖苏文能出奇策扭转战局，但是结果却让他们大失所望。 李世民站在简陋的高台上，红光满面的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场，这一战倒是打的酣畅淋漓，让他有种穿梭岁月重回当年征战天下的感觉。 渊盖苏文确实是个人物，倒也勉强算是个对手，只不过，此战大局已定。 “命张士贵领兵压上去，一举击溃敌军！” 张士贵早已经等待多时，接到将令，知道决定胜负的时候到了，当即带着麾下将士冲杀向前。 张士贵所部的后备大军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将颓势尽显的高句丽大军彻底击溃。 兵败如山倒，到了此时此刻，纵是兵仙转世也难以挽回。 然而渊盖苏文却还是感到难以置信，想他豪情万丈的想要在王都城下，当着王上和群臣的面一举击溃唐军，活捉李世民，却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兵败！ 渊盖苏文仰天长叹：“想我我渊盖苏文权倾朝野，英雄一世，没想到最终却一败涂地！还有何面目见天下臣民？” 这一声长叹饱含了他的不甘和憋屈。 回想起来，他鼓舞士气，排兵布阵，临阵指挥都没有任何错漏，却还是兵败了！ 盖因唐军有火炮相助，麾下将士也不及大唐将士更勇猛！ 旁边的亲卫连忙道：“大人，我军已经溃败，还请大人早早撤离，保全自己，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渊盖苏文听了回过神来，点头道：“不错，我若是死了，群龙无首，国家危矣。只要我渊盖苏文不死，唐军就休想吞并我们高句丽！” “咱们走！” 此刻战场上到处都是“活捉渊盖苏文”的喊声，不过，偌大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溃兵，想要在乱军之中找到渊盖苏文谈何容易？ 虽然到处都是喊声，但是渊盖苏文并不担心，他对自己的武艺很有信心，加上身旁的亲卫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他自然有信心能从战场上脱身。 只不过，渊盖苏文不知道的是，自始至终都有一个人在战场上盯着他。 这人便是高延寿。 这一场大决战，高延寿就只干了一件事，就是举着望远镜寻找渊盖苏文的所在，然后紧紧的盯着渊盖苏文的动向。 高延寿高呼道：“将军，渊盖苏文在那边，他要带着亲卫逃走！” 此刻胜败已定，最最重要的便是擒杀渊盖苏文，尉迟恭听了不由精神一振，马槊一横，大声道：“儿郎们，随我去擒杀渊盖苏文！” 尉迟恭带着骑兵向渊盖苏文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高延寿也带着亲兵拍马紧随。 高高的城墙上，一众朝臣们面色惨白，相顾无言。 十六万大军兵败如山倒，如今城外漫山遍野都是溃兵，他们只能在城墙上看着唐军不断的追杀蚕食溃兵，却无能为力。 这一场大战从上午厮杀到了下午，残阳如血，暖风吹来，宝藏王和一众朝臣们却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 城墙上的守军一片安静，消息传到了城内，就连城内的百姓也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可怕。 这一刻他们心里只有绝望。 相比城内的安静，城外的喊杀声依然在继续。 唐军在追杀溃兵，尤其是不允许他们向王都的方向溃逃。 城外遍地尸首，喊杀声也逐渐远去，夜幕降临，吞噬掉了城外的一切，王都仿佛成为了一座孤城。 第447章 瞎蒙 平壤城里点起了万家灯火。 只可惜，这万家灯火的温暖却驱不散人心头的寒意和无助。 宝藏王和一众朝臣离开了城楼返回王宫，他们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渊盖苏文有没有逃脱？ 回到了王宫议政大殿，一众朝臣们分列左右，宝藏王端坐在王位上。 这是他第一次临朝，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宝藏王沉声道：“城外的大军已经兵败，如今该如何是好？” 一众朝臣们听了默然无语，城外的十几万大军就是最后的依仗，如今连最后的依仗都没了，还能如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是有通天彻地之才，现在也无法施展。 如今，他们感到万分的后悔，当初就应该竭力阻止莫离支领兵出城决战，若是将这十几万兵马全都留在城里守城，此刻也不至于一败涂地。 见到一众朝臣们全都沉默了，宝藏王接着问道：“你们可曾看到大莫离支逃脱？” 一众朝臣们听了尽皆摇头。 “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楚。” “城外乱糟糟的全是溃兵，连莫离支大人的亲卫营都被冲散了，不知道莫离支大人有没有逃脱。” “莫离支大人武艺超群，身边的亲兵更是能以一当十，应该能顺利逃脱。” 宝藏王叹道：“虽然此战损失了不少将士，若是大莫离支顺利逃脱，整军再战，尚有可能反败为胜。” “若是大莫离支没能逃脱，那后果……” 后果不堪设想，一众朝臣们听了顿时打了个冷战，不过要说后果最惨的应该是大莫离支和王上。 “王上，如今也没有什么用了，咱们只能尽力守城，能守多久守多久，祈祷莫离支大人能够顺利逃脱，整顿兵马再来救援王都。” 宝藏王叹道：“也只能如此了，孤一直幽居于深宫之中，对城防并不了解，守城之事就托付给众卿了，还望你们尽心尽力。” 一众朝臣们犹豫了片刻，恭声应是。 看到群臣躬身应是，宝藏王心里颇为感慨，他做梦都看到群臣在他面前躬身听命，如今终于看到了，可惜已经是这般光景。 如果，渊盖苏文死了，唐军也退兵了，那该有多好？ 不只是高句丽君臣关心渊盖苏文的死活，李世民等人同样十分关心渊盖苏文的死活。 高句丽王就是个傀儡，毫无威望，只要杀了渊盖苏文，那么高句丽就成了一盘散沙。 追击的将士们陆续回营，虽然斩获颇丰，但是却没有带回渊盖苏文，也没有渊盖苏文的消息。 虽然此战大获全胜，但是李世民听了还是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李世民惋惜的叹道：“难不成，还真让渊盖苏文给逃走了？” 程咬金嚷嚷道：“渊盖苏文那厮打仗不怎么样，腿脚倒是麻利的很，溜的可真快，若不然臣一定一刀砍下他的首级献给陛下！” 李绩拱手道：“陛下不必担心，若渊盖苏文侥幸逃走，他一定不会坐视王都被攻破，咱们只要围而不攻，他必定整顿兵马再战，自己送上门来。” 长孙无忌听了连忙道：“陛下，英国公说的对，只要围而不攻，渊盖苏文必定会整兵来救援，只要诛杀了渊盖苏文，王都不攻自破！” 高句丽十几万大军就在王都城下被攻破，此刻王都城内没多少守军，又士气低迷，要攻下王都可以说轻而易举。 但是，只要攻城必然要动用火炮甚至炸药，房遗爱就免不了又要立功。 长孙无忌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房遗爱立功，就像今天这场大决战，火器营立下的功劳就不像之前那么显眼。 其他人都忙忙碌碌的，火器营并没有参与追击敌军，所以房遗爱倒是清闲的很，他敏锐的觉察到还有人一直都没回来。 房遗爱笑道：“陛下，尉迟老将军和高延寿还没回来呢，也许他们已经追到了渊盖苏文。” 李世民环顾左右，有些惊喜的笑道：“咦，还真是，敬德和高将军还没回来，值得期待啊！” 被提及的尉迟恭确实正在追击渊盖苏文，好在今天月朗星稀，夜色不算太黑，倒也勉强能看清道路。 当然了，若是不有高延寿在，他也早就迷路被甩脱了。 不得不说，高延寿在归降之后真的是格外的尽心，不但将知道的吐露了个干净，在追击渊盖苏文这件事上简直比尉迟恭还要积极。 纵然有高延寿引路追击，这一路太黑，还是有很多骑兵掉队，追着追着，尉迟恭身边也只剩下了千余骑兵。 好在渊盖苏文并没有追丢。 虽然身边只有千余骑兵了，但是尉迟恭艺高胆大，还是锲而不舍的追了下去。 其实，渊盖苏文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这一路奔逃，他身边的亲卫也越来越少，有的是慌不择路走丢了，有的是刻意逃走了，有的是掉了队直接被斩杀了。 刚刚从战场上逃脱，还没来得及召集兵马，他就被一支骑兵盯上了，让他根本就无暇召集其他兵马，只能纵马奔逃。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支骑兵好像盯上了他一样，别的逃兵一概不管，只一味的追着他不放。 如今他身边早已经没多少亲卫了，对方竟然还紧追不舍，他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一定是有人认出了他。 所以，这支骑兵才如此紧追不舍。 想到这里他不由心中一沉，不知道能不能还能不能逃脱？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后面突然又传来了箭哨声。 渊盖苏文听了连头也没回，因为这是夜晚，他就算回头也什么都看不清，想躲也躲不掉。 不过话又说回来，后面追击的唐军同样看不清，射箭也不过是靠听声辨位瞎蒙而已。 就在渊盖苏文这么想的时候，突然听到耳旁发出了噗的一声，随即他的坐骑爆发出了一声嘶鸣，前蹄停了下来。 猝不及防，渊盖苏文差点没被掀落马下。 渊盖苏文转头一看，这才发现一支箭正中马屁，怪不得战马突然受惊停了下来。 第448章 老当益壮 战马中箭，痛苦难安，难以驱使。 渊盖苏文努力的控制着战马，忍不住仰天长叹，夜里根本看不清楚，唐军听声辨位胡乱放箭，却正巧命中了他的战马，这难道是天意吗？ 渊盖苏文的亲卫们见状也连忙勒马停了下来。 “原来是大人的战马中了箭，还请大人与卑职换马！” 有亲卫跳下马来，将自己的战马献了出来。 渊盖苏文也跳下了马，还没等他上马，身后的马蹄声已近。 太迟了！ 渊盖苏文才刚跳上马，后面的追兵已经到了跟前。 明月之下，尉迟恭带着骑兵将渊盖苏文等人团团围了起来。 尉迟恭哈哈大笑道：“渊盖苏文可在？” 渊盖苏文听了心中一动，默然无语，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若是能侥幸混过去，将来卷土重来，击败唐军，他仍然是高句丽的大英雄！ 就在渊盖苏文想着如何蒙混过关的时候，对面一个人突然指着他，满脸惊喜的大叫了起来。 “尉迟将军，那便是渊盖苏文！” 渊盖苏文目若喷火：“高延寿！你这个叛徒！十五万大军兵败如山倒，丧师辱国，都是因为你这无德无能之辈，才使得高句丽陷入绝境！是个高句丽的罪人！” 高延寿听了不由有些讥讽笑了起来：“我是高句丽的罪人？我无德无能？那渊盖苏文，你又为何如丧家之犬？” “你本是大对卢，已经位极人臣，却弑君乱政，扶持高藏为傀儡，自封莫离支，乱杀无辜，扶持亲信，还派兵攻打新罗。” “若不是你胡作非为，我们高句丽焉有此祸？你渊盖苏文才是高句丽的罪人！” 渊盖苏文听了面色大变，呵斥道：“一派胡言！我渊盖苏文文韬武略天下无双，我要中兴高句丽，我要灭新罗，吞百济，一统三国成就宏图霸业，你这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高延寿嗤笑道：“文韬武略天下无双？那为何你带来十数万大军，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却兵败于王都之下？” 渊盖苏文不甘道：“不过是唐军仗着火炮之利罢了，不然这场大战到底谁胜谁负还难说的很。” 尉迟恭失笑道：“文韬武略天下无双？真是井底之蛙，渊盖苏文，你扪心自问，今天这场仗，就算没有火炮，你能取胜吗？” 渊盖苏文听了不由沉默了，他很想自信的说能，但是对方也是领兵大将，这么说只会惹人耻笑。 渊盖苏文沉声道：“那只有打过才知道。” 尉迟恭听了不由哈哈笑了起来：“这激将法未免有些太浅薄了，成王败寇，渊盖苏文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渊盖苏文拔出了长刀，沉声道：“束手就擒？我渊盖苏文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虽然知道今天恐怕很难逃出去，但是以渊盖苏文的骄傲也不愿投降。 况且，他也知道，就凭他曾经弑君这一条，就算投降了，大唐皇帝也绝对不会饶恕他。 尉迟恭笑道：“渊盖苏文，你虽然倒行逆施，倒也算是条汉子，不过，死在我尉迟恭手上也不算委屈了你！” 说罢，尉迟恭便一挺马槊，拍马来攻。 虽说远在辽东，但是渊盖苏文对大唐也有所了解，自然知道尉迟恭是大唐数一数二的猛将。 只不过，尉迟恭已经垂垂老矣，一身武艺还能剩下几分？ 而他却正值壮年，若是擒住了尉迟恭，他就能在这绝境里闯开一条生路！ 见到尉迟恭主动攻来，渊盖苏文眼睛一亮，大喝道：“来得好！” 说罢，渊盖苏文立即拍马上来迎战，对于自己的武艺，他十分自信。 只交手了一个回合，渊盖苏文就大吃一惊，他感到虎口发麻，手中的长刀差点没脱手而出。 尉迟敬德已经垂垂老矣，怎么还这么大力气？ 尉迟恭最厉害的却不是利器，而是这些年沙场磨练出来的武艺。 “好！再来！” 渊盖苏文倒也是个不错的对手，尉迟恭红光满面，见猎心喜。 一连交战了七八个回合，渊盖苏文的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没想到尉迟恭这厮竟然老当益壮，不但气力不小，而且武艺精湛，再这么下去，不但擒不下尉迟恭，反倒会被尉迟恭所擒。 渊盖苏文的亲卫们也看出形势不妙。 “我们来阻住他，大人快走！” 亲卫们倒是忠心，直接冲了上来，一部分挡住尉迟恭，另一部分护持在渊盖苏文左右想要杀出去。 见到渊盖苏文不讲武德，大唐将士们自然也一拥而上。 尉迟恭一时被渊盖苏文的亲卫所阻，腾不出手来阻挡渊盖苏文。 亲卫们悍不畏死，渊盖苏文武艺不凡，倒是大有杀出去的架势。 高延寿见状不由急了，可不能让渊盖苏文逃走！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武艺不如渊盖苏文，渊盖苏文和亲卫们此刻却在拼命，他若是冲上去说不定成了渊盖苏文的刀下之鬼。 想到这里，高延寿当即张弓引箭，箭如流星直接射中了渊盖苏文的后心。 渊盖苏文当即从战马上跌倒，一众亲卫们见状不由大吃一惊，军心大乱，很快就被一众大唐骑兵们斩杀了。 尉迟恭驱马走上前来，有士卒跳下马看了看渊盖苏文，连忙道：“将军，渊盖苏文已经死了。” 高延寿也驱马上前，有些忐忑道：“尉迟将军，我见渊盖苏文有逃出去的架势，怕他走脱，这才射了一箭。” 毫无疑问，谁抓到渊盖苏文或者杀了渊盖苏文都是大功一件。 如今渊盖苏文就在唐军的包围之中，却被他射杀，这等于是抢了尉迟恭的功劳，这让他不喜反惊。 尉迟恭大笑道：“射的好，杀了这厮才算是绝了后患！等回去之后，我会替你向陛下请功的！” 高延寿连忙道：“尉迟将军此言差矣，末将哪敢居功，若不是您打伤了渊盖苏文，末将焉能射中他？这都是您的功劳才是！” 尉迟恭摆了摆手，笑道：“放心吧，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老夫岂会抢夺？” 第449章 和谈之议 见尉迟恭没有恼怒之意，高延寿不由长松了一口气，连忙笑道：“尉迟将军对陛下征战多年，又有从龙之功，所立的功勋数不胜数，在朝中也是数一数二，自然是看不上这点功劳。” 这话说的倒也不错，尉迟恭已经位居国公之位，再立功劳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而且，高延寿一箭射杀了渊盖苏文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尉迟恭笑道：“好了，将渊盖苏文的尸首带上，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让陛下也高兴高兴。” “是是是，末将领命！”高延寿听了笑的合不拢嘴。 一行人带上渊盖苏文的尸首，又将战马收拢了，便带上渊盖苏文的尸首疾驰而回。 路上有不少走散的骑兵正慢慢循着路往回走，倒是让尉迟恭又收拢了不少夜里走散的骑兵。 至于，其他走散的骑兵，就只能等天亮之后辨认好方向，自己返回军营大寨。 夜间行路缓慢，一直到了太阳升起，尉迟恭等人这才回到了大营。 因为不打算攻城，只围城等待消息，所以大军倒是不急着出兵。 等尉迟恭领兵回到军营的时候，李世民正准备领兵出击，听到尉迟恭等人回来了，连忙宣召。 见到尉迟恭大步走来，李世民期待的问道：“可追到了渊盖苏文？” 尉迟恭高兴的拱手笑道：“臣不负陛下的期待，追上了渊盖苏文，高将军一箭将渊盖苏文射杀了！” 高延寿连忙上前一步，恭声道：“陛下，是尉迟将军只用了几回合就打败了渊盖苏文，末将见渊盖苏文又要在亲卫的护持下逃走，臣怕他逃脱，这才射了他一箭，将他射死。” 李世民听了不由朗声大笑：“好好好，高延寿你尽心尽力的带路，并且一箭射死了渊盖苏文，为朕除掉了一个隐患，这是大功一件！” “敬德这一夜追击颇为辛劳，没让渊盖苏文逃脱，也是大功一件！” 尉迟恭连忙拱手笑道：“臣不敢居功，没辜负陛下的期待已经是万幸。” 高延寿也连忙拱手道：“为陛下尽忠是臣的本分！” 李世民欣然点头道：“你对朕的忠心，朕深信不疑，朕为你记一大功，将来定会论功行赏！” “渊盖苏文的首级呢？拿来朕瞧瞧！” 对于高延寿射杀了渊盖苏文，其实他还是很高兴的。将来统治高句丽还需要高句丽人来协助。 高延寿带领十五万大军兵败投降，透露了很多军情，如今又亲手射杀了威望极高的渊盖苏文，彻底打破了高句丽人的希望。 这样的高延寿才更值得信任，也更值得重用。 尉迟恭转身喊道：“将渊盖苏文的尸首带上来！” 有将领将渊盖苏文的尸首抬了过来，放在了皇帝面前的地上。 李世民打量了两眼，笑道：“这就是渊盖苏文啊？” 旁边的高惠真羡慕不已，连忙道：“陛下，这确实是渊盖苏文无疑。” 李世民笑道：“渊盖苏文长的倒是英俊勇武，就是看上去死的十分不甘啊。” 满怀雄心壮志的想要一统三国，结果却丧师辱国，死的如此窝囊，渊盖苏文怎么可能会甘心？ 尤其还是死在高延寿这个叛徒手中！ 渊盖苏文已死，心腹大患已除，李世民龙颜大悦，朗声道：“传朕将令，带着渊盖苏文的尸首，兵围平壤城！” 昨天打了胜仗，虽然休息了一夜，将士们仍然有些疲惫，士气却十分旺盛。 虽然作战鏖战了一天，但是唐军的伤亡并不算大，除了受伤接受治疗的将士，还有少数将士留守大营，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离开了大营，直奔平壤城。 平壤城依然大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将士，宝藏王和一众朝臣也都站在了城楼上。 他们全都紧绷着脸，心里感到十分的紧张。 今天唐军会不会来？ 今天唐军会不会攻城？ 渊盖苏文到底有没有顺利逃脱？ 渊盖苏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整军来救援平壤城？ 至于渊盖苏文整军之后能不能击败唐军，他们已经不敢去想了，他们只求渊盖苏文能够快点领兵来救援平壤城。 太阳自东方冉冉升起，浩浩荡荡的唐军出现在了城外，缓缓向平壤城逼近。 大军压城，气氛沉凝。 “唐军来了！” “唐军来攻城了！” “大莫离支带着十六万大军都兵败了，就咱们这老弱病残的两万兵马，怎么可能守得住平壤城？” 守城的将士们毫无士气，一众朝臣们同样心中没底。 “也不知道就凭这点兵马能不能守住三两天？” “是啊，可别今天就被唐军攻破了，倒是大莫离支大人重整兵马前来于事无补了。” “这可怎么办啊？” “若是有什么办法能拖延几天就好了！” 宝藏王同样心慌不已，听到朝臣的议论，他不由心中一动，沉吟道：“倒是此时不如出城同大唐皇帝和谈，若是大唐皇帝愿意和谈退兵，倒也是一桩好事，若是大唐皇帝不愿和谈退兵，也能拖延时间，等待大莫离支整军前来救援。” 一众朝臣们听了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大感惊喜。 “王上此计甚妙！” 见到一众朝臣们的反应，宝藏王心里十分熨帖，经过这两天的事，朝臣对他肯定刮目相看。 而渊盖苏文又声望大跌，此消彼长，将来他夺回大权也就有了希望。 当然了，前提是高句丽能够保全。 一想到这里，宝藏王又禁不住心中一沉，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时，想要保住高句丽又谈何容易？ 宝藏王沉声道：“如今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时，你们谁愿意出城去见大唐皇帝商谈和谈之事？” 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面面相觑，出城去找大唐皇帝和谈？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成也罢，不成也罢，都不算是有颜面的事。 而且这还是宝藏王的命令，并非是大莫离支的命令，等大莫离支卷土重来，此刻听从宝藏王的人焉能有好果子吃？ 大莫离支可不是什么仁慈的人！ 第450章 劝降 一时间，城楼上十分安静，一众朝臣们全都沉默了下来，眼神闪躲。 看到这一幕，宝藏王不由叹息：“俗话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去拜见大唐皇帝和谈，也未必就有性命之忧，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忠勇之人敢去吗？” 明明大家都说这个计策好，为什么却不愿意去呢？ 他心里感到十分的失望，果然，朝中的忠勇之臣全都被渊盖苏文杀了！ 有朝臣沉吟道：“王上，以臣之见，倒也不用急着和谈，万一出城和谈，唐军一口就答应了呢？” “到时候，大莫离支整军来救援，咱们还要反悔，终究不妙！” “以臣之见，倒不如想守一天试试，若是能守住更好，若是觉得守不住再选人出城和谈也不迟。” 其他朝臣也附和起来。 “是啊，都说唐军攻城如何如何厉害，也许是被攻破城池的败兵为了遮羞言过其实呢。” “平壤城城墙更高更厚，从未被攻破过，唐军想要攻破只怕也不容易，还是等等看吧，若是觉得守不住，再想和谈也不迟啊。” 宝藏王听了心里一阵愤怒，到时候城都快被攻破了，再去和谈还有何用？ 这些人分明就是怕听从了他的旨意，会被渊盖苏文算后账，所以才会抱着侥幸的心理。 城外，大军缓缓逼近了平壤城，李世民看着这座雄城，心里涌起了豪情万丈。 有火炮和炸药，今天必定能攻占平壤城。 攻占平壤城，可是前隋都没有达到过的高度，是隋炀帝做梦都想的美事。 高惠真催马上前两步，拱手道：“陛下，渊盖苏文已经身死，十几万大军溃散，如今平壤城内没有多少兵马，宝藏王和朝臣们肯定惶惶不可终日。” “臣愿提着渊盖苏文的尸首前去劝降，也许能让陛下兵不血刃拿下平壤城！” 原本他与高延寿的官位相差并不大，但是高延寿却走了狗屎运，竟然一箭射杀了渊盖苏文，立下大功。 这让他十分羡慕，不是高延寿能力比他强，只是运气比他好。 这一路上他都在苦思冥想该如何立功，功夫不负有心人，倒是让他想到了劝降这件事。 虽然单骑前往城下劝降有些风险，若是劝降不成，很可能会引来一阵箭雨，但是富贵险中求，若是劝降成功，能够助大唐皇帝兵不血刃拿下平壤城，这就是大功一件。 而且，他心里还是有些成算的。 若是能兵不血刃就能占领平壤城，那自然是好事，李世民欣然点头，笑道：“好，既然高卿有胆量前去劝降，朕就允了。” “朕知道渊盖苏文犯上作乱，架空了宝藏王，掌控了大权，那些胡作非为的事都与宝藏王无关。” “朕可以承诺只要宝藏王诚心归顺大唐，朕绝不会加害他，而且还会封他为大唐郡王。” “愿意归顺大唐的朝臣，朕也会全部赦免，一并封赏！” “朕也不愿多造杀孽，大军入城之后，必定秋毫无犯！” 高惠真听了不由大喜，激动道：“陛下宽宏大量，降下如此隆恩，他们必然感恩戴德！” 李世民笑道：“高卿去吧，若是能让朕兵不血刃就拿下平壤城，就是大功一件，朕必有重赏！” 高惠真激动的拱手道：“臣不敢领功，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臣这就去劝降！” 说罢，高惠真从侍卫手里接过了渊盖苏文，将其横放在马上，然后单骑驰往城楼下。 城墙上有将领奔走大声的鼓舞着士气，只不过效果却并不大，也算是尽人事听天命。 城楼上的气氛依然沉凝，因为唐军还尚未攻城，宝藏王和一众朝臣们并未离开。 见到唐军大阵前突然有骑飞奔而来，宝藏王不由眼神一眯，沉声道：“唐军这是要干什么？” 有朝臣疑惑道：“不会是来和谈吧？” 有朝臣面色一沉，沉声道：“未必，极有可能是劝降！” 劝降？ 无论是宝藏王还是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面色一变，虽然没有人主动提起投降之事，但是他们人人心里都百转千回的想过。 待到那人纵马来到城楼下，宝藏王等人定睛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那不是高惠真吗？” “他和高延寿带领十五万大军出征兵败之后果然投降了大唐！” “竟然是这个叛徒，他竟然还敢到城下来，就不怕被乱箭射死吗？” 高惠真勒住了战马，抬头仰望着城楼，高声道：“王上可在城楼上？群臣可在城楼上？” 有朝臣高喝道：“高惠真，你与高延寿带领十五万大军出征，却兵败，十五万大军尽丧敌手，才使得我们高句丽有此为难，你是高句丽的罪臣！你不以死谢罪，竟然还叛逃归顺了大唐，简直罪不容诛，竟然还有脸来城下？你就不怕被乱箭射死吗？” 高惠真冷笑一声，高喝道：“我乃是大唐皇帝是使臣，两军交战不杀来使，你们安敢朝我射箭？就不怕破城之后，受千刀万剐之刑吗？” 朝臣高喝道：“高惠真，你恬不知耻，休要猖狂！大莫离支虽然昨日兵败，但是他必然会吸取教训，整军再战，前来救援王都！” 高惠真听了不由哈哈笑了起来：“原来你们还在期盼渊盖苏文来救你们？真是可笑至极！” “实话告诉你们吧，渊盖苏文已经死了！” 宝藏王还有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大吃一惊，城墙上的将士们听了也不由骇然变色。 他们唯一的依仗，唯一的期望，就是渊盖苏文顺利逃脱之后整军回来救援王都。 若是渊盖苏文死了，那还有谁能来救援王都？ 面对城外的唐军，王都又能守的了几天？ 宝藏王大喝道：“高惠真，你不要胡言乱语，乱我军心！” 高惠真高声道：“我所言句句属实，渊盖苏文虽然冲出了重围，但是却被尉迟将军和高延寿将军领兵追了上去，最终被高延寿将军一箭射死了！” “你若是不信，渊盖苏文的尸首就在此，你们可以自己看！” 第451章 又做又立 一边说着，高惠真一把将渊盖苏文拎了起来，好让城楼上的人看个清楚。 听高惠真说渊盖苏文已经被高延寿射杀，宝藏王等人心中惊慌不已，但是心中尚有一丝侥幸。 现在听说渊盖苏文的尸首就在下面，他们连忙朝城下看去。 “看起来真的像是大莫离支？” “不只是像，那分明就是！” “也未必，说不定是唐军找了个相似的人来冒充，为的就是乱我军心！” “人可以冒充，但是铠甲却没法冒充，那确实是大莫离支的铠甲，大莫离支就是穿着这身宝甲出战！” 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沉默了，人看起来就像是渊盖苏文，那一身宝甲更是天下唯一。 也就是说，渊盖苏文是真的死了，再无侥幸！ 宝藏王面色大变，喃喃道：“渊盖苏文竟然真的死了！” 这几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渊盖苏文暴毙而亡，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如今渊盖苏文终于死了，他却感到茫然而又恐惧。 城外唐军重兵压城，渊盖苏文又死了，还有谁能拯救平壤城？ 还有谁能拯救高句丽？ 一众朝臣们也绝望了。 “高句丽危矣！” “大势已去啊！” “大莫离支死了，如今可如何是好？” 听到城墙上的议论声，高惠真微微一笑，朗声道：“你们都看到了，渊盖苏文已死，十几万大军溃散，如今平壤城孤立无援，旦夕可破，我劝你们还是投降吧？” 似乎只有投降这一条路可选择了！ 但是宝藏王却觉得十分不甘，如今渊盖苏文已经死了，正是他收回大权大展宏图的时候，怎么能投降呢？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投降？我们平壤城城高池深，又有数万精兵镇守，粮草武备充足，唐军想要攻破平壤城不过是痴心妄想！” “渊盖苏文虽死，但是我高句丽不乏豪杰之士，他们必然会前来勤王！” “唐军久攻不下，过几个月，天气转寒，就算唐军想要退兵也会死伤无数，何苦两败俱伤？” “你回去禀报大唐皇帝陛下，如今渊盖苏文已死，往事种种尽如云烟，不如罢手和谈，我愿向大唐称臣，做大唐的藩国，年年上贡，从此大唐与高句丽和睦共处，再无相争。” 和谈？ 高惠真听了不由哑然失笑：“真是可笑至极，城内纵有守军也不过是些老弱病残而已，还想守住平壤城？真是痴心妄想！” “别说城内的守军只有老弱病残，就算真的有数万精兵，也绝不可能挡得住火炮的攻击，更何况还有炸药这等专破城门的神器！” “只需一天半日，平壤城必然被攻破，你们竟然还做和谈的白日梦？” 城楼上的宝藏王等人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高惠真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们的掩饰。 有朝臣怒喝道：“高惠真，你也是高句丽人，也曾是朝中重臣，竟然不帮着我们高句丽说话！” 高惠真嗤笑道：“我如今是大唐的臣子，自然要为陛下尽忠！” “陛下乃圣明之君，宽厚仁慈，只要王上愿意归顺大唐，陛下承诺封王上为大唐郡王，其他朝臣只要愿意归顺大唐，陛下皆有封赏，而且大军入城，必定秋毫无犯！” “就算你们不为自己着想，不为自己的家人着想，也该为城里千千万万的百姓着想。我劝你们还是识相一些，赶紧投降吧。” “不然大军破城之后，尔等定会家破人亡！” 城墙上，宝藏王的脸色依然不好看。 大唐皇帝没打算杀他，反而要封他为郡王，这听上去确实宽厚仁慈，似乎比做渊盖苏文的傀儡还要好。 只是，他心里却依然很不甘，因为只要挺过这个难关，他就能掌握大权，做一个真正的君王，这同区区一个大唐郡王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了，前提是能挺过这个难关。 这个难关可不是一般的难，宝藏王心里犹豫不定，转身去看一众朝臣，却发现这些朝臣们目光闪烁，似有意动。 也是，朝中那些刚正不阿之臣早就被渊盖苏文诛杀一空，剩下的全都是依附在渊盖苏文这个权臣的奸臣、馋臣，对这些人又有什么好指望的呢？ 宝藏王沉声问道：“你们觉得该如何处置？” 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面面相觑，其实他们心里也很犹豫，既想着投降，又有些不甘。 阖家生死就在一念之间，却没有人先开口，都想想听听别人怎么说。 城楼下，高惠真已经等的有些不耐，他可不敢让皇帝陛下久等。 就算没有劝降成功，他也不是城楼上的那些可怜虫能比的，如今他羡慕高延寿立功的心态已经平衡了。 高惠真不耐烦的叫嚷道：“你们还是执迷不悟吗？那便罢了，原本我还顾念一些旧日情谊，想要救一救你们，救一救平壤城里的百姓。” “既然你们还是执迷不悟，那就等着大军攻城吧！” 说罢，高惠真拔马就要走，城楼上，宝藏王还有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急了。 “且慢！” 高惠真也不是真的想走，就是做做样子逼一逼宝藏王罢了，没想到果然起到了效果。 他不由在心里暗笑，这些家伙一个个看上去好像英勇不屈，结果一听他要走却又急得不行。 一个个的既想做又想立。 高惠真高喝道：“你们到底做何选择，赶紧给个痛快话，不要再耽搁时间，免得耽误大军攻城！” 城楼上，宝藏王和一众朝臣们齐声说过“且慢”之后，都感到十分尴尬。 一个个原本沉默不语，现在倒是一下子都暴露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宝藏王叹道：“众卿，孤被立为王，说白就是渊盖苏文的傀儡，一直困于宫中，对朝中军政大事一概不知，你们觉得唐军若是攻城，咱们能守多久？” 有朝臣沉吟道：“臣觉得，平壤城今天就会被攻破。” “王上，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为今之计，只能暂且投降，虚与委蛇。” 第452章 共享荣华 城中人心涣散，将士们毫无士气，就连朝臣们都一意投降，他一个被架空的傀儡，回天乏力！ 宝藏王叹道：“罢了，我被立为君王，如同傀儡一般，任由渊盖苏文祸乱朝纲，以至国家倾覆，都是我无能啊！” “为了城中千千万万的百姓，孤纵然是一死又能如何？” 一边说着，宝藏王一边环顾一众朝臣，朝臣们尽皆惭然。 “高惠真，烦你回去禀报大唐皇帝，孤这就带领群臣出城归顺大唐！” 高惠真听了不由大喜：“好，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就这就回去禀报陛下。” 说罢，高惠真立即拍马而去。 来到御前，高惠真一脸激动的拱手道：“陛下，臣幸不辱命，宝藏王和臣子们已经决定出城归顺陛下。” 长孙无忌等人听了很是高兴，纷纷拱手道：“恭贺陛下！” 李世民欣然点头道：“好，能兵不血刃的占领平壤城，再好不过了，高将军，朕为你记功！” 今天强行攻城，自然能破城而入，到时候免不了一场杀戮，虽然痛快，但是传开难免会激起高句丽人的激愤之心。 若是，高句丽君臣主动献城投降，那便不同了。 这对于日后统治高句丽大有益处，所以李世民才如此高兴。 高惠真连忙道：“高藏等人主动归顺，都是陛下天威，臣不敢居功。” 李世民笑道：“你能主动前往城下劝降，勇气可嘉，朕有功必赏！” 城楼上，宝藏王高藏转过身来，叹道：“传令各军将士解除甲械，打开城门，众卿随孤一起出城献向大唐皇帝献城吧！” 一众朝臣们听了一起俯首听命！ 对于朝臣们俯首听命的场景，他不知道在梦中梦见过多少次，如今终于实现了，只可惜，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说罢，高藏转身向城楼下走去，他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大唐皇帝是个言而有信之人。 平壤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宝藏王领着一众朝臣缓缓走出了城，向大唐军阵走去。 在城墙上居高临下感受还不明显，如今出了城，他们才由衷的感受到了唐军的压迫感。 这应该就是久经沙场的杀气吧！ 高惠真作为劝降使者走上前来迎接，引导宝藏王等人来到了御前。 “这就是大唐皇帝陛下！” 宝藏王等人禁不住微微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大唐皇帝，只觉得大唐皇帝气势雄浑，威严无比，让人望而生畏。 一众朝臣们禁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真是雄主气象！ 相比之下，宝藏王看起来有些畏缩，而渊盖苏文看起来尊贵而又自负，却缺了气度。 宝藏王深深的施礼道：“渊盖苏文犯上作乱，祸乱朝纲，擅自发动战争，罪行深重，以至于我们高句丽国家覆灭。” “孤，我为王上，罪责难逃。今日带着臣子特向大唐皇帝陛下请罪请降，所有罪责高藏愿一力承担，还望陛下放过城中的百姓！” 李世民翻身下马，走上前去亲自将高藏扶了起来，笑道：“渊盖苏文这个逆贼犯上作乱，倒行逆施，朕又何尝不知道？” “朕也知道，你虽为王上，却被囚于宫中，这些罪责自然与你无关。朕发动大军前来，一来是为了诛杀渊盖苏文这等奸贼。” “二来是为了匡扶千千万万无辜的百姓，三来便是为了解救你！” “想必高将军已经将朕的意思告诉你了，朕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朕会封你为郡王，带你回长安共享荣华富贵！” “大军入城，一定会秋毫无犯，朕会善待城里的百姓。” “日后，所有高句丽人都是大唐子民，朕一向爱民如子，会一视同仁！” 高藏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恭声道：“罪臣拜谢陛下！罪臣听闻长安繁华无比，早已神往，能去长安做一个富家翁，臣不胜感激！” 李世民欣慰的点头笑道：“好，好，好，臣会在长安为你兴建一座王府，必会让你如愿！” 说罢，李世民转身看向一众高句丽降臣，笑道：“你们可愿归降大唐？” 一众高句丽朝臣们连忙拱手道：“臣等愿意归顺陛下，归顺大唐！” 李世民笑道：“朕胸怀四海，一向唯才是举，不论出身，只要你有才能又忠于朕，朕就会重用你！” “臣等拜谢陛下！” 高藏拱手道：“陛下，其实城里只有两万老弱残兵，臣已经下令他们解除甲械，列阵受降，还请陛下派人接收他们！” “臣恭请陛下入城！” 李世民携着高藏的手，笑道：“卿便与朕一同入城吧！” 说罢，李世民翻身上马。 有侍卫牵了一匹马来请高藏上马，至于其他高句丽降臣们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只能徒步跟着入城。 尉迟恭和程咬金先行带领骑兵入城，李世民这才带着众人缓缓入城。 在城门打开的时候，渊盖苏文身死，高藏王带领群臣出城投降的消息就在城中传播开了。 昨天大军在城外兵败，城里的百姓就陷入了惶恐之中。 连渊盖苏文带领十六万大军都兵败了，平壤城里就只有两万弱兵，怎么可能守得住？ 一旦城破之后，唐军攻入城内一定会烧杀抢掠，最终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百姓。 如今听到高藏王带着群臣主动出城投降，大唐皇帝也许不会放任大军烧杀抢掠了吧？ 城中百姓听到这消息既感到松了口气，又感到十分怅然。 国家竟然就此覆灭了？ 半年之前，大军还在新罗攻城拔寨势如破竹，那时候平壤城内是何等的热闹，所有人都觉得高句丽将大兴。 谁能想到，短短半年的时间，国家竟然覆灭了！ 尉迟恭和程咬金最先带着骑兵入城布防，长街上一个人行人都没有，所有人都惶恐难安的躲在了家里。 不过，他们却都在扒着门缝往外瞧，偷偷的趴在墙上往外看，想看看唐军到底是什么凶恶模样，竟然轻而易举的就击败了渊盖苏文带领的十六万大军！ 第453章 时不我待 李世民带着宝藏王进入了平壤城，长街上除了警戒的大唐骑兵，并没有旁人。 不过，长街两旁的门缝里却藏着一双双眼睛。 之前，宝藏王被迫幽居深宫，他们并不认识宝藏王。 但是，这两天宝藏王为了提振士气带着百官前去城墙上观战，来来回回好几趟，倒是让不少百姓都认识了这位傀儡王上。 看到宝藏王陪在一个人身旁，落后了一个马头，他们当即就明白了，这人便是大唐皇帝李世民了。 这个大唐皇帝看起来很有气度，倒不像是暴虐之人，只不过他们心里还是感到很忐忑，谁也不知道唐军会不会烧杀抢掠。 长街直通王宫，宝藏王恭声道：“臣已经将家眷安置在了旧宅，还请陛下入住王宫！” 决定出城投降，他就派人回宫告诉王后搬回之前的府邸。 说是王宫，其实连大唐的一座行宫都比不上，李世民笑着点头：“你有心了！” 李世民入住了这座王宫，然后召集将士们还有一众高句丽降臣议事，最重要的是当然就是将宝藏王和一众朝臣们投降书送至高句丽各城。 对此高藏和一众朝臣倒是十分痛快的将渊盖苏文兵败身死君臣顺应天命归顺大唐的事详细的写了下来，岑文本也起草了安抚高句丽人的诏书，一起送往高句丽各城，然后召集各地主官前来王都觐见。 虽说大军一路攻城占领了不少城池，却并没有攻占所有城池，如果那些没有攻占的城池主官和守将前来觐见，则代表归顺大唐。 如果他们拒不前来觐见，那么就需要派兵马前去征讨。 虽说高藏和一众朝臣们主动归顺了大唐，但是肯定还会有人不愿归顺，也许会有兵马前来前来勤王。 所以，虽然不急着继续攻打其他城池，但是也要防备还有兵马来攻打平壤城。 事实上，李世民等人还挺期待有兵马来攻打平壤城，这样就能将刺头提前荡平，有利于日后统治高句丽。 第二天，原本安静的平壤城渐渐变得喧闹了起来。 平壤城的百姓在家里躲了一天一夜也没见唐军烧杀抢掠，也没听到什么惨叫声，于是他们就大着胆子出门了，毕竟日子还得继续。 街上贴满了告示，有大唐军士往来巡视，大唐将士吃饭买东西甚至还给钱。 其他都与往常一般无二，非要说有什么不同之处，那就是治安比以前还要好。 一时间，平壤城的百姓心里的滋味十分复杂。 原本他们以为城破之后，他们的命运会十分悲惨，没想到啥事都没有，日子还跟以前一样过。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们对大唐皇帝有点感激，但是一想到国家覆灭，他们又感到耻辱。 可以说，整个高句丽朝廷都投降了，所以，高句丽的朝廷依然正常运转，只不过最终处理朝政的人由渊盖苏文变成了李世民。 对于如何将高句丽并入大唐，李世民早就有过设想，那就是建立安东都护府。 只不过，要筹建安东都护府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处理高句丽朝政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件事，新罗将军金庾信正在领兵攻打东郊，而且已经攻下来了四座城。 李世民知道这事后顿时就不爽了，这些城池可不能让新罗占领了。 李世民当即在选了一个朝臣陪同大唐将领前去见金庾信。 牛岑城在坚守了六天之后还是被金庾信攻破了，因为牛岑城的兵马被抽调一空前去守卫王都，本就没剩下多少守军，面对士气高昂的新罗大军能坚守六天已经实属不易。 高句丽和新罗之间战端不断，前段时间高句丽大军征伐新罗，给新罗造成了极大死伤。 如今新罗大军反攻高句丽，心里带着仇恨，自然不会施以仁政。 入城之后的新罗大军烧杀抢掠，金庾信并没有阻止，因为这样可以提振士气。 牛岑城是他攻下来的第五座城，接下来还会有第六座，第七座…… 正当金庾信信心满满的时候，突然有人匆匆前来报信。 “大将军，大事不好了，听说渊盖苏文战死，宝藏王带着群臣投降了大唐，平壤城如今已经落在了大唐皇帝手中！” 金庾信听了不由面色大变，一掌拍在了城墙上，怒道：“渊盖苏文真是废物！平壤城竟然这么快就被攻破了！” 在他想来，唐军的攻城利器就算再厉害，平壤城也至少能坚守两三个月。 毕竟渊盖苏文被吹的神乎其神，而且高句丽调集了重兵防守平壤城，唐军怎么可能轻易的攻破平壤城？ 他也期盼着唐军和渊盖苏文能够相持的越久越好，这样他就有充足的时间攻占高句丽的城池。 打算的很好，却没想到平壤城这么快就被唐军攻破了，他的计划一下子被完全打乱了。 “大将军，这可怎么办？接下来咱们还要接着攻打大谷城吗？” 金庾信沉吟道：“自然是要攻打的，即便是唐军攻占了平壤城，但是想要让其他城池都归顺也不是易事。” “高句丽还要乱一阵子呢，若是不趁机多攻占几座城池，以后只怕就没机会了！” “以后这世上就没有高句丽了，高句丽的城池都归顺了大唐，现在不趁机多攻占城池，以后再想攻占城池就是大唐为敌！” 一想到要与大唐为敌，一众将领们听了也不由心中一紧。 以前他们也知道大唐很强大，但是因为和大唐相隔甚远，他们对大唐的强大感到很陌生。 但是这一次不同，大唐只出动了十几万兵马就迅速覆灭了高句丽，这让他们大感震撼。 有将领问道：“大将军，咱们现在已经知道唐军攻占了平壤城，覆灭了高句丽，咱们继续攻打大谷城，会不会让大唐皇帝不满？” “毕竟，现在这些城池都该归属大唐！” 金庾信嗤笑道：“大唐虽然攻占了平壤城，但是仍然自顾不暇，咱们现在攻打其他城池，不也是帮助大唐吗？” 第454章 城池之争 其实，金庾信心里也有些忌惮，不过越说他就越理直气壮。 “再说了，这可是咱们难得的开疆扩土的时机，若是错过了，以后再难有。高句丽侵扰咱们新罗，给咱们新罗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咱们攻占几座城池作为补偿，怎么了？” 其他将领们听了也纷纷点头：“大将军说的对！” 金庾信沉声道：“时不我待，大军休整一天，明天就继续进军攻打大谷城！” “还有，立即派人快马加鞭将渊盖苏文战死宝藏王归降大唐的消息禀报女王！” 渊盖苏文战死，宝藏王突然投降大唐，这让金庾信产生了一种时不我待的感觉，不想大军多做休整，要尽可能的多占领一些城池！ 第二天，金庾信就准备带领大军前去攻打大谷城，突然有将领前来禀报，有大唐的使臣前来。 金庾信听了不由心中一沉，大唐皇帝刚刚占领了平壤城，诸事繁杂，却还在百忙之中派人前来，肯定是阻止他继续攻城。 果然，大唐皇帝对于高句丽的城池也是垂涎三尺，这次出兵并非是为了解救他们新罗，而是为了趁机吞并高句丽！ 金庾信背着手一边踱步思索，大唐皇帝竟然派人找上门来了，避而不见显然不行，还是先看看来人怎么说吧。 “将大唐使臣请过来吧！” 李君羡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傲然道：“某乃大唐左武侯中郎将、武连县公李君羡，奉陛下旨意前来！” 金庾信心中大为不满，他可是新罗大将军，在新罗位高权重，结果大唐皇帝竟然只派了一个中郎将前来！ 金庾信微微躬身道：“原来是李将军，不知道大唐皇帝派将军来所为何事？” 李君羡沉声道：“陛下有旨，命金将军立即领兵撤回新罗！” 撤回新罗？ 大唐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他放弃好不容易攻打下来的城池吗？ 金庾信即便是心机深处也不禁面色大变，沉声道：“这是为何？渊盖苏文暴虐无道，我们新罗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女王依然命我领兵前来，就是为了助大唐一臂之力。” “我们损兵折将攻占了五座城池，牵制了很多兵力，帮助你们从容击败了渊盖苏文，如今却让我们退出去，这有些不讲道理吧？” 李君羡笑道：“渊盖苏文已死，宝藏王已经带领群臣归降大唐，如今高句丽已经归属我们大唐，高句丽的城池自然全都归属大唐，你们岂能侵占我们大唐的城池？” 金庾信沉声道：“可是，这些城池都是我们打下来的！而且，我们新罗损失惨重，我们新罗理应从高句丽获得补偿！” 李君羡听了不由哑然失笑：“补偿？若不是我们大唐兴兵讨伐高句丽，你们新罗怕是已经被灭国了，如今能保住自己国家，已经是万幸，你们不要得寸进尺！” 金庾信听了不由大怒：“你！” 虽然孤身一人身处新罗大军之中，李君羡却毫不畏惧，哂笑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我们大唐劳师远征，终于覆灭了高句丽，也解救了你们新罗，你们新罗不但不感恩，还想着占领属于我们大唐的城池，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你们想要高句丽的城池，之前你们怎么不攻占呢？你们完全可以在高句丽攻打你们的时候击败高句丽，趁机反攻占领高句丽的城池。” “你们做不到啊，你们被高句丽打的节节败退，国家都要灭亡了，现在又跳出来要补偿？” “真是可笑！人有多大的能力就吃多少饭，吃多了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金庾信听了不由恼羞成怒，当初他确实被高句丽的大军打的节节败退，他们新罗确实因为大唐出兵才得以保全。 但是，两国相交利益为上，已经吃到嘴里的肉怎么能吐出来？ 金庾信沉声道：“本将军乃是新罗之将，并非大唐之臣，只听我们女王之令，不能奉大唐之诏。” “我领兵征伐高句丽是奉了女王之令，是否撤兵也该由女王决断，我会尽快派人禀报女王！” “在接到女王的命令之前，本将军不会退兵，还望李将军如实回禀皇帝陛下！” 李君羡听了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会如实禀报陛下，若是金将军执意不肯退兵，就等着两国交战吧！” 说罢，李君羡立即转身离去。 “来人，代本将军送客！” 在李君羡离去之后，金庾信的脸色立即变得铁青。 其他将领纷纷走进了议事厅。 “大将军，大唐皇帝遣使前来所为何事？” 金庾信沉声道：“大唐皇帝只是派了一个中郎将前来，可真是威风！” “大唐皇帝要我们立即退兵，撤回新罗！” 其他将领们听了不由急了。 “那我们攻占的城池怎么办？” “这可是我们辛苦打下来了，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大唐皇帝这是想坐享其成！” “这跟硬抢有什么区别？” “这是我们打下来的城池，大唐皇帝一句话就想全夺了去，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金庾信有些焦躁的踱步道：“那个姓李的中郎将十分强硬，说若是我们执意不退兵，就会派兵来攻城！” 其他将领听了全都皱起了眉头。 “唐军不会真的来攻城吧？” “唐军攻城拔寨那么厉害，若是真的来攻城可怎么办？” “我觉得这只是恐吓，宝藏王虽然归顺了大唐，但是各地未必也愿意归顺大唐，此刻高句丽各地必然人心浮动，大唐皇帝还需大军弹压震慑，岂敢再分兵来攻打我们？” 金庾信沉声道：“本将军也觉得唐军轻易不会派兵来攻打我们，本将军已经告诉那个姓李的将军，我们不会退兵，除非有女王的命令。” 其他将领也纷纷点头道：“大将军说的是，是否退兵还需女王决断！我们听女王的命令便是！” 金庾信沉声道：“需派人尽快将这事禀报女王，本将军现在纠结的是，还要不要攻打大谷城！” 第455章 为难 如果大唐皇帝没有派使臣前来，那他们毫无疑问一定会去攻打大谷城。 但是，现在大唐皇帝派人来命他们撤回新罗，可见大唐皇帝并不想新罗占领高句丽一城一地。 将领们听了不由踌躇起来。 “大将军，咱们占据之前攻下的城池还能说的过去，如今大唐皇帝已经派人来警告，若是再进攻大谷城，一定会惹怒大唐皇帝，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又不是大唐的城池，而是高句丽的城池，自然是谁打下来就归谁，大唐皇帝也不能不讲理吧？” 一时间，一众将领们分成了两派争论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大将军，咱们就将把大谷城打下来，咱们就占据了这些城池，难道大唐皇帝还能派兵来攻打不成？” “就是，唐军总过也不过是十几万兵马，跟高句丽鏖战了这么久，肯定损失惨重，大军疲乏，还未彻底占据高句丽，难不成还敢再对我们新罗开战不成？” 金庾信来回踱步道：“说的也是，虽然宝藏王归降了，但是宝藏王就是个傀儡，并不能服众，大唐皇帝想要彻底收服各地也非易事。这时候，他们岂会对我们动兵？”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金庾信终于做下了决定，扬声道：“传令大军开拔，兵发大谷城！” 随着宝藏王的降书和大唐皇帝安抚的诏书传到各地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大莫离支渊盖苏文战死，十几万大军兵败溃散，宝藏王带领朝臣投降，高句丽灭亡，大唐将在高句丽设立安东都护府…… 被唐军攻占的城池的官员百姓听到这消息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波动，毕竟他们早已经被唐军占领了，日子过的和以前一样。 而之前没被唐军攻占的城池突然收到这些消息，官员百姓们都大吃一惊，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十几万大军怎么就败了？ 王上怎么就投降了？ 国家怎么就灭亡了？ 此刻，他们都要面临一个难题，是该奉诏还是不奉诏？ 高句丽风云变幻，不过，对于大谷城来说却没的选择，因为他们即将面临新罗大军的进攻。 他们高句丽和新罗因为战争结怨不小，大谷城一旦被攻破，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所以，在大唐使臣经过大谷城的时候，大谷城的城主就十分痛快的表示归顺大唐。 原本大谷城觉得归顺大唐之后就高枕无忧了，却没想到城外竟然出现了兵马。 这是什么情况？ 大谷城的城门轰然关闭，城主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突然出现的大军，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不会是唐军来攻打我们大谷城了吧？”旁边的将领疑惑的问道。 城主冷哼道：“咱们都已经投降大唐了，皇帝怎么会派大军来攻打我们？再说了，若真是大军来了我们直接打开城门投降便是！” “来者肯定是金庾信！” 将领听了吃惊道：“大唐使臣不是刚去传了旨意，让他们撤兵吗？金庾信他怎么还敢进攻我们？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城主冷哼道：“利欲熏心罢了！” 将领连忙问道：“城主大人，咱们怎么办？” 城主舒展开了眉头，笑道：“当然是守城了！大唐皇帝肯定不愿大谷城被新罗占去，只要咱们守住城池，唐军很快就会来救援。” 一时间，城主等人心里颇为感慨，前几天还盼望着唐军早日被击败，这才过了几天，就开始盼望着唐军快来救援。 新罗王都金城到处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如今高句丽被唐军攻打，自身难保，朝廷大军趁机反攻高句丽，连战告捷，攻城拔寨的消息传回来，就连市井百姓都觉得扬眉吐气。 有六百里加急的骑兵从长街上疾驰而过，慌乱着躲开来的百姓不但没有生气，反倒非常的高兴。 他们觉得肯定又是捷报！ 朝廷大军肯定又攻占了几座城池！ 王宫，女王金德曼颇为期待的打开了金庾信的军情密报，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一众朝臣们正期待着好消息呢，见到女王突然皱起了眉头，心里不由大感疑惑，如今形势一片大好，还能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女王，发生了什么事？” 金德曼皱眉道：“大唐皇帝派了使臣去见金将军，命金将军立即撤兵回国。” 朝臣们听了不由哗然。 “什么？要我们退兵？大唐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大唐皇帝这是想图谋我们攻占的城池！” “那些城池是我们打下来的，本就属于我们新罗，大唐皇帝凭什么抢夺？” 金德曼叹道：“大唐使臣说，若是执意不退兵，唐军将会前来打！” 一众朝臣们听了也不由脸色一变，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唐军能这么快覆灭高句丽已经证明了唐军的强大。 毕竟，他们亲自领会过高句丽大军的强大！ “唐军还没完全占领高句丽呢，能腾出手来攻打我们？” “说的对，或许唐军只是恐吓我们！” “唐军的战力如此之强，万一真的来攻打金将军怎么办？” “是啊，唐军有十万大军，只抽调几万兵马，只怕金将军也难以抵挡的住啊！” “那你们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弃已经攻占的城池？这些城池可是咱们损兵折将好不容易才攻下来的？” 一众朝臣们吵嚷个不停，却说也说服不了说，争论的口干舌燥这才停了下来。 他们齐齐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女王。 金德曼沉吟道：“你们说的都有理，若是不退兵，恐怕唐军会来攻打，就算现在唐军腾不出手来，可总有腾出手来的一天。” “唐军有火炮，尤其擅长攻城，到时候只怕也很难守得住！” 有朝臣拱手道：“女王是想让金将军撤兵吗？” 金德曼微微摇头道：“那几座城池是金将军好不容易攻打下来的，因为大唐皇帝的一句话就撤回来，岂能甘心？我们又怎么对得起战死沙场的将士们？” 第456章 亲身犯险 一众朝臣们听了感到十分疑惑，女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德曼接着道：“所以，孤决定前往平壤城拜见大唐皇帝！” 一众朝臣们听了先是愣住，随后便是哗然。 “女王，万万不可啊！” “女王怎能亲身犯险？” “如今大唐即将吞并高句丽，大唐皇帝野心会因此而满足吗？也许等他们彻底占领高句丽之后，就会打我们新罗还有百济的主意，所以女王此去，只怕会有危险！” 金德曼缓缓摇头道：“大唐皇帝御驾亲征虽然最大的目的是为了趁机吞并高句丽，但是毕竟也救了我们新罗，孤不能不对大唐皇帝表达谢意。” “孤亲自前往平壤城，更能显得心诚。大唐自诩礼仪之邦，是天朝上国，孤又早就对大唐皇帝称臣，孤不信大唐皇帝会因此而谋害孤。” “金将军占领的那几座城池，对于我们新罗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于大唐来说却并不重要。” “孤这个女王亲自赶去平壤城求大唐皇帝，想来皇帝也不忍心拒绝吧？” 她不只是新罗的君主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女人在男人面前总会有些便利。 一众朝臣们听了也不得不承认女王说的很有道理，女王亲自前往平壤城远比派一个使臣更有用。 不过，有朝臣还是感到迟疑：“万一大唐皇帝不但想吞并高句丽，还想图谋我们新罗，因而对女王不利，那可怎么办？” 金德曼正色道：“孤意已决！此行也确实有些风险，倘若孤真的出了事，或者被大唐皇帝扣留了，那你们就奉孤的妹妹金胜曼为王上，尽心尽力的辅佐她，以保全祖宗基业为重！” 一众朝臣们听了恭声应是。 金德曼沉声道：“事不宜迟，孤今日就起行！” 因为有大军在前面驻守，所以金德曼也不需要带太多护卫，等与大军汇合之后，再从军中抽调一部分骑兵护送她前去平壤城。 就在金德曼起行前往平壤城的时候，新罗大军围攻大谷城的军报也传到了平壤城。 李世民看完军报简直气极而笑。 “好好好，这个金庾信还真是有种！” “朕命他撤兵回新罗，他不但没有撤兵，竟然还领兵攻打大谷城！” 程咬金等人听了也大感震惊，想他们带领大军如此迅速的就攻破了平壤城，如此大胜之威，金庾信竟然还敢攻打大谷城？ 长孙无忌笑道：“陛下，金庾信这是觉得我们腾不出手来收拾他呢！” 李绩拱手道：“陛下，大谷城已经归顺，此刻却遭到新罗大军的围攻，臣以为当以救援大谷城为上！” 程咬金拱手嚷嚷道：“陛下，只需给臣五千骑兵，臣便去活捉了金庾信那厮！” 尉迟恭拱手道：“陛下，五千骑兵还是太少，臣只需要两万兵马，再带上一些火炮，便将新罗攻占的城池全部抢回来，将金庾信赶回新罗，新罗人知道咱们大唐的厉害！” 李世民背着手来回踱步，虽然已经有不少城池痛快的选择了归顺，但是仍然有不少城池依然还在犹豫当中，甚至有城池公然选择了叛乱。 高句丽尚有叛乱需要平叛，而且必须以雷霆之势迅速破城平叛，不然只怕那些处在犹豫的城池也会反叛。 如果金庾信只是占据已经攻占的城池按兵不动，他暂时不会理会，先以平定高句丽为重。 但是，现在金庾信却带兵攻打已经归降的大谷城，这就让他无法坐视不理了。 问题是，该派多少兵马呢？ 虽然宝藏王已经归顺，形势一片大好，但是无论讨伐叛乱还是派兵解大谷城之危，都不能兵败！ 一旦兵败，这大好的形势只怕会反转！ 房遗爱拱手道：“陛下，新罗有六七万大军，不容小视，想要收复被攻占的城池，只怕不易，臣觉得应该先派兵解大谷城之危，不必急着收复城池。” “倘若大谷城已经被攻破，那就先扼制新罗大军继续攻城。” 大军出征之后如此顺利，他还真怕李世民会上头，如今虽然形势大好，但是一旦失利，也许会遭到反噬。 李道宗等人也纷纷颔首，赞同房遗爱之言。 李世民虽然有些不甘，但是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沉声道：“也罢，敬德你领一万轻骑，五千重骑，前往驰援大谷城。” “倘若大谷城还没有被攻破，新罗大军依然在攻城，那么无需顾忌，直接攻击新罗大军，务必给新罗人一个教训！” “倘若大谷城已经被攻破，那你就伺机而动，等新罗大军出城攻击他们，若是新罗大军一直龟缩在城内，那就不要攻城！” “高延寿，你也随军前往！” 尉迟恭连忙拱手道：“臣明白，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给新罗人一个教训！” 高延寿拱手道：“臣领旨！” 说罢，尉迟恭和高延寿当即匆匆离开了议事大殿，立即去整军前往救援大谷城。 一路上，尉迟恭都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大谷城能坚守住，只要大谷城守住了，他会立即给新罗人点颜色瞧瞧。 大谷城的攻城之战依然在继续，毕竟东郊诸城要防备新罗人的进攻，大谷城还留下了两千人守城，加上城内还有不少民壮，新罗大军依然没有攻下大谷城。 大谷城的攻城之战依然在继续，金庾信也没有想到大谷城如此难以攻取。 大谷城之所以如此难以攻取，是因为城内的军民百姓都有了盼头，他们期望唐军能速速赶来救援，所以守城的士气非常旺盛。 之前被攻取的城池因为知道平壤城正在发生大战，朝廷一时不可能前来救援，自然就没了守城的士气，加上守城的兵力本就不足，所以才很快就被新罗大军攻破了。 如今平壤城被攻破了，大谷城的军民百姓心中反倒是有了希望，世事之奇妙莫过于此。 而且他们深知，一旦城池被新罗人攻破，他们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因为他们高句丽人和新罗人有不小的仇怨。 第457章 暴虐 城楼上，城主身上血迹斑斑，长刀上还往下滴血，他亲自带着将士们杀敌，终于又杀退了敌军的一波进攻。 要不是大谷城城池不大，城墙很高，只凭这点守军只怕早就被攻破了。 即便如此，现在连守城也变得凶险起来。 旁边的将领胳膊上被砍了一刀，正在由着亲兵包扎伤口，疼的次牙咧嘴道：“城主大人，也不知道唐军会不会救援我们大谷城，咱们只怕是撑不下去了呀！” 城主沉声道：“撑不下去也得撑下去！唐军一定会来救援我们的！救援的大军现在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你们想想，若是今天被新罗人破了城，新罗人冲进城里一阵烧杀抢掠，明天援军来了，咱们在九泉路上还不得后悔死？” 正说着，旁边的将士突然大声的叫了起来。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新罗人撤退了！” 城主抬头往城外一看，果然新罗人正在撤退。 旁边的将领仰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疑惑的问道：“日头正高呢，新罗人怎么就撤退了？” 城主激动道：“你们没有发现吗？新罗人正在严阵以待，一定是唐军来救援我们了！” 城头上的守军将士们听了全都激动的大叫了起来。 唐军终于来了，简直是绝处逢生啊！ 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 城外，金庾信面色凝重的盯着远处，他之所以突然下令攻城的将士们撤回来，还调头摆出了阵型严阵以待，是因为他突然收到了斥候的回报，远处出现了大股骑兵的踪迹。 很显然，这是大唐皇帝派了骑兵前来。 一时间，金庾信感到十分的犹豫，他没想到大唐皇帝的反应竟然这么大，直接就派了骑兵前来。 不过，按照斥候的描述来的只是一股骑兵，其实也算不上多。 大唐皇帝应该也只是想震慑一下，让他从大谷城退兵，总不可能直接就爆发战争！ 这就让他感到犹豫了，到底是退兵呢还是接着攻打大谷城呢？ 难以抉择，金庾信觉得还是试探一下的话，先将来的大唐骑兵稳住，然后趁机再攻城。 这几天的攻城他也看出来了，之所以一直没有攻下大谷城就是因为城里的守军觉得会有援军所以才如此的坚韧。 若是唐军来了却没有什么动作，失去希望的大谷城守军必定军心崩溃，到时候再攻城一定能马到成功。 正想着的时候，金庾信就感受到了地面的震颤，这说明唐军已经距离此地不远了。 接下来大唐骑兵肯定会减速，然后停下来与他交涉。 金庾信禁不住思索起来，派谁过去跟大唐将领交涉好呢？ 要能言善辩，要强硬不失风骨，还要圆滑懂得变通。 金庾信正思索着突然怵然而惊，他发现震颤依然在继续，而且还越来越强烈。 大唐骑兵竟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大唐骑兵该不会是直接要冲阵吧？ 金庾信连忙大呼道：“众将听令，准备迎战！大唐骑兵很可能要冲阵！” 随着将令的下达，大唐骑兵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 果不其然，大唐骑兵没有减速，而是摆出了锋矢阵！ 冲在最前面的分明是武装到牙齿的重装骑兵！ 金庾信心中剧震，感到难以置信，大唐骑兵疾驰而来，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开战！ 他想过大唐皇帝会十分强硬，却没想到竟然强硬到这个地步！ 城楼上，大谷城宋城主同样感到十分震惊。 其实他比金庾信更早看到大唐骑兵，在看到大唐骑兵的那一刻，他就相信大谷城肯定能得救。 但是，他也没想到大唐骑兵会选择如此粗暴的方法救援大谷城。 在他想来，大唐骑兵肯定会暂且停下，然后与新罗人交涉，威逼新罗人撤兵。 却没想到，大唐骑兵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就冲上去开战。 旁边的将领一脸震惊，眼睛瞪的溜圆。 “唐军太猛了！” “太暴虐了！” 不过，随即发生的事，更让他们震惊。 看着新罗大军的军阵就像是鸡蛋一样一碰即碎，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 这就是让他们近乎绝望，觉得无法阻挡的新罗大军吗？ 就这么被唐军一冲就散了？ 看着新罗大军溃散的到处都是，看着大唐骑兵挥舞着马刀肆无忌惮的追着砍杀。 城头上的守军恍若梦中，前一刻还在忧心抵挡不住新罗大军的进攻，下一刻新罗大军就被打的丢盔弃甲。 这一幕真的太不真实了。 将领喃喃道：“新罗大军就这么败了？这也败的太快了吧？” 宋城主笑道：“看着不可思议，其实仔细想想倒也在意料之中，之前我们高句丽大军攻打新罗，打的新罗大军溃不成军。” “唐军又打的我们高句丽大军溃不成军，如今唐军打新罗大军，这个结果很让人意外吗？” 将领听了不由恍然，倒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啊。 金庾信带着亲信一路溃逃，努力想要收拢兵马，却根本就做不到，因为唐军一直在后面追击，毫不留情。 金庾信一边逃心里还忿忿不平，大唐骑兵突然发动攻击，他毫无防备这才遭此大败。 唐人真是毫无武德！ 尉迟恭带着骑兵一路追杀，确实是毫不留情。 金庾信收到了皇帝陛下的旨意，不但没有依据旨意撤兵，竟然还敢攻打大谷城，简直是毫不将皇帝陛下放在眼里。 怎么能不给新罗人一点教训？ 以后大唐就跟新罗接壤了，若是不将新罗人彻底打服打怕，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争端呢。 再说了，带着这么多骑兵辛辛苦苦赶来，若是不多砍一些人头，对得起将士们的辛苦吗？ 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新罗人明明如此不堪一战，金庾信为何如此硬气？ 除了重骑兵不堪重负停下来休整，尉迟恭带领其他骑兵纵横驰骋，就像赶着羊群一般恣意砍杀。 一直到了落日时分，尉迟恭这才意犹未尽的带着骑兵返回与重骑兵会合，安营扎寨。 第458章 怒不可遏 金庾信连夜逃到了牛岑城，将士们虽然为了躲避唐军的追杀四下逃散，在逃脱了之后还是不约而同的向牛岑城汇聚而去。 因为唐军并没有追杀到牛岑城，溃散的将士们倒是顺利的汇聚到了牛岑城。 但是金庾信却依然心疼的滴血一般，因为大军损失惨重！ 接连攻打了五座城池，大军的伤亡都没有如此惨重！ 议事大厅里，金庾信怒不可遏，脸色更是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水来。 “我们女王还向大唐称臣，我们新罗还算是大唐的藩国，大唐皇帝竟然如此不顾邦交之谊！” “亏大唐还号称什么天朝上国，什么礼仪之邦，竟然偷袭我等，简直不讲武德！” “若不是大唐骑兵突然偷袭，我们疏于防备，我们数万大军怎么会战败？又怎么会损失惨重？” 一众将领们听了默然不语，他们确实没有想到大唐骑兵会一言不发就直接攻击。 但是他们当时已经列好了阵型，虽然唐军突然进攻，但是他们也不算毫无防备。 现在他们扪心自问，如果就算是做好万全的准备，能挡得住大唐骑兵的冲阵吗？ 他们心里毫无把握，因为当时他们溃败的实在是太快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无论是装备还是勇武还是战术，他们都不及唐军。 此时他们才明白，唐军的战力到底有多么强大，怪不得高句丽会这么快就被覆灭！ 唐军依靠的不只是强大的火炮！ 唐军的战斗力如此强大，再加上传言非常厉害的火炮，他们简直不敢想唐军到底有多么强大。 虽然心里震惊不已，但是一众将领们看着怒不可遏的大将军，却不敢开口说破。 见大将军终于和缓了些许，有将领大着胆子问道：“大将军，如今我们损失惨重，唐军又步步紧逼，我们要不要撤兵？” 之前他们还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大唐皇帝也只是恐吓而已，不会真的撕破脸。 但是现在，他们发现大唐皇帝岂止是撕破脸，直接翻脸无情，岂能再有侥幸的心理？ “是啊大将军，大唐皇帝翻脸无情，我军本就损失惨重，若是大唐皇帝派兵来攻城，我们只怕抵挡不住啊！” “是啊，唐军战斗力不弱，还有火炮相助，很难抵挡！” 金庾信皱着眉头背着手不停的踱步，将领们所言他又岂会想不到？ 原本他连攻下了五座城，这极大的功劳。 哪怕撤兵回国，他的功劳也不会被抹杀。 但是，现在却在大谷城被大唐骑兵击败，以至于损失惨重，若是就这么退去，之前立下的功劳就全被抹杀了。 金庾信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思索道：“大唐骑兵并没有追击到牛岑城下，你们可知道为何？”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微微一愣。 “或许是因为大唐皇帝还不想与我们新罗彻底翻脸。” 金庾信缓缓摇头道：“你们算算时间就知道了，因为大唐皇帝只派了骑兵前来，并没有派步军，不然大军不会来的这么快！” “所以，唐军不可能来攻打牛岑城！” 一众将领们听了不由恍然，倒也确实如此。 “大将军说的有理，只是，就算唐军现在不来攻城，以后也极有可能前来攻城。” “是啊，大唐骑兵如此暴虐的直接攻打我们，由此可见，大唐皇帝是言出必行，等日后腾出手来，一定会来攻城！” 金庾信沉声道：“你们说的也在理，但是退不退兵该由女王决断，而非我等！” “本将军已经派人前往王都报信，想来女王的旨意很快就会送来，我们还是静等女王的旨意吧。” 一众将领们听了也没有异议，既然唐军暂时不会来攻城，等女王的旨意倒也在理。 日上三竿，尉迟恭终于带领骑兵返回了大谷城。 虽然骑兵随身带着干粮，但还是需要补给。 宋城主其实一直让人关注着城外的动静，直到有大股骑兵逼近，他立即命人打开城门，并且亲自带人出城迎接。 昨天新罗大军都已经被大唐骑兵杀的溃不成军，自然不可能再来攻打大谷城。 此刻来到大谷城的骑兵必定是大唐骑兵。 是大唐骑兵救援，大谷城才得以幸存，无论是宋城主还是城内的百姓对大唐骑兵都心怀感激。 宋城主等人也是心甘情愿的出城迎接。 “不知道是哪位将军莅临，下官带城中的百姓多谢将军的救援之恩！” 尉迟恭跳下马来，扶起了宋城主，笑道：“某乃大唐鄂国公，皇帝陛下帐前马军行军总管尉迟恭，宋城主不必客气。” “大谷城既然已经归降了大唐，那城内的百姓就是大唐子民，救援大谷城乃是我们的义务，只是我们来迟了，让大谷城蒙受了不小的损失。” 宋城主连连摆手道：“原来是尉迟大将军，将军来的一点都不迟，皇帝陛下知道大谷城被围攻的消息之后，一定是立即派将军马不停蹄的赶来救援。” “要怪就只能怪金庾信那厮狗胆包天，竟然敢枉顾陛下的旨意，不但不撤兵，还敢来攻打我们大谷城。” 尉迟恭不屑的笑了笑：“这次先给金庾信一些教训，给他一点警醒，若是他还不撤兵，等各地平定下来，轻而易举就能夺回那五座城。” 对此，宋城主倒是深信不疑，唐军有火炮相助，什么城池攻不下来？ 更不用说，新罗人虽然占领了那五座城却不得人心，更不可能守住城。 宋城主拱手笑道：“尉迟将军说的是，攻取那五座城对于大唐来说不过是探囊取物。” “尉迟将军，还请大军出城歇息！” 尉迟恭微微摇头道：“入城就不必了，老夫还要速速赶回平壤城，只是大军还需要补给，你运送一些粮草和药材出来。” 宋城主听了连忙道：“劳军的粮草和药材下官早就已经让人准备了，这就让人运送出来。” 大军暂时驻扎在了城外，宋城主亲自带着人运送粮草和药材出来劳军。 第459章 惨重 虽然已经有了确定的消息，大唐骑兵已经离开了大谷城，返回平壤。 但是金庾信等人依然不敢擅动，带着收拢好的大军龟缩在了牛岑城里，彻底不敢再打大谷城的主意。 金庾信正在纠结着怎么将被大唐骑兵击败的事禀报女王。 之前形势一片大好，虽然被大唐使臣上门威胁，但是这也不能怪他，无法抹杀他的功劳。 但是，他擅自领兵攻打大谷城，引得唐军前来攻打，以至于惨败而回，损兵折将，这让他怎么向女王交代？ 事到如今，他心里十分的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攻打大谷城。 若只是守在牛岑城的话，就唐军不可能派兵前来，也也就不会有这才兵败了。 就在金庾信犹豫着该如何向女王禀报的时候，金德曼的仪驾已经在近千侍卫的护送下抵达了牛岑城。 因为担心大唐皇帝会派兵马前来攻打，所以金德曼离开王都之后尽可能的都在骑马，只有累的时候才会去马车上休息一会儿，所以队伍前进的速度极快。 再加上金城到牛岑城本也没有多远，所以，金德曼才这么快就抵达了牛岑城。 有侍卫先一步前来禀报，金庾信听到这消息都懵了，女王怎么突然来了？ 金庾信慌忙带着将领们出城迎接。 金德曼并没有坐在马车里，而是骑在马上，虽然一直忙着赶路，但是女人爱洁，一路上也没少梳洗，所以女王看起来依然雍容华美，同时还带着几分英气。 “臣拜见女王！” 金德曼笑道：“免礼，金将军辛苦了，唐军可有什么动静？” 她最担心的就是金庾信一直没有撤兵，唐军有向这边进军的动向。 金庾信苦笑道：“臣正要向女王请罪！” 金德曼听了不由咯噔一下，连忙问道：“你先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金庾信苦笑道：“臣以为大唐使臣只是恐吓，如今高句丽还未完全平定，唐军肯定腾不出手来，所以，所以……” 金德曼心里也紧张起来，连忙问道：“所以什么？是大唐皇帝又派使臣前来了，还是大唐皇帝要出兵了？” 金庾信痛苦道：“所以，臣觉得机不可失，就擅自下了决定，领兵前去攻打大谷城。” “眼看就要攻下大谷城了，大唐骑兵突然出现在了大谷城外，臣等猝不及防，以至于兵败撤到了牛岑城。” 金德曼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连忙追问道：“唐朝大军如今在哪儿？” 金庾信连忙道：“女王无需担心，来的只是大唐骑兵，臣等撤回牛岑城，大唐骑兵就从大谷城撤走返回平壤城，没敢继续攻打牛岑城。” 听到大唐骑兵已经撤走，但是金德曼的脸色也没好转多少，问道：“我军损失大吗？” 金庾信叹道：“至今损失一万三千人，还有四千多人受伤。臣向女王请罪，都是臣贪图大谷城，没料到大唐皇帝竟然如此翻脸不认人，才有了这场战败。” “损失当真不小！” 金德曼听了也不由十分心疼，新罗刚刚遭到了高句丽的征伐，本就损失惨重，还剩的精兵本就不多，如今又折损了一万多人，这对本就不富裕的新罗来说又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金庾信听了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金德曼沉声道：“不管这几座城池能不能留下来，以后我们新罗都要和大唐接壤了，以后或许就会有争端，你既然和唐军交战过，你觉得唐军的战斗力到底如何？” 金庾信郑重道：“臣败给了唐军，固然有猝不及防被唐军偷袭的缘故，但是，臣也不得不承认，唐军真的很强！” “倘若唐军来攻打的话，我们守不住这几座城。” 金德曼听了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叹道：“果不其然啊，唐军先败高延寿的十五万大军，再败渊盖苏文的十六万大军，短短几个月就一路攻城拔寨打下了平壤城，并非侥幸啊！” 一想到以后新罗旁边就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金德曼就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心头。 金庾信沉声道：“女王，臣兵败以至于大军损失惨重，臣有罪，请女王责罚！” 金德曼微微摇头道：“败给唐军也不算是什么丢人的事，更别说你是猝不及防被唐军偷袭，孤也知道你是一心想要弥补我们新罗被高句丽大军攻打所造成的损失。” “当然了，你擅自出兵攻打大谷城确实有错，但是念及你之前的功劳，孤就不罚你了。” 不是她不想罚，而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还需防备唐军的进攻，她无法临阵换帅，而且也人可换。 单论领兵打仗的能力，整个新罗无人能出金庾信之右。 金庾信一脸感激：“臣拜谢女王，臣愿为女王肝脑涂地！” 金德曼摆了摆手道：“如今大唐皇帝还带着大军驻扎在平壤城，谁也不知道大唐皇帝心里到底是何打算，还望我们能够君臣一心，一起应对才是。” 金庾信恭声道：“女王放心，倘若唐军真的来攻打，臣会誓死守城，除非臣死，不然臣绝不会让唐军破城！” 金德曼微微摆手道：“不，孤离开王都就是要去平壤城，见大唐皇帝，若是能说动大唐皇帝将这五座城给我们新罗，那固然好。” “如果，没能说动大唐皇帝，那我们就放弃这五座城，将兵马悉数撤回新罗！” 金庾信听了不由大吃一惊，惊呼道：“什么？女王要去平壤城？这万万不可！” “以女王之尊怎能亲身犯险？若是大唐皇帝心生歹意，对女王不利，那可如何是好？” 金德曼微微摇头道：“大唐号称礼仪之邦，大唐皇帝也好脸面，孤又是女王，孤觉得大唐皇帝不可能对孤不利。” “孤临行前已经交代了群臣，若是大唐皇帝杀了孤，或者囚禁孤以做要挟，你们无需顾及孤，群臣即刻立孤的妹妹金胜曼为王上。” 第460章 密奏谋反 对于女王不惜亲身犯险前往平壤城，金庾信心中又是钦佩又是惭愧，连忙道：“女王，臣愿意代女王前往平壤城。” 金德曼听了微微摇头道：“孤亲自前往平壤城才更显诚意，卿带着大军好不容易才攻下了这五座城池，死伤了不少将士，若是就这么撤兵，他们岂不都白死了？” “所以，孤才要亲自前往平壤城，无论如何都要尽最大的努力争取一下，就算最后失败了，也能对得起死去的将士们。” 金庾信听了感动道：“女王，都是臣等无能，才使得女王不得不亲身犯险！” 金德曼倒是看得开，笑道：“不能怪你们，我们新罗国小势微，大唐国土广袤，兵多粮足，确实不是我们能比的。” “孤此去平壤城，若是成功保住了这五座城池固然好，若是孤失陷在了平壤城，那你就立即这五座城池，撤兵回新罗，并且要防备唐军的进攻！” 金庾信肃然道：“女王放心，臣晓得轻重，一定会遵照女王的旨意行事。” 金德曼微微点头，笑道：“不必如此紧张，听说大唐皇帝并没有杀宝藏王，而是封他为郡王，要将他带回长安安享荣华富贵。” “若是陛下真的对孤起了歹意，也不会害了孤的性命，或许会同宝藏王一样将孤带回长安城。” “那倒也不错，胜曼为王上孤也放心的很，孤就去见识一下名扬天下的长安到底是何等繁华。” 金庾信正色道：“女王为大义而去平壤城，臣不敢阻拦，但是臣在牛岑城当日日祈祷，期盼女王能够安然归来。” 金德曼摇了摇头，笑道：“不说这些了，入城吧！” 说起这些重要的事，甚至忘了迎女王入城之事，金庾信连忙拱手道：“都是臣失态了，没能早早恭请女王入城歇息。” 金德曼笑道：“无妨，孤入城歇息一日，就启程前往平壤城。” 金庾信劝道：“如今高句丽兵荒马乱，大唐还没有完全平定各方，女王该多带些人马才是。” 金德曼微微颔首：“孤只带了一千王宫侍卫，那就再加一千精骑吧。” 一行人进入了牛岑城。 尉迟恭和高延寿也带着骑兵返回了平壤城，平壤城早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甚至比往日还要热闹。 因为有不少城池的官员前来平壤城拜见大唐皇帝，还有不少地方豪族也派人前来平壤城查探风向。 李世民这几天都很忙，忙着接见安抚高句丽的地方官员和豪族的人，对于大军得胜而回，李世民等人高兴固然高兴，但是也挺平静的。 就连尉迟恭自己都很平静。 新罗人连高句丽人都打不过，在他眼中就跟乌合之众差不多，打败新罗人根本就不算什么功劳，顶多也算点苦劳。 王宫，李世民刚刚赐宴宴请了一些高句丽旧臣，此刻身上还带着酒气，长孙无忌抱着一摞奏章走了进来。 “陛下，这是长安加急送来的奏章，还有几封是密奏。” 密奏？ 李世民好奇的拿起了书案上的几封密奏，拆了开来。 长孙无忌站在旁边，微微抬头观察着皇帝的神色，见皇帝皱起了眉头，这才又垂下了头，恭声问道：“陛下，可是长安发生了什么事？” 李世民放下了手中的密奏，沉吟道：“是有人密报房玄龄意图鼓动太子谋反，辅机，你怎么看？” 长孙无忌恭声道：“陛下，这不能吧？房相追随陛下已有二十多年，立下了赫赫功劳，他为相十几年，已经是文臣之首，陛下待他如此恩宠，他也享尽了荣华富贵，怎会谋反？” 说完之后，长孙无忌一脸犹豫道：“不过，陛下如今远在平壤城，距离长安有万里之遥，既然有此密报，也不能不妨啊！” “如今高句丽已经覆灭，辽东大势已定，还望陛下早日带领大军班师回朝。” 李世民听了微微摇头：“朕现在还不能班师回朝，辽东各地人心未定，朕若带领大军班师，只怕各地会战乱再起，大好形势毁于一旦。” “朕既然已经身在平壤城了，只需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彻底让辽东稳定下来，以后纵有波澜，也能轻松平定。” 长孙无忌沉吟道：“陛下说的是，辽东大势已定，臣留在平壤城也没什么用处，臣愿请旨回长安城查清真相。” 李世民拿着密奏踱了两步，微微摇头道：“容朕在想想。” 长孙无忌连忙道：“陛下，这事可拖不得啊！” 李世民微微颔首：“朕知道，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长孙无忌心里有些不甘，还是拱手道：“是，臣告退！” 待长孙无忌退下之后，李世民沉声道：“宣房遗爱觐见！” 房遗爱喜滋滋的走进了大殿，拱手道：“陛下，可是有长安城的书信送来了？” 皇帝这些日子忙的脚不沾地，除此之外他实在不知道皇帝还有何事要召见他。 李世民笑道：“朕听闻这几天，有好几个家族想要将宝贝女儿嫁给你？” 这些日子，房遗爱都没什么事倒是闲的很，甚至连平壤城都逛了个遍。 这几天高句丽的旧臣还有豪门大族来到了平壤城，少不了要打听一下唐军的主要将领，相比李绩、长孙无忌等老头子，房遗爱不免脱颖而出。 虽然他官位不算高，但是却是御前的红人，而且还掌着最厉害的火器营，简直是前途无量。 最重要的是还年轻，而且还一表人才，所以他们不免打起了房遗爱的主意。 房遗爱笑道：“臣长的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他们一眼就相中了臣也很正常，可惜啊，后来他们知道臣即将成为晋阳公主驸马，就再也不敢提这事了。” 确实如此，他们虽然想和大唐重臣联姻，但是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跟皇帝抢女婿啊。 李世民笑呵呵道：“这么说，还是朕耽误了你？” 房遗爱笑道：“岂敢岂敢，臣的眼光高着呢，岂会看得上他们的女儿。” 第461章 梦想 李世民似笑非笑的问道：“朕怎么听说，在知道你要迎娶兕子后，还有人想要送女儿给你做妾？” 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一开始那些高句丽豪族的人以为他只是个年轻将领，所以想要将女儿嫁给他。 后来知道他是宰相之子，而且还要成为晋阳公主驸马，就想着将女儿送给他做妾。 有些高句丽人想要攀龙附凤，这很正常。 房遗爱拱手道：“这里是苦寒之地，这里的豪族家的女儿估计也养不多水灵，不过，若是陛下想要臣来拉拢高句丽的豪族，臣也只能委屈委屈自己，为陛下尽忠！” 一边说着，房遗爱还流露出了一脸坚毅的表情，为了国事，为了大义，就只能委屈自己了！ 李世民听了没好气道：“滚蛋吧你！” 虽说驸马也能有妾室，但是房遗爱和晋阳还没成亲呢，如今晋阳在长安日日思念，房遗爱却带回几个妾室，这叫什么事？ 他这个做父亲的哪还有脸面对宝贝女儿？ 房遗爱笑道：“陛下给臣信，臣这就滚蛋。” 李世民没有将晋阳公主的信拿给房遗爱，而是拿起了几封奏章晃了晃，沉声道：“朕这里有几封密奏，说房玄龄意图鼓动太子谋反！” 房遗爱听了不由噗的一声笑喷了。 “我爹，谋反？”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呀。” 李世民沉吟问道：“你觉得你爹不会谋反？” 房遗爱理所当然道：“他是国公，是宰相，我马上要迎娶晋阳公主，他鼓动太子谋反，图什么？就图个满门抄斩吗？” “除非他脑袋被驴踢了。” 李世民将手里的密奏放在了书案上，微微颔首道：“朕也不相信你爹会鼓动太子谋反。” 房遗爱笑道：“我爹对陛下绝对是忠心耿耿，他本就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说好听点叫谨小慎微，说实在的就是胆小如鼠。” 李世民没好气道：“你这小子怎么能这么说你爹？” 房遗爱道：“臣就是实话实说，陛下莫怪。” 李世民似笑非笑的问道：“你小子说你爹胆小如鼠，那你小子的胆子大不大？” 房遗爱笑问道：“陛下，您知道臣毕生的梦想是什么吗？” 李世民非常感兴趣的问道：“哦？你毕生的梦想是什么？” 房遗爱一脸认真的回答道：“做一个富贵闲人！” 李世民背着手笑道：“富贵闲人，这对你来说并不难。” 房遗爱掰着手指头数道：“潘驴邓小闲，臣就只差闲了。” 李世民疑惑的问道：“潘驴邓小闲是什么意思？” 房遗爱连忙摆手道：“陛下，这不重要，臣只是在感慨，要想做富贵闲人也不容易，臣得努力挣个国公的爵位才好躺平做个富贵闲人。” 李世民没好气道：“你小子不想着好好忠君报国，竟然老想着安享富贵，年纪轻轻的怎么能有这种心态？” 房遗爱笑道：“陛下，火炮也造了，火枪也造了，炸药也造了，西域早就打下来了，如今高句丽也打下来了，臣不安享富贵还干什么？” 还有新罗和百济！ 不过，想想就新罗、百济那点体量实在是不值一提，李世民一时间有点语塞。 房遗爱笑问道：“陛下，是不是该把晋阳公主寄来的信交给臣？” 李世民将信书案上的信扔给了房遗爱，颇为无奈道：“作为人子，你就不能关心一下你爹被密报谋反一事吗？” 房遗爱无所谓道：“陛下派人回去查一查自然就真相大白了，只要不是派长孙大人，派谁都行。” 他一点都不相信老房会鼓动太子李治谋反，且不说老房对李世民确实很忠心，老房也没有任何理由鼓动李治谋反。 他也不担心李世民派回去的人会冤枉老房，毕竟他在长安还有一个小可爱呢。 接过信，房遗爱喜滋滋道：“陛下，臣告退了！” 看着房遗爱喜滋滋的走出了大殿，李世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父亲刚刚被密报谋反的人该有的样子。 原本他对房玄龄鼓动太子谋反之事就不怎么相信，但是作为皇帝他还是心里存了一份犹疑。 如今看到房遗爱那没心没肺嬉皮笑脸的样子，他那份犹疑也就不翼而飞了。 房玄龄若是真的有谋反的念头，在家中绝对不会一点征兆都没有，房遗爱听到这消息还能这么嬉皮笑脸？ 长孙无忌虽然离开了大殿，却并没有走远，尤其是看到房遗爱被宣召而来的时候，他心里更是期待起来。 谋反可不是什么小事，一旦房玄龄意图鼓动太子谋反的事确定，房玄龄会被问斩，房家其他人都会被流放岭南，房遗爱也不可能例外，他与晋阳公主的婚约会被解除。 突然听到谋反大罪，年纪轻轻的房遗爱应该会惊慌失措吧？ 应该会应对失据吧？ 如此一来，皇帝必然会心中疑云丛生。 长孙无忌装作驻足休息的样子，一直等着房遗爱觐见离开。 等了并没有多久便等到了房遗爱走来，只是让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是，房遗爱竟然一脸傻笑。 长孙无忌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房遗爱会是一脸傻笑呢？ 难道皇帝召见房遗爱就没有告诉他密奏之事？ 还是房玄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让房遗爱这个做儿子的都巴不得他死？ 长孙无忌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房遗爱转头一看是长孙无忌，不由关切道：“长孙大人您怎么了？您可千万别客死他乡啊！” 长孙无忌听了差点没气的吐血，不过就是假装咳嗽一声，怎么就跟死扯上关系了？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道：“老夫刚才只是被灰尘呛了一下，所以才咳嗽了两声，老夫身体好的很，并没有生病。” 房遗爱夸张的张着嘴点了点头：“哦，原来长孙大人还没生病啊！” 什么叫还没生病啊！ 这不是诅咒老夫生病吗？ 长孙无忌心里怒火中烧，但是转念一想，以两人的立场这也很正常。 第462章 交锋 想到自己也没少诅咒房玄龄早点病死，长孙无忌心中的怒火也就慢慢消退了。 长孙无忌脸上涌出了笑容，笑道：“令尊可比老夫要年长十多岁呢，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令尊的身体吧！” 不得不承认房遗爱这气人的本事是真不小，如今更是肆无忌惮，一点都没有房玄龄的谦和、谨小慎微，所以长孙无忌也不想再和房遗爱闲扯。 “你可知道，长安送来了几封密奏，密奏里说令尊意图鼓动太子谋反，证据确凿。” 说完之后，长孙无忌目光灼灼的看着房遗爱，期待着房遗爱的反应。 原本房遗爱还以为老房是做了什么事或者说了什么话，让别人误以为是在鼓动太子谋反。 现在看到长孙无忌那鬼祟的样子，他当即就明白了过来，这九成九是长孙无忌搞的鬼。 只是，如今长孙无忌距离大唐有万里之遥，怎么能遥控指挥人诬告老房谋反呢？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长孙无忌在离开长安之前就安排好了。 这老登果然阴险狡诈！ 转瞬之间，房遗爱就想了个透彻，他微微笑道：“这不过是某人的阴谋诡计而已，这种鬼祟的手段连我都瞒不过去，还以为能瞒得过英明的陛下吗？长孙大人，您觉得呢？” 这小子倒是聪明，长孙无忌悠悠道：“老夫也觉得令尊是无辜的，不过事关重大，陛下肯定会命人回去查探清楚。” 房遗爱笑道：“或许吧，不过回去查案的人绝不能是长孙大人，长孙大人身体有恙，万一死在了路上，陛下岂不追悔莫及？” 长孙无忌心里很生气，不过脸上却并没有怒容，悠悠道：“老夫身体好的很，就不劳贤侄挂心了。” 房遗爱拱了拱手，大步流星的离去。 历史上房玄龄是善终的，并没有牵涉进谋反案，所以他笃定老房不会有事。 更何况，如今还有晋阳公主这个小可爱死心塌地的站在他这边。 所以，房遗爱其实心安的很。 当然，无论如何安心，他绝不能让长孙无忌回长安调查这事。 毕竟在历史上，长孙无忌调查房遗爱和高阳公主谋反案的时候，可没少株连无辜的人。 这一想，还有些怪怪的。 在房遗爱离开之后，长孙无忌并没有急着去觐见皇帝，毕竟他才刚刚离开，现在就过去会显得过于急切。 只能稍后再找时间觐见陛下重提密奏之事，无论如何他都要作为钦差回长安调查此事，只有他亲自回长安才有可能将房玄龄钉死！ 宣召了房遗爱之后，李世民并没有急着批阅奏章。 既然他已经选择相信房玄龄不会谋反，那他就该给房玄龄写一封信。 将密奏这事告诉房玄龄，并且表示对房玄龄的信任。 想来房玄龄看过信之后，一定会对这份信任感激涕零。 万一房玄龄真的有鼓动太子谋反的念头，也会被这封信敲打而打消这个念头。 李世民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封信，越看越是满意，这时候有内侍进来禀报。 “启禀陛下，有新罗的使臣前来，说他们女王正在前往平壤城的路上，不日就将到达平壤城觐见陛下。” 李世民听了立即放下了信，一脸动容：“新罗女王亲自来平壤城觐见朕？” “启禀陛下，新罗使臣是这么说的，说他们动身的时候，女王已经离开了牛岑城。” 如今辽东的地图早就深深的刻在了李世民的脑海里，牛岑城距离平壤城并不算远。 也就是说，新罗女王很快就会抵达平壤城。 其实，李世民对于这位女王也颇感好奇，毕竟是一位君主而且还是一位女君主前来觐见，这是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新罗女王要来，自然要隆重的接待，只是可惜这里并不是长安城，他出征的时候也没有带礼部的官员。 让谁去迎接呢？ 刚刚接手高句丽，可以说诸事繁杂，长孙无忌、岑文本、李绩等人都忙的很。 很快，李世民就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那就是房遗爱。 房遗爱是宰相之子，是晋阳的准驸马，还是东征最大的功臣，以他的身份去迎接新罗女王毫无疑问是合适的。 最重要的是，房遗爱很清闲，天天都有人想把女儿塞给他做妾。 “宣房遗爱觐见！” 房遗爱正喜滋滋的看着晋阳公主的甜言蜜语呢，突然就见到张阿难闯了进来。 这老家伙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张阿难脸上的笑容就跟一朵菊花一样：“咱家也知道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县公看信了，但是陛下宣召县公呢。” 房遗爱恋恋不舍的收起了书信，疑惑的问道：“陛下又宣召我？所为何事？” 张阿难痛快的回答道：“新罗女王前来觐见陛下，已经快要到平壤城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恍然：“陛下不会是想让我去迎接新罗女王吧？” 张阿难笑道：“陛下没说，咱家也不敢妄加揣测，县公去了就知道了。” 房遗爱点了点头，跟着张阿难前去觐见，一路上他都在想怎么才能将这事推掉。 说实话，他对新罗女王其实也感到挺好奇的。 女王嘛，总是带点儿神秘属性，也不知道这位女王长的漂不漂亮。 如果没有密奏之事，他当然很乐意前去迎接新罗女王，反正在平壤城闲着也是闲着。 但是现在嘛，他可不想离开平壤城，因为他还要盯着长孙无忌呢。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皇帝派长孙无忌回去调查密奏一事。 走进大殿，房遗爱躬身道：“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心情大好，笑道：“新罗女王要来平壤城觐见朕，已经快要抵达平壤城了，为示隆重，朕决定派你前去迎接。” 房遗爱听了连忙道：“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见房遗爱反应这么大，李世民正色问道：“哪里不可？” 房遗爱拱手道：“臣年轻识浅，不知礼节，难当大任！这毕竟牵扯到两国邦交大事，万万不能出一点错漏，陛下最好选派老成持重的重臣前往。” 第463章 抗旨 房遗爱说了这么多，就差报出长孙无忌的名字了，他觉得皇帝应该能听得出来他的言外之意。 不管长孙无忌合不合适，他都希望皇帝让长孙无忌去迎接新罗女王，长孙无忌这老登一肚子坏水，万一真让他说动了皇帝可怎么办？ 若是把长孙无忌赶去迎接新罗女王，长孙无忌就没机会搞三搞四了。 李世民缓缓摇头道：“如今平壤城事务繁杂，他们都抽不开身，就你小子闲着，你不去谁去？” 房遗爱连忙道：“陛下，臣也很忙的。” 李世民哼了一声：“你忙什么？忙着从那些豪族家里选妾吗？” 房遗爱解释道：“陛下，这绝对是赤裸裸的诬蔑！什么妾不妾的，没有的事儿，臣确实和辽东豪族有些来往，也收下了一些薄礼，是臣为了帮陛下安抚这些辽东豪族。” 就算他要纳妾也得等和晋阳公主大婚之后，而且也得晋阳公主点头才行，毕竟她才是主母。 对于房遗爱收礼，李世民并不在意，上战场搏命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嘛，再说了房遗爱又不是外人。 李世民道：“收些薄礼倒也没什么，挑些姑娘家喜欢的回去送给兕子，让兕子也高兴高兴。” 房遗爱笑道：“臣也是这么想的，出征回去总要给公主带几件喜欢的礼物才好。” 李世民正色道：“但是，你不能收高句丽的妾侍，他们要送你妾侍，有可能是打火器的主意，你不要被美色所迷。” 房遗爱当即拍着胸膛道：“陛下放心，臣的意志非常的坚定，绝不会被美色所迷，臣会尽全力帮助安定人心。” 李世民摆手道：“不，不，不，朕还要你去迎接新罗女王。” 房遗爱听了果断摇头：“不去！” 李世民瞪了房遗爱一眼，“嘿，你小子胆肥了是吧？你去不去？” 房遗爱还是摇头，坚决道：“不去！”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沉声道：“你想抗旨不成？” 房遗爱还是摇头：“抗旨就抗旨，反正我不去！大不了，陛下打我一顿板子！”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 就算抗旨也不至于掉脑袋，就算挨一顿板子也不能放松对长孙无忌的警惕，所以房遗爱宁愿挨一顿板子也不愿意让步。 要不是怕兕子知道了会伤心难过，他早就让侍卫将房遗爱乱棍打出去了！ 这小子就是吃定了他不舍得让兕子伤心难过，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李世民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实赌对了。 张阿难在旁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地危险危险！ 皇帝不舍得拿女婿出气，可别把气撒在旁边的人身上。 两人互瞪了一会儿，李世民没好气道：“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不愿去迎接新罗女王？别扯那些没用的，说实话！” 房遗爱倒也没打算撒谎，解释道：“臣也不是不想去，而是臣不想陛下派长孙大人回去调查，陛下也知道，臣和长孙家不睦，臣怕长孙大人会公报私仇，陛下派谁回去调查都行，唯独派长孙大人回去不行。”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哼道：“你是在教朕怎么做事吗？” 房遗爱拱手道：“臣不敢，臣只是就事论事。” 李世民颇为无奈，道：“朕相信你爹是不会谋反的，朕已经写了一封信准备送往长安，让你爹不必理会，专心处理政事，所以，朕不会派人回去调查，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房遗爱一脸惊讶：“陛下说的是真的？” 李世民道：“朕金口玉言，岂会有假？” 房遗爱拱手道：“臣代家父谢过陛下的信任，臣愿意去迎接新罗女王，不瞒陛下，臣对这个新罗女王也挺好奇的。” 总算是把这头犟驴的毛给捋顺了，李世民也不由松了口气，笑道：“去吧，带上一千骑兵，以免路上不太平。” 房遗爱拱手道：“臣遵旨！” 房遗爱转身兴冲冲的去了。 长孙无忌从拐角转过来，看着房遗兴冲冲远去的背影，不由心中大喜。 他已经知道了新罗女王前来觐见皇帝一事，显然皇帝是打算让房遗爱去迎接，谁让房遗爱在平壤城闲着无事可做呢。 房遗爱这小子滑不溜秋，如今却被支走了，对他而言再好不过了。 “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放下了手中的奏章，笑道：“辅机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长孙无忌面色凝重，道：“陛下，臣思来想去，觉得密报之事不能不重视，虽说未必是真的，但是也应当防微杜渐，臣自请回长安调查此事，还请陛下恩准！” 听长孙无忌这么说，李世民不由想起了房遗爱所说的话，他也觉得长孙无忌如此急着回去调查此事，或许是有对他忠心耿耿的原因在，也有趁机打击报复的可能性。 不过，有些话他却不好点出来，李世民微微摇头道：“不必了，只是几封密报而已，朕相信房玄龄，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房遗爱这小子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长孙无忌急声道：“陛下，涉及谋反，不可不慎啊……” 还没等长孙无忌说完，李世民已经摆手道：“朕意已决，辅机无需多言，而且，朕不日就会班师回朝，若没有别的事，你就去忙啊，诸事繁杂，早些理清楚。” 见皇帝态度十分坚决，长孙无忌心里十分无奈，只能拱手道：“既如此，臣告退！” 走出了大殿，长孙无忌不由暗叹了一声，白瞎了他在长安城的布置。 怪不得房遗爱兴冲冲的就走了，原来皇帝早就答应了他，不派任何人回去调查。 虽然他清楚的知道这几封密奏有多冤枉房玄龄，但是皇帝竟然如此信任房玄龄，还是让他感到很不爽。 他也感到很后悔，当初就应该阻拦房遗爱随军出征，倘若房遗爱不在皇帝身边，他绝对能带着皇帝的旨意回去调查此事，而且能赶在皇帝班师回朝之前将谋反之事做实！ 第464章 风韵犹存 房遗爱找程咬金点了一千骑兵，离开了平壤城，沿着官道一路往东而去。 出了城之后，房遗爱也没急着赶路，谁知道新罗女王现在走到了哪里呢，总之能接到新罗女王就行。 虽然当着皇帝的面，房遗爱说怕自己不懂礼仪怠慢了新罗女王，其实他根本就没将新罗女王放在眼里。 皇帝派他出城迎接新罗女王也不过就是颜面上好看罢了，之前大唐和新罗邦交不错，不过远交近攻的策略罢了。 如今高句丽已经被覆灭，以后新罗将会和大唐接壤，以后不可能会太平。 若是皇帝说自己没有吞并新罗的也信，房遗爱一点都不信。 若不是这次出征带的兵马不多，若不是这次出征还打着救援新罗的旗号，若不是皇帝实在找不出攻打新罗的借口，说不定皇帝会挥师继续东进。 房遗爱带着骑兵不疾不徐的赶路，扎营歇息了一夜，走了一百多里终于遇到了新罗女王。 从牛岑城出发之后，新罗女王为了保持自己女王的形象，就不再骑马了，而是坐在了自己的女王专属马车里。 之前她之所以要骑马匆匆赶路，是怕去的迟了，大唐皇帝派兵攻打牛岑城。 如今要赶往平壤城，还需要带着辎重，自然需要慢慢行军。 见到前面突然有骑兵出现，新罗女王和随行的骑兵全都警惕了起来，如今高句丽可不太平，说不定就会爆发什么冲突。 房遗爱举着望远镜看清楚了前面的队伍，确定是新罗女王一行人，便派薛仁贵前去打个招呼。 薛仁贵单骑纵马上前问话：“前面可是新罗女王？” 无论是高句丽还是新罗还是百济，都十分仰慕中原文化，所以很多高句丽人都能懂得中原的官话，新罗懂得中原官话的人也不少，朝中大臣几乎都懂中原官话，也看过很多中原典籍。 “正是，我们女王要前往平壤城觐见大唐皇帝，途经此处。”随行护卫的将领回答道。 薛仁贵朗声笑道：“陛下已经知道女王正在前来平壤城的路上，特命我们将军前来迎接！” 新罗女王金德曼扶着侍女走下了马车，笑道：“还请你们将军上前来。” 薛仁贵回去禀报了，房遗爱这才带着骑兵缓缓靠上前来。 房遗爱翻身下马，一眼就看到了车驾前的新罗女王。 新罗女王年纪大约四十岁，雍容华贵，倒也风韵犹存，不过还是让房遗爱感到有些失望。 房遗爱走上前来，拱手道：“拜见女王。” 看到来人如此年轻，金德曼倒是颇为惊讶，问道：“将军看起来如此年轻，不知道官居何职？” 房遗爱解释道：“在下房遗爱，忝居火器营中郎将，奉陛下之命前来迎接女王。” 只是个中郎将啊，金德曼听了心中有种被怠慢的感觉，再怎么说她也是女王，怎么能派区区一个中郎将前来迎接？ 大唐皇帝御驾亲征，身边应该有不少重臣名将才是。 只是，火器营听着怎么如此陌生，金德曼心中一动，问道：“火器营？莫非就是掌管火炮的军营？” 房遗爱笑着点头：“正是！” 金德曼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大唐这么快这么顺利的覆灭高句丽，可以说火炮居功至伟。 火炮这种神秘的武器初次在战场上亮相就大放异彩，至今她仍然不明白火炮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威力如此巨大？ 火炮如此重要，这个年轻人能做火器营中郎将一定是皇帝的心腹。 这人姓房？ 金德曼心中一动，这个姓可并不多见，她对于大唐朝廷倒也有所了解，试探的问道：“不知道房将军与房相是什么关系？” 房遗爱笑道：“真是家父！” 金德曼笑道：“原来房将军出身名门，不愧是年少英才啊！” 宰相之子，年纪轻轻就被皇帝委以重任，金德曼现在不觉得自己被怠慢了。 房遗爱笑道：“女王过奖了。” 金德曼赞许道：“孤也听闻过火炮的威名，真是攻城拔寨的利器，高句丽能这么快被覆灭，房将军所带领的火器营居功至伟。” “当时，我们新罗正遭到高句丽的攻打，形势十分危急。多亏唐军攻城拔寨，才迫使渊盖苏文调兵回援。说起来，孤应该好好感谢房将军一番才是。” 房遗爱笑道：“女王客气了，我可不敢居功。” 金德曼感慨道：“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天才能制造出火炮这样威力强大的攻城利器，简直闻所未闻。” 新罗女王不行啊，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房遗爱有些矜持的笑道：“正是区区在下！” 金德曼听了不由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是房将军制造出了火炮这等强大的攻城利器？” 不怪她感到难以置信，实在是因为房遗爱太年轻了！ 房遗爱笑道：“是。” 金德曼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她以为房遗爱能做火器营中郎将是因为是宰相之子，没想到竟然是凭的自己的本事。 金德曼感慨道：“房将军真是天纵奇才！” 此时此刻，她心里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将房遗爱抓起来带回新罗的冲动！ 若是能将房遗爱带回去，他们新罗就也能拥有火炮了！ 只不过，此地距离新罗有些远，若是她将房遗爱俘获了，也很难将房遗爱带回去。 新罗女王倒也还不错，长的风韵犹存，说话又这么好听，还一点女王的架子都没有。房遗爱笑道：“女王过奖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 金德曼欣然点头道：“也好，劳烦房将军前来迎接，房将军若是觉得疲累的话，休息一会儿也可以。” 房遗爱摇头道：“倒也不觉得累。” 金德曼笑道：“既然房将军不觉得累，孤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将军说一些长安城的新鲜事？” “孤深慕大唐繁华，只可惜新罗距离大唐有万里之遥，中间又横亘着高句丽，想要知道大唐发生的盛事也多有不便。” 第465章 三大杀招 房遗爱骑马伴在马车旁边，一路和新罗女王说说笑笑，旅途倒也不寂寞。 虽说金德曼是新罗至高无上的女王，但是在房遗爱面前却并没有什么女王的架子。 房遗爱在金德曼面前一点都不拘谨。 自从他的手攀上了晋阳公主的小山峰后，在这个世界上，也就李世民能让他有点拘谨了。 一路说说笑笑，走了两天的时间，一行人才终于到了平壤城。 这是金德曼第一次来到平壤城，平壤城竟然比她的王都金城还要雄伟壮观，她颇为惊讶：“好一座雄伟的城池，不知道平壤城和长安城比又如何。” 房遗爱笑道：“长安城比平壤城要大十倍。” 金德曼感慨道：“还要大十倍，简直无法想象那是一座多么雄伟壮观多么繁华的城池，可惜，我却没机会见到。” 房遗爱微微笑道：“也未必，也许女王有一天会去长安做客。” 金德曼听了不由面色一变，她堂堂女王怎么可能抛下自己的子民万里迢迢去长安做客？ 除非她做了俘虏，被俘虏去了长安。 金德曼微微笑道：“也许，房将军有一天会去我们金城做客也说不定。” 房遗爱听了不由点头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金德曼听了不由微微一愣，她说房遗爱会去金城做客的意思是将房遗爱俘虏，怎么房遗爱还一本正经的认同？ 略一思索之后，金德曼终于反应了过来，房遗爱所想的做客和她想的做客并不一样，房遗爱想的是兵临金城，就如同现在大唐占领了平壤城！ 好气呀！ 但是金德曼心里其实很明白，房遗爱这么想很正常，因为大唐和新罗的实力差距实在是有些大。 想到这里，金德曼也禁不住心中一紧，大唐皇帝该不会想继续对新罗用兵吧？ 房遗爱伸了伸手，笑道：“女王，请入城吧！” 此时此刻，雄伟的平壤城就像是龙潭虎穴一般，不过，事到如今，她也不可能后退。 让金德曼心中略感安慰的是，新罗距离长安有万里之遥。 新罗女王毕竟算是一国之君，李世民对她的到来颇为重视，早就下令将渊盖苏文的府邸收拾出来。 所以，金德曼入城之后直接入住到了渊盖苏文的府邸。 沐浴更衣之后，新罗女王在房遗爱的陪同下前往王宫觐见皇帝。 如果这是在长安的话，肯定会有一套繁琐的礼仪，不过这是出征在外，只能一切从简。 房遗爱陪着新罗女王走进了大殿，李世民、长孙无忌、程咬金等人全都好奇的打量着这位新罗女王。 女子为王实在是太稀奇了。 金德曼为王那么多年，气度自然没的说，在众人的瞩目下，她缓缓走上前去，微微福身道：“新罗女王金德曼拜见大唐皇帝陛下。” 李世民起身虚扶道：“女王不必多礼，一路远来辛苦了，女王请坐。” 在皇帝的下首位置已经设好了酒案和席位，金德曼温婉的笑着谢过之后，入席跪坐了下来。 “陛下领兵长途远征，一路攻城拔寨，解了我们新罗之危，陛下才是真的辛苦，我不过从新罗赶来拜见陛下，哪敢称辛苦？”金德曼笑道。 “我们新罗被高句丽侵略，如果不是陛下御驾亲征，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新罗上下对于陛下的援手大恩铭感五内，感激涕零。” “此次我前来觐见皇帝陛下，一是敬仰陛下的丰功伟绩，二是感谢陛下的援手大恩，三是恭贺陛下覆灭了高句丽，让辽东重归和平，这是辽东万民之福。” 李世民听的龙颜大悦，新罗女王拍马屁可比其他人拍的更舒服！ “女王客气了，朕之所以御驾亲征，一方面是想解新罗之危，另一方面也是想解决渊盖苏文这个祸患。” “在出征之前，也有很多朝臣劝谏朕，因为前隋三次东征，兴兵百万，却都以失败而告终，朝野对高句丽都忌惮不已。” “朕却坚持要征伐高句丽，而且要御驾亲征，只带了十万兵马，却也十分顺利的覆灭了高句丽！” 新罗女王笑道：“三皇以下，陛下的文韬武略，没有帝王能比得上，又岂是隋炀帝一个亡国之君能比的？” 这次来长安觐见大唐皇帝，新罗女王早就准备好了三大杀招，那就是一拍二舔三卖惨。 虽然她是女王，但是也是女人，女人嘛，要什么脸面？ 长孙无忌等人已经听麻了，这马屁拍的也太赤裸裸了吧？ 就没见有这么拍马屁的，拍马屁得文雅，要含蓄，挠的人心痒痒回味起来让人觉得妙不可言。 这要是在长安，有朝臣敢这么赤裸裸的拍马屁，绝对会被言官斥为佞臣，会被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 就算不被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传出去也会被笑死。 李世民倒是颇为受用，笑道：“此次出征如此顺利，也是将士们用命，来，朕给你介绍一下。” 一边说着，李世民指着大殿内的一众文武重臣介绍起来，长孙无忌、李绩、岑文本、李道宗…… 金德曼对于大唐的朝臣们也了如指掌，李世民每介绍一个人，她都能附和几句，好听奉承的话就跟不要钱一样，这么多人拍下来都不带重样的。 虽说这次出征，房遗爱的功劳数一数二，但是排班站位的时候还是站在了最后面。 没办法，谁让他年纪那么小呢，以他十八岁的年纪能站在这里已经算是十分难得了。 说到最后终于说到了房遗爱，李世民的语气中不自觉的带着几分自豪。 “那小子掌着火器营，这次东征，他立下了大功！” 金德曼笑道：“还要多谢陛下派小房将军前去迎接我呢，来时的路上，我与小房将军相谈甚欢。” “中原真是人杰地灵，有陛下这样的千古一帝，有这么多精通文韬武略的文臣武将，还有小房将军这样的天才。” “可惜我没有女儿，不然一定将女儿嫁给小房将军为妻！” 第466章 迷惑 一听这话，房遗爱也不由嘀咕起来，我又不是唐僧，怎么谁都馋我身子？ 程咬金哈哈笑道：“就算女王有女儿也没机会了，房小子早就被选为驸马，即将迎娶晋阳公主。” 一路上她只听说房遗爱是火器营中郎将，制造出了火器，现在知道原来房遗爱还是驸马。 对此，金德曼倒也不算意外，毕竟房遗爱实在是太优秀了，怪不得皇帝要将最钟爱的女儿嫁给房遗爱。 金德曼笑道：“原来小房将军已经被选为驸马，倒是我唐突了，看到这样的少年英才就觉得喜欢。” 新罗女王如此赞扬房遗爱，李世民心里很高兴，这说明他的眼光好。 将大唐皇帝和一众重臣猛将都拍了一遍，新罗女王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该说起正事了。 新罗女王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在行到牛岑城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金将军领兵前去攻打大谷城，并且和唐军发生了冲突。” “这次来觐见陛下，我也该向陛下道歉才是。” “之前高句丽兴兵三十万进攻我们新罗，我们猝不及防，损失惨重，接连失城。渊盖苏文此人狡诈狠辣，他派出的兵马亦是不义不仁之师，屠我百姓，焚我城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赤地千里，尸横遍野，这样的国恨家仇，我们新罗人无不铭于心刻于骨。” “高句丽退兵之后，我们新罗损失惨重，被高句丽占据的土地十室九空，但是我们还是派出了仅有的兵马反攻高句丽。” “不为别的，为的就是报仇雪恨！” “金将军在接到陛下的旨意后，之所以仍然攻打大谷城，就是因为将士们满腔的仇恨无处宣泄。” 刚才新罗女王巧笑倩兮，马屁一个接一个的拍出来，这会儿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颇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房遗爱不得不承认，女人果然天生就是演员，尤其是新罗女王在和新罗朝臣的博弈中不断的磨练演技。 看完金德曼之后，房遗爱又转头看向皇帝，他还真怕李世民被新罗女王蒙蔽了双眼。 不过，房遗爱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李世民见多识广，他在后宫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识过？ 毕竟，连武媚娘都没能在贞观朝混出来，而新罗女王的那点道行只怕给武媚娘提鞋都不配。 虽然李世民等人被新罗女王拍的很爽，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就失去理智，他们心里清楚，仇恨或许是真的，但是金庾信想攻占城池也是真的。 李世民笑道：“道歉就不必了，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教训。” 对于此事，李世民就轻轻放过了，因为他们并没有吃亏，反而是新罗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吃了大亏。 金德曼笑道：“陛下说的是，他们受到了不小的教训，相信他们一定能铭记终生。” 虽然金德曼脸上带着笑，但是心里却在滴血，损失了一万多兵马，这可都是精锐啊！ 对于本就不富裕的新罗来说，这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不过，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金德曼接着道：“我们派兵反攻，一来是为了报仇，二来也是为了帮陛下牵扯兵力，助陛下攻下平壤城。” “被高句丽入侵，我们新罗已经损失惨重，我们攻占那五座城池，也牺牲极大，恳请陛下能够将那五座城池划给我们新罗，稍做弥补，我们新罗上下感激不尽！” 新罗女王话音一落，长孙无忌当即道：“女王此言差矣，那五座城池本就是高句丽的城池，如今宝藏王已经归顺大唐，将所有高句丽的城池全部献给了陛下，那五座城池自然也归属我们大唐！” 程咬金等人纷纷点头附和了起来。 “不错，那五座城池本就是高句丽的城池，高句丽归顺我们大唐，那五座城池自然就属于我们大唐！” “你们新罗就不应该攻打那五座城池，宝藏王归顺我们大唐，那五座城池自然会归顺我们大唐，你们进攻那五座城池，给那五座城池造成了不小的损失，那可都是我们大唐的子民啊！” 金德曼听了不由心中咯噔一下，果然这些大唐的文臣武将都精明的很，十分的难缠。 不过，好在大唐皇帝还没有表态。 金德曼楚楚可怜道：“陛下，一直来，我们新罗都向大唐称臣，永结邦交，对陛下更是毕恭毕敬。” “我们新罗与大唐一起攻打高句丽，原本谁占领的城池就归属谁，放眼天下都是这样的道理。” “若是陛下强行从我们新罗手里抢走这几座城池，这让天下人怎么看待陛下？” “高句丽数十座城池都归属了大唐，这区区五座城池，对于陛下而言又不算什么，何必那么计较呢？” 谁占领的城池就归谁？ 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房遗爱当即站了出来，笑道：“说占领的城池就归谁，我觉得女王这句话说的极好。” 李世民等人不由转头看向房遗爱，你这小子瞎掺和什么呢？ 怎么还帮着新罗女王说话？ 难不成陪新罗女王走了两天就被她迷惑了？ 不应该啊，新罗女王已经是半老徐娘，只能算有几分颜色而已。 你小子马上就要迎娶晋阳公主那样的绝色美人儿，还能被新罗女王迷惑？ 新罗女王听了不由大喜，笑道：“小房将军真不愧是少年英才，最是明白事理。” 房遗爱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泰然自若的笑道：“听闻之前高句丽的兵马占领了新罗三十几座城池。” “按照女王的说法，这三十几座城池都应该归属高句丽才是。如今宝藏王已经归顺我们大唐，那这三十几座城池自然也该归顺我们大唐！” 程咬金等人听了不由眼睛一亮，原来房遗爱是这么个意思，他们还以为房遗爱是帮着新罗女王说话，原来是错怪了他。 “房小子，你说的对！” “还真是这个道理！” “高句丽归顺了我们大唐，高句丽攻占的城池自然该归属我们大唐，妙哉妙哉！” 第467章 养狗 李世民眼睛一亮，没想到房遗爱竟然提出了这样一个说法，这个说法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你这小子这么会说话，一定要多说点！ 若是能得到那三十多座城，他做梦都笑醒。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新罗女王绝不能会放弃那三十多座城池。 不管怎样，这也算是一个由头，现在或许用不上，将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金德曼听闻后女王的雍容形象荡然无存，大惊失色的直接站了起来。 “你，你，你小小年纪怎能如此无耻？” 在来时的路上，她还觉得房遗爱是一个很和善可亲的人，一路也相谈甚欢，她觉得怎么和房遗爱有了几分情谊，却怎么也没想到房遗爱竟然如此的狠辣！ 她只是惦记着高句丽的五座城，而且还是他们自己攻打下来的城池，房遗爱竟然惦记着他们新罗三十几座城池！ 这简直是想要她的命啊！ 更让她感到心寒的是，一众大唐重臣们竟然纷纷赞许起来！ 房遗爱拱手道：“女王怎么能说我无耻呢？我这人最明事理了，这你是知道的呀！刚才还这么夸我呢！” 金德曼听了不由哑口无言，因为她刚才确实是这么说的，因为她以为房遗爱是在帮她说话。 现在却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悔之晚矣。 金德曼转身看向李世民，楚楚可怜的福身道：“陛下，我们新罗可是大唐的藩国，陛下御驾亲征救我们新罗于危难之中，天下百姓无不赞扬，就是连史书上也会留下浓浓的一笔。” “若是陛下强占我们新罗三十几城，这让天下百姓如何看待陛下？又让史书如何记载？大唐还是礼仪之邦吗？” “还请陛下三思啊！” 李世民笑道：“房小子虽然年轻，却总有发人深省之语，朕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金德曼听了不由大吃一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陛下，这城池自古以来都是我们新罗的，陛下若要强占这些城池与渊盖苏文又有何异？” 李世民面色不虞，道：“渊盖苏文是乱臣贼子，你竟然拿他与朕相比？” 金德曼微微福身，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些城池都是我们新罗的，生活在那里的百姓也是我们新罗人，我们新罗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会答应失去这些城池，还望陛下能够体谅！” 这三十几座城李世民当然想要，而且他想要的还不止这三十几座城，他想要的是整个新罗，还有百济。 只不过，现在并不是攻取新罗的好时机。 因为他是皇帝，不能离开长安城太久。 因为带领的兵马太少，还要留下大部分兵马来驻守辽东都护府，以防辽东都护府各地出现叛乱。 等过辽东都护府彻底稳固了局势之后，才能调动兵力先攻取百济，再攻取新罗，到时候有辽东都护府支撑，会大大的减少后勤压力。 所以，现在还不是和新罗翻脸的时候，当然，前提是新罗女王能够识趣。 李世民脸色有所缓解，笑问道：“那五座城？” 虽然十分不甘心，但是金德曼明白相比三十几座城，这五座城就没那么重要了。 金德曼痛快的点头：“陛下放心，我会下令将军撤兵，让出这五座城池。” 李世民听了微微颔首：“不得裹挟迁移百姓，更不能烧杀抢掠，伤害这五座城池的百姓，他们已经是朕的子民。” 金德曼再次点头：“是，我会下令约束将士们的。” “陛下，日后我们新罗就与大唐接壤了，希望我们两国能够如以前一样和睦相处，能够给两国百姓真正带来安定和平的生活。” 若是高句丽已经被大唐吞并，她也不敢设想再报复再抢夺城池，只希望能够维持现状。 李世民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随着李世民和金德曼达成了共识，大殿里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只不过，有的人的笑容发自内心，有的人却在强颜欢笑。 以前，金德曼虽然也在关注大唐的政局，但是因为距离大唐太远，所以投入的精力并不多。 如今他们新罗即将和大唐接壤，那么，她就必须更加关注大唐的政事，加深对大唐的了解。 就像火炮，因为高句丽对大唐不够了解，就一下子吃了大亏。 倘若早早就知道了大唐有火炮这样的攻城利器，渊盖苏文还会轻易开战吗？还会轻视大唐吗？ 倘若一早就知道大唐皇帝会御驾亲征，渊盖苏文还会准备的如此不充分吗？ 怎样才能加深对大唐的了解呢？ 金德曼很快就想到了，有些期待的笑道：“陛下，我们新罗一直都很仰慕大唐的学问，我想派一些年轻子弟前往大唐国子监学习，还望陛下能够恩准。” 大唐国子监确实有很多异国人前来留学，大唐君臣也向来以此为荣，所以，李世民很痛快的点头答应了。 长孙无忌等朝臣对此也都没有异议。 房遗爱想了想也并没有反对，这种事怎么说呢，对于大唐有利也有弊。 弊处当然是有些学问会被他国人学去。 好处就是这是在传播自己的文明，能够同化他国的文化。 东亚文化圈不就是这么形成的吗？ 确实没法提出什么有用的观点去反对，房遗爱禁不住想起了后世一种高度发达的技术，那就是远程养狗技术。 那帮逼连阿三都能舔，可见这种技术是何等的高超。 如今大唐可是实实在在的当世第一，在东亚更是威望无双，若是把这养狗技术用在新罗人身上，应该会起到作用吧？ 一时间，房遗爱突然觉得心痒难耐，很期待新罗年轻子弟的到来。 听到大唐皇帝答应了让新罗子弟前往国子监读书，而且群臣尤其是房遗爱也没有出言反对，金德曼心里松了口气。 这次前来平壤城总算是取得了一些成果，不至于空手而回。 接下来，李世民就在宫中赐宴，款待前来觐见的新罗女王。 第468章 构陷 平壤城被攻破，宝藏王归顺大唐的消息已经传到长安好几天了，整个长安城的百姓全都欢腾起来，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高兴。 前隋三次东征，给天下百姓带来了太大的创伤，也带来了极大的憋屈。 皇帝御驾东征，却只带了十万兵马，长安城的百姓对此并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 他们普遍认为，皇帝御驾亲征不会失败，但是也不会取得多大的战果，毕竟皇帝带领的兵马太少了。 前隋兴兵百万都失败了，纵然皇帝善于打仗，但是不带个几十万大军怎么可能打的动高句丽？ 结果，大军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攻占了平壤城，让高句丽王投降了大唐！ 太让人惊喜了！ 太扬眉吐气了！ 太让人自豪了！ 哪怕过去了好几天，长安城的欢腾热闹的气氛仍然没有减退多少。 留守长安朝臣的们同样喜气洋洋，虽然皇帝要御驾亲征的时候他们几乎都反对，但是皇帝御驾亲征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果，他们同样感到非常的惊喜。 宫里的气氛也很喜悦，不过要说气氛最喜悦的莫过于两仪殿侧殿了。 知道平壤城被攻破、高句丽王投降的消息时，晋阳公主直接高兴的惊呼着跳了起来。 什么公主的仪态啊形象啊，完全被她抛在了脑后，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房遗爱快要回来了！ 而且，攻下了平壤城，斩杀了渊盖苏文，宝藏王也归顺了，那就意味着不会再有大的战事，她就不用那么担心房遗爱会受伤了。 又有军情密报送到了长安，晋阳公主喜滋滋的前往东宫。 进了丽正殿，晋阳公主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太子哥哥，是不是父皇要班师回朝了？” 见到妹妹那满脸期待的样子，李治还真不忍心说不，不过却也不能撒谎骗她，只能实话实说。 “那倒是没有，不过也快了，宝藏王归顺之后，各地的城池纷纷归降，形势很快就能稳定下来，父皇应该快要班师回朝了。” 晋阳公主微微嘟嘴：“还需要父皇亲力亲为呀，建立辽东都护府，让辽东都护来做就行嘛。” 李治耐心的解释道：“毕竟父皇的名头更有震慑力，而且，新罗女王正前往平壤城觐见父皇呢。” “你就不用这么望眼欲穿了，总之是快要凯旋了，而且也没什么战事了，你不用担心了。” 晋阳公主微微脸红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哪怕晚回来一天，我也会觉得很漫长。” 在嫡亲的哥哥面前，她不会不好意思展露自己对房遗爱的爱意，反正哥哥清楚的很。 “信呢？快给我信！” 李治有些无奈的将桌上的信递给了妹妹。 晋阳公主接过信，发现这次的信并不算厚，她心里略微有些失落，因为她满腔的思念只有在看房遗爱的书信的时候才会缓解一些。 房遗爱写来的每一封信她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房遗爱写来的信自然越长越好，她贪心的想要知道房遗爱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也想多看到一些思念的话语。 信里会不会写什么时候班师？ 晋阳公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书信，看着看着，晋阳公主的眉头禁不住蹙了起来。 房遗爱写的这封信确实不算长，因为写这封信的时候他的心情并不算好，加上也没什么好写的，总不能告诉晋阳公主好多高句丽豪族的小姐都在馋他的身子。 见到妹妹皱起了眉头，李治满心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每次妹妹收到书信的时候都高兴的不得了，怎么这一次却皱起了眉头？ 他已经看过军报，辽东的一切都很顺利，没出什么事啊，难不成房遗爱生病了？ 晋阳公主合上了书信，思索道：“遗爱在书信里提了一句，父皇收到了几封密奏，说房相意图鼓动太子哥哥谋反。” 李治听了不由大吃一惊：“什么？还有这事？” 他刚才也看过父皇写给他的信，父皇在心里只是关心他们姐弟几个，嘱咐了他一些政事的处置，并没有提及密奏！ 晋阳公主微微点头：“遗爱在信上也只是简单的提了两句，父皇当面问过他，他解释了一通，父皇说相信房相。” 因为房遗爱也不确定皇帝会不会偷看他写给晋阳公主的书信，所以他只是简单的提了几句，不好多说什么。 听到妹妹说父皇相信房相，李治不由松了口气，不过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他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气道：“房相什么时候鼓动我谋反了？这是放什么狗屁？到底是谁上的密奏？” 这父皇要是信了，不止房相会倒霉，就连他这个太子都要跟着倒霉！ 晋阳公主思索道：“房相一向稳重，在朝中不朋不党，行事也非常谨慎周密，当然不可能劝你谋反。应该也不会说出什么让人误会的话。我觉得这分明就是构陷！” 李治气道：“到底是谁要构陷？” 兄妹俩正说着，有内侍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恭声道：“启禀殿下，长乐公主来了。” 长乐公主走进了大殿立即就发现弟弟和妹妹的脸色不太对，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战事不顺吗？” 晋阳公主小声道：“遗爱来信说，有密报房相意图鼓动太子哥哥谋反，不过还好父皇相信房相。” 长乐公主的小脸也有些凝重，思索道：“这分明是有人想恶意诬陷。” 晋阳公主有些疑惑的问道：“这种诬陷也没什么用啊，父皇肯定详查，自然会还房相和太子哥哥清白的。” 长乐公主想的更多一些，幽幽道：“倘若回来详查的人是长孙大人呢？” 李治和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他们都明白政治斗争是何等的险恶，若是长孙无忌奉旨回来查，必然会想方设法的将这事做实。 李治面色阴沉，这几封密奏不会是长孙无忌提前安排好人上的吧？ 第469章 长乐公主的提议 晋阳公主咬着银牙，小脸上遍布寒霜，她也想到了这次诬陷极有可能是长孙无忌的安排。 谋反啊，这是奔着让房家万劫不复去的。 若是真让长孙无忌做实了，房遗爱也会被牵连，就连她也捞不动，到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房遗爱一起流放。 长乐公主连忙宽慰道：“好在父皇相信房相，再说了有房遗爱在，父皇就算派人回来查也不会派长孙大人，而且房相为相这么多年屹立不倒，靠的可不只是谨慎。” 正因为有房遗爱在辽东，所以李治安心不少，他心里并没有着急，更多的还是愤怒。 李治有些焦躁道：“但是父皇给我的信里并没有提及密奏一事，我给父皇回信怎么说？”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听了也不由思索起来，既然父皇根本就没提这件事，那回信的时候主动提也不好，不提也不好。 思索了片刻，长乐公主道：“我觉得不如不提，然后跟父皇说你想前往幽州迎驾。”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眼睛一亮，激动的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前往幽州迎驾！” 李治有些迟疑道：“前去幽州迎驾是不是太远了？两千多里路呢！” 长乐公主反问道：“坐蒸汽船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远吗？”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幽州好像也没多远，李治恍然道：“是啊，坐蒸汽船几天时间就能抵达幽州，这么说还真不算远。” 晋阳公主一脸雀跃：“我也跟着去，我也跟着去！” 长乐公主嫣然笑道：“我们一起去幽州迎驾吧？反正就几天的时间，我们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呢！” 李治感到十分心动。 房玄龄是文臣，手底下又没有兵马，根本就不可能谋反。 所以，密报是房玄龄意图鼓动他这个太子谋反，他离开长安主动前往幽州去迎驾，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不用担心父皇会疑心他。 而且，他赶赴幽州迎驾也能体现他的孝心，可谓是一举两得。 李治欣然点头道：“好，那我就取信请示父皇能不能去幽州迎驾。” 晋阳公主嘱咐道：“你给父皇写信的时候，不要提我和姐姐也想跟着去，若是父皇准许你去幽州迎驾，我和姐姐就跟着你一起去。” 李治听了不禁有些犹豫，担心道：“兕子，你身子弱，坐好几天的船，能受得了吗？” 晋阳公主自信道：“我也时常坐船在湖上玩啊，而且我一直都照遗爱说的做，身子早就养好了，从初春到现在一场病都没生呢。” 长乐公主笑道：“坐船没有马车那么颠簸，只要不晕船就没事。现在长安还热的很，不知道幽州那边冷不冷，最好是多带些衣裳。” 晋阳公主附和道：“姐姐说的对，多带些衣裳，然后也带着御医，带着药材，若是我途中觉得不舒服，就停下来休养，不会逞强的。” 看着妹妹期待雀跃的样子，李治实在不忍心拒绝，当然，更重要的是妹妹的身子确实不像以前那般弱了，而且不晕船。 李治点头答应道：“那好吧，我先写信禀报父皇，看父皇同不同意我去幽州迎驾。” 长乐公主嘱咐道：“你也要房相他们商量一下，让他们提前有个准备，免得父皇的旨意下来，到时候咱们仓促起行。” 李治笑道：“辽东战事已定，我估摸着父皇接见了新罗女王之后，很快就会班师，咱们要去幽州迎驾的话，需要提早着手准备了。” 长乐公主思索道：“要带多少随行的护卫，哪些官员随行，还有就是我们要带的物品。” 晋阳公主道：“哥哥姐姐你们先商量着，我去将信转交给房相，并且告诉他哥哥想去幽州迎驾之事，听听房相的意见。” 李治点头道：“好，你快去吧。” 对于房玄龄的意见，李治还是很重视的。 虽然房玄龄不像房遗爱那么偏向他，但是房玄龄却兢兢业业尽职尽责，一向保持为臣的本分，不像长孙无忌那样玩弄权谋。 政事堂，房玄龄也收到了那封皇帝写给他的信。 褚遂良等人颇为诧异，皇帝竟然单独给房玄龄写了一封信？ 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心里很惊讶，但是他们并没有开口问，既然皇帝选择了单独给房玄龄写信，自然是不想公开。 别说褚遂良他们了，就连房玄龄自己都很诧异，他第一反应是不是房遗爱出了什么事。 信并不算长，房玄龄很快就看完了信，虽然心里头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但是面上却古井无波。 陛下选择了相信，但是房玄龄却知道若不是有房遗爱在御前，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毕竟长孙无忌就在御前，肯定少不了无形的刀光剑影！ 褚遂良等人想从房玄龄脸上看出点什么，最终只能感慨着老狐狸是滴水不漏。 这时，有小内侍走了进来跟房玄龄小声了说了几句，房玄龄将信揣在怀里走出了政事堂。 褚遂良他们心里都清楚，一定是晋阳公主来了。 见到房玄龄走来，晋阳公主福了福身，小声道：“房相，遗爱来信说有密奏您意图鼓动太子谋反，父皇说相信您。” 房玄龄拱手还礼，温声道：“臣已经收到了陛下的信，陛下如此信任老臣，臣感激涕零！” 晋阳公主提醒道：“这是有人想要构陷您，背后必然是一个位高权重又与您有敌意的人，说不定还会有后手，您不可不防。” 房玄龄宽慰道：“公主放心，臣会小心提防的，而且臣光明磊落，陛下英明神武，不会有事的。” 其实晋阳公主对于自己未来的公公还是很敬仰的，知道公公虽然韬光养晦，论计谋绝不输长孙无忌。 晋阳公主将手里的信递了过去，道：“这是遗爱给您的信。” 房玄龄双手接过了信，虽然还没有看信，但是他却能猜得到信里写的什么。 房遗爱写的信要过皇帝之手，所以不可能将事情的经过还有博弈写下来，信里只能简单的写些提醒的话语。 第470章 房遗爱广收姬妾 晋阳公主小声征询道：“房相，太子哥哥想去幽州迎驾，幽州距离长安虽然有两千多里，但是做蒸汽船只需要几天的时间，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 房玄龄只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前去幽州迎驾的好处，既能彰显太子的孝心，还能消除陛下心中的芥蒂。 虽然陛下选择了相信，但是难保心里不会留下一根刺。 太子主动提出前往幽州迎驾，就将这件事彻底化解了。 不得不说，这个举措堪称绝妙。 房玄龄捋着胡须笑道：“太子殿下欲前往幽州迎驾，朝野都会赞扬太子殿下的孝心，只是此事还需禀明陛下定夺，陛下不管同不同意，知道太子殿下有这样的孝心，一定会龙颜大悦。” 连房相都十分赞同，晋阳公主高兴道：“我这就回去告诉太子哥哥，让他写信禀明父皇。” 房玄龄拱了拱手，目送晋阳公主离去，然后拆开了房遗爱的信。 果不其然，房遗爱在信上只是简单的提醒了一下他。 房玄龄将信揣进了怀里，心里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其实，就算是长孙无忌奉旨回来调查，他也不惧。 更何况，房遗爱已经在辽东抵住了长孙无忌，而且太子还决定前往幽州迎驾。 以前就没打过这么大的优势局！ 有房遗爱这个机灵的儿子，再加上晋阳公主这个尊贵又聪慧的准儿媳，父复何求？ 若是如此，还能让人在长安再掀起什么风浪，他这大半辈子都白活了！ 回到丽正殿，晋阳公主立即高兴道：“房相也说好，太子哥哥快给父皇写信吧，写的恳切，写的声情并茂，一定要让父皇同意你去幽州迎驾。” 长乐公主掩嘴而笑：“我们是真迎驾，你这是假公济私啊。” 晋阳公主有些脸红道：“我也是真迎驾，也不耽误我见遗爱嘛。” 一边说着，晋阳公主走上前去，直接铺开了一张宣纸，催促道：“太子哥哥，你快来写信。” 长乐公主也走到了书桌前，笑道：“我来研墨。” 妹妹铺纸，姐姐研墨，这样的待遇即便是对李治来说也是头一回。 但是李治还有些不好意思让姐姐和妹妹看到信的内容，迟疑道：“啊？现在就写啊？” 晋阳公主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我和姐姐帮你参谋参谋，我们给父皇写信的时候也配合一下你。” “你好好想想，离开长安去幽州呀，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你不好好珍惜呀？” 李治笑道：“现在写就现在写，为了你想去，我也得珍惜！” 三人商量着如何才能将这封信写的声情并茂、感人肺腑，这样才能让他们如愿去幽州迎驾。 一直到了暮色渐起，李治才终于将这封长信写完，里面倾注了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思念之情。 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李治有些踌躇道：“会不会有些太肉麻了？太假了？” “不会啊，保准父皇看了能感动的流泪。”晋阳公主连连摇头，她给房遗爱写的信可比这肉麻多了。 长乐公主笑道：“我也觉得挺好的。” 既然姐姐和妹妹都觉得好，李治点头道：“那就这样吧。” 时间已经不早了，长乐公主返回自己的公主府，晋阳公主也往两仪殿走去。 正在带着侍卫巡视的长孙冲见到晋阳公主走来，连忙在旁边站定行礼问安。 “见过公主殿下！” 晋阳公主目不斜视的从他们面前走过，对他们的行礼恍若未闻。 其实这也很正常，面对宫里的宫女、内侍、侍卫的行礼问安，晋阳公主给出反应是他们的荣幸，不给出什么反应也不算失礼。 “公主可知道房遗爱在平壤城夜夜笙歌？” “公主还不知道吧？火炮在高句丽大发神威，房遗爱也是声名远扬，那些高句丽的降臣极尽谄媚，搜罗美人送给房遗爱做舞姬，甚至还有不少高句丽豪族将女儿送给房遗爱做妾。” 晋阳公主停住了脚步，房遗爱在平壤城夜夜笙歌？ 别说这样的鬼话出自不怀好意的长孙冲之口，就算是出自别人之口，她也不会相信。 平壤城被攻下，诸事繁杂，绝非是庆功的时候，房遗爱会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夜夜笙歌？ 这是当她傻呢还是当房遗爱傻？ 至于高句丽豪族送女儿给房遗爱做妾，这倒是有可能。 父皇为了安抚辽东豪族，让房遗爱收下妾侍，倒也有不是不可能。 晋阳公主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问道：“哦？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其实她并不想搭理长孙冲，但是她如果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走了，反倒是会让长孙冲觉得他得逞了。 长孙冲沉声道：“房遗爱一直表现的对公主一往情深，他出征在外，公主为他牵肠挂肚，结果他却在外广收姬妾，难道公主就不生气吗？” 晋阳公主似笑非笑道：“本公主为何要生气？” 长孙冲道：“房遗爱在辽东广收姬妾，已经成为笑谈，将公主的脸面置于何处？难道公主不应该生气吗？” 晋阳公主悠悠道：“他收辽东豪族的小姐为姬妾，必然经过了父皇的准许，我为何要生气？我还一直担心他在军中无人照顾，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能放心了。” “你不会以为我会因为几个姬妾吃醋吧？这天下除了娶不起妻妾的窝囊男人，哪个男人没有姬妾？谁家的主母会同姬妾一般见识，更何况堂堂公主之尊！” 说到这里，晋阳公主都觉得长孙冲一定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说这些话，她堂堂公主之尊与姬妾争风吃醋，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她父皇和母后是何等的恩爱，不也有很多嫔妃吗？ 而且，姬妾和嫔妃还不同，姬妾不过是奴婢，说白了不过是个漂亮的物件，谁会吃物件的醋？ 当然了，也有例外，比如她的准婆婆。 但是世人的议论可颇不好听，就连房相都没少被朝臣暗里议论指摘。 她可不想房遗爱将来也被人非议。 第471章 曾经的苦楚 皇帝带领大军远征在外，和长安的联系并未断绝，虽然朝中大将们普遍都不方便往家里传递消息，但是长孙无忌毕竟不同。 出征途中，长孙无忌不仅是最重要的谋臣，而且帮着皇帝处理来自长安的政务，自然有机会寄封家信回去。 长孙冲从父亲的信里得知很多高句丽豪族想将女儿送给房遗爱做妾室，当然了，房遗爱并没有收下。 但是，长孙冲却心中一动，若是告诉晋阳公主房遗爱在辽东广收姬妾夜夜笙歌，晋阳公主会是什么反应？ 虽然这是在冤枉房遗爱，但是房遗爱此刻在辽东可谓是百口莫辩。 就算房遗爱写信解释，晋阳公主也未必会信，因为她也不傻，肯定知道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房遗爱都会否认。 他很期待晋阳公主的反应，觉得晋阳公主可能会直接失控，至少也会将信将疑。 他毫不怀疑晋阳公主对房遗爱的感情，不然以晋阳公主的尊贵不会对房遗爱百依百顺，但是，爱之深责之切嘛。 希望越大，失望也会越大。 晋阳公主的反应却让他大失所望，晋阳公主竟然没有生气，甚至还笑的出来。 若是晋阳公主不信倒也罢了，晋阳公主信了却仍然没有生气，在晋阳公主的笑容和眼神下，他长孙冲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但是，为什么啊？ 长孙冲不甘心道：“我就没有收过姬妾，房遗爱若是有心，又怎么会广收姬妾？” 晋阳公主似笑非笑道：“原来你是怪我姐姐当初没给你纳妾，并非是我姐姐不同意你纳妾，而是你自己坚持不纳妾，这不能算我姐姐善妒吧？” 一席话说的长孙冲哑口无言，当初他是想纳妾的，却被父亲劝阻了。 因为长乐公主一直没有生下孩子，所以他不应该纳妾。 成亲那么多年，他一直都过的水深火热，因为长乐公主身体不好，动不动就身体不适，御医又分外的重视，每次都要她休养一两个月。 想他那么尊贵的身份，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却连个妾室都没有，更不能出去胡混，偶尔摸个丫鬟都跟偷一样。 长安城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娶了嫡长公主，而且公主还长的美若天仙，其中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以为房遗爱也会步他的后尘，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见到长孙冲沉默不言，晋阳公主也懒得再说什么，直接转身就走。 晋阳公主回去就给房遗爱写信，在信中她并没有提及姬妾之事。 远在平壤城的房遗爱并不知道长孙冲对晋阳公主诬赖他广收姬妾，他正在送新罗女王离开。 一连送出了两百里，房遗爱来到了新罗女王的马车告别。 “女王，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听到房遗爱主动告别，新罗女王心里竟然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若是房遗爱一直护送她到牛岑城，她真怕自己忍不住将房遗爱掳去金城。 新罗女王看向房遗爱的目光十分复杂，浅笑道：“我只盼后会无期！” 大唐皇帝不可能再来辽东，她身为女王也不可能轻易离开新罗，所以她和房遗爱根本就不可能有相见的机会，除非，唐军兵临金城！ 所以，她自然不想和房遗爱有再相见的机会。 说实话，她对房遗爱真是又爱又恨。 这个爱倒不是男女之情，毕竟她比房遗爱要大十几岁，她是爱才。 在房遗爱迎接她前往平壤城的路上，她就觉察到了房遗爱的才华，自信、机敏、见闻广博，对很多事情的分析都能一针见血。 更何况，房遗爱年纪轻轻就制造出了热气球和火炮。 这样才能无限的年轻人谁不爱呢？ 但是，也正是房遗爱将她图谋五座城池的希望彻底打破，这又让她十分恼怒。 去平壤城的路上，她堂堂女王折节下交，同房遗爱言笑晏晏，结果房遗爱却如此的不留情面！ 房遗爱笑道：“那就看天意了！” 他觉得与新罗女王再见的机会还是挺大的，唐军与女王再见的机会更大！ 新罗女王双眼中全是探究，笑问道：“莫非你们大唐还想图谋我们新罗？” 房遗爱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吃惊道：“新罗可是我们大唐的藩国，女王何出此言？我的意思是我日后也许会出使新罗。” 新罗女王听了心中一安，笑道：“为了感谢你的迎接和护送，若是你出使我们新罗，孤一定好好招待，到时候就怕你会乐不思蜀呢！” 房遗爱颇感兴趣的笑道：“女人都这么说了，若是有出使新罗的机会，我可要抢着去了。” 新罗女王笑道：“孤一言九鼎。孤回去就派年轻子弟前往长安入国子监学习，他们出身小地方，没什么见识，还请你帮着照看一二。” “我们新罗虽然地处偏僻，不如大唐地大物博，但是也算富饶，孤必有重谢。” 房遗爱出身高贵，又要迎娶晋阳公主，又才华横溢，毫无疑问，在未来的几十年都是大唐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花重金结交？ 房遗爱痛快的点头道：“好啊，我与女王也算投缘，看在女王的面子上，他们去了长安只管找我，我在长安城还是有几分面子的，绝不会让他们被人欺负！”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给他们洗脑呢，没想到新罗女王竟然主动让他们凑上来。 如果忽略那五座城的事，房遗爱人是真的好。 新罗女王笑道：“多谢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恋恋不舍的目送新罗女王的车驾逐渐远去，薛仁贵感慨道：“竟然就这么放她走了！” 墨竹听了不由大吃一惊：“薛大哥，你，你这是看上人家了？问题是人家可是女王啊，你还能把她抓回去做婆娘不成？” 在军营里呆了这么久，薛仁贵也不像以前那么木讷了，憨笑道：“别说，女王长的是真不赖，定也大。” “不过，俺倒也没想着抓她回去做婆娘，俺的意思是，她都送上门来了，只要把她扣下，新罗必然大乱，就可以趁机攻打新罗。” 第472章 别数了 攻打新罗？ 这几天皇帝对新罗女王十分客气，光是宫中赐宴就好几次，怎么会攻打新罗？ 墨竹道：“新罗可是咱们大唐的藩国！” 薛仁贵笑道：“藩国怎么了？今天是藩国，明天也可以不是藩国。” 一个藩国的名头哪有土地人口真金白银来的实在！ 房遗爱笑道：“没办法，咱们打高句丽打的太快，消耗的有生力量不算多，如今还是要以稳定辽东局势为上，加上咱们这次出征兵力本就不多，陛下也急于返回长安，就只能暂且先放过新罗了。” 新罗女王倒是不知道大唐君臣现在就开始打新罗的主意了，不过她也明白，以后新罗和大唐接壤，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一路回到牛岑城，金德曼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进入牛岑城，金庾信迫不及待的问道：“女王此行如何？” 金德曼叹道：“尽快撤兵吧！无论如何，大唐君臣都不肯放弃这五座城，咱们也不可能为了这座城就跟大唐开战。” “虽然现在大唐” 虽然早就觉得女王此去平壤城成功的希望不大，但是金庾信还是难免感到失望。 不过，金庾信还是宽慰道：“换位想想，如果我们是大唐，我们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五座城。” 金德曼叹道：“罢了，还是快些撤兵吧。” 金庾信连忙问道：“女王，咱们帮大唐攻下了这五座城，损失也不小，怎么也得拿些补偿吧？” 还这五座城没有问题，但是还回去什么样的五座城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金德曼微微摇头道：“不要节外生枝，以后咱们新罗就和大唐接壤了，不要留下话柄。” “大唐皇帝御驾亲征高句丽，可见野心不小，咱们务必要好生提防，既要伏低做小，也要厉兵秣马。” 金庾信听了也不由心中凛然，拱手道：“末将遵命，后天便可撤兵！” 新罗女王带着大军撤走了，没有裹挟一个百姓，也没有烧杀抢掠甚至将俘虏也全都放回去了，只是将官仓中的粮草全都带走了。 只是这五座城的粮草加起来也没多少，远远无法跟他们损失的兵马相比。 反攻高句丽的时候，大军士气如虹，如今撤兵回去，士气非常的低迷。 这次反攻损失太大了，好不容易攻下了五座城，却又不得不放弃。 徒劳无功啊！ 金庾信并没有带着大军回金城，而是留在了边关镇守，防备大唐突然进攻。 新罗女王返回金城，金城官员百姓的气氛也都有些低沉。 当初被高句丽进攻的时候，他们心里的希望是能击败高句丽，保住国土就行。 后来，高句丽撤兵，大军开始反攻，并且攻占了五座城池，新罗百姓都欢欣鼓舞，期望便大了，结果却又遭到了一盆冷水。 金德曼立即召集心腹重臣商议，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危机。 很快，他们就确定了大体方略。 一，继续向大唐称臣。 二，对大唐保持警惕，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应对大唐的进攻。 三，与百济结成同盟，共同应对强盛的大唐。 金德曼也说了派年轻子弟前往大唐国子监学习之事，一众朝臣们对此十分赞同。 既能学习大唐的优秀文化，又能加深对大唐的了解，何乐而不为？ 接下来就是确定派多少人前往长安，还要尽快确定人选。 一众朝臣们对此倒是十分踊跃，谁不想派自己的后辈前往长安求学呢？ 如今高句丽已经被覆灭了，而且这还是大唐皇帝同意的，此去长安求学并没有什么危险，既能真正学到很多学问，还能增长见识，这段经历还能作为进身之阶，好处实在太多了。 最终，金德曼决定派五十人前往国子监学习，至于具体的名单，朝臣们少不得还得拉扯一番。 金德曼有些疲惫的回到了内宫，她的妹妹金胜曼亦步亦趋的跟在旁边。 “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金胜曼点头道：“高句丽刚刚退兵，正是同仇敌忾的时候，倒是没发生什么大事，都是些琐事。” 高句丽撤兵之后，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琐事肯定不少，金德曼安抚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金胜曼微微摇头道：“姐姐才是真的辛苦，这些年真难为你了。” 新罗王室但凡还有个男性继承人，金德曼都不可能成为新罗第一个女王。 谁让王室就只剩下了金德曼和金胜曼姐妹俩，王位也只能由她们俩继承，偏偏她们还不能嫁人。 这个王位姐终妹及，至于妹终之后，那就只能传给外人了。 姐妹俩虽然是堂姐妹，也差着岁数，却十分亲密，没办法，谁让王室就剩下她们俩了呢。 金德曼问道：“体会到做王上的不易了？” 金胜曼连连点头：“嗯，太辛苦了！” 金德曼叹道：“以后只怕会更难，因为我们新罗以后就要和大唐接壤了。若是大唐君臣不想吞并我们新罗还好，无非就是对大唐皇帝恭顺一些。” “若是，大唐君臣想要吞并我们新罗，又该如何是好？大唐可比高句丽要难对付的多。” 金胜曼心情有些沉重，问道：“姐姐觉得大唐真的会攻打我们吗？” 金德曼微微摇头道：“不好说。” 金胜曼好奇的问道：“姐姐，大唐皇帝什么样？他麾下的将领真的那么厉害吗？” 金德曼拉着妹妹坐下，将此行的经过一一告诉了她。 金胜曼气呼呼道：“这个房遗爱好生讨厌，若不是他大放厥词，大唐皇帝说不定会同意将那五座城让给我们呢。” 金德曼苦笑道：“大唐皇帝确实是一个非常英明的皇帝，麾下的文臣武将也都是精明强干之辈，想要占下这五座城，确实极难。我现在最担心反倒是大唐君臣会图谋我们新罗。” 金胜曼板着指头数了起来：“土地不如人家广，人口不如人家多，士卒不如人家精锐，将领不如人家英勇，文臣不如人家能干……” 金德曼以手掩面：“别数了，你快别数了。” 第473章 承认 可别再数了，越数越害怕。 再听妹妹数下去，金德曼真怕自己没了心气。 进的 金胜曼笑道：“姐姐也别灰心，大唐要彻底让高句丽归心也没那么容易，几年之内不会对我们新罗动兵。” “未来谁说的准呢，说不定皇帝突然死了，大唐突然发生了内乱，或者继位的皇帝是个昏君，这都有可能啊。” 金德曼点头道：“是有这个可能，但是也不能全指望老天爷，咱们也得自强不息。” 金胜曼道：“姐姐说的是，所以我想跟着去大唐求学的年轻子弟去长安。” 金德曼听了不由吃了一惊：“你想去长安？” 金胜曼点头道：“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想对大唐多一些了解，或许能从中学到些东西，也争取能够探查到大唐君臣对我们新罗的态度。” “听闻大唐的太子年纪不大，若是能交好大唐太子，对于我们也十分有利。” 金德曼听了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可是长安距离金城有万里之遥，你远去长安，我怎么放心的下？” 金胜曼笑道：“若是以前，我还真不敢前去大唐，无论是走高句丽还是走百济还是走海路都有很大的危险。”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高句丽已经变成了大唐的安东都护府，我跟着那些学子一起去长安，路上不会有危险的。” “听说长安是世上最大最繁华的城池，我去长安享福了，留姐姐自己在金城操劳政事，我还觉得过意不去呢。” 仔细一想，金德曼觉得妹妹说的也对，此去长安确实没什么危险，别说妹妹了，若她不是女王，她都想去长安看看。 金德曼点了点：“去长安长长见识也好，听学子们传回的消息终究片面，你自己增长见闻，日后若真和大唐起了冲突，你也知道如何决断对我们更有利。” 说服了姐姐之后，金胜曼心中大喜，她对长安城既充满了向往，又有些不服气，倒要看看长安城比金城强在哪儿。 “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收集情报，加深对大唐的了解。” 金德曼嘱咐道：“我曾拜托房遗爱多照顾赴长安求学的学子，许他以重礼相谢。” 金胜曼听了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姐姐为何拜托他？还许他重礼？就是他将那五座城要了回去，他是我们的仇人！” 金德曼解释道：“房遗爱年纪轻轻却才华横溢，而且屡立功勋，他父亲是宰相，他很快就会迎娶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你知道吗？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与当今太子一母同胞而且相伴长大。” “未来几十年，房遗爱都会是大唐朝廷举足轻重的朝廷重臣！” 金胜曼知道房遗爱制造出了火炮和热气球，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觉得房遗爱可恨。 因为火炮和热气球在战场上的用处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没有火炮和热气球，高句丽怎么会那么快就被覆灭？ 换言之，火炮和热气球对新罗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房遗爱竟然还要成为晋阳公主的驸马，晋阳公主又是太子最疼爱的妹妹。 那岂不是意味着房遗爱和太子的关系不错？ 房遗爱的父亲是宰相，又和皇室有这么深厚的关系，他对朝廷的影响力确实极大。 怪不得姐姐如此看重房遗爱，又是拜托他照顾新罗学子，又是许诺重金酬谢。 抛开个人对房遗爱的偏见，她也不得不承认姐姐做的对。 金胜曼点头道：“姐姐你就放心吧，我明白了，我会送上重礼交好他的。” 平壤城王宫，李世民已经决定班师回朝。 就连被百济攻占的三座城池都轻而易举的夺了回来，高句丽各地共计一百七十六城都归顺了大唐。 李世民确定了辽东都护府的配置，以原幽州都督、郡公张俭为都护，以新晋郡公高延寿为副，下辖九个都督府。 李世民留下了六万兵马，并且挑选了六万降兵编入军中，所以九个都督府共计十二万兵马。 十二万兵马相比之前高句丽的四十余万兵马并不算多，但是这十二万兵马主要用于镇守各地，防备有城池反叛，并不防备新罗和百济的进攻，所以也够用了。 为什么不在边镇陈重兵防备新罗和百济呢？ 因为李世民巴不得新罗和百济主动挑起战端！ 就在李世民带领两万兵马准备拔营的时候，收到了李治的来信。 看完了信，李世民不由龙颜大悦。 前段时间收到密报说房玄龄意图鼓动太子谋反，李世民给李治写信的时候并没有提及此事，因为他相信李治。 李世民扬了扬手上的信，高兴道：“稚奴甚是思念朕，想前往幽州迎驾。”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心中一沉，从未离开过长安的李治能想到前往幽州迎驾？ 这肯定是房玄龄提点的李治，看来房玄龄和李治因为一起留守长安变得关系更加紧密了。 不过，这时候反对不反对也没什么用了，当李治提议来幽州迎驾的时候，他当初的布置就一点效用都没有了。 长孙无忌拱手笑道：“太子仁孝，只是幽州距离长安有些远。” 程咬金等人也都纷纷附和着夸赞起来，这时候皇帝分明是想炫耀儿子很孝顺，只要不傻肯定会顺着皇帝的话说。 不过，他们也拿不准皇帝想不想让太子前往幽州迎驾，所以也不好多说，只夸太子孝顺就行了。 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密奏之事，所以也没想那么多，觉得太子是真的孝顺。 当然了，纵然是没有密奏之事，若是长乐公主提议他去幽州迎驾，李治也会十分心动的。 李治确实是一个十分孝顺的人。 房遗爱笑道：“幽州看上去距离长安挺远，但是坐蒸汽船也不过几天的时间。” 李世民听了不由笑着点头：“房小子说的是，从长安到幽州不过几天的时间，朕也甚是想念太子，便让他算着时间去幽州迎驾吧。” 第474章 规劝 李治的一封信勾起了李世民对儿女的无限思念，于是李世民也不再继续停留，第二天便带着两万兵马拔营回返。 至于水师也则由张亮带着返回莱州。 相比进攻时候的操劳，回师的时候则要惬意的多，因为酒精块还剩了许多，李世民直接下令将热气球升起来警戒，然后全力行军。 辱夷城，乌骨城，辽东城，虽然李世民将大部分兵马留在了平壤城，只带了两万兵马，但是这一路行军却十分平静顺利。 并没有辽东人因为他只带了两万兵马就以为有机可乘而兴兵反叛，对此李世民既感到欣慰又感到遗憾。 欣慰自然是辽东大体算是平定了，他可以迅速返回长安。 遗憾的是，辽东人不可能就这么甘心的归顺大唐，他没有吊出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将来辽东也许还会动荡。 长安，李治终于收到了父皇班师回朝的消息，也获得了准许前往幽州迎驾。 丽正殿，晋阳公主小脸红彤彤的，笑的合不拢嘴。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幽州？” 李治思索道：“父皇现在不知道有没有抵达辽东城，从辽东城到幽州即便是急行军也要十几天呢！我们就等十天再出发吧。” 晋阳公主小脸顿时就垮了：“啊？还要等十天？” 长乐公主笑道：“去早了也得等，幽州可不如长安舒适，而且幽州地处偏僻严寒之地，也没什么好玩的，所以，还是在长安等呢。” “还有，你不得好好收拾一下？我看十天的时间，你都未必能收拾好自己的箱笼。” 晋阳公主微微嘟嘴，道：“我这就回去收拾！”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就雀跃的想要离开。 长乐公主一把拉住了她，嘱咐道：“别大张旗鼓的收拾，要是提前被父皇知道， 父皇怕你受累，极有可能不许你北上幽州。”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笑道：“姐，放心吧，我一定会悄悄的收拾箱笼。” 李治笑道：“那你可得嘱咐一下遗爱，可别让他再父皇面前说漏了嘴。” 晋阳公主甜甜的笑道：“我就没告诉他，到时候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雀跃的回到自己的寝殿，晋阳公主望着自己整整挂了一大屋子的衣裙开始踌躇起来。 因为是要去见心上人，所以她自然要带着最好看的衣裳，问题是她并不知道幽州的天气如何，不确定到了幽州该穿什么样的衣裳。 衣裳、首饰、镜子、香皂、浴桶、熏香、茶具、餐具、被褥、香炉……衣食住行的样样东西都得准备好，从未出过远门的晋阳公主头一次感觉到了出行的麻烦。 即便如此，晋阳公主和侍女们开始罗列单子，然后悄悄的准备收拾箱笼，虽然麻烦，她却乐此不疲。 一想到很快就要见到房遗爱，她就充满了无限动力。 李治也很忙，在离开之前他要将朝廷安排好，还要调派蒸汽船。 因为皇帝同意了太子前往幽州迎驾，所以群臣对此也很配合。 十天的时间转眼而逝，群臣集结起来为太子送行，一辆辆马车从东宫驶出，不止如此，还有一长串的马车东皇宫里出来，还有一长串的马车从崇仁坊前来汇合。 一众朝臣们见状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给太子送行这很正常，但是谁家送行要带着几十辆马车？ 这哪是送行啊？ 这分明是搬家！ 一众朝臣们见状都明白了，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一定是想跟着太子一起去长安迎驾。 问题是，皇帝并没有让两位公主也跟着去迎驾！ 如果是别的公主，他们也懒得管，但是这两位公主可是皇帝的宝贝疙瘩，而且身体有些弱，若是公主在途中有了差池，谁担得起责任？ 一众朝臣们面面相觑，然后齐齐将目光转向了房玄龄。 房玄龄可是宰相之首，最重要的是晋阳公主即将成为房玄龄的儿媳，所以房玄龄不去过问，谁去过问？ 房玄龄也不推辞，当即驱马来到了晋阳公主的马车旁。 “公主殿下？” 侍女挑起了车帘，晋阳公主有些赧然道：“房相。” 房玄龄关切的问道：“公主也要随太子一起前往幽州迎驾？” 晋阳公主点头道：“嗯，我和姐姐也十分思念父皇，所以决定一起陪太子哥哥北上幽州，反正坐船也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到了。” 房玄龄劝道：“坐几天的船也颇为疲累，公主留在长安也不过多等几天的时间而已。”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几天的时间，晋阳公主笑道：“您就放心吧，我一直按照遗爱的方法调理身子，身子早就调理好了，不会有事的。” “而且还有御医随行，也带着青霉药，若是路上身体不适，我会留下来调养的。” 虽说是将来的儿媳妇，但是也管不了啊，房玄龄只能再去找太子李治。 “太子殿下，陛下没说让两位公主也去幽州迎驾吧？这一路千里迢迢十分疲累，只怕两位公主遭受不住啊。”房玄龄忧心忡忡道。 她们为什么非要跟着去幽州，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这是我能拦得住的吗？ 李治心里很无奈，笑着宽慰道：“她们身子比以前好多了，自开春以来还没生过病呢，去幽州也才几天的时间，不会让她们受累的，还有御医随行，房相就尽管放心吧。” “这也是她们的一片孝心，我也不好拦着。” 搬出孝心来，房玄龄还真不好说什么，万一陛下也赞同让两位公主前去幽州迎驾呢？ 最终，房玄龄只能回到了大臣的行列。 “太子殿下和两位公主都心意已决，老夫也规劝不了。” 连房玄龄都规劝不了，褚遂良等人就更规劝不了。 一众朝臣们也没法阻止，只能看着太子和两位公主都登上了蒸汽船。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同坐一艘蒸汽船，俩人的箱笼占了一艘船，太子李治自己占了一艘蒸汽船，还有马车、侍卫等等，浩浩荡荡三十多艘船离开了长安。 第475章 望夫石 这还是姐妹俩第一次坐蒸汽船。 蒸汽船冒着白烟顺河而下，速度极快，姐妹俩站在船上感到非常的新奇，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一路上，人们对于蒸汽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半年多以来，不只是大批的蒸汽船船队北上，还有大批的蒸汽船船队南下，军器监一直在制造蒸汽机，所以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官船被改造成了蒸汽船。 浩浩荡荡的船队通过洛阳，走永济渠北上。 从未出过远门的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对沿岸的风景流连忘返，虽然沿岸的风景远比不上皇家御园的风景，却让她们觉得新奇不已。 其实更打动她们内心的是自由的气息。 别说了她们俩，隔壁船上的李治也一直在兴致勃勃的看着风景，这都是他老子为他打下的江山！ 夜里停泊的时候，李治都要带着御医登上姐妹俩的船，给姐姐和妹妹好好把把脉。 让他感到非常高兴的是，姐姐和妹妹都并没有感到疲惫不适，而且精神非常的好。 姐妹俩都小脸红彤彤的，这让李治感到十分的高兴，很长时间没见她们姐妹俩这么高兴了，这让他觉得没白担责任。 船上飘扬的旗帜让过往的船只纷纷避让不及，所以船队一路都非常的顺畅，只用了四天的时间就抵达了幽州。 正值初秋时节，长安还挺热的，但是来到幽州却能感受的到丝丝寒意。 好在她们的衣裳带的足够多，再冷些也不怕， 夜里和清晨确实有点冷，但是白天却也还算暖和，更重要的是气高气爽，让人觉得心胸开阔。 可惜的是，幽州确实没什么好玩的，远不及长安繁华热闹，这倒是不出他们的预料。 虽然一路上晋阳公主都感到很兴奋，但是抵达幽州之后，她的心情却又变得低沉下来了。 因为房遗爱还没有来到幽州，别说幽州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就算幽州有好玩的地方她也没有兴致。 “太子哥哥，不如我们继续往东吧？” 听了妹妹的提议，李治的头摇的就跟拨浪鼓一般。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再往东就只能坐马车，而且路也不好走，到处都很荒凉，天气又变冷了，无论如何他也不敢带着妹妹继续往东走。 长乐公主嗔道：“你这丫头，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竟然还敢往东走！能让你跟着来幽州已经是破例了！” 李治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我偷偷带你们来还怕父皇怪罪我呢，继续往东走，父皇还不得骂我个狗血喷头。” 晋阳公主自信的笑道：“有我和姐姐在呢，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 我怕父皇在你俩不在的时候骂我！ 李治笑道：“你安心等着吧，父皇这两天应该就能到。” 见到姐姐和哥哥都不同意继续往东走，晋阳公主也只好作罢。 来到幽州城，晋阳公主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登上城墙，眺望东方。 长乐公主取笑道：“还好他这两天就能回幽州，若是再等个一年半载，这幽州城墙上就多一块望夫石了。” 晋阳公主小脸一红：“哪有，我是在看城外的风景！” 长乐公主笑眯眯道：“是啊，城外的风景可真好看！” 城外哪有什么风景，晋阳公主有些羞恼的伸出小手来挠姐姐的痒。 姐妹俩都很怕痒，长乐公主顿时被挠的咯咯笑了起来，就在她想要开口求饶的时候，突然看到城外有一队骑兵驰来。 “兕子你快停下！城外有骑兵来了！” “我才不信呢，姐姐你又想骗我！” “我没骗你，是真的！” 晋阳公主停下来往外一看，发现外面果然有有一队骑兵正朝着幽州城疾驰而来。 晋阳公主心中感到十分的惊喜，提着裙摆就城下跑。 长乐公主连忙嘱咐道：“你慢一点！这只是前哨，大队人马还在后面呢，你不用着急！” 等姐妹俩赶回去的时候，城外的骑兵已经提前到达了都督府。 看到妹妹那期待的样子，李治笑道：“大军距离幽州城还有四五十里，明日便能入城，我现在就骑马出城去迎接父皇，你们俩就待在城里吧。” 明日就见到房遗爱了，晋阳公主惊喜不已，连忙嘱咐道：“太子哥哥，你可别说漏了嘴，我们要给父皇个惊喜！” 李治笑着点头：“好，我先不说！” 李治带着侍卫们出城，顺着官道一路往东疾驰。 带着两万大军一路跋涉，明天就能到达幽州了，李世民心里长松了一口气。 连续行军了这么久，实在是太疲惫了！ 进攻的时候，行军要十分戒备，还要打仗，还要筹谋，但是他却并没有觉得疲惫，反而每一天都充满了动力。 班师回朝这一路都很顺利，却让人觉得十分疲惫。 不过，到了幽州之后就不必受累了，坐上蒸汽船只需几天的时间就能舒舒服服的到达长安，所以，他对幽州充满了期盼。 更何况，还有儿子在幽州等着他呢。 又前进了十几里，大军停止行军开始扎营，就在这个时候，李治带着数百侍卫赶了过来。 李治跳下马，激动道：“儿臣恭贺父皇凯旋！” 出征在外半年多再次见到儿子，李世民同样激动不已，不过嘴上却禁不住埋怨道：“此地不比长安，你只带着几百骑怎么就跑出来这么远？” 李治不好意思道：“儿臣思念父皇，实在是等不得了。” 李世民听了心中大为欣慰，拉着李治的手，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你我父子二人有大半年没见了，朕也甚是想念你！” 李治心疼道：“父皇，您瘦了，不过，精神却看上去更好了。” 李世民哈哈笑道：“出征在外，还是劳师远征，瘦了一些很正常，只要能打下高句丽，哪怕再辛苦朕也高兴。” 李治同样很高兴：“前隋三次东征都以失败告终，父皇只带了十万兵马就吞并了高句丽，这样的功业，古往今来有哪个皇帝能比？” 第476章 惊喜 李世民听了不由笑的合不拢嘴，自从覆灭了高句丽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功业确实鲜有皇帝能比得上。 三皇五帝太过遥远，始皇帝虽然一统天下，却也只能修长城防御匈奴，而且残暴不仁，只能说功过参半。 汉高祖出身卑微，能一统天下确实能力不凡，但是却始终被匈奴压着，太过憋屈。 汉武帝打个匈奴搞的穷兵黩武，志大才疏。 光武帝能重振祖业靠的是皇室血脉才能振臂一呼，应者云从。 所以，儿子的这一番可谓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只是他平日间自己不好意思开口说罢了。 李世民拉着儿子坐下，笑问道：“晋阳和长乐还好吧？” “她们俩好着呢！” 父子二人虽然常有通信，但是信上的表达终究有限，这大半年来发生了太多事。 朝中政事，辽东战事，父子二人一直交流到了半夜。 第二天一大早，大军便开拔前往幽州城。 刚过午时，李世民就带着一众将领们进入了幽州城，他们将在幽州休整两天，然后再启程前往长安。 进入了都督府，李世民立即下令准备宴席，犒劳将领们。 继续往里走，看到亭亭玉立的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李世民直接愣住了。 姐妹俩盈盈下拜，齐声笑道：“拜见父皇！恭贺父皇凯旋！” 李世民一脸惊喜的问道：“你们姐妹俩怎么也在这？” 晋阳公主小步上前，扯着父皇的衣袖，笑嘻嘻道：“因为太想念父皇了，所以就央求太子哥哥带着我们一起来幽州迎驾。” 李世民听了又是感动，又是心疼：“你们俩也真是的，朕再过几天就能到长安，这么远的路，非要跑一趟！” 晋阳公主笑道：“想念父皇嘛，几天也等不了了！” 李世民关切的问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长乐公主笑道：“父皇您就没放心吧，我和兕子一直都按照遗爱的办法休养，早就把身子养好了，来幽州坐的是蒸汽船，一路上又快又稳，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李治也连忙解释道：“姐姐和妹妹的身体确实好多了，自开春以来连头疼脑热都没有过，所以儿臣才带着她们一起北上，随行也带了御医和青霉药。” 李世民听了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不怪他如此担心，实在是这姐妹俩都随了她们母后，真就跟鲜花一般娇气。 要说李世民出征在外最为思念的就是太子李治和这两个宝贝女儿，如今一下子都见到了，自然心中大喜。 一家人坐下来说着家常，不过晋阳公主却有些心不在焉，她的一颗心早就飞走了。 晋阳公主终于忍不住找了个机会开口道：“父皇，您一路行军辛苦了，还是先去沐浴更衣，休憩一下吧。” 长乐公主也附和道：“是啊父皇，您还是先去沐浴更衣吧，兕子也很挂念房遗爱，就去看看他吧。” 李世民心情大好，点头笑道：“也好！” 见父皇起身去沐浴更衣，晋阳公主迫不及待的提着裙摆就往外跑。 坐上马车，紫英立即凑了上来，小声道：“公主，已经打听清楚了火器营的营地。” 晋阳公主抿嘴笑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走！” 马车在护卫的护送下，向火器营的营地赶去，驾车的婆子仿佛也知道公主十分心急，所以速度正常赶路要快了不少。 皇帝只带了侍卫们进入了幽州城，其他兵马大都在城外扎营，火器营自然也不例外。 经过了半年多的出征，火器营将士们安营扎寨早就已经熟能生巧了，况且这还是在幽州城外，完全不用担心被敌军袭扰，所以，正在扎营的将士们气氛十分欢乐。 距离长安更近了，一众将士们聊的最多的就是家里的婆娘，还有会获得什么样的封赏。 这次出征，火器营就没损失几个人，却收获满满。 扎营自然不需要房遗爱亲自动手，他坐正躺在粮草堆上跟将领们吹着牛批，薛仁贵突然道：“将军，怎么有几辆马车朝这边来了？” 房遗爱等人全都看向正驶来的马车，最前面的这辆马车可不一般啊？ 墨竹疑惑道：“这辆马车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房遗爱没好气道：“废话，这是公主的仪驾！” 对于公主的仪驾，房遗爱可以说非常的熟悉，所以才能一眼就认了出来，只是，让他感到十分不解的是，幽州怎么会有公主的仪驾呢？ 难道是晋阳公主的仪驾？ 房遗爱心里十分期待，但是随即又觉得不可能，皇帝怎么可能舍得让晋阳公主来幽州这等荒凉之地？ 而且，若是晋阳公主也来幽州迎驾，皇帝没道理会瞒着他。 马车越来越近，等看清楚了驾车的婆子，房遗爱这才确定，这真的是晋阳公主的仪驾。 半年多没见，思念顿时涌上心头，房遗爱起身大步流星的朝马车走去。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晋阳公主扶着侍女走下了马车，脸上绽放着明媚的笑容，深深的凝望着大步走来的房遗爱。 这半年多来，房遗爱不知道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里，如今终于又见到了房遗爱。 她从来没有觉得半年多的时间竟然如此的漫长。 房遗爱快步走上前来，深情的凝望道：“你怎么在幽州？” 晋阳公主嫣然一笑：“惊喜不惊喜？” “惊喜，太惊喜了！” 房遗爱目光灼灼的看着晋阳公主，这可是他日夜思念的小美人，真恨不得将她一把搂在怀里好好爱怜一番。 只不过，他知道身后那些将领们肯定一个个都在八卦的看着，倒是让他不好有什么动作，纵然大唐风气还算开放，男女当众搂搂抱抱也十分罕见。 更何况，还是当众搂抱公主。 不过，晋阳公主和房遗爱早就亲昵过了，此刻晋阳公主也很想投入房遗爱的怀抱中以解这半年多相思。 尤其是感受到房遗爱那灼热的目光，她心里更是欣喜又渴望。 第477章 手指 晋阳公主好似看破了房遗爱心中所想，有些脸红的小声问道：“渴了吗？马车里还烹着茶。” “渴了，跟他们说了那么久的话都顾得上喝口水，现在能有一杯香茗真是再好不过了！”房遗爱连连点头，为了能一亲芳泽，他也只能昧着良心说话了。 刚才他也觉得自己渴了，但是此刻看着明媚动人的晋阳公主，他是真的觉得有点渴。 不过，哪怕他再渴，他也不想喝晋阳公主烹的茶。 房遗爱扶着晋阳公主登上了马车，紫英紧随着登上了马车，顺便将马车门关了上来。 已经是初秋时节，哪怕是关着门窗，马车里也不觉得闷热。 紫英上了马车，便跪坐了下来开始斟茶。 房遗爱已经一把将晋阳公主抱在了怀里，然后朝红彤彤的樱桃小嘴亲了下去。 晋阳公主连忙用手堵住了房遗爱的嘴，羞红了脸小声道：“你不是渴了吗？先喝杯茶解解渴呀。” 房遗爱笑道：“我是渴了，但是我不想喝茶。” 晋阳公主有些疑惑：“不想喝茶？那你想喝什么？可马车里只有茶呀。” 房遗爱将晋阳公主的小手拿开，晋阳公主很快就明白房遗爱想喝什么了。 房遗爱口手并用，晋阳公主衣钗散乱，马车里春光乍泄。 紫英低着头跪坐在软榻前，小脸羞红的仿佛能滴下水来。 虽然她低着头，但是她眼睛的余光却依然能看的清楚面前发生的一切。 实在是太羞人了，尤其是房遗爱的那一双不断移动的大手更是看的她心怦怦直跳。 不过，她倒也没想着避出去。 公主都快要大婚了，等公主大婚后和驸马同房的时候，她也是要在房里伺候的，更不用说现在了。 良久之后，房遗爱才放开了晋阳公主，让她得以有喘息之机。 晋阳公主媚眼如丝的蜷缩在房遗爱怀里了，痴痴的看着房遗爱，轻声问道：“你没受过伤吧？你是不是受伤了也瞒着我？” 房遗爱笑道：“被一块木板划破过手指，如果这也算的话，那我确实算受过伤。” 晋阳公主立即把房遗爱的手从她衣裳里抽了出来，关切的问道：“哪根手指？” 房遗爱伸出了食指，笑道：“这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仔细看还能看的出来。” 晋阳公主凑上前来仔细查看，柔声问道：“疼吗？” 上了战场却只是划破了皮，这算什么？ 房遗爱笑道：“划破了皮而已，这算什么，嘶……” 还没等房遗爱说完，晋阳公主已经将房遗爱受过伤的那根食指含在了嘴里。 对于从小到大没受过一点伤的她来说，简直无法想象被木刺划破手指会有多疼。 一开始，房遗爱只是觉得晋阳公主是一个清纯而又高贵的小可爱，后来晋阳公主对他彻底倾心之后，在炽烈的情意中，他发现晋阳公主还有点内媚。 平常看着清纯而又高贵，但是一旦动情的时候，万般柔情之中却又带着娇媚，分外的动人。 这或许是继承自长孙皇后吧，虽然他对长孙皇后的印象不深，但是想想长孙皇后能够和皇帝恩爱那么多年，肯定也是一个很有情趣的女人。 其实，房遗爱很想告诉晋阳公主他的裤裆在骑马的时候也磕了一下。 但是，转头看了一眼羞答答的紫英，他觉得还是算了吧。 毕竟还没有大婚，当着紫英的面，只怕晋阳公主会放不开，说出来说不定还会引来一顿粉拳。 “半年没见，变化不少啊，又长高了一点儿，也长大了一点儿，而且更美了！”房遗爱忍不住夸赞道。 如果说之前晋阳公主只是一个美丽的花骨朵，但是现在有点要含苞待放的模样了。 晋阳公主听了心中一甜，美滋滋道：“真的吗？你也变了，变黑了，也变瘦了，不过看起来更英武了。” 房遗爱有些无奈道：“出征在外，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能不瘦吗？墨竹他们哪有春兰她们伺候的好？” 晋阳公主讶异道：“你的姬妾呢？她们不会伺候人吗？” 不会伺候人，那留着有什么用？ 房遗爱一脸茫然：“什么姬妾？” 晋阳公主问道：“你不是在平壤城收了很多辽东豪族的女儿做姬妾吗？” 房遗爱疑惑的问道：“你是听谁说的？” 难道是李世民在给晋阳公主写信的时候提起过？ 没道理啊！ 这么说了不是徒让晋阳公主伤神吗？ 李世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晋阳公主道：“我去东宫取信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长孙冲，他跟我说的，他没安好心，想着挑拨我们！” 看到晋阳公主颇有些忿忿不平的样子，房遗爱感到有些好笑：“你都知道他是挑拨，你还信？” 晋阳公主笑道：“他的目的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也想你出门在外有人照顾啊，既那几个小厮虽然看上去做事也挺利落的，但是哪有你女儿家温柔细致。” 房遗爱解释道：“在平壤城的时候，确实有不少人想送我姬妾，但是我一个也没收。” 晋阳公主讶异的问道：“为什么一个也不收？好歹收两个在身边伺候呀。” 房遗爱笑道：“收姬妾不得你这个主母点头才行。” 晋阳公主道：“那你就写信告诉我啊！” 房遗爱道：“反正在平壤城也待不了多久，还要一路行军回来，太过麻烦。” 带着姬妾行军，那算怎么回事？ 别说他这个小小中郎将了，就算程咬金、李绩等人也不敢这么做！ 除了带着家眷的高藏、高惠真等降臣，军中也就旨意李世民带着女人。 晋阳公主噗嗤一声笑道：“你是不是傻呀，不想带回来就在离开的时候遣散了呗。” 道理倒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是这个时代的人眼中姬妾就跟商品一样，也是可以买卖的，晋阳公主自然也是这样的思维，这一点房遗爱心里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咱俩好不容易见面了，提什么姬妾呀？”房遗爱一边说着又将晋阳公主抱了起来。 第478章 小鸡啄米 房遗爱在晋阳公主的马车上一待就是一个时辰，眼见皇帝赐宴要开始了，这才出了马车，骑上马陪晋阳公主入城。 进入都督府，房遗爱去参加赐宴，晋阳公主直接找姐姐去了。 长乐公主忍着笑，道：“你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担心你是不是迷了路！” 晋阳公主娇声道：“火器营在城外扎营，路途有些远，自然耽搁的时间多。” 她的刚说完，就见到姐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的花枝乱颤。 晋阳公主嘟嘴道：“姐姐，你笑什么？你不信吗？火器营真的在城外扎营！” 长乐公主一边娇笑不已，一边连连点头：“我信，我信，我知道火器营在城外扎营！” 晋阳公主感到莫名其妙：“既然知道，那姐姐你笑什么？” 她确实感到很不解，平常姐姐即便是笑也笑不露齿仪态典雅，像这样一直笑，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实在是太罕见了。 到底是什么这么好笑？ 晋阳公主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房遗爱离开马车之后，她明明都整理好了呀，没什么问题，真有哪里不对，紫英肯定也会提醒的。 晋阳公主跺了跺脚，疑惑的问道：“姐姐，你到底在笑什么呀？” 长乐公主忍住笑，小声道：“你嘴唇有点肿。” 晋阳公主的小脸腾一下红透了，显然是染上了朝霞。 坏了，一定是嘴唇被大坏蛋亲肿了！ 晋阳公主简直是欲哭无泪，她那娇嫩的小嘴哪受得了房遗爱那么啃！ 最坏的是，这坏家伙把她嘴唇亲肿了也就罢了，竟然都没提醒她！ 晋阳公主支支吾吾道：“我，我的嘴唇磕肿了。” 长乐公主忍俊不禁：“磕的还真均匀。” 瞒不过去了，晋阳公主索性就开摆了，娇声道：“是亲肿了，我们半年多没见，情不自禁嘛！” 反正她和房遗爱有婚约在身，大婚将至，又不是私相授受。 长乐公主咯咯笑个不停，又觉得十分纳闷，红着脸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见面之后不应该互诉衷肠吗？难不成连话都不说，他就一直小鸡啄米吗？” 小鸡啄米？ 这个形容太有画面感了，晋阳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亏姐姐能想出这样的形容词。 姐姐竟然还以为亲吻就是小鸡啄米一样，随即她就反应了过来，姐姐和长孙冲没什么感情，又爱洁，不自觉的会有所抗拒，自然以为亲吻就是小鸡啄米一样。 晋阳公主小声笑道：“才不是小鸡啄米呢，姐姐，你好像还没我懂呢！” 长乐公主一听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她一个和离的妇人有什么不懂的？ 再说了，这是什么学问吗？还要比懂不懂？ 曾经那个天真可爱的妹妹哪儿去了？ 被房遗爱教坏了！ 这还没成亲呢，房遗爱真是个坏家伙！ 长乐公主红着脸啐了一口：“我不和你说了！” 虽然姐妹俩亲密无间，但是晋阳公主也脸嫩的很，说这些自己也羞赧的很，但是见到姐姐比她还羞赧窘迫，她反倒是胆子大了起来，咯咯的笑个不停。 “是长吻，是湿吻，姐姐，说了你也不懂啦！” 虽然不明白，但是听着就让人害羞，长乐公主红着脸道：“你这丫头，越说越离谱了，不许说了！” 难得看到姐姐有这么窘迫的时候，晋阳公主觉得大开眼界，笑嘻嘻道：“我就说，我就说。” 再这样下去，自己长姐的风范就没了，长乐公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抬起头笑道：“兕子，你有没有想过，明天我们随父皇坐蒸汽船回长安，但是房遗爱呢？” “他是火器营中郎将，按理要带领火器营行军回长安，可要一个多月呢！” 听了姐姐的话，晋阳公主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她完全沉浸在了和房遗爱重逢的喜悦当中去了，倒是没有想过这一点。 刚刚见了一面，就要再度分别，要一个多月之后才能再相见，一想到这里，晋阳公主就艰于呼吸。 长乐公主微微笑道：“你要是叫一声好姐姐，我倒是能让他坐蒸汽船一起回长安。” 对嫡亲姐姐叫一声好姐姐这有何难？ 晋阳公主听了毫不犹豫的上前拉着姐姐的手，娇声道：“好姐姐，好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逗你了！” 在平壤城的时候，李世民也曾经宴请众将，但是毕竟身在敌后，无论是李世民还是一众将领们都不可能尽兴的饮酒。 经过了长途跋涉终于回到了幽州，又是大胜而回，这一次赐宴虽然准备的不算充分，但是李世民还是一众将领们都十分尽兴，大醉而归。 李世民完成了这么多年以来的夙愿，和一众老将们载歌载舞，喝的酩酊大醉东倒西歪。 那画面简直没眼看，可惜这时候没有摄像机，不然房遗爱指定给他们录下来，让他们醒了酒之后好好看一遍。 房遗爱自己倒是没怎么喝，和李治一起将皇帝送了回来。 长乐公主惊讶的问道：“父皇怎么喝成了这样？” 李治笑道：“父皇高兴啊，出征了大半年也够累的，就让父皇喝个痛快解解乏。” 长乐公主关切道：“要不要让御医准备醒酒汤？” 房遗爱笑道：“不用担心，只是喝多了而已，顶多明天早晨醒来头疼，没什么大碍。”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白了房遗爱一眼，头疼能叫没什么大碍吗？ 张阿难连忙道：“老奴已经让御医备着醒酒汤了。” 李治点了点头，笑道：“那就好，姐姐你回去歇着吧，我留在这儿就行。” 时间也不早了，长乐公主点了点头和房遗爱一起出了门。 月光清幽，长乐公主停住了脚步，抬头看着房遗爱，轻声道：“父皇饮那么多酒，你怎么也不劝着点？” 房遗爱连连摇头道：“太子殿下劝了，劝不住，根本劝不住，你大概是没见过那场面，简直是群魔乱舞，我这样的小喽啰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哪还敢上前劝？” 第479章 如此便好 长乐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群魔乱舞？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你哪是小喽啰啊，你可是这次东征最大的功臣，应该马上要晋升国公了吧？” 房遗爱笑道：“一点都不夸张，真的就是群魔乱舞下次有机会你偷偷瞄两眼，保准你看的直流泪！” 长乐公主不解的问道：“流眼泪？为什么流眼泪？” 房遗爱一脸的郑重其事，道：“因为真的辣眼睛！千万不要多看，我怕你的眼睛守不住！” 看房遗爱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她还以为房遗爱要说什么事呢，没想到竟然如此促狭。 长乐公主笑的花枝乱颤：“你敢这么编排，也不怕我明天就告诉父皇？” 房遗爱叫屈道：“公主，你怎么能这样？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怎能恩将仇报？” 一句为了你好，说的长乐公主心中一颤，娇哼道：“你的话不能信，还说自己是小喽啰，你可是东征最大的功臣呢。” “你推广的两季稻，第一季已经丰收了，这二季马上也要丰收了，再加上东征灭国的功劳，你应该能进晋升国公吧？” 房遗爱耸了耸肩道：“能不能晋升国公谁能说的准呢？就算是晋升了国公，我也是国公里的小喽啰。” 长乐公主忍俊不禁：“好啊，那到时候我就奏请父皇，封你为小喽啰国公。” 房遗爱笑问道：“这大半年来，你过的还好吧？” 这一句关心让她的心再次颤动，长乐公主努力的掩饰心中的涟漪，璨然一笑：“挺好的，每天就看书，抄经，画画，制香，陪妹妹说说话，从没有这么悠闲自在过呢。” 房遗爱听了禁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公主通透啊，活出自己，这才是真正让人羡慕的生活。” “对了，怎么不见兕子？” 听房遗爱提起兕子，长乐公主的小脸像是被朝霞染红了，轻声道：“她，她去休息了。” 这么早就去休息了？ 而且没有和长乐公主一起等皇帝回来？ 房遗爱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她不会是不舒服吧？” 眉开眼笑，容光焕发，怎么可能不舒服？长乐公主摇头道：“你放心吧，她没有不舒服？” 不会是水土不服吧？房遗爱担心的问道：“没有不舒服，她怎么会这么早就去休息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长乐公主美目瞪了一下房遗爱，红着脸道：“你把她的小嘴亲肿啦，她哪儿还有脸出来见人？” 房遗爱听了顿时傻眼了，被人家亲姐这么说，饶是他脸皮厚如城墙也不禁老脸一红。 当时晋阳公主离开的时候，他是觉得晋阳公主的小嘴有点红肿，但也只是有一点而已，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是谁看出来然后告诉了晋阳公主？ 还有，长乐公主怎么会知道是他亲肿的？ 房遗爱讪笑道：“太长时间没见了，一时情不自禁，都怪我，都怪我，肿的很厉害吗？” 一开始长乐公主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后来换位思考之后，她也就理解了，如果换作她是妹妹的话，大概也会把嘴唇亲肿吧。 喜不喜欢一个人真的差别很大，当初长孙冲拉一下她的手，她都觉得不适，但是为人妻子的本分又让她不得不忍着。 所以，有时候身体不适的时候，反倒是会让她长松一口气。 如今想来，她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长乐公主摇了摇头，轻声道：“肿的不厉害，明天一早肯定就好了，你不必担心。” 房遗爱听了顿时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说到这里，房遗爱也实在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连忙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罢，房遗爱拱了拱手，头也不回的跑了。 见到房遗爱落荒而逃，长乐公主不由抿嘴而笑，觉得今夜的月色格外的美好。 房遗爱是她的妹夫，所以她心里十分清楚，她和房遗爱永远都没有可能。 她来幽州并没有什么别的期待，不过就是期待能看房遗爱一眼，能够说上两句话，心愿足矣。 今晚独处了这么一会儿，说了这么多话，已经让她觉得不虚此行。 如此，便好。 房遗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长乐公主却仍然伫立在原地。 玉绣走上前来，小声道：“公主，幽州的夜里寒意重，咱们还是回去吧？” 寒意重吗？ 她怎么觉得今夜的秋风不但不萧瑟还有些温暖？ 长乐公主微微颔首：“走吧！” 这里并非是行宫，有些拥挤，姐妹俩索性住在了一个院落里。 晋阳公主正坐在梳妆台前捧着玻璃镜看自己的嘴唇。 紫英在旁小声道：“公主，真的看不出来了。” 晋阳公主道：“你的眼神行不行啊？你若是一早就能看出来，我也不至于被姐姐笑。” 紫英心里也有委屈，她不是眼神不好，而是羞得根本就没好意思抬头看公主的脸，哪能想到公主的小嘴竟然还能被亲肿了。 这能怪她吗？ 要怪也只能怪驸马亲的太用力了，一点都不知道怜惜。 也不想想，公主这么尊贵多么娇嫩啊，哪能亲的那么狠？ 两人正说着呢，长乐公主走了进来。 晋阳公主转头问道：“宴席散了吗？” 长乐公主点头道：“散了，父皇喝的酩酊大醉，是太子和遗爱扶着送回来的。”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那么早回来了，还能见到房遗爱。 “他有没有问起我？” 长乐公主一副不解的问道：“谁啊？父皇喝醉的不省人事，稚奴忙着照顾父皇，都没问呢。”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晋阳公主嘟嘴道：“姐姐！” 长乐公主抿嘴笑道：“问了，问了，我说你回去休息了，他听了以为你身体不适，十分的担心。” 晋阳公主听了心中一甜，连忙道：“你告诉他啊，我不是身体不适。” 长乐公主笑吟吟道：“我说了呀，你小嘴被亲肿了，不好意思出来。” 第480章 惊吓 晋阳公主掩面惊呼，羞赧道：“姐姐，你怎么告诉他了？” 长乐公主悠悠道：“我若不说实话，以他的聪明肯定会多想，你想让他担心的一夜不眠啊？” 想想两人都已经那么亲密了，就算告诉了房遗爱好像也没什么，晋阳公主也渐渐放下了羞赧，有些好奇的问道：“他听了后什么反应？” 长乐公主有些促狭的笑道：“他呀，听了之后捶胸顿足，直呼都是他的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晋阳公主听了顿时吃惊的张大了小嘴，房遗爱觉得他错了？ 问题是她并没有怪房遗爱啊，从头到尾都没有。 她心里有些紧张，万一以后房遗爱不敢亲她了怎么办？ 她还想和房遗爱亲亲呢。 总不能让她主动抱着房遗爱一直亲吧？ 人家是女孩子呀！ 但是晋阳公主毕竟冰雪聪明，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房遗爱会捶胸顿足的直呼以后再也不敢了？ 怎么可能？ 这家伙的胆子大着呢！ 以前父皇赐婚，在大婚前驸马见到公主，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哪像房遗爱一样，大婚前见面就敢亲，还敢将手往公主的衣裳里伸。 晋阳公主嗔道：“姐姐，你骗我！他才不会这样呢！” 长乐公主笑道：“没捶胸顿足，也没说不敢了，只是说许久没见情不自禁，都是他的错。” “你俩呀，下次注意一点，被我发现了没事，若是被父皇发现了，估摸着房遗爱得挨一顿板子。” 晋阳公主撇了撇头，娇声道：“那我就扑在他身上，看哪个敢打！” 姐妹俩说说笑笑，到了很晚才睡下。 因为醉酒，李世民第二天起的也挺晚，听张阿难说李治昨晚一直在照顾他，他心里大感欣慰，十分受用。 等李治前来问安的时候，李世民更是和颜悦色。 李治请示道：“父皇准备何时回长安？父皇一路回师辛苦，要不要在幽州再休息几天？” 李世民摆手道：“不必了，朕不觉得累，再说了，坐蒸汽船也不辛苦，今天就返回长安。” 内侍们将早膳摆了上来，这时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走了进来。 “父皇，您觉得头疼吗？” “父皇，您该少喝些酒呢！” 李世民笑道：“不疼，昨夜稚奴照料的好，朕喝了醒酒汤。你们姐妹吃完早膳了？” 晋阳公主娇笑道：“早就吃了，父皇，您打算什么时候回长安啊？” 李世民问道：“你们箱笼好收拾吗？好收拾的话，今天就启程回长安。” 长乐公主笑道：“好收拾，箱笼都没打开多少。” 李世民早就迫不急的回到长安了，当即吩咐道：“稚奴，你去安排下，让刘弘基领各营返回长安，其他将军都随朕坐船。” 晋阳公主一听顿时急了，连忙转头看向姐姐，有什么理由让房遗爱坐船跟着回长安，你倒是快说啊。 她自己倒是有心想让房遗爱也坐蒸汽船返回长安，却没有合适的理由。 别的军营都是中郎将领军，由刘弘基率领，总不能就房遗爱例外吧？ 关键是例外也得有个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她太过想念房遗爱吧？ 传出去还不羞死人？ 长乐公主给了妹妹一个安心的眼神，笑道：“父皇，房将军也要领兵走陆路回长安吗？说起来，他制造出了蒸汽船，自己却还没坐过蒸汽船呢！” 李治听了不由笑了起来：“还真是，房遗爱制造出了蒸汽船，自己却还没坐过。” 这么一说，连李世民都觉得不好意思，笑道：“那就火器营就让左郎将领军吧。” 李治听了匆匆前去安排。 其实，在李治刚到幽州之时，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毕竟父皇马上就会到达幽州，然后就会坐蒸汽船返回长安。 所以，蒸汽船上的一应用度都准备好了，只待分配好了船只，然后上船就能出发。 火器营的营地里，房遗爱等人都很悠然，就等着皇帝的旨意下达，然后开拔返回长安。 虽然路途遥远，轻装行军也要走一个多月，但是将士们依然十分高兴。 远点怕什么，累点怕什么，回到长安就能见到亲人了，回到长安就能立功受赏了。 李治带着侍卫纵马而来。 “太子殿下，是不是拔营行军了？”房遗爱开门见山的问道，一众将士们都跟他一样，最渴望的就是快点回到长安。 李治笑道：“父皇有旨，火器营由左郎将领军，你随驾坐蒸汽船回长安。” 房遗爱听了不免有些讶异：“我坐蒸汽船？” 李治笑道：“废话，蒸汽船还是你制造出来的呢，你坐过蒸汽船吗？你就不想坐坐试试？” 有一说一，房遗爱对蒸汽船还真没兴趣，噪音大，烟雾缭绕的，但是坐船快啊，几天就能回长安。 房遗爱点头道：“想啊，当然想。” 李治笑道：“那你赶紧收拾一下，今天就出发。” 今天忙的很，通知了房遗爱之后，李治就匆匆离开了。 一众将领们知道后觉得也是，蒸汽船还是房遗爱制造出来的，结果房遗爱自己都还没坐过蒸汽船，这叫什么事？ 高联拍着胸膛保证道：“将军就放心的去坐蒸汽船吧，末将一定将将士们安安稳稳的带回长安，保准不会出什么事。” 对此，房遗爱倒是很放心，只是简单的吩咐了几句，一路回京还能出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房遗爱也只是带了铺盖带了几件衣裳，还有日常用的洗漱用品，其他战利品和收的礼都跟着大军运送回去。 至于墨兰、薛仁贵他们更是简单，直接将衣裳裹在铺盖里卷起来就行了。 一行人骑马直奔码头，薛仁贵、墨兰他们比房遗爱还激动，骑在马上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蒸汽船传的神乎其神，谁不想坐上去试试？ 这时候能坐上蒸汽船的可不是一般人！ 而且坐蒸汽船回长安可比赶两个月的路轻松多了，几天的时间就能舒舒服服的回到长安，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第481章 声音 虽然码头上停留了五十多艘蒸汽船，但是要上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皇帝和太子占了一艘船，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占了一艘船，也他人也就只能挤一挤了，就连长孙无忌、李绩等朝廷重臣也只是分一个单独的房间罢了，房遗爱自然也不例外。 至于薛仁贵他们虽然也能跟着上船，却只能跟其他亲兵们挤大通铺了。 当房遗爱来到码头上的时候，有东宫的詹事正在安排人上船。 见到房遗爱来了，詹事恭敬的迎了上来。 “房将军，您就在前面那艘船上。” 房遗爱点了点头，带着薛仁贵他们径直上船。 虽然这艘船是给他这样的朝臣坐的，但是因为有不少亲兵随从跟着上船，船上也闹哄哄的。 要说最清净的其实还是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所在的船，就只有跟着她们的丫鬟婆子。 听着耳边这闹哄哄的动静，房遗爱禁不住在心里想，若是他和晋阳公主成亲了的话就好了，他就能和晋阳公主在一艘船上了。 在侍卫的指引下，房遗爱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李治没有将他和李绩、程咬金等人安排在一艘船上，所以就能给他安排这艘船上最好的房间。 不过，当房遗爱来到房门前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出了女人的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 这艘船上怎么还有女人的声音？ 有那么一刻，房遗爱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房遗爱有些迟疑的敲了敲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是几个娇俏的姑娘。 “呀，将军来了！” 房遗爱笑道：“原来是你们啊，我还纳闷呢，里面怎么还有女人的声音。” 紫英连忙让开了身子，笑道：“公主让我们来帮将军布置一下，原本公主是想亲自来的，但是这艘船上人太多了，公主觉得不方便，只好让我们来帮将军收拾布置。” 房遗爱笑道：“劳烦你们了。” 紫英微微低下了头，笑道：“伺候公主伺候将军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哪称得上劳烦？” “将军看看可有不满的地方？” 这个房间倒是挺宽敞明亮的，床上已经铺好了，全都是崭新的，应该是晋阳公主带着自用的，可比他带着上战场的铺盖要华丽舒适的多。 他的铺盖倒是白带了。 布置如此，床上还挂了水墨色的帐子，窗边铺了地毯，安放了书案，书案上整齐的摆放着文房四宝，还有一摞书。 香炉，茶具更是一应俱全，甚至连浴桶、马桶都帮着准备了。 最妙的是，书案旁的木墙上挂了两幅画，一看就是名家之作。 经过紫英的布置，房间一下子变得十分典雅舒适。 房遗爱禁不住在心里感慨起来，有媳妇的感觉真好。 房遗爱笑着点头，连连赞许道：“姑娘真不愧是公主的左膀右臂，真是兰质蕙心，这小小的房间竟然你这么一布置，倒让我都不舍得离开了。” 紫英听了脸色一红，低下头小声道：“将军谬赞了，公主还说了，若是将军觉得身边没人伺候，可吩咐我们留下。” 说实话，房遗爱听了还真有些心动，虽然有墨竹他们伺候，但是哪有娇俏的小姑娘伺候的温柔细致又赏心悦目？ 反正紫英她们将来也是要伺候他的。 但是，房遗爱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这座船上都是男人，你们留下来颇有不便。” 紫英听了心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虽然她早就知道将来要伺候房遗爱，但是毕竟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现在公主突然要让她过来伺候，她心里也有些忐忑，她也没伺候过男人，不知道该怎么伺候，怕伺候的不周全。 房遗爱摆了摆手，笑道：“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也已经登上了蒸汽船，这艘船就是她们来时候坐的船。 在来的时候，船上就已经布置过了，因为知道过不几天就要回去，所以船上一直有人守着。 所以，她们再次登上船的时候也不用重新收拾布置。 此刻，晋阳公主正船上眺望着后边的蒸汽船。 她们姐妹俩的坐船紧随在御船后面，再后面是李绩等人坐的船，房遗爱的船还在后面。 所以，晋阳公主虽然站在船上眺望，却根本就不可能看到房遗爱。 长乐公主有些无奈的笑道：“你就是再踮脚也看不到他！” 晋阳公主娇哼道：“早知道就让他上后面这艘船了，路上还能远远的看两眼。” 长乐公主白了妹妹一眼：“你不是也同意了吗，让他去后面的后面的船上能休息的更好？” 晋阳公主嘟嘴道：“我这现在又有些反悔了，反正他皮厚肉糙的也不在乎，也不知道紫英她们收拾的怎么样了。” 一会儿又说房遗爱皮厚肉糙不在乎，一会儿又担心紫英她们收拾的不好，房遗爱住的不舒适。 看到妹妹这口是心非的样子，长乐公主禁不住掩嘴而笑。 正说着呢，紫英她们回到了船上。 “你们没留下吗？”晋阳公主蹙眉问道。 紫英连忙道：“将军说船上都是男人，我们留下也不方便，就让我们回来了。” 长乐公主笑道：“不留下也好，船上就他身边有侍女伺候也有些打眼，反正就三四天的时间。” 晋阳公主接着问道：“收拾布置的怎么样？” 紫英连忙回道：“都是按照公主的吩咐收拾布置的，将军很满意。” 李世民也带着侍卫来到了码头上，码头上满满当当都是前来送行的幽州宿老们。 皇帝御驾东征覆灭了高句丽，最受震动其实并不是长安，而是幽州。 因为幽州距离辽东更近。 当初罗艺投降了大唐，幽州并没有被唐军攻打，所以幽州的百姓对唐军的战力并没有一个很清晰的认知。 但是现在，他们总算是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十万大军覆灭高句丽，这等战力简直骇人听闻！ 李世民在幽州的声望也迅速达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高度。 第482章 志得意满 随着皇帝的一声令下，五十余艘蒸汽船陆续离开了码头，船队浩浩荡荡的顺流南下。 随着蒸汽机的运转，蒸汽船不断的加速，速度越来越快，有风驰电掣之感。 房遗爱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相比高铁的速度，这玩意儿就是个弟中弟。 但是，薛仁贵他们却大呼小叫激动不已。 一路上行军的速度都极慢，此刻坐着蒸汽船顺流而下，真有种一日千里的感觉。 薛仁贵连连感慨道：“这速度太快了，而且还不需要休息，若是夜里也能行船的话，只怕两天就能到达长安！” “从幽州到长安，三四天就能到，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薛仁贵等人都很是感慨，甚至已经在想几天之后跟家人团聚的场景感人场景了。 然而，结果却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御驾南下并不算顺利。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大唐吞并高句丽的消息早就已经在天下传遍了。 天下震动，无不欢欣鼓舞！ 上一次天下震动还是李靖率领大军覆灭突厥的时候！ 大运河沿岸的官员都知道皇帝会沿着运河南下回长安，这时候不拍马屁什么时候拍马屁？ 李世民每到一个码头，都有官员带着百姓庆贺皇帝凯旋。 若只是官员庆贺倒也罢了，关键还有百姓，这可挠到了李世民的心。 所以，这一路南下免不了走走停停，行程自然也就被耽误了。 原本三天就能抵达洛阳，结果却整整走了六天。 花了六天的时间，船队才终于抵达了洛阳。 到了洛阳就更了不得了。 洛阳繁华，有很多勋贵大族，再加上洛阳的官员。 好家伙，洛口仓的码头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李世民龙颜大悦，带着李靖、长孙无忌、李绩等人下了船，进行了一番军民互动。 因为李世民不放心李靖，将抱病在身的李靖带到了幽州，此刻也随着皇帝返回长安。 一路上，李靖的心情都非常的愉悦，甚至连病情都好转了不少。 之前他总担心自己功高盖主，会引起皇帝的忌惮。 如今皇帝御驾亲征一举覆灭了高句丽，皇帝的威信和声威空前高涨，他就不必担心皇帝会忌惮他了，这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富贵荣华已经有了，生前身后名也有了，现在他最想的不过是能安度晚年，子孙昌盛。 直到天色已晚，李世民在洛阳停驻了一夜，到了第二天船队这才浩浩荡荡的前往长安。 长安城，房玄龄等朝臣一直都在为迎驾做准备，不只是他们，就连长安城的百姓都期盼着皇帝凯旋。 昨天就已经有一艘船提前回到了长安，今天一大早，房玄龄就带领群臣前往十里漕场迎驾。 见到一众朝臣们集体出城，长安城的百姓也知道，皇帝肯定会在今天抵达长安。 有了蒸汽船，从洛阳到长安一天的时间足矣。 待到太阳西斜之时，浩浩荡荡的船队抵达了十里漕场。 一众朝臣们在码头上迎驾，远处乌泱泱的全是百姓。 站在船上看到这一幕，李世民心里还是颇为激动。 见到皇帝走下了蒸汽船，房玄龄等人齐声道：“恭迎陛下凯旋，恭贺陛下开疆扩土，开创不世基业！” 李世民朗声笑道：“众卿留守长安，稳定了后方，保证了后勤供应，大家也都辛苦了！” 房玄龄恭声道：“这是臣等的本分！” 远处也传来了一阵阵的声浪。 “陛下万岁！” “大唐万岁！” 这是百姓的呼声，从远处传来，并不整齐，十分嘈杂，却激动人心。 因为这是发自内心的呐喊，比朝臣更加纯粹。 李世民满脸笑容，神采奕奕，大笑道：“好，好，好！” “起驾回宫吧！” 蒸汽船上的人上上下下依然在忙活着，李世民已经带着群臣起驾回宫。 一路上旌旗招展，呼声不断。 这样的热闹房遗爱并没有赶上，虽然他是东征最大的功臣，但是此时此刻谁也抢不走皇帝的风头。 也没人敢抢皇帝的风头！ 无论如何，是皇帝乾坤独断下旨东征高句丽，而且还是御驾亲征取得了这场大胜，所以皇帝的风头最大也是理所应当的。 房遗爱下了船之后，薛仁贵、墨竹他们都忙的很，要将战马从船上牵下来，还要将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好。 那边，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所乘坐的蒸汽船上也是一片忙碌，长乐公主府的女官带着浩浩荡荡的马车前来迎接，此刻正将船上的箱笼抬上马车。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已经坐在了马车里，按理此刻她们可以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不必等着后面的箱笼。 但是，她们却并没有急着离开。 因为她们还在等待房遗爱。 当房遗爱慢悠悠的驱马来到了她们的马车旁的时候，皇帝早已经带领群臣离开了。 长乐公主笑道：“你怎么没跟在父皇身边？你看路两边夹道欢迎的样子，多么荣光！” 房遗爱笑呵呵道：“我这不是不放心你俩，特意留下来护送你俩回宫。” 其实沿途有侍卫护送，并不需要房遗爱的护送，但是有房遗爱在身边，她们心里就是高兴就是踏实。 尤其是晋阳公主知道房遗爱放弃了出风头的时刻，选择留下来跟他一起，让她非常的感动，非常的惊喜。 有几个男人能拒绝这样出风头的诱惑？ 但是，房遗爱偏偏为了陪她拒绝了这样的诱惑，她在房遗爱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对于这个风头，房遗爱确实并不在意，反正火器营在东征之中立下了首功早就传开了。 那会儿在等着薛仁贵他们牵马收拾东西的时候，他还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番。 他在李世民的脸上看到了志得意满的神情。 要说李世民这一辈子真的算得上是波澜壮阔，年轻的时候打天下，打下天下之后又要争位子，争了位子又被突厥欺负了…… 每一步都难如登天，但是李世民一步一步全都解决了，而且解决的十分完美，如今连高句丽都打下来了，这对于李世民来说意味着什么？ 第483章 顾忌 志得意满，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哪怕是皇帝。 普通人志得意满容易栽跟头，皇帝志得意满，倒霉的却极有可能是其他人。 历史上有很多皇帝老了就变得昏庸起来，所以，看到李世民一脸的志得意满，房遗爱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吞并了高句丽，对于李世民来说是不是意味着圆满了？ 大唐周边的国家要么被被灭亡要么选择了臣服，新罗和百济随时都能攻取，唯独剩下了一个吐蕃。 但是吐蕃有高原作为屏障，覆灭吐蕃根本就不现实，李世民应该也没想着染指吐蕃。 文治武功都已经达到了顶峰，李世民还有能有什么追求？ 房遗爱骑着马陪在晋阳公主的马车旁，却一直在怔怔的出神。 历史上的李世民晚年不是在征讨高句丽的路上，就是在为征讨高句丽而做准备，如今高句丽已经被吞并，房遗爱也觉得有些迷茫，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马车的窗户是开着的，晋阳公主时不时掀起帘子看两眼，结果房遗爱却根本就没有看她，也没有和她说话。 这让晋阳公主禁不住嘟起了嘴巴，忍不住问道：“坏人，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爹会不会发昏！ 房遗爱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喜欢坐蒸汽船吗？” 晋阳公主趴在车窗上，仰着头看着房遗爱，娇声道：“挺有趣的，比坐马车舒服多了，而且速度也快，一天就能看很多风景。” 房遗爱笑道：“我刚才在想，等我们成亲后，我们若是有机会一起去江南转转就好了。” “烟雨江南，小桥流水，听说江南的风景极好，你我携手游戏山水之间，岂不快哉？” 晋阳公主小脸红红的，托着下巴看着房遗爱的眼睛中全是小星星。 江南的美她在诗文中读到过，也在画卷中看到过，当然心生向往，只是因为她是公主，自然不方便出门远游。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希望能去江南游玩一番。 如果是和房遗爱一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游览名山大川，想想都让人心向往之。 只是她一个人南下游玩，父皇肯定不会同意，若是等她成亲之后和房遗爱一起南下，父皇应该会放心吧？ 一想到和房遗爱携手游览江南的名胜古迹恍若神仙眷侣的样子，她心里就充满了期待，仿佛心已经飞到了江南。 晋阳公主美美的点头：“好啊，到时候我们求一求父皇，一起去江南转转。” 刚才房遗爱也只是随口说说，现在看到晋阳公主脸上那惊喜又期待的小模样，也不由认真的考虑起来。 如果真的要南下的话，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安全问题。 正常来说的话，没有人傻到袭杀他一个宰相之子，外加一个皇帝最宠爱的公主。 但是，他怕有人会狗急跳墙。 而长孙无忌有那份心计，有那个实力，也有那个狠劲儿，也有那个胆量。 玄武门之变就是长孙无忌最积极！ 当然了，长孙无忌也未必就一定会做，只能说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房遗爱可从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哪怕是可能性不大，他也不会去赌。 想到这里，房遗爱突然又禁不住叹了口气。 正在向往着的晋阳公主听到房遗爱叹气，突然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你是怕父皇不同意吗？” “若是我一个人，父皇肯定不会同意，但是，我们成婚之后，有你陪我去，父皇应该能放心。” 房遗爱微微摇了摇头：“我只是突然想到，我们若是南下，也许会有人对我们不利，但是带太多人马又会显得太铺张浪费，会引起朝臣非议。” 谁会对我们不利？ 晋阳公主微微一怔，转瞬之间就想明白了，房遗爱指的是长孙无忌。 她也不得不承认，房遗爱的顾虑很有道理。 因为长孙无忌和房家的关系日益紧张，而长孙家与太子的关系却日益疏远，长孙无忌狗急跳墙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想到这里，晋阳公主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还真是个难题。 除非长孙家涉嫌谋反，不然的话，凭借长孙无忌跟父皇的情谊和功绩，长孙家稳如磐石。 见到晋阳公主蹙着眉头的小模样，房遗爱也有些心疼，连忙劝慰道：“不要觉得失望，来日方长，以后会有机会的，无论如何，这辈子我一定会带你去江南游玩。” “到时候我们不必带着太多的人，也不亮出我们的身份，不必前呼后拥，我们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年轻夫妇出门游玩。” 不必前呼后拥的出去游玩，对别人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但是对公主来说却有极大的吸引力。 听了房遗爱对话，晋阳公主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 马车走的有些慢，好在十里漕场距离长安城并不远，房遗爱等人也没过多久就进入了长安城。 皇帝早就带着朝臣经过朱雀大道回到了皇宫，但是朱雀大街上狂热的气氛依然没有完全消散。 房遗爱将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护送到了皇宫，自己便直接打马回府，因为天色已经不早了，用不了多久只怕坊市的门都要关了。 皇宫里，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正在说着话。 看到妹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长乐公主问道：“怎么了？这都回到长安了，才刚刚分别就依依不舍了？” 晋阳公主微微摇头道：“哪有，我们是在路上的时候说起了别的事。” “他说，等我们成婚后要带着我去江南转转，看看江南的风景。”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眼睛一亮，和房遗爱一起去江南看风景？ 这也是她多少年来的期盼，只是她一直以来都循规蹈矩，也知道很难成行，所以从未跟任何人提及过。 去江南看风景已经让她感到十分羡慕了，更何况还是心爱的人一起去。 其实更让她羡慕的是，房遗爱是真心实意的为晋阳公主着想。 第484章 火热 只是让长乐公主感到十分不解的是，这样令人羡慕的事，妹妹为何脸色不好呢？ 长乐公主疑惑的问道：“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还不高兴？是怕父皇不同意吗？即便是父皇不同意，遗爱能有这样的心意，你也该高兴才是。” 房遗爱能有这样的心意，晋阳公主当然很高兴，而且她有有信心能求得父皇的同意，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好转了不少，因为有房遗爱陪着她一起，父皇应该也能放心。 正因为这是眼看着就能够实现的梦想，却偏偏因为某些人的作梗而无法实现，才更令她生气。 晋阳公主轻声道：“他能有这样的心意，我当然高兴，有他陪着我去，我觉得父皇极有可能会同意。” 若是兕子软语相求，父皇确实有可能会同意，长乐公主心里十分羡慕，笑道：“那你怎么还不高兴？” 晋阳公主小声道：“遗爱担心下江南会不安全，以防有些人忍不住狗急跳墙。” 谁敢对公主不利？ 听到狗急跳墙，长乐公主就明白了过来，微微蹙眉道：“确实不能不防！” 现在，她终于明白妹妹的心情了。 明明可以和房遗爱下江南游玩，却因为担心有人对他们不利而没法成行，换做是她，不恨死那个人才怪！ 长乐公主心里也替妹妹感到惋惜，劝解道：“这也没办法，还是以安全为上，他能有这份心意已经很好了。” “而且，你们大婚之后，可以在长安附近游玩，这是京畿重地，没人敢乱来！” 跟姐姐倾诉了一通，晋阳公主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笑道：“姐姐说的是，就先在长安附近游玩，至于下江南，以后会有机会的！” 或许要很久很久以后，但是她相信以后一定有机会和房遗爱一起下江南。 长乐公主明白妹妹的意思，长孙无忌终究会死的，长孙家终究会没落的。 或许在朝臣眼中，长孙家依然如日中天，那么长孙家与房家不和，哪怕房遗爱会迎娶晋阳公主，因为长孙家终究与皇家的关系非比寻常。 哪怕新君继位，他们也不觉得长孙家会没落，因为长孙无忌是太子的亲舅舅。 只有她和兕子知道，太子虽然从未在外表露出对长孙家的不满，其实心里对长孙无忌早就积攒了很多怨气。 只是碍于长孙无忌深得父皇的信任，碍于长孙无忌在朝中根深蒂固，太子不会表现出对长孙无忌不满。 因为做太子最重要的是隐忍，任何有可能动摇太子之位的事都不能去做。 所以，长乐公主心里平白，长孙家的没落是注定的。 对此长乐公主心里也一丝怅然，倒不是对长孙家有什么感情，而是源自对母后的感情。 姐妹俩带着侍女袅袅婷婷的前往两仪殿，至于那些箱笼自然无需她们管，自然有女官将这些事务处理的妥妥当当。 长孙冲披甲执锐意气风发，远远的看着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在侍女才簇拥下走了过去，他并没有迎上去。 在皇帝御驾出征的这段时日里，确切的说是在房遗爱不在长安的这些日子里，他过的十分的滋润。 尤其是皇帝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很多守卫宫中的将领，他在宫里也算是个人物了。 这次出征他没有随驾，其实心里也是有些后悔的。 谁也没想到这次东征竟然如此的顺利，轻而易举的覆灭了高句丽，只要随驾出征都能捞到功劳，都能给自己的资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过，他留在长安倒也不是没有收获，这半年来他和高阳公主进展神速，打的火热。 虽然他和高阳公主还没有深入的交流，但是却也有过一些肢体接触，让他感触颇深。 论起容貌，高阳公主也不比长乐公主差，但是相比长乐公主的清冷疏离，高阳公主却热情而又娇媚。 虽说动不动就使小兴子，但是这才叫女人味儿，让他欲罢不能。 时隔半年，现在再看到长乐公主，他心里已经颇为平静，往日的悔恨已经消散了，只剩下了些许怨恨。 怨恨源自他所遭受的羞辱，除了怨恨还有些庆幸，庆幸没有和长乐公主复合。 如果和长乐公主复合，那么他得到的依然是那个十分清冷疏离的妻子，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又怎么会和高阳公主打的火热呢？ 同样是公主，同样长的如花似玉，一个冷冰冰的没什么趣味，一个热情娇媚，只要是个男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就在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回到两仪殿侧殿的时候，房遗爱也回到了国公府。 国公府的门房看到房遗爱的时候还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然后就激动的跳了起来，大呼小叫的进去禀报去了。 虽然府里的人都知道皇帝今天回到长安，但是却不知道房遗爱也在船上。 因为房玄龄说了，房遗爱是火器营中郎将，肯定要带领火器营走陆路回长安，还要一两个月呢。 随着门房的嚷嚷声，国公府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简直人声鼎沸。 这半年多来，长安城的百姓最关注的就是辽东战事，国公府的人自然也不例外，甚至更为关注，因为房遗爱随驾出征了。 长安城里对于辽东战事最熟悉的莫过于房玄龄，不过房玄龄一向谦逊，自然不会自夸。 但是火炮在辽东战场上大发神威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长安，国公府的人自然也就知道了，房遗爱必然立下了大功，他们与有荣焉。 当然了，对于房夫人来说，功劳什么的并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房遗爱能平安归来。 虽然早就知道皇帝班师回朝，房遗爱也安然无恙，如今听到房遗爱到家了，房夫人还是惊喜不已。 不只是房夫人，房遗直也感到十分惊喜。 虽然房遗爱在家的时候没少气他，但是这大半年房遗爱不在家，他却十分想念。 当房遗爱等人走进国公府的时候，前院已经有乌泱泱的全是人。 第485章 回家 回到国公府，房遗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给薛仁贵他们放假。 “都回家去吧，好好跟家人团聚，只是可惜了，咱们是坐蒸汽船回来的，东西都还在路上呢。” 他们是房遗爱的亲兵，房遗爱又素来大方，他们在平壤城的时候也发了一笔小财，不过这些财物都在火器营的马车上，得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他们倒是没觉得遗憾，反正是他们的又跑不了，虽然现在不能拿回家，但是却可以先告诉家里，让家里也高兴高兴。 不只是这些财物，还有朝廷的封赏呢。 薛仁贵等人也早已经归心似箭了，当即笑嘻嘻的散去。 这时候，房夫人等人也快步走了过来。 此时此刻，房遗爱也颇为激动。 在长安的时候还不觉得，离开长安的大半年他才明白，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这座国公府当成了家。 父亲和母亲都很关爱他，兄长虽然不怎么精明，但是对他这个弟弟也还算友爱，尤其是他要迎娶晋阳公主能够自立门户之后，兄弟之间的感情明显升温。 人心都是肉长的，此刻看到家人们脸上那惊喜关切的样子，房遗爱心里怎么可能不感动？ “娘！” “大哥！” “大嫂！”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房遗爱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准备拥抱一下家人们。 结果，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巴掌。 “你这混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胡汉三？” 原本房夫人满脸慈爱，眼中隐含着泪花，听了儿子的胡言乱语，禁不住瞪了他一眼。 还当这小子出去了大半年能变得稳重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么混账，如此的口无遮拦。 什么胡汉三，这要是传到你老子的耳中，不是给老娘找麻烦吗？ 这一巴掌的力道还真不小，房遗爱摸了摸后脑勺，笑道：“一时激动，一时激动。” 到底是出征归来，房夫人拉着房遗爱的手，关切的问道：“没受伤吧？” 房遗爱颇为无奈道：“娘，我都已经在信里说了多少遍了，您怎么还不信啊？” 房遗直笑道：“娘是怕你报喜不报忧！” 房遗爱微微点头道：“真要说的话，确实也流过血！” 房夫人听了豁然变色，连忙问道：“伤到哪儿了？什么时候伤的？好了没有？” 房遗爱伸出了手，笑道：“没啥事，就是被一块木刺划破了手指。” 房夫人听了脸上担心的表情僵住了，然后踮起脚来由在房遗爱的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 房夫人又是高兴又是气恼，嗔道：“让你小子说话大喘气！” 房遗直笑呵呵道：“该！” 房遗直刚才也吓了一跳，不得不说，这一巴掌房遗爱挨的一点都不冤。 这个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房遗爱捂着后脑勺道：“高句丽的千军万马都没伤着我，没想到回家竟然被打伤了！” 房夫人深吸了一口气，亲生的，这是亲生的，而且出征刚回来！ “你爹不是说要领兵还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吗？” 房遗爱解释道：“原本陛下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不是有公主在，公主说我制造出了蒸汽船却还没坐过，陛下就让我也上了蒸汽船。” 房夫人听了禁不住在心里感慨，有这么个能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的儿媳妇真好！ 虽说领兵回来也没什么危险，但是还要多牵挂一两个月。 房遗直问道：“爹呢？” 房遗爱笑道：“爹跟着陛下入宫了，我护送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到了宫门就直接回来了。爹应该也会快回来了吧。” 天色已经晚了，很快就要到了坊门也快要关闭了，皇帝虽然回来了，但是今天是什么事都干不成了。 房夫人吩咐道：“先回去沐浴更衣吧。” 房遗爱答应了一声，跟着母亲进了后院，然后这才分开去了自己的院落。 房遗爱回来的消息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国公府，他院落里的丫鬟自然也都知道了，只是她们没有去迎接的资格，此刻都站在院落门口眺望着呢。 见到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春兰、小桃她们一个个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这大半年，她们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房遗爱，那滋味可一点都不好受。 虽然房遗爱不在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们，但是这座小院却寂寥了不少，她们心里也总是觉得空落落的。 每次听到大捷的消息，她们都欣喜不已，欣喜之后又开始担忧。 直到，皇帝班师的消息传开，她们喜不自胜，然后就天天盼着房遗爱快点回来。 “公子！” “公子可回来了！” 房遗爱笑呵呵道：“今天可是我凯旋的大好日子，可不许掉眼泪！” 若不是房遗爱这么说，她们还真就喜极而泣了，连连摇头道：“大喜的日子，我们不哭。” 在丫鬟们的簇拥下进入了小院，房遗爱看着熟悉的小院，感慨道：“可算是到家了，真是亲切啊！” 春兰激动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好奇的问道：“公子，老爷不是说公子还要两个月才能回来吗？” 房遗爱解释道：“这不是公主也去了幽州迎驾嘛，就一块坐船回来了。” 春兰等人听了不由惊呼了起来。 “同坐一艘船？” 房遗爱失笑道：“怎么可能同坐一艘船，你们想什么呢？” 春兰吐了吐香舌，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们心里却颇为感激公主，若不是公主去了幽州迎驾，公子还得两个月后才能回来呢？ 房遗爱舒服的躺在了软榻上，吩咐道：“快去烧水，我要沐浴，好久没痛痛快快洗个澡了！” 主要是出征途中没人给他搓澡，虽然墨竹他们也能代劳，但是他却觉得男人围着他搓澡有些别扭。 春兰脆声道：“已经烧好了，就等公子回来呢。” 那会儿听到外面嚷嚷着二公子回来了，她们惊喜之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远道回来，没有什么比洗个热水澡更能解乏了，若是还有俏丽的丫鬟帮着搓澡那就更爽了。 第486章 不好说 沐浴过后的房遗爱神清气爽，走出浴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小丫鬟立即禀报道：“公子，老爷已经回来了，催着公子沐浴过后去上房呢。” 房遗爱点了点头，立即向上房走去。 群臣簇拥着皇帝入宫之后，皇帝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让群臣散去了，因为时间已经太晚了。 所以，在房遗爱回来没多久，房玄龄就回府了，他心里也十分挂念儿子。 在十里漕场的时候，他作为文臣之首带着群臣迎驾，可以说目不斜视，根本就没看到房遗爱。 回宫的路上，房玄龄倒是借着机会往后观望了一下，不过却并没有看到房遗爱。 此刻，见到房遗爱进来，房玄龄也连忙抬眼打量。 虽然早就知道儿子安然无恙，但是亲眼看到心里才踏实。 “爹，我回来了！” 房玄龄一脸欣慰的笑着点头：“回来就好！” 房夫人笑问道：“饿了吧？” 房遗爱笑呵呵道：“当然饿了，在船上的时候就想着咱家的饭菜呢！” 出征在外哪里有家里吃的好，房夫人连忙吩咐道：“快摆膳吧！” 旁边的丫鬟笑着答应了一声，连忙出去传话。 自从遗爱回来，厨房就没停下忙活。 没一会儿，丫鬟们就鱼贯而入。 一顿十分丰盛的晚宴，非常热闹的气氛。 原本国公府是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是今天毕竟特殊，房遗爱一边吃着，一边说着东征时候的趣事。 他之所以说这些也是让母亲放心，不然还以为他在东征的时候吃了多少苦，遇到了多少危险呢。 事实上，他并没有吃多少苦，更没遇到什么危险。 用过了晚膳，房玄龄就带着两个儿子来到了书房。 虽然喝了些酒，但是房玄龄的神色十分清明。 在太师椅上坐下，房玄龄感慨道：“没想到啊，这次出征竟然如此顺利，轻而易举的就覆灭了高句丽。” 想想在出征之前，他竭力反对，为此忧心忡忡，还还真有些可笑。 若是早知道高句丽如此不抗打，只怕群臣早就鼓动皇帝征伐高句丽了。 房遗直笑道：“这不都是火炮的功劳！都知道火炮的威力很大，谁也没想到火炮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房玄龄听了面色一凝，缓缓摇头道：“慎言！” 房遗直笑道：“爹，这有什么慎言的？全长安的人都在这么说啊！” 相比前隋三次东征，这才皇帝御驾亲征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有了火炮，所以，明眼人谁不知道这是火炮的功劳？ 房玄龄嘱咐道：“别人这么说无妨，但是，我们方家人却不能说，确实有火炮的功劳，功劳到底多大却不好说，最要紧的是，我们要居功不自傲。” 吹牛逼什么的，房遗爱已经不在乎了，他现在关注的是自己能不能晋封国公。 房遗爱咧嘴一笑道：“爹，您放心吧，我们谦虚着呢，不会出去乱嚷嚷的。” 房玄龄听了满意的点头：“这次出征你确实不容易，功劳也确实不小，功劳大了才更要谨慎。” “嗯嗯嗯，我知道，我今天连面都没露。” 房遗爱连连点头，随即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声问道：“爹，您说我这次能不能晋升国公？” 房遗爱早就立志要做国公，这并不是秘密。 在知道高句丽被覆灭，火器营又立下大功的情况下，房玄龄也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沉吟道：“不好说。” 房遗直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好说？ 他知道父亲一向谨慎，父亲这么说就意味着房遗爱真的有可能晋升国公。 想到这里，房遗直也不禁倒吸一口气，一直以来房遗爱都嚷嚷着晋升国公，对此他倒没有觉得房遗爱是在吹嘘，而是相信房遗爱真的有可能晋封国公。 毕竟房遗爱有功劳，又是晋阳公主驸马。 立下大功，朝中又有人，你晋封就谁晋封？ 相信归相信，但是也没想到房遗爱会这么快就晋封国公！ 所以，房遗直有点懵：“二郎这才十九岁呢，就要晋封国公了？” 他比房遗爱大了好几岁呢，感情多出来的这好几岁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 虽然他将来会承袭父亲的国公爵位，不至于羡慕弟弟晋封国公，但心里还是有很多感慨。 弟弟都凭借自己的本事要晋封国公了，自己却一事无成，好像显得他是废物一样。 问题是他是家中长子，要守着家业，哪能随便折腾？ 当然了，即便是随便他折腾他也折腾不出房遗爱这么大的功绩。满长安城也没有第二个不是？ 房玄龄说的仍然很谨慎：“只是说有这个可能。” 若是别人知道自己年纪轻轻就有可能晋封国公，肯定十分高兴，但是房遗爱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房遗爱不满的嚷嚷道：“什么叫有可能？这不应该板上钉钉的事儿吗？” “两季稻第二季已经硕果累累，就等着收割了，按照和皇帝的约定，我这就该晋封郡公了。” “然后再算上这次东征的功劳，再从郡公晋封为国公，这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房遗直在旁听的连连点头，他觉得弟弟说的很有道理。 毕竟，那可是高句丽啊！ 要不问问杨广愿不愿意拿出一个国公的爵位换覆灭高句丽？ 让杨广拿十个国公的爵位换他都愿意！ ” 房玄龄无奈道：“哪能这么算！” “若是你领兵攻下高句丽，晋封你为国公，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但是，这次攻取高句丽是陛下御驾亲征，最大的功绩自然属于陛下，若是把你的功绩说大了，那不就等于削减了陛下的光环？” “所以说，你的功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晋封国公能说的过去，不晋封国公也能说的过去。” “你实在是太年轻了，如此年轻就晋封国公，岂不是让一众朝廷重臣们都颜面无光？” “所以，肯定会有很多朝臣反对。” 房玄龄慢悠悠的说着，脸上并没有什么着急失望的神色。 第487章 中庸之道 房遗爱听的很不爽：“这些老东西都一把年纪了，嫉妒心怎么还这么强呢？” 房遗直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你小子是真敢说啊，这要是传出去了还不得被那些老东西捶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话也不可能传出去。 因为书房里就只有他们父子三人，他又不会往外说，父亲就更不可能，难不成房遗爱还会傻到往外说？ 房玄龄笑呵呵道：“不招人妒的是庸才。” 房遗爱眼珠子一转，立即怂恿道：“爹，怎么说你也是文臣之首，这事您可得支棱起来啊！” “这可是国公的爵位啊，能世袭的，以后咱们家就一门两国公了，这是何等的兴旺？” “不只是现在，以后咱们家这两支守望相助，富贵才能绵延流长啊！” “所以，这是咱们家的头等大事，您不能再韬光养晦了，是时候展露一下锋芒了。” 对于弟弟要晋封国公，房遗直虽然心里很羡慕，但也是举双手赞成。 房遗直连连点头道：“爹，二郎说的是，您一向足智多谋，可得想想办法，二郎的功绩可以晋封国公，为什么不试试？” “正如二郎所说，咱们家一门两国公，在朝中的影响力更大，守望相助，这富贵才更稳妥。” 房玄龄斥道：“胡说八道，什么韬光养晦！老夫这是勤勤恳恳做事，不争权夺利，这才是为臣之道！” “争权夺利并非好事，可能得一时的风光，最终却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房遗爱气道：“爹，您就眼睁睁的看着国公之位从我手中溜走？” 然而房玄龄却一点都不急，笑呵呵道：“老夫又何尝不希望咱们家一门两国公？是你的，溜的走吗？不还是早晚的事嘛，何必急于一时？” 他看的十分明白，别说房遗爱在东征的时候立下了大功，就算房遗爱没有在东征的时候立下大功，日后也极有可能混个国公的爵位。 如今有了攻取高句丽的功劳，日后晋封国公的可能性就更大了，更不用说日后房遗爱说不定还会立下功劳。 房遗爱晋封国公几乎是板上钉钉，当然了，那得是太子继位之后的事了。 等到那时候，他大概是不在人世了，承袭国公爵位的房遗直没有宰相之资，那时候房遗爱晋封国公就不算显眼了。 那时候的房家仍然会是长安城里显贵之家，却又不会引起皇帝的忌惮。 这就是中庸之道。 房遗爱无奈道：“我这不是想着在大婚前晋封国公，大婚的时候晋阳公主脸上也有光嘛。” 房玄龄瞪了他一眼，哼道：“怎么？老夫的儿子就这么没光彩吗？就算做老夫的儿子没光彩，你不也马上就晋封郡公了吗？郡公的爵位加上你的功劳，大婚怎么会面上无光？” 房遗直听了也不禁连连点头，宰相之子，如此年轻的郡公，大婚怎么会面上无光呢？ 这都面上无光，满长安城里能有几个大婚的时候面上有光？ 房遗爱笑道：“爹，我是答应了晋阳公主要在大婚前晋封国公。” 他之所以想早日晋封国公，是因为他不想出去报名号的时候还得说我爹是谁或者我老婆是谁。 劳资是国公，你说吊不吊？ 房玄龄笑呵呵道：“晋阳公主对你情深义重，就算你是白身，她也不会在意，又怎会在意你是郡公还是国公？” “好了，这事不必强求，看陛下的心意便是！” 房遗爱耷拉着脑袋，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房玄龄沉吟道：“说说密奏老夫鼓动太子谋反的事吧。” 房遗直瞪大了眼睛，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吃惊的问道：“什么？鼓动太子谋反？” 房玄龄从未跟任何人说起过，所以房遗直并不知道密奏之事，此刻听到自然大惊失色。 房遗爱将这事详细的说了一遍，房玄龄认真的听着，脸色始终没什么变化。 房遗直确实脸色大变，叹道：“二郎，多亏你就在皇帝身边，反应及时，不然的话，若是让长孙无忌回来……” 房遗爱倒也十分平静，笑道：“本是子虚乌有之事，就算陛下派人回来探查也不见得会派长孙无忌，就算派长孙无忌回来没事，爹还能让他给冤枉了！” 对于二儿子的信任，房玄龄心里还是感到很熨帖的，笑道：“小心无大错，你谨慎一些，想法阻止长孙无忌回来是对的。” 房遗直沉声问道：“爹对陛下忠心耿耿，留守长安也从没鼓动太子谋反，到底是谁诬陷爹？” 房遗爱微微耸肩：“除了长孙无忌还能有谁？” 其实，房玄龄在知道密奏之事后并不是没有动作，他也探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也确定是长孙无忌安排的人。 房玄龄笑道：“长乐公主很有急智，直到这事后提议太子去幽州迎驾，倒是彻底化解了陛下心中的芥蒂。” 房遗直听了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长孙无忌施展阴谋，长乐公主出谋化解，这谁能想得到？ 房遗爱恨恨道：“长孙无忌这个老银币，爹，咱们能不能想法查清楚，然后向陛下告一状，纵然无法除掉长孙无忌，至少也能减弱陛下对长孙无忌的信任。” 房玄龄微微摇头道：“上密奏的那两人已经死了，想查出证据是不可能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觉得十分可惜：“这老银币倒是行事缜密，一点疏漏都没留下。” 房遗直沉吟道：“我倒是听说了一个传闻，长孙冲正在打高阳公主的主意，两人经常在宫里见面。” “都说长孙冲是想求娶高阳公主，这小子和长乐公主和离了，还能再迎娶公主？” “爹，若长孙冲真的想再迎娶高阳公主，您可得设法阻拦，绝不能让长孙冲梦想成真！” “不然，长孙家的实力又要大涨。”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没想到连房遗直都知道了长孙冲和高阳公主的事，看来这都已经不是秘密了。这半年多来皇帝不在宫里，长孙冲浪的很啊。 第488章 会恩爱 见到房玄龄脸上有意动的神色，房遗爱连忙道：“爹，这是好事啊，怎么能阻止呢？” 房玄龄正在思索这事呢，虽说长孙家和陛下的情分非比寻常，但是要阻止这场婚事也不是不可能。 听了房遗爱的话，房玄龄不由微微一愣，不明白这为什么是好事。 房遗直更是直接懵了，一头雾水：“好事？这怎么能算是好事呢？” 房遗爱笑道：“你们并不了解高阳公主，我倒是对她颇为了解，她呀是个不安分的人，绝对是个惹祸精，长孙冲迎娶高阳公主绝对是得不偿失。” 房玄龄沉吟问道：“是晋阳公主这么说的吗？” 高阳公主居于深宫之中，房遗爱怎么能了解高阳公主？ 除非是通过晋阳公主。 高阳公主和长孙冲的事决计不可能瞒得过晋阳公主，两人对这事有过交流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让房玄龄感到踌蹰的是，晋阳公主虽然聪慧却年纪太小，未必看的准。 阻不阻止长孙冲迎娶高阳公主很重要，因为高阳公主对于长孙家来说也是一大臂助。 房遗爱笑道：“不只是晋阳公主这么说，长乐公主也这么说。” 长乐公主也这么说？ 房玄龄听了不由再次沉思起来，长乐公主的话由不得他不重视，按理说长乐公主应该不希望长孙冲迎娶高阳公主才是。 见到父亲沉思，房遗爱连忙道：“爹，长乐公主与晋阳公主姐妹情深，与我的关系也很不错，绝对是站在我这边的！” 如果让长乐公主在长孙家跟他和晋阳公主之间选一边站，他很有信心长乐公主会选择他和晋阳公主。 听到这里，房玄龄也就下定了决心，点头道：“也罢，那老夫就袖手旁观了！” 房遗直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不成还真让长孙冲迎娶高阳公主？ 别的且不说，接连做两个公主的驸马，长孙冲这小子的艳福可真不浅啊！ 就在房家父子三人说着高阳公主的时候，长孙冲也在说着高阳公主。 见到皇帝回来，长孙冲心里颇为失落，以后再想见到高阳公主就不容易了。 不过，随即他又振奋起来，爹也回来做主了，也许他能快点迎娶高阳公主呢。 此刻，长孙冲红光满面，满眼都是欣喜和期盼。 “爹，我这半年来我与高阳公主进展神速，可谓是情投意合，差不多已经私定终身了！” “我马上就又要成为驸马了！” 到时候，满长安看谁还敢嘲笑他，一边说着，长孙冲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看到儿子那喜滋滋的样子，长孙无忌心里暗叹一声，沉吟道：“你能不能迎娶高阳公主是陛下说了算，高阳公主与你私定终身用处不大。” 长孙冲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这是他魅力的体现，怎么能一下子就父亲抹杀了呢？ “房遗爱当初就是先勾搭的晋阳公主，那时候房遗爱刚刚和高阳公主解除了婚约，陛下根本就不同意那门婚事，就因为晋阳公主与房遗爱私定终身，陛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长孙无忌道：“当初房遗爱嚷嚷着退婚，让陛下很不喜，陛下最后能同意赐婚，晋阳公主确实起到了重要作用。” “但是，晋阳公主能说动陛下并不意味着高阳公主也能。” 高阳公主不如晋阳公主受宠，这一点长孙冲当然清楚，但是，他们长孙家和皇帝的关系是房家能比的吗？ 长孙冲不甘心道：“爹，这么说，我这大半年都是白费功夫了吗？” 长孙无忌摇头道：“当然不算白费，你和高阳公主两情相悦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有个由头，你们成亲以后也会夫妻和睦。” 长孙冲连连点头：“父亲放心，我若和高阳公主成婚，必然会和睦恩爱！” 长孙无忌听了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啊。 在他心里，高阳公主再怎么也比不上长乐公主。 长孙冲期待的问道：“爹，我什么时候能和高阳公主成婚？” 长孙无忌无奈道：“哪能那么快，再说了成不成还两说呢，老夫也没有必成的把握。” 长孙冲连忙道：“爹，我和高阳公主经常见面，这事早就传开了，若是不成，我岂不成了长安城里的笑话？” “这事已经传开了，对高阳公主的清誉也有影响，陛下若是为高阳公主另择驸马也不好吧？” “您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挑明了，加上咱家和皇家的关系，软硬兼施，陛下还能不点头应允？” 长孙无忌摆手道：“如何跟陛下提这件事，老夫自有打算！其实，你要想迎娶高阳公主，要过陛下这关，还要过群臣这关。” 长孙冲听了不由挑眉问道：“陛下都答应了，还有大臣反对？” 长孙无忌叹道：“你与长乐公主和离，再迎娶公主，别人岂会没有意见？房玄龄头一个跳出来反对！” 长孙冲忿忿不平道：“房遗爱当初到处嚷嚷着和高阳公主退婚，最后还要迎娶高阳公主，我和长乐公主和离，怎么就不能迎娶高阳公主了？” “凭什么？” 他和长乐公主和离还是长乐公主主动提出来的，他是无辜的，他是受害者。 但是房遗爱呢，到处嚷嚷着要和高阳公主退婚，闹的朝野皆知，落了皇帝和公主的颜面，这不比他的性质恶劣多了？ 皇帝答应将高阳公主赐婚于他，那也该是皇帝对他的补偿！ 长孙无忌安抚道：“不要那么紧张，有人反对很正常，咱们家和房家水火不容，房玄龄反对也很正常，不足为惧，主要还是陛下的态度。” 长孙冲迫不及待道：“爹，您可得快点啊。房遗爱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他若是知道了这事，肯定鼓动晋阳公主去陛下面前说我们坏话！” 长孙无忌微微摇头道：“这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如今陛下刚刚凯旋，要祭天告太庙，要封赏有功之臣，还有很多事要处置呢，所以，还需要缓一缓着。” 第489章 论功 虽然知道父亲说的有道理，但是长孙冲还是着急啊。 要知道，晋阳公主就住在两仪殿侧殿，哪怕皇帝再忙，晋阳公主也有随时都能见到皇帝。 这也就意味着晋阳公主随时都能诋毁他和高阳公主。 还有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怎么可能 看到儿子那抓耳挠腮的样子，长孙无忌有些无奈的笑道：“房遗爱现在可顾不上找你的事，他现在就想着怎么能晋封国公呢。” 长孙冲听了不由大吃一惊：“房遗爱要晋封国公？” 长孙无忌沉吟道：“也不知道房遗爱哪来的运气，双季稻试种成功了，房遗爱可凭此晋封郡公。” “这次东征覆灭了高句丽，火器营确实立下了大功，房玄龄父子肯定谋求一个国公的爵位，加上晋阳公主在宫里辅助。” “房遗爱确实有可能晋封国公。” 长孙冲听了面色大变，原本他今晚挺高兴的，听到这消息心情顿时就低落了下去。 国公的爵位对别人来说遥不可及，但是对他来说却不然，只需要静静的等下去，国公之位自然会落在他头上。 但是，那也要很久很久以后了。 房遗爱若是这么年轻就得了国公的爵位，那以后在很长的时间里都要压他一头。 长孙冲连忙道：“爹，可不能让房遗爱晋封国公，不然他们房家可就势力大涨了！” 长孙无忌沉声道：“这还用你说！” 其实长孙无忌心里明白，房遗爱以后还有可能立功，就算以后不立功，等太子继位，房遗爱也很可能会晋封国公。 但是，能阻挡一时是一时，也许未来还会有变数。 所以，他一定会尽力阻止房遗爱晋封国公。 第二天的大朝会十分隆重，这是皇帝凯旋后第一次上朝，百官齐贺。 房玄龄代百官上贺表。 这一封贺表自从大军攻占平壤城的捷报传到长安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所以准备的十分充分，辞藻非常华丽。 房遗爱作为这次东征的大功臣，一大早就跟着父亲来参加大朝会。 不过，如今他的爵位只是县公，官至只是中郎将，所以排班很靠后，站在了太极宫殿门的位置，他这个东征大功臣倒是一点都不引人注意。 事实上，今天的主角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 今天的大朝会只有两件事，臣子歌功颂德，皇帝吹牛逼。 朝臣们真情流露，皇帝吹的慷慨激昂。 不过，皇帝在吹牛逼的时候难免也会提及火器营，没办法，谁让火器营一路攻城拔寨立下了大功呢。 好在房遗爱站班在最后面，在皇帝吹牛带着火器营的时候，也没什么人关注他。 当初乾坤独断执意要御驾东征，李世民心里也憋了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如今听着群臣都歌功颂德，李世民的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群臣全都失策了，只有他目光独到！ 这个大朝会格外的热闹，格外的慷慨激昂，不过房遗爱却心如止水。 刚打下平壤城的时候，他也挺激动的，因为只有他最清楚真正历史上李世民御驾东征取得了什么战果。 就因为他的出现，彻底改变了高句丽的命运。 房遗爱心里自然暗爽，感到十分自豪。 不过，从平壤城到长安城如此之远，多么激动的心情也平复了。 群臣纷纷歌功颂德，李世民大吹特吹，房遗爱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若不是他的出现，李世民御驾亲征也只是打到了安市城而已。 热烈的气氛一会持续到了午后，然后便是皇帝赐宴。 皇帝大宴群臣，免不了又是一番群魔乱舞。 这一整天，宫里都非常的热闹。 接下来便是祭天、告太庙。 在皇帝班师回朝的路上，房玄龄等人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事实上，他们对此也不陌生。 毕竟大唐灭国也不是第一次了。 当然了，这一次祭天大典肯定要更加隆重一些，毕竟这次灭国是灭的高句丽，而且还是皇帝御驾亲征。 房遗爱作为东征的功臣自然也要参与祭天大典和告太庙大典，不过他并非是主角，也不懂这些礼仪，只是夹杂在群臣中按照礼部的提点照做便是。 不过，在祭天的诏书中，房遗爱的名字倒是屡屡出现。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提及辽东之战房遗爱都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名字。 这些大典隆重而又繁琐，能参与进去其实是一种荣耀，但是也十分累人。 连房遗爱都感到累，更不用说朝中那些老头子了。 精神上的疲惫加上身体的劳累确实很熬人，这一番忙活下来，连房玄龄都瘦了一圈。 祭天、告太庙之后就来到了最牵动人心的环节，论功行赏！ 大朝会，李世民依然红光满面，大典虽然疲累却更让他感到兴奋。 “此番东征，连战告捷，将士们奋勇争先，立下大功，今天朕便论功行赏。” “东征的过程想必众卿也都清楚了，朕以为首功之臣当是房遗爱，房遗爱带领火器营在攻城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众卿以为该如何封赏房遗爱？” “去年当房遗爱找到双季稻的时候，朕就说过，若是双季稻试种成功，朕就晋封他为郡公。” “双季稻已经收获了一季，产量很好，如今第二季还没传来收获的消息，但是想必众卿也都明白，双季稻试种已经算是大获成功。” “也就是说，不算东征的功劳，房遗爱就该晋封郡公了。” “所以，当在郡公的基础上再议该如何封赏房遗爱！” 其实群臣都知道，这次论功行赏最大的争议便是如何封赏房遗爱。 其他的领兵大将都是国公，他们的爵位已经到顶了，不可能封王，无非就是加食邑，加虚衔，赏财物。 若是没有之前双季稻和棉花的功劳，那房遗爱也没什么争议，直接晋封郡公便是。 但是偏偏房遗爱既有双季稻和棉花的功劳，又有东征的功劳，只晋封郡公的话不合适。 难不成真的要让不到二十岁的房遗爱晋封国公？ 第490章 抹杀 不到二十岁的国公，而且还是一门双国公，想想确实有点吓人。 在祭天、告太庙的这几天里，朝臣们也在私下多有议论，甚至就连国子监、民间也多有议论。 但是众说纷纭，并没有一个定论。 朝臣们普遍觉得房遗爱虽然功劳不小，但是年纪小资历浅，不晋封国公也能说的过去。 国子监的学子还有民间的百姓们则普遍认为房遗爱应该晋封国公。 年纪小怎么了？ 不能因为人家年纪小就轻视人家的功劳。 在国子监尤其是百姓眼中，高句丽非常的易守难攻，前隋兴兵百万却都以失败告终。 这次陛下御驾亲征以区区十万之兵就迅速覆灭了高句丽，房遗爱又是最大的功臣，这功劳得有多大？ 还不值得一个国公的爵位？ 不过，国子监还有民间的议论却影响不到群臣的想法。 随着皇帝的话音落地，大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房遗爱毕竟还有一个做宰相的老爹，反对的群臣也不想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人。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人肯定会被房玄龄父子牢记。 不过，有人却不怕。 见到一时没有人出列发对，长孙无忌愿意做出头鸟。 他当即出列，恭声道：“陛下，臣因为房遗爱并不算是东征最大的功臣！” 此言一出，引起了群臣一阵议论，房遗爱的功劳最大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就连李世民都觉得有些诧异，问道：“哦，辅机何出此言？” 长孙无忌扬声道：“世人皆以为高句丽非常难以攻打，其实因为前隋的失败，先入为主，岂不知现在已经时过境迁！” “臣以为陛下东征大捷有三大因素。” “陛下选择东征的时机十分完美，恰逢渊盖苏文弑君谋权政局不稳，渊盖苏文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派兵攻打新罗，新罗固然接连战败，却也消耗了高句丽大军的兵力，拖住了高句丽大军，此其一也。” “陛下御驾亲征，将士们士气旺盛，高句丽人慑于陛下天威而士气涣散，陛下指挥若定，才使得我们攻城拔寨，连战告捷，次其二也。” “火炮初次在战场上出现，给了敌军极大的震慑，确实在攻城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此其三也。”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颔首：“卿言之有理！” 一众朝臣们听了也不由纷纷点头，长孙无忌总结的确实很有道理。 长孙无忌接着道：“前两者最为重要，所以东征大捷，陛下才是最重要的，火器营的功劳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这一句话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了，李世民自矜的笑道：“朕岂能与臣子抢功？为众将士论功，房遗爱的功劳确实是最大的。” 长孙无忌扬声道：“陛下，臣以为不然！” 李世民惊讶的问道：“咦？辅机刚才也说了火炮是东征大捷的三大因素之三，为何却又不认为房遗爱的功劳最大？” 长孙无忌沉声道：“火器营确实在东城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但是房遗爱只是第一次上战场，并没有什么战阵经验，无论是谁做了火器营中郎将，火器营都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这不算是房遗爱的功劳。” “火炮确实是房遗爱制造出来的，但是在房遗爱制造出火炮的时候，陛下已经封赏其为县侯，焉能再因火炮而封赏？” “臣以为，房遗爱跟着陛下出征，功劳是有的，但是远远算不上功劳最大，更不至于因此而晋封国公！” 李世民听了一时间没有说话，因为长孙无忌的话听起来也有些道理。 这些天长孙无忌虽然也忙着祭天、告太庙的事，但是再苦再累也没有忘记阻拦房遗爱晋封国公的事。 不得不说，长孙无忌这个人确实很有心计，还真让他想出了办法，而且有理有据。 要阻拦房遗爱晋封国公，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釜底抽薪，直接抹杀房遗爱的功劳。 房遗爱连功劳都没了，还怎么晋封国公？ 皇帝听了没有说话，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嗡的一声议论开来。 不少朝臣都觉得长孙无忌说的有道理，房遗爱又没有上战场的经验，火器营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靠的是火炮威力强大，谁来做火器营主将都能取得这样的战果。 至于火炮的功劳，皇帝之前就已经封赏过了。 这么想来的话，房遗爱确实算不上功劳最大。 那房遗爱晋封国公的事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长孙大人说的有道理啊，谁做火器营中郎将，火器营都能立下大功。” “对啊，火炮确实在东征中立下了大功，但是当初房遗爱制造出火炮的时候，陛下已经封赏过了，总不能因为火炮厉害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封赏吧？” “确实，没这样的道理！” …… 一众朝臣们小声议论着，这时候岑文本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长孙大人说的有道理，火器营确实在东征中发挥出了重要作用，但这都依赖于火炮的厉害，而并非是火器营的将领有多厉害，而房遗爱制造出火炮的功劳已经封赏过了。” 不少朝臣听了纷纷颔首，房遗爱这么年轻本就不该晋封国公，这样一分析的话，房遗爱的功劳也站不住脚。 不少朝臣将目光看向了房玄龄，这时候房玄龄应该要出手了吧？ 这可是国公的爵位，谁能不动心？ 就算是一向低调沉稳的房玄龄只怕也不可能不心动，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国公的爵位从儿子手中溜走。 只不过，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房玄龄一直没什么动静，站在前面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仿佛这事根本就跟他没关系一样。 没有等到房玄龄说话，皇帝也没有表达态度，但是也不是所有人认为房遗爱不该晋封国公。 毕竟朝廷的势力错综复杂，也有与房家亲近的朝臣，也有皇亲国戚看在晋阳公主的面上也愿意挺房遗爱。 也有朝臣觉得房遗爱的功绩确实配得上国公的爵位。 第491章 各不相让 见房玄龄一直没有反应，中书侍郎、太子左庶子马周忍不住出列，拱手道：“启禀陛下，长孙大人所言臣不敢苟同，臣以为房遗爱当晋封国公！” 李世民笑呵呵道：“哦，马爱卿有何高见不妨畅所欲言。” 马周拱了拱手，朗声道：“臣敢问陛下，问诸位随驾东征的大总管，如若没有火炮，能这么快能这么顺利的覆灭高句丽吗？” “终归到底是因为火炮的出现，才让东征如此的顺利，这份功劳就应当属于房遗爱！” “长孙大人说当初房遗爱制造出了火炮已经封赏过了，这确实没错，但是，当初因为火炮没有经过实战，大家都不确定火炮到底能在战场上起到什么作用，所以陛下只是赏了房遗爱一个县侯的爵位。” “如今火炮在东征中起到了这么大的作用，火炮之威扬名八方，将来会成为我们大唐的战场利器，难道只用一个县侯的爵位就能酬其功吗？” “长孙大人又说火器营在战场上就只靠火炮立功，谁做火器营中郎将都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但是，火器营却是房遗爱一手筹建操练的，当初陛下群臣前去阅兵，大家都看到了火器营的操练成果。若没有房遗爱的操练，火器营真的能在战场上发挥那么大的作用吗？” “还有望远镜，还有热气球，还有蒸汽船，这些都不算是功劳吗？” “哦，还有酒精和青霉药，可能很多人还不清楚酒精和青霉药在救治伤兵上有大用处，极大的降低了死亡人数，将来酒精和青霉药不知道能挽救多少将士的生命，这不算是功劳？” 自从魏征去世之后，马周可以说是朝中最刚正不阿的重臣，他出身贫寒，为人正直，所以也看不惯某这朝廷重臣为了一己私利而颠倒黑白。 虽然与出身名门的房玄龄也没什么来往，但是对于房遗爱的功绩他还是非常认可的。 知道今天就要论功，他也早就思量过，所以说的非常顺畅，将房遗爱的功绩全都罗列了出来，一气呵成。 越说马周的心情越是激荡，朗声道：“所以，臣以为房遗爱的功绩足以晋封国公！有人说房遗爱年纪小，资历浅，难道年轻人的功劳就不是功劳了吗？” “陛下，臣以为功劳就是功劳，不看年纪大小，不看资历深浅，不看出身贵贱，有功就该赏，不然就寒了功臣之心！” 马周朗声说完躬身见礼之后回到了朝班之中，他所说的这一番话，也引起了一众朝臣们的议论。 不说不知道，一说房遗爱的这些功劳还真让人吓一跳！ 房遗爱立下的功劳确实不少，虽然都并非都是战功，但是每一桩功劳都不小。 并非只有战功才能晋封国公，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高士廉等文臣都没有战功，一样被封了国公。 况且覆灭高句丽之战中，房遗爱还是立下了战功的，就是战功到底算多少难说的很。 一众朝臣们都禁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有些朝臣本就觉得房遗爱应该晋封国公，听了马周的话更认为房遗爱有资格晋封国公。 有些朝臣依然坚定的认为房遗爱不应该晋封国公，哪怕他们觉得房遗爱的功劳已经够格晋封国公。 有些朝臣则在摇摆之中，原本他们觉得长孙无忌说的有道理，这会儿听了马周的话又有些动摇。 江夏郡王李道宗出列，拱手道：“陛下，臣认为马大人所言甚是有理，房遗爱屡立功勋，足以晋封国公，不能因为他年纪轻就枉顾他的功劳！” 李世民看了一眼房玄龄，发现房玄龄依然如老僧入定一般，好像根本不关他什么事一样。 在论功行赏这样的大事上，房玄龄作为一个宰相不应该这样置身事外。 李世民笑问道：“房卿，你觉得呢？” 一众朝臣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房玄龄身上，不是因为房玄龄是宰相，而是因为房玄龄是房遗爱的父亲，他们很想看看房玄龄怎么说。 房玄龄出列，拱手道：“陛下，臣该避嫌才是，不便多言。” 李世民笑道：“房卿无需避嫌，尽管说来朕听听！” 房玄龄恭声道：“启禀陛下，犬子年轻孟浪，说是能多磨练一下性情，一定变得更加沉稳，尽心做事，为陛下效忠！” 虽说房玄龄心里并不想让房遗爱这么年轻就晋封国公，但是他也不会强烈的反对，更不会否定房遗爱的功劳。 那倒是儿子辛苦搏下的功劳，即便是他不想让儿子那么早晋封国公，想让儿子多磨练一下心性，也绝不会抹杀儿子的功劳！ 所以房玄龄并没有提及房遗爱的功劳，意思却很明显，他觉得房遗爱的功劳足以晋封国公，但是不必这么急着晋封国公，可以压几年磨练一下心性，免得儿子年少得意忘乎所以。 一众朝臣们听了不由心中感慨，没想到房玄龄自己竟然还不赞成房遗爱晋封国公。 一个可能是房玄龄是觉得房遗爱铁定能晋封国公，故意这么说为自己邀名。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房玄龄真的想压一压房遗爱，磨练一下房遗爱的心性。 不过，他们也听出来言外之意，房玄龄也觉得房遗爱的功劳够格晋封国公！ 无论是哪个可能，难道房玄龄就不怕有可能要到手的国公爵位飞走了吗？ 做皇帝也不能乾坤独断，哪怕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也要看看群臣是什么反应，都是怎么想的。 李世民沉声道：“房卿顾虑的也是，长孙无忌说的有道理，马周说的也有道理，房遗爱立下的功劳确实很多，你们觉得累积起来到底有多大，够不够格晋封国公？” 一众朝臣们各有自己的目的，没有目的的朝臣心里也有一杆秤。 所以，接下来的朝堂上十分的纷杂。 一众朝臣们依次登场，各抒己见，因为房遗爱论功行赏而吵的不可开交，各不相让。 第492章 坦然 李世民稳坐在龙椅上，看着臣子们为了房遗爱应不应该晋封国公而吵闹不已，他倒是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看的津津有味。 说是为东征的有功之臣论功行赏，但就房遗爱的论功行赏就吵了半天仍然没有一个结论。 支持房遗爱晋封国公的和反对的一半一半，谁也说服了不少。 李治虽然也在大朝会上，却并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朝臣们争吵不休。 经过了几乎一年的磨练和学习，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出茅庐的太子，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主张，尤其是在朝臣们争执不休的时候。 虽然他认为房遗爱的功劳足以晋封国公，但是他也没有当朝力挺房遗爱，因为还有那么多朝臣反对，父皇也没有表露出自己的倾向。 就算房遗爱没有晋封国公也没事，反正房遗爱的功劳他都记在心里，国公的爵位跑不了，等以后他继位肯定会给房遗爱补上！ 眼看已经到了午时，李世民沉声道：“罢了，你们的想法朕都知道了，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考量，朕一时也难以决断，那就散朝吧，朕再思量思量。” 两仪殿侧殿，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知道这次大朝会是论功行赏，所以也很关注结果。 长乐公主疑惑的问道：“怎么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结束？” 晋阳公主笑道：“可能是在遗爱晋封国公还是不晋封国公方面存在争议吧。” 争议肯定是有的，不说别人，长孙无忌肯定会反对，加上有些朝臣嫉妒房遗爱年纪轻也会反对。 长乐公主蹙眉道：“看来很焦灼啊，兕子，若是房遗爱没能晋封国公怎么办？” 晋阳公主神色如常，笑道：“没晋封就没晋封，虽说遗爱一直说要在大婚前晋封国公，其实我并不十分在意，他那么年轻，郡公就已经很难得了！” 最重要的是，她心里知道，这个国公的爵位跑不了，无非早晚的事。 不说这次东征的功劳，只说房遗爱一手将李治推到了太子之位上，这样的功劳不值一个国公？ 只不过，这件事很隐秘，无论父皇还是朝臣都不知道罢了。 长乐公主笑道：“你能这样想就好，无论成功与否也不会患得患失。” 就在两姐妹说着呢，外面的侍女突然齐声见礼。 “拜见陛下！” 父皇来了！ 大朝会结束了，姐妹俩连忙起身相迎。 “父皇回来了！” “父皇，大朝会可终于结束了！” 李世民笑道：“是啊，被群臣吵的头疼，你们姐妹俩在说什么呢？” 晋阳公主抿嘴笑道：“在说大朝会这么晚还没结束，肯定是在论功行赏上出现了争议。” 李世民微微颔首：“是啊，论功行赏第一个就是房遗爱，结果就卡在他那儿了，群臣吵了半天都没吵出个结果。” 长乐公主一脸疑惑的问道：“这有什么好吵的？火器营不是在东征中立下了大功吗？” 李世民沉吟道：“就是在这上面有分歧，有很多朝臣觉得火器营立下功劳是因为火炮，而房遗爱制造出火炮的功劳已经封赏过了。”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微微一滞，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错。 不过，她心里也有自己的谱，笑道：“房遗爱的功劳可不止这些，还有很多都没封赏呢。” 李世民笑道：“这便是争议所在，毕竟封爵最重战功，房遗爱的功劳累积起来能不能晋封国公，群臣的看法不同，一半一半吧，谁也说服不了谁。” “朕还问了问房玄龄，他这个做老子的竟然还不想儿子晋封国公。”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吃了一惊：“啊？房相也反对房遗爱晋封国公？” 李世民笑着点头道：“可不是嘛，说房遗爱年纪轻容易得意忘形，还需要磨练心性，引得不少朝臣都站出来认同他的话，说年轻人多磨练才能成为栋梁之才。” 长乐公主听了还真不太好接口了，她是打心底里想帮房遗爱晋封国公。 而且她也不怕别人说什么，且不说房遗爱是她的妹夫，她的命还是房遗爱救的呢。 但是房玄龄反对房遗爱晋封国公，这就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是继续帮呢还是不帮呢？ 李世民转头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女儿，笑问道：“兕子，若是房遗爱没有晋封国公，你不会怪朕吧？” 晋阳公主抿嘴笑道：“怎么会怪父皇呢？他能不能晋封国公我才不在乎呢！”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可什么都不是呢，他是郡公还是国公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他自己也不在乎爵位，他制造火炮、蒸汽船等等就是想做点实事，并不求功劳的。” 李世民笑道：“你是真的不在乎，但是房遗爱可不会不在乎，他没少跟朕提封赏、爵位的事。” 晋阳公主嘟嘴道：“才不是呢，他多惫懒的人啊，晋封国公就要多做事，他才不愿呢。” “他本心是不愿的，想晋封国公完全是为了我。” “当初他和高阳姐姐退婚之事闹得沸沸扬扬，难免也会有闲言碎语，他觉得我受了委屈，所以才跟我说，在大婚之前要晋封国公，成婚的时候好让我面上有光。” “其实他有这个心意我就已经满足了，并不一定非要他晋封国公。” “所以，父皇您不用因为我而感到为难，若是觉得他的功劳不足以晋封国公，那就不晋封，千万不要因为我而袒护他，他还年轻呢，我相信我他以后还会再立功的。” 李世民原本以为女儿会帮房遗爱说情，没想到女儿竟然说了这样一番话。 平心而论，他也认为房遗爱的功劳够格晋封国公，但是他却又有些犹豫不决。 因为房玄龄已经是国公，还是宰相，若是房遗爱再晋封国公，那就是一门双国公。 加上房遗爱还要迎娶晋阳公主，不知不觉间，房家的势力已经大涨，这让他不得不深思。 但是女儿的坦荡反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第493章 晋国公 听兕子说了这么些，李世民也心有所感，房遗爱这小子确实很惫懒，这一点他很确定。 一个惫懒的人怎么可能有野心呢？怎么可能争权夺利呢？ 李世民笑道：“朕也觉得房小子的功劳足以晋封国公，朕一直觉得迟疑也是同房玄龄的顾虑一样，就是希望他多磨一磨心性，以免他年少得意误入歧途。” 晋阳公主笑道：“父皇说的也是，既然房相也是这么想的，那就将他的功劳先记着，磨一磨他的心性。” 李世民摆了摆手笑道：“听了你的话，朕才想起来，他是惫懒的性子还怎么磨？罢了，那就晋封他为国公吧。” 晋阳公主听了有些惊讶：“啊？真的要他做国公啊？” 李世民笑道：“年纪这么小的国公，听着是有些惊奇。” 晋阳公主福身道：“女儿谢过父皇！” 李世民摆手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这是房遗爱该得的。国公府是想挨着公主府建吗？” 其实长安城里有空闲的国公府，侯君集谋反被杀全家流放，宅第也就空闲了出来。 若是别人被封为国公，他就直接将那座国公府旧宅赐下去，但是他知道女儿肯定不想要侯君集旧宅。 晋阳公主笑道：“父皇，这个不急，我总要和遗爱商量一下嘛。” 李世民听了不由失笑：“这有什么好商量的，你们以后肯定住在公主府，国公府挨着公主府也好打理，甚至可以并在一起。” 晋阳公主撒娇道：“父皇，您让我们再想想嘛，公主府已经够大了，国公府再挨着公主府也没什么意思。” 她并不想将国公府和公主府挨在一起，因为她想的比较深远。 因为公主府的规制注定了公主府只能公主居住，也就是等她故去之后她的儿孙没有资格继续住在公主府内，公主府会被收回。 而国公是世袭的，所以国公府是能够传承的，自然要慎重的选个好地方，跟公主府紧挨着并不好。 这不过是小事，李世民笑道：“好好好，国公府的选址不急，你们再商量。” 群臣争论了半天都没能让李世民做下决定，跟女儿说了几句话，让他决定晋封房遗爱为国公。 如果朝臣全都反对或者大部分反对，即便是皇帝也不好一意孤行，但是如果朝臣分为两方争执不休，那么皇帝如何选择就都不是问题。 没等到第二天的大朝会，皇帝就将一众朝廷重臣聚集到了两仪殿，宣布了自己最终的决定。 房遗爱功勋卓着，封为晋国公！ 一众朝廷重臣们对此感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对于皇帝决定封房遗爱为国公的决定，他们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谁都知道有这个可能。 他们感到意外的是，皇帝竟然这么快就做下了决定。 既然皇帝刚刚散朝就做下了决定，那为何不直接在大朝会上宣布？ 随即他们就反应了过来，两仪殿侧殿还住着一个备受皇帝宠爱的公主呢。 房遗爱宫里是有人的！ 长孙无忌听了不禁心中一急，刚要出列反对，却发现房玄龄已经先他一步出列了。 房玄龄拱手道：“陛下三思啊！”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嘴角微抽，这老东西把他要说的话抢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众卿不必多言，今天大朝会的议论朕也都听了，朕觉得房遗爱的功劳足以晋封国公了。” “他虽然年轻，有时候有些跳脱，但是心性却很不错，做事很稳妥，只需多提点一点，就不用刻意磨练了。” “朕一向有功必赏，我们大唐能有这么年轻的国公也是荣光！” 既然皇帝已经做下了决定，而且让重臣不必多言，大家也就不再纠结房遗爱该不该晋封国公了。 反正房遗爱的功劳晋封国公一点都不虚。 长孙无忌思索再三，最终只是在心里暗叹了一声，没有再出列阻止。 因为他知道根本就无法阻止了。 李世民沉吟道：“既然房遗爱是国公了，就不适合继续做火器营中郎将了，就让他做鸿胪寺卿吧。” 一众朝臣们听了倒也没什么异议。 堂堂国公怎能只是做个中郎将？ 但是房遗爱年纪又太小，做鸿胪寺卿掌管外宾朝会礼仪之事，倒是不用担心会出什么大错。 毕竟接待番邦使臣都有前例可循，只管吩咐下去按照章程处理便是。 就算是出了什么错处问题也不大，谁让大唐强盛呢，不找番邦的茬就罢了，番邦还敢找茬？ 见一众朝臣们没有异议，李世民笑道：“那就继续论功行赏吧，接下来就是懋功了，他是行军大总管……” 只有房遗爱的封赏最终，当然他也是累积了那么多功劳一起封赏，也只有他的封赏最有争议，其他将领的封赏就没那么多争议了。 所以，议程进行的很快，将主要将领的封赏定下来，其他的就由兵部根据战场上的记载仔细核计。 因为这是皇帝御驾亲征，而且是覆灭高句丽这样的大功绩，加上只出动了十几万兵马，只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就覆灭了高句丽，对财政的负担并不大，所以皇帝对这次封赏的基调定的颇高。 对此朝臣们也很理解，跟着皇帝去打仗，而且还打了这么大的胜仗，若不赏赐的丰厚一些，让皇帝的面子往哪儿搁？ 当然了，房玄龄等人最大的底气还是大唐的家底很丰厚。 将封赏事宜商量了个大概之后，房玄龄等人退出了两仪殿。 在离开两仪殿的时候，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侧殿，晋阳公主就居住在那里。 皇帝能这么快下定决心晋封房遗爱为国公，肯定是受到了晋阳公主的恳求。 长孙无忌在心里颇为无奈的感叹，这就是宫里有人好做官，以前是皇后娘娘，如今变成了晋阳公主，物是人非啊。 如果长乐公主仍然是他儿媳妇的话，倒是有可能在宫里掰一掰手腕，可惜…… 如果晋阳公主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的话，肯定会出来澄清。 我没有恳求！ 你们别胡说！ 第494章 惊奇 就在大唐论功行赏的时候，金胜曼带着年轻学子们经过一路跋涉终于赶到了幽州。 其实她出发的比大唐皇帝班师回朝还要早，只不过因为金城更远一些，所以落在了后面，不然的话她就可以直接跟着大唐皇帝回长安了。 当金胜曼经过平壤城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刁难，辽东都护张俭对于这位新罗公主还是很客气的。 毕竟，新罗遣贵族子弟前往长安国子监学习是皇帝恩许的。 而且，皇帝给张俭的命令是平定辽东，收拢民心，所以他不希望与新罗和百济发生什么争端。 张俭特地派人陪同金胜曼一行人前往长安，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跋涉，他们才终于赶到了幽州。 望着幽州这座雄伟的城池，有新罗贵族子弟感叹道：“好雄伟的城池啊，比平壤城还要雄伟！应该快到长安了吧？” 平壤城比他们的王都金城还要雄伟，而面前的这座城却比平壤城还要雄伟！ 随行的校尉笑道：“这是幽州，距离长安还有两千多里路呢！” 他们从平壤城走到现在已经走了两千里了，距离长安竟然还有两千多里？ 一众新罗贵族子弟们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他们都知道大唐幅员辽阔，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了到底有多辽阔。 金胜曼同样十分感慨：“还有两千多里路，也就是说我们还要走一个多月啊，大唐皇帝陛下统治这么大的国家真是不容易，光是传个消息都得一两个月啊。” 校尉笑道：“若是走陆路的话要一个多月，不过再往前有运河，某有都护大人的手令，坐上蒸汽船只需三四天的功夫就能到长安。” 金胜曼疑惑的问道：“竟然有运河直达长安？孙大人，蒸汽船又是什么？” 孙校尉有些骄傲的微微一笑：“等到了运河码头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金胜曼等人听了心里感到很不爽，竟然还卖关子，神秘兮兮的！ 不过，纵有不满，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谁让大唐那么强盛呢！ 一行人只能继续赶路，因为带了不少财物，队伍行进的速度倒也不快，只是比大军的行进速度稍快一些。 一行人风尘仆仆终于赶到了运河码头。 金胜曼等人一眼就看到了运河上冒着浓烟的大船，隔着很远他们还以为是船只着火了呢。 等来到码头附近他们才发现并不是船只着火，浓烟是从船只上高高立起来的烟囱里冒出来的。 这么浓的烟雾也不像是做饭啊，他们感到很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孙校尉拿着都护大人的手令前去转了一圈回来后，指着一艘正冒着浓烟的大船，道：“赶紧上船吧，马上就要开船了。” 金胜曼还算淡定，但是其他人可就不淡定了，别说那些随从了，就是贵族子弟何时见过这样的船？ 只不过，没有时间给他们惊奇，在他们登上船之后，蒸汽船立刻离开了码头，顺流而下。 这么长时间以来，军器监一直都没有停止制造蒸汽机，因为有太多的官船需要改进了。 不止如此，因为蒸汽机并不是保密军械，很多私人货船主也对蒸汽机很感兴趣。 运河上的大船其实都是豪门大族家的，他们在朝中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也有钱买蒸汽机。 用不了多久民船也会被改造成蒸汽船，对此房遗爱也乐见其成。 他巴不得蒸汽机能够普及开来，这样能加速生产力发展，能够让大唐变得更加强盛。 如今有了火枪火炮又有了蒸汽机，说不定还能促成大航海呢。 可惜，房遗爱不能暴露自己魂穿的秘密，不然他一定给李二画个大饼，制作个地球仪，告诉他什么叫日不落帝国，李二指定激动的嗷嗷叫。 李唐可以说是历史上扩张欲望最强的朝代。 总之，虽然蒸汽机是房遗爱制造出来的，但是对于朝廷对外出售蒸汽机他并没有什么意见。 如今运河上冒着浓烟的蒸汽船已经不算罕见，将来也会越累越多。 蒸汽船的出现也确实让永济渠变得繁忙了许多，因为北上变得容易了很多。 顺流而下还不觉得，只是觉得蒸汽船的速度挺快的。 但是，当金胜曼等人看着对面的蒸汽船逆流而上，速度极快的与他们交错而过，他们全都傻眼了。 莫不是眼花了吧？ 没见船帆，也没见船桨，更没见到拉纤，那艘船满载货物竟然能逆流而上，而且速度还极快！ 金胜曼虽然瞪大了眼睛，却努力的抿着小嘴，要保持自己公主的仪态，万万不可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 旁边的金法敏已经忍不住了，惊奇的大声问道：“没有船帆，没有拉纤，没有划桨，那艘船竟然能逆流而上？为什么？” 看着这群土包子，孙校尉笑呵呵道：“真是蒸汽船，装载了蒸汽机给船提供动力，只要烧火就能让船逆流而上。” 金法敏等人听了简直叹为观止，感叹道：“天啊，只要烧火就能逆流而上？这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 这是凡夫俗子能明白的吗？ 孙校尉笑呵呵道：“这就得问房二公子了。” 金胜曼听了不由心中一动，问道：“孙大人说的莫非是房遗爱？” 孙校尉点头道：“自然是他，他可是房相之子，天纵之才，这次东征立下了大功！” 火炮、热气球、望远镜，如今又有了蒸汽船，金胜曼禁不住感慨道：“这位房公子还真厉害。” 孙校尉听了哈哈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房二公子的事迹多着呢！” 金胜曼惊讶的问道：“房二公子还有什么事迹？” 孙校尉笑道：“那太多了，房二公子诗才远扬，被誉为长安第一大诗人，不过俺是个粗人倒是记不住他的诗文。” “他还找到了保暖御寒的棉花，还找到了一年两熟的稻种，听说还能酿出琼浆玉液，还能制出琉璃！” “不过，最神奇的是，他还制出了一种神药，能够起死回生，这次东征就救了不少受伤将士的命。” “听闻当初长乐公主病入膏肓，都断了气，结果房二公子去了后硬生生让长乐公主起死回生了！” 第495章 扯淡 金胜曼等人越听越感到惊奇。 琼浆玉液他们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保暖的棉花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一年两熟的稻种，他们却明白其重要意义。 一年两熟，那就不等于稻米的产量翻番吗？ 还有琉璃，那可是无价之宝啊，意味着财源滚滚。 但是继续停下去之后，他们却突然觉得很扯。 说房遗爱制出了伤药，治好了很多伤兵，他们还能相信。 但是说房遗爱能起死回生，将一直断气的公主救了回来，这就有点太扯淡了。 吹牛也不带这么吹的！ 咋的，觉得我们新罗人都是傻子吗？ 金胜曼笑呵呵道：“起死回生？这怎么可能？起死回生不是只有神仙能做到吗？” 不信？ 爱信不信，孙校尉也懒得搭理他们，笑道：“不信，等你们去了长安满长安打听去！” 就在金胜曼带着新罗贵族子弟坐着蒸汽船赶往长安的时候，房遗爱被封为晋国公的消息也飞快的传播了开来。 无论是朝臣还是长安城的百姓对于这个结果都不感到意外。 这两天长安城到处都在议论房遗爱能不能被封为国公，无非就是两个结果，被封为国公或者不封为国公，哪个结果都不意外。 尘埃落定之后，房遗爱被封为国公也没有引起什么争议。 当然了，肯定有些人对房遗爱被封为晋国公感到很不爽。 比如说长孙冲，虽然早就知道房遗爱有可能会被封为国公，但是当这事真的发生了，他还是感到很不爽。 长孙冲脸上的嫉妒和不爽毫不遮掩：“爹，您不是说想出了釜底抽薪之策吗？怎么还是让房遗爱晋封了国公？” 长孙无忌颇为感慨道：“这叫宫里有人好做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长孙冲听了不由恍然道：“爹，您的意思是晋阳公主求的陛下？”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道：“那是自然，陛下在朝堂上没有做决定，回到两仪殿立即决定封房遗爱为国公，除了晋阳公主求情，还有别的可能吗？” 长孙冲嗤笑了一声：“房遗爱平日间一副牛气哄哄的样子，结果还不是靠女人，呵！” 长孙无忌很想告诉儿子，如果房遗爱自己没有立下那么多功劳，即便是靠晋阳公主求情，也求不来国公的爵位。 其实他心里最可惜的是儿子和长乐公主和离了，不然的话，说不定长乐公主能够阻止房遗爱晋封国公，论对皇帝的影响力，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相比也不差多少。 但是， 如今儿子已经决意要迎娶高阳公主，就没有必要再提长乐公主了。 长孙无忌笑道：“虽说房遗爱晋封了国公，但是也不全是坏事，一门双国公确实荣耀显赫，却也引起了陛下的忌惮。” 长孙冲连忙道：“引起了陛下的忌惮？何以见得？” 长孙无忌笑道：“房遗爱原本是火器营中郎将，火器营经过这次东征地位飙升，房遗爱没有留任，也没有升为将军，却做了鸿胪寺卿，这是明升暗降，说明陛下不愿让房遗爱再染指兵权了！” 他感觉那封密奏终究还是起到了作用，房玄龄是宰相，在朝中威望很高，房遗爱之前虽然掌着火器营，却只是个新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次东征房遗爱立下了赫赫声威，尤其是在火器营中声望卓着。 老子是宰相，儿子还掌着军营，还在军营中声望卓着，这怎么行？ 长孙冲听了不由恍然，确实是明升暗降，虽说鸿胪寺卿官位不低，权势却算不上大。 长孙冲心里刚刚涌起一股惊喜，却又迅速消散了。 房遗爱已经是国公了，还要迎娶晋阳公主，他的权势又不靠鸿胪寺卿。 想到这里，长孙冲又感到怏怏不快：“鸿胪寺卿也算得上清贵，加上他又是国公，也够他牛气的了。” 虽然他不愿承认，年轻一辈里就属房遗爱为瞩目。 长孙无忌沉吟道：“房家引起陛下的忌惮，对于我们来说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长孙冲好奇的问道：“爹，这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长孙无忌笑道：“至少，你与高阳公主的婚事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了。” 长孙冲听了不由大喜，连忙问道：“太好了，爹，时机到了吗？您什么时候向陛下求亲啊？”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祭天大典已经过去了，论功行赏也差不多定下来了，是时候考虑你的婚事了，时机不是等来的，而是创造出来的。” 长孙冲疑惑的问道：“怎么创造时机？” 长孙无忌也不打算隐瞒儿子，因为这还需要他的配合。 “生病，然后搏陛下的同情，趁机恳求陛下。” 长孙冲听了笑嘻嘻道：“装病啊，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长孙无忌微微摇头道：“装病是不成的，怎么也得七分真三分假，必须得真病！” 长孙冲吃惊道：“真病？可是爹您又没生病！” 长孙无忌看向窗外，笑道：“秋夜寒意重，想得个风寒还不容易？” 长孙冲听了不由面色一变：“爹，这是不是太危险了？咱们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或者咱们直接向陛下恳求，或许就能成功呢。” 听了儿子的话，长孙无忌心里还是颇为欣慰的，虽然儿子平庸了一些，但至少还是挺孝顺的。 长孙无忌笑道：“你不必担心，老夫的身子骨好着呢，至少能比房玄龄活得久！” “一场风寒而已，老夫还是挺得住的，再说了还有御医呢，以御医的医术不会连一场风寒都治不好。” 看到儿子欲言又止，长孙无忌笑道：“你别忘了，还有青霉药呢！这可是能救命的神药。” “若是只有房遗爱能制青霉药，老夫还真不敢想，但是房遗爱已经将青霉药的制法和用法交给了御医。” 听到这里，长孙冲也放心了，青霉药的厉害他亲自见识过，当初长乐公主确实病重到没了呼吸，都被房遗爱救了回来，还能治不了一场小小的风寒？ 第496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被晋封为国公，房遗爱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对他而言算是别无所求了。 对于非皇室中人来说，国公的爵位已经到顶了，房遗爱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对子孙后代也有了交代。 至于，像老房那样做宰相然后做牛做马任劳任怨的帮着皇帝处理政务，整天忙的团团转，一整年都停不下来，别闹了，除非他脑袋被驴踢！ 至于火器营中郎将，他在班师回朝的路上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继续做下去了，除非老房告老还乡。 将来若是对外用兵，或许他还会重新带领火器营，但是在长安，他不可能继续掌着火器营。 房遗爱对皇帝任命他为鸿胪寺卿还是挺喜欢的，因为这是一个清贵的官制。 不算是清水衙门，但是也不算忙碌。 当然了，房遗爱还是有些遗憾的，如果能换个更清闲的官就更好了。 对于房遗爱做了鸿胪寺卿，房玄龄也挺高兴的，若是房遗爱晋封了国公却仍然掌着军营，他怕是夜里睡觉都睡不安稳。 不过，最高兴的其实是晋阳公主。 首先，晋国公的晋字就让她感到很高兴，这一听就是两口子。 其次，房遗爱做鸿胪寺卿就更让她高兴了，因为以后房遗爱就不用住到军营里去，有时候好多天就没个消息。 晋阳公主美滋滋的，两仪殿正殿中，李世民却皱起了眉头。 回到长安十几天了，李世民一直忙着处理重要事务，其他事情暂时压下了下来，毕竟事情也有轻重缓急。 但是，随着重要事情都被处理的差不多了，其他事也就被提了起来。 张阿难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内侍，虽然随着皇帝出征在外，但是宫里却还有很多眼线。 回到长安之后，在皇帝出征期间宫里发生的大小事都瞒不过他。 长孙冲和高阳公主的事自然也被他知晓了，只不过见到皇帝如此忙碌，他也暂时瞒下了。 直到今天，他才向皇帝隐晦的提了起来。 李世民皱着眉头，问道：“高阳怎么会和长孙冲经常在宫里相见？” 张阿难恭声道：“奴婢也不知道原因，只是回宫之后听说了这件事，思量再三觉得还是应该禀报陛下。” 李世民沉声问道：“除了私下相见，还有没有什么不合礼仪的举动？” 张阿难当然知道皇帝指的是什么，连忙道：“还有书信往来，其他的奴婢倒是不曾听闻。” 李世民喃喃道：“高阳和长孙冲私下相见是干什么？” 若是高阳是皇后所出，还能说的过去。 但是高阳并非皇后所出，虽然名义上长孙冲也算是她的表兄，但是却并没有血缘关系，自然也亲近不到哪里去。 张阿难并没有回答，因为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大唐风气开放，其实少男少女见个面写写信并不算是什么丑闻，只要守之以礼便可。 所以，其实也不算是什么事。 像晋阳公主在赐婚之前就曾与房遗爱见过面，也私下传递过信件，皇帝之后也不曾说什么。 但是，长孙冲的身份却比较尴尬，因为他曾经是长乐公主的驸马。 李世民吩咐道：“去把兕子叫来。” 过了没多久，晋阳公主袅袅婷婷的走来，小脸红彤彤的，看上去熠熠生辉。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说的就是晋阳公主了。 看到满脸喜意的晋阳公主，李世民的心情也莫名好了许多，笑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晋阳公主抿嘴笑道：“也没什么啦，就是觉得遗爱做了鸿胪寺卿挺好，不用去军营了，不然他住到军营去，好久都没个信儿。” 想想，若是成亲之后，房遗爱一去军营就好多天都不回来，岂不是要她独守空闺？ 李世民笑呵呵道：“你觉得好，可他未必觉得做鸿胪寺卿好。”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他给我写信，还真觉得鸿胪寺卿不好呢。” 李世民听了目光一凝，笑问道：“那他觉得做什么好？” 晋阳公主噘着嘴回答道：“他说他更想做鸿胪寺少卿。” 李世民听了疑惑的问道：“放着主官不做，想要去做副官，这是为何？” 晋阳公主掩嘴而笑：“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他怕自己经验不足，做少卿可以先学习。另一方面做少卿不用主事，可以偷懒。不过，父皇的旨意已经下了，没法更改，他只能看到遗憾。” 李世民听了不由笑骂道：“这小子可真是滑头！鸿胪寺还能有多少事，他是个聪明的，只要肯用心，用不了多久就能理清楚，就怕这小子太惫懒不肯用心。”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若是他出了错，您就罚他做鸿胪寺少卿，也好随了他的心意。” 李世民听了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李世民沉吟问道：“朕听闻，在朕出征期间，高阳公主和长孙冲常有信件往来，也时常见面，你知道吗？” 听到父皇召唤，晋阳公主就知道肯定有事，听父皇提起高阳和长孙冲的事，她也不觉得惊讶，宫里头能有什么事瞒得住父皇呢？ 像她当初和房遗爱私传信件，父皇也是知道的。 偶尔传个一两封信件有可能瞒得过父皇，经常这么传还能瞒得过父皇，那皇宫还不成筛子了？ 晋阳公主脸上并不没有惊讶的表情，笑着点头：“听说过。” 李世民皱着眉头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晋阳公主微微摇头道：“我也不清楚，高阳姐姐和我生分了不少，我也只是听侍女说了一嘴，也不好去问她。” “徐充容倒是问起过她，高阳姐姐说只是与长孙冲偶遇。因两人并无逾礼的举动，所以徐充容也只是嘱咐了两句，并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年纪相当，但是晋阳和高阳确实生分了，李世民也知道原因，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有十八个女儿，不可能十八个女儿都亲密无间。 其实，直到这件事之后，李世民想的最多的却是自己的嫡长女，他沉声问道：“长乐知道这事吗？” 第497章 病重 晋阳公主听了父皇的问话，毫不犹豫的点头：“姐姐知道啊。” 也是，晋阳既然知道了，没道理长乐不知道，李世民对此倒也不觉得意外，关切的问道：“长乐什么反应？” 晋阳公主摇头道：“没什么反应呀。” 李世民惊讶的问道：“没什么反应？一点反应都没有？” 晋阳公主点头道：“嗯，姐姐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世民听了反倒是沉默了，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哀莫大于心死吧。 不过，随即他又觉得释然，现在看来长乐能彻底放下，反倒是一件好事。 李世民沉吟道：“这么看来，高阳和长孙冲这是有了男女之情。” 晋阳公主点头道：“肯定是了，不然他们俩实在没可能经常通信见面。” 李世民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虽说长乐与长孙冲和离了，但是他与长孙家的情分毕竟还在，说来是长乐主动提出的和离，他心里也觉得对长孙家有些亏欠。 但是，要说将高阳嫁给长孙冲，他还是有些不愿的。 且不说别的，这让长乐的脸面往哪儿放？ 长乐夹在其中多么为难？ 但是，将公主嫁到长孙家，他倒是没什么意见，难就难在长孙无忌就长孙冲一个嫡子，他总不能将公主嫁给长孙无忌的庶子，没这样的道理。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叹了口气：“真是让人头疼。” 晋阳公主笑道：“父皇头疼什么？儿女的婚事向来都是由父母做主，高阳姐姐的婚事自然是父皇一言而决。” 她也适当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但是并不强烈，只是随口一说。 因为房遗爱和姐姐都并不介意高阳和长孙冲扯上关系。 如果房遗爱和姐姐不愿高阳和长孙冲扯上关系，她今天才不会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呢。 虽然姐姐并不在意，房遗爱甚至还有些希望高阳和长孙冲在一起，但是她还是觉得别扭，所以才不咸不淡的发表了一下意见。 李世民问问颔首道：“是该给高阳寻个年轻俊杰做驸马了。” 若是以前，他会将高阳召来，父女谈谈心。 但是，现在父女之间出现了裂隙，他知道高阳对他怀有怨言。 罢了，如今后宫都是韦妃主事，还是让韦妃叮嘱一下高阳吧，万不可出现什么丑事。 皇帝回京之后发生的事太多了，一件一件都备受瞩目，相比之下，高阳公主和长孙冲的那点流言不值一提了。 随驾的重臣都受到了封赏，长孙无忌自然也不会例外，虽然他并没有领兵打仗，但是他一直跟在皇帝身边帮着处理事情，尤其是攻下平壤城之后，他更是在梳理高句丽官场关系筹建安东都护府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长孙无忌除了被赏赐了不少财物，还被封为太子太师。 虽然这是个虚职，却很尊贵。 这几天，房家可谓是炙手可热，不过因为房玄龄一向低调，房家倒也不算热闹，相比而言长孙家门前车如流水马如龙。 因为长孙无忌荣升太子太师，还因为长孙无忌生病了。 只是感染了风寒，并不算大病，正因如此来探望的人才越来越多。 李世民也知道了长孙无忌，还特地派了御医前去问诊。 一开始大家都没把这当回事，长孙无忌年纪不大，一向康健，一场风寒而已，又不可能要了他的命。 无非就是跟着皇帝东征受了劳累，如今终于歇了下来，因此感染了风寒，这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长孙无忌的病情并未好转，而且传言说长孙无忌的病情愈加的严重。 原本并不怎么在意的李世民也不由重视了起来，再次派御医前往探视，并且召见了御医。 “赵国公的病情到底如何？” 御医恭声道：“启禀陛下，赵国公的风寒又变得严重， 臣已经换了药方，风寒倒还好说，只是，赵国公头疼欲裂。” 风寒确实算不上大病，对于年纪大的人来说可能很危险，但是对于身体健壮的人来说并不算是大病，若是御医的医术连风寒都治不好，那就成笑话了。 但是李世民也注意到了，御医的神色有些沉重。 李世民沉声问道：“头疼欲裂？这是何故？” 自古以来，头疾都是一大难题，御医恭声道：“一方面是因为风寒引发了头疼，另一面臣觉得是赵国公忧思过重。” 李世民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忧思过重？” 御医恭声道：“忧思本就伤身，尤其是在病中忧思过重，会加重病情。臣虽然开了药方，但是赵国公若是仍然如此忧思，臣只怕病情会继续恶化下去。” 他在诊病的时候确实发现赵国公的病情继续恶化了，但是却也没那么严重。 但是赵国公却哀嚎不已，说自己头疼欲裂，恨不得让人将自己的头颅锯开。 这就让他不得不重视，所以在回禀的时候也往严重说，不然长孙无忌万一真的因此病故了，他也要负责任的。 李世民皱着眉头，心里焦躁不已，长孙无忌年纪不大，身体也一直很健康，但是难保也不会出问题。 世事无常，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如果不是房遗爱制出了青霉药，晋阳和长乐只怕都难以痊愈。 那种无力感他曾经体会过，皇后当初病重的时候，他遍寻名医，求神拜佛，建庙祈福，大赦积福，无所不用其极，却都无法挽救皇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后在他的怀抱中香消玉殒。 虽说如今有青霉药，但是青霉药也不是万能的，不能包治百病。 而且，青霉药还有一大缺陷，那就是过敏之人不可服用。 在东征的时候，他曾经在重病却对青霉药过敏的伤兵身上试验过，结果就是服下后暴毙而亡。 由此他也明白了，房遗爱当初所言并非是危言耸听。 长孙无忌会对青霉药过敏吗？ 倘若长孙无忌对青霉药过敏，那么病情继续恶化下去，会不会有病故的危险？ 李世民喃喃道：“他到底在忧思什么？” 第498章 心病 青霉素过敏的问题，其实李世民一直都很悬心，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对青霉素过敏，他几次都想试一试会不会对青霉素过敏，最终却没有尝试。 因为他心里恐惧，害怕自己会对青霉素过敏，害怕自己万一有一天病重却无法使用青霉素来拯救性命。 在知道对青霉素过敏的重病士卒服下青霉素暴毙而亡之后，他就一直为这个问题悬心。 所以，在知道长孙无忌病情加重的时候，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心情才愈加的沉重。 长孙无忌到底在忧思什么，御医哪里会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敢说。 “回禀陛下，臣不知道赵国公到底为何忧思，赵国公也未曾说起过。” 其实李世民只是无意识的问询，并没有想着从御医这里得到答案。 李世民沉声吩咐道：“来人，备马，摆驾赵国公府！” 皇帝带着侍卫离开了皇宫，这立即就在各官衙里传遍了。 臣子重病能得皇帝亲自前去探望是极大的荣幸。 不过，长孙无忌得了重病，皇帝前往探视这并不让人感到惊讶，毕竟长孙无忌本就与皇帝有着非同一般的情谊，又为皇帝立下了汗马功劳，更不用说还有长孙皇后这一层关系在。 皇帝亲自前往探视，这也就意味着长孙无忌真的病的不轻。 关于长孙无忌的病，朝臣也多有议论。 不过是一场风寒而已，又有御医诊治，怎么就病重到了皇帝亲自探视的地步？ 该不会是因为房遗爱晋封国公而眼红的吧？ 朝里明眼人都知道长孙家和房家关系相当紧张。 长孙无忌病重，长孙冲自然要在家里侍疾，所以当李世民到达赵国公府的时候，是长孙冲亲自出迎的。 见到皇帝来，长孙冲心里也是长松了一口气。 父亲的病之所以没见好转反而病情加重是因为没有好好服药，至于头痛当然是真的，人得了风寒会头痛这是很正常的事，至于头疼欲裂那是父亲装出来的。 头痛这种事本就棘手，就连御医也不敢说的准。 若是皇帝再不来，继续拖下去，他真怕父亲的病真的拖到病重。 虽然知道父亲特意感染风寒是为了他的婚事，但是父亲的病却是真的，加上为婚事而悬心，长孙冲这几天倒也不好过，人也瘦了一圈。 “陛下！” 一边见礼，长孙冲的眼睛都红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你爹病了，你就是家里的主心骨，莫作小儿女姿态，要照看好家里，照顾好你爹。” 长孙冲连忙答应道：“是！” 对于赵国公府，李世民倒是不陌生，当年他也没少陪着皇后来探视病重的丈母娘。 所以，也没让人带路，李世民大步流星的一直往里走。 卧房，长孙无忌已经提前一步得到了消息，正挣扎着要起来。 李世民已经走进了卧房，正扶着丈夫的长孙夫人连忙见礼，李世民摆了摆手叹道：“朕来看你，你又何必逞强？无须多礼，好好躺着将养吧。” 长孙无忌也没再挣扎坐在床上有气无力道：“臣失礼了，风寒而已，还劳烦陛下御驾亲临，臣惶恐。”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这才沉吟问道：“风寒倒还在其次，朕听闻你还头疼欲裂是因为忧思过度，心病还需心药医。你是在忧思什么？” 忧思过度本就是长孙无忌故意向太医展露的，目的就是为了引皇帝前来问询。 长孙无忌苦笑道：“让陛下见笑了，往年倒还不觉得什么，这次感染了风寒倒是真的觉得自己老了，身子骨大不如从前，倒是禁不住伤春悲秋起来。” 李世民问道：“你在伤怀什么？” 虽然他就在等皇帝的问询，此刻却并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摇头道：“不过是些家务事而已，臣就不污圣听了！” 李世民皱眉道：“跟朕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说给朕听听，憋在心里只会憋出病来。” 长孙无忌犹豫了片刻，苦笑道：“可能是在病中，脑子一片纷杂，伤怀亡母，伤怀皇后，伤怀后继无人家族飘摇。” 听到伤怀皇后四个字，李世民也禁不住一声叹息，但是听到后面，他又感到十分疑惑：“伤怀后继无人家族飘摇，这又是从何说起？” 长孙无忌苦笑道：“臣就这么一个嫡子，资质愚钝，臣原也没想他能有多大作为，能守住家业太平过一生，臣也就余愿足矣。” “得蒙长乐公主下降，臣喜不自胜，觉得人生再无忧虑，岂止这孩子没这个福分，辜负了陛下和皇后的美意。” “臣是又气又恼，恨不得打死他了事，可臣就这么一个嫡子，还指望他承继家业，他如今连个一男半女都没有，若就这么打死他了事，来日我哪还有颜面去见母亲和妹妹！” 李世民摆了摆手，叹道：“这事就不必再说了，一开始朕也有些恼怒，如今想来也能怪这俩孩子有缘无分，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也不必太苛责他。” 长孙无忌和皇后幼年亡父，同母亲一道被异母兄赶出家门，受尽苦楚，兄妹二人的情分非比寻常。 长孙无忌只有这么一个嫡子，皇后在世时也爱若珍宝，他也爱屋及乌，不想让九泉下的皇后不安。 长孙无忌虚弱道：“陛下和公主宽宏，臣不胜感激。只是，唉！” “臣一直和房玄龄不睦，他与房遗爱更是针尖对麦芒。房家一门两国共，房遗爱又是驸马，又心机深沉，而犬子却直率赤诚，只怕，待臣百年之后，犬子不但守不住家业，还会有杀身之祸。” 李世民劝慰道：“年轻人一时意气之争，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再说了，他是皇后亲侄，是功臣之后，又是太子表兄，焉能有杀身之祸？你多虑了！” 长孙无忌叹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宦海凶险，若是被人下了套违了国法，就算陛下饶了他，他也无颜苟活于世。” “臣万般无奈就想着找个贤内助提点他，也能给他留个子息传承家业。” 第499章 卖惨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颔首：“你想的对，既然长乐已经和长孙冲已经和离了，也不好让他一直耽误下去，总要娶妻繁衍子嗣才是。娶妻生子之后，人也会变得沉稳起来，你也就不必如此忧虑了。” 长孙无忌叹道：“臣也是这么想的，同他说了之后，谁知他却说在宫里偶遇过高阳公主，和高阳公主一见钟情，两情相悦。” “臣听了是又气又愧，把他大骂了一顿，他已经辜负了长乐公主，怎能如此的异想天开！” “陛下和公主没有追究他，已经是格外开恩，他竟然还想着娶高阳公主，岂不荒谬？” “他与高阳公主在宫里偶然见过几面，却被有心人传开了，传他与高阳公主私会，传的沸沸扬扬，臣知道后真是惭愧不已。” “有损皇家清誉啊，若不是臣就这么一个嫡子，还指望他传宗接代，臣真想一根麻绳勒死他算了！” 李世民听了不由摆手道：“何至于此！” 长孙无忌抚着额头叹道：“嫡子不肖，家族前景不明，诸事繁杂，臣心中忧虑，年纪大了难免伤春悲秋，倒是让陛下见笑了。” 李世民听了也不由默然，看着长孙无忌憔悴苍老的病容，他也不禁想起了当年。 当年，无论面对何等强敌，无论形势是何等的危急，长孙无忌总是意气风发，坚韧不拔，谁能想到他竟然也有如此虚弱的时候。 毕竟是年少就结识的挚友，帝王路上的亲密战友，还是他的大舅哥，李世民心里还是很不忍的。 长孙冲确实算不上栋梁之材，至少比不上房遗爱，两家又有梁子，所以他也能理解长孙无忌的担忧。 如果长乐没有和长孙冲和离，那长孙无忌自然可以高枕无忧。 时至今日，李世民都对和离之事深感遗憾，长孙冲略显中庸，注定无法成为宰辅重臣，长孙家却又家大业大，正好能巩固皇权却又不会对皇权产生威胁，长孙家也能借助皇权延续富贵，可谓是相辅相成。 可惜，长乐执意和长孙冲和离，影响了长孙家的前途，也影响了长孙家和皇家的关系。 长孙无忌啰里啰嗦的说了这么多，李世民心里也如同明镜一般，沉吟问道：“你是想让长孙冲迎娶高阳？” 长孙无忌听了并未否认，而是苦笑道：“臣心里甚是煎熬，想请高阳公主下降，又觉得愧对陛下，愧对皇后，犬子是和离之人配不上高阳公主，又怕犬子会慢待公主，臣心里犹豫不决。” 李世民听了沉声问道：“高阳的性格，你应该是知道的，你确定想让长孙冲迎娶高阳吗？” 长孙无忌认真的点头道：“臣自然知晓，高阳公主并不如长乐公主那般知书达理贞静柔顺，臣想以高阳公主的性子反倒是能管得住犬子，再说，高阳公主和犬子倒也真的投缘。” 李世民叹道：“你所思所想，朕已经知晓了。高阳与长孙冲有书信来往还在宫里见面的传言，朕也曾听说过，也一直在考量。” “此事朕还需问过女儿的意见。” 为了儿子求娶高阳公主，长孙无忌甚至不惜让自己感染风寒，虽然不至于豁出命去，也差不多了。 长孙无忌的目的就是卖惨，就是搬出皇后来卖情怀，事实证明，他的卖惨确实很有用。 皇帝的口风终于松动了，长孙无忌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哽咽道：“这是应该的，是该问问公主的意见，陛下隆恩，臣不胜感激。” 看到长孙无忌涕泪交加，李世民也是颇为感慨，这还是他头一次见长孙无忌如此狼狈呢。 宽慰道：“行了，不要哭了，你还在病中，切勿大喜大悲，要保重身体！” 长孙无忌抹了一把眼泪鼻涕，连连点头道：“是，臣一定保重身体，早日康复，好为陛下效力。” “心病还需心药医，解开心结就好，好好养病吧！” 又嘱咐了几句，李世民便离开了卧房。 因为长孙无忌尚在病中，所以是长孙冲代为相送。 一路往外走，李世民开口问道：“你和高阳真的两情相悦？” 长孙冲心里十分的紧张，结结巴巴道：“回陛下，臣与高阳公主是真的两情相悦，臣在宫里偶遇过高阳公主，说过话，臣对公主一见钟情。公主对臣也颇有好感。” 李世民瞥了一眼长孙冲，真的是偶然相遇吗？ 不是刻意接近？ 不过，李世民并没有问点破，因为过程已经不重要了。 出了国公府，李世民带着侍卫们扬长而去，径直回宫。 见到皇帝走远了，长孙冲拔腿就往回跑。 他向皇帝表示自己和高阳公主两情相悦，为何皇帝不置可否，毫无反应？ 父亲卖惨的计策到底奏效了没有？ 跑进卧房的时候，长孙冲一颗心紧张的都快要跳出来了。 “爹，怎么样？陛下怎么说？” 长孙无忌倒是精神了不少，道：“陛下颇为意动，不过并未直接答应，而是要回去问问公主的意见。” 长孙冲听了不由大喜过望：“太好了，高阳公主肯定没有意见，我们两情相悦，早就私定终身！” 然而长孙无忌却并不像儿子那般惊喜，沉吟道：“陛下要问的不只是高阳公主的意见，还要问长乐公主的意见。” 长孙冲听了不由大吃一惊：“什么？还要问长乐公主的意见？为什么？我都已经和长乐公主和离了！” 长孙无忌解释道：“高阳公主以前虽然也颇受陛下宠爱，却远不及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更受宠，陛下怕你和高阳成婚，长乐公主会觉得难为情。” 长孙冲一听顿时就慌了：“长乐公主肯定嫉恨我，怎么可能同意我和高阳的婚事？这可怎么办？” 自从和离之后，长乐公主对他到底是何等的冷漠，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正因如此，他才如此慌乱。 长孙无忌看着儿子禁不住叹了口气：“你们夫妻那么多年，你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长乐公主啊。” 第500章 意料之内 听了父亲的话，长孙冲又是惭愧又是惊讶，还有一些期待。 “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孙无忌沉吟道：“你与高阳公主的婚事，长乐公主应该不会在意。” 最后一个障碍也被排除了，长孙冲听了不由大喜过望：“太好了！太好了！” 长孙无忌见状不由瞥了儿子一眼，长乐公主毫不介意，一方面是因为她通情达理，另一方是因为对你毫无情意，你竟然还如此高兴？ 长孙无忌微微摇头道：“长乐公主自己并不介意，就怕晋阳公主和房遗爱鼓动长乐公主反对你们的婚事。” 长孙冲恨声道：“房遗爱肯定会鼓动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反对的，只怕长乐公主还真的会听房遗爱的鼓动，爹，这可怎么办？” 长孙无忌沉吟道：“等等再说吧，若是长乐公主真的反对，到时候我去见见她。” 他有信心能说动长乐公主置身事外，因为长乐公主是在皇后膝下长大的。 见到父亲依然十分淡定，长孙冲心里也松了口气，问道：“爹，接下来该干什么？” 长孙无忌没好气道：“当然是熬药！陛下都已经来过了，难道还让老夫的病继续加重下去？” “我这就让人去熬药！” 说罢，长孙冲就仿佛火烧屁股一般跳起来跑了出去。 长乐公主刚刚走进两仪殿侧殿，疑惑的问道：“听说父皇刚刚出宫去了？” 晋阳公主微微点头道：“嗯，是去赵国公府探病。”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恍然，长孙无忌病重的事早已经传的朝野皆知了，她虽然没有前往探望，却也派公主府的属官代她前去探视并且送了滋补的药材。 虽然她和长孙冲和离了，但是长孙无忌毕竟还是她的亲舅舅，即便她并不想和长孙家再有何来往，有些礼仪也不能忽视。 晋阳公主疑惑道：“不是说就是风寒吗？父皇命御医前去诊治，又赏赐了药材，怎么病情还加重了？姐，你知不知道内情？会不会是他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长乐公主很是无语道：“公主府早就跟那边切割开来，基本没什么来往，我怎么可能知道内情？” 晋阳公主喃喃道：“不会真的病重了吧？” 一边说着，晋阳公主的嘴角还翘了起来，带着一丝丝喜意。 虽然长孙无忌是她的亲舅舅，但是母后早逝，导致她和长孙家来往不多，属实没什么亲情。 出嫁从夫，虽然她还没出嫁，但是也快了，早就将自己当成了房家人。 东征的时候，长孙无忌诬陷房玄龄意图鼓动太子谋反，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不管之前怎样，从那件事之后，房家和长孙家真的是有了生死大仇！ 所以，晋阳公主打心底里期盼长孙无忌真的病死！ 当然了，晋阳公主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口，哪怕是当着嫡亲姐姐的面。 就在姐妹二人说着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李世民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父皇！” “父皇！” 李世民勉强挤出了个笑容，颔首道：“长乐也在啊，朕正要找你呢。” 长乐公主诧异的问道：“父皇有何吩咐？” 晋阳公主也好奇的看着父皇，她知道父皇刚刚从赵国公府回来，长孙无忌病重关姐姐什么事呢？ 李世民叹道：“你们舅舅染了风寒，御医前去诊治，他的病情却越来越重，因为他有心病，忧虑过甚。” “他忧虑家族前程，忧虑长孙冲尚无子嗣，唉，他也不容易。” 晋阳公主一双大眼睛眨啊眨，小脸上全是不解的神色，问道：“舅舅担忧家族前程，这又是从何说起？” 李世民看向晋阳公主，沉吟道：“他觉得长孙冲天资平庸，担心他守不住家业。” 晋阳公主笑道：“舅舅也太杞人忧天了！长孙冲精明强干，也不算平庸，多加磨练定能成为栋梁之才！” “再说了，他可是我们表兄呢，俗话说血浓于水，我们肯定会照拂他的！” 听了女儿的话，李世民也不由微微颔首，房家与长孙家确实有争斗，但是一直在可控的范围内。 长孙冲和房遗爱也不睦，但也不过是年轻人的意气之争。 哪怕日后太子继位，怎么也不会坐视长孙冲被整死。 因为与长孙无忌情意深厚，因为皇后所以爱屋及乌，李世民理所应当的以为儿女也跟他一样，对长孙家有很深的感情。 李世民微微颔首：“你们舅舅正在病中，确实有些杞人忧天了！只不过，朕怕他再这么忧思过重，会导致病情继续加重。” “你们也知道，高阳和长孙冲多有书信往来，也经常见面，他们是互有好感。” “所以，你们舅舅想提长孙冲求娶高阳。” 姐妹俩听了脸上都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因为她们早就预料到长孙冲会求娶高阳。 这会儿，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也不禁心中一动，长孙无忌不会是为了替长孙冲求亲装病吧？ 不过，有御医前去诊治，应该不可能装病骗过御医。 或者是长孙无忌恰好生病了，于是借机为长孙冲提亲。 她们俩怎么也没想到长孙无忌对自己会这么狠！ 李世民接着叹道：“长孙冲这孩子虽然有时候也犯浑，但总体来说还是个不错的孩子，他是你们舅舅唯一的嫡子，你们母后生前十分疼爱他，若是知道他没有子息，不知道该有多么难过。” “所以，朕听了也有些意动，只是，朕又怕长乐你夹在其中会难为情。” 长乐公主这才明白父皇为何找她，心里倒是颇为感动，笑道：“父皇，我已经与他和离，往日种种早已经化为云烟随风消散，我心中并无怨怼。” “我也希望他能放下过去，能够过的好！如果父皇觉得这桩婚事好，我并不介意的！” 李世民认真道：“你是朕的宝贝女儿，朕不希望你受委屈，如果你介意一定要告诉朕，朕不会勉强！” 第501章 无奈之举 长乐公主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对于高阳和长孙冲的事，她本心真的不在意，长孙冲爱娶谁娶谁和她都没有关系，高阳不过是她一个不熟的妹妹而已。 她早就和晋阳、太子商量过，房遗爱和太子都不介意高阳下嫁长孙冲，甚至还有些期待，那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长乐公主认真的笑道：“我真的不在意，若他们真的两情相悦，也算是件好事。” 见长乐脸上确实没有勉强的神色，李世民心里也放心了，同时禁不住在心里感慨，长乐是何等的善解人意，为何长孙冲那小子就是不知道珍惜呢？ 即便不论嫡出庶出，他也觉得高阳远比不上长乐。 回到正殿，李世民立即传召高阳公主。 已经还俗的高阳公主又穿回了华丽的宫装，变回了那个骄傲而又尊贵的公主。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被迫出家这么长时间，高阳公主也成熟了不少，不管心里如何想，进入两仪殿之后，她变得乖巧了不少。 “女儿拜见父皇！”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血浓于水，虽然之前犯了错，如今见高阳如此乖巧，李世民心里也十分欣慰。 李世民笑道：“不必多礼，你近来可好？” 高阳公主温婉的笑道：“好着呢，就是想念父皇，不过每次听着捷报传来，我又非常的高兴，天天都盼着父皇早日凯旋。” 李世民问道：“朕听闻你和长孙冲多有书信往来，也经常见面，这是真的吗？” 高阳公主听了顿时变了脸色，红着脸有些忐忑的回道：“我只是和偶遇了几次，毕竟他也算是我的表兄，就多说了几句，有信件往来也是说诗文，并没有逾礼。” 皇后是她的嫡母，所以说长孙冲是她的表兄倒也不算错。 李世民沉吟道：“赵国公病重，是因为忧思过度，今天朕去探病，赵国公说长孙冲与你两情相悦，向朕提亲。”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红着脸低下了头，她没少催促长孙冲。 这些日子她在宫里早就听说了，晋阳公主一直都在为大婚做准备，显然晋阳公主是急着想和房遗爱成亲了。 但是她比晋阳公主还要大一岁，若是她不成婚，晋阳公主怎么好在她的前面成婚？ 越想她心里越是焦急，晋阳公主如此着急，说不定会鼓动父皇随便给她找个驸马把她打发出去。 如今真的听到长孙无忌为长孙冲提亲了，她心里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她不知道父皇会不会答应。 当初，长孙冲在她面前吹嘘只要他父亲开口父皇就一定会答应，如今也算是检验长孙家的实力的时候。 李世民问道：“你觉得如何？你真的和长孙冲两情相悦吗？” 高阳公主仍然羞答答的低着头，小声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在诗文上倒是聊的来，女儿的婚事自然是由父皇做主！” 由朕来做主？ 朕做主过一次，结果不但房遗爱不同意，你也不同意啊！ 李世民笑道：“朕倒是觉得这桩婚事不错，不过，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免得朕做了决定，你却又不同意。” 高阳公主听了心里也多有埋怨，现在父皇知道问她的意见了，若是当初赐婚的时候也提前问她的意见，后面就不会有那么多波澜了。 她也不至于和晋阳闹翻，更不至于被迫出家，过了近一年的憋屈日子。 真是该问的时候不问，不该问的时候偏又问。 高阳公主低着头小声道：“之前是女儿年纪小不懂事，如今已经明白了父皇的良苦用心，女儿的婚事只求父皇做主便是。” 李世民沉声道：“当初你和房遗爱都悔婚，闹的沸沸扬扬，后来长乐与长孙冲和离，朕也十分痛心。” “朕打心底里希望你们都能过的幸福。长孙冲家世自然没的说，长相温文尔雅，才学也算出众，只是刚刚和长乐和离了，这你也知道。” “所以，朕也要问清楚，这桩婚事你到底愿不愿意？” 见父皇问的这么直白，高阳公主也顾不得再装害羞顺从，小声道：“我愿意！” 李世民听了微微点头道：“好，朕不日就会赐婚。你的公主府已经营建好了，嫁妆也早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等选定了良辰吉日之后，便可大婚。成亲之后不比在宫里，不要任性胡为，不可失了公主的礼仪和体面。” 高阳公主连忙福身道：“是，女儿牢记父皇教训。” 李世民笑了笑，摆手道：“去吧！” 走出了两仪殿，高阳公主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她与长孙冲也算不上是两情相悦，选择长孙冲只不过是她的无奈之举罢了。 自从和晋阳发生冲突之后，她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急转直下，若不是长孙无忌帮着说话，她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还俗。 还俗之后，她也不知道父皇会给她选一个什么样的驸马。 让她心里有些安慰的是，长孙无忌竟然如此迅速的说动了皇帝同意了这门亲事，这说明长孙家的实力当真十分强大。 不过，她的心情仍然很不好。 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晋阳比她小一岁，加上身体也不好，所以父皇之前并未考虑晋阳的婚事。 那时候，父皇为她营建公主府，为她准备嫁妆，她都挺高兴的。 如今，晋阳的婚事也定下来了，也在为大婚做准备，结果呢？ 为晋阳营建公主府的时候，晋阳却可以指手画脚，自行布置，而她呢，至今连自己的公主府什么样都不知道。 她的嫁妆不过是礼部按照先例拟定嫁妆单子，但是晋阳的嫁妆，父皇却在礼部拟定的嫁妆单子上增这些添那些，准备了这么久都还没准备完成！ 同样是父皇的女儿，同样是公主，就因为晋阳是皇后生的，差距就这么大？ 高阳公主心里很不服气，原本她以为父皇在说到她的嫁妆的时候会为她增添嫁妆，却没想到父皇直接说她的嫁妆已经准备好了！ 第502章 不对劲 定下了高阳和长孙冲的婚事，李世民心里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长孙无忌解决了心病，病情应该很快就能好转。 当初心疼长乐同意了和离，他其实心里隐隐有种对不起皇后的感觉。 如今，将高阳再次许配给长孙冲，他觉得自己也算对得起皇后了，心里也就踏实了。 在和众臣议事的时候，李世民也提起了高阳和长孙冲的婚事。 一众朝臣们听了倒也不算很意外，毕竟高阳和长孙冲在宫里经常见面的事情也不算是秘密，他们也都听说过。 一众朝臣们听了都选择了沉默，在心里默默的思索起来。 看来是陛下前去赵国公府探病的时候，长孙无忌向陛下提及了婚事。 陛下能同意这门婚事，或许和长孙无忌病重有关，或许也和房遗爱晋封国公有关。 想明白了之后，一众朝臣们并没有说话，因为高阳和长孙冲对朝廷的影响不大。 长孙无忌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在他死后，仍然维持住长孙家和皇家的关系。 所以，一众朝臣们都没有出言反对，因为皇帝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反对这门婚事还意味着狠狠的得罪了长孙无忌。 一众朝廷重臣没有出声，却将目光都转向了房玄龄。 房家和长孙家不睦早就不是秘密，难道房玄龄会眼睁睁的看着长孙冲再娶公主？ 李世民也看向房玄龄，笑呵呵问道：“房卿以为如何？” 房玄龄拱手笑道：“此乃陛下家事！” 李世民听了心里不免有些惊讶，房玄龄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竟然毫无反对的意思。 看来，长孙无忌确实是多虑了。 李世民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传令礼部准备高阳和长孙冲的婚事吧！” 随后李世民就派张阿难走了一趟告诉长孙无忌他同意了高阳和长孙冲的婚事，好让长孙无忌宽心。 长孙无忌看起来依然一脸病容十分憔悴，不过精神却好了不少。 “陛下的大恩臣没齿难忘，万死难报，等臣病愈之后再入宫谢恩！” 张阿难十分客气：“咱家一定转告陛下，国公只管好好养病，养好了病才好操办公主的婚事。” 长孙无忌咳嗽了两声，吩咐长孙冲道：“劳烦张中官走一趟，你替我送送张中官！” 长孙冲虽然努力掩饰脸上的喜意，不过嘴角却依然翘了起来，他连忙答应一声。 送张阿难离开了国公府，往回走的时候，长孙冲已经喜笑颜开。 跟长乐公主和离了又如何？ 老子又要娶公主，老子又要做驸马了，看长安城谁敢嘲笑他？ 憋屈了这么久可算是时来运转了！ 而且相比冷清的长乐公主，高阳公主可是娇媚的很。 长孙冲喜滋滋的回到了书房，却发现管家正在跟父亲说着什么。 管家离开之后，长孙冲立即兴冲冲道：“爹，您可真行，您装病这招真是管用，陛下当即就同意了这门婚事！” 长孙无忌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反而呵斥道：“胡说八道！老夫几时装病了？” 长孙冲听了恍然道：“爹，我懂！您没装病，您是真的病了！也不是故意受的风寒，而是不小心受了风寒！您放心吧，我绝不会在外面说漏嘴的！” 长孙无忌面色和缓了不少，沉声道：“陛下待我以诚，老夫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若是被陛下知道了，会伤了陛下的心，此事就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提及！” 长孙冲连连点头：“爹，您放心吧，我直接就忘了这事，再也不提及了！” 卧房里安静了下来，长孙无忌皱着眉头在沉思。 长孙冲有些疑惑的问道：“爹，您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一开始在听到张阿难带来的好消息，长孙无忌也十分欣喜，但是随后管家带来的消息却又让他感到心绪不宁。 长孙无忌倒是没有瞒着儿子，毕竟儿子长大了，总要多些磨练。 长孙无忌皱着眉头道：“陛下如此迅速的同意了这门婚事，说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长孙冲听了不由恍然：“也就是说长乐公主并没有反对，这也正常，我与她和离了，从此两人再无关系，这是她说过，她还怎么有脸反对？再说了，她不是一向以知书达理谦恭贤良自诩吗？” 长孙无忌道：“晋阳公主和房遗爱呢？你与高阳公主经常在宫里见面，这能瞒得过晋阳公主？” “她怎么可能不告诉房遗爱？她和房遗爱肯定会反对这门婚事，长乐公主与晋阳公主更亲近，若是她们姐妹俩都反对，陛下怎么会这么快就同意这门婚事？” 长孙冲思索道：“陛下御驾亲征的时候，晋阳公主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东征上，或许根本就没注意我和高阳公主的事。” “又或者，她们根本就没反对。或者她们反对了，但是陛下根本就说服了她们，或者根本就没听她们的。” 长孙无忌微微摇头：“陛下还在和群臣议事的时候问了房玄龄，房玄龄并没有反对，而是说此乃陛下家事。” “这有些不对劲儿！密诏之事，房玄龄虽然没有找到证据，但是他肯定知道那是老夫安排的！” “房玄龄这人虽然看起来和蔼可亲，其实也很果决狠辣，如今他肯定正憋着火气报复回来，怎么可能简简单单一句此乃陛下家事了事？” 长孙冲挠头思索道：“房玄龄这人一向胆小怕事，密诏虽然没有成功，但是肯定也把他吓了一跳。这门婚事陛下已经同意了，只怕他也不敢跳出来反对。” 房玄龄胆小怕事？ 房玄龄为人谨慎是真的，但是绝对不是胆小怕事之人！ 当初秦王府和东宫交锋的时候，房玄龄出谋划策可从没有退缩过！ 他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儿，想不明白房玄龄为何如此轻描淡写的放过这门婚事。 既然他都想不明白，自然也不指望儿子能分析出原因。 他实在想不出来这门婚事哪里有问题，对于如今长孙家来说，高阳公主无疑是最优解。 第503章 传召 百思不得其解的长孙无忌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儿子又要迎娶公主了，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件好事。 长孙冲更是喜笑颜开，赵国公府的下人们更是奔走相告，若不是因为长孙无忌还在病中，只怕整个国公府就要锣鼓喧天了。 长孙无忌只是感染了风寒，只要好好按照御医的药方服药，根本就没什么事。 知道内情的长孙冲并不担忧父亲，他正满腔欢喜的发动帮闲满长安城宣扬这件事呢。 憋屈了这么久，他必须要告诉满长安城的百姓还有那些勋贵子弟们，他，长孙冲又要迎娶公主了！ 在父亲回来之后，房遗爱就知道了皇帝决定将高阳公主下嫁长孙冲之事。 房遗爱听了不由哈哈笑了起来，要说这世事真是奇妙，长孙冲竟然真的和高阳公主凑成了一对儿。 房玄龄当时并没有阻止，但是过了会儿却也心里没底，如今见到房遗爱竟然哈哈笑了起来，心里也就彻底放心了。 这臭小子以前憨憨的，但是现在却是个不肯吃亏的。 如今听说长孙冲和高阳公主的婚事竟然如此高兴，房玄龄笑问道：“你就这么笃定长孙冲迎娶高阳公主并非是好事？” 房遗爱笑道：“高阳公主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我当初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拒婚？瞧着吧，绝对会有好戏看！” 房遗直拉了一把房遗爱，劝道：“什么叫不是好人？那可是公主！你要慎言！” “话说，你为什么笃定她不是好人呢？” 房遗爱有些无奈的搪塞道：“我能掐会算行了吧？” 经过了几天的发酵，这件事在长安城确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就连普通百姓都议论纷纷，谁能想到，长孙冲刚刚跟长乐公主和离了，竟然又要迎娶高阳公主！ 当初长乐公主跟长孙冲和离的时候，长安城里还有不少人同情长孙冲，现在他们都嫉妒长孙冲。 这小子的命也太好了吧？ 他们只能感慨，长孙无忌的圣眷当真是无人能比，这一切都拜长孙皇后所赐。 生女当如长孙无垢！ 长安城的百姓议论长孙冲，议论高阳公主，当然还有一个人怎么也绕不过去，那就是长乐公主。 不过，这些议论之中倒也没什么难听的话，毕竟当初是长乐公主先提出的和离，而且长孙家为了复合努力了许久，只是长乐公主一直都没有答应。 长乐公主也知道长孙冲和高阳的婚事传开肯定会引起很多议论，她也难免会夹杂在这些议论之中，这让她颇为无奈。 虽然她很不想和长孙冲再牵扯在一起，但是她也无法堵住长安城的悠悠众口。 当然了，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但是也难免会遇到一些探究的眼神。 所以，她索性就待在了公主府没有出门，反正公主府里没有人胆敢议论半个字，也没有人敢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她。 她倒是不怕别人议论，反正她行得正坐得端，她就是一想到别人将她和长孙冲一起提及，她就觉得不舒坦。 所以，待在公主府的这几天，她读书作画的时候都甚是烦躁。 不是因为长孙冲与高阳的婚事烦躁，而是因为长安那么多人再次将她与长孙冲牵扯在一起而烦躁。 她现在只盼着长孙冲与高阳公主能快点大婚，这样以后人们就不会再将她与长孙冲一起提及了。 就在长乐公主有些烦躁的放下画笔的时候，有侍女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公主，有内侍前来传话，陛下召公主入宫说话。” 长乐公主听了有些纳闷，就算父皇不知道她这几天为何躲在公主府没有出门，兕子也是知道的，父皇为何还要召她入宫？ 虽说不想离开公主府，但是父皇传召却不得不去，长乐公主在更衣之后终于坐着马车离开了公主府。 一路来到了两仪殿前，她并不打算去侧殿见妹妹，想先去拜见了父皇之后，再去见妹妹，却没想到妹妹带着侍女从侧殿走了出来。 “姐姐可来了！” 长乐公主疑惑的问道：“父皇为何突然召见我？你怎么没帮我回了父皇？我过几天再入宫向父皇请安！” 晋阳公主掩嘴而笑：“哎呀，这事我可不能帮你回了，也回不了。” 姐妹俩联袂而行，长乐公主失笑道：“你不能帮我回了？到底是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哎呀，这事啊，我也说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你进去见了父皇就明白了！” “总之，我一定要跟着你进去听一听，说不定还能帮你参谋一下！” 长乐公主听了有些糊涂，看来父皇传召她是真的有事，就是这事怎么感觉神神秘秘的？ 姐妹俩联袂走进了两仪殿正殿，大殿里顿时响起了欢快的声音。 “父皇！” “父皇！” 见到两个宝贝女儿来了，李世民放下了手上的奏章，脸上露出了笑容，招手笑道：“来来来，坐到朕跟前来。” 早有内侍搬了椅子放在了御桌旁边，姐妹俩一点都不拘谨，款款走上前来坐了下来。 长乐公主好奇的问道：“不知道父皇突然召见女儿所为何事？” 李世民关切的问道：“你这几天一直都没有离开公主府，为何？” 长乐公主坦然回答道：“长孙冲和高阳妹妹的婚事已经在长安城里传遍了，无论是市井间还是朝臣勋贵之家都多有议论，我不想听到那些议论，也不想别人看我的眼神中带着探究，索性就待在府里，反而清净。” 李世民反问道：“难道你要躲一辈子吗？” 长乐公主笑道：“哪用得着躲一辈子，等这阵风头过去了自然就没人议论了，等他们成亲之后，渐渐也就没有人再提及我了。” 李世民叹道：“朕知道你一向通情达理，所以才不会对高阳和长孙冲的婚事有意见，但是不管表现的如何不在意，心里终究会觉得难受。” 第504章 画像 虽然父皇的关心挺让人感动的，但是长乐公主却懵了。 糟了，父皇这是误会了，以为她躲在公主府黯然神伤呢！ 长乐公主连忙解释道：“父皇，您误会了！” “我不愿出门，并非是因为高阳妹妹和长孙冲的婚事有所感伤，而是不想听见别人再将我与长孙冲牵扯在一起！” 李世民认真的观察着女儿的神色，发现女儿的神色不似作伪。 看来长乐确实对长孙冲真的是彻底死心了，这让他心里倒是有种放心的感觉，彻底放下了才能开启更好的生活。 晋阳公主在旁笑道：“就是，姐姐如今已经和长孙冲和离了，干嘛还要与他牵扯在一起？最好是再也不见面，再也不一起被旁人提及。” 李世民看向晋阳公主，有些无奈道：“他毕竟是你表兄，马上也要变成你姐夫。” 确实是表兄，也确实是姐夫，就是她的表兄和姐夫都不少，有些见了面她都未必认识！ 晋阳公主甜甜的笑道：“是，父皇说的是！” 李世民随即看向长乐公主，笑道：“彻底放下也是好事，可以开启另一段美好姻缘！” 彻底放下当然是好事！ 等会儿，美好姻缘？ 这说的肯定不是长孙冲！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怵然而惊，连忙问道：“父皇？什么美好姻缘？” 李世民捋着胡须，哈哈笑道：“傻孩子，当然是你的美好姻缘！” “那日定下了高阳和长孙冲的婚事之后，朕就想起了你，既然你与长孙冲已经不可能复合，长孙冲也即将成为高阳的驸马，那朕自然也该帮你再选一个德才兼备风流倜傥的驸马！” 长乐公主听的瞠目结舌，她万万没想到父皇召见她竟然是为了帮她选驸马！ 这也太突然了吧？ 还好父皇提前召见了她，长乐公主连忙道：“父皇，女儿不想成亲！” 李世民摆手笑道：“哎，傻孩子，你如今正值青春，怎能不成亲？年纪轻轻就独守空闺，何其孤单？” 长乐公主连忙道：“父皇，女儿真的不想成亲，也不觉得孤单！和离之后，女儿在公主府里每一天都过的很自在，也没觉得形单影只！” 李世民摇头道：“那是因为你与长孙冲过的并不和美，不知道何为夫妻之乐！” “你放心吧，朕这次为你挑选驸马，不会直接指定你的驸马，而是让你来拿主意，保准让你选一个称心如意的！” “这是这几天朕让人遍访搜集到的长安、洛阳的勋贵、世家子弟，皆俊逸不凡，文采斐然，你且看看！” 说完之后，李世民将手中的一摞纸递给了长乐公主。 然而长乐公主却根本就不想接过来，更不想看。 “父皇，我不看，我也不想再成亲了！” 长乐公主是没接，但是晋阳公主却好奇的接了过来，笑道：“姐，先看看嘛，或许真的有让你心动的少年郎呢！” 晋阳公主接过来捧在手上，发现这上面不仅有姓名年龄家世，竟然还有画像，准备的真是充分。 但是晋阳公主看向第一个就皱起了眉头，连连摇头道：“长孙诠？不可，不可！” 长孙家和房家都快成仇了， 李世民失笑道：“你姐姐都没发话呢，你为何说不可？” 晋阳公主笑着解释道：“差着辈分呢，而且同属长孙家族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尴尬啊！” 长孙冲还是高阳的驸马呢，肯定低头不见抬头，还差这一层关系了？ 但是，见到长乐丝毫没有意动的样子，李世民挥手道：“好好好，长孙诠不可，接着往下看，还有好多呢！若是都不喜欢，朕再怕派人去打听！” 晋阳公主将第一张纸抽了出来，看向第二张纸，念道：“韦正矩，京兆韦氏，彭城郡公韦庆嗣嫡幼子，家世倒还不错，姐，你看看他的画像，看起来很俊秀，就是不知道才学如何，脾性如何。”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又翻开第三张，念道：“独孤亮……” 还没等妹妹念完第三张，长乐公主一把夺过了这一摞纸，然后一下拍在了御桌上。 旁边的内侍全都吓了一个哆嗦，他们也是头一次见有人敢跟陛下拍桌子！ 不过，他们随即想到拍桌子的人是长乐公主，想来应该无碍。 长乐公主认真道：“父皇，请恕女儿无礼了！可我真的不想看，我真的不想再成亲，我只想一个人轻松自在！” 李世民当然不在意，宝贝女儿对他拍了桌子，他只会担心宝贝女儿的小手疼不疼。 李世民苦口婆心道：“你一个人过日子，何等的冷清寂寞，连个关心呵护你的人都没有，朕又如何能放心的下？” “你先把这些看完，或许能有称心如意的呢？就算是没有无妨，朕再派人接着打听。” 长乐公主无奈道：“父皇，我并不觉得冷清寂寞，我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作画，而且我身边有那么多侍女关心着我呵护着我，您就不必担心了。” “我是真的不想再成亲。父皇，您若是逼我，那我明天就出家做道姑去！不，我直接绞了头发做尼姑去！我说到做到！” 李世民听了不由抚额：“真是愁死朕了！” 若是儿子敢这么推三阻四的不想成亲，他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但是，对宝贝女儿，他就束手无策了，骂也骂不得，打更打不得，还能怎么着？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父皇，您何必着急上火？既然姐姐不想成亲就不成亲呗！” 李世民没好气道：“你呀，你不好好劝劝你姐姐，竟然还在这儿煽风点火！” 晋阳公主笑道：“那是因为姐姐没有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我觉得和不喜欢的人成亲那就是活受罪，还不如不成亲，自己一个人更轻松自在呢！” “姐姐现在不想成亲，等她以后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只怕父皇您想留都留不住呢！” 长乐公主听了捏了妹妹一把，没好气道：“你这丫头说的是你自己吧！” 第505章 冷哼 自从同意了高阳和长孙冲的婚事之后，他就觉得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女儿，特意派人去打探长安城里的年轻俊杰，想着给长乐一个惊喜。 万万没想到，对长乐来说这好像不是一个惊喜，而是一个惊吓。 一时间，李世民心里感到十分郁闷，他这又当爹又当娘的，容易吗？ 但是，他也不敢再说下去了，他怕长乐万一真的绞了头发去做尼姑。 李世民只能无奈的将信封收了起来，道：“好吧，既然你真的不想再成亲，那朕就不逼你了，等你什么时候想成亲了再告诉朕。” 长乐公主笑道：“谢谢父皇，我现在真的很好的，父皇不必担心。” 姐妹俩联袂离开了两仪殿正殿，晋阳公主笑道：“姐，你刚才没看清楚，那个韦正矩长的挺俊朗的，家世也很不错。” 长乐公主白了她一眼，嗔道：“你这么夸赞他，也不怕房遗爱知道了会吃醋啊？” “你若觉得那个韦正矩好，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呦？”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在我眼中他是还不错，不过和遗爱当然没法比啦！” 长乐公主无奈道：“我之前就跟父皇说过，我不想再成亲，父皇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帮我选驸马？还有，你怎么不帮我回了？” 晋阳公主笑着解释道：“我是想帮你回了来着，但是你一直躲在公主府里黯然神伤，我说了也没用啊。”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抚额道：“我真的没有黯然神伤！”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道：“我相信姐姐没有黯然神伤，但是别人不相信啊！” 长乐公主突然明白了过来，抚额道：“我错了，我就不应该一直待在家里，我就应该坐着马车绕着长安城转圈，挑起车帘露出我发自内心的笑容，好告诉大家我是多么的高兴！” 晋阳公主笑道：“不用啦，父皇不是已经帮你解决了这么个问题嘛。” “什么意思？”长乐公主微微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道：“你是说，父皇为我选驸马的事已经传开了？” 晋阳公主笑着点头道：“是啊，你还不知道吧？谁让你一直都躲在公主府没出来呢。”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当长乐公主离开两仪殿侧殿的时候，心情依然没有恢复过来。 不过，想到别人都以为她是在黯然神伤，所以她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随即，她又觉得不对，若是别人看她脸上一直带着笑容，还以为她因为父皇帮她选驸马而感到高兴呢。 一时间，长乐公主感到很纠结，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不该笑。 房遗爱骑在马上正在前往鸿胪寺，正巧遇见了公主的仪驾。 一开始，房遗爱并没有在意，只是避在了一旁，遇见公主的仪驾并不算稀奇，因为长安城里的公主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所以，公主也未必就一定会有权势，会有耀眼的光环。 当然了，公主毕竟是公主，品级摆在那里，所以房遗爱遇到公主的仪驾还是要主动避让。 只是，当公主的仪驾经过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长乐公主掀起车帘，露出了明艳的笑脸：“你怎么在这儿？” 房遗爱笑道：“正要去鸿胪寺呢，公主这是正从宫里回来？”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有些无奈道：“是啊，这几天正在公主府躲清净呢，父皇却突然召我入宫。” 房遗爱一听就明白了皇帝为何宣召长乐公主，因为皇帝虽然没有明言，但是为长乐公主选驸马的消息已经传了开来。 虽然没有传的人尽皆知，但是至少在勋贵圈子里传了开来。 长乐公主正值韶华，美若天仙，知书达理，又是备受皇帝宠爱的嫡出长公主，不知道多少年轻俊杰跃跃欲试呢。 还有不少人知道晋阳公主与长乐公主姐妹情深，所以托到了他这里，希望晋阳公主能帮忙说两句好话。 房遗爱才明白长乐公主有多么受欢迎！ 毕竟，大唐的公主可不只是个华丽的摆设，大唐的驸马也不是不能做官，谁娶了长乐公主说是一步登天有些夸张了，但也差不多。 所以，才会有很多年轻子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天仙姐姐，我不想努力了！ 知道皇帝要为长乐公主选驸马的时候，其实房遗爱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因为他知道长乐公主对她有好感，他感觉自己对长乐公主也挺有好感的。 虽然吃不着，也不能吃，但是看着真养眼。 可惜啊，美丽的大姨子又要嫁人了。 当然了，这种遗憾的心情就只能掩藏在心底，房遗爱脸上露出了笑容，笑道：“公主入宫想必是红鸾星动，恭喜啊！” 恭喜？ 长乐公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就在心里担心房遗爱也知道了父皇为她驸马的事。 果不其然，房遗爱真的知道了，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房遗爱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恭喜！ 这一刻，长乐公主真的有出口成脏的冲动。 不过，平生没有说过脏话的她最终只说出了一个字。 “哼！” 唰的一声，马车的车帘被放了下来。 马车随即缓缓启动离去，只留下房遗爱一脸懵逼的留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长乐公主还笑的挺开心，怎么哼了一声就走了？ 这还是那个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长乐公主吗？ 别说房遗爱了，就连墨竹他们都惊呆了。 墨竹疑惑的问道：“公子，您是怎么惹到了长乐公主？” 房遗爱挠头道：“不能啊，我几天都没见过她，整天去鸿胪寺坐衙，怎么可能惹到她？” 墨竹等人听了觉得也对，他们一直跟在公子身边，确实没见到公子什么时候惹到了长乐公主。 墨竹猜测道：“莫非是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闹了别扭，长乐公主将气撒到公子身上了？”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不可能，晋阳公主比长乐公主小了八岁，就算晋阳公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长乐公主也不可能对小妹妹生气。” 第506章 猜对 一开始，房遗爱确实有点懵逼，因为从来没有想过一向温婉的长乐公主竟然也有娇蛮的一面。 冷静下来之后，房遗爱再回想起整个相遇的过程，立即就察觉到了，一开始长乐公主脸上是带着笑容的，她的笑容看上去还颇为欣喜。 后来他说了恭喜的话之后，长乐公主就变了脸色。 所以，问题就是出自他那句恭喜上。 是长乐公主根本就不想再成亲，还是皇帝为她选的驸马她并不喜欢？ 想明白之后，房遗爱莫名松了口气。 虽然长乐公主刚才气的哼了一声就走了，他却并不担心。 因为长乐公主知书达理，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跟他生了嫌隙。 事实上，房遗爱猜的没错。 和房遗爱错身离开之后，长乐公主心里就感到很后悔。 房遗爱的那一句恭喜，让她觉得很难过，那一刻的情绪无法抑制，气的她摔下车帘就走了。 如今冷静了下来，她又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做。 她喜欢房遗爱是她的事，也只是一厢情愿的暗恋而已，房遗爱毕竟是妹妹的驸马。 房遗爱听到选驸马的传闻，跟她道一声恭喜倒也没错，反而她哼了一声就离开显得很失礼。 长乐公主越想越是后悔，又后悔又委屈，担心房遗爱会因为她的失礼而改变对她的印象。 放下心来的房遗爱溜达着来到了鸿胪寺，这几天他都在熟悉鸿胪寺的政务。 虽说鸿胪寺不算是很忙碌的衙门，但是房遗爱乍一上手还是感到很繁琐。 好在鸿胪寺上下对房遗爱都十分敬服，所以，房遗爱倒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即便是他有不明白的地方，两个鸿胪寺少卿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个鸿胪寺少卿，一个是宗室子弟，一个曾是安西都护府的录事参军，对西域知之甚深。 不管是宗室子弟还是镇守西域的骄兵悍将，对于面对房遗爱都很顺服。 毕竟原来的鸿胪寺卿为了给房遗爱腾位置，被外放做了都督，他们在房遗爱面前真不算什么。 论功劳，房遗爱的功劳远超鸿胪寺任何人。 宗室子弟对别人或许还有威慑，但是对房遗爱可以说毫无威慑。 什么宗室子弟在晋阳公主面前都是渣渣。 “大人，您可能算是来了！” 房遗爱笑道：“陈少卿，有事吗？” 陈少卿连忙回禀道：“大人，新罗的使团已经到达了洛阳，明日就会抵达长安。” 房遗爱微微点头：“明天你去迎接一下便是，馆舍已经准备好了吧？” 陈少卿点头道：“四方馆的馆舍早就准备妥当了，只是，根据洛阳传回来的消息，使团里还有一位公主。” 房遗爱听了不免有些诧异：“公主？莫非是来和亲的？” 陈少卿笑道：“应该不是，若想和亲，新罗女王肯定先同我们商量好，再送公主前来。” “根据搜集到的情报，新罗就只有一位公主，是新罗女王的堂妹，也是新罗女王的继承者！” 房遗爱笑道：“这么说的话，这位新罗公主倒不是一般的公主。” 陈少卿点头道：“是啊，这位新罗公主既是公主又是储君，该如何接待还需禀报陛下才是。” 房遗爱听了顿时就明白了，怪不得陈少卿拿不定主意，这确实没有前例。 房遗爱点了点头：“行吧，我去两仪殿请示陛下。” 出了鸿胪寺，房遗爱又溜达着入宫请见。 很快，房遗爱就得到宣召，直入两仪殿觐见。 “臣拜见陛下！” 在行礼的时候，房遗爱还偷瞄了两眼皇帝，发现皇帝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在皇帝心情不好的时候觐见，这运气可真够糟糕的，伴君如伴虎啊。 他并不知道，皇帝心情不好，根源其实还在他身上。 李世民沉声道：“免礼吧，去鸿胪寺也有好几天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当然很不好，鸿胪寺也有不少事要处置，这倒也罢了，关键还得参加早朝，这一点实在是太让他不爽了。 关键只要他不主动掺和，早朝其实也没他什么事，他只能站在那儿打盹儿。 但是站着打盹儿哪有在床上睡的舒服？ 他可没练出程咬金站着睁眼睡觉的本事！ 不过，此刻皇帝的心情不好，他可不敢有任何抱怨。 “挺好的，两位少卿都很尽职尽责，臣这几天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颔首：“那就好，今日请见所为何事？” 房遗爱连忙道：“陛下答应了新罗女王让新罗子弟前来国子监入学，如今新罗使团已经抵达了洛阳，明日就将抵达长安。” 还没等房遗爱说完，李世民已经不耐烦道：“这等小事何须禀报朕？” 房遗爱拱手道：“陛下，新罗使团中还有一位公主，是新罗唯一的公主，也是新罗的储君，臣等不知该如何安排！” 既是公主又是储君，这倒是新奇。 李世民听了沉吟道：“四方馆里都是男人，新罗公主入住多有不便，就择别院安置吧，朕会派些宫女前去伺候。” 房遗爱拱手道：“陛下，是由臣前去迎接吗？” 如果来的是新罗太子的话，那他这个鸿胪寺卿前去迎接很合适，但是来的是新罗公主，他去迎接就有些不方便了。 李世民思索道：“你与长乐公主同去吧！” 果然是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作为大唐嫡长公主前去迎接，在礼仪方面绝对无可挑剔，很给新罗公主面子！ 其实在来时的路上他就想过皇帝有可能会让长乐公主前去迎接，没想到竟然真让他猜对了。 若是在今天之前，他倒是很乐意同长乐公主一起去迎接新罗公主。 但是，今天长乐公主的那一句冷哼，让他心里拔凉拔凉的，有些怕见到长乐公主。 偏偏还是明天就去，也许晚几天去还能缓和一下。 房遗爱试探的问道：“陛下，要不让晋阳公主去？”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晋阳还小呢，还是让长乐去吧，也让她出去散散心。” 第507章 催婚 其实他觉得晋阳公主已经不小了，但是鉴于皇帝今天心情不好，他决定还是不跟皇帝争辩了。 算了，长乐公主就长乐公主吧，长乐公主确实更大一些。 两仪殿外，晋阳公主果然正在含笑以待。 只要他来两仪殿，殿外的内侍肯定会十分狗腿的跑去禀报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笑着迎了上来：“你怎么突然来了？” 两人一直都有些信件往来，房遗爱昨天在信里并没有提及今天会入宫觐见，不然她一定会好好打扮一下，而不是如此仓促的出来。 房遗爱解释道：“新罗的使团明天到长安，随行的还有一位公主，这位公主还是储君，我来请示一下陛下该如何接待。” 晋阳公主惊讶的问道：“公主竟然是储君？” 房遗爱笑道：“新罗现在的君主就是一位女王啊，新罗的储君是位公主很奇怪吗？” 公主竟然还能做储君，这确实很让人惊讶，晋阳公主恍然道：“对哦，那位公主是女王的女儿吗？那女王的丈夫怎么称呼？” 房遗爱解释道：“女王没有丈夫，那位公主是女王的堂妹，她们姐妹俩是新罗王室硕果仅存的两个后代。” 晋阳公主听了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笑问道：“父皇是让你前去迎接吗？” 房遗爱点头道：“是让我和长乐公主一起去。” 晋阳公主笑着点头道：“她的身份有些特殊，只让你去迎接确实有些不方便，姐姐倒是很恰当。” 房遗爱小声问道：“今天宫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房遗爱如此郑重小心，晋阳公主有点懵，小脸有点呆萌，道：“没听说发生什么大事呀，今天都有谁入宫觐见来着……” 其实她对朝政并不怎么关注，也不可能知道每天都有谁入宫觐见，她只关心自己想关心的人。 不过，两仪殿若是发生什么大事，不可能瞒得住她。 因为对于两仪殿的内侍、侍女们来说，她不只是个受宠的公主，还是他们的保护神。 每当皇帝发怒的时候，只有她能摆得平。 房遗爱小声问道：“我是说你姐姐的事。” 晋阳公主笑道：“姐姐啊，今天父皇召她入宫，跟她说了选驸马的事，姐姐说不想再成亲，怎么了？” 房遗爱有些郁闷的解释道：“我今天碰到了你姐姐，还跟她说了一句恭喜，结果她哼了一声就走了。” 晋阳公主听了惊讶的张大了小嘴，她实在是无法想象一向知书达理的姐姐还有这么娇蛮的一面。 这确实显得很失礼，晋阳公主连忙解释道：“可能是因为她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你的那句恭喜可能是火上浇油，这才让她一时间失了礼节。” 房遗爱有些疑惑的问道：“她不想再成亲那就不再成亲，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难道陛下逼她了？” 晋阳公主解释道：“因为外面有很多流言让她感到不知所措，她这几天一直没有出门并非是黯然神伤，纯粹是不想感受别人异样的眼神，不想听到别人讲她和长孙冲一起提及。” “总之，她现在就是挺为难的，出门在外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笑吧，别人以为她想要成亲，不笑吧，别人以为她为长孙冲感到黯然神伤。” 房遗爱听了也不由点头：“这确实挺让人为难的，她明天还要去迎接新罗公主呢。” 晋阳公主也明白了房遗爱的担心，笑道：“你放心吧，她明天一定会调整好心情的，不会失礼的。” 难道是，长乐公主毕竟骨子里就是个知书达理的温婉少妇。 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房遗爱也就放心了，笑道：“明天我好好开解开解她。” “嗯嗯！” 连连点了点头，晋阳公主的小脸随即红了起来，轻声道：“公主府已经营建好了，改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再让他们改。”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好啊，我现在的时间可比以前多多了。” 其实他不觉得能有不满意的地方，毕竟公主府最初就是由阎立本设计的，然后他和晋阳公主、长乐公主、太子李治还一起商量过，经过工匠们这么长时间的精雕细琢，还能有什么缺陷？ 晋阳公主听了非常欢喜，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嘟嘴道：“可惜，高阳和长孙冲的婚事定下来了，他们的婚期肯定在咱们之前。” 房遗爱宽慰道：“她毕竟是你的姐姐，婚期当然要在你之前，我们再多等几个月也无妨！” 晋阳公主道：“我要催着点父皇，让高阳和长孙冲早点成亲，反正她的嫁妆还有公主府早就准备好了，无非就是罪择个吉日。” 房遗爱笑着点头，其实他也很想早点将晋阳公主这个小可爱娶回家。 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别，房遗爱回了鸿胪寺为迎接新罗使团而做准备。 在房遗爱离开皇宫之后，就有内侍前往长乐公主府传旨。 长乐公主接了旨意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正后悔对房遗爱失礼呢，没想到父皇又让她明天和房遗爱一起去迎接新罗公主。 传旨的内侍见到长乐公主正在发呆，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殿下，您可是有什么疑问？” 长乐公主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疑问，你去吧！” 内侍答应一声，由着公主府的女官陪着离开了。 长乐公主的嘴角渐渐翘了起来，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原本她正头疼着怎么给房遗爱写封信解释一下自己的失礼呢，却没想到明天就有机会能见到房遗爱，正好向他表达一下歉意。 迎接新罗使团对于鸿胪寺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毕竟新罗只是一个小国，并不怎么需要重视。 也就是因为这次使团里有新罗的公主兼储君，所以才特别一些。 所以，房遗爱并没有为此事多劳心，让他感到头疼的还是明天会碰见长乐公主。 万一明天长乐公主见到还是冷着脸哼一声可怎么办？ 第508章 夸赞 第二天，房遗爱并没有急着去长乐公主府，而是先去了鸿胪寺，等会合了下属之后再去长乐公主府。 但是，当房遗爱带着队伍走出鸿胪寺，这才发现长乐公主的仪驾已经停在了鸿胪寺外面。 而且长乐公主也扶着侍女走下了马车。 房遗爱连忙跳下马来，上前走了两步，拱手笑道：“拜见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突然觉得心中刺痛，因为房遗爱已经许久都不曾这么正式的拜见她了。 心中低叹一声，长乐公主福身道：“对不起，昨天是我失礼了。昨天突然听闻父皇要给我选驸马，其实我早就立志不再成亲了，这让我心烦意乱，所以才对你失礼了。” 后面的鸿胪寺官员全都低下了头，心中震撼不已。 长乐公主怎么还给房遗爱福身见礼？ 这于礼不合啊！ 哪怕房遗爱是国公，也不应受公主的见礼！ 不敢多想，不敢多看，更不敢出言提醒。 房遗爱也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公主不必如此，是我昨天说话唐突了，我理解公主的心情！” “其实公主大可不必在意别人怎么想，也不必在意旁人的眼光。” 长乐公主笑道：“我不在意别人怎么想，真的！” 房遗爱笑道：“我就说嘛，以公主的冰雪聪明，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自寻烦恼。” “就算有人议论，也不过是饭后无聊的谈资，根本不算什么，用不多久就会消散。” “谁的日子过得好，谁的日子过不好，时间长了众人总能看个分明。” 长乐公主笑着点头：“嗯，多谢你的开解，其实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日子，无拘无束，悠闲而又自在，这大半年来许多人都夸我气色好了许多呢。” 房遗爱笑道：“这是事实，公主脸上的笑容可比以前多多了，气色真的变好了许多，肌肤更是白里透红，比以前更美了。” 没有什么比夸赞女人美丽更让女人高兴了，更何况还是心仪之人的夸赞，长乐公主羞喜的低下了头。 这个时代夸别人长的美丽其实是孟浪之举，说不定就会被当做孟浪好色之徒。 房遗爱干咳了一声，岔开话题问道：“让公主久等了吧？” 长乐公主抬起头来，有些不舍的笑问道：“没有久等，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房遗爱道：“新罗使团说不定什么时候到，我们先去十里漕场等候吧。” “好啊！” 长乐公主扶着侍女登上了马车，在心里由衷的希望新罗使团能够来的晚一些。 鸿胪寺的队伍只能跟在公主的仪驾后面，房遗爱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跟下属们在一起，长乐公主已经挑开了车帘。 “你见过那位新罗公主吗？” 房遗爱摇头道：“没见过，不过我倒是见过新罗女王，当初新罗女王前往平壤城觐见陛下，还是我去迎接的，她离开的时候也是我送行。” 马车已经启动前行，长乐公主趴在车窗上，明眸皓齿的笑道：“这么说来算是有几分情谊了，父皇让你去迎接最合适不过。” 房遗爱失笑道：“哪有什么情谊？估计她们姐妹俩肯定恨死我了！” 长乐公主惊讶的问道：“啊？这是为何？” 房遗爱道：“说来话长。” 长乐公主娇声道：“说说嘛！” 反正前路还长，闲来无事，房遗爱就说起了从前。 马车迤逦而行，房遗爱骑着马伴在长乐公主的马车旁，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前往十里漕场。 大多数时候都是房遗爱在说东征的事，长乐公主在认真的倾听。 她倒是也想跟房遗爱分享自己的趣事，只是她留在长安的日子千篇一律，也没什么多少趣事可分享，总不能跟房遗爱分享她的心事和美梦吧？ 不过，对长乐公主来说，这已经是弥足快乐的时刻了。 因为蒸汽船的缘故，十里漕场变得更加兴盛热闹了，几乎是人挤人。 房遗爱并没有深入到嘈杂的漕场，而是派了鸿胪寺的官员前去等候。 长乐公主在河道边选了个风景还算不错的地方，侍卫们四下站定了，旁人一看这阵仗就不敢上前来打扰。 罗伞，地毯，桌椅，长乐公主准备的倒是很齐全。 看到房遗爱惊讶的眼神，长乐公主嫣然一笑：“请入座吧。” 房遗爱坐了下来，笑道：“倒是托公主的福了。” 长乐公主笑道：“总不能这么干等着！” 说完之后，侍女们又在桌子上摆放了点心，而且还抬下来一个铜炉。 等会儿，你们摆些点心也就罢了，为什么非要煮茶？ 长乐公主抿嘴笑道：“我发现以前兕子烹茶的时候你也是有些躲闪，你是不是不喜欢饮茶？” 都被看穿了，倒也没必要隐瞒了，房遗爱点头道：“确实不喜欢！” 长乐公主笑道：“这种烹茶之法刚从江南传来没多久，这几年已经在富贵之家盛行了开来，大家都觉得颇有韵味，你为何不喜欢？” 房遗爱解释道：“煮茶的时候加了这么多佐料，我觉得喝起来像是涮锅水。” 长乐公主听了顿时呆住了，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涮锅水是这个味道吗？ 不赖她疑惑，实在是她从没有见过涮锅水！ 别说她了，长安城里那些好茶的勋贵们也大都没见过涮锅水。 虽然从未见过涮锅水，但只是听房遗爱这么一说，她再看向旁边的烹茶充满了嫌弃。 以后万万不能入口了！ 想想都觉得恶心！ 长乐公主哭笑不得道：“既然你觉得烹茶像是涮锅水，以前我和兕子烹茶的时候，你怎么喝的下去？” 房遗爱微微耸肩道：“我也是不愿扫了你们的兴！” 长乐公主听了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嗔道：“你何必这么委屈自己？我们以后再也不饮茶了！” 房遗爱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其实茶是好东西！” 长乐公主无奈道：“即便茶是好东西，可也不能当涮锅水喝啊，可是不放这些佐料的话，味道又过于苦涩。” 第509章 自惭形秽 茶，能够流传那么多年而经久不衰，甚至备受海内外的追捧，毫无疑问是好东西，只是现在这样烹茶的方式太糟蹋茶了。 房遗爱笑道：“我倒是知道别的制茶之法，能够有效的去除茶的苦涩，只保留茶的清香。” “只不过关中并没有茶园，需要从江南购买新鲜的茶叶，好在现在有了蒸汽船。” “等明年春天，我派人下江南采买一些新鲜的茶叶，制出茶来请你们品鉴一下。” 听房遗爱这么一说，长乐公主心里充满了期待，笑道：“不用你采买，我在江南有两座茶园，到等春天的时候我让人采摘最好的茶叶送来长安。” 因为觉得烹茶越来越盛行，所以她才一时兴起派人去江南买了两座茶园，原本只是无心之举，现在她觉得自己买对了。 一河道上非常的繁忙，一艘艘蒸汽船进入了十里漕场。 金胜曼站在蒸汽船上看到这繁忙的一幕依然感到难以置信。 其实她在途经洛阳的时候就已经被震惊过一次了，运河上的繁忙，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在来到大唐之前，她很难想象一条河道竟然能繁忙到这种地步！ 不止如此，她还亲眼见到了大名鼎鼎的洛阳城。 洛阳城天下闻名，仅次于长安城，她听过很多描述，也曾无数次幻想过，但是当真正见到洛阳城的时候，她才发现所有描述的语言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在洛阳城停留了一天，结果她竟然都没弄清楚洛阳城到底有多大，到底有多繁华。 如此一来，她对长安就愈发的期待了起来。 在前往大唐的路上，她一直不明白负责护送使团的那位孙校尉为何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他们新罗人就像是看一群土包子。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她这个新罗公主真的就像是一个来自穷乡僻壤的土包子。 这对于一向骄傲的她来说大受打击，同时又有些兴奋，这一路上她发现大唐有很多地方比新罗发达，也许她能将发达的技术和璀璨的文化带回新罗。 蒸汽船缓缓靠在了码头上，长安终于到了！ 看着码头上摩肩擦踵的景象，金胜曼他们反倒是感到十分惊喜。 河道边，房遗爱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码头上的停船，笑道：“应该是到了。” 长乐公主听了心里感到一阵不舍，这样坐在一起说说话对她而言已经是十分幸福的光景。 长乐公主犹豫了片刻，问道：“我们要不要进入十里漕场迎接？” 码头上非常的繁忙，若是长乐公主的仪驾进入势必要清道，没必要如此麻烦，房遗爱依然安坐，笑道：“还是在此等候吧，陈少卿会引导他们出来。” 金胜曼等人走下了蒸汽船，早就等候已久的鸿胪寺少卿陈庆立即迎了上去。 “可是新罗使团？本官鸿胪寺少卿陈庆，特来迎接贵使。” 金胜曼在几个侍女的簇拥下越众而出，脸上挂着微笑，问道：“陈大人是鸿胪寺少卿？有劳大人了！” 陈少卿知道这就是传闻中的那位公主了，笑着解释道：“本官只是来打前站，陛下还派了嫡长公主殿下还有鸿胪寺卿、晋国公前来迎接，就在码头外。” 虽说大唐国力强盛，但是在礼仪方面却从不让人诟病。 这位公主虽然是一国储君，但新罗毕竟是小国，能出动长乐公主和国公前来迎接，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 一开始金胜曼听了还以为自己受了轻慢，听到有大唐公主和国公前来迎接，心里顿时熨帖了不少，笑问道：“鸿胪寺卿是晋国公？看来是我孤陋寡闻，倒是没听闻过大唐朝中竟然还有一位晋国公。” 陈少卿笑着解释道：“公主不知道也正常，我们房大人是因为在东征中立下大功才刚刚晋封国公。” 东征立下大功，房大人？ 金胜曼听了脑海中立即闪过了一个名字，问道：“这位晋国公莫非是宰相公子、火器营中郎将房将军？” 陈少卿笑着点头道：“正是，我们大人已经晋封国公，荣升为鸿胪寺卿了。” 想想火器营在东征中立下的功劳，房遗爱晋封国公并不让人感到意外，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房遗爱竟然做了鸿胪寺卿，这倒是有点惊喜。 因为王姐还让她给房遗爱送重礼，试图结交房遗爱，房遗爱做了鸿胪寺卿就方便多了。 金胜曼笑道：“房大人与我们新罗还真是有缘！” 见马车也从蒸汽船上下来了，金胜曼扶着侍女袅袅上了马车。 陈少卿感到莫名其妙，他实在想不明白房遗爱和新罗有什么缘分。 使团艰难的从码头中挤了出来，路上的行人车马络绎不绝。 不过金胜曼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房遗爱还有他身边的长乐公主。 因为房遗爱和长乐公主所在的位置风景绝佳，而且身边全是精锐的侍卫。 房遗爱虎背熊腰看起来十分威猛，却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一眼望去便觉得气度不凡。 不用旁人介绍，金胜曼就知道那人一定就是房遗爱。 不过，最吸引金胜曼的却是房遗爱身边的丽人。 一眼望去，金胜曼竟然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在新罗，她是公主，是储君，是新罗第一美人，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 来长安的路上，她见识到了大唐的广袤和强大，她心里唯一骄傲就是她是天下最美的公主。 但是此时此刻，她心中却涌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位大唐公主太美了！ 不但长的美，还有那通体的雍容华贵的气质是她怎么也比不上的。 还有这位大唐公主的打扮，没有佩戴过多的首饰，但是每一处装扮却又精致的让人叹为观止，华而不俗，美不胜收。 相比之下，她身上佩戴了这么多珍贵的首饰却显得落了俗套。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无论她的首饰还是衣裙都远不及大唐公主的首饰和衣裙精美。 真是由内而外，由上到下全都被比了下去。 第510章 乌龙 其实，长乐公主的穿着打扮可是她反复斟酌了半晚上的成果，自然比往常还要更精美一些。 就连房遗爱今天见到长乐公主的时候都觉得惊艳。 当然了，长乐公主也不是为了迎接新罗公主才如此郑重其事的打扮。 不过，在见到新罗公主的时候，她还是瞬间就拿出了大唐嫡长公主的气度。 只是，让长乐公主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位新罗公主扶着侍女下了马车之后就一直呆呆的看着她。 长乐公主款款走上前去，笑问道：“可是新罗公主？” 金胜曼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是我，姐姐长的太美了，竟让我一时失了神。” 长乐公主温婉一笑：“妹妹也很美呢。” 金胜曼笑道：“姐姐与房大人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陈少卿等人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位新罗公主是不懂得郎才女貌是什么意思吗？ 虽说房遗爱和长乐公主站在一起确实有几分郎才女貌的意味，但是这话却不能乱说。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羞红了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接话了。 房遗爱一听就明白了，金胜曼肯定是搞混了，把长乐公主当作晋阳公主了。 长乐公主虽然二十出头，但是因为保养的好，虽然有几分少妇的风情，却也保留了少女感。 加上长乐公主又刻意往减龄方面打扮，看上去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般。 而房遗爱呢，本就长的成熟，又刚刚经历了东征，看上去说十八九岁有人信，说二十多岁也有人信。 陈少卿打破僵局解释道：“公主初来长安有所不知，长乐公主殿下的妹妹晋阳公主殿下是房大人的未婚妻，公主刚才的话有些不妥。” 金胜曼听了这才反应了过来，登时脸红的解释道：“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 她知道房遗爱的未婚妻是大唐皇帝的嫡出公主，备受大唐皇帝宠爱。 知道和房遗爱一起前来迎接的是大唐皇帝的嫡出公主，而且刚才看到房遗爱和公主相处的很自然很惬意，她就没有多想，先入为主的以为这位公主就是房遗爱的未婚妻。 所以，她才捡着夸赞般配的话说，却没想到竟然搞混了！ 怪就怪刚才的鸿胪寺少卿没敢直呼公主的封号！ 长乐公主心中荡起了涟漪，面上却很平静，笑道：“无法，不知者不怪。” 房遗爱笑道：“公主如此赞美我，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金胜曼笑道：“恭喜房大人晋封国公，王姐没少在我面前称赞房大人的功绩，今日一见，房大人果然是人中豪杰。” 房遗爱笑道：“公主谬赞了，在朝中我不过是末学后进，不值一提。” 金胜曼接着笑道：“临行前，王姐还嘱咐我一定要求见房大人，好谢过房大人的护送之恩。” 房遗爱摆手道：“公主无需如此，那是我分内之事。” 金胜曼目光流转，学着大唐的礼仪微微福了一身，道：“没想到房大人荣升了鸿胪寺卿，这倒是更方便了，以后还望大人能看在王姐的颜面上照料一二。” 房遗爱听了感到很无语，什么叫看在你王姐的面子上，搞的好像他和新罗女王有什么情分一般。 新罗女王是风韵犹存的年纪，而他房遗爱却是货真价实的小鲜肉！ 他和新罗女王就如同小葱拌豆腐一般，一清二白。 房遗爱笑道：“我们陛下胸怀四海，我们大唐是礼仪之邦，一定会让你们感到宾至如归的。” 接下来就由陈少卿主持了接风之礼，房遗爱和长乐公主在旁饶有兴致的看着。 他们俩前来迎接，只要站在这里就给足了新罗使团面子，并不需要他们亲自奉酒。 简单的接风礼过后，众人便开始启程前往长安城。 长乐公主在登上马车的时候还看了房遗爱一眼，这就是你说的新罗女王姐妹俩会恨你入骨？ 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长安城前进，这次房遗爱并没有陪伴在长乐公主的马车旁，而是同自己的下属们在一起。 毕竟有外人在，他一路跟在长乐公主旁边说话让人看着不好。 鸿胪寺的官员自然是和这些新罗贵族子弟们走在一起，一边走一边说着话，介绍着长安城的风景，同时也借机打探新罗的情报。 房遗爱原本还想跟这些新罗贵族子弟们说两句，但是看到他们一个个东张西望合不上嘴的样子，也就没了兴致。 别看这些人都是新罗的贵族子弟，其实真的就是一群来自穷乡僻壤的土包子。 新罗的王都什么样他没见过，但是他却见过高句丽的王都，别的不说，高句丽的王宫还不如他们国公府呢。 听说新罗的王都金城还不如平壤城！ 尤其是进入了长安城踏上朱雀大街的时候，他们全都傻了。 这是一条街道？ 一条几十丈宽的街道？ 太让人震撼了！ 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走在这么宽的大街上，竟然让他们有种很拥挤的感觉！ 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太热闹了！ 繁华、热闹，宏大、雄伟、整洁，一时间，金胜曼等人心里冒出了很多很多的念头。 真不愧是传闻中最繁华最大的城池，金胜曼等人心中感慨不已，虽然只是刚刚进入了长安城，但是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天下第一城的冰山一角所带来的震撼。 马车沿着长街一路前行，金胜曼等人也大约体会到了长安城果然大的很。 终于来到了四方馆，房遗爱笑道：“陛下为公主在四方馆旁准备了一座宅院，还派遣了侍女，可供公主居住，至于其他人可住在四方馆内，等候安排前去国子监读书。” 还单独给她准备了宅院？ 可以说很贴心了，金胜曼对于大唐皇帝的安排感到十分满意，笑道：“多谢皇帝陛下的安排，我什么时候能觐见皇帝陛下？” 房遗爱笑道：“不着急，公主远道而来不妨先休息几天，或者游玩一下长安城。” 第511章 慎重选择 将金胜曼还有随行的新罗学子们安顿下来之后，天色就已经不早了，房遗爱和长乐公主就告辞闪人了。 今天入城看到的一切已经给了金胜曼他们极大的震撼，也让他们对长安城的生活有了更高的期待。 咚咚咚的鼓声惊醒了长安城的百姓，各坊市的城门也随之打开了。 金胜曼梳洗打扮之后带着侍女护卫离开了宅院，开启了自己在长安城的第一次游玩之旅。 长安城很大，很壮观，很繁华，尤其是当她走进东市的时候，她被东市琳琅满目的货物震惊了。 来自天南地北的商旅带来了各种各样的货物，全都珍稀而又精美。 她原本以为自己走在长安城里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毕竟她不是大唐人，还是一个美貌的公主。 但是，现在她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她。 因为长安城里的胡人并不罕见，长街上甚至时常能见到火辣勾人的胡姬。 昨天进城就给了金胜曼极大的震撼，然而今天第一次逛街又给了她更大的震撼。 新罗最大最繁华最热闹的王城，相比长安城差的太远太远！ 没来大唐之前，她知道大唐疆域很广，人口众多，国力很强大，但其实还是没什么概念。 来到长安之后，她才终于明白了两国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么大。 不过，她倒是也没有完全沉浸在长安的繁华之中，也探听到了一些让她十分感兴趣的消息。 倒也不是她刻意去探听，主要是城里到处都在议论，她想不听到都难。 她也终于明白了昨天前去迎接她的那位公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大唐皇帝的嫡长公主，备受皇帝的宠爱，下嫁给了长孙皇后的亲侄子长孙冲，但是他们在去年和离了。 就在前几天，皇帝却又宣布了高阳公主和长孙冲的婚事。 她虽然不明白却大受震惊，长乐公主都已经和长孙冲和离了，长孙冲竟然又做了高阳公主的驸马。 长孙家的圣眷竟然恐怖如斯！ 在她离开金城的时候，王姐还一直在强调房遗爱是宰相之子，即将成为驸马，很受皇帝的看重。 当然了，王姐说的也不错。 但是，如今她来到长安城才发现，长孙无忌也是宰相，也是国公，还是皇后的亲弟弟，长孙无忌的舅父被封为国公，长孙无忌的叔父也被封为国公，长孙冲更是两度迎娶公主！ 天啊，这是什么样的圣眷？ 最重要的是，长孙家和房家彼此不合，然而房玄龄父子还有晋阳公主却都没能阻止这场婚事！ 原来长孙家的圣眷犹在房家之上！ 她还听到了一个更加劲爆的小道消息，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跟房遗爱有关！ 她觉得这个小道消息是真的，因为昨天她是码头看到房遗爱和长乐公主待在一起非常的自然和谐。 尤其是她夸赞两人郎才女貌的时候，长乐公主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红着脸低下了头。 一抹娇羞出现在如玉般无瑕的芳颜上，连他一个女人都觉得永生难忘。 这其中若是没有鬼才怪了！ 虽然这个八卦让她很感兴趣，但是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来长安的目的。 她来长安是为了尽可能的了解大唐君臣，学习大唐先进的文化和技术，最好是交好大唐的重臣，争取打消大唐皇帝对新罗的觊觎。 这样一来，她就得慎重选择了。 毕竟，房家和长孙家不睦朝野皆知，一旦选择了一方，势必就会引起另一方的敌视。 还好，她先出来打听了一下，王姐准备的重礼，她并没有急着送给房遗爱，现下还有更改的余地。 两仪殿侧殿，姐妹俩正在说着悄悄话。 “遗爱昨天离开的时候还颇为踌躇，很怕姐姐再冷脸给他看！” 长乐公主羞赧道：“我那天是心情不好，出宫的时候感到别人的眼光都怪怪的，心里愈发的烦躁，他那一句恭喜直接让我崩溃了，所以才如此失礼，回去后我也十分后悔，其实根本就不关他的事！” 晋阳公主咯咯笑道：“说开就好了，他又不是小心眼儿的人。”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道：“他确实大度的很，我昨天还特地备好了茶水，想给他烹茶致歉，结果他却不愿饮茶，说烹的茶就像是涮锅水。”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惊呆了：“什么？涮锅水？他怎么能这么说？” 长乐公主笑道：“他不是故意针对我，是针对所有人，他就不喜欢烹茶。”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撅起了嘴巴：“他个大骗子！他骗了我！我给他烹茶的时候他还一个劲儿的夸赞呢！原来他根本就不喜欢！” 长乐公主笑着分辩道：“他没骗你呀，他是不喜欢烹茶，但是他觉得在所有人当中你烹的茶最好，这没错啊！” 晋阳公主听了不禁点头，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烹茶真的像涮锅水吗？涮锅水什么味道？” 长乐公主听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涮锅水什么味道谁知道呢，想想都觉得恶心，快别说了。反正我以后是再也不饮烹的茶了，不论是谁烹的茶。” 晋阳公主听了也同姐姐是一样的想法，不过还是觉得有些遗憾：“我们又不喜饮酒，我还觉得烹茶挺有雅趣的呢。” 长乐公主笑眯眯道：“接下来就是一个好消息了，他说有独特的制茶之法，可以去除的苦涩，只保留茶的清香，就不用加佐料烹茶了。” 晋阳公主听了也感到十分惊喜：“姐姐，我记得你之前派人下江南采买了茶园。” 长乐公主点头笑道：“可巧了不是，等春天的时候，我让人运送新鲜的好茶来长安，请他制茶，想想真是太让人期待了！”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听姐姐这么一说，她也不禁期待起来，因为房遗爱向来都是出手不凡。 向往了一会儿之后，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姐姐，那位新罗公主长的什么样？漂亮吗？” 长乐公主笑着点头：“当然长的很漂亮。” 第512章 方士 晋阳公主听了倒也不觉得意外，大唐这么多公主就没一个长的不好看的，因为她们的母亲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她只是纯粹的感到好奇，因为她还没见过异国的公主呢，更何况这个公主还是异国储君，更容易引起人的好奇心。 长乐公主笑道：“你若感到好奇，等她入宫觐见的时候去看一看便是，她是新罗国的公主，到时候你陪在父皇身边也不算失礼。” 如果来的是新罗国的王子而非公主，那晋阳公主陪着父皇就显得失礼，既然来的是新罗公主那就无碍了。 整日待在宫里着实无趣了些，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她什么时候入宫觐见？是不是遗爱陪他一起来？” 长乐公主笑道：“她入宫觐见肯定是由鸿胪寺卿陪同，我今天入宫正想问一问父皇呢，结果殿前的内侍说父皇正召见一个道士，不许任何人打扰，我就没闯进去。” 晋阳公主微微蹙起了眉头，点头道：“名唤长春道人，我倒是在旁听了两句，好像是要开炉炼丹。” 长乐公主听了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问道：“炼制丹药？父皇是想求仙问药吗？” 古往今来有不少皇帝到了晚年都会求仙问药，想要寻求长生之道。 然而长生之道太过虚无缥缈，或有流传也多是些山野异闻，至少从未听过哪个皇帝成功过。 反倒是有的皇帝因为痴迷长生之道而荒废朝政，乃至性情大变，闹的民不聊生。 晋阳公主小声道：“是不是长孙大人突然重病把父皇吓到了？可是，长孙大人的病情不是已经大大的好转了吗？” “再说了，不是还有青霉药嘛。” 长乐公主沉吟道：“我们还是劝一劝父皇吧。” 晋阳公主点头道：“好啊，父皇那么英明肯定不会亲信那些方士的。” 因为炼丹之事，姐妹俩也存了心事，谈兴也淡了下来。 待那长春道人离开之后，姐妹俩这才联袂来到了正殿。 李世民难得的没有处理政事，而是坐在龙椅上沉思。 “父皇！” 李世民从沉思中被惊醒，笑道：“你们俩来了。” 姐妹俩来到了父皇身边，长乐公主关切的问道：“听闻那长春道人是个擅长炼制丹药的方士？” 李世民笑着点头：“不错，这个长春道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晋阳公主笑道：“父皇，寻仙问道，长生不死，太过缥缈，自古以来也没听说谁能做到过，那个长春道人不会是个骗子吧？” 李世民听了皱眉道：“不许胡说，你觉得朕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吗？” “朕也知道长生不死太过虚无缥缈，长春道人并没有说自己会长生之术，他所修的是延寿之术。” “他所炼制的丹药能让人至少延寿百年！” 长乐公主劝道：“父皇，女儿觉得还需慎重，丹药是入口之物，万不可轻视，长春道人来历莫测，父皇怎能轻信于他？” “延寿百年虽然不像长生不死那么奇异，却也是了不得的本事，若世间真有这等奇术，只怕早就名扬天下，名传史册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好了，不必再说了，你们年纪小，根本就不懂炼丹之道。” “朕见闻广博，自然能分辨真假，岂会上当受骗？” “朕知道你们关心朕，有孝心，此事朕心中有数，朕自会斟酌的，你们就不必再说了。” “还有别的事吗？” 姐妹俩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根本就没劝动父皇。 长乐公主笑道：“昨天女儿去迎接了新罗公主，新罗公主想要觐见父皇呢。”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颔首：“远来是客，安东都护府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明日朕就在宫中赐宴，你与房遗爱作陪。” 长乐公主听了正要答应，旁边的晋阳公主已经开口了：“父皇，女儿也想作陪！” 李世民宠溺的笑了笑，痛快的答应道：“好好好，你也作陪。” 晋阳公主高兴的福身道：“谢谢父皇！” 李世民看向两个女儿，笑问道：“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别的事就去玩吧，朕还有许多奏章没有批复呢。” 姐妹俩告退联袂出了正殿。 回到侧殿，姐妹俩的心情却都不怎么好。 晋阳公主发愁道：“父皇不会真的能要服用丹药吧？古代那么多皇帝求仙问药，可没一个成功的，反而荒废了朝政，父皇怎么就不听我们的劝呢？” 长乐公主沉吟道：“父皇的心意很坚决，只能徐徐图之，而且只我们两个劝只怕效果不大。” 谁还可以劝呢？ 姐妹俩开始数起来，她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太子李治。 但是，随即她们立即将太子排除在外。 谁劝都可以，唯独太子不能劝！ 后宫的大多数嫔妃难得有和父皇说话相处的机会，岂会劝谏父皇，扫父皇的兴？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掌宫权的韦贵妃和受宠的徐充容敢劝一劝父皇，但是估计她们也不敢深劝。 在父皇服食丹药没有引起太大的影响之前，只怕朝臣们也不会多事，或许有零星御史敢于谏言，只怕也于事无补。 想来想去，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也不仅颓然，其实就连她们两个也心中没底。 仙人之说，长生不老之说虽然虚无缥缈，但是又敢说一定是假的呢？ 更何况延寿百年的秘术，谁也不敢说世上就一定没有。 晋阳公主倒是想到了一个人，小声道：“姐姐，要不要问问遗爱？他那么聪明，也许会有办法劝父皇。”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道：“问他一下也无妨，不过，你最好不要落在纸上，明天见到他的时候暗中问他便是。” 晋阳公主听了点了点头，暂且放下了这事。 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房遗爱，她心里还是感到很欢喜的。 事实上，皇帝召见方士入宫觐见，而且在宫里待了很长时间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开来。 有些朝臣听了皱眉，有些朝臣听了漠不关心，还有朝臣听了心中一动。 但是，这事并未在朝中引起多大的波澜。 第513章 后宫 短短两天的时间，再次见到金胜曼的时候，房遗爱却明显的感受到了不同。 人还是那个人，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但是房遗爱却感觉金胜曼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热情了。 他能感觉得到，那天的金胜曼是想奉承他的，而今天的金胜曼却是在客气中带着几分疏离，可以保持了距离。 短短两天的时间，到底是什么让金胜曼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其实金胜曼不远万里前来长安的目的，他也能猜得到，无非就是多了解大唐，与大唐重臣交好，总之就是为了新罗自保而努力。 再联想到现在长安城里正在热议的长孙冲和高阳公主的婚事，房遗爱禁不住心中一动。 对于这件事，大部分人都在为长孙家的圣眷而惊叹。 显然，金胜曼也听到了长安百姓的热议，也感受到了长孙家的圣眷，有心要交好长孙家。 想明白了之后，房遗爱对此觉得无所谓。 交好哪些朝廷重臣对新罗来说至关重要，但是对于朝臣们来说新罗公主交好谁根本不值一提。 房遗爱意味深长的问道：“看来，公主这两天在长安城里大有收获啊！” 金胜曼笑道：“一直都有听闻长安城是如何如何的繁华，现在真正来到了才发现传言不虚，长安城繁华的简直如同天堂一般！”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金城能也变得繁华，哪怕只有长安城的一半也好。” 房遗爱笑道：“你要想实现这个梦想，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 人长的不错，出身那么好，怎么偏偏就长了一张嘴呢？ 若不是房遗爱当初说了那一番话，也许那几座城池就能归属新罗，金胜曼对这事一直念念不忘。 但是呢，不能生气，生气也不能表现出来，金胜曼笑道：“这两天我漫步于长安城中，听到了一个喜讯，说皇帝陛下公布了高阳公主和长孙冲的婚事。” “你和晋阳公主什么时候大婚？” 房遗爱解释道：“还早呢，高阳公主是晋阳公主的姐姐，总要等高阳公主大婚之后才轮到我们。” 金胜曼非常感兴趣的问道：“那高阳公主什么时候大婚？” 房遗爱似笑非笑的问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要礼部择吉日上报由陛下钦定，不过大家应该都希望高阳公主能够早点大婚。” 他这话说的倒也没错，高阳公主和长孙家就不说了肯定期盼着早日大婚，他和晋阳公主也期盼他们早点大婚。 就连长乐公主都盼着他们早点大婚，因为他们早点大婚了，就不会再有人将她和长孙冲牵扯在一起了。 两人不咸不淡的说着话，一路来到了两仪殿。 只不过，皇帝却不在两仪殿。 “陛下和公主在凌烟阁赏菊呢，命奴婢领国公、新罗公主前往凌烟阁！” 房遗爱虽然也入宫不少次了，却一直止步于两仪殿，未曾踏入后宫一步，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后宫呢。 不过这也正常，后宫本就不准外臣入内，当然了，也不是没有外臣进入过，总会有特殊情况。 房遗爱和新罗公主跟着内侍穿过了日华门进入了后宫之中，一时间房遗爱也禁不住东张西望，因为他对后宫也充满了好奇。 不是对后宫的女人好奇，只是单纯的对后宫建筑和景致好奇。 连房遗爱都禁不住东张西望，就更不用说新罗公主了。 事实上，自从进入皇宫之后，新罗公主的小嘴几乎就没合上过。 大唐皇宫雄伟壮观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真是太让人震惊了！ 和大唐的皇宫相比，他们新罗的王宫简直就是像是个乡下土房子！ 后宫很大，景色很好，宫人也不少，房遗爱进入后宫之后自然也难免会遇到宫人。 见到房遗爱的宫女们不但没有躲闪，反而站在原地不动了，一个个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朝房遗爱看来，一边看还一边兴奋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简直就如同唐僧进入了女儿国。 虽然房遗爱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但是他也猜得到。 无非就是哪来的男人这么威武这么年轻这么英俊…… 虽然被那么多宫女指指点点，但是房遗爱却一点都不在意，抬头挺胸的走着。 直到前面出现了一个波涛汹涌的女人，让房遗爱顿住了脚步。 房遗爱拱了拱手，笑道：“武才人，这么巧！” 武媚娘也是听到有宫女喊有男人闯入了后宫，这才好奇的走过来瞧瞧。 武媚娘掩嘴一笑：“原来是小房大人，还没恭喜小房大人晋封国公呢。” 房遗爱笑道：“客气了！” 武媚娘好奇的问道：“小房大人怎么出现在了后宫之中？” 房遗爱解释道：“是陛下宣召我去凌烟阁。” 武媚娘听了不由恍然，目光有些艳羡：“陛下和韦贵妃、公主正在凌烟阁赏菊呢。” 她也想陪皇帝赏菊，可惜皇帝并不宠爱她。 原本她还有些疑惑皇帝赏菊竟然连最宠爱的徐充容都没有宣召，原来也宣召了房遗爱，那倒是不方便让徐充容陪侍在一边。 随即武媚娘又注意到了房遗爱身边的金胜曼，却觉得这个姑娘姿色不俗。 武媚娘好奇的问道：“这位姑娘是？” 房遗爱介绍道：“这是新罗来的公主。” “这是宫里的武才人。” 金胜曼和武媚娘互相笑着打了个招呼。 武媚娘却禁不住在心里思忖，新罗的公主怎么会来长安？莫不是送来献给陛下的吧？ 房遗爱仿佛看出了武媚娘心中所想，似笑非笑的解释道：“她是公主同时还是新罗的储君呢。” 武媚娘听了不由吃了一惊：“公主竟然是储君？真是太厉害了！” 金胜曼听了只是笑了笑，她也知道她们新罗女子为君主，女子为储君很惊世骇俗，但是没办法，谁让王室就剩下她们姐妹俩了呢。 既然是储君，自然不可能来填充大唐后宫。 武媚娘笑道：“既然是陛下召见，国公和公主还是快去凌烟阁吧，莫耽误了！” 第514章 缓和 房遗爱和武媚娘告别之后，继续由内侍带着前往凌烟阁。 一边走着，他一边在心里想着，不知道武媚娘听到金胜曼是新罗储君后会不会在心中掀起波澜。 房遗爱所想的没错，武媚娘的心中确实掀起了波澜。 女子做储君，女子做一国君主，真是让人向往啊！ 同时，武媚娘心里还十分感慨，房遗爱如此年轻就立功晋封国公了。 当初长孙皇后宠冠后宫，除了是陛下发妻，和陛下同甘共苦之外，谁敢说没有长孙家势大的关系？ 如果她在宫外也有强有力的支持，在宫里的地位还会只是一个才人吗？ 她倒是有一个继承了国公爵位的异母兄，只可惜，这个异母兄是个十足的蠢货，空有国公的爵位却毫无作为，加上父亲又曾经是先皇的底细，如今家族彻底沦为边缘。 如果不是蠢货，又怎会将继母和妹妹赶出家门，落得个刻薄的名声呢？ 给她准备嫁妆将她嫁出去，还可以联姻，只要为她选择的夫君不是十足的蠢货，有她出谋划策，她相信夫君也能出将入相，自己也不用在宫里寂寞冷清空度年华。 就算不舍得嫁妆，也可以将她送入宫中，她在宫中与国公府互相帮助，有她指点，国公府也定能起势。 可惜，那位愚蠢的异母兄刻薄的将她们母女赶出了家门，流落于外，吃尽了苦头，彼此只有刻骨的仇恨。 且不说武媚娘感怀身世，对武元庆兄弟的恨意更深了一层，房遗爱和金胜曼跟着内侍一直往后宫深处走去。 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宫女，甚至还有宫中的嫔妃，就这么一直往后宫深处走，若是一般人还真有点害怕。 不说别的，若是被人诓骗进入了后宫，只怕最终也只能落得饮恨的结果。 不过，房遗爱倒是不怕被人诓骗，毕竟他在宫里有人。 终于来到了凌烟阁。 不过，最吸引房遗爱的却是凌烟阁下那一片片金黄的菊花，煞是美丽。 今日秋高气爽，确实适合赏菊。 金胜曼已经迷醉在了这壮观美丽的菊阵当中，雕龙画栋的楼阁，一望无际金黄而又绚烂的菊花，美不胜收。 房遗爱拾级而上，终于登上了高阁，扫视了一圈之后，他心里大为诧异。 “臣拜见陛下，拜见贵妃，见过长乐公主、晋阳公主、高阳公主。” 房遗爱神色不变的上前见礼，心里头却禁不住思索起来。 他已经知道韦贵妃在，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在他也不感到意外，但是为什么高阳公主也在？ 这是不是有点太尴尬了？ 金胜曼也上前两步，福身道：“金胜曼拜见大唐皇帝陛下，拜见贵妃！” 李世民笑呵呵道：“不必多礼，听闻公主来到大唐，朕十分欢迎，恰逢今天天气晴朗，便请了公主前来一起赏菊。” 虽说金胜曼是新罗储君，但也毕竟是个公主，而且他刚跟新罗女王见过，跟新罗公主也没什么好谈的，没必要在朝会上召见，索性就在凌烟阁借赏菊之名赐宴，也算是全了礼仪。 金胜曼再次福身道：“多谢陛下款待，大唐的皇宫美轮美奂真如仙境一般，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如果没见过高句丽的王宫，李世民会觉得金胜曼是在刻意奉承，还会谦虚一二。 但是，在见识过高句丽的王宫之后，他觉得金胜曼所说的话并不算是奉承。 因为据他所知，新罗的王宫还不如高句丽的王宫呢！ 可怜见的，堂堂女王住的可能还不如大唐的乡下富绅。 李世民笑道：“入座吧。” 除了李世民和韦贵妃的酒案，李世民的左手边有三张酒案，上首是长乐公主，中间是晋阳公主，房遗爱自然坐在了晋阳公主的下首。 李世民的右边有两张酒案，上首高阳公主，金胜曼就坐在了高阳公主的下首。 秋风送来阵阵菊香，这样心旷神怡的时候，李世民倒也没有谈起政事，而是饶有兴致的聊起了东征时候的确实和辽东的风土人情。 金胜曼也凑趣的说了一下新罗的风俗。 场面十分和谐，仿佛连尴尬都冲淡了不少。 李世民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房遗爱，笑问道：“韦妃，你看朕为兕子挑的驸马如何？” 众人都看向房遗爱，就连一直当房遗爱是空气的高阳公主都禁不住看向房遗爱，心里却在埋怨父皇为何将房遗爱也宣召了过来。 韦贵妃虽然比皇帝还要大两岁，不过保养的极好，乍一看仿佛才三十多岁。 从秦王府到宫中为妃，这么多年她什么阵仗没见过？ 韦贵妃嫣然笑道：“晋国公出身名门，英武刚毅，文武双全，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就屡立大功，陛下选婿的眼光当真是无人能及！” 听到韦贵妃如此夸赞房遗爱，晋阳公主心里美滋滋的，转头深情的看着房遗爱。 李世民听了不由龙颜大悦，笑道：“朕一早就看出了房遗爱的不凡，所以点了他做高阳的驸马。” “只是两人却如同冤家一般，都不满意这场婚事，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房遗爱连忙拱手道：“陛下，臣当初不该行事如此孟浪。” 韦贵妃笑道：“陛下选婿的眼光独到，却点错了鸳鸯谱，晋国公和高阳有点缘分，却不是夫妻缘分。” 李世民笑道：“韦妃说的是，这事不能怪你们，是朕点错了鸳鸯谱。” “你们呢又年轻气盛，所以才闹出了些风波。如今想想，若是朕早点醒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 “好在如今好事成双，往日种种就化作云烟，随风而去吧。” 李世民说完之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晋阳、高阳和房遗爱。 长孙无忌病中的话还是给了他一些启示，长孙家和房家对立这是他乐于见到的，但是他却不希望两家真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不说别的，这还牵涉到他的女儿呢！ 所以，他今天特意和韦妃一唱一和的调停，就是希望化解一些恩怨，希望长孙家和房家的争斗能在可控的范围内。 第515章 和谐 房遗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高阳公主也在，原来皇帝这是想做和事佬缓和关系。 说实话，用处基本没有，这其中的矛盾和仇恨不是皇帝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但是皇帝的面子不能不给。 房遗爱还没说话，晋阳公主已经娇憨的笑道：“父皇说的是，缘分天注定，现在想想当初和高阳姐姐闹成那样真实不应该。”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高阳公主如今也不敢对晋阳公主张扬了，连忙笑道：“我当时就是太心急了，现在想想我这做姐姐的也是不该的。”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和高阳公主相视一笑，不过两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看上去非常的和谐。 长乐公主嫣然笑道：“到底是要成亲的人了，姐妹俩都长大了，懂事了！都是血脉至亲，哪有解不开的结，说开了还是好姐妹。” 李世民一脸欣慰的点头：“长乐说的太对了！” 韦贵妃笑道：“一转眼孩子们就都长大了，一个个又孝顺又知书达理，太好了！” 李世民也很感慨：“是啊，都长大了，要成亲了，朕心里是真的不舍啊。” 韦贵妃听了不由看了一眼晋阳公主。 不舍的是晋阳公主吧，高阳公主被禁足被迫出家也没见皇帝去看望过。 晋阳公主娇声道：“父皇，我们就算成亲了，距离皇宫也不远，天天都回宫看望父皇。” 长乐公主笑道：“等我们七老八十白发苍苍还是每天都入宫，到时候父皇该嫌我们烦了。” 李世民听了心里很是高兴，嘴上却道：“瞧瞧，到底是长大了，留不住喽！” 韦贵妃笑道：“谁是当然，谁让陛下选了这么好的驸马呢，一表人才，能文能武！” 李世民看向房遗爱，满怀期待的问道：“房遗爱，今天是个好日子，又有新罗公主在场，你今日赏菊可有诗兴？何不赋诗一首助兴？” 房遗爱听了连连摇头道：“臣学问一般，写诗完全靠灵感，今天没什么灵感！” 金胜曼转过头来，好奇的问道：“晋国公还会赋诗？” 房遗爱不是武将吗？ 刚才听贵妃说房遗爱能文能武，她还以为是客套话呢。 李世民笑道：“这小子十分聪慧，不学有术，偶有惊人之举总是能让人叹为观止，可惜就是太过惫懒。” 张阿难来到皇帝身边小声说了两句，李世民点了点点头。 侍女们端着酒菜鱼贯而入。 秋风起，螃蟹肥。 赏菊不可无酒，有酒不可无蟹。 今天这场赏菊赐宴，主角便是螃蟹。 来到大唐这么久，房遗爱已经习惯了大唐的饮食，饭菜说不上多好吃，但是也不算难吃。 有时候难免也会很失望，比如再也吃不到辣椒。 但是有时候也能带来惊喜，纯天然的味道也很赞。 比如说今天的螃蟹，能送到宫里来必然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每一只都很新鲜很肥美，也不需要过多的烹饪。 其他的菜肴倒也罢了，螃蟹倒是颇得房遗爱的喜欢。 晋阳公主等人也是，毕竟别的菜肴都吃腻了，唯独螃蟹却只有这个时节才吃。 但是对于金胜曼来说，今天的御宴真的让她大开眼界，这才是真正的美食啊！ 此刻，她心里禁不住冒出了一个念头，别的且不说，能把大唐美食带回去也不虚此行了。 虽说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是这是赐宴，酒菜是为了助兴，众人自然不会不言不语只为了吃。 韦贵妃笑问道：“公主觉得我们大唐宫里的御宴如何？” 简直太好吃啦，如果不是仅存的理智告诉她要矜持，要优雅，只怕她根本停不下来！ 金胜曼笑着称赞道：“很美味，宫里的御厨厨艺精湛，真令人赞叹！” 高阳公主好奇的问道：“你们新罗有没有什么特色的美食？” 这还真将金胜曼给难住了。 如果在来到大唐之前，哪怕在蒸汽船上，面对这个问题她能说一大堆。 今天品着御宴，虽然她很难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但是她还是说不出口，根本没法比啊。 金胜曼笑道：“其实跟大唐的饮食也没什么不同，就是厨艺没法跟这里的御厨相比。” 房遗爱听了突然想起了一部叫大长今的剧，里面的王、王后、公主所吃的美食简直是惨不忍睹，要不是他是专业的，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晋阳公主扔了个螃蟹的小爪爪砸到了房遗爱的手上。 房遗爱转过头来就看到晋阳公主正嘟着樱桃小嘴看着他。 “怎么了？”房遗爱小声问道。 “你怎么看着人家笑的那么开心？” 房遗爱笑道：“这不吃螃蟹嘛，高兴。” 晋阳公主倒也没有吃醋，虽然新罗公主很有姿色，但是新罗距离长安远着呢。 晋阳公主小声道：“你喜欢吃螃蟹啊，那我让人给你送几篓带回去。” 房遗爱摇头道：“不用那么麻烦，如今正是是吃螃蟹的时候，市面上多的是螃蟹卖。” 宰相府也不缺螃蟹吃，晋阳公主当然也知道，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一心所系全是房遗爱。 房遗爱心里明白，小声笑道：“最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 晋阳公主小脸红彤彤的，心里甜滋滋的，笑的非常的甜蜜。 李世民看了看两边，高阳和新罗公主正小声说着什么，晋阳小脸红彤彤的和房遗爱在窃窃私语。 李世民笑道：“房小子，这会儿可有诗兴了？” 秋日，菊花，有什么应景的诗？ 房遗爱有些头疼，写诗赋诗这事怎么就过不去了。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写过诗了，大家也都知道他不学有术，写诗全靠灵感。 而且大家还都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让宫女们跳个舞不好吗？ 房遗爱转头看着凌烟阁下一片片金黄的菊花，莫名想起了一个电影。 要不我给你们唱一首菊花台算了。 满城尽带黄金甲，房遗爱倒是想起来了一首诗，黄巢的《不第后赋菊》。 不过，这是一首大名鼎鼎的反诗。 第516章 小狮子 房遗爱状似沉思，仔细的品味了一番这首诗。 其实这首诗并不能算是反诗，诗名为《不第后赋菊》，黄巢不会因为落第就立志谋反吧？ 好家伙，就因为考试没有考好，一怒之下自己的脑袋也不要了，全家老小的脑袋也不要了，决定跟皇帝拼了！ 没这样的道理，除非是疯子。 不过是后世人们根据黄巢的经历给出了各种隐喻罢了。 而且这首诗到底是不是黄巢写的也没有定论。 螃蟹配酒，越喝越有，加上旁边晋阳公主那仰慕的眼神，房遗爱感觉有点上头。 房遗爱长身而起，拍着栏杆朗声道：“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随着房遗爱的话音一落，其他人还在回味，李世民已经拍案而起，叫道：“好诗！好诗！” 将金黄的菊花比作黄金甲，对于戎马一生的李世民来说这太对胃口了。 韦贵妃和长乐公主也赞不绝口，晋阳公主抿着小嘴依然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高阳公主没有开口，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看着房遗爱拍着栏杆豪迈的吟诗，她心里禁不住酸了起来。 虽然她喜好温文尔雅的翩翩贵公子，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吟诗的房遗爱确实很有魅力。 长孙冲绝不可能作出这样的好诗！ 金胜曼赞叹不已，怪不得房遗爱能抱得公主归，原来真的文武双全！ 不仅能领兵打仗立下大功，还文采斐然，能作出这样惊才绝艳的诗篇！ 可惜，这样文武双全的房遗爱的圣眷还是不如长孙冲！ 李世民哈哈笑道：“这首诗想象奇特，气魄雄伟，看来房小子跟着朕东征确实是历练了！” 房遗爱拱手笑道：“臣随驾出征确实是大长见识！” 李世民颔首道：“这是好事，朕就要老了，跟着朕打天下的那帮老臣也老了，将来还是看你们这些年轻人。” 房遗爱笑道：“陛下正值壮年，哪里老了？”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父皇一点都不老。” 李世民微微摇头道：“不服老不行啊，赵国公不过是一场风寒，却缠绵病榻多日，卫国公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前段时间长孙无忌病重让李世民心中震动，今天又饮了酒，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感叹时间无情，怀念当年一起打仗的老部下们。 当一个人喜欢回忆当年的时候，那就说明这个人确实老了，房遗爱虽然记不清楚李世民的寿命多少，但是他很确定李世民并不是高寿之人。 不知道青霉素能不能延长李世民的生命，房遗爱并不确定。 房遗爱笑道：“陛下何不命人将追随陛下的功臣画像陈放在凌烟阁上？画其像，记其功，想来定是一场佳话，以后的文臣武将必然以此为榜样。” 李世民听了感到眼前一亮，惊喜道：“咦，你这个主意有点意思，深得朕心！” 废话，这就是历史上你干出来的事儿，能不合你的心意吗？ 房遗爱拱手笑道：“臣也只是随口一提。” 房遗爱的这一首诗倒是让赐宴好一番热闹，不过酒宴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 说到底金胜曼不过是个小姑娘，李世民跟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今天说是赐宴，其实金胜曼不过是个搭子。 对于李世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借机将人聚在一起缓和一下女儿们的关系。 酒也喝了，螃蟹也吃了，菊花也赏了，该做的事也做了，宴席自然也该散了。 尤其是李世民听了房遗爱的点子之后越想越觉得好，早就无心酒宴了。 酒宴散去，房遗爱和金胜曼一起告退。 长乐公主主动道：“父皇，女儿送一送胜曼妹妹。” 晋阳公主连忙道：“父皇，我与姐姐一起。” 对于女儿的心思，他清楚的很。 长乐是想送一送心里公主，晋阳分明是想借机送一送房遗爱。 不过，今天甚是高兴，李世民痛快的点头道：“去吧！” 长乐公主、晋阳公主、金胜曼和房遗爱一起离开了凌烟阁，往日华门走去。 一开始四人还一起说着话，慢慢的晋阳公主和房遗爱就落在了后面。 晋阳公主笑道：“姐姐还说，你对新罗女王有护送之恩，新罗公主对你十分热情，怎么今天看上去她对你有点冷淡呀？” 房遗爱有些好笑的问道：“怎么？吃醋了？” 晋阳公主小脸一红，嘤声道：“没有，我才没有吃醋呢，我怎么会吃她的醋？” 房遗爱笑道：“哪有什么恩情，新罗人估计都恨死我了。” 晋阳公主笑道：“关你什么事？是他们痴心妄想罢了，就算你没说那些话，父皇也不可能将城池让给新罗！” “我只是好奇那天她还对你很热情，怎么今天突然就变得冷淡了？” 两人肩并肩不急不躁的慢慢走着，仿佛不是出宫，而是散步一般。 只不过，这毕竟是在后宫之中，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他们俩倒是保持了克制，连手都没牵在一起。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东征覆灭了高句丽，新罗得了喘息之机，肯定会害怕咱们继续攻打。” “所以，这位公主才千里迢迢来到长安，一方面是想探查我们对新罗的态度，到底有没有敌意。” “另一方面，也是结交朝廷重臣，关键时候能够帮新罗说话。” “所以，刚见到我的时候，才对我很热情。” 晋阳公主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笑道：“她来到长安之后正巧听到高阳和长孙冲的婚事，突然发现长孙家炙手可热，所以就转变了态度？” 房遗爱笑道：“猜着是这么回事。”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气呼呼道：“好哇，竟然敢小瞧你！” 此刻的晋阳公主看上去就像是一头小母狮子，有点气势又有点可爱。 房遗爱笑呵呵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值当的！” 第517章 内疚 确实不值得生气，不过是不相干的人罢了。 别说她是新罗公主了，就算是新罗女王对大唐朝廷的影响力也近乎为零。 金胜曼来到长安之所以受到隆重的接待，是因为大唐要彰显礼仪和气度，同时要保证辽东稳定，并不是因为新罗公主有多么重要。 金胜曼能拿得出手的资本无非就是重礼，问题是贫瘠的新罗能拿出什么重礼？ 房遗爱和晋阳公主都对钱财不在意。 晋阳公主就不说了，不说父皇的赏赐，她还有封邑。别的公主都是出嫁才有封邑，出嫁之后靠封邑的赋税生活。 但是晋阳公主却打小就封邑，偏偏她还住在宫里，一切开销由父皇买单。 连长乐公主都没有这样的待遇，毕竟长乐公主小的时候，大唐百废待兴，连皇帝、皇后都很节俭，而现在经过那么多年的休养生息，已经有了盛世光景。 所以，晋阳公主六岁就有封邑，群臣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大唐家底厚实不差这点钱，再一个晋阳公主卖个萌就逗皇帝哈哈大笑，关键时候是能救大家的命滴。 晋阳公主表示，对钱真的没什么兴趣，日常根本用不到。 房遗爱的母亲出身范阳卢氏，房家也是清河望族，虽然房玄龄为官清廉，但是房家依然是富贵之家。 正因为如此，房遗爱虽然有很多法子搞钱，但是穿越之后却并没有做什么产业来搞钱，因为真的不缺钱。 在古代，钱并不是万能的，有很多东西并不是钱能买来的，就算能买来普通人也不能用，用了就是僭越。 晋阳公主很快就将金胜曼抛在了脑后，小脸上满是愁容，小声道：“你知道吗？父皇最近召见了一个叫长春道人的方士。”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听说过。” 这不算是什么隐秘，朝臣们也多有议论。 不过，也只是私下里议论两句而已，并没有人上书劝谏。 想要成仙成神，想要长生不死的又不只是皇帝，这样的人多着呢，连朝中也有沉迷炼丹的朝臣。 自古以来，想要长生不死的皇帝数不胜数，只要皇帝不胡来，朝臣自然也不会干涉。 晋阳公主忧心忡忡道：“父皇还要长春道人炼丹呢。百日飞升长生不老之说太过虚无缥缈，那个长春道人很有可能是个江湖骗子。” “若他是个江湖骗子，那他炼制的丹药有害无益，这可怎么办？” 什么叫很有可能是个江湖骗子？ 那人必定是个江湖骗子！ 若是他真能服食丹药白日飞升，那他早就自己成仙了，为什么要跑来帮助皇帝成仙？ 这个道理很简单，但是皇帝却看不破。 因为皇帝都自我感觉爆棚，觉得自己真的是天子。 房遗爱好奇问道：“那个长春道人是演示了什么法术，让陛下相信他有真本事？” 晋阳公主摇头道：“那个长春道人根本就没使出什么厉害的法术，只是讲了讲经，父皇就信了。我也听不懂他讲了些什么。” 一开始房遗爱还以为那长春道人是使了什么戏法取得了李世民的信任，这样的话他也许还能凭借自己丰富的物理化学知识揭发骗局。 但是，那长春道人凭借的是三寸不烂之舌，这房遗爱就没办法了。 其实，李世民既然萌生了长生不老的念头，就算是死了一个长春道人也还会有很多方士前仆后继。 房遗爱摇头道：“我也不懂。” 晋阳公主听了有些失落：“若长春道人是江湖骗子，那他炼制的丹药会不会对身体有害？” 她和姐姐之所以不想父皇服食丹药，倒不是怕父皇会懈怠朝政，在她们眼中，父皇英明神武不会变成一个昏君。 她们担心的是丹药对身体有害，丹药炼制不好会变成毒药，会让人暴毙而亡，这种事并不罕见。 这个问题对于房遗爱来说十分简单，这些方士炼制的丹药简直就是重金属的集合体，吃了对身体没坏处才怪呢。 但是，话到嘴边，房遗爱却又沉默了。 如果把真相告诉晋阳公主，那么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肯定想方设法的阻止皇帝服食丹药。 但是，既然李世民已经萌生了长生不老的念头，是那么好阻止的吗？ 关键是房遗爱也没办法向皇帝证明丹药有毒，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极力阻止皇帝服食丹药，无论最终成功还是不成功，只怕父女感情都会出现裂痕。 权衡再三之后，房遗爱沉吟道：“谁知道呢，陛下应该也不会贸然服食丹药，你也不必太担心了。” 晋阳公主点了点头，心里倒是宽慰了不少，谁也难说服食丹药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长生不老当然是虚无缥缈，但是能延年益寿倒也不是不可能。 晋阳公主也只能往好的一方面想。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出了月华门。 不过，晋阳公主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一直陪着房遗爱往前走，房遗爱一边同晋阳公主说着话，心里其实也有些内疚。 晋阳公主对他确实是全心全意，但他对晋阳公主却有所保留，这一次他欺骗了晋阳公主。 但是，他也没办法，李世民毕竟不只是他的岳父，还是唯我独尊的皇帝。 伴君如伴虎，绝非虚言。 两仪门前，长乐公主与金胜曼已经停下了脚步，在等着房遗爱和晋阳公主。 前面就是两仪门，晋阳公主心里十分不舍，但是她知道自己只能送房遗爱到这里。 因为过了两仪门就是前朝，也许会遇到朝臣。 “就送到这儿吧，我走了！” 房遗爱说完之后，朝长乐公主点了点头就往前走。 金胜曼朝两位公主微微福身：“告辞。”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一起福了福身：“慢走。” 看着房遗爱和金胜曼逐渐远去，长乐公主笑道：“这个新罗公主跟那天见到的倒是有些不一样了。” 晋阳公主笑道：“用遗爱的话说，她是觉得长孙家的圣眷更盛，想要抱长孙家的大腿了。” 第518章 苦思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恍然，对于新罗公主来长安的目的，她早就猜到了。 只是没想到新罗公主竟然选择了长孙家。 长乐公主笑道：“怪不得她在席上一直探头和高阳说话。如果父皇决定征伐新罗的话，其实她抱谁的大腿都没什么用。” 就算金胜曼抱上了长孙家的大腿，过几年父皇决定派兵攻打新罗，长孙无忌真的会站出来反对吗？ 就算长孙无忌站出来反对，能阻止吗？ 当初父皇决定御驾亲征辽东，群臣大都跳出来反对，都没能阻止父皇。 若是父皇决定征伐新罗，应该不会再御驾亲征，她估计到时候朝中大部分朝臣应该都不会反对。 晋阳公主笑道：“不理会她，只要辽东不出乱子就好。” 长乐公主问道：“你有没有和他说长春道人的事儿？” 晋阳公主怏怏道：“说了，他说他也不懂。” 见到妹妹有些失落，长乐公主连忙宽慰道：“他不懂也正常，自始皇帝求仙问道，到现在不知道多少能人异士矢志不渝，谁又敢说自己懂呢？” 晋阳公主微微点头：“我知道！那个长春道人入宫的时候，我会盯着他的，若是他露出什么马脚，我会告诉父皇的。” 长乐公主笑道：“父皇英明也不见得会被蒙骗，也许那长春道人真有些本事，炼出来的丹药能延年益寿。” 房遗爱和金胜曼一起往宫外走去，他并没有说话，心里还在想着李世民要服食丹药的事。 他并不知道历史上的李世民有没有沉迷丹药，毕竟在穿越之前他也没有好好查一查贞观朝的事，对于贞观朝的历史也只是知道一些大概。 不说别的，他只知道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但是挂在凌烟阁上的到底是哪二十四个他还真说不出来。 他在想，李世民到底是因为覆灭了高句丽已经志得意满才服食丹药，还是历史上的李世民本就服食丹药。 不管怎样，房遗爱心里还是很沉重的，也许是遗传的原因，唐朝的皇帝寿命普遍都不长。 李世民再服食丹药，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平心而论，房遗爱并不想李世民过早的死去。 毕竟只要李世民还在，晋阳公主就依然是最宠爱的公主。 虽然晋阳公主和太子李治的关系也很亲，但是毕竟还有武媚娘这个隐藏的炸弹。 要阻止李世民服食丹药，确实很有难度，因为他也无法说清楚什么是重金属中毒。 说的多了，李世民说不定还以为他居心叵测，要阻止他长生不死呢。 房遗爱一边走路，一边开动脑筋思索着，不过他倒不是没有想出办法。 喝牛奶可以缓解重金属中毒！ 就在房遗爱一边走路一边聚精会神的思索着，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金胜曼有点吃力的跟在旁边，心里有些紧张，这家伙话都不说一句，一直埋头走路，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在席上跟高阳公主多说了几句话就引起了房遗爱的敌视？ 皇帝不是在席上亲自缓和他们的关系了吗？ 难道房家和长孙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蓄势待发的地步了吗？ 若是房家和长孙家血拼的话，大唐朝廷震荡，这对他们新罗也许是件好事呢。 金胜曼笑道：“晋阳公主一路相送，言笑晏晏，可见对国公情意绵绵呢。” 想到了牛奶可以缓解重金属中毒，房遗爱心里顿时放松了不少，对晋阳公主的内疚也减轻了不少。 心情变好的房遗爱笑道：“我与晋阳公主一见钟情，一开始陛下还不同意，但是我们两人矢志不渝，在我们共同的努力下，陛下才终于同意了。” 来到长安之后，金胜曼也特意打听过房遗爱，知道他曾经救过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性命。 如今听来，她还挺羡慕房遗爱和晋阳公主的爱情。 两人一见钟情，即便是皇帝反对也依然不放弃，而且在晋阳公主病危的时候，房遗爱还救了晋阳公主，最终博得了皇帝的认可，这多么浪漫啊！ 金胜曼感慨道：“那也是因为国公文武双全，足够优秀，和晋阳公主是郎才女貌，有情人终成眷属。” 房遗爱笑道：“过奖了过奖了，能得晋阳公主的芳心是我的福气。” 金胜曼好奇的问道：“听说当初长乐公主病重都已经没有了呼吸，然后是国公赶到将长乐公主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这是真的吗？”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当时长乐公主的确实是没了呼吸，情况比较危急。” 金胜曼听了不由瞪大了眼睛，坊间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长乐公主都已经没了呼吸，房遗爱竟然还能将她救回来，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怪不得那天见到长乐公主和房遗爱在一块如此和谐，这样的救命之恩任是谁都会被感动吧？ 她已经见过长乐公主和高阳公主，平心而论，她觉得高阳公主无论是姿容还是谈吐都略逊长乐公主一筹。 而且高阳公主还不是嫡出，她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年轻吧。 金胜曼有些期待而又好奇的问道：“国公当时是用了什么办法让长乐公主起死回生？” 房遗爱也知道这件事听上去确实很神秘很不可思议，但是一旦解释清楚之后就不再神秘了。 当初，房遗爱对李世民和李治仔细的解释过，万一以后谁又没了呼吸，李世民或者李治让他必须救活，那他也无法做到。 但是，对别人他就无需解释了。 房遗爱微微一笑：“佛曰，不可说。” 金胜曼听了不免有些遗憾，她对这事还真挺好奇的。 不过，这也许是人家的独门绝技，人家不告诉她也正常。 不管怎样，这会儿房遗爱对她的态度变好了，这让她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看来房遗爱并没有因为她和高阳公主多说了几句话就恨上了她。 她当时就坐在高阳公主身边，和高阳公主多说几句话也很正常，并不值得怀疑。 虽然她想抱长孙家的大腿，但是她也从心里不想得罪房遗爱。 第519章 跌宕起伏 长孙无忌终于病愈重返朝堂，其实他的病前几天就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因为之前假装病情严重，只好在家又躲了两天。 病愈的长孙无忌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入宫谢恩。 两仪殿，李世民笑呵呵问道：“病好了？” 长孙无忌恭声道：“臣已经病愈了，劳烦陛下挂念，臣是既惭愧又感激。” 李世民笑道：“你这就是心病，想的太多！高阳和长孙冲的婚事，朕还特意问过房玄龄，房玄龄并未反对。” “长乐对高阳和长孙冲的婚事也没什么意见，甚至还乐见其成，你对舅舅家还是有感情的。” “之前高阳和晋阳有了芥蒂，朕也给她们说和了，姐妹俩重归于好。你以后就不必多思多虑了。 ” 房玄龄这人貌似忠厚实则非常奸诈，他没有出言反对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还有，皇帝总觉得自己的女儿多么好，以为她们都单纯善良，岂不知她们都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又是在皇宫这种勾心斗角的地方长大，心眼多着呢。 只能说当局者迷，这些话他没法跟皇帝说，离间皇帝跟晋阳公主、长乐公主的父女之情，他扪心自问做不到。 长孙无忌恭声道：“陛下说的是，臣已经想明白了，臣今天来是想谢恩，高阳公主下嫁，是臣阖家之福，臣与犬子叩谢皇恩。”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朕正想与你商量一下婚期呢，礼部报上来三个吉日，一个是下个月二十，另一个是腊月初六，还有就是明年三月初五，你觉得哪个日子合适？” 下个月二十有些太急，明年三月初五有些太迟，原本他中意腊月初六，但是晋阳却说腊月太冷了，强烈建议将高阳的婚期定在下个月，不冷不热刚刚好。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在心里飞快的思索起来，房玄龄没有反对这门婚事，晋阳公主公主也没有反对这门婚事，房玄龄父子不知道在酝酿什么阴谋。 为免夜长梦多，当然是越早成亲越好。 长孙无忌沉吟道：“腊月太冷而且诸事繁忙，下个月的话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李世民笑道：“你也中意下个月？定在下个月确实有点急，不过高阳的公主府和嫁妆都已经准备好了，加紧布置倒也来得及，国公府来得及准备吗？” 长孙无忌连忙道：“来得及布置。前几天臣精神好了些，就已经吩咐下去了。臣也是太想抱孙子了！” 这种心情倒也能够理解，李世民笑道：“朕原本觉得有些急，倒是兕子觉得定在下个月二十号，既然你也觉得好，那就把婚期定在下个月二十。” 原本长孙无忌是怕夜长梦多，没想到晋阳公主竟然也想将婚期定在下个月二十。 这又不是晋阳公主的婚期，她怎么这么积极？ 这其中莫非有诈？ 长孙无忌听了禁不住陷入了怀疑之中，他怀疑这是房遗爱指使的，必然存在什么目的。 但是急切之间，他也想不明白儿子下个月成婚有什么坏处。 长孙无忌掩下心里的不安，笑道：“没想到晋阳公主也觉得把婚期定在下个月好。” 李世民哼了一声：“都是房遗爱那小子怂恿的，兕子也想早点成亲。女大不中留啊！” 他始终坚信宝贝女儿这么急着成亲都是房遗爱怂恿的，不然宝贝女儿才不舍得这么早就嫁过去呢。 长孙无忌听了突然有恍然大悟之感，之前他一直想着房玄龄父子一肚子坏水肯定在酝酿着怎么使坏，却没想到房玄龄父子也怕夜长梦多，想着早日将晋阳公主娶过门。 也对，高阳公主毕竟是姐姐，若是她不成亲，晋阳公主也不好越过姐姐先成亲。 明白过来之后，长孙无忌心里倒是一阵轻松，不是房玄龄父子在酝酿什么阴谋就好。 长孙无忌笑道：“晋阳公主年少懵懂，对房遗爱倒是言听计从。” 李世民笑道：“房小子对兕子也是关怀备至，她们俩虽然年轻却情深义重，倒是让朕想起了当年和观音婢也是如此。” “辅机，你说若是朕命人将开国功臣画像记功列于凌烟阁，如何？” 长孙无忌听闻后略微思索，随即激动的拱手道：“陛下此举大善！一来可以收拢功臣之心，二来可以彰显陛下善待功臣的雄心，三来也标榜后世臣子。” 李世民高兴道：“昨日朕在凌烟阁赐宴之时感怀众卿，房小子突发奇想提出了想法，朕想了想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长孙无忌听到是房遗爱想出来的之后，那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 又让房遗爱装到了！ 这个主意是皇帝想出来的倒还没什么，但若是房遗爱想出来的就不一样了。 想想吧，被画像记功列于凌烟阁上，会被以后的皇帝臣子瞻仰，这是何等的荣耀？ 那些功臣们对提出这个想法的房遗爱肯定只有感激和赞叹的份儿，可以房遗爱凭借这个主意就收获了一大波人情！ 但是，夸赞的话已经说出口了，长孙无忌也没办法再反对，而且他也想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 长孙无忌沉吟道：“这个主意确实好，就是选多少功臣，选哪些功臣是个难题。” 李世民笑道：“朕已经想好了，选二十四个功臣，至于选哪二十四个功臣，先把风声放出去，等大朝会的时候议一议。” 长孙无忌还能说什么？唯有附和罢了。 走出两仪殿的时候，长孙无忌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了起来。 一开始他的心情很好，将儿子的婚期定在了下个月，这让他非常的满意。 后边又洞察了房玄龄父子的想法，这让他心里更加高兴了。 在他最高兴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房遗爱又突然想出了这样一个绝妙的主意，让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差了。 他不得不承认，房遗爱这小子突然开窍之后变成了一个绝顶聪明的人！ 这小子总能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第520章 期待 长孙无忌大步流星的朝两仪门走去，刚刚走出两仪门，却发现儿子就在两仪门外等着。 “出了什么事？”长孙无忌惊讶的问道。 长孙冲连忙问道：“没出什么事，爹，您怎么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长孙无忌无奈道：“房遗爱这小子又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建议陛下将功臣画像记功列于凌烟阁上！” 长孙冲听了连忙宽慰道：“爹，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肯定少不了您，说不定您还排在第一位呢！” 老子足智多谋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直肠子，长孙无忌没再多说什么，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长孙冲连忙道：“我特意在此等着您，听说礼部已经选了三个吉日禀报了陛下，陛下可选定了吉日？” 他就是听说了这事，才忍不住来到了两仪门前等候父亲，心里期盼着能有好消息。 提起婚期，长孙无忌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笑道：“老夫已经与陛下商议妥当，将婚期定在了下个月二十，虽然时间有些紧，但是只要尽心布置，肯定能将婚礼办的周全。” 他们家有权有钱有势有人，整个长孙家族合力参与进来，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长孙冲听了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咧着嘴激动道：“下个月就成婚？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高阳，让她也高兴高兴！在宫里住着束手束脚的，她早就想搬出宫来住了！” 长孙无忌呵斥道：“还用得着你来告诉她吗？定下了吉日，陛下自然会告知她！” “我知道你心里高兴，但是要稳重一些，就算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也不能这么咧着嘴傻笑！” 长孙冲连连点头道：“爹，您放心吧，我也就当着您的面如此，我会稳重一些的。” 长孙无忌叮嘱道：“筹办婚礼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这些日子就好好当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也不要再与高阳公主见面，信也少写，你明白吗？” 长孙冲听了有些不服，不让见面也就罢了，怎么还连信也不让写？ 他和高阳公主连婚期就定了，就在下个月，还有什么好怕的？ 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可没少见面，甚至两人还偷偷在花园里私会呢，也经常写信，凭什么他和高阳公主就不行？ 但是，看到父亲那严厉的眼神，长孙冲只能无奈的答应了下来，不过他随即就又高兴了起来，他就和高阳公主大婚了，到时候就可以双宿双飞了。 长孙无忌如此嘱咐也是无奈之举，谁让儿子不及房遗爱机灵呢，高阳公主在宫里的势力又远不及晋阳公主。 万一，房遗爱又想出了什么诡计怎么办？ 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只要安稳的度过这一个月就好了。 长孙无忌吩咐道：“好了，你快去当差吧！” 长孙冲听了兴冲冲的去了，笑得合不拢嘴。 长孙无忌迈步继续往前走，心情一下子又变差了。 因为陛下还要他将绘制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像的风声放出去，让群臣都先思索议论一下，也好在大朝会上商讨确定下来。 这明明是房遗爱想出的主意，偏偏却要他说出去，他心里自然感到很不爽。 不爽归不爽，但是皇帝都示意了，他也不好不做。 过了没多久，皇帝要绘制二十四功臣像陈列在凌烟阁的消息就不胫而走，在各大官衙引起了轰动。 这是要评比二十四大功臣啊，虽然对于绝大部分朝臣们来说都没他们什么事，但是他们却也津津乐道，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随之传开的还有高阳公主和长孙冲下个月大婚一事，不过这件事的热度却远远不及评选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鸿胪寺，而且传播的速度还不是一般的快，因为鸿胪寺比较清闲。 新罗学子们都安顿好了，他们入学国子监的事又不用鸿胪寺管，那是皇帝答应新罗女王的，国子监自然不会推诿。 所以，房遗爱也很清闲，陈少卿抱着几件公文走了进来。 将公文放在了书桌上，陈少卿笑道：“各衙门都在传，陛下要选出二十四功臣，并且将二十四功臣的画像挂在凌烟阁上呢。” 对于李世民采纳他的提议，房遗爱一点都不感到意外，笑道：“昨天陛下在凌烟阁赐宴，我见陛下怀念当年和部下一起征战沙场就提出了这么个建议。” 长孙无忌虽然将风声放了出来，却没有说清楚是房遗爱的提议。他倒也不可想刻意隐瞒，因为这事根本就不可能隐瞒不了，他只是纯粹不想提及房遗爱。 陈少卿听了惊讶道：“原来这是大人想出来的！” 不过房遗爱可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觉悟，笑道：“是我想出来的。” 陈少卿好奇的问道：“如今大家都在议论是哪二十四功臣呢，大人觉得应该是哪二十四功臣？” 房遗爱笑着摇头道：“这我倒是没想过。” 他确实没有想过，提出这个提议之后他就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谁入选谁没入选，他并不关心，反正少不了老房，也不可能多出他这个小房。 陈少卿也没追问，笑道：“还有一个消息，说是陛下将高阳公主和长孙冲的婚期定在了下个月二十。” 房遗爱听了有些惊讶：“下个月二十？这么仓促啊！” 陈少卿听了也不由点头：“确实仓促了些，毕竟是公主大婚。” 房遗爱笑道：“这是好事啊。” 陈少卿连连点头：“确实是好事。” 谁敢说这不是好事呢？ 陈少卿也没多打扰，说完这些消息就退了出去。 房遗爱没有着急看公文，而是往后倚在了椅子上。 高阳公主和长孙冲这么快就大婚，他倒也不感到意外，晋阳公主应该帮了不小的忙。 高阳公主大婚之后就轮到晋阳公主了，不知道他和晋阳公主的婚期会定在何时。 一时间，房遗爱也禁不住期待起来。 不过，这件事上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第521章 欣喜若狂 今天觐见皇帝的也不只是长孙无忌，还有其他朝中重臣，李世民也都说起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画像。 所以，仅仅一天的时间，这事就在朝中传遍了，房遗爱作为提议之人也随之传开了。 虽然长孙无忌作为第一个宣扬之人可以没有提及房遗爱，但是纸包不住火，房遗爱就是那团烈火。 不过，一直待在鸿胪寺的房遗爱并不知道这团火烧的有多大。 回家的路上，房遗爱正在和薛仁贵闲聊着。 这次东征，薛仁贵也立下了不小的功劳，火器营也快要返回长安了，到时候薛仁贵也会一起受赏。 只是，如今房遗爱已经不在火器营了，薛仁贵也不适合继续跟着他了。 只做一个随从，对薛仁贵来说太屈才了。 那么，薛仁贵又该何去何从呢？ 以薛仁贵的能力，加上房遗爱的人脉，可以说薛仁贵想去哪个军营，房遗爱都能轻松办到。 只不过，薛仁贵的选择却有些出乎房遗爱的意料，他想重返辽东，去安东都护府任职。 如果房遗爱还是火器营中郎将，那他还是会选择留在火器营，因为火房遗爱对他有知遇之恩。 但是如今房遗爱已经升任鸿胪寺卿，他继续留在火器营也没什么意义，他的一身勇武也发挥不出来。 如今辽东还不安稳，还有打仗的机会，而且未来很有可能会征讨新罗、百济，那里才是他大展身手的地方。 留在长安，有房遗爱的关照，薛仁贵不说平步青云也一定混的不差。 但是，薛仁贵却甘愿离开繁华的长安，去苦寒的辽东，这让房遗爱颇为感慨。 也许，这就是薛仁贵能成为名将的原因吧。 有能力，有热血，不安于享乐，这样的人怎么会不成功呢？ 对此，房遗爱自然是支持的，等火器营回归受赏之后，房遗爱就会安排他前往安东都护府。 等薛仁贵前往辽东之后，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了，就算日后朝廷派大军征讨新罗或者百济，皇帝也不可能再御驾亲征，房遗爱大概率不会领军。 其实，薛仁贵虽然决定前往辽东戍边，心里也颇为不舍。 倒不是不舍得长安的繁华，而是不舍得娇妻和老母亲，不舍得房遗爱。 这一年多跟在房遗爱身边，他学到了很多东西，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土包子了。 薛仁贵遗憾道：“也不知道大人的婚礼定在何时，可惜我没法参加了。” 房遗爱笑道：“无妨，等你立功回长安受赏的时候，我再给你补一顿酒宴！” “至于你家里你也只管放心便是，我会关照的，若是她们遇到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 薛仁贵对于老母和妻儿留在长安还是很放心的，一方面他这一年多积攒的家资加上这次立功的赏赐足以让她们过上富足的生活，就算遇到什么困难，相信国公也不会袖手旁观。 就在房遗爱和薛仁贵说着话的时候，后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前面可是房遗爱？” 嘿，老子堂堂国公，谁敢直呼老子名讳？ 房遗爱回头一看，那咧着大嘴傻笑的不是程咬金是谁？ 房遗爱笑道：“原来是程叔啊，挺巧啊！” “老夫老远就在后面看着像是你小子！” 一边说着，程咬金纵马上前，一巴掌拍在了房遗爱的肩膀上，哈哈笑道：“你小子真是好样的，鬼点子就是多，以后要再接再厉啊！” 程咬金说完之后就拍马兴冲冲的远去了，一开始房遗爱还有点懵，随后就想明白了，程咬金说的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事。 看来程咬金是觉得自己的画像肯定会挂在凌烟阁里，所以才如此欣喜若狂。 房遗爱也能够确定，这二十四功臣里确实有程咬金。 回到国公府的时候，老房正巧也回府了。 看到二儿子，房玄龄也忍不住夸赞道：“你这个主意出的好。” 房遗直在旁也笑的合不拢嘴，这二十四功臣少了谁也不可能少了父亲。 两仪殿，晋阳公主来到了两仪殿正殿，准备陪父皇用晚膳。 今天发生的事她都听说了，对于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事她并不怎么关注，她最关注的是高阳和长孙冲的婚期定在了下个月。 她这两天的努力没有白费，真的让父皇将高阳的婚期定在了下个月。 听到这消息，她当然格外的高兴，心里也禁不住期待起来。 既然高阳的婚期定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她了？ “父皇，高阳姐姐的婚期真的定在了下个月二十？” 李世民笑着点头：“是啊，你舅舅着急抱孙子呢，也觉得把婚期定在下个月好。” 晋阳公主听了强忍着没有撇嘴，还着急抱孙子，这是什么意思？ 长乐姐姐一直没有孩子，是谁的原因还不一定呢。 晋阳公主高兴道：“太好了，真为高阳姐姐感到高兴啊！高阳姐姐知道了肯定很高兴，她和长孙冲两情相悦，这么快就成亲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 “下个月成亲确实有点点急，父皇，我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我可以积累一点经验。” 一边说着，晋阳公主小脸也羞红了，她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父皇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李世民笑着摇头道：“外有礼部操持，内有内侍省操持，哪需要你来帮忙？再说了，你什么都不懂，能帮的上什么忙？” “你若是觉得无聊，就多去陪高阳说说话，也免得她紧张害怕。” 晋阳公主疑惑道：“紧张害怕？成亲是喜事啊，为何会紧张害怕？高阳姐姐肯定只会觉得欢喜呢。” 李世民无奈道：“你们对皇宫一点都不留恋吗？在宫里住着不好吗？”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道：“留恋啊，我们当然舍不得父皇！” 她这话说的倒是一点都不假，她也确实很舍不得父皇。 但是，谁让她要嫁的人是自己最心爱的人呢。 如果要她嫁的是别人，那她宁愿一辈子都陪在父皇身边。 第522章 太多 李世民听了心里顿时觉得十分熨帖，宝贝女儿还是她的小棉袄啊。 晋阳公主接着道：“父皇，其实我和高阳姐姐成亲了也没什么，您看长乐姐姐就经常入宫给父皇问安啊。” “等成亲之后，每天都会入宫给父皇问安，等我有了孩子，还会抱着孩子天天入宫给父皇问安，到时候，父皇您可别嫌我烦。” 李世民笑呵呵道：“朕当然不会觉得烦。” 都说了这么多了，父皇怎么还不提婚期啊？ 晋阳公主的耐心也被磨尽了，既然暗示没有用，那就只能明问了。 晋阳公主有些娇羞的问道：“父皇，高阳姐姐的婚期都已经定下来了，那我的婚期是不是该定下了？” 李世民摇了摇头，笑道：“不急，你的婚期怎么也要定在明年。” 晋阳公主惊讶的问道：“为何要定在明年？年前不是还有吉日吗？” 李世民道：“高阳成亲之后才能准备你的婚事，再准备个一两个月，那就要到腊月了，你不说那时候太冷吗？” 前两天为高阳公主选择婚期的时候，她就是以腊月太冷为借口，强烈建议将高阳的婚期定在了下个月。 没想到回旋镖飞回来了！ 晋阳公主道：“冷一点也没关系啊，反正是坐着马车，马车里有手炉，成礼的屋子里也有地龙，只是外面冷而已，也不耽误成亲。” 李世民听了感到很无语，前天还说腊月成亲太冷了，大喜的日子却要遭罪不好，今天又觉得冷一点没关系了？ 这变卦变得也太快了吧？ 李世民解释道：“不只是冷不冷的问题，你的公主府刚刚粉刷好，家具都还没布置上呢，就算布置上也得晾一晾。” “再说了，你的嫁妆还没准备好呢。” 高阳的嫁妆那么快就准备好了，怎么我的嫁妆还没准备好？ 晋阳公主惊讶的问道：“父皇，您给我准备了多少嫁妆啊？怎么还没准备好？您可不能给我准备太多嫁妆呀！” 不然，得准备到什么时候啊！ 李世民听了感到十分好笑：“你这丫头，哪有嫌弃嫁妆多的？” 晋阳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父皇的心意女儿明白，但是高阳姐姐一前一后成亲，若是嫁妆差太多，只怕高阳姐姐会不高兴，也会引起议论。” 李世民笑道：“嫡庶有别，这有什么好议论的？再说了，你母后留下的体己，一半给了稚奴，另一半不给你给谁？所以，你的嫁妆比别的公主都多，这很正常，你也不必觉得难为情。” 晋阳公主问道：“都给我？不给姐姐吗？” 李世民微微摇头道：“当初你姐姐成亲的时候，你母后就给添置了不少，再说了，你年幼时母后便过世了，没有承欢母后膝下，那些体己就等同于你母后对你的爱。” 嫡庶有别是深入人心的，晋阳公主知道自己的嫁妆肯定会比高阳多。 因为她是嫡出公主，而且还是由父皇养育长大，若是嫁妆跟高阳一样多那才令人感到奇怪呢。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嫁妆也不应该比高阳多出太多，不然会显得父皇太偏心。 母后的遗留的体己，她当然没办法拒绝，那已经是相当多的一批财物了。 但是，显然父皇还给她准备了很多嫁妆，不然也会到现在还没采买完成。 到时候自己的嫁妆会是高阳的多少倍？ 恐怕不止两三倍！ 两个公主一前一后出嫁，即便是嫡庶有别，嫁妆也不应该差那么多啊！ 晋阳公主连忙道：“父皇，既然有母后留下的体己做嫁妆，那您就不用再多准备了。” 李世民笑道：“你可是在朕跟前长大的，朕岂能不给你准备些嫁妆？其实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还没打制完成的，下个月也就都完工了。” 晋阳公主有些发愁道：“那也太多了！我怕姐姐们心里会不舒服。” 她之前就知道父皇一直在为自己准备嫁妆，也有给她看一些图样问她喜欢哪些。 但是，她并没有看过嫁妆单子，也不知道父皇到底给自己准备了多少嫁妆，更没想过自己还要继承母后一半的体己。 问题是她还有自己的私房钱呢，不是一般的多！ 李世民也只是想着让自己亲自养育长大的宝贝女儿风光大嫁，却没想到宝贝女儿竟然还会因为嫁妆太多而烦恼。 李世民沉吟道：“那就不必全上礼单了，布置公主府的时候，就提前把一部分你母后的体己送到公主府。” 晋阳公主连忙道：“父皇，要不还是把母后的体己再分给稚奴哥哥和长乐姐姐一些吧？” 李世民摇头道：“长乐再成亲，朕会再给她添些嫁妆，稚奴是太子，要继承江山社稷，还用得着多分给他？” “不要觉得嫁妆多，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等你成亲之后，公主府的用度就得靠你自己了。” “房家虽然富贵，但也比不得长孙家，而且房家的大部分家产会留给房遗直，房遗爱那小子也不知道懂不懂庶务。” “等以后稚奴继位，他也会有自己的女儿，到时候他若对你抠门的话，你自己有嫁妆撑着，也不用吃苦。”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咯咯笑了起来：“哥哥才不会苛待我呢！” 李世民笑道：“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多些嫁妆傍身总是好的嘛。”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十分感动，父皇对她真是操碎了心，她抱着父皇的胳膊，哽咽道：“父皇，您就放心吧，我又不是挥霍无度不知理家之人，房遗爱也精明强干，我以后会过的很好的。” 父女俩正温情脉脉的说着话，李治从殿外走了进来，看到妹妹红着眼睛好似哭了的样子，他不由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了这事？好好的怎么哭了？” 晋阳公主抹了抹眼睛，笑道：“父皇给我准备的嫁妆太多了，还说要将母后留下的一半体己给我。” 父皇给妹妹准备的嫁妆他一清二楚，李治笑道：“给你准备的嫁妆多还不好吗？这还要哭鼻子？” 第523章 两难 李治其实很清楚父皇给妹妹准备了多少嫁妆，因为有不少嫁妆还是他负责采买的。 他也知道父皇将一半母后的体己给妹妹，对此他没有任何意见。 如果不是想将留下母后的遗物作为怀念，他甚至可以全都给妹妹。 虽然母后留下的体己价值不菲，但是他要继承的是父皇的江山，所以母后留下的体己其实也不算什么。 李世民笑道：“这个傻丫头，觉得自己的嫁妆比高阳多很多，两人接连出嫁会影响不好。” 高阳她凭什么能跟妹妹比？ 一个是婕妤所出，一个是皇后所出，这中间还差着四妃九嫔呢，高阳没有母亲留下的丰厚体己，这能怪得了别人？ 李治有些不解道：“你比高阳的嫁妆，这不很正常吗？” 是很正常，但是超出太多倍就不正常了，怕是比当初长乐姐姐出嫁时的嫁妆还要多的多呢。 晋阳公主娇哼道：“稚奴哥哥，你知道为何父皇要给我准备那么多嫁妆吗？因为怕你以后对我不好。” 李治听完后汗都出来了，很是无语道：“我怎么可能对你不好？这又是从何说起？哪怕是只有一口吃的，我也会先让给你啊！”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父皇，您听见了吧？稚奴哥哥一定会对我好的。” 李世民笑道：“朕之所以那么说只是让你别因为嫁妆多而心情不好。” 李治听了心里松了口气，宽慰道：“兕子，你值得的，你是世上最美丽最可爱最善良最尊贵的公主。” 晋阳公主笑道：“我是怕姐姐们知道后会伤心，不过，父皇说了会把母后的体己提前送到公主府的库房里。” 其他的姐姐有什么好伤心的？ 人与人本就是不一样的，生下来就不一样。 晋阳是嫡出，而且还是由父皇亲手养育长大，本就和其他公主不一样。 就像他是太子，难道还怕别的皇子会嫉妒不成？ 李治觉得妹妹就是太善良了，才会如此顾忌别的姐姐的心情，父皇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妹妹的善良需要他来守护！ 晋阳公主突然发现话题扯的太远了，嫁妆什么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婚期啊。 晋阳公主连忙问道：“父皇，您刚才说嫁妆再过一两个月就准备好了，那婚期到底定在是那么时候啊？我觉得腊月也来得及啊。” 李世民无奈道：“腊月太过仓促了，朕还想为你举办一场盛大而又完美的婚礼呢，等到开春的时候最合适，稚奴，你觉得呢？” 见到父皇和兕子同时将目光转向了自己，这一刻李治突然很想狠狠的给自己一巴掌，好把自己扇晕过去。 这简直就是一个送命题啊！ 附和父皇，妹妹肯定对他有意见。 附和妹妹，父皇肯定对他有意见。 真是两难啊，他就不应该这个时候过来。 李治沉吟道：“何不让太史局根据妹妹和房遗爱的生辰八字测算出几个吉日来，到时候再决定婚期？” 李世民听了不由心中一动，连连点头道：“稚奴说的有理！” 晋阳公主听了也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叮嘱道：“父皇，您可不能干预太史局的测算结果！” 太史局测算出的吉日肯定不止一个，若是父皇给太史局一些暗示的话，太史局有可能直接把最近的吉日给去掉了。 李世民笑道：“这和你的幸福息息相关，朕岂会干预？” 说完之后，李世民看向李治，问道：“这个时间过来，有什么事吗？” 李治笑道：“儿臣也听说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像，父皇心里可有人选了？” 李世民笑着点头道：“朕经过再三斟酌已经有了二十四个人选，明日再与群臣议一议。你觉得该是哪二十四个功臣入选？” 李治道：“臣唯独在一个人选上犹豫不定。” 李世民诧异的问道：“谁？” 李治道：“房遗爱。”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吃惊的张大了小嘴，她也听说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像，却从未想过房遗爱也会列入其中。 没想到太子哥哥竟然觉得房遗爱也有资格列入其中！ 不过，这算是朝中大事，又与房遗爱有关，晋阳公主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李世民听了也不由微微一愣，他思索的都是曾经老将、老臣，倒是没有想过房遗爱。 李世民沉吟道：“房遗爱的功劳当然不小，但是毕竟太年轻，资历太浅，没有在开国之战中立下功劳，也没有在开国之初强敌环伺的时候立下功劳，将他选入这二十四功臣只怕不能服众。” 李治道：“他确实资历的浅，但是他所立下的那些功劳却都关乎千秋万代，只看一时有些偏薄。” 晋阳公主忍不住插嘴道：“太子哥哥，若是房遗爱也选入二十四功臣，画像和其他功臣挂在凌烟阁上多么突兀啊，其他的功臣都是胡须那么长的老臣，唯独他那么年轻，显得格格不入。” 房遗爱和那些功臣根本就不是一个年代的人，他们的功绩也完全不同，将他列入其中确实突兀。 而且只选二十四个功臣，那么必然会有很多功臣没能入选，若是房遗爱入选了，那么必然会让那些人不服，甚至引起他们的敌视。 能够入选二十四功臣固然荣耀，却不值当的，短短的时间内，晋阳公主就已经想了个明白。 李世民笑道：“若是他早生二十年的话，这二十四功臣必然有他一个，现在嘛，就不要拔苗助长了。” 晋阳公主掩嘴而笑：“才不要他早生二十年呢！” 李治听了只有点头的份，不过他心里还是为房遗爱感到遗憾。 他可不觉得这是拔苗助长，要说开国二十四功臣，那房遗爱确实无法入选。 若是选开国至今对大唐贡献最大的二十四功臣，那么房遗爱必然能入选。 火炮、棉花、双季稻、热气球这些功劳加起来，不敢说和房玄龄、李靖、杜如晦等功臣相比，和唐俭、刘政会等人相比尤有胜之吧？ 第524章 吃瓜群众 房遗爱并不知道李治为他抱屈，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入选二十四功臣，他连这个念头都没有。 天还没亮，春兰和小桃就将他从被窝里拉了起来，然而房遗爱却还是困的睁不开眼睛，只能任由春兰和小桃帮他穿衣。 等到洗过脸之后，他才终于有些清醒了，看着外面依然漆黑的天色，他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年头的高官真不是人做的。 去放了水回来，桌上已经摆上了早餐，三张肉饼，几个煮鸡蛋，还有两碟小菜。 这个时候房遗爱其实更想有一碗热腾腾的粥，但是他却不能喝粥，也不能喝水，就怕大朝会的时候憋不住。 一边吃，房遗爱一边怀念以前那丰盛的早餐。 还没等他吃完，就有丫鬟过来催了。 房遗爱拿着最后一张肉饼一边吃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来到前院的时候肉饼也吃完了。 见到房遗爱走来，房玄龄忍不住呵斥道：“磨磨蹭蹭的，再不走就迟了！” “爹，咱们能不能跟陛下提个建议，将大朝会的时间往后挪半个时辰？” 房玄龄皱着眉头呵斥道：“荒谬，满朝文武都勤勤恳恳，没有人有怨言，就你如此懒散。在外面切不可抱怨胡说。” 房遗爱翻身上马，嘟囔道：“也对，上朝的都是老头子，本来觉就少！” 旁边的房遗直笑道：“行了，你就别抱怨了，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上朝呢。” 以前每天都会送父亲上朝，他都没觉得有什么，如今再送父亲上朝的时候就连同房遗爱一起送，他才发现原来这么年轻也可以上朝！ 每次送父亲和弟弟上朝，他心里的羡慕就别提了。 什么时候能轮到他去上朝啊！ 所以，听到房遗爱在那里不停的抱怨，他真想大喊一声，你别抱怨了，你若是实在不想去，我可以替你去！ 房遗爱骑着马，房玄龄坐着马车，一行人出了国公府直奔皇宫而去。 当他们走到太极门外的时候，朝臣几乎都已经到了。 一众朝臣们全都看了过来，目光十分复杂，父子二人一同上朝实在是太罕见了。 太让人羡慕了！ 不少朝臣都跟房玄龄打起了招呼，房玄龄面带微笑的一一回应着，看似平静实则心里十分快慰。 今天大朝会最大的议题就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在也不少朝臣夸赞起房遗爱来，尤其以程咬金、尉迟恭等人嗓门大，夸的贼热情。 房玄龄谦逊的笑道：“也是因为陛下怀念当年与老臣们一起建功立业的时日，他才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主意，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太极门缓缓打开了，张阿难带着内侍走了出来。 一众朝臣们渐渐安静了下来，内侍们鸣鞭三下，张阿难扬声道：“众臣入朝！” 一众朝臣们排班进入了太极门，一直朝太极殿走去。 待一众朝臣们在太极殿站定，李世民和李治一起走了出来。 “恭迎陛下！” 李世民在龙椅上坐定，朗声道：“那天朕在凌烟阁赏菊，回忆起当年征战天下的峥嵘岁月，感念立下赫赫功劳的功臣宿将，房遗爱提出了一个建言，将开国功臣的画像陈列在凌烟阁以昭示世人，标榜后世。” “朕听后甚是赞赏，决定遴选二十四位功臣，将他们的画像和功绩陈列在凌烟阁上，今天便与众臣议一议，都有谁能入选这二十四功臣！” “众卿皆可畅所欲言！” 随着皇帝的话音一落，整个朝堂顿时热闹了起来。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李孝恭、柴绍、程咬金、尉迟敬德、魏征…… 一个个人选被提起来，前面提的人选基本上没有什么异议。 但是越到后面，引起的争议就越大。 一众朝臣们唾沫横飞的争论着。 房遗爱并没有参与进去，因为他年纪太小，对于开国以及贞观前期的事知之甚少，就算想说什么也插不上嘴。 最重要的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虽然是他提出来的，但是跟没有什么利益关系。 不用他开口，老房就会位列二十四功臣之中，这根本就没什么异议。 就算他磨破嘴皮也不可能将长孙无忌从这二十四功臣中拉下去，所以，他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 不过，听着一众朝臣们回忆起当年，他还是听的津津有味，今天这大朝会可比往日的大朝会有趣多了。 李世民沉吟道：“朕也提一个人选，这个人选朕也是迟疑良久，那就是侯君集。” 原本历史上，先是有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画像，然后才有侯君集谋反，但是房遗爱的出现却改变了这段历史。 因为李世民制造出了火炮，对征辽东跃跃欲试，自然也就无心缅怀过去，自己也想不到给功臣们画像。 在覆灭了高句丽之后，已经觉得功德圆满的李世民闲下来才开始追念往昔，房遗爱也适时的提出了为开国功臣画像陈列于凌烟阁，一下子就让李世民心动采纳了。 历史上，侯君集在画像挂在凌烟阁上之后才谋反，但是李世民最终还是保留了他的画像。 如今历史改变了，侯君集已经谋反被处死，之后才讨论二十四功臣。 一众朝臣们先是愣了愣，然后才开始议论起来。 侯君集的功绩确实是够了，但是他犯了谋反大罪！ 一个反贼岂能将画像陈列在凌烟阁上？ 一众朝臣们普遍反对侯君集入选二十四功臣。 李世民听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长叹了一声：“侯君集谋反，朕今日想起依然痛之惜之，其罪不可恕，其功亦不可泯。” “今日只叙功，不论罪！既然他的功绩足够，那就把他也列入其中吧！” 不说一众朝臣们心里如何想，房遗爱听了还是颇为感慨的。 历史上如李世民这般善待功臣的皇帝真不多见，李世民真可以算是古代皇帝的典范了，除了玄武门之变真的没什么黑点。 其实，他觉得玄武门之变也难说对错，毕竟李建成也用过下毒等各种方法试图谋害李世民。 这不只是你死我活，还关乎老婆孩子部下等很多人的性命，总之只有一方能够活下来。 第525章 真刑 就在房遗爱开小差的时候，大朝会终于结束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也终于被确定了下来。 至于画像的任务自然被交给了阎立本。 到底是哪二十四功臣，房遗爱作为稀里糊涂的大朝会参与者其实并没有留意。 房遗爱对此并没有留意，但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却在长安引起了大规模的议论。 年纪大的人开始追忆起了当年，那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岁月史诗。 只不过，这一阵风来的快去的更快。 因为出征的大军终于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跋涉终于要返回长安城，虽然大部分将士都留在了安东都护府。 朝廷的封赏也全都发了下去，其中以火器营受到的犒赏最多。 就连墨竹等人都得了犒赏还得了陪戎副尉的散官，虽然是从九品下的最低阶散官，没什么职务只能领一份俸禄，但是也让他们乐的合不拢嘴。 不过，薛仁贵的封赏就比他们大多了，毕竟薛仁贵砍下的首级可真不少，尤其是在乌骨城之战中，薛仁贵还斩杀了高句丽的将军。 火器营返回了营地，不过房遗爱却并没有踏足火器营，因为他已经不再是火器营中郎将。 高联升了火器营中郎将，其他将领也都有了勋官，普通将士们也都有丰厚的犒赏。 这次东征，火器营的损失微乎其微，却获得了极大的封赏。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当他们凯旋的时候，他们的将军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将军了。 虽然房遗爱没有去火器营，但是高联他们等将领们却趁着假期一起来到了长安城敲诈了房遗爱一顿酒。 都高升国公了，怎么能不请客呢？ 这既是庆功的酒，也是送别的酒，为薛仁贵送别。 高联他们在听到薛仁贵要前往辽东做校尉的时候，一个一个都感到十分羡慕。 虽然辽东是一个很贫瘠很苦寒的地方，但是那也是一个能够建功立业的地方。 如果把火器营放在辽东，别说勋官了，他们觉得混个爵位都没问题。 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天，第二天，房遗爱送别了薛仁贵。 很感伤，也很期待，他知道薛仁贵此去将如同鱼跃大海，如同鹰击长空，他的武艺他的兵法会让他在辽东大显身手。 因为薛仁贵无需担心会受到排挤，也无需担心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只因为他曾经做过房遗爱的亲兵队正。 征辽东的时候，房遗爱和如今的安东都护府都督张俭一起在御前参议军务，倒也算是熟悉，张俭不可能这点面子都不给。 经历了辽东之战之后，房遗爱也算是彻底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打出了名号。 从此别人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再是宰相之子，而是晋国公，是征辽东的第一功臣！ 给薛仁贵送行对房遗爱来说是大事，因为他知道薛仁贵将来必定会成长为大唐名将。 但是，对于长安城来说，薛仁贵的离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因为薛仁贵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自从进入到了十月份之后，备受长安百姓瞩目的就是高阳公主的婚事。 公主大婚，而且驸马还是大名鼎鼎的长孙家，这场婚事当然备受瞩目，谁不想看个热闹呢？ 而且这场婚事还牵涉到了另一位公主长乐公主，更是让这场婚事的热度飙升。 九年之前那场盛大的婚礼依然还有很多人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大唐嫡长公主大婚绝对是大唐最盛大最热闹的婚礼，哪怕时隔九年依然历历在目。 普通百姓并不知道婚礼的具体情况，但是却依然能从送嫁的队伍中感受到那场婚礼的盛大。 如今，驸马依然是长孙冲，这场婚礼会如同九年前的那场婚礼一般盛大吗？ 高阳公主和长孙冲的婚事将近，有些人却一点都不开心，比如说晋阳公主。 哪怕她今天同房遗爱一起看公主府，也依然兴致不高。 晋阳公主嘟着小嘴，语气中明显带着不乐意：“父皇将我们的婚期定在了二月初六，太史局用我俩的生辰八字测算出二月初六是最大的吉日。” 房遗爱笑道：“二月初六啊，挺好的。” 竟然觉得挺好的？ 晋阳公主气呼呼的掐了一下房遗爱的大手，问道：“你觉得腊月成亲不好吗？” 房遗爱笑道：“腊月成亲当然也挺好，但是最大的吉日是二月初六啊，也只能将婚期定在二月初六。” 晋阳公主道：“但是我总觉得有假，也许在二月初六之前也有吉日，但是被父皇隐瞒了。” 房遗爱摇头道：“不能吧？陛下肯定也希望我们会幸福，怎么可能在这种事上隐瞒？” 晋阳公主有些得意的笑道：“因为父皇不舍得我出嫁呀！”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有些怀疑的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在年前成亲啊？” 那是当然！ 房遗爱不想年前成亲，他觉得二月初六成亲十分合适。 因为晋阳公主明年就是十五岁了，虽然不满十五周岁，但是虚岁十五也是十五啊，至少他心理上的接受度更高一些。 这个年代的女孩十三四岁就成亲，十五六岁就生孩子，哪怕是穿越来大唐这么长时间，房遗爱依然觉得难以接受。 真刑啊！ 但是，不接受也得接受，因为你想娶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那极有可能是被挑剩下的嫁不出去的大龄剩女，或者是小寡妇。 房遗爱怎么不想早点成亲，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也是为了晋阳公主着想，怕晋阳公主经受不住。 不过，他的这些想法却不能说出口，因为说出来太过惊世骇俗，别人不但不能理解他，还会觉得他脑子有病。 房遗爱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怎么可能？我巴不得明天就把你娶进门洞房！” 虽然不知道洞房是怎么回事，但是听到洞房两个字，晋阳公主还是羞红了脸。 洞房这两个字充满了神秘而又莫名的令人向往。 一时间，晋阳公主也忘记了对婚期的不满。 第526章 丹毒 不得不说，工部和将作监对晋阳公主的公主府建造是上了心的。 两人一路逛下来，都对公主府感到十分的满意。 尤其是晋阳公主徜徉在公主府里，畅想着以后和房遗爱在公主府里双宿双飞的生活，心里充满了甜蜜和向往。 晋阳公主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我们还可以让将作监修改。” 这样一座豪奢的府邸，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房遗爱摇头道：“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这可比国公府好太多了。” 晋阳公主笑道：“那从明天起就开始布置公主府了。” 接着晋阳公主又开始说起了自己的嫁妆，还有公主邑司。 邑司掌管公主的食邑赋税征收之事，其他的公主都是大婚之后才有，因为晋阳公主打小就有食邑，自然就打小就有邑司。 她的食邑这些年所收的赋税都由邑令打理，变成了黄金、铜钱还有土地，大都留在了食邑之中，她所见到的只有账册。 在她大婚之后，这些钱财会才会运送到公主府。 两人一边走着，晋阳公主一边娓娓道来，房遗爱听的有点懵。 虽然知道晋阳公主很受宠，但是却没想到晋阳公主年纪轻轻就身家这么多！ 说富可敌国夸张了，富可敌城一点都不夸张。 晋阳公主解释道：“但是我觉得嫁妆太多了也不好，会让姐姐们心里不舒服，也会引起很多议论。” “所以，我央求父皇提早将母后的一些体己送到公主府，这样会让嫁妆看起来缩水一些。” 房遗爱听了笑道：“这是好事啊，人家走江湖讲究财不露白，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晋阳公主听了被逗的咯咯直笑：“人家出门在外财不露白是害怕被抢，我们又不怕被抢！” 房遗爱笑道：“但是低调一些总是好事，风头没必要出太大。” 晋阳公主听了笑着点头，两人在这一点上倒也是心意相通，她也不喜欢张扬。 房遗爱笑道：“那我也将父母分给我的家产，还这两年的积攒也送到公主府来。” 这就是两人成家的样子，晋阳公主甜甜的笑道：“好啊，不过要等公主府长史和侍卫就位之后着。” 房遗爱接着道：“我娘也让人下江南订制了一些家具器物，到时候一并送到公主府来，可能不如将作监的精美，但也是他们的一番心意。” 晋阳公主高兴的点头道：“嗯，夫人特意订制的家具器物我肯定喜欢，到时候也拿来布置房子。” “这些天就一直和姐姐一起商量着该如何布置房子呢。” 房遗爱关切的问道：“你姐还好吗？” 晋阳公主颇为无奈道：“她呀，挺好的，就是有些发愁。高阳出嫁的时候，她不能不出面，出面的话又难免有些尴尬。” 房遗爱点头道：“那倒是，她若是不出面别人不知道怎么议论呢，出面的话，即便是她心无芥蒂，别人也肯定在心里各种揣测。” 晋阳公主叹道：“就是如此，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房遗爱连连摇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也多劝慰劝慰她吧，熬过去以后就好了。” 见到房遗爱颇为担心，晋阳公主解释道：“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姐姐也只是觉得尴尬而犯愁，倒也不至于愁眉不展，哪用得着用熬过去那么严重的说法。” 房遗爱点头道：“那就好，一想到我还要去高阳公主府赴长孙冲的喜宴，我心里也非常不爽。” 虽说房家和长孙家不睦，也没有太多来往，但是这种结婚大事还是要赴宴恭贺的，心里再不和也没有撕破脸。 晋阳公主一副认同的样子：“还好我不用去赴宴，只需要在宫里送高阳出嫁。” “对了，你大可不必送他太珍贵的贺礼，没必要！” 房遗爱点了点头：“我娘已经帮我准备好了贺礼，不算很珍贵，不失礼即可。” “可惜了，我若是没有晋封国公的话，我都不用送贺礼的，反正我又没有成亲。” 晋阳公主宽慰道：“没事，等二月初六，他们就会还礼的。” 那点贺礼对于晋阳公主和房遗爱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两人倒不是心疼，就是觉得送给长孙冲和高阳很可惜。 两人在公主府里徜徉了许久，哪怕再不舍也还是要分别。 临分别的时候，房遗爱也终于想起了正事，问道：“我让你喝牛奶，你一直都喝着吗？” 晋阳公主点头道：“喝着啊，每天早上一碗新鲜的牛奶，晚上一碗新鲜的牛奶，我一直没断过呢，你说的我当然会照做。” “我感觉你说的对，牛奶确实很养身体，我的身体能够养好，牛奶或许有很大的功劳呢。” “怎么了？” 当初房遗爱给她做的健康膳食计划和运动健身计划确实起到了作用。 以前她的身子弱，御医就让静养，然后就食欲不振，营养跟不上，身子弱……形成了一个闭环。 房遗爱接着问道：“陛下服食丹药了吗？” 晋阳公主点头道：“嗯，父皇已经开始服食丹药了。” 房遗爱沉吟道：“那天你说过之后，我回来苦思冥想，倒是想到在书上看到过，牛奶还可以解丹毒。” 晋阳公主听了惊讶道：“什么？牛奶还有这样的功效？” 房遗爱点头道：“嗯，这是真的，我很确定。” 对于房遗爱的话，晋阳公主倒是没有怀疑，她只是太惊讶了而已。 毕竟牛奶并不算罕见，别说宫里了，宫外都有很多牛奶做成的点心吃食。 谁能想到牛奶竟然还能解丹毒？ 晋阳公主高兴道：“太好了，让父皇喝牛奶，就不用担心那长春道人炼出的丹药有丹毒了！” 房遗爱有些头疼的问道：“你觉得这件事是告诉陛下好，还是不告诉陛下好？” 晋阳公主听了也不由迟疑了起来，若是告诉了父皇，只怕父皇太过相信长春道人而不肯喝牛奶，不告诉父皇也可以哄着父皇喝牛奶。 第527章 比较 虽然高阳公主的大婚还没有开始，但是长孙家的聘礼已经在长安城引起了轰动。 送聘礼的队伍从长孙家出来绕了半个东城才到了高阳公主府，虽然长安城不乏高门显贵，但是这么大的阵仗还是难得一见。 那一抬抬的聘礼向长安城的百姓们彰显了长孙家的豪富。 高阳公主并没有亲自去公主府，但是她派了她的贴身侍女彩云前去协助公主府长史接收聘礼。 当彩云带着厚厚的聘礼单子走进寝殿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神色。 高阳公主问道：“如何？” 长孙家的聘礼多少代表了长孙家对她的重视程度，而且长孙冲还是二婚，若是长孙家的聘礼多也能够让她挽回一些颜面。 彩云连忙奉上了聘礼单子，激动道：“长孙家果然豪奢，聘礼比我们想的还要多的多呢！” “是吗？” 高阳公主接过仔细看了起来，脸色也渐渐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论价值，长孙家给他的聘礼比她的嫁妆还要多出两三成，当然了，这是在不算公主的汤沐邑的前提下。 长孙家确实豪富！ 虽说她贵为公主，一直有内侍省供应她的日常用度，也有自己的月例，有父皇的赏赐，但是真要说起来她的钱财也不算多。 所以，现在看着这长长的聘礼单子，再想想自己的嫁妆，想想自己的汤沐邑，她突然有种特别充实特别满足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好！ 彩云在旁笑道：“听马长史说，街上的百姓都被驸马家的聘礼震惊了，这么多聘礼轰动了半个长安呢，谁不羡慕？” “再过几天，公主的嫁妆肯定能再次轰动长安！”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笑了起来，公主的嫁妆自然不是那些勋贵之家的小姐能比的。 随即，高阳公主的笑容又收敛了起来，因为她刚刚得到的消息，晋阳公主的婚期定在了二月初六，和她的婚期间隔才三个多月。 这些日子她一直试图打听晋阳公主的嫁妆有多少，但是却一无所获。 虽然心里不愿承认，但是理智却告诉她，晋阳公主的嫁妆极有可能比她要多！ 就晋阳公主那个病秧子的模样，怎么能和她比？ 虽然现在身体好多了，但是她仍然看不上，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托生在了皇后的肚子里罢了。 想到了晋阳公主，高阳公主禁不住又想起了长乐公主。 “你说，当初长乐公主和长孙冲成婚的时候，长孙家给了多少聘礼？” 彩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笑道：“这奴婢哪知道啊，那时候奴婢都还没入宫呢！” 高阳公主问道：“你说，当初长孙家给长乐公主的聘礼会不会比我的聘礼多？” 彩云犹豫了片刻，小声道：“公主，长乐公主毕竟是嫡长公主，那时皇后还在世呢，想来长孙家给的聘礼肯定不少。” 不只是长孙家给的聘礼多，长乐公主的嫁妆肯定也多，谁让人家是嫡长公主呢？ 跟人家比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当然了，这些话彩云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口。 高阳公主皱着眉头道：“我知道，她是嫡长公主，我比不上她，但是如今的长孙冲也不是当初的长孙冲！” “他比我大十岁就不说了，而是二婚，长孙家理应多给我聘礼来弥补。” 这么说倒也有道理，但是，长孙家就算想多给聘礼，也不敢越过当初给长乐公主的聘礼去，不然只怕陛下会不高兴。 彩云宽慰道：“公主，咱们也不知道当初长孙家到底给了长乐公主多少聘礼，也许和公主一样多呢。” 高阳公主哼了一声：“等成亲之后问一问长孙冲就知道了，若是我的聘礼比长乐的少，到时候有他好看的。” 彩云在旁边讷讷不敢言。 高阳公主问道：“我让你们打听晋阳的嫁妆，打听清楚了吗？” 彩云为难道：“公主，奴婢已经尽力去打听了，也打听到了一些，但是也没办法打听到晋阳公主的嫁妆到底有多少。晋阳公主的嫁妆单子在两仪殿，谁还敢偷出来不成？” “别说奴婢看不到，就算是看到了也记不住啊。” 高阳公主哼道：“你们真是没用！” 长乐公主和长孙冲的婚事在九年之前，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大家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别人不太可能将她和长乐公主相比。 所以，最让她担心的还是晋阳公主，两人的婚礼只间隔了三个多月。 等晋阳公主大婚的时候，势必会引起人们的议论、对比。 想到这里，高阳公主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难看，喃喃道：“不知道房遗爱给晋阳公主准备了多少聘礼。” “房家应该不如长孙家豪富，房遗爱又是嫡次子，不可能比长孙家的聘礼多吧？” 就算是晋阳公主的嫁妆比她要多一点，但是聘礼比她的少，她也能挽回颜面。 彩云在旁听了禁不住头都大了，公主怎么就这么关心晋阳公主的嫁妆和聘礼？ 用得着比吗？ 人家晋阳公主是嫡出公主啊，还是由陛下亲自抚养长大的，比晋阳公主的嫁妆少很正常，也不丢人，其他公主的嫁妆也比不得晋阳公主。 只要公主的嫁妆不比其他公主少不就行了？ 公主就是太要强太骄傲了！ 彩云连忙道：“公主，再过几天就是您大喜的日子，何必想这些？只要公主婚后和府门过的和和美美比什么强呢。” 高阳公主将聘礼单子随手放在了一边，慵懒道：“你说的也是，现在不想这些了，过几天就大婚了，以后就不用住在宫里了，不用再看某些人的脸色了。” 彩云听了心里也是一阵激动，宫里的规矩大，还有那么多贵人，她们这些侍女同样过的小心翼翼。 若是跟着公主去公主府生活，可比宫里要自由自在的多，她是公主的贴身侍女，以后在公主府地位超然。 公主有了嫁妆有了聘礼，还有汤沐邑，以后公主府的日子甭提有多滋润了。 第528章 愁云 长安城里很多人都在关注长孙家送到高阳公主府的聘礼，但也只是看个热闹而已。 其中梁国公府最关注长孙家的聘礼，房夫人亲自带着人去数了高阳公主的聘礼。 当房遗爱回到国公府的时候，正看着母亲正带着大嫂杜氏打着算盘忙着呢。 房遗爱诧异的问道：“娘，都这个时辰了还在算账呢，有什么账不能等明天再算？” 杜氏一边提笔写着，一边笑道：“娘实在算高阳公主的聘礼有多少呢。” 房遗爱疑惑道：“娘，您费劲巴拉的算高阳公主的聘礼干什么？她的聘礼爱多少就多少呗，关咱们什么事？” 房夫人白了房遗爱一眼：“你这傻小子也不想想，二月初六就是你大婚的日子，晋阳公主可是嫡出公主，她的嫁妆肯定不比高阳公主少，咱们给的聘礼自然也不能比长孙家给的聘礼少，是不是这个道理？” “不然，别说咱们房家没脸，晋阳公主也没脸，连陛下都会不高兴！” 房遗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笑道：“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晋阳公主根本就不上心，她自己的嫁妆多着呢，再说了，我自己私房也不少啊。” 杜氏连忙问道：“你知道晋阳公主有多少嫁妆？” 房遗爱摇头道：“具体多少嫁妆我当然不知道，不过前天和她一起参观公主府的时候倒是听她说起过。” 房夫人听了直接站了起来，伸出手来一把就抓住了房遗爱的耳朵。 纵然房遗爱皮厚肉糙一身武艺，此刻被老娘抓住了耳朵，此刻也是无计可施。 大意了，就不该坐下来。 “你这个臭小子，公主跟你说了嫁妆的事，你竟然回来一声都不吭！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娘吗？只能是气死我了！” 房遗爱道：“娘，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她嫁妆是多是少不重要，我想要的是她的人，又不是她的钱！” “想要赚钱还不是容易的很？我随随便便一个主意就能赚到亿万家财！” 房夫人听了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怒道：“亿万家财？长本事了啊？翅膀硬了是吧？” 房遗爱无奈道：“娘，您能不能放手？我可是堂堂国公！这要是传出去，我可就没脸见人了？自古以来还没听说哪个国公被揪耳朵呢！” 房夫人放开了手，没好气道：“还不快说，公主都说了些什么？” 房遗爱揉着耳朵，解释道：“也没什么，就是陛下将皇后遗留的体己一分为二，一半给了太子，一半给了晋阳公主。” 房夫人和杜氏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皇后的体己的一半有多少？ 虽然刚立国的时候百废待兴，皇后也十分节俭，但是那可是堂堂皇后啊，后宫之主！ 房遗爱接着道：“陛下呢，觉得自己也不能被皇后比下去，所以给晋阳公主准备了差不多的嫁妆。” 房夫人听了不由抚额，杜氏颤声道：“娘，就算把咱们国公府卖了不够啊！” 房遗爱连忙道：“哦，母亲不必烦忧，公主说了，她也害怕嫁妆太多影响不好，也会让其他姐姐面上不好看，所以央求父皇将皇后遗留的体己提前送到公主府，不算在嫁妆里。” 房夫人听了不由长舒了一口气，这样还好，要不然也太吓人了！ 房夫人感慨道：“公主出身高贵，由陛下亲手抚养长大，恩宠无出其右，却宠而不骄，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温柔贤淑，也不知道二郎你上辈子做了多少善事！” 杜氏笑道：“娘，瞧您说的，咱家二郎也不差啊，年纪轻轻就立下那么多功勋，成为了朝中最年轻的国公！” “虽说晋阳公主身份尊贵，人美心善，但是放眼朝野，还真就跟咱家二郎最般配，可以说是天生一对呢！” 房夫人听了心里十分熨帖，其实她也很为自己的儿子感到自豪，能娶到晋阳公主的本事，不然别人怎么就娶不到呢？ 不过，这小子有时候就是粗心大意，欠收拾！ 房夫人道：“不可能夸他，这没夸呢，他的尾巴就快翘到天上去了，这要是夸了那还了得？” “臭小子你给我好好想想公主都说了什么，有没有遗漏？” 房遗爱听了一张脸直接垮了下来，无奈道：“娘，我们在公主府里逛了快一天呢，光情话就说了半天，我还能一句一句的说给您听不成？这说到天亮也说不完呢！” 杜氏听了不由噗嗤一声掩嘴而笑，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小叔子的脸皮竟然这么厚！ 房夫人笑骂道：“谁要听你们小两口的情话了？我问的是重要的事有没有遗漏！” 那天还说了什么来着？房遗爱挠了挠头，道：“她还说了自己汤沐邑的事，汤沐邑这些年所收的赋税她也没怎么用，大都变成了钱、金子还有田地，不过，这些都在她的邑司，她说等婚后再运回长安。” 房夫人听了再次抚额，怎么就将公主汤沐邑的事给忘了呢！ 是啊，晋阳公主好像七八岁的时候就有了汤沐邑，这些年光是汤沐邑的赋税就是一笔极大的财富。 晋阳公主住在宫里，平日间也没什么花费，也就是给皇帝还有姐姐、兄长送生辰礼贺礼的时候花费多一些。 房玄龄回到上房的时候，见到夫人一脸的愁云，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房夫人叹道：“老爷知道晋阳公主的嫁妆有多少吗？” 房玄龄笑呵呵道：“瞧夫人说的，我又不是能掐会算，这我上哪儿知道去？” 房夫人将刚才房遗爱的话都说了一遍，房玄龄听了并没有感到意外，脸上仍然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房夫人没好气道：“我这正上愁呢，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房玄龄笑道：“晋阳公主出身高贵，又是陛下亲自抚养长大，她的嫁妆肯定很多，这有什么好意外的？” “好在晋阳公主不事张扬，决定将皇后的体己提前送入公主府，汤沐邑所得等婚后在运到长安，都不算在嫁妆里。” 第529章 拜帖 房玄龄倒是挺乐观，但是房夫人却一点都乐观不起来，发愁道：“即便皇后的体己不算进嫁妆里，只是陛下给晋阳公主准备的嫁妆也很多，咱们就是把国公府卖了也准备不了那么多聘礼！” 之前，房夫人也知道晋阳公主的嫁妆会比其他公主多一些，却也没想到竟然会多到这种程度！ 虽说，皇后的体己还有汤沐邑这些年的赋税所得不算进嫁妆里，也不能当做不存在啊！ 房玄龄沉吟道：“其实当年长乐公主成婚的时候，礼部虽然按照其他公主一样的成例准备的嫁妆，但是陛下还是按照库藏添了不少，皇后也添了不少。长孙家当时给的聘礼也不及长乐公主的嫁妆多。” 房夫人听了脸色和缓了不少：“哦？好像是这样！” 房玄龄笑道：“陛下心里如同明镜一般，按照晋阳公主的嫁妆准备聘礼，谁家的家产都不够！” “长孙家给高阳公主的聘礼不可能越过当初给长乐公主的聘礼，所以，咱们只要比照着当初长乐公主聘礼就行，比当初长乐公主的聘礼略少一些也无妨，长乐公主是姐姐嘛。” 房夫人听了不由点头道：“老爷说的倒也有理。只是，老爷记得当初长乐公主的聘礼值多少吗？” “高阳公主的聘礼比长乐公主的聘礼少多少？咱们得打听清楚，心里才能有个数啊。” 听父亲和母亲商量着找谁打听长乐公主当年的聘礼，看他们好像很困难的样子，房遗爱笑道：“你们二老就别去打听了，这事交给我吧。” 房夫人听了诧异的问道：“你准备找谁打听？” 直到详情的人其实不少，比如皇帝、宫里的皇妃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皇亲国戚，问题是房遗爱是小辈，跟那些皇亲国戚都说不上话，贸然上门打听也不好。 房遗爱笑道：“找长乐公主问问啊，她肯定最清楚。” 房间里的人听了全都惊呆了，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啊。 房夫人问道：“可以吗？” 房遗爱耸了耸肩问道：“这有什么不可以？长乐公主人很好的，这点小忙她不会不帮。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还有，聘礼多了你们也不必着急，我有那么积攒呢，填上就是！” 他是怕给晋阳公主的聘礼太多了房遗直夫妇会有意见，会让父母为难。 房玄龄笑呵呵道：“爵位和国公府都是你自己凭功劳获得的，婚事也是你自己争取的，若是聘礼还要你自己来，我这个做爹的岂不是太不称职。” 房夫人道笑道：“你不必担心这些，琉璃的产业你给了家里一半份子，能给家里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 杜氏笑道：“是啊，说起来，你大哥还是占了你的便宜呢。” 虽说给晋阳公主准备的聘礼很多，但是她却并没有什么意见。 因为父母给孩子准备聘礼是理所应当的，纵然花费极多，但是琉璃的产业财源滚滚。 而且，她心里觉得有朝一日公公去世之后，这个家说不定还要靠房遗爱撑着呢。 “都是一家人，说着干什么？我得赶紧回去写张拜帖，趁着坊门还没关赶紧让人送去。” 说完，房遗爱就匆匆回去写拜帖去了，若是不及时把拜帖送去，长乐公主很可能明天就入宫去了。 长乐公主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摘掉首饰，有侍女走了进来。 “公主，前院送来了一张拜帖，是晋国公的拜帖。” 长乐公主这段日子其实一直都在谢客，所以听到拜帖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推掉，却没想到竟然是房遗爱的拜帖。 “给我看看！” 长乐公主接过拜帖看了起来，很简单的一张拜帖，只是写了明天早朝之后前来拜会。 别人想来拜会她会拒绝，但是房遗爱要来拜会她自然不会拒绝，而且心里还感到惊喜。 惊喜之余也感到有些困惑，房遗爱突然来拜会是为了什么事呢？ 一张简简单单的拜帖，长乐公主却看了又看，直到要沐浴睡觉的时候才放下。 即便如此，长乐公主躺在床上也辗转难眠，她倒不是继续困惑房遗爱为什么来拜访，而是思索明天该穿哪身衣裙，该戴什么首饰。 就这样纠结着一直到了很晚才沉沉睡去。 早晨起来的长乐公主坐在梳妆台前，一脸愁云：“昨晚没有睡好，我今天的脸色是不是看起来很憔悴？” 玉绣笑道：“看着一点都不憔悴，公主美着呢！” 房遗爱并不知道自己一张简单的拜帖会给长乐公主带去那么多困扰和惊喜。 大朝会之后，房遗爱立即出宫赶往长乐公主府。 公主府的门房早就被吩咐过，立即恭迎房遗爱入府。 长乐公主正在前厅等着，听到小内侍的禀报，连忙迈步走出了前厅，迎面就看到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来。 房遗爱笑道：“公主在厅中安坐便是，这么客气干什么？” 倒不是为了客气，而是想早一步见到人，长乐公主当然不可能说出心里话，嫣然笑道：“国公难得大驾光临，怎能不亲迎？” 在长乐公主面前国公也不够看啊，房遗爱无奈的笑道：“寒碜是不是？我这个国公算是朝中最没有牌面的国公了，今日贸然登门是想向公主求助来了。” 她想过很多房遗爱登门拜访的缘故，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答案。 长乐公主心里咯噔一下，陪着房遗爱一起走进了前厅，认真的问道：“你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了吗？” 房遗爱一屁股坐了下来，叹道：“也不算是什么难处，算是幸福的苦恼。” 不是什么难处就好，长乐公主心里松了口气，好奇的问道：“什么幸福的难处？” 房遗爱解释道：“那天和兕子一起去公主府看了看，她就随口说起了自己的嫁妆，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太多了！太夸张了！陛下给她准备了那么多嫁妆也就罢了，皇后娘娘留下的体己，应该也有你的一份啊！” 第530章 心比天高 这算什么烦恼？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笑了起来：“你们小两口真是的，都喜欢把好东西往外推是吧？” “其实，之前父皇就曾经问过我，当初我大婚的时候，母后已经给我添过嫁妆了，现在母后留下的体己理应归兕子和稚奴。” “而且，我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吃穿用度也用不了许多，光是我汤沐邑的赋税都用不了。” “所以，给我干嘛？我又没有孩子承继，将来也是留给你们的孩子。” 房遗爱听了还真是无可辩驳，长乐公主虽然过着很尊贵富足的生活，但是也没有过度的铺张浪费，她的嫁妆还有汤沐邑的产出加上这些天积攒的产业，足够她衣食无忧富贵一生。 长乐公主有些好笑的问道：“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而烦恼吧？” 房遗爱摇头道：“那倒不是，我知道兕子已经问过你了，我刚才就是再客气一下。” 长乐公主听了并没有生气，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她很喜欢房遗爱这样跟她无拘无束的说话，而不是虚假的端着。 长乐公主笑道：“那你到底烦恼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其实也不算是我的烦恼，是我爹和我娘。我今天说了一下兕子的嫁妆还有皇后留下的体己，还有她的汤沐邑这些年的积攒，我娘和我嫂子听了后吓了一大跳！” 儿媳带了那么多嫁妆，正常的反应不应该是高兴吗？ 怎么还害怕？ 长乐公主宽慰道：“没什么啊，这是母后的遗泽，父皇对兕子很宠爱，这很正常，让夫人放宽心就是。” 房遗爱笑道：“我娘在为准备多少聘礼而发愁，绝不能比高阳公主的聘礼少，长孙家给高阳公主的聘礼不可能越过你，所以就想借鉴一下当年你的聘礼，如果方便的话。” 原来是为了这事，长乐公主笑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当初长孙家的聘礼，有些布料器物首饰已经用掉了或者做了回礼，剩下都还给了长孙家。” “连聘礼单都还了，不过当初入库的账本应该还在，只是找起来麻烦，要多花一些时间，你耐心等等。” 房遗爱笑道：“没事，我慢慢等便是，反正我这鸿胪寺卿也没什么事。” 长乐公主转头吩咐道：“去把当年聘礼入库的账本找来。” 玉绣福了福身，一副了然的样子，笑道：“是，奴婢这就去，公主放心吧！” 慢慢找嘛，她明白的。 房遗爱宽慰道：“再过几天就是长孙冲和高阳公主的婚礼了，这是他们的喜事，公主就该表现的比他们还要高兴才是！” 长乐公主莞尔笑道：“我心里并不难过，就是别人会用异样的眼神看我，让我有觉得有些尴尬。长孙冲或许会很高兴，他爱高兴不高兴，反正也不会见到他，至于高阳嘛，她心里不见得会高兴。” 房遗爱诧异的问道：“高阳公主为什么不高兴？她不是自由恋爱吗？” 自由恋爱？ 这个说法有趣，长乐公主解释道：“高阳的性格是骄傲很要强很张扬的，她喜欢跟别人比较，而且要将别人比下去。” “所以，她肯定会跟我比聘礼，长孙家应该不敢让她的聘礼超过我，所以她肯定会不高兴。” “你和兕子的婚期只比她晚三个月多，她肯定又会和兕子比嫁妆，你说她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为什么非要跟两位嫡出的公主比嫁妆和聘礼呢？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房遗爱摇头道：“这算不算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心比天高是真的，但是高阳算是命比纸薄吗？ 如今长孙家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其实危如累卵，将来长孙家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高阳到时候又怎么可能好的了？ 一个公主最终却落不得好下场，倒也算是命比纸薄了，这么说来，她反倒是认同其房遗爱的评判来了。 长乐公主道：“你说的对，她确实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她母亲是婕妤，生下她没有多久就过世了，父皇因此对她也颇为怜惜，倒是养成了她骄傲张狂的性格。” 房遗爱道：“可叹却不可怜，她并不值得怜惜。” 两人在前厅里说着闲话，等到日到中天，玉绣才捧着账本姗姗来迟。 玉绣笑道：“九年前的账本了，倒是让我好找，可算是找到了！” 房遗爱听了却觉得有点奇怪，账本又不是堆在一起，肯定是每年的账本收在一起，有那么难找吗？ 长乐公主接过账本来翻了翻，递给了房遗爱。 “没错，就是这本。” 房遗爱接过了账本，并没有翻看，笑道：“告辞了，今天打扰公主了。” 长乐公主笑道：“都已经这个时辰了，不留下来用了午膳再走？厨房应该已经准备了，可别让人以为我这公主府连午膳都不舍得管。” 房遗爱笑道：“不了，我娘还在家里急等着呢，我还是快点把账本送回去吧，晚些时候，等我娘看完我再让人将账本送回来。” 听到房夫人还在府里急等着，长乐公主心里有一点点内疚，其实找账本根本用不了这么久的。 长乐公主笑道：“账本不用还回来，整本账本都是聘礼入库，如今聘礼都不在了，我留着也没什么用，还碍眼。” “好吧，那我就不还了。” 说完房遗爱起身拱手告辞。 长乐公主起身陪着房遗爱往外走去，一直将房遗爱送到了大门处，目送着房遗爱上马离开。 房遗爱离开之后立即拍马赶往国公府，虽然街上行人不少，但是国公府距离长乐公主府也不算远，都在皇宫附近，所以房遗爱回家倒也没花多少时间。 见到房遗爱回来，房夫人立即问道：“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房遗爱有些委屈的问道：“娘，您是一点都不心疼我啊，您不应该问我饿不饿吗？” 杜氏笑道：“二郎这么久才回来，娘还以为你在公主府用了午膳呢，我这就去安排膳食。” 第531章 热闹 房遗爱将账本放在了案几上，解释道：“当初的聘礼单子，长乐公主已经一并还给了长孙家，好在当初入库的账本还在，我就拿了回来，您就慢慢看吧。” 房夫人听了不由大喜：“真是太好了！” 其实在房遗爱和晋阳公主的婚事确定下来之后，房家就一直在为聘礼做准备，现在有了长乐公主聘礼作为参考，聘礼很快就能确定下来了。 长乐公主一个人用过了午膳，这才施施然入宫。 “姐姐，你怎么才来？” 长乐公主解释道：“昨晚房遗爱突然让人送来了一张拜帖，今天要上门拜访，刚把他送走。”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长乐公主笑道：“他是上门求助。” 晋阳公主听了有些担忧的问道：“上门求助？他遇到什么难处了？怎么没听他说啊？” 长乐公主咯咯笑道：“他将你的嫁妆告诉了家里，然后房夫人就被吓到了，不知道该准备多少聘礼才合适。”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恍然：“哎呀，我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其实房夫人不必如此为难的，那么多嫁妆其实是父皇打破了常例，房家准备多少聘礼都没关系的，我又不会在意。”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那可不行，这不是你在意不在意的问题，你和高阳的婚事相差就三个多月，人们肯定会比较你和高阳的聘礼，你的聘礼可不能比高阳的少。” 晋阳公主听了也不禁点头：“那倒也是。” 毕竟她是嫡出公主，而且还由父皇抚养长大，若是她的聘礼比高阳少，不说别人的议论，不说高阳的得意，只怕父皇第一个不高兴。 晋阳公主笑道：“那就比高阳的聘礼多一点点。” 长乐公主拉着妹妹的手，笑道：“你不用担心，房遗爱去拜访我就是想打听我的聘礼，长孙家给高阳的聘礼不可能越过我去，只要房家照着我聘礼置办就不会比高阳的少。” 晋阳公主道：“长孙家又求娶到了公主，这是父皇格外恩典，长孙家为了表明态度，所以才给了高阳那么多聘礼，不然哪还有那么多事。” 长乐公主笑着宽慰道：“你不要小瞧房相，他很务实善于打理庶务，房相只是看起来低调，房家家资不菲，所以给出你的聘礼应该也不算很为难。”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松了口气，她还真怕房家因为聘礼多而为难。 长乐公主提醒道：“但是，房遗爱毕竟是次子，房家出了这么多聘礼，就是不知道他那位大嫂心里会如何想。” “若是她心怀不满就麻烦了，倒不是怕她，就是担心她挑拨兄弟感情。” 晋阳公主点了点头，笑道：“我明白，无非就是施恩于她，家和万事兴嘛。” 在万众期盼之下，高阳公主和长孙冲的婚期终于到了。 长孙家毕竟是长安大族，所以婚礼的这一天也是十分的热闹。 婚礼是在黄昏时分举行，但是一众公主们、贵妇们还是一早就入宫了。 两仪殿西边的公主院十分热闹，除了晋阳公主是由皇帝亲手抚养长大因此住在两仪殿，其他公主都是在公主院长大的。 长乐公主也一早就入宫了，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去公主院，而是先来到了两仪殿与妹妹汇合。 晋阳公主也没急着过去，见到姐姐来了，不由笑道：“我们要不要等等再过去？” 她是怕姐姐过去尴尬，所以觉得越晚过去越好。 长乐公主笑道：“早过去晚过去都一样，放心吧，我心态好着呢，咱们走吧。” 姐妹俩联袂出了两仪殿侧殿，一起向宜秋门走去。 进了宜秋门，转过千秋殿，便进入了公主院。 随着公主一个个大婚，原本热闹的公主院已经渐渐变得冷清了下来。 不过今天的公主院却又变得空前热闹，不止宫中的嫔妃齐聚在此，还有一众公主命妇们也在此。 见到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一起走了进来。 “我们姐妹俩来迟了！” 除了韦贵妃等嫔妃还安坐，公主、贵妇们都起身相迎。 “长乐公主安好。” “晋阳公主安好。” “没有来迟，是我们来早了。” 贵妇们见礼，晋阳公主都坦然受了，唯独房夫人见礼，晋阳公主侧身还了一礼。 “夫人也好。” 虽说晋阳公主和梁国公夫人这一对让人看着也很有趣，不过大家却都没空关注她们。 此刻，长乐公主才是大家瞩目的焦点。 虽然大家都一脸笑意，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但是却都目光灼灼的看着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对此早有预料，仿佛对这些目光一无所觉，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从侍女手里接过了锦盒走上前去。 “给妹妹添妆，祝妹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高阳公主接过了锦盒，笑着答谢：“多谢姐姐！” 韦贵妃笑着招了招手：“长乐，来这里坐！” 长乐公主知道这事韦贵妃帮她解围，毕竟她和高阳除了两句客套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晋阳公主也接过了侍女手里的锦盒走上前来，笑道：“恭喜姐姐了，给姐姐添妆。” 高阳公主接过了锦盒，笑道：“多谢妹妹，也该恭喜妹妹才是，妹妹也好事将近。” 晋阳公主一脸娇羞：“今天是姐姐的好事，姐姐还有空打趣我，一会儿就等着姐姐们的打趣吧。” 虽然 公主院很热闹，但是此刻的赵国公府更加的热闹。 长孙家毕竟是长安城里数一数二的显赫之家，又是迎娶公主，长安城里勋贵朝臣几乎都来了。 房玄龄父子自然也不例外，来的不早也不晚，时间掐的刚刚好。 不管是不是与长孙家有嫌隙，今天都必须得来，就算不给长孙家面子也得给皇帝面子不是。 房遗爱今天纯粹就是来看热闹的，像是一个局外人，只等着吃席。 对于这样热闹的场景，房遗爱并不羡慕，因为他知道等他和晋阳公主大婚的时候，也许比今天还要热闹。 第532章 这很不对劲儿 太阳西斜，长孙冲在长孙家其他子弟的簇拥下出发前往宫门迎亲。 不少与长孙家亲厚的其他年轻小子也都跟着去看热闹。 房遗爱自然不愿掺和。 长孙冲前往两仪殿迎亲，高阳公主也在妃嫔公主、贵妇的簇拥下前来两仪殿辞别父皇，然后由太子李治送嫁。 对于送嫁之事，其实李治心里非常不愿。 无论是高阳公主还是长孙家，他都十分厌恶。 但是，父皇吩咐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没办法，做太子最重要的就是隐忍。 尽管心里很不爽，但是脸上却还必须得保持笑容。 喜庆的仪仗开路，太子李治和长孙冲在前，然后就是高阳公主的婚车，再后面就是随嫁的侍女、内侍，再往后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嫁妆。 送嫁的队伍出了皇城并没有直接前往公主府所在的胜业坊，而是直接走朱雀大道绕了一大圈前往胜业坊。 在长孙冲前往迎亲之后，大家就都前往公主府观礼。 夕阳西下，迎亲的队伍也终于来到了高阳公主府。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繁文缛节，房遗爱并没有凑到前面去观礼，而是站在了人群的后面。 随着高阳公主下了婚车，人群中也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高阳公主长的可真美啊！” “是啊，明媚如画，艳若桃李。” 高阳公主一直居于深宫之中，虽然传言长的很美，但是真正见过她真容的男人毕竟很少。 话又说回来，就没听哪个公主长的丑。 而且，在大唐的一众公主之中，高阳公主的容颜也属于上等。 “长乐公主容颜绝美，没想到高阳公主也这么美，两位公主可以说各有千秋，长孙冲可真是好福气啊！真是让人羡慕！” “谁让他有个好姑母呢！陛下对皇后真是一往情深啊！” 房遗爱在旁听了这些窃窃私语，不由莞尔一笑。 说高阳公主长的很美，这一点房遗爱并没有意见，但是要说长孙冲好福气，这一点房遗爱可就不认同了。 盛宴散去，红烛高照。 上房中，高阳公主和长孙冲相对而坐。 往日一脸骄傲的高阳公主此刻脸上也满是娇羞。 成亲当天对于新郎的体力是个极大的考验，这一天忙活下来真的很累。 不过，当在洞房之中，看着无限娇羞的美人，那一身的疲惫仿佛一下子就散去了，浑身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尤其是看着无比娇艳的高阳公主，长孙冲心里就充满了激动，赞美道：“公主，你今天真美！我做梦都想着有这么一天，今日终于尚了公主，妇复何求？” 彩云红着脸提醒道：“公主，是不是该安歇了？” 高阳公主红着脸抬头嗔道：“要你多嘴！” 彩云掩嘴而笑：“春宵一刻值千金，还望驸马爷怜惜公主，奴婢就先退下了。” 长孙冲摆了摆手喜道：“我自当怜惜公主，你快快退下吧。” 彩云福了福身，转身出了洞房，又将房门合上，不过却并没有离去，而是就在房门前站定，随时听候公主的吩咐。 见到彩云离开了洞房，长孙冲站了起来，迫不及待道：“公主，我来伺候你宽衣吧？” 高阳公主娇羞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嗯。” 虽然恨不得一下子将高阳公主的衣裙撕扯干净，但是他还是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温柔的解衣。 一件件一群落地，长孙冲不住声的赞叹。 “公主真美啊！” “公主真香啊！” “公主真美啊！” …… 夜很寂静，因为天气转寒，连虫鸣声都没了，彩云就站在洞房门外，里面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耳中。 这些羞人的声音对她这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来说是不小的冲击，偏偏她又不能堵起耳朵。 事实上，她也不想堵起耳朵，因为她既有些不好意思听，又很想听下去。 好在这种折磨并没有维持多久，让她莫名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望。 洞房里，长孙冲一脸的满足搂着高阳公主，高阳公主却在怔怔的出神。 就这？ 怎么感觉和嬷嬷说的不太一样？ 长孙冲柔声问道：“公主，你还好吗？” 高阳公主轻声道：“我没事。” 长孙冲歉意道：“我刚才有些忘形了，没有怜惜公主，实在是因为公主太美了，美的让我忘乎所以。” “我没事。” 长孙冲松了口气，深情款款道：“我保证，下次我一定会好好怜惜公主的。” 高阳公主并没有回答，而是扬声道：“彩云，沐浴！” 彩云连忙开门走了进来，洞房里温暖如春，还带着一股很特别的味道，她眼角的余光扫过驸马那半裸的身体，脸更加的红了。 不过，她知道以后这将是常态。 彩云来到窗前想要扶起公主，高阳公主已经自己下床站了起来。 扫了一眼白绫上的落红，高阳公主吩咐道：“收起来吧。” 彩云连忙答应了一声，将白绫收在了旁边的小箱子里。 因为知道公主肯定要沐浴，所以热水一直在备着，高阳公主在彩云的服侍下穿了常服去了侧室沐浴。 彩云观察着公主的脸色，小声关切的问道：“公主，您还好吧？” 高阳公主淡淡道：“好的很！” 彩云心里松了口气，却又觉得不对劲儿。 公主明明说的是好得很，但是她怎么感觉公主的语气有些不好？ 彩云小心问道：“公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莫不是驸马怠慢了公主？” 虽说在成婚之前有嬷嬷教导过她，但是说的也含含糊糊，她听的也一知半解，此刻高阳公主心里也有些茫然。 高阳公主摇了摇头，有些烦躁道：“没事。” 彩云听了也不敢再说什么，拿着丝巾沾了热水帮公主擦拭起来，只不过她心里却隐隐蒙上了一层黑影。 在她离开洞房之前，公主明明还挺娇羞挺高兴的，怎么现在却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她在门外站了没一会儿，也没听到有什么争吵，这么短的时间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第533章 开门见山 等到高阳公主回到新房的时候，长孙冲已经沉沉睡去。 彩云见状连忙道：“公主，驸马也许只是太累了。” 她是真的怕公主和驸马会在新婚之夜吵起来，想想她以后的日子挺难的，不但要照顾公主，还要照顾驸马。 她们公主的脾气可没有长乐公主那么好，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对，也许他只是太累了！” 高阳公主听了却明显一副松了口气的感觉。 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彩云心里有些惊喜，难不成成亲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新婚第二天，长孙冲便带着高阳公主回国公府认亲。 赵国公府依然十分热闹，只不过高阳公主的心情却并不算好，尤其是那多人围着她闹哄哄的，恭维的话听的她有些腻。 最重要的是，她还不能摆出自己公主的款，尤其是面对长辈。 一直等到了日落时分，才终于回到了公主府，长孙冲提前下马来到马车旁，扶着高阳公主下了马车。 两人一起并肩朝新房走去，长孙冲脸上洋溢着笑容，温声道：“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母亲这么高兴了，以后我们每天都回去一趟……” 还没等长孙冲说完，高阳公主断然道：“以后每个月就回去两次，月初回去一次，月中回去一次。” 长孙冲吃惊的问道：“为什么？我是嫡长子，理应多回去孝顺父母。” 高阳公主淡淡道：“我是说我每个月只去两次，又没拦着你。” 长孙冲摇头道：“那怎么行？你不与我一起回去，我父母还以为我们吵架了呢！” 高阳公主停住了脚步，问道：“以前，长乐也每次都与你一起回国公府吗？” 长孙冲一脸的不情愿，问道：“好好的，提她干什么？” 高阳公主倒是无所谓，反问道：“有什么不能提的？你告诉我，你每次回国公府，她都和你一起回去吗？” 长孙冲解释道：“也不是每次都同我一起回去，刚成亲的时候，每个月至少也和我一起回国公府十几二十次，后来渐渐回去的少了，但是一个月也有十次八次的，这是起码的礼节。” “我可不像她那样装贤惠，我做不到！我说了，我一个月就和你回国公府两次，你爱答应不答应！” 说完之后，高阳公主径直走进了新房。 只留下长孙冲一脸懵逼，怎么可以这样？ 一个月就回家两次？这怎么行？ 若是父母问起来，他又该怎么回答？ 这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公主为何不愿同他一起回国公府呢？ 或许是因为还不熟悉吧，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等过一段时间他一定能改变公主的心意。 现在正是新婚，不能吵架，不能闹矛盾，不然不吉利。 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馋高阳公主的身子。 “好好好，都随你！”长孙冲满口答应，追着高阳公主进了新房。 走进新房，长孙冲这才发现高阳公主正在吩咐侍女准备沐浴。 长孙冲涎着脸道：“彩云，多准备些热水，我与公主一起沐浴。” 彩云听了不由大吃一惊：“驸马，这不好吧？” 长孙冲振振有词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与公主已经做了夫妻，一起沐浴可以增进夫妻感情。” 高阳公主瞪了他一眼，道：“我习惯一个人沐浴，叫你自己的丫鬟伺候你沐浴。” 说罢，高阳公主就带着彩云袅袅离去。 长孙冲感到很无语，夫妻俩一起沐浴怎么了？为什么都不同意？ 不过，长孙冲随即又激动了起来，美人出浴怎能不令人向往呢？ 昨天成亲忙活了一天，他确实太累了，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高阳公主回来，一不小心睡了过去，没能继续品味高阳公主这朵娇艳的花朵，今晚倒是能好好品味一番。 对于长孙冲而言，今晚虽然不像洞房花烛夜那么期待，却是更加销魂的夜晚。 因为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了，经过了一天的养精蓄锐，今晚定要通宵达旦。 想到这里，长孙冲就兴冲冲的自个儿去沐浴了。 月光清幽，绮霞推开外间的门走了进来，看到彩云在里间门前守着，不由小声问道：“彩云姐姐，要不要我帮你搬个胡凳？” 彩云听了立即摆了摆手，以昨夜的经验来看根本就用不着。 还没等绮霞把凳子搬过来，她就该进去了，何必麻烦呢？ 彩云挥了挥手，示意绮霞赶紧出去。 果不其然，绮霞刚刚走出去，彩云就听到里面没了动静。 只不过，让彩云感到意外的是，公主并没有喊她进去。 新房里一片寂静，长孙冲有些放空，有些萧索，又有些回味。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去看高阳公主，意外发现高阳公主竟然在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长孙冲有些得意又有些怜惜的问道：“弄疼你了？累了吧？下次我会更怜惜你的。” 昨晚还有可能是他累了，但是今晚呢？ 高阳公主转头道：“你有病！” 长孙冲听了顿时懵了，好好的怎么还骂人呢？ “公主，我下次会更温柔，更怜惜的，不要生气！” 高阳公主听了感到很无语，我生气是因为这个吗？你倒是别怜惜给我看啊！ 高阳公主皱眉道：“我不是骂你，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行！” 长孙冲听了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我不行？” “我怎么可能不行？” “你胡说什么？” 上下五千年无论是哪个男人听到这句话都得急，尤其是这话还是从刚刚水乳交融的女人口中说出来的。 高阳公主沉声道：“你也知道，大婚前会有教导嬷嬷教我房事，不该这么快的。” 兴致刚刚起来就结束了，这算怎么回事？ 这不是存心让人难受吗？ 长孙冲急道：“你不要听她胡说，她们一辈子都在宫里，根本就没见识过什么是真正的男人，她们懂什么呀？” 教导嬷嬷懂不懂且不说，她至少知道自己的感觉，这明显不对劲儿！ 高阳公主沉声问道：“要不要请御医来给你把把脉看一看？” 第534章 浅尝辄止 这种事请御医？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长孙冲连忙摇头道：“不可，这万万不可！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高阳公主反驳道：“若是你没有病，请御医来把脉也就真相大白，谁会笑话你？若是有病，那也不能讳疾忌医，总要把病治好吧？” 虽然高阳公主说的有些道理，但是长孙冲仍然不愿请御医来把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高阳公主说的是真的呢？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道：“公主，我没有问题！是宫里的教导嬷嬷根本就不懂，她们的话不可信！我是男人，我还不懂吗？何必请御医多此一举？” 宫里的嬷嬷该不该信任不重要，她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高阳公主皱眉道：“可我觉得你真的不行，还是请御医看看吧，若是有问题尽早诊治。” 长孙冲气恼道：“你怎么就是不听呢？我都是怜惜你，怕你经受不住！” 高阳公主听了一脸怀疑：“怜惜？怕我经受不住？你怎么会这么想？” 事已至此，为了自己的男性尊严，有些话他也就不得不说了。 “公主你有所不知，丫鬟们都说我太厉害了，都说自己受不了呢。不过，她们是丫鬟，我也不用怜惜她们，她们受得了也得受，受不了也得受。” 高阳公主听了有点懵，难道是我的问题？ 她也禁不住怀疑起来，对于房事这方面她是真的不懂，毕竟唯一的知识来源就是大婚前嬷嬷的教导。 丫鬟们竟然觉得长孙冲厉害？ 等会儿，高阳公主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那长乐呢？她怎么说？” 长孙冲正洋洋得意呢，听高阳公主提起长乐公主，无奈道：“她这人冷淡，没说过什么。” 高阳公主质疑的问道：“那不对啊，长乐是公主，娇生惯养，身子弱，连她都没说受不了，那些丫鬟惯会干活伺候人，她们怎么可能受不了？” “她们那么说不过是讨好你，捧着你罢了！你还当真了？” 长孙冲一听不由愣住了，想想确实有些说不通。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承认是自己不行，长孙冲反驳道：“但是她也没说过我不行啊！” 高阳公主哼道：“那是因为她假装贤惠！” 长孙冲连连摇头道：“不，不可能是这样！是宫里的嬷嬷胡说八道！” 见长孙冲一直不肯接受，高阳公主也懒得再说什么，扬声道：“彩云，我要沐浴！” 彩云惴惴不安的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知道房间里早就结束了，但是公主却迟迟没有喊她进去。 一开始，她以为公主是想和驸马再温存一番，但是后来她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虽然听不清公主和驸马在房间里都说了些什么，但是她却听清楚了驸马大喊不可能什么的。 彩云不敢说什么，侍奉公主穿衣，然后默默的随着公主走了出去。 进入了浴室当中，看着公主脸色依然很难看，彩云小声问道：“公主，发生了什么事？” 高阳公主不满道：“驸马根本就不行。” 不行？ 什么不行？ 彩云也是愣了愣，才反应了过来，疑惑道：“怎么会？公主洞房之夜不是落红了吗？” 高阳公主哼道：“这两晚都是草草了事，昨晚新婚之夜，我还以为他是忙碌婚事太劳累了，但是今晚还是那样！” “选了个这样的驸马，跟我守活寡又有什么区别？” 彩云在旁听了心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驸马怎么会不行呢？ 就算是不行，公主又何必这样生气呢？ 房事有那么重要吗？ 公主这么些年都没有成亲，不也一样过的很快乐吗？ 虽然心里很不解，但是作为侍女就是要为公主排忧解难，彩云关切问道：“公主，那该怎么办呀？要不要请御医来给驸马诊治一下？” 高阳公主不满道：“我也是这般想的，但是他却抹不开情面，非说自己没病，不肯让御医来诊治！” 虽然一直生活在宫里，但是彩云也知道这种事对于男人来说很伤颜面。 彩云小声道：“也许驸马是为了婚事累着了，过几天就好了呢？或者，我们先给驸马补一补，人参啊鹿茸啊都试一试，或许有用也说不定。” 人参鹿茸等药材虽然珍贵，但是对于公主府来说却不算什么，高阳公主面色好转了不少，微微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明天你就吩咐厨房，给驸马做滋补的膳食。” 彩云连忙答应了下来。 简单的沐浴之后，高阳公主就回到了新房，这一次长孙冲并没有睡着，而是坐在床上盯着帐子发呆。 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不行，自己怎么可能不行呢？ 偏偏高阳公主却认定了他不行！ 见到高阳公主回来，长孙冲讷讷无言，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高阳公主坐到了床上，淡淡道：“明日开始，我让厨房做些滋补的膳食给你吃。” 长孙冲听了有些为难道：“公主，咱们这才大婚的第二天，这就开始做滋补的膳食，若是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如何议论呢。” 高阳公主道：“我会吩咐下人不许外传，你不吃滋补的膳食，我就请御前来给你诊治，我可不想守活寡！” 守活寡？ 怎么能说的这么难听？ 整整一夜，长孙冲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高阳公主如此坚定的认定他不行，这让他也禁不住开始怀疑起来，莫非自己真的不行？ 要不要偷偷找个郎中看看？ 至少郎中不知道他是谁，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点，应该先问一问丫鬟们到底是不是为了讨好他才那么说的！ 长孙冲近乎一夜未眠，事实上，高阳公主也没有谁安稳，选了长孙冲做驸马本就是迫不得已，没想到长孙冲竟然还不行！ 早知如此，她绝对不会选长孙冲做驸马。 洞房之后，她已经尝过做女人的滋味，可惜却只是浅尝辄止。 这辈子总不能夜夜都只是浅尝辄止吧？ 第535章 回门 原本应该如胶似漆的新婚生活，结果这才新婚第三天就出了问题，变得冷清而又尴尬。 尤其是早膳端上来后，看着自己面前这一大碗人参鹿茸炖鸡，他人就傻了！ 谁一大早吃这个？ 这哪儿吃的下？ 但是，在高阳公主的注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吃。 在大婚之前，他无比的向往和高阳公主的新婚生活，如今两人终于大婚了，结果却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见长孙冲吃完了，高阳公主脸色也和缓了不少，吩咐道：“收拾收拾，准备入宫吧。” 成亲的第三天要回门，他们自然也要入宫。 高阳公主坐着马车，长孙冲骑马在陪伴在马车左右，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入宫。 长孙冲禁不住在心里想着，若是此行是去宫里退货就好了。 婚前的憧憬全部破碎了！ 当然了，这也只能想想，若是此刻他跟皇帝提回来退婚，皇帝还不知道直接打死他。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他之所以娶高阳公主并不是为了高阳公主迷人的身体，而是为了她公主的身份。 就像高阳公主嫁给他，也是因为他是赵国公府嫡子。 马车进入了皇宫，长孙冲上前扶着高阳公主下了马车。 高阳公主环顾左右，嫣然一笑，娇声道：“驸马，我们走吧。” 高阳公主这嫣然一笑倒是让长孙冲心头一跳，这就是他婚前所期望的啊，如今可算是见到了。 两人带着侍女径直进入了两仪门，前往两仪殿拜见皇帝。 李世民也正等着呢。 “女儿拜见父皇！” “臣拜见陛下！” 毕竟是女儿回门的日子，李世民也甚是高兴，笑问道：“驸马对你可好？公主府住的可还习惯？” 听到皇帝的问话，长孙冲顿时屏住了呼吸，他担心高阳公主直接当着皇帝的面质疑他不行，并且让御医前来诊治。 那他就丢脸丢到家了！ 高阳公主笑道：“父皇放心吧，驸马对女儿很好，公主府也很好，就是住在宫外就感觉离父皇远了。” 李世民笑道：“想回宫可以随时回宫嘛，长大了，一转眼就成婚了，以后要和睦相处，生儿育女，好好过日子。” 高阳公主笑着答应道：“女儿一定谨记父皇教诲。” 长孙冲也连忙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好好对待公主，绝不会让公主受一丁点委屈。” 李世民笑着点头：“好，你们姐妹都在公主院等着呢，去吧。” 今天是高阳公主回门的日子，一众公主们也都回宫相聚，李治也代皇帝宴请长孙冲和一众驸马们。 公主院依然很热闹，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自然也在，和高阳公主打过招呼之后，姐妹俩就依偎在一起窃窃私语。 晋阳公主小声问道：“姐姐，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儿？” 长乐公主小声道：“什么不对劲儿？” 晋阳公主有些幸灾乐祸的抿嘴笑道：“虽然高阳一直在笑，但是我怎么感觉她和长孙冲像是吵架了的样子，两人一点都没有新婚夫妻的甜蜜。”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不能吧，哪有新婚三天就吵架的？再说了，他们也没有吵架的理由啊。” “人家正常的夫妻哪有多亲密的，在外面肯定要矜持啊。” 晋阳公主摇头，小声道：“不对，虽然他们都有笑，但是他们俩几乎都不看对方，偶尔看了眼神也不大对。” “以我对高阳的了解，他们肯定是吵架了。我估计是因为聘礼的事儿。” 要说这里面对高阳公主最熟悉的人，除了丹阳公主就是晋阳公主了，毕竟她们年纪相仿。 所以，晋阳公主才敏锐的察觉到了高阳公主两口子很可能是吵架了，只不过以她的单纯哪怕是想破头也想不出原因，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聘礼的原因。 别说晋阳公主了，就连长乐公主自己都没想到会是什么原因。 晋阳公主小声笑道：“姐姐，高不高兴？”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点头，笑道：“别说，还真有点高兴。” 晋阳公主抿嘴笑道：“我回去就写信告诉遗爱这个好消息。” 一众公主们相聚在一起热闹了一通，到了下午这才各自散去。 高阳公主和长孙冲也辞别了皇帝出宫返回公主府。 路上还好的，但是当回到公主府，高阳公主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消息。 仿佛高阳公主在宫里的笑容是昙花一现。 长孙冲心里明白，高阳公主在宫里的时候之所以笑的那么灿烂，不过是不想让外人看笑话，并不是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解决了。 目送高阳公主头也不回的去了新房，长孙冲只能无奈的一声叹息。 必须解决这个矛盾才行，不然两人永远都不可能和睦的生活在一起。 必须向高阳公主证明，并不是他不行，而是宫里的嬷嬷说的是错的。 小书房里，长孙冲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丫鬟。 小蝶问道：“驸马，您叫奴婢来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长孙冲沉声道：“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小蝶笑道：“驸马要问什么尽管问，奴婢自然会如实回答。” 要开口问了，长孙冲反倒是犹豫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是，这件事他必须得搞清楚。 长孙冲斟酌的问道：“之前，你夜里来服侍的时候，总是说我太厉害了，说你受不了，是真的吗？不会是在骗我吧？” 小蝶听了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哪个姐妹傻到将实话告诉了驸马？ 等会儿，驸马刚刚大婚，这两天都是在新房过夜，所以一定是公主说了实话！ 也对，公主又不能奉承驸马，有什么不满自然不会惯着。 但是，公主有什么可以直说，她们这做丫鬟的可不敢。 小蝶陪笑道：“驸马您说什么呢，奴婢怎么敢骗您，奴婢觉得驸马真的很厉害嘛！” 长孙冲听了不由心中一阵振奋，沉声道：“你若骗我，被我发现了，我就将你卖到青楼妓院！” 第536章 答案 小蝶小脸顿时变得煞白，虽说她只是一个丫鬟，做着伺候人的伙计，但是无论是在国公府还是在公主府总能过着不错的生活。 若是流落到烟花之地，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如何凄惨呢！ 见到小蝶被吓成这样，长孙冲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长孙冲的脸色也变白了，颤声问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小蝶连忙道：“奴婢不敢欺瞒驸马，奴婢是真的觉得驸马很厉害，至于和其他男人相比如何，奴婢又怎会知道？奴婢就只是驸马的女人。” 长孙冲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小蝶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她又没经历过其他男人，也不可能有对比，自然会觉得他很厉害。 为何高阳公主不像小蝶一样想呢？ 都怪宫里的嬷嬷多事！ 长孙冲沉声问道：“你就没有听说过其他人说起过这种事吗？” 小蝶听了心中纠结的很，若是实话实说，驸马肯定会生气，说不定会发泄她身上。 若是继续哄骗驸马，最后被驸马知道了，只怕真的会将她卖给人牙子。 想来想去，她宁愿挨打受罚也不想被卖掉。 小蝶低下头小声道：“奴婢一家子挤在个小院子住，奴婢在家住的时候也曾到过兄长和嫂子行房。” 长孙冲迫不及待的问道：“有多久？” 小蝶低着头，小声道：“大约一刻钟。” 长孙冲听了不由豁然变色，吃惊道：“你说什么？一，一，一刻钟？你没搞错吧？” 看着长孙冲那阴沉急怒的脸色，小蝶吓了一跳，颤声道：“奴婢不敢欺瞒驸马，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一时间，长孙冲心乱如麻，怒喝道：“滚！滚出去！” 小蝶听了如释重负，匆匆福了福身就转身跑了出去。 长孙冲瞬间瘫坐了椅子上。 竟然是真的！ 他竟然真的不行！ 怎么会这样？ 原来以前小蝶她们真的是在哄骗他，把他将傻子一般哄骗，亏他还真的以为自己很厉害！ 不过，丫鬟们不管心里如何想，终究不敢抱怨，所以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高阳公主，他该如何面对高阳公主？ 总不能真的请御医来看病吧？ 请御医来看病，就算御医不敢对别人透露，难道还敢对他父亲和陛下隐瞒吗？ 除了御医，长安城里倒也有名医，问题是他刚刚大婚，满长安城不知道有多少人亲眼目睹了大婚的盛况，如今长安城到处都还在议论，无论是他去医馆只怕也会被认出来！ 别的病倒是还好，这种病是万万不可被别人知道的。 思索了好一会儿，长孙冲依然没有拿定主意，于是他起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他准备找自己的亲信小厮瑞兴商量一下。 无论是请御医还是偷偷去看郎中，这种事都不可能瞒得过他身边的亲信。 “瑞兴，去年你便成亲了。” 瑞兴连忙道：“公子记得清楚，小的是去年成的亲，公子还给了小的丰厚的赏赐呢。” 长孙冲斟酌道：“你对你媳妇怎样？你媳妇有没有抱怨过你什么？” 瑞兴感到莫名其妙，公子突然关心起他的媳妇了？ 该不会是公子改了口味，学起了曹操吧？ 瑞兴小心翼翼回答道：“小的媳妇愚笨的很，做什么都做不好，也不施粉黛，小的不嫌弃她就不错了，她哪还敢抱怨什么？” 其实他媳妇长的挺漂亮的，他毕竟是公子身边的亲信小厮，在外面体面的很，找媳妇那还不得可劲儿的挑？ 长孙冲继续问道：“你们小两口房事和谐吗？”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瑞兴连连点头道：“和谐啊，挺和谐的！” 长孙冲接着问道：“你房事能坚持多久？” 怎么说起这事了，瑞兴有些不好意思道：“小的不敢跟公子相比，有时候一刻钟，有时候两刻钟，主要看现场发挥。” 一刻钟？有时候甚至两刻钟？ 长孙冲听了不由心中一震，要说刚才他心里还带着一丝侥幸，现在是一点侥幸都没有了。 瘦猴一般的瑞兴竟然能坚持这么久？ 瑞兴也敏锐的察觉到了长孙冲的脸色不对，他心中一动，连忙道：“公子，其实刚才小的是吹嘘的，小的其实只能坚持半刻钟。” 说完之后，他就一直留意着公子的脸色，这下公子总该展露笑颜了吧？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公子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这是什么情况？ 瑞兴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告诉瑞兴，叹道：“我不想请御医，怕传到陛下和我爹耳中，可若是出去找郎中，我又怕会被人认出来。” 就说嘛，高阳公主如此美艳，正是新婚如胶似漆的时候，公子怎么可能会觊觎他的媳妇？ 原来是公子和公主的房事不和谐啊，想到这里瑞兴心里不由长松了一口气，当然，他面上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瑞兴问道：“公子是偶然如此还是一直如此？” 如果是偶然如此的话，或许是因为太累了，或者过度以至于伤了肾。 若是一直如此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长孙冲有些尴尬的回答道：“一直如此。” 不想看御医，又不想看郎中，那能怎么办？ 瑞兴绞尽脑汁的思索着，突然眼前一亮，道：“公子，小的听说坊间有助兴之药售卖，听闻威力极大，效果极佳！” 长孙冲听了同样感到眼前一亮，连忙问道：“还有这样的助兴之药？你能买到吗？” 瑞兴抱拳道：“小的为公子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无论如何都会帮公子买到！” 长孙冲心中振奋不已，对助兴之药充满了期待，希望能帮他找回男人的尊严。 “你去账房领一百两黄金，一定要找最好的，最贵的买！” “还有，要尽快买来！” 瑞兴抱拳道：“公子放心，小的这就去打听，一定尽快帮公子买来助兴之药！” 第537章 厉害 瑞兴说完之后拔腿就走，火急火燎的就要去打听助兴之药。 公子这才新婚第三天，怎么能让美艳的公主独守空床呢？ “站住！” 长孙冲连忙叫住了瑞兴。 瑞兴连忙停住，转头问道：“公子还有何吩咐？” 长孙冲嘱咐道：“钱不够你就再回来支取，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注意，不可让人知道助兴之药是我要你买的。” “还有，这事，你万不可再告诉第三人知道！” 身为男人，瑞兴知道这事对于男人有多么难堪，若是他敢将这事抖搂出去，哪怕他是公子的亲信也难逃一死。 问题是，不能说是公子买助兴之药，说这药是给谁买的呢？ 瑞兴当机立断的回答道：“公子放心，是小的自己要买助兴之药，跟公子没有任何关系！” 没办法，为了自己的前途，就只能牺牲自己的名声和尊严了。 长孙冲听了不由满意的点头：“很好，去吧。” 瑞兴离开之后，长孙冲又回到了小书房。 这是高阳公主在布置公主府的时候专为他留出来的，他原本以为这个小书房根本就用不上，没想到如今却成了他躲避高阳公主的港湾。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确实不行之后，他就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高阳公主了，也不想面对高阳公主，甚至畏惧去新房。 高阳公主很美，很诱人，他依然对高阳公主的宝地充满了向往，但是，一想到公主对他的态度，他就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丢在地上践踏。 长孙冲就在小书房里这么熬着，始终没有等到有侍女来请他，最终他自己还是熬不下去了，不得不起身往新房走去。 倒不是他抵不过高阳公主宝地的诱惑，而是因为他必须去新房过夜。 这才新婚第三天，若是就和公主分房睡，当晚就能传遍整个公主府，说不定明天连皇帝都能知道。 当他回到新房的时候，高阳公主并不在新房中，侍女连忙解释说公主去沐浴了。 长孙冲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转身出去让自己的丫鬟伺候自己沐浴。 等他沐浴回来，高阳公主正倚在床上翻看账本。 彩云福身笑道：“驸马回来了。” 长孙冲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不行的事，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嗯。” 虽然外面很冷了，但是室内却温暖如春，彩云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来帮长孙冲脱去了外衣。 长孙冲爬到了床上来到了里面，犹豫再三，他还是将手伸向了富饶美丽的宝地。 毕竟才大婚第三天，不上手不正常。 等到他的是啪的一声。 高阳公主直接将长孙冲伸过来的手打掉了，淡淡道：“别又弄的我不上不下的。” 长孙冲脸一下子就涨红了，若是之前他还能反驳一二，但是现在他已经确定了自己是真的不行，他自己就感到窘迫心虚。 长孙冲有些脸红的讷讷道：“听说外面有助兴之药，我让瑞兴偷偷出去买了。” 高阳公主目光闪动，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长孙冲心里也松了口气，对助兴之药也期待了起来，有了助兴之药又有如花似玉的公主，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呢？ 见高阳公主的脸色和缓了不少，长孙冲往她那边挪了挪，涎着脸问道：“看什么呢？” 高阳公主淡淡的回答道：“看礼单。” 长孙冲笑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高阳公主转头看着长孙冲问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家当初给了长乐多少聘礼？是比我的多还是比我的少？” 其实他并不知道家里到底给高阳公主准备了多少聘礼，但是一开始父亲就对他说过，给高阳公主的聘礼不能超过长乐公主。 所以，显然这是一个死亡问题。 长孙冲陪笑道：“那都过去多少年了，我哪儿记得当初给了她多少聘礼！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家给你的聘礼不会比她少。” 高阳公主似笑非笑的问道：“是吗？那你把当年的账册找来我看看，比照一下。” 长孙冲陪笑道：“那么多年前的账册了，上哪儿找去？只怕早就找不到了。” 高阳公主横眉问道：“那么大的一笔支出，账册还能丢？国公府的管事全都绑了乱棍打死算了！” 见糊弄不过去，长孙冲只好使出拖字诀，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我明儿就去问问，看能不能找到账册。” 高阳公主道：“若是管事说找不到，你把管事带来我亲自问问他。” 长孙冲干笑着答应了，再次体会到了高阳公主的厉害。 长孙家是长安城屈指可数权贵之家，长孙冲作为国公府弟子，皇后的亲侄，身份十分贵重，自然也有无数帮闲想要依附长孙冲。 之前长孙冲寻找《天工开物》这本奇书，就花重金养了很多帮闲，让他们去打听，最终却一无所获，如今长孙冲也放弃了，觉得那本奇书很可能早就不复存在了。 瑞兴虽然只是长孙冲的亲信小厮，但是走到外面，他也算是一号人物。 想要依附长孙冲的帮闲不计其数，自然也少不了鸡鸣狗盗之徒。 所以，瑞兴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这样的能人异士。 瑞兴压低了声音问道：“马六，能不能找到助兴之药？” 马六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瑞兴，问道：“助兴之药？小郎君年纪轻轻的打听这个干什么？” 瑞兴有些尴尬道：“最近许是身体太累了，被家里婆娘嫌弃了两句，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不就想着找点助兴之药重振雄风。” 马六笑道：“累了你就多休息，让你婆娘多做点好的给你补一补，哪儿就用得上助兴之药？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瑞兴无奈的胡诌了起来：“我整日都得听从公子的召唤，一时半刻都不得闲，哪儿有时间休息啊？婆娘若是不收拾服帖了，我这也无法安心帮我们公子做事，只能寻些助兴之药试试。” “知道老哥你一向神通广大，不知道能不能搞得到？” 第538章 药到 马六听了不由拍着胸膛道：“对于别人而言或许很难，但是对我马六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不过，这花费……” 瑞兴揭开包袱，将木盒子咣当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五十两黄金，够了吗？” 马六不由倒吸一口气，一下子就是五十两黄金，好大的手笔啊！ 强压着心里的激动，马六连连点头道：“够了！够了！” 说完，马六就想将这五十两黄金揽在怀里。 但是，瑞兴却一把按住了黄金，沉声道：“你记住了，我要最好的，要劲儿大的，你明白吗？” 马六笑道：“放心吧，我给你找来三春丸，一颗三春丸吃下去，就是八十岁的老头都能重回十八岁！劲儿大着呢！” “不过，这助兴之药算是虎狼之药，终归对身体有亏，小郎君也要悠着点，不可多用，也要多补着点身体。” 瑞兴点头道：“这个我自然晓得，会好好补身子的。这事很急，昨晚明天酉时之前就要送到我手上。” 马六连连点头道：“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小郎君就瞧好吧，绝对能让小郎君夜夜如同做新郎一般。” 瑞兴听了很是满意的拍了拍马六的肩膀，这才起身离开了。 在瑞兴离开之后，马六迫不及待的抱着金子啃了起来。 五锭金子摆在桌子上，上面全是牙印。 虽然知道瑞兴不可能骗人，他还是咧着嘴笑了起来，全都是真金啊！ 没想到瑞兴一个小厮都能拿出这么大的手笔，就因为婆娘抱怨了两句就豪掷五十两金子买助兴之药？ 要知道，五十两金子都能买好几个俊俏的黄花大闺女了！ 稍稍冷静了一下，马六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几天前瑞兴还吹嘘过自己一夜金枪不倒以至于家里婆娘受不了非要给他纳小。 怎么这才几天过去，瑞兴就要买虎狼之药了？ 还豪掷了五十两金子，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莫非这虎狼之药不是瑞兴自己买的？ 想到这里，马六突然倒吸一口气，瑞兴是长孙冲的小厮，豪掷五十两金子买虎狼之药很可能是为长孙冲买的！ 豁然开朗！ 随即马六就禁不住嗬嗬笑了起来，长孙冲这才刚刚大婚第三天啊，竟然就要靠虎狼之药来助兴！ 听闻高阳公主十分美艳，结果驸马却还要虎狼之药相助，啧啧。 多么高贵而又美艳的公主啊，简直是暴殄天物！ 怪不得当初长乐公主执意和离，原来长孙冲不行啊！ 想想长孙冲贵为国公弟子，贵为驸马，贵为皇后亲侄，结果却不行，简直是守着金山却无能为力，这样的人生倒也挺可怜的。 不过，最可怜的还是高阳公主。 高阳公主和长孙冲的大婚在长安城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哪怕过去了三天，长安城的百姓也还是议论纷纷。 不过，房遗爱早就将这事抛到了脑后，虽然他手里还握着辩机和尚这张牌，但是他暂时还不想将这张牌打出去。 毕竟，高阳公主和长孙冲刚刚大婚，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这时候就算是将辩机这张牌打出去也未必会起到作用。 所以，还是要等待时机。 但是，当他看完晋阳公主给他写的书信，却禁不住陷入了沉思当中。 晋阳公主在信上提了两句，怀疑高阳公主和长孙冲很可能吵架了，因为两人大婚回门的时候笑的一点都不自然。 晋阳公主在信里推测，高阳公主和长孙冲吵架很可能是因为高阳公主的聘礼不及长乐公主多。 房遗爱看完信之后感到很不可思议，高阳公主会因为聘礼不及长乐公主多就和长孙冲吵架吗？ 她的聘礼不及长乐公主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人家长乐公主可是长孙皇后所出的嫡长女，单论出身，晋阳公主都不及长乐公主尊贵，晋阳公主也是因为由陛下亲自抚养长大才更受宠。 就算高阳公主真的因为聘礼的事生气，两人新婚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长孙冲难道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俗话说得好，夫妻床头吵架战到床尾和。 夫妻间有什么问题是一发解决不了的吗？ 如果一发解决不了，那就两发。 房遗爱有些不解，怀疑晋阳公主是不是感觉错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瑞兴使出了五十两金子，马六果然在酉时的时候按照约定送来了助兴之药。 结果巴掌大的小瓷瓶，瑞兴疑惑道：“就这个？” 马六挤眉弄眼的笑道：“小郎君放心，绝对货真价实！有用的很！保准小郎君一夜金枪不倒！” “里面有三十粒三春丸，一夜服一粒即可，不要贪多！最好有壮阳滋补的药膳补着身子。” 瑞兴将瓷瓶揣在了怀里，叮嘱道：“行吧，我回去试试效果如何，如果效果好，定不会亏待了你！” “还有就是，这件事你要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说，知道吗？” 马六胸膛拍的邦邦响，笑道：“放心吧，我绝对守口如瓶，小郎君若是用着觉得好，只管再来找我。” 把药送到了瑞兴手里，马六就兴冲冲的离开了，先去赌坊玩两把，再去找两个娇媚的小娘子快活一晚，岂不美哉？ 长孙冲从宫里值守回来之后，就直接去了小书房装作看书，实则为了躲避高阳公主，也是为了等待瑞兴的好消息。 瑞兴怀揣着小瓷瓶进了小书房，立即合上了书房的门。 长孙冲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连忙问道：“如何？和买到了助兴之药？” 如果没有助兴之药，他今晚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高阳公主。 瑞兴笑道：“小的办事，公子还不放心？买到了，这是三春丸，十分名贵，效果极佳，公子试试？” 长孙冲一把接过了小瓷瓶紧紧的握在了手里，好像握住了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 长孙冲压抑着心中的激动，问道：“你没吐露是本公子要买助兴之药吧？” 瑞兴连忙道：“公子放心，小子说是自己要用助兴之药，绝没提公子半个字！” 第539章 传开 看着公子怀揣着小瓷瓶脚步急促的去了新房，瑞兴心里也不由变得忐忑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个助兴之药能不能起到作用。 他倒不是怀疑马六会骗他，再怎么说他也是公子的亲信小厮，马六决计不敢骗他。 他担心的是公子的问题比较严重，助兴之药起到的效果有限，到时候他可不敢辩解说不是药的问题。 回到自己家，瑞兴连对自己媳妇的兴致都没有了，一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只因为担心公子和公主的房事仍不和谐。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瑞兴就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早晨，长孙冲走出新房的时候红光满面。 昨晚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加倍的快乐，不止加了一倍。 瑞兴小跑着到了跟前，贼眉鼠眼的小声问道：“公子，这个怎么样？” 长孙冲满意的点头：“还不错！” 虽然时间上仍然不算长，但是吃了药之后他却可以用次数来弥补，高阳公主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瑞兴听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好家伙，公子不行他比公子还紧张。 马六醉眼惺忪的走出了青楼，虽然走路脚在打飘，但是心情是自由自在。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猥琐的声音。 “马六，长孙冲真的不行？真是可惜了那么美艳的公主独守空闺，也不知道公主受不受的了？” 马六吓了一跳，转头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昨夜你说的吗？” 马六的腿也不软了，腰也有劲了，一个箭步上前哀求道：“好哥哥，都怪我喝大了多嘴，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万万不可说出去啊，一定要保守秘密，长孙家事大，若是走漏了消息，你是知道后果的！” “我保守秘密倒是没问题，但是你昨夜嚷嚷的半个醉香楼都听到了。” 啪！啪！啪！ 马六直接给了自己三个大嘴巴，这张破嘴啊，怎么就不知道把门呢。 都怪昨夜那两个小娘子嘴中的酒太诱人了！ 这特娘的怎么办？ 要不要跑路？ 得益于马六的大嘴巴，长孙冲不行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播了开来。 尤其是在长安城的勋贵圈子里，这消息传播的速度更是惊人。 长孙冲这家伙和长乐公主和离之后竟然又迎娶了高阳公主，而且高阳公主还如此的美艳，长安城的勋贵子弟们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就在他们羡慕嫉妒的时候，竟然听到长孙冲不行的消息，他们岂有不幸灾乐祸的念头？ 娶了美艳的高阳公主，你长孙冲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想干点什么也力不从心啊！ 真是可惜了那么美貌的高阳公主！ 当房遗爱走出鸿胪寺的时候，墨竹他们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 房遗爱有些讶异的问道：“你们怎么一个个笑的就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墨竹凑上前来，眉开眼笑道：“公子还不知道吧，长孙冲不行！” 墨竹是家生子，自然一心向着房家，跟在房遗爱身边耳濡目染，自然也对长孙冲充满了憎恨。 所以，听到长孙冲不行的事，他更是乐的不行。 房遗爱听了有点懵：“长孙冲不行？你听谁说的？” 墨竹笑道：“外面都在议论呢，因为长孙冲不行，刚刚大婚的高阳公主对长孙冲十分不满，逼得长孙冲不得不找虎狼之药，这事都长安城里传遍了。” “如今到处都在看长孙冲的笑话呢，说可惜了美貌的高阳公主年纪轻轻就守活寡。” 房遗爱听了也不由倒吸一口气，如果说墨竹只是打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那未必是真的。 如果这事已经传的人尽皆知，那大概率是真的。 所以，长孙冲很可能是真的不行。 只是不知道长孙冲这个不行是起不来还是不持久，不过，不管是哪种，对于高阳公主来说问题都很大。 毕竟，高阳公主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女人。 有的女人哪怕丈夫常年在外，她也能安守妇道。有的女人，哪怕丈夫天天在家，她也会创造红杏出墙的机会。 虽然他也没怎么见过高阳公主，但是根据他对高阳公主的印象，加上从晋阳公主那儿得到的一言半语，他感觉高阳公主对驸马的要求是文雅俊俏又有情趣还要技术好。 只是这样的驸马又哪里是好找的？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却又是个和尚。 若是以前，房遗爱还有点怀疑高阳公主嫁给长孙冲会不会给长孙冲戴帽子，但是现在嘛，他心里突然就有底了。 房遗爱笑呵呵道：“真是有趣！” 墨竹笑嘻嘻道：“可不是嘛，前几天长孙冲和高阳公主大婚，排场那么大，到现在都还有人议论不止呢，谁看了不羡慕？” “现在嘛，只怕没几个人会羡慕了。” “不行啊，就算娶了再美貌的公主又有什么用？也不过是正能看着罢了。” 房遗爱骑着马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国公府，刚刚跳下马，房遗直就径直走了过来挤眉弄眼的问了起来。 “你听说了没？长孙冲不行！” 房遗爱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你也听说了？” 房遗直笑道：“如今这长安城的里的勋贵子弟有几个不知道？长孙冲力不从心，到处打听虎狼之药助兴呢。” 房遗爱沉吟道：“看来是真的传的人尽皆知了。” 房遗直笑道：“长安城的勋贵圈子就这么大，长孙冲和高阳公主刚刚大婚，正在风头上，出了这样的事，可不传的人尽皆知吗？” “长孙家与咱家不和，这事听着可真是让人高兴啊，今晚说什么也得小酌几杯。” 房遗爱笑道：“当浮一大白！” 回到自己的院落，房遗爱铺开了宣纸准备给晋阳公主写信，然后他就禁不住犹豫了起来。 他在犹豫自己该不该将这事告诉晋阳公主。 哪怕这事已经在长安城的勋贵圈子里传开了，或许也传到宫里去了，但是却绝对不会传到晋阳公主的耳中。 毕竟她还是云英未嫁的小姑娘呢，谁敢对她说这些？ 第540章 白纸 宫里的人都以为生活在皇帝羽翼下的晋阳公主仍然如同一张白纸，岂不知房遗爱早已经在这张白纸上着了墨。 毕竟被房遗爱手把手的教导过，晋阳公主在男女之事上也不是一窍不通。 所以房遗爱倒也不怕晋阳公主看了信会羞恼，会以为他是大色狼。 额，晋阳公主早就认定他是大色狼大坏蛋了。 上次他给晋阳公主回信的时候，对晋阳公主觉得高阳公主和长孙冲新婚就吵架的事表示怀疑。 后来晋阳公主又给他写信，要他想法打听打听。 倒是为了和他打赌什么的，纯粹就是为了八卦，她能感受到晋阳公主心里燃烧着的熊熊八卦之火。 只不过，房遗爱并没有放在心上，高阳公主府的事是那么好打听的吗？ 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处心积虑的去打听高阳公主和长孙冲有没有吵架，这若是传出去算是怎么回事？ 但是，如今既然知道了高阳公主和长孙冲是真的吵了架，而且知道了他们吵架的原因，若是不告诉晋阳公主的话，只怕会被她埋怨。 一想到晋阳公主嘟着小嘴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甚至泫然欲泣，这谁受得了？ 罢了，还是在信里提一提吧。 写完信之后，房遗爱这才起身出去了，大哥今天让厨房里多整了几道菜，兄弟俩小酌几杯。 如今房遗爱要上大朝会，给晋阳公主递信也更容易了，有小内侍就在太极殿外等着他。 晋阳公主收到信件的时候已经是在大朝会之后了，她兴致勃勃的就看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她就瞪大了眼睛，小脸红彤彤的样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还以为高阳和长孙冲吵架是为了聘礼之事，却没想到竟然是长孙冲不行！ 这真是一个劲爆的消息！ 更让她感到震惊的是，这劲爆的消息竟然已经在勋贵圈里传遍了，若不是房遗爱告诉她，她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行不行的有什么关系？两人不是已经成婚天天都在一起了吗？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明白，但是这不妨碍她知道这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看到公主小脸红扑扑的，一副震惊的样子，紫英好奇的问道：“公主，出了什么事？” 晋阳公主连连摇头道：“没，没什么事。” 将信收了起来，晋阳公主仍然处在蒙圈之中。 甚至长乐公主走了进来，她都没有察觉。 长乐公主努了努小嘴，小声问道：“怎么了这是？” 紫英摇了摇头，小声道：“奴婢也不知道。” 长乐公主来到了晋阳公主身边，笑问道：“发什么愣呢？” 突然看到姐姐出现在眼前，晋阳公主吓了一跳，拍着小胸脯道：“姐姐，你吓我一跳！” 长乐公主感到很好笑，忍俊不禁的问道：“你在想什么呢？我都进来好一会儿了。” 晋阳公主的小脑袋摇的就跟拨浪鼓一样：“没想什么！什么都没想！” 长乐公主在妹妹身旁坐了，笑道：“你们新房的帐子呀，我觉得还是用雨过天晴色的太素了，平常用倒还不错，刚刚成婚还是用银红的好……” 这几天姐妹俩闲来没事都在说着晋阳公主府的布置，其他地方倒还好，尤其是房遗爱的书房和两人的新房，晋阳公主格外的用心，小到一个花瓶摆设都要仔细斟酌。 每当说起如何布置新房，妹妹都兴致勃勃不厌其烦，但是长乐公主却惊讶的发现妹妹这一次竟然走神了。 确切的说，妹妹是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自己的妆容有问题？ 不能啊，在临出门的时候，她仔细的照过镜子，而且若是她的妆容有问题，侍女也会提醒她。 长乐公主从怀里取出了小玻璃镜，啪的一声打开了，仔细的端详着里面清丽的容颜。 玉颜无暇，长乐公主十分宝贝的将镜子收了起来，诧异的问道：“兕子，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晋阳公主恍然回过神来，连连摇头道：“没有啊，我没盯着姐姐看啊！” 长乐公主探过身子来试了试妹妹的额头，笑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神不守舍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犹豫了片刻，晋阳公主小声问道：“姐姐，你就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长乐公主好奇的问道：“什么风声？关于什么事的？” 别说长乐公主已经下令公主府的人不许再提起长孙冲，就算没有下令，公主府的人也不敢说这种事。 所以，哪怕是长孙冲不行的事已经在勋贵圈子里传开了，长乐公主也一点都不知情。 一方面她也不怎么出门会客，另一方面也没谁敢真的当着她的面问，除了她的嫡亲妹妹。 晋阳公主小声道：“关于长孙冲和高阳的呀，你明明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竟然还瞒着我。” 长乐公主笑道：“这真是奇了，我又不是能掐会算，怎么会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你不是推测说是因为聘礼吗？” 晋阳公主摇头道：“不能怪我推测错了，实在是因为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但是姐姐你应该知道的呀。” “以前你不好意思说也就罢了，如今你和他都和离了，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长乐公主听了有些茫然：“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呀？” 晋阳公主红着脸，小声道：“就是，就是，长孙冲不行啊！” 长乐公主纳闷的问道：“什么不行？” 哎呀，姐姐怎么比我还不开窍，晋阳公主小声道：“就是，新婚洞房不行啊。” 长乐公主一脸懵：“他，不行的吗？” 晋阳公主也有点懵：“他，不是不行吗？” 姐妹俩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呆滞。 最终长乐公主好奇的问道：“怎样才算是行或者不行？” 问完之后，长乐公主突然抬起双手捂着自己发烫的小脸，真的是疯了，竟然问出了这样的话。 而且，还是问还没成亲的妹妹！ 她能知道什么呀？ 第541章 拜访 虽然和房遗爱卿卿我我过，但是毕竟也还是守着分寸，晋阳公主在这方面也还是似懂非懂。 虽然房遗爱有着庞大的观影量，早已经总结出了七十二绝技，但是也不可能现在就教给晋阳公主，说一点生理知识她都害羞的捂着耳朵。 所以，房遗爱也多说过什么，只等着成亲之后再慢慢调教。 晋阳公主羞红了脸，嗫声道：“我也不清楚啦，看遗爱在心里的意思，大概是太快了。”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微微一愣：“倒是挺快的，那就是不行？” 她对这方面虽然算不上是一张白纸，当初成婚前她心里又羞又怕，嬷嬷说的那些她也没怎么听。 成婚之后，她也不可能与别人说起这些，所以她是真的不懂，也不知道长孙冲到底是不是不行。 晋阳公主微微点头道：“应该是吧，高阳就是为了这个跟长孙冲吵架。” 长乐公主有些不解的问道：“就为这个吵架？这有什么好吵的？” 当初和长孙冲成亲，两人过的不算恩爱，她心里也有些抵触，加上御医让她多休养，所以与长孙冲亲热的时候不多。 她只是觉得快点结束很好，有如释重负之感。 所以，她很不理解高阳会因为这事和长孙冲吵架，当然了，吵不吵架跟她都没关系。 晋阳公主也不理解，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吵的，反正吵的厉害，长孙冲只能去采买虎狼之药，如今已经在传开了，都在笑话他呢。” “姐姐，这也算是给你出了口恶气！长孙冲和高阳大婚扬眉吐气，倒显得姐姐落寞，虽然姐姐不在意，但是别人也难免议论。” “如今外面都说不怪姐姐和长孙冲和离，原来是长孙冲不行，高阳是被长孙家坑了呢。” 然而长乐公主听了脸上却并没有高兴的神色，苦着脸道：“我和长孙冲和离只是感情不和，并非是因为这个。别人这么议论岂不以为我欲求不满？”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微微一怔，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随即，晋阳公主又摇头道：“姐姐你可不能这么想，高阳才欲求不满呢，刚刚大婚就吵架逼着长孙冲采买虎狼之药，姐姐成亲这么些年哪发生过这种事？” 纵然听了妹妹的宽慰，长乐公主的心情也没有好转，自从和离之后她对旁人议论就已经不在意了。 其实她真正担心的是房遗爱对她的看法，会不会以为她是欲求不满才与长孙冲和离的？ 问题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长孙冲不行之事，若是因此被误会了，那也太委屈了。 偏偏这种事她也无法启齿，没法对房遗爱解释，真是愁煞人了。 她也禁不住埋怨高阳，长孙冲不行就不行呗，日子还是一样过？为何非要闹的这事传开，谁也脸上无光。 这件事在长安城里传的越来越广，尤其是在勋贵官宦人家更是传的人尽皆知。 只是大家都在兴致勃勃的议论长孙冲和高阳公主，对于长乐公主倒是议论不多。 只不过，虽然外面都在议论，但是长孙冲却丝毫不知道。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大家都是暗地里议论议论罢了，谁敢当着长孙冲面说？ 婚假结束之后，长孙冲也继续回宫值守。 宫里的侍卫见到长孙冲回来都热情的行礼打着招呼，嘴上全都说着恭喜的话。 虽说和高阳公主成婚之后有些不和谐，如今全靠助兴之药撑着，但是在外面他却可以支棱起来了。 再怎么说也是两娶公主的人，普天之下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 还有谁敢嘲笑他被长乐公主和离了？ 所以，长孙冲红光满面，早已经没了之前的阴沉之色。 只是，他总觉得一众侍卫们看他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一定是羡慕嫉妒！ 打完招呼之后，长孙冲颇为得意的走了过去。 待长孙冲走远之后，一众侍卫们也不由小声议论了起来。 “啧啧，没想到长孙将军还挺神气的，看来采买的春药挺有用呀！” “那可不，这才成婚七天，长孙将军人都瘦了一圈，啧啧，也不知道是春药厉害还是高阳公主厉害！” “确实瘦了一圈，只是怎么看着红光满面的？” “自然红光满面，不然春药岂不是白吃了？” 高阳公主府。 高阳公主面色红润，看起来比新婚前还要娇艳三分，她正翻看着账册，脸上满是笑意。 虽然长孙冲用了助兴之药依然差强人意，但是总算能尝到点滋味了。 此刻翻看着账册，她心里颇为高兴，她自己的嫁妆加上长孙家的聘礼，再加上大婚收的贺礼，她竟一下子变得豪富了起来。 彩云也颇为高兴，在旁笑道：“这个新罗公主倒是识趣，竟然送了这么丰厚的贺礼。” 高阳公主嗤的一声笑道：“你知道吗？父皇领兵灭了高句丽，新罗人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新罗公主此来长安就是为了结交权贵为他们新罗说话的。” “事关他们新罗存亡，她当然舍得下血本！” 说到这里，高阳公主忍不住嘴角微翘，她心里清楚新罗公主送上如此丰厚的贺礼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长孙家来的。 毕竟她虽然尊贵，但是在朝堂上却没有任何话语权。 这也是她嫁给长孙冲的好处了，虽然长孙冲虚了点儿，但是长孙家是一点都不虚，既豪富又有权势。 长孙冲这个驸马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但是长孙家确是实打实的。 当初选择了这桩婚事，只能说一半如愿，一半失望。 就在高阳公主放下账册慵懒的想着事情的时候，突然有侍女走了进来。 “公主，丹阳公主来了。”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笑了起来：“算着她也该来了。” 她和丹阳公主虽然差着辈分，年纪却相近，一同在公主院相伴长大，性情也相投，所以关系极为亲密。 之前她刚刚大婚，丹阳公主自然不好前来拜访，如今长孙冲已经去了宫里值守，丹阳公主自然会前来拜访。 第542章 感慨 既然是闺蜜来了，高阳公主自然亲自迎接。 初一见面，丹阳公主便上下打量着高阳公主，笑嘻嘻道：“面色娇艳红润看起来倒是滋润的极好嘛。” 若是成亲前，高阳公主自然是听不懂，现在嘛自然是一听就懂，笑道：“好哇，一见面就打趣我是吧？” 丹阳公主娇笑道：“都是成亲的人了，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这点话都听不得？原本还想跟你说点私房话，我还是早点回去吧。” 说罢，丹阳公主竟然真的一副转身就走的样子。 高阳公主其实心里也有很多疑惑想问问丹阳公主，哪里会放她走？ 高阳公主一把拉住了她，笑道：“好了，好了，快随我进去，我亲自烹茶给你吃。” 虽然心里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是此时还不是说话的地方，丹阳公主一边朝这里走，一边说着高阳公主府的布置。 “哎呀，到底与我不同，可比我的公主府强多了！” 两人的不同之处，自然是一个的爹是皇帝，一个的爹是已经驾崩的太上皇。 虽说公主府的建造有固定的规制，但是真要建造起来怎么可能全都一模一样？ 高阳公主娇哼道：“这算什么不同，等你明年瞧瞧那位的公主府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同。” 丹阳公主自然知道高阳公主说的是谁，笑道：“跟她比什么，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高阳公主听了也只是笑了笑，她倒是有心气比一比，她也知道丹阳公主是真的连比一比的心气都没有。 毕竟太上皇都驾崩十年了，丹阳公主虽然顶着公主的名号，但是在宫里的地位着实尴尬。 两人来到了新房坐下，将多余的人遣了出去，只留下了两个亲信的侍女在旁伺候着。 高阳公主也没有食言，亲自烹起了茶。 难得高阳公主亲自烹茶，不过丹阳公主却没有留意，定定的看着她笑吟吟的问道：“是不是有许多话想对我说？” 高阳公主的脸色有些羞红，小声道：“大婚前虽然有嬷嬷教导，却也说的含糊，我有些事情不太明白，想要问问你。” 丹阳公主轻叹了口气：“不明白是正常的，我一开始不也不明白吗？也是闹出了大笑话。” 高阳公主小声问道：“你们成亲之后房事如何？” 丹阳公主轻叹道：“他就是个粗鲁的武夫，蠢笨如牛，没有丝毫的情趣可言，又是个急性子，真如蛮牛一般。” 高阳公主小声问道：“多久？” 丹阳公主轻叹道：“有两刻钟吧，我是又爱又怕。” 虽然长孙冲已经开始服食助兴之药，但是她也仍然不敢十分肯定到底是不是长孙冲有问题。 如今听了丹阳公主的话，她这才确定下来，确确实实是长孙冲不行！ 两刻钟啊！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幽幽叹了一声。 丹阳公主小声问道：“你的驸马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服食春药之后能行吗？”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吃了一惊：“你，你怎么知道的？” 丹阳公主小声道：“你还不知道呢？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你驸马大张旗鼓的买助兴之药，早就传遍了。”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面色一变，骂道：“这个蠢货，怎么还大张旗鼓的去买？闹得人尽皆知，他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丹阳公主拉着手，劝慰道：“这事爆出来别人只会同情你，最丢人的还是她自个儿。” 高阳公主转念一想，觉得倒也是，虽然会有一些议论，但是最丢人的还是长孙冲。 有了这事，她也正好能拿捏住长孙冲，甚至直接拿捏长孙家！ 见到高阳公主的脸色和缓了不少，丹阳公主小声问道：“到底怎么个情形？” 她们俩一起在公主院长大，本就无话不谈，高阳公主倒也没有隐瞒，小声道：“时间短，没几下就不行了，吃了药倒是好些，但也半刻钟都不到，好在能多来几次。” 丹阳公主轻声叹道：“那也还可以了，你的驸马到底长的俊，知情识趣，不像我的驸马，就是头蠢牛。” 高阳公主听了也不由沉默了，为什么就不能两全其美呢？ 丹阳公主小声问道：“你后悔了没有？” 高阳公主垂下了眼眸，低声道：“后悔又有什么用？难道我还有那么大的脸面和长孙冲和离？” 丹阳公主幽幽道：“那倒也是，不是谁都有长乐那般大的脸面，况且长孙冲若是和离两次，长孙家真就成了长安城里的笑话了，你那位公公是怎么都不可能同意的。” “只是，这春药偶尔服食倒也无碍，若是常吃终归对身体有碍，还是让御医诊治诊治才好。” 高阳公主微微点头道：“我会劝他的。” 丹阳公主犹豫了片刻，道：“现在想想，其实当初你若不和房遗爱解除婚约的话，其实也不算坏事。” “当初房遗爱确实瞧着痴傻，后面却突然就开了窍，整个人都气质都变了，还是个那个模样，却跟换了个人似的，精神抖擞，精明强干，看起来很是英武。” “这样的武人有一身的蛮劲儿，偏他也懂诗文，想也变得知情识趣了。如今倒是便宜了晋阳那丫头。” “别说了！” 高阳公主情绪激动的打断了丹阳公主的话。 当初高阳公主想要退婚，其实她也是支持的，因为皇帝给她选的驸马就是个粗鲁的武人，其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晓。 平日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共同话题，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夜里同房那就是一头扑上来的蛮牛，什么都不管上来就犁地。 她不空虚，但很寂寞。 就是因为有了自己的前车之鉴，所以当初高阳不愿选房遗爱为驸马，她也是赞成的。 哪怕后来高阳定了长孙冲为驸马，她也觉得不错，但是现在嘛，她却又觉得高阳当初还不如选房遗爱。 原本她只是随口说一些心中的感慨，但是见高阳的情绪如此激动，她反倒是后悔刚才说了这些。 该不会是高阳也后悔了吧？ 第543章 引荐 虽说和闺蜜倾诉了一通，但是高阳公主的心情却并没有好多少。 长孙冲值守回来之后倒是心情不错，今天在值守的时候收获了无数羡慕的眼神，这他心中的郁郁之气一扫而空。 虽说高阳公主性格比他预料的还要蛮横，却也比他想象的还要娇媚动人，最重要的是让他能在外面扬眉吐气。 见到长孙冲一脸笑意，看她的目光还有些灼热，高阳公主心里就明白了，长孙冲还不知道外面的传言。 高阳公主倒也没有告诉长孙冲，如今外面已经传的已经沸沸扬扬了，告诉他又能怎样呢？ 当初宫中赐宴的时候，新罗公主和高阳公主搭上了话，虽然算不上交情，但也至少算是相识了。 所以，高阳公主和长孙冲大婚的时候，她才送上了厚礼，倒也不算突兀。 有了这份厚礼，想来她也有资格登门做客了。 不过，人家新婚燕尔，她倒也不好上门打扰，只能慢慢等着。 等着日子她可以让人打听高阳公主府的事，自然也听说了驸马长孙冲不行因而采买春药的事，对此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都能没法嫁人。 收到新罗公主的拜帖，高阳公主也并不感到意外。 彩云在旁道：“公主若是不想见就退了，反正也不过是个小国的公主，没什么打紧的。” 如今驸马不行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她觉得公主应该不想见外人。 高阳公主放下手里的拜帖，笑道：“这个新罗公主很识趣，说话又好听，既然送了贵重的贺礼，见一见也无妨。” 走进高阳公主府的时候，金胜曼心里激动不已，这代表在她长安城踏出了坚实的一步。 让她颇为感慨的是，区区一座公主府竟然都比新罗王宫还要奢华。 “恭贺公主新婚，冒昧前来拜访。” “哎呀，倒是劳你破费了。” “那日在宫里我就觉得与公主有缘，很钦慕公主的才情，知道公主要大婚，我不胜欣喜，能给公主添个彩头也好。” 两位公主在厅里说着话，大多时候都是新罗公主在吹捧高阳公主，倒是把高阳公主捧的心情大好。 虽然送了重礼，但是两人毕竟还算不上熟悉，一些话也不好往深了说。 新罗公主所图甚大，她不想将这简单的当成一笔交易，而是想和高阳公主结成亲密的私人关系，这样哪怕她回到新罗，也还能继续和高阳公主保持来往。 虽然如此，但她还是想和高阳公主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新罗公主笑道：“来长安也有段日子了，深为长安的繁华所震撼，也曾入宫拜见陛下，又结识了公主殿下，已经不虚此行。” “不过，还是有些遗憾，没能拜见太子殿下，还望公主能帮我引荐一下。” 高阳公主听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坚硬，这个要求不算大，对于晋阳公主或者长乐公主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对于她来说却极难。 因为她和太子的关系并不亲近，她在太子面前没什么脸面可言。 若是如实说出来，岂不是让新罗公主笑话？ 再怎么说，她也是太子的亲妹妹，竟然连引荐一下都做不到！ 高阳公主慵懒的笑道：“帮你引荐一下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也知道，太子去年才被册立，现在每天都忙着学习理政，父皇要求又严格。” “所以，想要见太子也不容易呢，等有机会我会帮你引荐的。” 新罗公主听了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笑着道谢。 第一次登门拜会，新罗公主也不好待太久，午宴过后就告辞了。 对于她来说，这次赴宴既有收获也有失望，和高阳公主的感情稳步发展，可惜的是暂时不能拜会太子。 长孙冲不行的消息已经在勋贵圈子里传的人尽皆知，但是议论的热度却慢慢降了下来。 毕竟就那么大点事，也没什么好一直议论的。 大朝会散去，房遗爱并没有立即出宫回鸿胪寺，而是和太子一起伴着马车离开了皇宫。 去年房遗爱向李治建议建造大慈恩寺以追思皇后娘娘，获得了李治和晋阳公主、长乐公主的积极响应，李治禀报皇帝后，获得了皇帝的支持。 这座佛寺对于李治来说意义非凡，向皇帝和群臣表现了自己的孝顺，借此来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所以，李治十分的上心。 建造大慈恩寺虽然耗费不小，但是李治只负担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由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负担，所以资金十分充足。 皇帝大力支持，太子非常重视，资金十分充足，工部也知道长孙皇后在皇帝心中是何等地位，所以大慈恩寺的进展十分迅速，历时一年便已经基本完成了。 今天，李治和长乐公主、晋阳公主一起前往大慈恩寺就是要验收，若是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还能尽快修改。 既然要去验收大慈恩寺，自然也少不了房遗爱，毕竟这个主意本就是他想出来的，而且他与太子和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关系十分密切。 姐妹俩坐了到了一辆马车上说着悄悄话，房遗爱和李治骑马并排走在一起。 “大慈恩寺建造的很顺利，父皇知道要建造完成了，也很高兴，想亲自去看看。” “所以，咱们这次去也要好好留意一下，建造大慈恩寺是为了追念母后，万不能有任何不妥之处。” 一边说着，李治脸上满是笑容，父皇要亲自去大慈恩寺，由此可见对大慈恩寺的重视，这就代表着房遗爱的建议非常正确，非常有价值。 房遗爱宽慰道：“大慈恩寺是阎立德、阎立本兄弟设计的，工部也十分重视，殿下就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李治笑道：“这一年来，高季辅一直在大慈恩寺监工，据他的禀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过，心里也难免有些紧张。” 房遗爱听了觉得李治还是太过小心翼翼了，他不明白李治有什么好紧张的，他感觉李治的太子之位挺稳当的。 第544章 大慈恩寺 李治低声道：“你应当知道东莱郡王妃是阎立德之女，父皇却让阎立德、阎立本兄弟设计大慈恩寺，不可不防啊。” 房遗爱也是微微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魏王李泰争储失败之后被降为东莱郡王，李泰的王妃正是阎立德之女。 房遗爱笑道：“当初的设计图，陛下也曾看过，建造大慈恩寺是为皇后娘娘祈福，阎立德怎么可能故意使坏？阖家老小的脑袋不要了？” 就算是阎立德的女儿是李泰的王妃，阎立德也没道理干风险这么大的事！况且，阎立德兄弟一直都很本分，哪怕李泰如日中天的时候，他们也不曾争权夺势耀武扬威。 李治低声道：“我也知道他们大概是不敢的，只是我心里有些不安。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我这位四哥给父皇上表了。” “虽然不知道奏表里写了些什么，但是我这位四哥倒真的是文采斐然，父皇看后感动不已。” 房遗爱思索着，沉吟道：“郡王上奏表问安也很正常，殿下不必多思忧虑。” 李治微微摇头道：“之前他也上过奏表，但是这一封奏表很不寻常。父皇可不只是感动，还问我该不该让四哥重新晋封亲王，我能说什么？自然说好。” 房遗爱终于明白李治为何突然感到不安了，若是李泰又被晋封为亲王，难免会给人一种要起势的感觉，会让人觉得李泰会重新得宠，甚至可能获准重返长安。 如果李泰重返长安，毕竟占据了年长的优势，肯定会有朝臣喜欢烧冷灶，到时候储位之争就又开始了。 虽然对大唐的历史不算很了解，但是房遗爱记得李治很顺利的就继承了皇位，并没有再经历夺嫡之争。 房遗爱笑着宽慰道：“即便是东莱郡王被重封亲王，只要不回长安就对殿下没什么威胁。殿下不必有过激的反应，按部就班的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可以。” 李治眯着眼睛，低声道：“就怕我这位四哥仍然不甘心啊。” 看到李治如此忌惮，房遗爱也不由认真了起来，他突然想了起来，历史已经被改变了呀！ 历史上的长孙无忌是站在李治这边的，但是因为他的干扰，大唐的格局早已经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长孙无忌已经被推到了李治的对立面上。 一旦皇帝驾崩，李治继承皇位，长孙无忌会任人宰割吗？ 房遗爱沉吟道：“若是东莱郡王不甘心，那他只有回京才能有所作为。” “但是，他要想回京，就必须有人在朝堂上为他摇旗呐喊，而且必须有足够的影响力。” 李治喃喃道：“我们那位好舅舅？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来往！” 房遗爱正色道：“谁知道呢，多留意着点儿总是没错。” 李治微微颔首：“对，不能大意！” 虽说李泰还没有卷土重来的明显迹象，但是李治的心情已经变得有些沉重。 “哼，他们家出了这样的糟心事，他还有心思在背地里煽风点火？” 房遗爱自然知道李治说的是什么事，李治知道他倒也不感到稀奇，他心里在想的是，皇帝知不知道此事？ 应该是知道的吧？ 不过，皇帝却没什么反应，纵然心里不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总不能让高阳刚刚大婚就再次和离吧？ 房遗爱笑道：“只怕长孙大人未必知道这事！” 李治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笑道：“你说我要不要派御医去诊治，将这事掀开来，好让长孙无忌手忙脚乱。” 房遗爱听了连忙摇头道：“殿下何必掺和这事，且等着看热闹就是。” 一开始李治和房遗爱压低了声音说着李泰的事，旁边也没什么人，倒是没有人听的清楚。 但是，说到了长孙冲的事，两人也就没那么小心了，马车里的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也能听清楚几句。 晋阳公主听了倒是没什么，长乐公主心里却急的很，虽然房遗爱和李治都没提及她，但是她倒是很想解释一下，当初她和长孙冲和离并不是因为这事。 她可没有欲求不满，相反，她根本就不求。 呜呜，感觉好冤啊。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了晋昌坊，雄伟壮丽的大慈恩寺就在眼前，李治、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渐渐收起了其他心思。 寺院本就是庄严肃穆的地方，更何况这还是为文德皇后祈福的寺院。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出资建造大慈恩寺，是因为她们真的追念母后，想为母后祈福。 李治建造大慈恩寺虽然抱有一定的政治目的，但也是真心的想为母后祈福。 虽然大慈恩寺还没有僧侣，但是来到大慈恩寺前，李治等人还是变得沉默了起来。 高季辅正在大慈恩寺前恭候着，他是东宫属官，奉太子之命监督大慈恩寺的建造，自然对大慈恩寺熟悉的很。 “臣恭迎太子殿下，恭迎长乐公主、晋阳公主！” “免礼吧！” 李治和房遗爱翻身下马，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相继扶着侍女走下了马车。 四人一起看着这座雄伟的寺庙。 这便是大慈恩寺了，长安城里规模最大最雄伟壮丽的寺庙！ “我们进去吧！” 李治颇为激动的迈步向寺门走去，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落后一步，房遗爱则走在晋阳公主身旁一起向大慈恩寺走去。 纵然晋阳公主和房遗爱已经许久没见面，此时此刻，她也无心和房遗爱情意绵绵，而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座为母后祈福的寺庙上。 高季辅一边引路，一边仔细的解说着。 李治和长乐公主、晋阳公主都听的十分认真，时而会有什么疑问提出来，就连房遗爱也一路跟着兴致勃勃的看着。 大慈恩寺历经一千多年的战火遗留了一部分，其中最负盛名的就是大雁塔，成为了西安的名胜古迹。 如今房遗爱倒是能一览完整的大慈恩寺，只是让他感到疑惑的是，并没有见到那座玄奘译经的大雁塔。 第545章 推荐 逛了一圈之后，李治感到非常的满意，不吝夸赞之词。 高季辅满面红光，心里头激动不已。因为知道大慈恩寺的重要程度，所以他非常的上心，功夫不负苦心人。 他东宫右庶子，属于太子班底，如今得了太子的肯定，等到太子登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李治笑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尽皆点头，虽然大慈恩寺耗费不少，但是钱也确实都花到了实处。 虽然她们也不是很懂，但是眼光和艺术素养却是高的，以她们的眼光看依然对这座寺庙赞叹不已。 见房遗爱没有说话，李治不由问道：“二郎，你觉得如何？” 房遗爱摸着下巴道：“挺好的，就是总感觉差了点什么，感觉怪怪的。” 高季辅听了不由吓了一跳，他在这监督就差没住在工地上了，他很确定没有出任何差错，房遗爱竟然还感到不满？ 李治连忙问道：“差在哪儿？” 房遗爱笑道：“我觉得那儿还缺一座高塔。” 李治、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不由转头望着房遗爱所指的地方。 高季辅听了连忙道：“殿下，设计大慈恩寺的时候，这里并没有高塔。” 当时设计的时候，这里确实没有高塔，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道：“我觉得遗爱说的对，这里确实缺一座高塔。” 长乐公主也微微笑道：“确实，这里有一座高塔的话看起来要好一些。” 李治沉吟道：“问题是，父皇很想来大慈恩寺看看，而再建一座高塔需要不短的时间。” 房遗爱笑道：“这有什么，等以后再建也不迟。” 长乐公主笑道：“那就等父皇来看大慈恩寺的时候，我们提议在那儿建一座高塔。” 李治笑着点头：“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了！” 这就定下了？ 高季辅在旁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那地方建一座高塔到底好在哪儿。 最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房遗爱就这么随口一说，晋阳公主赞成也就罢了，结果太子和长乐公主也不约而同的直接赞成。 李治接着道：“僧侣倒是好说，可以发放度牒，但是主持的人选却让我颇为头疼。” 晋阳公主听了有些茫然，对于宫外的寺庙她不能说一无所知，也差不太多。 长乐公主虽然晋阳公主了解的多一些，但也不怎么烧香拜佛，所以也没什么主意。 房遗爱笑道：“依我看，不如选玄奘法师。” 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玄奘法师是哪座寺院的高僧？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虽说对宫外的寺庙不甚了解，但是长安有名的高僧，她大多听说过。 李治诧异道：“莫非是那位去西域取经归来而名声大噪的那名僧人？” 房遗爱笑着点头：“正是。” 长乐公主好奇的问道：“去西域取经归来？” 李治解释道：“嗯，玄奘法师于贞观元年离开长安，西出玉门，横跨戈壁，前往天竺求取真经，历时十七年，走遍一百余国，行数万里，求取了大量真经，于去年返回到达了于阗，他暂时停留在了于阗，并且将自己的经历上书朝廷。” “只是，那时父皇正在辽东征战，我见此事并不紧要就暂且搁置了。父皇归来之后已经下旨宣召他前来长安，算起来他快要到长安了。” 长乐公主十分震惊的赞叹道：“为求取真经历时十七年，走遍一百余国，这是何等的大毅力大宏愿！这位高僧真让人心生敬仰！” 晋阳公主也赞叹道：“是啊，不知道他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呢！真是了不起！” 李治微微颔首道：“确实很不容易，他能平安归来堪称奇迹，就是不知道他佛法如何，等他到了长安必然会讲经，到时候就能知晓了。” “若是他真是佛法高深的高僧，请他来做大慈恩寺的住持倒也不错。” 不得不说，他觉得房遗爱提议的这个主持的人选确实挺合适。玄奘法师这么有毅力很可能佛法高深，再加上如此传奇的经历，必定会成为大唐声名显赫的高僧。 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李治一行人离开了大慈恩寺返回皇宫，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仍然坐在一辆马车里说着话，李治则和房遗爱并驾齐驱说着闲话。 心情大好的李治和房遗爱言笑晏晏，说的正是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大婚的事，场面可以说十分的和谐。 新罗公主去寺庙上香归来，正坐着马车缓缓行进呢，突然遇到了侍卫上前来开道，她连忙吩咐随从避让到了一边。 大唐太子的仪驾到了，她当然要避让到一边！除了大唐皇帝，谁遇到了太子的仪驾不得避让开？ 来到大唐这么久，她还没有见过太子李治呢，新罗公主挑起了车帘好奇的观望着。 透过行进的侍卫的间隙，她一眼就看到了正笑着说着什么的房遗爱，和房遗爱并驾齐驱的是一个一身贵气的少年，满面笑容，气度不凡。 那个贵气的少年一定就是大唐太子李治！ 房遗爱出现在太子身边并没有让她感到意外，毕竟房遗爱都快成为太子的妹夫了。 但是，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房遗爱和太子相处的氛围。 两人近乎并驾齐驱，而且两人说话相处的神情流露也让她感到很震惊。 房遗爱一点都不拘谨，很轻松自在的样子。 太子毫无架子，一副很亲近很信任的样子。 房遗爱和太子的关系之亲近超乎了她的想象！ 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太子是从外城返回，这和高阳公主所说的完全不同。 高阳公主说太子忙于学习理政，皇帝又十分忙碌，太子根本就无暇见她，让她耐心等待机会。 但是，今天太子就从外城归来，和房遗爱一起有说有笑轻松自在的样子，她怎么也看不出太子很忙碌的样子！ 之前她并没有怀疑什么，但是现在她心里却禁不住咯噔一下，该不会是被高阳公主骗了吧？ 第546章 提醒 新罗公主的目光落在了房遗爱旁边的马车上，显然那是公主的仪驾。 那么马车里坐的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太子带着妹妹去了外城能是什么事？ 极有可能是去游玩！ 如果高阳公主有心将她引荐给太子的话，今天无疑就是一个好机会。 但是，高阳公主却并没有帮她引荐，甚至高阳公主自己也没有出现在太子的身边，这由不得她不深思。 高阳公主没有将她引荐给太子，甚至没有确定的答应下来，是因为不想吗？ 她送上了那么贵重的贺礼，高阳公主对她也和善，不可能故意不将她引荐给太子，很可能是做不到！ 那就意味着高阳公主和太子的关系很可能并不亲密，甚至有嫌隙！ 浩浩荡荡的仪驾已经过去了，但是新罗公主却还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自从来到大唐之后，她也多方打听朝中的局势，但是她并没有什么门路，只能从市井酒肆之中得到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然后再自行分析。 她知道长孙家与房家不和，知道长乐公主与长孙冲和离，知道房遗爱即将成为晋阳公主的驸马，知道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是太子的同胞姐妹，而高阳公主并不是太子的同胞姐妹。 但是，按照她的分析，长孙冲与长乐公主和离，然后又娶高阳公主，意味着长孙家圣眷非同一般，在这场剧变当中，长乐公主是最失败的一方。 嫡出公主的分量似乎也没有那么足！ 高阳公主虽然不是太子的同胞妹妹，但也是太子的亲妹妹，长孙家又是太子的舅家。 所以，她觉得对于太子而言，高阳公主加上长孙家的分量比起晋阳公主来也不遑多让。 此时此刻，她才突然怀疑起来，自己之前的分析到底是对还是错？ 若是她此前是向房遗爱送上重礼，今天她就很可能已经被引荐给太子了！ 太子李治与长孙家不但没有撕破脸，甚至连明面上的冲突都没有，李治与长孙无忌见面的时候都是一脸和气，别说初来乍到的新罗公主，就连大多数朝臣都未必能察觉到什么。 李治与高阳公主的关系确实挺冷淡，但是之前高阳公主一直居于深宫之中，也不怎么受关注，宫外的人又哪里知道呢？ 新罗公主只看到了高阳公主大婚那天是太子亲自送嫁。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了不太对劲儿。 心里沉甸甸的，但是新罗公主只能在心里祈祷，她之前的猜测都是对的。 也许太子今天外出是特殊情况，高阳公主并不是有意推脱，并不是在太子面前说不上话。 一路上房遗爱都在和李治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街边的新罗公主。 毕竟新罗公主又不是大唐的公主，并没有大唐公主的仪驾，坐的也只是普通的豪华马车，放在长安城里一点都不起眼。 就算房遗爱注意到她也不会在意，更不会打招呼。 送晋阳公主一行人入宫，房遗爱也没有回鸿胪寺，而是直接打马回了国公府。 两仪殿，李世民颇为无奈的问道：“朕听说长孙冲身体不适，你可知道？” 知道长孙冲不行之后，他就等着长孙家请御医诊治，却一直都没等到，只好将长孙无忌叫来。 长孙无忌听了非常诧异：“臣不曾听说犬子身体有何不适。” 李世民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吩咐道：“你回去多关心一下。” 长孙无忌满心疑惑的走出了两仪殿，迎面看到李治兄弟姐妹三个走来。 “见过太子殿下，长乐公主，晋阳公主。”长孙无忌满面笑容的见礼。 “长孙大人！”李治三人也含笑还礼。 长孙无忌笑道：“听说殿下是去大慈恩寺了？臣也曾去看过，殿下对皇后娘娘的孝心可嘉，皇后娘娘在天有灵，定会欣慰的。” 对于李治建造大慈恩寺为皇后祈福，他大为赞叹，这一招堪称绝妙，不只哄得陛下高兴，也向群臣展现了自己的孝道。 李治笑道：“追念母后，为母后祈福，这是我们作为子女应该做的，何足道哉。” 长孙无忌笑道：“陛下正念叨着呢，臣就不多耽搁了。” 说罢，长孙无忌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回到国公府，长孙无忌立即让人将管家叫了来。 “你有没有听说冲儿身体不适？” 面对国公爷的问话，管家斟酌道：“老奴倒是没听说公主府那边传来驸马身体不适的消息，倒是有一些其他的传闻。” 长孙无忌沉声问道：“什么其他的传闻？说！” 管家斟酌道：“老奴也不知道真假，只是外面的传闻，说驸马让人采买春药助兴。”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就算小两口新婚如胶似漆也应该有所节制，怎么能用春药呢？ 这不是胡闹吗？ 而且还传到了外面，外面的人岂不是以为长孙冲是好色之辈？ 这个名声可并不好听！ 尤其是，这事还传到了皇帝耳中。 之前和长乐公主过的冷淡疏离，现在又和高阳公主如胶似漆到用春药的程度，为何反差如此之大，就不能中和一下吗？ 已经是结第二次婚了，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是如此的不稳重？ 长孙无忌心里颇为气恼，沉声吩咐道：“派人去把他给我叫来！” 长孙冲刚刚回到公主府就碰见父亲派人来叫他回国公府，若是正常情况，他应该同新婚的高阳公主一起回国公府才好看。 但是高阳公主早就有言在先她并不想去国公府，长孙冲也就不去触这个霉头了，只是让人往里面传话，自己匆匆赶去国公府。 见到儿子走进书房，长孙无忌一边打量，一边问道：“你身体不适？” 这种难堪的事即便是对父亲他也不想说，长孙冲摇头道：“没啊，我没身体不适。” 长孙无忌沉声问道：“今天陛下宣召我过去，说你身体不适，让我回来关心一下你，还有，外面在传你采买春药，此事是真的吗？” 第547章 诊治 长孙冲听了不由吃了一惊，他让瑞兴悄悄去买助兴之药，怎么会传开？ 甚至还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长孙冲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满是羞恼。 瑞兴这狗东西干的是什么事？ 怎么还传了出去？ 外面的人不知道会怎么议论呢，这不是让外面的人误会？ 长孙无忌见状心里早已经如明镜一般，禁不住呵斥道：“你也不小了，怎么还如此不知轻重？” “纵然是新婚燕尔，你们情投意合，你也不能如此放纵？一来伤身，二来传出去惹人笑话，让人以为你是贪花好色之徒，影响你的声誉，让陛下还有朝臣看轻了你！” “以后切不可如此胡闹了！连陛下都问了起来，还以为你身体有恙呢！” 长孙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父亲说的这些道理，他又如何不知道呢？ 若是他没有问题，才不会让瑞兴偷偷采买春药呢，传出去多不好听？ 但是他不行啊，只能靠春药来挽回自己在高阳公主面前的尊严，不然高阳公主都不会正眼看他。 所以，为了自己男人的尊严，他以后还是要采买春药。 见儿子没有说话，长孙无忌不由皱起了眉头，喝问道：“怎么？还不情愿？这么说你都不明白吗？” 长孙冲也知道，自己若是不说清楚会让父亲失望寒心，只能横下心，嗫嗫道：“爹，我，我身体不行，公主很不满，所以我才让瑞兴偷偷去买春药。” “只是没想到瑞兴这蠢货竟然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说到最后，长孙冲禁不住咬牙切齿，之前他还夸瑞兴办事办的好，现在他恨不得抽死这个蠢货！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心中一沉，一开始他还以为儿子贪恋情欲才行为孟浪，没想到竟然还有难言之隐。 这可就麻烦了！ 长孙无忌心里的恼怒散去，担忧的问道：“之前你怎么不说？” “爹，我，我……”长孙冲羞愧难言。 长孙无忌也知道这事十分难堪，倒也理解儿子的心情，问道：“可曾请郎中看过？” 长孙冲摇了摇头：“我怕这事传出去就没请。” 长孙无忌叹道：“不能讳疾忌医啊，现在就请个御医前来诊治，放心吧，御医不会说出去的。” 长孙冲点了点头也没有反对，反正现在也已经传开了，就连皇帝都知道了。 御医不好请，但是对于长孙家来说却一点都不难，哪怕天色已晚，御医也匆匆赶来。 厅中，正在把脉的御医不苟言笑，长孙冲心里也愈发的紧张起来。 良久，御医才松开了手。 长孙无忌关切的问道：“如何？” 御医斟酌道：“驸马精气虚弱，肾水不足，又服侍了春药，好似竭泽而渔，以至于更加严重了。” 长孙无忌问道：“该如何治疗？” 御医沉吟道：“要固本培元，不能操之过急，下官给驸马开个温补的食疗方子慢慢疗养，至少需要一年半载才有成效，在这个过程中，最好禁房事，尤其不能再服用春药。” 长孙冲听了不由失声问道：“什么？不再服用助兴之药倒也罢了，还要禁房事？” 御医解释道：“最好是禁房事，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温补增益缓慢，若是不禁房事，温补再长时间只怕也是徒劳无功。”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瞪了儿子一眼，转头问道：“是温补一年还是半载？” 御医沉吟道：“依下官之见，先温补半年，届时下官再来给驸马把把脉看看。” 长孙无忌颔首道：“如此最为稳妥了。” 御医提笔开始写食疗的方子，并且细致的叮嘱了一番。 长孙无忌接过方子看了一遍，沉吟道：“这么晚了还要劳驾跑一趟，此事还望能遮掩一二。” 御医连忙道：“不敢不敢，下官懂得，必定会守口如瓶！” 管家适时走了进来，奉上了二十两黄金作为诊金，送御医走了出去。 长孙无忌将放在了一遍，道：“厨房里的邢三家的最擅长做药膳，你就将她带回公主府，让她按照御医开的方子做药膳，你一定要是遵医嘱，此事非同小可，不许任性胡为！” 刚刚成亲就要禁房事，长孙冲心里其实挺不舍的。 虽说他无力却有心，公主的身子真的很馋人！ 但是见御医说的严重，父亲也十分严厉，他也只能郑重相待。 忍个一年半载倒也不是不行，他担心的是高阳公主的态度。 长孙冲忧心忡忡道：“只怕公主会有意见。” 长孙无忌叹道：“让你娘明天去国公府跟公主说一说，你们夫妻一体，你的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想来她也能理解。” 长孙冲连连点头道：“好，那我先回去了。” 长孙无忌摆了摆手道：“嗯，回去吧！” 待儿子离开之后，长孙无忌坐在书房里在沉思。 儿子和高阳公主成婚已经好多天了，却只是在成婚的第二天回来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这次儿子也是独自回来，其实他心里已经明白了许多。 尤其是在说到禁房事的时候，儿子很担心高阳公主会有意见，由此可见儿子已经被高阳公主拿捏了。 他也禁不住在心里感慨，果不其然，高阳公主并不像长乐公主那般知书达理。 以前，他也知道长乐公主与儿子感情冷淡，但是却依然能算得上相敬如宾，因为长乐公主始终能做到以礼相待。 只是，也正是长乐公主知书达礼，始终忍让，才使得儿子被纵容了，那时候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也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会鼓起勇气和离。 若早知道如此，当初他就干预一下，让儿子多逢迎着点公主，又岂会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高阳公主本就有些骄纵，如今儿子又底气不足，以后只怕会陪着小心生活。 虽然叮嘱了御医不要外传，但是外面已经传开了，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呢，不知道多少人在看长孙家的笑话，这让一生要强的他感到十分的难堪。 第548章 说明 长孙冲心里十分的窝火，在父亲面前丢脸倒也无妨，但是他服食春药的事竟然传到了外面！ 见到瑞兴，长孙冲就怒火中烧的冲了上去，抬脚就狠狠的踹了一脚。 “你个狗东西！” “看我不打死你！” 将瑞兴踹倒在地，长孙冲仍然难解心头之恨，继续狠踢。 瑞兴一看公子如此愤怒就知道事情败露了，哭嚎道：“公子，不管小的的事啊，小的真的没有透露公子的名号，是小的自己的名义买的，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外传，谁知道马六不知道怎么猜到了是公子，还敢说出去！” 长孙冲恶狠狠的问道：“那马六人呢？” 瑞兴也听到了坊间的传闻，把他吓的魂飞魄散，急着去找马六，然而却怎么也找不到。 瑞兴哭道：“马六找不到了，那小子好像是跑路了，离开了长安！” 长孙冲听了怒火更盛，朝着瑞兴又是一顿狠踢，将瑞兴提的吐血直接昏死过去。 见瑞兴没了动静，发泄了一通的长孙冲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把这狗东西抬到柴房里锁起来！” 其他的小厮听了连忙答应了一声，不过也难免感到兔死狐悲，小心问道：“公子，要不要请个郎中给瑞兴看看，可别死了。” 长孙冲瞪了他一眼，冷哼道：“请什么郎中？这狗东西罪大恶极，若是他能自己挺过来，本公子念在他以前尽心伺候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若是挺不过来，那也是他罪有应得。” 回到公主府，一路朝新房走去，哪怕是想了一路，他心里仍然是一片愁云惨雾。 不知道该如何高阳公主开口！ 高阳公主知道后又不知道会用何种眼神看他！ 新房，高阳公主正倚在软榻上翻看着一本诗集，见到长孙冲走进来，抬头问道：“叫你回国公府何事？” 长孙冲恨恨道：“瑞兴那个狗东西办事不利，我买助兴之药的事竟然传开了！” 说完之后，长孙冲惊讶的发现高阳公主脸上竟然毫无惊讶的神色。 长孙冲迟疑的问道：“你莫非早就知道了？” 高阳公主淡淡道：“听丹阳姑姑提过。” 长孙冲听了顿时急了，问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高阳公主反问道：“告诉你又如何？怎么，你在怪我？” 长孙冲连忙摇头道：“没，没怪你！” 高阳公主问道：“你爹怎么说？” 长孙冲垂头丧气道：“连陛下都知道了，还是陛下跟爹说了，爹请了御医为我诊治。” 高阳公主问道：“御医怎么说？如何治疗？何时能治好？” 一路上长孙冲都在想该如何回答这些问题，却一无所得，此时此刻，看着高阳公主娇艳欲滴的容颜，和凹凸有致的身段，他突然心中一动。 御医的意思是服食药膳的时候要禁房事，但是要明天才能开始服食药膳，那么今晚就用不到禁房事了？ 长孙冲避重就轻的解释道：“御医给了食疗的方子，要我好好温补，说要温补个一年半载！” 高阳公主笑道：“不拘什么名贵的药材，咱们这样的人家又不是吃不起，别说一年半载，温补的药膳就算吃一辈子又如何？” 如果高阳公主知道要禁房事，不知道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长孙冲笑着点头：“公主说的是，温补的药膳可以一直吃着！” 他在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只要房事不是一直禁着就行！ 说完话，长孙冲拿起了桌子上的瓷瓶，取出了一颗药丸， 彩云见状十分识趣的端来了茶水，长孙冲将药丸送进嘴里，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转过身来，长孙冲已经挺直了腰，笑道：“公主不去沐浴吗？” 高阳公主嫣然一笑：“我这就去！” 说罢，高阳公主起身袅袅婷婷的去了。 看着高阳公主扭动的腰肢，长孙冲腰下一热，想到明天就要禁房事了，他又取出了一颗药丸服了下去。 一夜癫狂。 早晨起床的长孙冲面色苍白，腰疼腿软，看起来十分憔悴。 面色依旧红润的高阳公主倒是十分体贴，命人去帮长孙冲请假，命人去厨房催着做药膳。 原本高阳公主还想要长孙冲留在房里好好休息，但是长孙冲却不顾腰疼腿软去了书房。 操劳了一夜的长孙冲始终没敢将禁房事之事告诉高阳公主，他不知道高阳公主会用何样的眼神看他。 反正母亲今天会过府跟公主说这事，他还是躲出去吧。 听到侍女来说国公夫人来的时候，高阳公主心里倒也不算很惊讶，或许是因为长孙冲要服食药膳的事特意过来嘱咐一下。 这种事还用得着嘱咐吗？ 高阳公主带着侍女前去迎接，将婆母迎进了厅中。 说了两句闲话，高阳公主径直问道：“不知道婆母今天来有何见教？” 长孙夫人叹了口气：“都说冲儿是个福缘深厚的孩子，但是有时候也不让人省心，刚刚新婚他就身体有恙，倒是让公主受委屈了。” 高阳公主淡淡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长孙夫人听了心中一滞，她能听的出来，高阳公主这是心中有气啊！ 自从她登门开始，高阳公主虽然没对她摆公主的利益，却也没把自己当成儿媳妇！ 不指望公主真的像别的儿媳妇那般对婆母毕恭毕敬尽心伺候，但也不能一点婆媳的样子都没有吧？ 当初长乐公主可不会如此无礼，怪不得老爷总是长吁短叹，后悔不迭。 长孙夫人掩下心中的不满，温声道：“御医叮嘱要吃药膳温补，要禁房事，这都是为了你们好。不过是一年半载，时间过的也快！” “只要冲儿将身体养好了，以后你们生活才更顺遂，生几个大胖小子，陛下也高兴不是？””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面色一变，她只听长孙冲说要服食一年半载的药膳，却没听他说要禁一年的房事！ 不是吃着药膳吗？ 怎么还要禁房事？ 那她岂不是要守一年的活寡？ 第549章 初到 高阳公主心里很不满，但是却没办法说什么。 因为这是为了治病，是御医的医嘱，她哪怕去找父皇告状也没用。 她其实也知道治病是要紧事，等个一年半载长孙冲能将病治好也是好事，只是她的心情却好不起来。 送走了婆母，高阳公主一脸不高兴的回到了新房。 新房里依然是一副喜气的布置，但是她却觉得很讽刺，哪有刚成亲就独守空房一年的？ 彩云也看出了公主不高兴，连忙劝慰道：“公主，国公夫人说的也对，驸马温补一年半载也没什么，养好了身体比什么都强。就相当于晚成婚一年半载，这有什么呀？”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白了彩云一眼，你这丫头知道什么？洞房前洞房后能一样吗？ 高阳公主不耐烦的吩咐道：“将驸马的用品收拾收拾都搬到书房去吧。” 彩云听了不由大吃一惊，公主这是要和驸马分房睡吗？ 虽然说禁房事分房睡更稳妥，但是传出去终究不好听。 彩云连忙道：“公主，这才新婚就和驸马分房睡，合适吗？” 高阳公主冷哼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即便是父皇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我还觉得委屈呢。” 见到公主坚持，彩云也就不再说什么，只能招呼姐妹们一起来收拾驸马的物品。 长孙冲一直躲在书房里，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尤其是听着有女人的声音，他心中隐隐有些期待，或许是公主知道他心里难受特意来安慰他呢。 彩云带着侍女们走进了书房，低着头福身道：“驸马，公主吩咐奴婢将驸马惯用的物品送来，帮驸马收拾收拾，请驸马在书房安置。” 长孙冲的脸腾的一下红了，高阳公主没有安慰他，甚至都没露面，直接让侍女将物品送了过来。 分房睡倒也没什么，当初长乐公主时常需要将养，他也去书房睡，对此倒也习惯了。 让他感到难堪的是高阳公主对他的态度，连面都没露，连话都没说，直接让侍女来传话，这简直就是轻视！ 让他在侍女面前都抬不起头！ 此刻，长孙冲甚至都不敢去看彩云她们的眼睛。 “嗯，你们去收拾吧。”长孙冲恨不得将头埋进书里。 公主和驸马分房睡了，这在公主府不是什么秘密。 大婚之后，长孙冲也带了不少下人来到公主府，所以长孙无忌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对此他也无能无力，只能一声叹息。 前些日子的大婚在长安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让长孙家的声望如日中天，谁能想到，仅仅过去了不到一个月，情况又急转直下。 皇帝给了机会，但是抓不住啊，之前太高调了，如今肯定会遭到反噬。 虽说同僚们见了他表现都一切如常，但是他知道，这些朝臣们私下里还不知道怎么议论怎么笑呢。 好在，玄奘法师的出现让他长松了一口气，人们的注意力终于从长孙家移开了。 玄奘法师的传奇经历传播了开来。 为求取佛经远赴天竺，历时十七年，行程数万里，走遍百余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竟然带着大批佛经安然归来，这何等传奇的经历？ 这不是佛祖保佑是什么？ 一场大雪过后，长安城银装素裹，玄奘法师终于在阔别十七年后再次踏入了长安城。 玄奘法师穿着的朴素一脸风霜的走在长街上，后面跟着几辆沉重的马车，里面全是万里迢迢取来的经卷。 这引得长街上的百姓驻足观看，纷纷猜测那会不会就是玄奘法师？ 阔别了十七年，长安城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如果硬要说变化，那就是变得更加热闹了。 入了城之后的玄奘法师直接去了弘福寺，受到了弘福寺上下的热烈欢迎。 玄奘前往天竺取经归来的消息传开早就在佛家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对于玄奘的壮举他们非常的赞赏，也很好奇玄奘到底取回了什么样的佛经。 有在弘福寺拜佛祈福的百姓当即就知道了玄奘法师的到来，消息也随即传开了，引得周围的人纷纷赶来弘福寺，想一窥这位得道高僧的真容。 玄奘法师回到长安的消息也很快就被送往皇宫。 皇宫中，李世民正一脸愁容。 晋阳公主在旁边素手烹茶，娇声问道：“父皇，您到底是在愁什么呀？女儿都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开解您！”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就是高阳的事儿。”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高阳姐姐怎么了？” 李世民解释道：“刚刚成亲，长孙冲就身体有恙，高阳呢就把长孙冲安置在了书房，哎，原本想着他们成了亲能好好过日子，没想到，事情是一桩接一桩。” 晋阳公主道：“驸马身体有恙，高阳姐姐应该多关心照顾才是，能还让驸马安置在书房呢？” 倘若高阳能像晋阳这么通情达理，他又何必如此上愁？ 李世民刚想让晋阳去劝慰一下高阳，但是转念一想晋阳都还没成亲呢，什么都不懂，不好让晋阳去劝慰高阳。 按理说，最合适的人选是长乐，毕竟她是嫡长姐姐，劝慰也好训斥也好都做得，偏偏长孙冲是高阳的驸马！ 如今倒是让李世民感到为难起来，长孙冲固然有问题，但是高阳一些事做的也不对，长此以往小两口怎么过的和睦？ 这些事更不好让晋阳知道，李世民摆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了。” 晋阳公主也没有再问下去，因为她知道高阳和长孙冲是怎么回事，只是没想到高阳竟然直接把长孙冲赶去了书房。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还真是高阳的作风，她有些时候就是如此的蛮横无理。 晋阳公主斟了一杯茶，奉给了父皇，甜甜的笑道：“父皇，尝尝味道如何。” 李世民接过茶来吹了吹，品了一口，连连点头赞道：“好好好，朕的宝贝女儿真是心灵手巧！” 还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最让人省心！ 第550章 不止如此 惬意的品味着宝贝女儿亲手烹的茶，李世民暂且忘却了其他烦恼，却发现晋阳只是看着他喝茶，自己却没喝。 李世民问道：“你怎么不给自己也斟一杯？” 晋阳公主摇头道：“我不渴。” 李世民美美的吸溜了一口，笑道：“品茶是雅事，又不是用来解渴，也不用非得渴了才品茶。” 晋阳公主解释道：“我现在不喜欢喝烹的茶了。” 李世民好奇的问道：“你之前不是挺喜欢烹茶的吗？怎么突然又不喜欢了？” 晋阳公主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不光我不喜欢了，姐姐也不喜欢了，因为遗爱说烹的茶很像涮锅水。” 刚刚吸溜了一口茶的李世民听了差点没一口茶水喷出来。 李世民连忙将嘴里的茶水咽下去，问道：“涮锅水？” 晋阳公主点头道：“嗯，姐姐还亲自去厨房看过，虽然没有品尝，但是闻起来确实有些像。” 李世民看着手里的茶水，再想想涮锅水，突然就觉得手里的茶水不香了，甚至还有点恶心。 刚刚还觉得宝贝女儿是如此的贴心，此刻他却有些哭笑不得：“你就给父皇喝涮锅水？” 晋阳公主娇笑道：“哎呀，父皇您怎么能这么说？我这明明是烹的茶啊，哪里是涮锅水？” “还是我和姐姐觉得像而已，这是我们的一己之见，但是，父皇您喜欢啊，您不要多想！” 能不多想吗？ 以后每次品茶的时候一想到这像是涮锅水，还怎么品味？ 李世民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御桌上，他实在是无法直视这杯茶了，哪怕是宝贝女儿亲手烹的茶。 “以后朕都无法再品茶了！”李世民禁不住感慨道，人生中又少了一大乐趣。 晋阳公主仿佛想起了什么，甜甜的笑道：“遗爱会一种制茶之法，能去掉茶的苦涩，只保留纯粹的茶香，无需加任何佐料，只用开水泡茶，便可品味淡雅的茶香。” “等明年春天，遗爱制出新茶，父皇您可以试试，也许会喜欢。” 如果是别人说有什么新的制茶之法，他肯定会嗤之以鼻，但是说这话的人是房遗爱，那就不能不重视了。 李世民颇为期待道：“好啊，朕就等着明年春天宝贝女儿孝敬的新茶。” 总之，在宝贝女儿孝敬了新茶之前，他都不准备再烹茶喝了，一想到这像涮锅水，他就感到恶心。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小脸一红，等明年春天她就和房遗爱成婚了，房遗爱的新茶自然也就是她的，还真就是她孝敬父皇呢。 就在晋阳公主心里期待又娇羞的时候，有小内侍走了进来，恭声禀报道：“启禀陛下，玄奘法师已经抵达长安，入城之后直接去了弘福寺。” 晋阳公主听了倒是难得激动了起来：“啊？玄奘大师到长安了？” 那天在大慈恩寺听房遗爱提到了玄奘法师，回来后她还特地找父皇要玄奘法师所上的奏表。 这又不是什么朝廷重要的奏表，李世民自然无有不允，命人将玄奘的奏表找了出来给了宝贝女儿。 玄奘法师在奏表中简要的说了此行的经历，还有所取得的成果。 虽然他写的很简略，但是他的经历是如此的丰富且漫长，所以那封奏表十分的厚实。 纵然写的简略，晋阳公主还是从那封奏表中看出玄奘法师那波澜壮阔的经历。 这样有智慧有毅力的高僧谁不敬仰呢？ 晋阳公主对玄奘大师充满了期待，如果有这样一位的大德高僧来做大慈恩寺的住持，简直太完美了。 李世民同样很期待，笑道：“甚好，明天就宣玄奘法师入宫为朕讲经！” 小内侍听了连忙答应一声前去传旨。 晋阳公主拉着父皇的衣袖，撒娇道：“父皇，女儿也想听玄奘大师讲经！” 李世民笑呵呵道：“你想来听就只管过来听，谁还能拦你不成？” 晋阳公主连忙道：“还有姐姐，还有太子哥哥，他们也想来听玄奘大师讲经。” 李世民笑着点头：“好，都来。” 晋阳公主连忙道：“还有遗爱，他也想听呢，那天在大慈恩寺就是他最先提起的玄奘大师呢。” 李世民听了痛快的点头道：“也罢，那就让他来听。” 晋阳公主喜滋滋的福身道：“谢谢父皇！” 事到如今，李世民也不知道宝贝女儿是真的想听玄奘法师讲经还是想借机让房遗爱也来。 不过，不重要了，反正再过三个月晋阳就和房遗爱大婚了，他现在只希望两人大婚之后能过的和睦，可别出什么麻烦事。 不然，他可就真的心疼死了。 告退之后，晋阳公主匆匆返回了偏殿，她迫不及待的要给房遗爱写信，让房遗爱明天也入宫来听玄奘大师讲经。 玄奘大师入京的消息在长安城传开了，只不过传的并没有那么猛烈。 房遗爱也是收到晋阳公主的书信才知道原来玄奘大师已经来到了长安，而且皇帝明天会宣召玄奘大师入宫讲经。 对于这位玄奘大师，房遗爱还是颇为好奇的，毕竟是唐僧的原型，更让他感到好奇的是玄奘大师的徒弟。 晋阳公主竟然求得皇帝同意，明天让他也入宫听玄奘大师讲经。 晋阳公主当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不过是听他提起过玄奘大师，就记在了心里，主动求得皇帝同意让他也入宫听玄奘大师讲经。 房遗爱心里十分高兴，这小妮子是越来越招人疼了。 晋阳公主在信里还特意提到高阳公主把长孙冲赶去了书房。 因为知道长孙家和房家的恩怨，尤其是长孙无忌暗中安排人诬陷房家意图鼓动太子谋反，两家甚至可以说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所以晋阳公主才特意告诉房遗爱，因为她知道房遗爱知道后肯定会高兴。 房遗爱确实挺高兴的。 满长安城或许只有房遗爱知道这意味什么，别人只会想到高阳公主和长孙冲新婚就感情破裂，夫妻不和，仅此而已。 第551章 意料之外 如果是之前，房遗爱还不确定高阳公主会不会出轨，但是现在，高阳公主已经把长孙冲赶去了书房，两人的感情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高阳公主红杏出墙的概率大大的增加了！ 问题就是别人未必能入的了高阳公主的眼，再怎么说她也是公主，眼光肯定很高。 甚至说，如果不是她喜欢的人，她也不可能突破世俗规矩的束缚做出那等叛逆之举。 现在的高阳公主还会不会遇到辩机和尚？ 长安城那么大，有那么多寺庙，辩机和尚只是个俊秀的小和尚，并非是高僧，茫茫人海，高阳公主能不能遇到辩机和尚也难说很，即便是遇到了两人能说的上话吗？能摩擦出爱情的火花吗？ 这些都是未知数。 房遗爱觉得必要的时候，可以推波助澜一番。 大朝会如期举行，作为一个清水衙门的主官，房遗爱在朝会上没有什么存在感，他也不乱掺和，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旁观者。 大朝会结束之后，一众朝臣们纷纷散去，却有内侍叫住了房遗爱。 皇帝有旨，宣房遗爱前往两仪殿。 群臣纷纷侧目。 他们知道皇帝宣召了玄奘法师入宫讲经，此刻宣召房遗爱去两仪殿，显然是想让房遗爱去听玄奘大师讲经。 皇帝没有点朝廷重臣前去听玄奘法师讲经，竟然点了房遗爱，这是什么样的殊荣？ 一众朝臣们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这就是爱婿的待遇吗？ 只是，房遗爱如此年轻，能有那个耐心听玄奘法师讲经吗？ 两仪殿，李世民和玄奘法师相对而坐，李治坐在了皇帝的左手边，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坐在了皇帝的右手边。 房遗爱走进来的时候，玄奘法师正在说着话。 李世民看了房遗爱一眼，示意他坐下。 房遗爱拱了拱手，没有说话，转头打量着面前的玄奘大师。 玄奘大师不像是影视剧中的唐僧那般俊朗儒雅，而是一个白发苍苍满脸风霜却面容和蔼的老和尚。 想想也是，玄奘法师离开大唐的时候年纪就已经不小了，十七年的奔波，十七年的磨难，十七年的风餐露宿，除非他真的立地成佛了，不然以凡人之躯怎么可能经受得住岁月的摧残？ 玄奘大师的形象对于房遗爱来说是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立即有内侍取来了一个蒲团，晋阳公主对内侍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原本内侍是想将蒲团放在太子旁边，却没想到晋阳公主竟然要他将蒲团放到她旁边。 如果两人已经成婚了，这当然没问题。 但是，两人还没成婚啊，内侍偷偷瞄了一眼皇帝，发现皇帝正在听玄奘法师说话，并没有什么反应。 内侍犹豫了一下，乖乖将蒲团放在了晋阳公主旁边。 房遗爱挨着晋阳公主坐了下来，迎面就看到晋阳公主灿烂的笑容。 长乐公主侧头看到这一幕不由莞尔，你们俩挨着坐还有心思听玄奘大师讲经吗？ 房遗爱对佛经当然是一窍不通，只听说过一些佛偈。 他当然对佛经不感兴趣，不过，他却喜欢听故事。 所以，当玄奘大师讲起他此行的经历，房遗爱听的津津有味。 不只是房遗爱，李治、长乐公主、晋阳公主甚至是李世民都听的颇为入神。 没办法，谁让现在的人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呢？ 当然没什么神仙鬼怪之说，不过，玄奘大师的经历依然丰富多彩。即便是在后世，徒步游历各国都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更不用说放到现在了。 没有地图，没有向导，甚至语言不通，很多地方荒无人烟，前路凶险莫测，然而玄奘法师却毅然决然的一路往前，百折不挠，这种大无畏的精神确实让人赞叹！ 玄奘大师能活着回来都堪称奇迹。 连房遗爱都听的感慨不已，更不用说没见过世面的李世民他们了。 李世民感慨道：“十七年，几万里路，多少艰难险阻，大师这一路太不容易了。” 玄奘双手合十，笑道：“这是佛祖对贫僧的考验，贫僧能平安归来，亦是佛祖对贫僧的庇佑，贫僧始终相信，只要贫僧一心向佛，心志坚定，就一定能取得佛经，顺利归来。” 房遗爱笑道：“大师此行是了不起的壮举，大师何不将自己的经历详细的写成书？对世人而言，这一定是宝贵的财富！” 李治眼睛一亮，点头道：“遗爱说的是，大师的经历十分宝贵，若是能写成书，能让世人对西域多一些了解。” 唐人对西域缺少了解，玄奘大师的这些经历确实很珍贵，李治也意识到了其重要价值。 玄奘大师回到大唐之后，心里所想的都是将带回的经书快点翻译过来，倒是没想将自己的经历也着成书。 此刻经过提醒，这才觉得自己的这一段漫长的经历确实也挺珍贵的。 玄奘大师看向房遗爱，笑问道：“这位施主是？” 李世民颇为自豪的介绍道：“他是房玄龄次子房遗爱，被朕选为晋阳公主驸马，他屡立功勋，刚刚被晋封为晋国公。” 出身显贵被选为驸马倒也罢了，年纪轻轻就立功被晋封为国公，玄奘大师也有些惊讶，赞赏道：“真是年少英才，房施主所言甚是，贫僧会在译经之余，将这段漫长的经历写成书。” 李世民颔首笑道：“正当如此，大师如此波澜壮阔的经历不应该被埋没！大师远赴天竺取经，一定见到了很多天竺的得道高僧，大师可有所悟？” 十七年的时间，几万里的路程，对于玄奘来说就只是一段经历，是求佛路上的磨练，仅此而已。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当然是佛法！ 接下来，玄奘大师也收起了闲聊模式，认真的开始讲自己对佛法的领悟。 房遗爱对佛法没什么了解，也缺少悟性，只是听了几句就完全没了兴趣。 他侧头看了看，李世民、李治、长乐公主都听的很认真，就连晋阳公主竟然都在认真的听着。 第552章 含义 因为需要考量要不要让玄奘大师来做大慈恩寺的住持，不只是李世民听的认真，李治他们做儿女的也听的很认真。 而且，他们也是真的能听进去。 哪怕年纪最小的晋阳公主也能听的进去，因为她对佛学也有一定的了解。 皇家的教育自然不会差，而且他们小时候生活在宫里头挺无聊的，看书解闷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以前的房遗爱自然是不学无术，奈何穿越而来的房遗爱学上的是九年义务教育，跟大唐的读书人不是一个系统。 听不进去，房遗爱也没有强行去听，反正他对佛法也没什么兴趣。 房遗爱转头打量着玄奘身后的人。 玄奘大师并不是一个人入宫，还有一个人跟着他一起入宫，一直都一言不发双手合十静静听着，仿佛如老僧入定。 晋阳公主听着佛经，偶尔转头去看房遗爱，却发现房遗爱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玄奘大师身后的僧人看。 晋阳公主感到很疑惑，不只是她，转头看过来的长乐公主顺着房遗爱的目光看去，也感到很疑惑。 虽然不能以貌取人，但是这个僧人尖嘴猴腮像只猴子，有什么好看的？ 正是因为他长的像只猴子，所以房遗爱才觉得有趣，这应该就是孙悟空的原型了。 虽然知道他没有降妖除魔的本事，但是房遗爱还是颇为好奇，毕竟孙悟空可是神话传说中人气最高的神仙，深受国人的喜爱。 玄奘大师讲经讲了好一阵子，李世民认真的听完之后又开始发问。 没想到皇帝还有太子、公主竟然对佛法如此看重，玄奘大师心中欣喜，认真的解答。 李世民越听越是满意，玄奘大师确实是得道高僧，在佛法上有独到的见解。 李世民笑道：“大师刚回长安有所不知，朕的儿女非常的孝顺，出资在长安城兴建了一座宏大的寺院用来追念皇后，为皇后祈福，名为大慈恩寺。” “大师回归长安，大慈恩寺也恰好竣工，这简直就是天意，朕欲请大师做大慈恩寺的住持，朝廷会向大师发放度牒，大师不妨就在大慈恩寺翻译所带回的佛经，但有所需，朕无有不准，不知道大师意下如何？” 原本玄奘大师是想留在弘福寺翻译佛经，弘扬他从天竺带回的佛法，只是他毕竟不是弘福寺的住持，有些事也颇为不便。 如果能成为大慈恩寺的住持，而且能有朝廷支持他翻译佛法，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玄奘大师双手合十，笑道：“阿弥陀佛，谢陛下恩典！” 李治等人听了也都没什么异议，听完玄奘大师讲经他们就已经确定了，玄奘大师确实配做大慈恩寺的住持！ 甚至说，没有谁比玄奘大师更适合做大慈恩寺的住持！ 虽然是皇家建造的寺庙，但是大慈恩寺也需要一件盛事来奠定在地位。 玄奘大师取经归来轰动天下，势必会吸引很多目光，而且译经本就是一件盛事，这会让大慈恩寺一下子打响名声。 而玄奘大师也确实需要一个完全自主的场地来译经，也需要获得朝廷的认可和支持。 所以，这无疑是双赢之举。 房遗爱的推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 晋阳公主心里喜滋滋，转头看向房遗爱，却发现房遗爱还在盯着那个僧人看，她不由侧了侧身，好奇的小声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房遗爱笑道：“我就是觉得这位大师十分不凡，想必也是一位佛法精深的高僧！” 听到房遗爱的声音，李世民这才注意到房遗爱竟然坐在了兕子的身旁。 不过，想到再过三个月两人就要成婚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多培养一下感情也挺好的，只要守之以礼即可。 玄奘大师解释道：“阿弥陀佛，他名为石磐陀，听贫僧讲经而开悟皈依佛门，也成为了贫僧的护法僧，他向佛之心坚定，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不退缩，贫僧此行倒是多靠他护持。” 房遗爱好奇的问道：“这位大师想必武艺十分高强吧？” 玄奘大师笑道：“他确实懂些武艺，身手不错，不过更多还是依靠他在荒芜之地的生活经验。” 房遗爱听了顿时就明白了，猴行者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强，这确实很重要，比武艺高强更重要。 对此房遗爱倒也没有感到失望，毕竟他明白神话传说是神话传说，猴行者不可能真的能呼风唤雨。 这并不代表猴行者不强，他能护佑着玄奘大师渡过无数艰难险阻，将佛经取回来，野外生存能力太强大了，让人赞叹！ 李世民听了也不由夸赞起来，这个石磐陀确实不凡。 皇帝宣召玄奘大师入宫讲经，也让玄奘大师的名望更上一层楼。 之前，虽然玄奘大师的经历确实很传奇，但是大唐也不乏得德高望重的高僧。 但是，又有几个高僧得到向皇帝讲经的待遇呢？ 朝野也十分好奇玄奘大师到底讲什么经，佛法如何。 只不过，能知道这些的臣子也就只有房遗爱了，因为只有房遗爱被宣召去陪陛下听玄奘大师讲经。 在国子监读书的新罗学子也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新罗公主。 这些日子，新罗公主的心情一直都不好。 长安如此繁华，东市的货品琳琅满目，她却没有出去逛的兴致，因为她一直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选择错了。 她的选择对于新罗来说很重要，关系着新罗和大唐会不会发生战事，甚至关系着新罗会不会被大唐吞并。 听到学子传来的消息，她的心情更加的沉重。 皇帝要听玄奘大师讲经这不算是朝政，算是皇帝自己的私事，正因如此皇帝才没有宣召朝廷重臣。 然而，皇帝却宣召了房遗爱一起听玄奘大师讲经。 陪同皇帝一起听玄奘大师讲经的还有谁？ 太子，晋阳公主，长乐公主。 没有高阳公主，也没有长孙冲。 这意味着什么？ 想到这里，新罗公主再也坐不住了。 第553章 上当 新罗公主再次前往高阳公主府拜访，走进公主府的时候，她也颇为感慨。 轰动长安的大婚场景仿佛就在昨天，然而短短的时间内，谁能想到事情竟然急转直下，本应该是新婚甜蜜的时候，高阳公主却已经和驸马分房睡。 来到公主府，一番寒暄之后，新罗公主也不禁说起来那天她看到太子和两位公主出宫游玩的事。 她的意思很明显，你不是说太子忙的很吗？ 太子那么忙怎么还有空出去游玩呢？ 太子出去游玩的时候不正好帮我引荐吗？ 虽然新罗公主说的很委婉，也刻意没有提及房遗爱，但是高阳公主听了心里依然感到很不爽。 她只能给新罗公主解释，太子和长乐公主、晋阳公主不是去游玩，而是去了大慈恩寺。 大慈恩寺是为了给皇后祈福而建造的，是太子、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展示他们对皇后的孝心，她又不是皇后生的，自然不会跟着太子一起去。 新罗公主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让她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随后再次表达了自己对见太子的期盼。 高阳公主没有满口答应，只是说会找机会帮忙引荐。 送走了新罗公主，高阳公主心里依然感到不爽。 虽然新罗公主依然执礼甚恭，但是她总觉得新罗公主对待她不像上次那么巴结。 这是怀疑她的能力不足吗？ 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新罗公主小看了！ 想了想，高阳公主径直来到了小书房。 自从知道自己采买春药的事被传出去之后，长孙冲就直接派人去请了长假，再也没出过公主府的大门。 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长孙冲也没在意，虽然他在公主面前颜面尽失，但是他依然是驸马，是公主府的主人。 他一直在书房待着，就会有丫鬟前来送茶水送果子，来伺候他。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长孙冲头都没有抬。 彩云轻声道：“驸马，公主来了。” 他都好几天没有见到高阳公主了，心都快慢慢枯死了。 没想到高阳公主竟然来到了书房，难道是要缓和关系？ 长孙冲的心仿佛枯木逢春，又多了些期待，连忙站了起来，惊喜道：“公主。” 高阳公主走进了书房，却没有坐下，更没有去书房的内室看看长孙冲住的怎样。 “你可记得新罗公主？我们大婚的时候，新罗公主送了颇为贵重的贺礼。” “我知道她。”长孙冲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高阳公主为何会提及新罗公主。 高阳公主接着道：“我们以前与她并无相交，她之所以送上贵重的贺礼，是有所求。她想让我们把她引荐给太子。” “只是，我与太子的关系算不上亲近，要将她引荐给太子只怕不容易。” 长孙冲终于明白了高阳公主来见他是为了什么。 原本他还以为高阳公主是关心他，原来是为了将新罗公主引荐给太子。 高阳公主与太子的关系算不上亲近，难道他与太子的关系就亲近吗？ 听明白了高阳公主的话外之音，长孙冲的目光有些躲闪，沉声道：“不过是个蛮夷小国的公主罢了，用不着搭理她。” 这不是搭理不搭理的事儿，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新罗公主四处乱说，她也面上无光。 况且这点事真的就做不到吗？ 高阳公主蹙着眉头道：“我知道你与长乐公主形同陌路，与房遗爱也有仇怨，但是，你与太子却没什么嫌隙吧？” “再怎么说，你父亲也是太子的亲舅舅，你是太子的亲表弟，长孙家又如此显赫，难道你在太子面前难道连这点情分面子都没有吗？” 她之所以最终选择了长孙冲做驸马就是冲着长孙家的富贵和权势来的。 诚然，长孙冲确实与房遗爱不和，以至于晋阳公主也会站在房遗爱这边。 但是长孙家毕竟是太子的外家，又在朝中根深蒂固，太子固然与晋阳公主兄妹情深，也不至于因此就和长孙家疏远吧？ 现在，她禁不住狐疑起来，长孙家的圣眷和富贵自然没有问题，但是长孙家和太子的关系又如何呢？ 长孙冲支支吾吾道：“我与李承乾还有东莱郡王的关系都不错，但是太子年纪小，一直养育宫中，我与他来往的少。” 高阳公主蹙眉道：“就算你之前与他来往的少，可他如今被立为太子，自当倚重你们家才是。” 长孙冲沉吟道：“太子对我爹确实很客气，很礼遇，但是我爹说，这其实是一种疏离。” “也是因为我姑母薨的早，太子和晋阳公主都对我们家没多少感情。”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那就是李承乾被贬为庶人，李泰被逐出长安降封为郡王，已经没有人可以和李治争储，所以李治并不需要倚重谁。 而且，因为晋阳公主的关系，太子与房遗爱的关系相当不错，有好几次都帮房遗爱说话。 高阳公主听了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怎么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虽说她与晋阳公主不和，但是那不过是姐妹间有矛盾罢了，并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长孙家若是与太子的关系不亲近，那等以后太子继位，长孙家还能维持现在的富贵和权势吗？ 不会是上当了吧？ 长孙冲是二婚，还不行，除了模样不错还有什么？ 如今就连家族的富贵权势也见得稳固？ 那她下嫁长孙冲图什么？ 图夜里一个人睡觉不挤吗？ 高阳公主深吸一口气，问道：“若是让你去找太子说项，将新罗公主引荐给太子，你能做到吗？” 面对高阳公主有些失望的眼神，长孙冲倒是很想满口答应下来，好扭转自己在高阳公主心里的形象，但是他心里真的没谱。 长孙冲含糊道：“这个，我也不确定。” 高阳公主听了心里十分失望，道：“你去东宫请见太子提一提试试。” 如果长孙冲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她就要重新评估长孙家的富贵和权势了。 第554章 请见 长孙冲听了其实心里十分犹豫，如今他正是羞于见人的时候，根本就不愿意出门，更不用说还是去请见太子了。 但是，感受到高阳公主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他也只能闷声答应了下来。 见书房里只有最信任的彩云，高阳公主轻声问道：“日后，太子终究是要继承皇位的，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怎样？” 长孙冲抬起头来，点头道：“我自然想过。陛下还不到五十岁，正春秋鼎盛呢。” “即便是过了很多年，太子继位，我家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咱们又没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富贵总是不缺的。” 富贵总是不缺的，权势你是一点都不提。 这像是人话吗？ 她堂堂公主有自己的汤沐邑，难道还能缺衣少食吗？ 若是没有权势，没有圣眷，最终也不过是成为边缘人物。 高阳公主转身离去，心里头却觉得十分忿忿不平。 其实她对太子并没有失礼过，更没有对太子冷脸过，但是太子对她的态度却一直都挺冷淡的，原因嘛肯定是晋阳从中挑拨。 当初选择了长孙冲，就因为长孙家有圣眷，有权势，有富贵，还是太子的外家，她也从没听说过太子与长孙家有什么嫌隙。 结果，太子对长孙家只是表面客气，其实很疏离。 彩云劝道：“公主不必气恼，长孙家圣眷无双，只要有陛下在，长孙家就权势显赫，陛下春秋鼎盛，福寿绵长，那么久以后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第二天，长孙冲终究还是出了公主府，虽然这时候出门也许会让别人看笑话，但是如果将这件事办好，也许能改变公主对他的一些看法。 走在长街上，长孙冲感觉路上的行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他，让他心里又是恼怒又是羞愤，真恨不得拿鞭子将行人全都驱赶开。 最让他担心的是遇见熟人，尤其是程处默、李崇义那样口无遮拦的大嘴巴！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遇到熟人就顺利的来到了东宫。 听到内侍前来禀报说是高阳公主驸马请见，李治真想冷哼一声，然后回绝。 但是，他却不能回绝。 他还得长孙家虚与委蛇，现在还不是与长孙家翻脸算账的时候，而且还得做给陛下看不是。 李治笑道：“让他进来吧！” 长孙冲走进了嘉德殿，拱手道：“臣拜见太子殿下！” 李治满面笑容道：“不用多礼，我听闻你身体有恙，称病在府中休养，如今可好些了？” 他既然知道长孙冲称病在家，当然要多关心一下！ 毕竟他的病是难言之隐，长孙冲最不希望别人提及他的病，但是太子提了，他也不敢表现不满。 长孙冲有些尴尬道：“已经好些了，多谢殿下关心。” 然而李治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笑问道：“御医怎么说？” 这种事哪儿能说出来？长孙冲含糊道：“御医就说让多休养。” 李治语重心长道：“虽然你还年轻，但是身体有恙不可轻忽，御医都是医林圣手，一定要遵从医嘱，养好身体最重要。” 长孙冲连忙道：“是，臣一定会遵从医嘱，把身体养好。” 李治笑问道：“什么样的事还要你带病来见我？” 长孙冲陪笑道：“是这样的，新罗公主来过府上，与公主相谈甚欢，也算投契。” “新罗一直都是我们大唐的属国，对于朝廷恭顺的很，新罗公主也深慕大唐文化，来到长安之后一直想太子，只是没有门路，想让臣帮着引荐。” “若是太子有暇，不妨拨冗见她一面，也算是向新罗人彰显咱们大唐的荣光。” 他见不见新罗公主其实都不算什么大事，想见就见了，不想见就不见“。 高阳公主和长孙冲大婚，他其实对宾客所送的贺礼很关注，自然也知道新罗公主送了很贵重的贺礼。 他和妹妹闲聊的时候也曾经说起过这位新罗公主，自然对这位新罗公主很不喜。 李治笑道：“你帮着她引荐，我本该见她一面的，但是最近我都忙着大慈恩寺的事。” “父皇已经点了玄奘大师为大慈恩寺的住持，不日就将升座，诸事繁忙，我委实抽不出身，你也知道，大慈恩寺是为母后祈福，容不得半点差错。” 长孙冲听了不由心中一沉，他知道这些话都是托词，太子就算再忙也不至于连见新罗公主的时间都没有，毕竟见面的时间可长可短。 但是，偏偏李治的托词让他也无话可说，毕竟皇后也是他的姑母，太子为此事忙碌，他更不该打扰才是。 不过，长孙冲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连忙道：“殿下说的是，为姑母祈福这是大事，容不得半点差错。若是有什么事，殿下可以吩咐臣去做，臣也为姑母尽尽心。” 李治笑道：“你父亲已经为大慈恩寺里的佛像塑了金身，母后在天之灵知道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你身体有恙，想必母后也不愿看你多劳累，你还是在府里好好养病吧，早日把病养好就是为母后尽心了。” 长孙冲听了不免有些失望，接着道：“臣谨遵殿下之命。那新罗公主想觐见殿下，这毕竟也关系到辽东的安稳，还望殿下三思啊。” 李治笑呵呵道：“父皇曾在宫中赐宴，这已经是难得的殊荣，新罗公主怎么也不会因为本宫没空见她，就因此心生怨怼吧？” 长孙冲连忙道：“那当然不会，就是盛情难却啊。” 李治笑道：“那倒也是，等我忙过这阵子再说吧，你呀也少操心这些事，好好养病才是正事。” “是是，臣先告退了！” 长孙冲难掩失望之色，怏怏的离开了东宫，这个结果倒也不算意外。 他原本一点都不想离开公主府，然而现在他却又一点都不想回到公主府，因为他不想面对高阳公主失望的眼神。 想了想，长孙冲决定先回国公府，那里永远是他可以停靠的港湾，能躲避一时是一时。 第555章 开解 当父亲回到国公府的时候，长孙冲还没有离开，不过经过了母亲的一番宽慰后，他的心情已经好多了。 只需要蛰伏半年，他就又是一个好汉，半年的时间多长也不算长。 长孙无忌回到国公府，抬眼看到儿子走出来迎接，他就禁不住心中一沉。 现在一见到儿子，他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生怕又出什么事。 长孙无忌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长孙冲解释道：“今天去东宫请见太子，想念父亲母亲了就回来了。” 长孙无忌听了也没有多说什么，一直等到了书房，这才问道：“不是请了假吗？不在公主府待着，去东宫干什么？” 长孙冲就将新罗公主送重礼，高阳公主要他去东宫面见太子，将新罗公主引荐给太子的事说了。 新罗公主送的贺礼很贵重，自然是有所求，这一点长孙无忌很清楚，但是也没往心里去。 一个蛮夷小国的公主而已，根本就无需在意。 想搭理就随便见见，不想搭理直接拒之门外都无妨。 长孙无忌笑道：“看来那新罗公主倒是与公主投缘，你帮她引荐一下，让她多陪陪公主解解闷也不错。” 长孙冲叹道：“太子说他正忙着大慈恩寺的事，一时间抽不开身，等过段时间再说。”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若是国之储君因为一个大慈恩寺就忙的不可开交，那么这个国之储君也太不合格了。 李治虽然性格有些懦弱，却也十分聪慧，入住东宫一年多来已经颇得人心，甚至比李承乾还要得人心。 所以，李治明显是在推脱。 到底是李治不想见新罗公主，还是因为长孙冲引荐而不想见新罗公主，或者兼而有之？ 长孙无忌眉头随即舒展了开来，笑道：“大慈恩寺是为皇后娘娘祈福所建，太子仁孝，为此事抽不开身也正常。” “待过几年，安东都护府稳定之后，朝廷或许会对新罗用兵，所以，和新罗公主也不必交往过深。” 长孙冲连忙答应了一声。 对于儿子在公主府的处境，长孙无忌也不是一无所知，只是他也不好过问。 说起来有儿子的问题，也有高阳公主不贤惠不体贴的缘故，在他看来还是高阳公主的问题更大一些。 虽然长乐公主与长孙冲最终和离了，但是成亲那么多年也没闹的让外人看笑话。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都不懂吗？ 但是，他厚着老脸向皇帝求了这门亲事，而且还是儿子理亏在前，他也不能再找皇帝诉苦。 所以，他只能开解儿子道：“这长安城里的稀奇古怪的事多着呢，无论什么事，人们也只议论一阵子，等新鲜劲儿过了也就忘了。” “你呢，要放宽心，好好待在府里养病就是，不要每日郁郁寡欢，反而会伤身体。” “只要遵医嘱，把病养好了，早日生个大胖小子，那些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长孙冲听了有豁然开朗之感，是啊，只要高阳公主生个大胖小子，他不行的传言自然就被澄清了，以后就能抬头挺胸做人了！ 想想高阳公主的身段，他觉得高阳公主绝对能生大胖小子。 长孙冲连连点头道：“爹，您说的是，我会好好养病的，早日让公主生个大胖小子，为咱们家传宗接代。” 长孙无忌欣慰的点头：“你能想开就好，早点回去吧，也免得公主担心。” 长孙冲站起身来，突然想到了高阳公主昨天最后问他的那个问题，踟蹰道：“爹，太子殿下与我们家不太亲近，将来太子继位，咱们家怎么办啊？” 长孙无忌听了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宽慰道：“太子身上也流着我们长孙家的血，血浓于水，有什么好心忧的？” “父亲说的是。” 长孙冲也没多想，拱了拱手就离开了书房。 在儿子离开之后，长孙无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太子对他很客气，也很尊重，却很疏离。 太子对他并没有亲情，也不倚重。 这一切是从什么开始变化的呢？ 是从晋阳公主的婚事定下来开始的，从长乐公主和离之后加剧的。 如果，他没有政敌的话，倒也不用担心百年之后的事，但是他却有一个强劲的政敌。 当初，因为儿子是长乐公主的驸马，他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哪怕他最终也没能斗倒房家，子孙后代也能安享富贵。 但是，如今形势却发生了改变，尤其是长乐公主和离更是让长孙家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只要陛下还在，长孙家就能稳如磐石。 可是，陛下不在了呢？ 面对房遗爱和晋阳公主的攻讦、诋毁，李治还会顾念这点血脉之亲吗？长乐公主会帮长孙家说话吗？ 太子对长孙家如此疏离，长孙家又怎能和同太子一起相伴长大的晋阳公主相比？ 长孙无忌心里很清楚，虽然现在长孙家依然权势显赫，却有极大的隐忧，一旦形势不利就是全家倾覆之祸。 摆在他面前的无非就三条路。 第一条路，将房家彻底斗倒。 第二条路，向房家屈服，对房家卑躬屈膝。 第三条路，换个人做太子。 他的尊严绝不允许他向房玄龄屈服，更不能让他的后人对房家人卑躬屈膝！ 事实上，他已经想了很久，却依然难下决心，毕竟陛下还春秋鼎盛。 但是，今天太子竟然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又给了他更多的警示。 长孙无忌不由怀念起以前的时候，李承乾和李泰为了太子之位争斗不休，那时候他不偏不倚，稳坐钓鱼台。 无论太子还是魏王，谁敢轻视长孙家？ 谁不想将长孙家拉拢过去？ 那时候的长孙家才是真正的炙手可热！ 那时候太子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屁孩，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里。 长孙无忌长出了一口气，喃喃道：“是该做些准备了！” “朝廷太安静了也不好！还是水混一些更有趣！” 第556章 难过 公主府新房的气氛有些压抑，侍女轻轻走了进来，恭声道：“公主，驸马回来了。” 彩云轻声劝慰道：“也许驸马带回来了好消息呢。” 高阳公主哂笑道：“就他那点出息，若真是办成了，早就欢天喜地的回来向我表功了，还会拖拖拉拉到现在才回来？” 确实如此，彩云劝慰道：“就算没办成也没事，不过是个蛮荒小国的公主而已，公主就算一口回绝了她，她还能将贺礼要回去？那贺礼是为公主庆贺的，又不是专为求公主办事的。” 高阳公主娇哼道：“这毕竟是我开公主府后，第一个求我办事的，若是这事办不好，传出去谁还来求我？” 正说着话，长孙冲走了进来。 这些天都没进过新房了，现在乍走进来，长孙冲竟然还觉得有些陌生。 “公主，太子殿下说他正忙于大慈恩寺升座之事，现在实在是抽不开身，等以后再说。” 高阳公主看都没看长孙冲一眼，只是冷淡的“嗯”了一声。 见气氛尴尬，长孙冲连忙道：“那我先去休息了。” 说罢，长孙冲就转身走出了新房。 被父亲开解了一番之后，他倒是没有那么沮丧，而是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等他养好身体之后，一定要狠狠的耕种一番，让高阳公主早日诞下麟儿。 大朝会散去，李世民刚刚回到两仪殿，晋阳公主就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手上还托着一个精致的瓷罐，里面装的是正好温热的牛奶。 因为当初房遗爱说多喝牛奶有益于晋阳公主养好身体，所以皇帝特意在宫里养了几头牛。 晋阳公主笑道：“父皇，牛奶来了，您快喝吧。” 李世民慈爱的笑道：“好好好，先放下，朕一会儿就喝。” 晋阳公主娇声道：“父皇，现在正好温热，再过一会儿就凉了。” 李世民笑道：“朕上朝回来又饿又渴，刚吃了点心喝了水，实在是喝不下，先放下吧，等会儿再喝。” 晋阳公主倒也知道父皇大朝会回来都会吃点东西，也没勉强，嘱咐道：“好吧，父皇，您可别忘了喝。” 李世民笑道：“这可是朕的宝贝女儿送来的，朕岂会忘记？” 大朝会结束是父皇召见群臣的时候，晋阳公主也没有多待，送完牛奶就立即离去了。 李世民看向张阿难，笑道：“把牛奶喝了吧！” 张阿难立即上前端了牛奶，喜滋滋道：“多谢陛下恩典！” 看他这一点都不推辞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 李世民笑道：“难得兕子天天都来送牛奶，若不是长春真人说喝了牛奶会影响丹药的吸收，朕还真不舍得辜负兕子的孝心。” 他曾问过长春真人喝牛奶能不能解丹毒，长春真人却说喝牛奶会影响丹药的吸收。 他倒也没有偏听偏信，尝试在服食了丹药后喝了一杯牛奶，结果真的发现确实影响到了丹药效果，没有以前那种亢奋的感觉。 如果丹药有毒的话，喝牛奶或许真的解丹毒，但是丹药无毒的话，喝牛奶就会影响丹药的吸收。 所以，他也只能忍痛辜负宝贝女儿的一番孝心了。 李世民环顾左右，沉声道：“此事万不可让兕子知道，以免她难过，谁若是泄露了出去，朕决不轻饶！” 旁边伺候的内侍全都恭声应是。 李世民这才吩咐道：“将瓷罐送回去吧，就说朕都喝了。” 张阿难将小瓷罐递给了旁边的小内侍。 小内侍捧着小瓷罐往外走，恰有内侍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赵国公求见。” 李世民当即吩咐道：“宣他进来吧。” 长孙无忌走了进来，恭声道：“臣拜见陛下！” 李世民倚在龙椅上，笑道：“免礼吧，辅机是有什么事吗？” 长孙无忌笑道：“臣是见太子殿下还有长乐公主、晋阳公主都对大慈恩寺十分上心，心里感慨不已，皇后娘娘九泉之下一定倍感欣慰！” 李世民也满意的点头道：“他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 长孙无忌迟疑道：“只是，有些话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笑道：“跟朕还有什么不当讲的？有什么话只管道来。” 然而长孙无忌却没有说话，一副十分踌躇的样子。 李世民看了看左右挥了挥手，小内侍都知趣的退出了大殿，只有张阿难还留在皇帝身边侍候。 长孙无忌这才苦笑道：“这几天，臣心里是既感到欣慰又感到难过。” 李世民疑惑的问道：“难过？这又是从何说起？” 长孙无忌沉声道：“臣想到了高明和东莱郡王。” 李世民听了也不由沉默了下来，叹道：“是朕没有教导好他们，是朕对不住皇后！朕心中有愧啊！” 长孙无忌连忙道：“这也不能怪陛下，陛下忙于政事，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都有小人蛊惑，才使得高明行差就错！” “高明毕竟做错了事，这是他咎由自取，皇后娘娘向来明事理，一定不会怪陛下的。” “臣更感到惋惜的是东莱郡王！他毕竟没有做错什么事，如今却被贬为郡王。其他皇子都为亲王，他乃皇后所出，却只能屈居郡王之位。” “大慈恩寺有了香火，皇后娘娘欣慰之余只怕也有遗憾。” 李世民听了不由动容，皇后向来聪慧慈爱，对孩子们谆谆教导，将孩子们教导的都十分出色。 哪怕是步入歧途的高明，在皇后还在世的时候，也是个仁孝纯深的好孩子。 高明步入歧途就不说了，青雀终究没有什么大错，却被降封为郡王，皇后在九泉之下岂能不心疼？ 李世民沉声道：“朕之前也想过重封青雀为亲王，只是怕夺嫡之风再起。” 青雀在他东征的时候因为过于担忧牵挂而整整瘦了三十斤！ 他看过奏表之后，心里也非常感动，也十分想念远在千里之外的儿子，也动过重封青雀为亲王的念头。 只是，最终还是怕夺嫡之风再起而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557章 高兴 长孙无忌自然知道皇帝将李泰降封为郡王的原因，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陛下是想避免他们兄弟阋墙，陛下的拳拳爱子之心，不只是太子和郡王明白，就连臣等也十分明白。” “当初陛下将魏王降封为郡王，离京就藩，已经向群臣表明了态度。” “这一年多来，太子宽仁好学，朝野皆称赞不已，人心所向，而郡王又在京外就藩，臣以为现在重封东莱郡王为亲王，并不会引起储位之争。” “其他皇子都是亲王，郡王出身最是显贵，却只是郡王，长此以往心里难免郁郁寡欢只怕会伤怀伤身啊。” 李世民长叹了一声，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你说的也有道理，如今稚奴的太子之位已经稳固，青雀又在京外就藩，倒也不用担心再起储位之争。” “最重要的是，朕不能让皇后不安！” 在长孙无忌离开后不久，皇帝下旨晋封东莱郡王为濮王。 圣旨一下，消息就立即在朝中传遍了。 这一年多来，李泰的名字已经渐渐消失在了人们的记忆中。 曾经的魏王在长安炙手可热，离开长安才一年多，已经鲜少有人再提及他。 如今，随着这道旨意的下达，李泰也再次进入了群臣的眼帘，他们也恍然想起了那个距离东宫只差临门一脚的男人。 一步之遥，却如同天堑。 李泰与李承乾争斗了那么多年，可以说是两败俱伤，最终储位落在了旁边的小屁孩李治身上。 如今皇帝突然加封李泰为濮王，这意味着什么？ 有什么含义？ 真的如圣旨里所说的，念其为皇后所生，才华横溢，纯孝至诚，所以特恩加封濮王，以慰皇后在天之灵？ 大多数朝臣知道李泰被加封为濮王的消息，也只是心里多了思虑罢了。 但是，对有些朝臣来说，这道圣旨却仿佛是一道信号，让他们感到心痒难耐的一道信号。 无论是什么时候，这个世界永远都不缺少赌徒。 尤其是当初李泰的支持者们身上早已经被打上了李泰的烙印，原本他们已经快要放弃了，如今这道旨意的下达，倒是又重新唤醒了他们心中的希望。 东宫，李治听到这消息不由微微一愣。 旁边的内侍小声道：“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李治回过神来，哈哈笑道：“我高兴啊！四哥被降封为郡王，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挺难受的。” “如今他被重封为亲王，我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他早就想过李泰被重封为亲王的可能，所以并没有感到惊讶，更没有失态，甚至按照之前的预想给出了恰当的反应。 虽然，大殿里都是他信任的内侍。 之前他就和房遗爱讨论过，倘若父皇重封李泰为亲王，他该给出什么反应？ 当然是高兴！ 因为父皇肯定希望他们兄弟兄友弟恭，所以，任何的不高兴、质疑、反对都会引起父皇的不满。 不过，他心里也真的有些高兴，因为李泰并没有被重封为魏王，而是被封为了濮王。 虽然都是亲王，但是濮王远不及魏王尊贵显赫。 内侍们有点懵，李泰被重封为亲王，太子殿下竟然这么高兴？ 李治不只是在内侍面前表现的很高兴，而且还动身前往两仪殿。 一路上，他也遇到过朝臣，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因为他知道不管这些朝臣敢不敢看他，目光中一定都带着审视。 走进两仪殿，李治满面笑容：“父皇，四哥晋封濮王了，太好了！” 其实李世民最担心的就是太子会如何想，虽然上次他就试探过太子，但是太子所说未必就是真情实意。 李世民笑问道：“这么高兴啊？” 李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不满父皇，其实四哥被降封为郡王，其实儿臣心里一直都挺难受的。” “但是，儿臣也知道父皇忍痛这么做是为了大局考虑。如今父皇重封四哥为亲王，儿臣有如释重负之感，由衷的为四哥感到高兴！” 李世民听了心里也十分高兴，笑道：“你能这么想，朕心甚慰，朕最大的期望就是你们兄弟能和睦相处，不要重蹈覆辙！” “如今朝局稳定，群臣对你也不吝夸赞，青雀已经远离长安就藩，不会再对朝廷产生什么影响。” “最重要的是，玄奘大师就要在大慈恩寺升座为你母后祈福。其他皇子都是亲王，唯独青雀是郡王，你母后该有多失望？” 李治连连点头道：“父皇说的是！” 高阳公主府，高阳公主正在和丹阳公主说着话。 “是个银样镴枪头也就罢了，结果别的也指望不上，再怎么说也是太子亲表兄，结果在太子面前连这点面子都没有。” 丹阳公主幽幽叹了口气：“你就别抱怨了，再怎么说你的驸马还能随便出入东宫，我的驸马怕是连东宫都进不去。” “以前还盼着他能上战场，立下战功，也能给我带来荣光，让我扬眉吐气。” “结果，他连随驾东征的机会都没有，如今辽东都被平定了，接下来也没什么战事，他唯一的本事就是打仗，你说以后可怎么办？” “我是个不受待见的公主，他是个不受待见的将军，呵呵，将来这长安城只怕连我们的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丹阳公主说的很心酸，然而事实确实如此。 谁让她的驸马薛万彻当初是李建成的旧部呢，而且在玄武门之变的时候还大出风头呢！ 虽然皇兄赦免了薛万彻，选他做了驸马，不过是为了安抚人心罢了。 薛万彻并没有受到重用，而是渐渐被边缘化了。 高阳公主自然也明白丹阳公主的难处，叹道：“咱们俩运气怎么就这么不好呢？” 就在这时，突然有侍女出现在了门外。 高阳公主不满道：“本公主不是吩咐了，不许有人靠近吗？” 彩云连忙道：“公主，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奴婢这就去问问。” 一边说着，彩云迈着小碎步走了出去。 第558章 各有心思 高阳公主和丹阳公主一时间没有说话，等着彩云走了进来，恭声道：“公主，刚刚得到的消息，陛下下旨晋封东莱郡王为濮王。” 高阳公主听了不又瞪大了眼睛：“青雀哥哥又被晋封为亲王了！” 丹阳公主听了也不由愣住了，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当初李承乾谋反，她们都以为李泰会入主东宫，却没想到太子之位竟然落在了李治身上。 然后李泰就被降封为郡王贬出了长安，她们以为李泰已经不可能再翻身了。 如今，李泰却又晋封了亲王。 丹阳公主目光闪动：“说起来，他被降封为郡王也才一年多的时间呢，这就又升为亲王了。” 高阳公主笑道：“当初青雀哥哥有多受宠，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他又升回了亲王，也不让人觉得意外。” 丹阳公主微微点头道：“那倒是，毕竟他也是皇后所生，而且还年长。” 高阳公主当然明白丹阳公主的言外之意，李泰也是嫡出，而且还比李治年长，在李承乾被废为庶人的情况下，李泰最有资格入主东宫。 李治只不过是因为李泰跟李承乾争的两败俱伤而捡了个漏而已。 如今李泰升回亲王，是不是意味着李泰有可能要东山再起了？ 高阳公主更希望李泰入主东宫，因为她和李泰的关系还挺不错的。 因为李泰要和李承乾争太子，自然想拉拢一切有用之人。 那时候高阳公主并没有和晋阳公主产生矛盾，也很受宠爱，李泰自然与她关系不错。 之前长孙冲还说过，他与李承乾和李泰的关系都不错，倘若将来时李泰继位，那她就不用担心会失势了。 丹阳公主也在心里思索着，当初薛万彻就投向了李泰，只是因为薛万彻被边缘化了，并不怎么受重视。 如今李泰跌入了低谷，若是现在伸出援手，不就是雪中送炭吗？ 问题是，李泰真的有机会东山再起吗？ 高阳公主和丹阳公主各自思索着，却并没有说话，这种事哪怕她们俩关系亲密也不敢轻易开口。 这道旨意传的人尽皆知，却没多少朝臣在明面上议论，也没有朝臣反对。 毕竟李泰是嫡出皇子，也没没有犯下什么大错，被封为亲王本就是很合理的一件事。 所以，李泰被重封为亲王并没有在朝中引起多大的震荡，至于暗流涌动那就不好说了。 房遗爱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有点疑惑，因为他不知道原本历史上的李泰有没有被重封为亲王这件事，他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穿越而改变了历史。 如果，是因为他改变了历史，导致李泰被重封为亲王，那他就要保持警惕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必须小心对待。 如果，原来历史上李泰就被重封为了亲王，那就不需要担心了。 只需要接着奏乐，接着舞！ 房遗爱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发现父亲还没有回府，这也很正常，像他这么卡着点下班的也不多见。 房遗直拉着房遗爱，小声问道：“东莱郡王重被封为亲王了？” 房遗爱点了点头：“嗯，被封为了濮王，圣旨已经下了。” 房遗直挤眉弄眼的小声问道：“怎么这么突然？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房遗爱耸了耸肩，道：“谁知道呢，等爹回来再说吧！” 房遗爱和房遗直站在前院，等着父亲回府。 虽然房遗爱已经是国公了，还即将成为晋阳公主驸马，此刻他才感受到，这个家的顶梁柱还是老房同志。 房玄龄回到国公府的时候，依然是万年不变的模样，沉静而又显得平易近人。 房遗直拱手道：“爹，您回来了！” 房遗爱已经抢先一步，架着老房的肩膀直奔书房。 “爹，您辛苦了一天，快来书房坐下休息休息！” 房玄龄一直都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如今倒是被儿子架着小跑去了书房。 房玄龄没好气道：“你这小子，都是国公了，就不能稳重一点？” 房遗爱笑道：“我要是稳重，能年纪轻轻就做了国公？” 这话说的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就是因为房遗爱一点都不稳重，总是胡搞才屡立功劳从而晋封国公。 房遗直在旁边听了不由微微一愣，莫非我一直没能混出名堂就是因为太稳重了？ 房玄龄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没好气道：“就你的歪理多。” 房遗爱拉着个胡凳在书桌旁坐了下来，问道：“爹，陛下晋封李泰为濮王，您怎么看？” 房玄龄笑道：“当然是用平常心看。” 房遗爱沉吟道：“爹，您是觉得他不会东山再起？” 房玄龄微微颔首：“陛下当初将他贬为郡王，就是为了避免兄弟阋墙，如今太子并无过错，陛下不可能有易储之意。” “而且陛下是将他晋封为濮王，却没有重封为魏王，也没有召回长安。” “所以，你不必担心储位之争再起。” 房遗直连忙问道：“这道旨意一下，难保不会有人动了其他念头，陛下为什么非要晋封他为濮王呢？” 房玄龄笑道：“你大概是忘了当初濮王有多么受宠！他是皇后所生，只凭这一点就注定他为陛下所看重。” 房遗直听了也不由沉默了，当初李泰以亲王之身与李承乾这个太子相争而不落下风，其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房玄龄接着笑道：“你们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濮王曾经上了奏表，大慈恩寺即将建造完成，濮王请陛下恩准来大慈恩寺为皇后祈福。” “陛下如今只是将他晋封亲王，并没有答应他来大慈恩寺为皇后祈福，由此可见，陛下还是不想再引起储位之争。” “当然了，也难免会有人不甘心，不过，就目前来看，陛下没有易储之意，也不想再有争储风波。” 房遗直听了不由长舒了一口气，虽说晋阳公主既是李治的同胞妹妹，也是李泰的同胞妹妹，但是晋阳公主和李治更亲近。 而且房遗爱当初还得罪了李泰，所以他当然希望李治稳稳的做太子。 第559章 直白 听了老房的话，房遗爱也吃了一颗定心丸，李治做了太子并没有犯什么错，做的还挺不错的，而且和晋阳公主、长乐公主一起把皇帝哄的挺高兴的。 皇帝没道理会起易储之意，只要李泰没有回到长安，那就不足为虑。 如果真的有人鼓动皇帝让李泰回到长安，只怕也没那么容易，会有不少人站出来反对。 且不说朝中也有很多正直之臣担心争储影响朝廷稳定而反对，东宫的那帮属官肯定直接跳出来劝谏皇帝。 房遗爱很安心，有些却很躁动。 丹阳公主和高阳公主东拉西扯的说了许多，彼此都知道对方心里一定希望将来是李泰继承皇位，但是偏偏却都谨慎的没有直接说出口。 她们俩东拉西扯的彼此试探着，能试探出一些，但是却没法试探出她们想要的话。 其实，连她们自己心里都没确定想做什么，但是很激动，很想做点什么。 送走了丹阳公主，高阳公主并没有急着回新房，而是走向了书房。 没等侍女前去叫门，高阳公主直接就推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没有侍女，甚至没有脂粉味，只有两个小厮在伺候着。 高阳公主满意的点头，随即反应了过来，书房里没有侍女没有脂粉味是正常的，他有心无力啊。 长孙冲连忙站了起来，惊讶的问道：“公主？” 高阳公主摆了摆手，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 小厮、侍女们鱼贯而出，彩云知道公主要对驸马说什么，所以直接将书房的门关了起来，并且带着人退后了几丈远。 长孙冲感觉有点懵，这是干什么？ 该不会是独守空房受不了吧？ 这可万万不行啊，没看到他连丫鬟都赶出去了，挑了小厮来伺候吗？ 他要遵医嘱禁房事，养好了身体让公主生大胖小子呢！ 长孙冲连忙问道：“公主有什么事吗？” 高阳公主听了心里有些不乐意，这话什么意思？ 不欢迎她来？ 没事不能来？ 高阳公主问道：“父皇下旨晋封青雀哥哥为濮王，你可知道？” 长孙冲点头道：“小厮来禀报过，说是已经传开了。” 高阳公主问道：“你听到这消息有没有什么想法？” 长孙冲听了有些茫然的问道：“想法？什么想法？” 这是个榆木脑袋吗？高阳公主小声道：“你就没有想过吗？将来若是青雀哥哥继承了皇位，咱们就不用担心了！” 长孙冲道：“可是，太子之位早就定下了，濮王又不在长安，怎么争太子之位？” 高阳公主冷笑道：“那可说不定，咱们大唐以前倒也有过两个太子，结果嘛，不说也都知道。咱们大唐的太子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论嫡长，论贤明，论威望，都该是青雀哥哥入主东宫才是。” 她和丹阳公主东拉西扯了那么久都没有说什么，却跟长孙冲直白的说了出来，因为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长孙冲点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到底谁来做太子，终究是陛下说了算。” 高阳公主哼了一声：“真像你说的，那父皇又为何能做皇帝？说来说去还不是靠的能力和威望！” 纵然是在书房中，而且没有外人在，长孙冲也吓了一跳，连忙道：“噤声，这也是能说的吗？” 高阳公主斜瞄了一眼长孙冲，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长孙冲听了感到很无语，我胆子小？ 高阳公主接着道：“当初青雀哥哥被降封郡王，离京就藩，谁都觉得他难以翻身。如今才过去了一年多就重封亲王。” “这说明青雀哥哥圣眷依旧，他要起势了！只要他能回到长安，以他的威望必然能获得大部分朝臣的支持！” 如果李泰重回长安，鹿死谁手确实难说的很，这一点他也认同，长孙冲点头道：“话是如此，但是当初陛下让他离京就藩，他很难再回到长安。” 高阳公主道：“他还被晋封郡王了呢，不也重新晋封亲王了？人都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谁若能帮他回到长安，将来他继位谁就是首功之臣！” 长孙冲听了不由沉默了，李泰若是能继承皇位自然是首功之臣，若是李泰没能继承皇位呢？ 那就是首诛之臣！ 高阳公主看了一眼长孙冲，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推开了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长孙冲陷入了挣扎之中，甚至都没有留意高阳公主的离去。 如果说谁能在李泰回京之事上帮上大忙，毫无疑问是他们长孙家！ 但是，为何要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去冒险呢？一旦赌错了，可就是万劫不复啊！ 一想到高阳公主对他的轻视，他心里又觉得憋屈，说到底他不过是仗着家族的福荫，没有人真正将他放在眼里。 与他相对比的是房遗爱，房遗爱立下了那么多功劳，就连老一辈的功臣宿将都对房遗爱另眼相看！ 倘若，他真的成为了从龙功臣，必然能权倾朝野，到那时，谁不得高看他一眼？ 高阳公主也绝不会再轻视他！ 长孙冲握着拳头，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化，一会儿心里充满了恐惧，一会儿心里又充满了渴望。 小厮恭送走了高阳公主，这才走进了书房，然后就看到长孙冲站在那儿握紧了拳头，脸色变幻不定。 小厮有些担忧的小声叫道：“公子？公子？” 长孙冲终于回过神来，长舒了一口气。 小厮看了外面，确定外面没有人了，这才关上了书房的门，小声劝慰道：“公主又说什么了？公子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等公子养好了身体，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事到如今，长孙冲对高阳公主也多了些了解，以她的脾气，就算他养好了身体，又能让高阳公主改变多少？ 长孙冲摆了摆手，呵斥道：“多话！” 说完之后，长孙冲又坐在了书桌前拿起了刚才看的书，然后又放在了书桌上。 他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进去。 第560章 再相遇 李泰突然晋封濮王，这并没有在市井中引起多大的议论，毕竟皇帝封自己儿子为亲王这太正常不过了。 各官衙间也没有多议论此事，不过，这事还是在长安引起了一些暗流涌动。 比如说一些曾经支持李泰的朝臣突然来往的密切了一些。 李治并没有就此事多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大慈恩寺上。 取经归来的玄奘大师本就有了极高的声望，又有朝廷的帮助，大慈恩寺的僧侣俱已到位。 李世民亲临大慈恩寺观礼，见证玄奘大师举行升座仪式，成为大慈恩寺的住持。 太子、晋阳公主、长乐公主自然也跟着来了，还来了不少皇亲国戚，当然也少不了房遗爱。 仪式的场面很宏大，只是房遗爱看不大懂，只是看个热闹，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讲经辩经，这让房遗爱感到颇为无趣。 他百无聊赖的四处观望着，却在一众僧侣中发现了一个俊秀的年轻和尚。 那不是辩机吗？ 虽说就只见过一面，但是房遗爱却牢牢的记住了辩机和尚的面容。 辩机和尚不是在会昌寺吗？怎么来到了大慈恩寺？ 原本他还想什么时候去一趟会昌寺看一看辩机和尚，想想怎么给辩机和尚和高阳公主创造邂逅的机会，结果辩机和尚竟然来到了大慈恩寺。 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再怎么说大慈恩寺属于皇家寺院，对于他来说做一些布置会更方便。 他不知道原本历史上的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的，他觉得不可能两人只是相互看了一眼就干柴烈火的跑去滚床单了。 毕竟，这是大唐，是在寺院中，不是酒吧。 所以，房遗爱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才能成功的拉皮条？ 这方面他不擅长啊！ 只是设法让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相遇倒是很容易做到，但是他觉得只是这么做没什么用。 毕竟辩机只是个年轻和尚，就算和高阳公主相遇，也只能低头避在一边，而高阳公主纵然觉得这个年轻和尚长的俊俏，也不会就春心荡漾着去勾引。 所以，必须得让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有交谈的机会，交谈的越多越好，最好还能避开其他人。 即便是房遗爱自认为很机灵，一时间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毕竟他与高阳公主也不熟，没法指使或者引导高阳公主去哪里干什么。 那就只能先从辩机和尚身上想办法了。 升座仪式终于结束了，皇帝和玄奘大师还在讲经，众人则纷纷散去，准备好好逛逛大慈恩寺。 玄奘大师的一众弟子们也各自散去，忙着引导众人。 房遗爱一直盯着辩机和尚呢，见到他也离开了大雄宝殿就跟了上去。 “前面可是辩机小师父？” 辩机和尚听了连忙停住了脚步，转头就看到一个着紫袍紫金鱼袋的人大步流星的走来。 今天因为是随皇帝来的大慈恩寺，房遗爱自然是身着朝服，一身紫袍配上紫金鱼袋加上魁梧的身姿顾盼自雄的气势，一眼望去便贵不可言。 身着紫袍紫金鱼袋的必然是朝中高官，如此年轻就更加罕见了，辩机和尚不敢大意，连忙见礼道：“大人可是叫小僧？” 房遗爱走上前来，热情的笑道：“小师父太客气了，我与小师父曾在会昌寺有过一面之缘，还说过话，小师父可还记得？” 这事过去了近一年的时间，辩机和尚当然已经忘记了，如果当日房遗爱也是着紫袍配紫金鱼袋，那辩机和尚一定不会忘记，只是可惜，那时候的房遗爱只是一身藏青色常服。 辩机和尚有些不好意思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已经不记得了。” 房遗爱哈哈笑道：“无妨，当日我就觉得小师父俊秀灵慧，今天再次相遇也是缘分使然。” 辩机和尚好奇的问道：“不知大人是？” 房遗爱哈哈笑道：“瞧我，见到小师父实在是太高兴了，都忘了自报家门了，我姓房名俊字遗爱。” 如今房遗爱倒是不需要再报老爹和老婆的名号了。 辩机和尚听了再次见礼道：“原来是晋国公，怪不得如此年轻就能着紫袍配紫金鱼袋，国公之名响彻长安，是小僧眼拙了。” 房遗爱摆了摆手笑道：“虚名而已，刚才听玄奘大师讲经，听的我云里雾里，想想着实有些羞惭，很想找个人请教一番，不知道小时候能不能教我？” 辩机和尚听了有些犹豫道：“大人能看的起小僧，这是小僧的荣幸，小僧本不该推拒，只是，今天是师父升座的大日子，小僧有职责在身。” 房遗爱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今天正是贵寺繁忙的时候，我怎会选在今天学习佛法？我的意思是，等日后有暇的时候再来大慈恩寺寻小师父请教。” 辩机和尚听了不由怦然心动。 大慈恩寺是皇家寺院，是由太子、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共同建造为皇后祈福，所以他们都能在寺里事务上说的上话，而房遗爱即将成为晋阳公主驸马，若是能交好房遗爱，这岂不是他上进的机会？ 历史上的辩机和尚能和高阳公主私通，可见向佛之心并不坚定，自然也无法看淡名利。 辩机和尚喜道：“这是小僧的荣幸，小僧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房遗爱抚掌笑道：“太好了！那我今日就不多打扰了，小师父快去忙吧。” 辩机和尚双手合十，行礼道：“小僧失礼了！” 说罢，辩机和尚这才喜滋滋的转身离去。 房遗爱笑眯眯的看着辩机和尚逐渐远去，却在心里暗道：辩机啊辩机，死了可不能怪我，只能怪你自己把持不住。 又不是老子给你们喂了春药关在了一起。 不过，话又说回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对于坑害辩机和尚，房遗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虽然现在的他不是受害者，但是原本历史上的房遗爱却是受害者。 第561章 奇怪的想法 就在房遗爱看着辩机和尚远去的背影直笑的时候，突然一只纤纤玉手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人都已经走远了，你还在傻笑什么呢？”晋阳公主有些纳闷有些疑惑的问道。 她走出大雄宝殿的就时候，一眼就看到房遗爱正在大步流星的追赶一个人，还叫住了那个人满面笑容的说了好些话。 她并没有急着走上去，而是站在不远处好奇的观望。 房遗爱笑道：“没笑什么，这不是碰到熟人了嘛，打了个招呼。” 晋阳公主有些狐疑的问道：“看上去挺秀气的，是个和尚还是尼姑？” 房遗爱听了忍俊不禁：“当然是个和尚，你这是吃哪门子飞醋？” 晋阳公主听了也不由有些脸红，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就是看你刚才对他挺热情的，而且他都走了，你还一直看着他，还一脸坏笑，这可是佛门重地。” 不是她多疑，实在是看上去确实有些可疑。 房遗爱无奈道：“他是个和尚！” 晋阳公主微微噘嘴，是个和尚这不是更吓人吗？ 房遗爱解释道：“刚才听玄奘大师讲经，我一直都云游天外，根本就听不进去，所以，我这就不想找个人指点一下我学佛，这不正好碰到了个熟人嘛，等有暇时就来找他请教。”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松了口气，笑道：“听不懂就听不懂呗，只要敬佛就行，哪用得着特意跑来学佛？” 对于房遗爱对佛经一窍不通之事，晋阳公主自然也知道，对此她不以为意，这佛不学也罢。 房遗爱眨了眨眼，笑道：“怎么？怕我被感化出家呀？这么娇俏美丽的公主，我怎么舍得？别说出家做和尚了，给个神仙也不换啊。” 出家？ 八十岁之前根本不可能！ 晋阳公主听了顿时羞红了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喜悦，问道：“你什么时候还有个和尚熟人？我怎么不知道？” 房遗爱笑道：“你也应当也见过的，辩机和尚，就上次我们一起去会昌寺，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是我觉得他很是不凡。” 只是一面之缘就成熟人了？ 那你在长安城里的熟人未免也太多了，晋阳公主听了不免觉得有些好笑，问道：“我刚才也仔细打量了他，怎么没觉得他哪里不凡？” 辩机和尚哪里不凡？ 他的不凡之处就是很可能会成为长孙冲的同道之人。 当然了，这话他可不能说出来，房遗爱含糊的笑道：“我只是觉得他挺聪明的，与一般的和尚有些不同。” 至于哪里不同，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晋阳公主美目流转，笑道：“我觉得你没必要学佛，拜佛的时候只需心诚即可，若你真要来学佛，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来。” “好好好！”房遗爱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至于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了。 晋阳公主恋恋不舍道：“那我找姐姐说话去了。” 今天来大慈恩寺的皇亲国戚不少，哪怕两人快要成亲了，她也不好和房遗爱携手同游，让人看见会惹闲话。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想快点成亲，只要成亲了两人就不用避讳了。 房遗爱点了点头：“去吧，我就随便逛逛，一会儿就回去了。” 晋阳公主恋恋不舍的走向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外，长乐公主正含笑看着呢，见到妹妹走来，不由抿嘴笑问道：“说完话了？” 话怎么可能说的完？ 晋阳公主有些羞赧道：“我就是看他跟一个小和尚说的热切就过去问问，他说刚才听玄奘大师讲经听的云里雾里，所以想要跟小和尚学佛。” 长乐公主听了有些诧异：“学佛？” 晋阳公主点头道：“嗯，我说他来学佛的时候，我陪他一起，不过，我觉得他未必会听。” 长乐公主见妹妹一副十分紧张的样子，不由失笑：“怎么？你还怕他遁入空门？我看他不像是有慧根的样子。” 晋阳公主小声道：“我总觉得怪怪的，要说他想要听人讲佛，也该听老和尚讲嘛，怎么会找小和尚呢？小和尚懂什么？” 长乐公主轻声道：“这也没什么呀，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晋阳公主小声道：“我就是担心他跟大哥似的，好美色可以多养几个美姬，可若是像大哥似的，那我怎么办呀？” 不怪她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实在是她的亲大哥就好男风，为此还引得父皇雷霆大怒，她就生活在两仪殿，可以说记忆十分深刻。 长乐公主小声道：“他肯定不会的。女孩子到了快要成亲的时候都会紧张，就会胡思乱想，放宽心，别乱想，你别多想，更别往心里去。” 晋阳公主点了点头，小声道：“我也没多想，就是刚才看见了觉得怪怪的。我出入宫不方便，姐姐你帮我留意着点儿。” 长乐公主点头应承了：“好，我帮你留意着点儿。” 要说好男风也不算是什么大事，甚至有些男人还觉得这是一大雅好，当然了，在女人看来肯定怪怪的。 不过，她倒是莫名觉得房遗爱绝不是那样的人。 刚才听妹妹那么说，她也觉得房遗爱确实怪怪的，不知道他想搞什么。 如果是别人，她懒得理会，但是房遗爱嘛，她心里就充满了好奇。 房遗爱倒是不知道晋阳公主心里所想，更不知道长乐公主已经盯上他了，就算知道他也能理解，毕竟他刚才对辩机和尚确实过于热情了。 他是宰相之子，是国公，在长安的勋贵子弟算是拔尖的。辩机却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和尚，和房遗爱的身份地位差的确实有些远。 以他的身份，对于辩机这样的小和尚完全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过，房遗爱为了坑高阳公主和长孙家也算是折节下交了。 对于如何促成这份孽缘，房遗爱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不过，这要等他大婚之后才能付诸行动。 至于到底能不能成功那就看天意了。 第562章 撒谎 玄奘大师的升座仪式取得了圆满的成功，自此之后他就成为了大慈恩寺的住持。 大慈恩寺是皇家建造的宏大寺院，还供奉了玄奘大师从天竺带回的佛祖舍利，玄奘大师也将在大慈恩寺组织僧侣翻译带回的佛经。 一时间，大慈恩寺轰动长安，前来拜佛的人络绎不绝，一下子成为了长安香火最鼎盛的寺院。 房遗爱说要来向辩机和尚请教佛法，并不是随便说说，过了半个月多月，他估摸着大慈恩寺已经最忙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便决定在休沐的这天来大慈恩寺。 当然了，晋阳公主说要陪同前来的话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如果以后晋阳公主问起来，其实也很好搪塞。 他不过是临时起意，而晋阳公主住在深宫里，想出宫一趟挺麻烦的。 大慈恩寺香火鼎盛，前来拜佛的人络绎不绝，房遗爱身着常服，走进了大慈恩寺也没什么人搭理他。 他只好拉住了个小沙弥问道：“你可知道辩机小师父在哪儿？” 小沙弥客气的问道：“不知道施主找辩机师兄所为何事？” 房遗爱笑道：“我乃晋国公房遗爱，与辩机小师父是好友，早就与辩机小师父约好前来拜访。” 小沙弥一听房遗爱是国公，不由肃然起敬，连忙道：“原来国公大人是辩机师兄的好友，请国公大人随小僧来。” 小沙弥十分恭敬的引领着房遗爱前去找辩机和尚。 辩机和尚正在西院般若堂翻译佛经，听到小沙弥说晋国公来访不由大喜。 虽然当日房遗爱十分热情客气，但是随后冷静下来之后又觉得不太可信。 人家堂堂国公，还是宰相之子，是公主驸马，是何等的显贵，又怎会对他一个普通小和尚折节下交呢？ 没想到房遗爱竟然真的来了！ 辩机和尚连佛经都没收好就迎了出来。 房遗爱热情的笑道：“某应约而来，没打扰到小师父吧？” 辩机和尚笑着见礼道：“没有打扰，国公真是信人！我法号辩机，国公直接叫我辩机就行，小师父三个字愧不可当。” 房遗爱笑着答应道：“也好，那我直接叫你辩机吧。” 辩机请房遗爱去了旁边的静室。 “有些简陋，怠慢国公了。” 房遗爱笑道：“甚好，这样清净的地方才能静下心来参悟佛法。” 辩机和尚问道：“不知道国公对佛法了解多少？” 房遗爱坦然道：“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辩机和尚听了一时哑然，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他会先送两卷佛经让人先自己回去读，但是面前这人贵不可言，他哪能如此应对？ 辩机和尚打起精神道：“那小僧就先给国公讲一讲五圣佛吧。” 房遗爱端坐好，做倾听状。 辩机和尚倒是没有上来就讲佛经，而是先讲起了佛经故事，这倒是让房遗爱如释重负，听故事总比听经文要强的多。 至少不至于犯困。 自从晋阳公主嘱咐长乐公主留意着点儿房遗爱，长乐公主就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房遗爱身上。 今天是休沐的日子，如果房遗爱要去大慈恩寺的话很可能就是在休沐的时候。 所以，今天她格外关注房遗爱的行踪。 在房遗爱离开国公府之后，没过多久长乐公主就得到了消息。 虽然不知道房遗爱是不是去大慈恩寺，她决定还是先跟上去再说，反正她也整天也闲着没什么事。 房遗爱进入大慈恩寺没多久，长乐公主就赶到了大慈恩寺。 这次出行，她并没有摆出公主的仪驾，既没有坐公主规制的马车，也没有摆出仪仗，只带了少量穿着常服的侍卫。 三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侍女们下了马车，将长乐公主簇拥在了中间，侍卫们则散在两边开路，以免有人不长眼冲撞了上来。 一行人缓缓进入了大慈恩寺，立即有人迎了上来，恭声禀报道：“公主，国公去了西院般若堂。”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立即迈步向西院般若堂走去。 般若堂里有僧人恰好出来，见到长乐公主立即认了出来，连忙双手合十见礼：“公主殿下！” 那日玄奘大师举行升座仪式的时候，长乐公主也在大雄宝殿观礼，她身份如此尊贵又如此明艳动人，任是谁见了都过目难忘。 长乐公主笑问道：“晋国公可在此？” 僧人愣了愣，这才答道：“刚才小僧在译经的时候，曾听到有国公来寻辩机师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晋国公。” 必是房遗爱无疑，长乐公主连忙问道：“他们去了哪儿？” 僧人伸手一指，说道：“就在那边的静室之中。” 长乐公主面色一喜，微微颔首道：“有劳了！” 僧人连忙俯身道：“不敢，不敢。” 长乐公主转身朝静室走去，距离静室还有几丈远的时候停住了脚步，示意侍卫和侍女们都停下脚步。 然后长乐公主莲步轻移悄悄走向静室，只有玉绣跟在她是身侧。 到了静室门前，她犹豫了一下，有些脸红的贴上去听了听，只是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讲经。 确实是在讲经！ 长乐公主这才如释重负的伸手敲了敲门。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房遗爱倒是不觉得奇怪，有别的和尚有事找辩机也很正常。 辩机和尚却有些意外，那会儿师兄弟们应该都听到了他要见的客人是国公，怎么还会来打扰？ 辩机和尚停下讲经，扬声道：“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了开来。 看到突然出现的高贵美丽的面容，辩机和尚和房遗爱全都吃了一惊，长乐公主怎么会来这里？ 辩机和尚连忙起身行礼道：“贫僧辩机见过公主殿下！” 房遗爱也起身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长乐公主走了进来，笑道：“我来大慈恩寺礼佛，偶然看见了你，就过来看看你，很意外吗？” 房遗爱确实感到很意外，听了长乐公主的话，他更感到意外。 让他更感到意外的是，长乐公主竟然撒谎！ 第563章 相信 他身处静室之中，长乐公主是如何偶然看见他的？ 长乐公主还能有透视眼不成？ 如果长乐公主那会儿就看到了他，肯定会直接上前跟他打招呼，没道理这会儿又过来找他。 房遗爱心中一动，挑眉问道：“你派人跟踪我？” 长乐公主有些惊奇的问道：“哎呀？你发现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来时的路上他就有所觉察，总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他，原本他以为那是长孙家的人，还想着等回去的时候把人揪出来。 此刻见到长乐公主找到了这间密室，他这才猜测很可能是长乐公主派人跟踪他，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长乐公主要让人跟踪他。 辩机和尚人已经傻了，他已经觉察到了不对。 即便房遗爱即将成为晋阳公主的驸马，他见到长乐公主也应该见礼吧？ 怎么会如此随意的说话？ 还有，长乐公主竟然一点生气的样子没有。 更让他震惊的是，长乐公主竟然真的派人跟踪房遗爱。 长乐公主为什么派人跟踪房遗爱？ 长乐公主和房遗爱的关系明显非同一般，但是房遗爱又即将成为晋阳公主的驸马。 辩机和尚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倒吸一口气，这么劲爆的秘密是他能听的吗？ 虽然知道偷听人家的秘密不好，但是他真的很想很想接着听下去。 房遗爱没好气道：“我在来时的路上就觉得不对，后面有人鬼鬼祟祟的一直跟着我，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你派来的，你派人跟踪我干什么？” 虽然被说破了，但是长乐公主脸上并没有窘迫的神色，嫣然笑道：“哎呀，既然都被看破了，那我就只能如实告诉你了。” 不只是房遗爱感到很好奇，辩机和尚同样感到很好奇，长乐公主到底为什么派人跟踪？ 长乐公主并没有着急说，而是转头看向辩机和尚，笑道：“能不能借静室和国公说几句话？” 虽然很想接着听下去，但是既然长乐公主都赶人了，他岂敢不从？ 辩机和尚连忙道：“公主请便，小僧这就告退。” 出去之后，辩机和尚还十分识趣的合上了门，同时在心里感慨不已。 那天他也见到了晋阳公主，虽然看上去还有几分青涩，却也是十足的美人胚子，再过几年不知道会出落的何等美貌。 而长乐公主更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美人，之前只觉得高贵清冷，刚才那一笑真如百花绽放。 房遗爱当真是艳福不浅！ 门被关了上来，静室里除了她和房遗爱就只有贴身侍女玉绣，长乐公主并没有急着跪倒，而是优雅的在房遗爱旁边的蒲团上跪坐了下来。 长乐公主笑问道：“我就派人跟踪你了，你怎么着？” 房遗爱听了不由一时语塞，他真不能将长乐公主怎么样，最重要的是他很确定长乐公主对他并没有恶意。 房遗爱无奈道：“我就是想知道原因，你怎么突然派人跟踪我？” 长乐公主美目流转，问道：“你怕什么呀？” 房遗爱听了顿时挺起了胸膛，道：“我没怕啊，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我光明磊落。” 长乐公主轻咦了一声，诧异道：“我刚才只是诈你一下，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心虚了起来。” 房遗爱连连摇头道：“我没心虚，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长乐公主问道：“那你来大慈恩寺干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我与辩机和尚相熟，因为我对佛经一窍不通，所以特意来向辩机和尚请教。” 长乐公主接着问道：“那你为何没有带着兕子一起来？” 房遗爱耐心解释道：“因为她住在宫里出入不便，我来大慈恩寺也是临时起意。” “嗯，听上去很合理！”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随即笑吟吟道：“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骗我，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房遗爱已经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就这么笃定？ 一直都只顾着欣赏她绝美的容颜，差点忘了她的胸怀算不上雄伟。 到底是长孙皇后的闺女，果然冰雪聪明。 但是，这种事当然是坚决不承认！ 房遗爱摇头坚决道：“绝无此事！” 长乐公主轻声道：“算了，你想说我也不逼你，若是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 “你可以相信我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可付以性命。” 可付出性命？ 房遗爱听了不由动容，连忙摆手道：“没那么严重！” 说完之后，他飞速的转动的脑筋，其实这件事并不需要长乐公主的帮助。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将长孙家放在心上，等李治继承皇位之后，长孙家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但是他心里一直都有一个心腹大患。 那就是武媚娘。 虽然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但是将来她会君临天下。 谁当皇帝房遗爱并不在乎，但是武媚娘要想登上皇帝宝座必然要大肆屠戮李唐宗室！ 无论是晋阳公主还是长乐公主都绝无幸免！ 所以，武媚娘才是真正的大敌。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阻止武媚娘勾搭上李治。 只要李治没有上道，哪怕武媚娘再有智谋也无计可施。 问题是怎么才能阻止武媚娘勾搭李治？ 房遗爱自己当然是鞭长莫及，但是面前的长乐公主绝对是一个绝佳的人选。 房遗爱沉吟道：“我若说了，你不许笑。” 见房遗爱一直在思索衡量，长乐公主并没有催促，而是紧张的等待着。 听了房遗爱的话，她连忙道：“我绝不会笑。” 但是房遗爱却没有急着说，而是转头看向了玉绣。 长乐公主立即吩咐道：“玉绣，你出去候着。” 玉绣听了犹豫道：“公主，奴婢也出去了，怕是不好吧？” 外面不止有侍女，还有侍卫，还有大慈恩寺的僧人，只留公主与房遗爱独处一室，她怕会有流言传出去。 长乐公主倒是不在意，吩咐道：“啰嗦，快出去吧。” 玉绣不再犹豫，连忙起身退了出去，将静室的门合了上来。 第564章 解释 静室里只剩了下了他们二人，房遗爱看着长乐公主，问道：“当初陛下赐婚我与高阳公主，那时候我还不认识晋阳公主，更没有与晋阳公主两情相悦，你可知道我为何竭力反对？” 那时候她与房遗爱也并不相识，却也听到房遗爱上蹿下跳的反对，甚至闹到了御前，她还觉得房遗爱很不晓事，简直是个混世魔王。 后来得知兕子要选房遗爱做驸马，她还吃了一惊呢。 如今想想确实有些奇怪，房遗爱又不是不晓事的混世魔王，当时为何上蹿下跳的反对呢？ 虽说高阳确实有些骄纵，但也不算什么。 长乐公主好奇的问道：“对呀，为什么？” 房遗爱沉吟道：“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婚后与人私通。” 不能笑！ 一定要忍着！ 长乐公主笑问道：“你就因为一个梦，就竭力的想要解除婚约？” 房遗爱也笑了起来：“很离谱是吧？” 长乐公主笑道：“我只觉得庆幸，或许是缘分使然。” 房遗爱收敛了笑意，十分认真道：“我的梦一向很准的！” 随即，房遗爱又十分郑重的强调道：“非常准！” 长乐公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种事对于男人来说是最大的耻辱，她觉得房遗爱或许有是宁可信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 房遗爱接着道：“去年临出征前，我陪兕子去会昌寺上香祈福，遇见了辩机和尚，他与我梦见的人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大吃一惊，不可思议道：“竟有这事？” 房遗爱苦笑道：“这还能有假？我编这种事干嘛？” 长乐公主倒是不怀疑房遗爱是编的，毕竟这事如此离奇，谁能编的出来？ 她只是不可思议，高阳竟然会与人私通？而且还是跟个和尚？ 虽然之前就不喜高阳，却没想到高阳竟然如此离谱！ 长乐公主问道：“所以，你是假意交好那僧人，其实是想指使他勾引高阳？” 房遗爱摇了摇头：“我像是那么坏的人吗？” 长乐公主听了心里不由松了口气，再怎么说高阳也是她的妹妹，她可不想高阳败坏皇室的声誉。 长乐公主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房遗爱解释道：“我只是想找个机会让他们相识。” 长乐公主听了这才明白房遗爱的打算。 只是设法让他们相识，如果高阳真的与那僧人私通，能怪得了房遗爱吗？ 这当然不能怪房遗爱！ 是高阳她自己私德有亏，如果她真的喜欢上了那僧人，也该守住身心，如果觉得守不住，那也该和离，而不是红杏出墙。 长乐公主思索道：“这件事简单，虽然我与高阳关系一般，但是我也能约她来大慈恩寺，到时候你引着那僧人与她见一面就是。”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只是见一面不成，我想让他们同处静室之中。” “我也是想让长孙家家宅不宁，让长孙无忌无暇他顾。” “我知道这事会让你为难，不用麻烦你的。”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没有什么为难的。当初和离就已经毫无干系，长孙冲要求娶高阳，虽然会让我难堪，但是我也没有丝毫阻拦，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他们家的地方。” “只是，让高阳与那僧人在静室独处有些难办。高阳又怎么会和一个年轻的和尚在静室独处？” 房遗爱笑道：“如果她不愿与辩机和尚在静室独处，我又不会逼迫她，此事也就作罢。”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点头，房遗爱说的倒也是，这事终究还是看高阳会不会守礼。 其实房遗爱自打一开始就知道，长乐公主没法做这件事，因为她不可能引着高阳公主去静室找一个年轻和尚，也没法同高阳公主一起去静室找他。 房遗爱接着道：“这事还是等我与兕子大婚以后再说吧。”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点头，这件事还是兕子做更方便。 房遗爱犹豫了片刻，道：“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告诉兕子。” 长乐公主点头道：“好，我不告诉她。” 兕子年纪小又单纯，这件事确实不好告诉她。 静室里陷入了沉静之中，长乐公主心里有些矛盾，她既希望高阳红杏出墙让房遗爱遂了心愿，又担心高阳红杏出墙会影响到皇室的声誉。 长乐公主咬着嘴唇有些羞惭的小声道：“我也听过一些传言，有的公主品行有亏，但不是所有的公主都那样，她们是缺少教导。” “母后还有母后留下的嬷嬷一直都严格的教导我们姐妹礼仪，母后曾撰写《女则》，我们姐妹自小奉读以自检。” 房龄公主风流成性最后闹出了仇杀，因而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安定公主也有流言传出，只是不知道真假。 不过，那都是她的姑母，至于她的那些姐妹们倒是没听过有品行有亏的流言。 房遗爱笑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况且那么多公主生母又不同。皇后娘娘品行高洁贤良淑德，世人无不赞誉有加，你们是皇后娘娘的血脉，自然会同皇后娘娘一般。”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松了口气，犹豫了片刻，低下了头，小声解释道：“我与长孙冲和离只是感情不和，并非是因为他身体有恙。” “那时我身体也不好，大多时候都在休养，并不知道他身体有恙，我不是欲求不满才，才……” 说到最后，长乐公主的小脸红的都快能滴下水来。 看长乐公主羞的小脸都快要埋进了胸里，房遗爱连忙道：“那是自然！你和离之后，一直洁身自好，就连陛下要为你选驸马，你都拒绝了，自然不会有人往这方面想！” 长乐公主听了心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直以来这件事都憋在她的心里，她生怕房遗爱会误会她，以为她是欲求不满才与长孙冲和离。 这件事一直深深的困扰着她，偏偏她又不知道房遗爱是如何看待她的，也没有机会解释。 如今有了独处的机会，她终于忍不住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第565章 长乐公主的告白 静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房遗爱也不是傻子，之前他就隐约察觉到了长乐公主对他有好感，只是他没想到长乐公主对他不只是有好感那么简单。 长乐公主竟然愿意为他付出性命，这让他着实有些震惊。 他当然不觉得只是因为他救了长乐公主一命，长乐公主就愿意为他付出性命，不然宫里的御医岂不是无敌了。 他没想到长乐公主对他的爱意竟然这么深，这倒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他即将成为晋阳公主的驸马。 而长乐公主不但是公主还是晋阳公主的亲姐姐，她的身份太特殊了。 虽然长乐公主自认为掩饰的很好，但是她也想过房遗爱有可能会察觉到她的心意。 不过之前房遗爱有没有察觉，但是今天房遗爱一定是知道了，因为这层窗户纸近乎被她捅破了。 “是不是吓到你了？” 长乐公主不敢看房遗爱的眼睛，垂下了眼眸，轻声道：“我深深的倾慕你，因此也不愿再嫁人。” “如果你是高阳的驸马，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抢你过来！” “我相信我一定能做到！” “可你是兕子的驸马，她也爱你爱到骨子里，我不能抢她的驸马。” “所以，我会将对你的倾慕掩藏在心底，只要不时能见你一面，就已经心满意足。” 鼓起勇气说完这一番话，长乐公主近乎虚脱，既有如释重负之感，又感到十分忐忑，生怕房遗爱会笑话她。 听了长乐公主的这一番告白，房遗爱心里的感觉很复杂，很感动，又很为难，又有些窃喜。 虽然要迎娶晋阳公主，但是以他的身份地位有其他的女人很正常，在外面有外室都不算什么事。 晋阳公主或许会吃醋，但是并不会因此就跟他闹，就算是皇帝还有太子也不会因为这这事而责备他。 他可以有其他的女人，却不能和长乐公主发生什么，这会伤害到晋阳公主。 美人恩重，不好承受。 房遗爱道：“公主冰清玉洁，高贵美丽，就如同下凡的仙子，每次见到公主的美丽的容颜窈窕的身姿，我都心动不已。” “能得公主倾慕，是我三生有幸。”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抬起头来，惊喜的问道：“真的吗？” 房遗爱十分肯定的点头：“嗯，不瞒公主，我心里正窃喜不已呢。” 他所说的都是实话，他和晋阳公主的感情不是假的，但是见到长乐公主这样的绝色美人，说不心动，说不眼馋那是假的！ 你要娶十六岁的刘亦非了，见到二十三岁的反冰冰对你一往情深，你馋不馋？ 大幂幂快四十了，脚那么臭，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舔！ 长乐公主噗嗤一声笑了，高兴道：“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好高兴，觉得一切都值得。” “你不要告诉兕子，也不用多想，我会将心事掩藏在心底，不会让兕子知道，不会让她为难。” “如果你能偶尔想起还有一个人一直偷偷爱着你，我就很满足了。” 房遗爱认真的点头：“此生自当铭记！” 长乐公主仿佛卸下了心中的重担，感到轻松又欣喜，笑道：“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告诉我，如果能帮你做什么，我会高兴的。” 房遗爱再次认真的点头道：“好！” 长乐公主有些调皮的笑道：“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派人跟踪你吗？其实是兕子觉得你找辩机和尚怪怪的，让我留意一些。”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房遗爱感到很无语：“我就是来找辩机和尚讲经，这有什么奇怪的？” 长乐公主解释道：“因为你对只见过一面的那个僧人太热情了，而且那个僧人还长的很清秀。” “当年高明哥哥喜欢男宠的事你应该也知道，父皇因此龙颜大怒，就连兕子都劝不住，她也因此印象深刻。” 房遗爱听的目瞪口呆：“她以为我有龙阳之好？这叫什么事啊！” 长乐公主咯咯笑道：“不是的，她就是因为快要大婚了，心里紧张，因而胡思乱想。你不懂，女孩子在婚前都会紧张的。” 房遗爱连连摇头道：“你可以告诉她，这事断不可能！” “大丈夫生于世，当建功立业，享尽荣华富贵，抱拥世间真绝色，方不负人间走一遭！”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嫣然一笑，对啊，这才是豪迈潇洒的房遗爱！ 一直以来她都对自己的容颜很有信心，觉得自己是长安数得着的美人，她也禁不住在心里想，不知道房遗爱觉不觉得她是世间真绝色。 长乐公主摇头道：“我怎么跟她说？我又怎么跟她解释你会对我说这些？” “其实不必过多解释，她也不过是一时胡思乱想而已，等你们大婚，自然就明了了。” 房遗爱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 虽然十分不舍，但是她和房遗爱已经单独在房间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长乐公主轻声道：“我，我该回去了。” 说罢，长乐公主慢慢站起了身子。 房遗爱站起身来，道：“公主赠我一片芳心，我不胜荣幸，心里也十分欢喜，我也想赠公主一件礼物，以作留念。” 其实房遗爱送给她的信，送给她的镜子，她都当作礼物像宝贝一样珍藏着。 但是，她又岂会嫌房遗爱赠她的礼物多呢。 长乐公主有些惊喜的问道：“什么礼物？” 房遗爱上前一步一把搂住了长乐公主的纤腰，然后便对着长乐公主的樱桃小嘴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长吻，一个湿吻，被长乐公主的深情告白所感动的房遗爱放肆的侵略着掠夺着。 长乐公主先是愣住了，然后有些笨拙而又激动的回应着，更多的是任由房遗爱放肆的侵略着。 她从来不知道亲吻可以长久，可以如此深情，如此激烈，如此甜蜜，如此的让人迷恋，让人想要永远的沉溺其中。 她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定格，又希望时间能到天荒地老。 第566章 情难自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已经很久很久，仿佛又如此的短暂只是一瞬间，长乐公主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意识。 汹涌的情欲和迷恋仿佛要冲垮了她的心，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让她使出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推开了房遗爱。 她深深的喘息了几下，双眼突然落下泪来。 她也不确定这是幸福的眼泪还是委屈的眼泪，但是她真的很想哭。 此时此刻她明白，原来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滋味，这才是幸福的滋味。 只是可惜，她此生只能享受这么一次。 其实房遗爱此举也有些冲动，长乐公主推他的手没有一点力气，但他还是立即松开了。 见到长乐公主竟然落泪，房遗爱也有些慌乱。 虽然都说大唐的风气很开放，但也是相对宋明清而言，女人对于贞节还是看的很重的。 房遗爱轻声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都怪情难自禁。”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我没有怪你，我，我很喜欢。” “我只是怕自己的最后一丝理智被冲垮，怕我会沉沦。” “我不能对不起兕子。” 房遗爱点头道：“我明白的。” 长乐公主抹去了脸颊上的眼泪，脸上再次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主动在房遗爱的嘴上亲了一下，呢喃道：“谢谢你！足够我回味余生了。” 说完之后，长乐公主退后一步，释怀般的笑道：“我要走了，我的妹夫。” 房遗爱点了点头，看着长乐公主转身朝外走去。 门吱呀一声打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一道门仿佛将房内与房外分成了两个世界。 房遗爱明白长乐公主的意思，今天在这间静室发生的事不会被遗忘，却会被隐藏在心底。 他是她的妹夫，也只能是她的妹夫。 其实房遗爱心里清楚，刚才长乐公主推的力气很小，这意味着他完全可以不理会，可以继续侵略下去。 哪怕是他已经松开了长乐公主，在长乐公主说完之后，他也能再次搂着长乐公主的纤腰。 他能轻易的冲破长乐公主的理智！ 但是，他终究没有那么做，因为他也有理智。 长乐公主走出了静室，再次变回了那个高贵而又有些清冷的公主，只是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玉绣连忙走上前来，关切道：“公主。”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回府吧。” 玉绣连忙答应道：“是！” 其他侍女也都走上前来，准备簇拥着公主往外走。 长乐公主刚想动身，却突然转身看向那边侍立的几个和尚，淡淡的吩咐道：“这间静室封存起来，没有我的准许，不准任何人进去，听明白了吗？” 辩机和尚连忙道：“明白，谨遵公主吩咐！” 这座寺院都是长乐公主出资建的，谁敢有意见？ 所以辩机和尚才敢直接答应下来，因为他知道此事禀告主持师父，主持师父也不会有异议。 一间静室而已，相比偌大的大慈恩寺根本不算什么。 长乐公主满意的点头，这才转身款款向院门走去。 见到公主被侍女、侍卫簇拥着离开了，辩机和尚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直到此刻，辩机和尚这才想起来，静室里还有一个人没出来呢！ 辩机和尚来到静室门口，好奇的向静室里观望，却发现房遗爱正跪坐在蒲团上呢。 房遗爱也看到了辩机和尚，笑道：“辩机，愣着干什么？进来继续讲经啊！” 辩机和尚倒是想进去，但是他也不敢啊。 辩机和尚连忙道：“国公在静室里没有听清楚，刚才公主下了命令，将这座静室封存起来，不许任何人再进去！” 房遗爱听了感到很无语，不过是在这里接了个吻，竟然就将这静室封存起来！ 这得亏是座静室，不然还不被长乐公主直接搬回家去。 女人啊，真是个奇怪的动物！ 房遗爱只能无奈的站起身来走了出来。 辩机和尚问道：“国公，要不去旁边的静室？” 房遗爱点头道：“也好！” 他才刚听辩机和尚讲经没多久，长乐公主就闯了进来，时间还早，难得来一趟大慈恩寺，还是要多跟辩机和尚交流交流。 辩机和尚转头吩咐道：“公主既然下了命令，师弟快去找把锁来将静室锁起来，以免有人闯进去，随后我会去禀报主持。” 旁边的和尚听了连忙道：“那静室里的东西？” 辩机和尚断然道：“现在就不许任何人进去了，自然也就不能有任何变动。快去找锁将静室锁起来！” 旁边的和尚立即去找锁，辩机和尚陪着房遗爱走向旁边的静室，笑道：“不知道公主为何要将这间静室封存起来，不过公主既然下了令，我们自当遵从！” 他其实很好奇静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很好奇为什么公主会突然下令将这座密室封存起来。 除了公主之外，也就只有房遗爱知道了，所以他才试探的问了起来。 房遗爱当然什么都不会说，摇头道：“刚才听你说公主要将静室封存起来，我也甚是惊讶，不知公主到底为何。” “或许公主喜欢这间静室的布置，想要将这间静室留作来大慈恩寺的休息之地。” 辩机和尚连连点头道：“国公说的是！” 是个屁！ 这间静室毫不起眼，根本就没什么特别的布置，位置也算不上好，长乐公主若是想找间房留作自己的休息之地，有很多更好的选择，怎么可能选择这间普普通通的静室？ 虽说不知道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辩机和尚心里却也有所猜测，因为长乐公主出来的时候，他虽然不敢抬头直视长乐公主，却也偷偷瞄了一眼。 他分明看到长乐公主的脸上带着一抹红晕，虽然他是出家之人，却也知道那极有可能和男女之情有关。 两人孤男寡女在静室里待了这么久，甚至连公主的贴身侍女都避了出来，要说什么都没发生，谁信？ 再结合两人之前说的话，长乐公主命人跟踪房遗爱，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 第567章 妄自菲薄 辩机和尚觉得房遗爱和长乐公主很可能有私情，但是因为房遗爱即将和晋阳公主成亲，所以想断掉这段孽缘。 但是，长乐公主明显不想断掉这段孽缘，所以派人跟踪房遗爱，前来逼迫房遗爱。 刚才在静室里，两人肯定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长乐公主才满意的离开了。 再联想到之前长安城的传闻说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是与房遗爱有关，如今看来这必然是真的，这也佐证了他的猜测。 来到大慈恩寺，知道大慈恩寺是由太子、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合力建造之后，他也特意打听过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事。 前一阵子，皇帝曾经为长乐公主选过驸马，最终长乐公主却不愿意再婚，这也佐证了他的猜测。 所有这一切都证明了房遗爱确实与长乐公主有私情。 他禁不住在心里感慨，房遗爱真是好艳福。 能娶到晋阳公主就不说了，竟然还能拥有长乐公主。 而且长乐公主那么高贵那么美丽，房遗爱竟然还想要甩掉，关键想甩掉都甩不掉。 也就是在这一刻，公主在他心中的滤镜轰然破碎，那么高贵那么美丽的公主竟然也会跟人发生私情，而且还紧追着不放。 辩机和尚仍然在讲经，却讲的心不在焉，甚至时不时还会讲错，因为他心潮起伏，感慨不已。 即便他讲错了，房遗爱也不知道，因为房遗爱同样心不在焉。 一直以来，他都有觉察到长乐公主对他有好感，但是他以为也只是有好感而已。 没想到长乐公主对他有爱意，而且爱意是如此的炽烈，如此的深沉。 这让他心中窃喜，十分感动，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又感到十分惋惜。 她并非坐怀不乱的圣人，但是他却有自己的底线，他不能伤害晋阳公主，更不能让她们姐妹俩反目成仇。 趁着辩机和尚讲完了一段经文停了下来，房遗爱回过神来，笑道：“你也讲累了，今天就暂且到这里吧。” 开了眼界的辩机和尚今天也确实无心讲经，连忙笑道：“想必国公也听累了。” 房遗爱笑道：“听佛经怎么会听累的？我很有感悟，回去还要好好回味一下，有机会再来向你请教。” 寒暄客气了几句，房遗爱拒绝了辩机和尚相送，带着小厮离开了。 辩机和尚目送着房遗爱远去，目光中闪过一丝艳羡，这才是天之骄子啊！ 艳羡之后，辩机和尚又禁不住激动起来，之前他只是以为房遗爱即将成为晋阳公主驸马。 没想到房遗爱竟然还和长乐公主有私情！ 如此一来，房遗爱对他的助益就更大了。 待房遗爱的身影消失之后，辩机和尚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他双手合十喃喃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弟子修行尚浅，没能参透贪嗔痴三毒。” 长乐公主早已经离开了大慈恩寺，虽然没有摆出仪仗，但是有那么多侍卫开路护持在旁，路上的行人马车也全都识趣的纷纷避开。 马车不疾不徐行进的很平稳，长乐公主慵懒倚在软榻上，脸上带着一抹微笑正在怔怔的出神，时不时的还会脸红一下。 自从长乐公主不喜喝茶之后，玉绣坐在马车上就没了什么事，所以她就一直看着长乐公主出神的笑。 其实她心里很好奇，在她离开之后，静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晋国公到底跟公主说了什么，让公主如此高兴？ 见公主仿佛忘了她的存在一般，玉绣的目光在公主的脸上逡巡，突然发现公主的唇上的口脂不一样了。 若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但是公主化妆的时候她就在旁看着，还要提供意见，自然十分清楚。 玉绣小声问道：“公主，您的嘴唇怎么了？” 长乐公主听了终于回过神来，然后吃了一惊，她没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什么异样。 难不成嘴唇被房遗爱亲肿了？ 她从静室出来到马车上去这一路上都顶着被亲肿的嘴唇？ 长乐公主又是羞又是急，连忙取出宝贝玻璃镜看了起来。 仔细看了看，发现小嘴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嘴唇上的口脂被啃的不均匀了，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出来。 长乐公主松了口气，嗔道：“你这丫头，吓我一跳，还不快把口脂取出来。” 看着公主抹口脂，玉绣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盯着看，现在她已经知道了，一定是晋国公亲了公主！ 天啊，静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现在心里愈发的好奇了！ 当初跟着公主的贴身侍女也曾服侍过长孙冲，只是后来犯了错被公主送去了汤沐邑。 那时她还只是个小侍女，后来她渐渐成长终于成为了公主的贴身侍女，只是公主和长孙冲早已经分房许久。 所以，对于男女之事，她也是一知半解。 长乐公主放下了口脂，嗔道：“你这丫头一直眼巴巴的看什么？” “没什么，奴婢就是觉得国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亲公主。”玉绣红着脸微微嘟嘴道。 她倒也不是胆子大，而是她是公主的贴身侍女，陪在公主身边的时间最多，也是公主最信任的人，公主对她也素来宽容。 长乐公主脸上流露出了羞涩而又幸福的笑容，笑道：“是我主动表明了心意。” “啊？”玉绣不由惊呼了起来，她知道公主虽然尊贵却素来矜持守礼。 长乐公主高兴的抿嘴笑道：“不然，我也不会知道我在他心里原来那么好。” 玉绣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公主，您当然很好！您最好了！” 长乐公主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道：“好什么，我不过是残花败柳之身。” 玉绣听了摇头道：“才不是呢，公主，您怎么能如此妄自菲薄？” “您是最尊贵的公主，而且绝代芳华。您又不是不知道，前一段时间陛下想为公主物色驸马，不知道有多少勋贵子弟心动呢。” “这还是消息没传开，若是公主招驸马的消息传开，只怕想娶公主的勋贵子弟能从长安排到江南呢！” 第568章 离谱 此刻，长乐公主心里的欣喜终究多于感伤，当即就被玉绣逗笑了：“长安有多少勋贵子弟啊，还能从长安排到江南？” 玉绣笑道：“奴婢说的有些夸张了，但是排到洛阳肯定是能。” 长乐公主咯咯笑了起来，这丫头怕是都不知道洛阳距离长安有多远。 玉绣虽然也笑着，但是心里却有些发愁，因为她知道公主和晋国公不可能成亲。 晋国公可是晋阳公主驸马呀，以后可怎么办？ 玉绣迟疑的问道：“公主，以后……” 长乐公主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今天对他表明了心意，让他知道了我对他的爱意，而且还知道他并没有轻视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不会对不起兕子的，今天过后，我会将这一切都掩藏在心底，以后再见到他我都会以礼相待。” 玉绣听了不由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心疼不已。 公主可是嫡出长公主，是最尊贵的公主，又是大唐数得着的美人，想选什么样的年轻俊杰做驸马都可以。 偏偏公主却和晋阳公主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真是命运弄人！ 看到玉绣那一脸心疼的样子，长乐公主笑道：“不要这个样子！我心里真的很满足。” “以前总觉得人生就是一片阴暗，如今倒是觉得整个人生都被点亮。” “今天在静室里虽然相处了短短一段时间，却足够我回味余生，以后时常还能见到他。” “虽然就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但也很让人期待呢。” 玉绣听了心里更加的心疼了，但是却又觉得高兴，因为她感觉公主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充满了活力和希望。 如此看来，这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一路回到国公府，房遗爱的心情是复杂的，既有喜悦又有遗憾。 那么美的绝色美人倾心于他，但是却不能吃，这种心情谁能理解？ 房遗直问道：“二郎，你干嘛去了，一天都没见到人？” 我今天干的事说了你都不敢信，房遗爱笑道：“去大慈恩寺听人讲经。” 你？主动去大慈恩寺听人讲经？ 骗傻子呢？ 房遗直转头问墨竹：“你们说他去哪儿了？” 墨竹连忙道：“国公真的去了大慈恩寺听和尚讲经。” 确实是去听大慈恩寺和尚讲经，但是还发生了别的不可言说的事，坚决不能透露。 其实就算是让他透露，他也不知道静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房遗直一脸懵逼，问道：“好好的去大慈恩寺听和尚讲经干嘛？你不会是想出家吧？” 房遗爱反问道：“你觉得我像是想出家的人吗？” 房遗直连连摇头道：“当然不像，我这不是害怕嘛。你小子总是不走寻常路，时常吓人一跳！” 房遗爱笑道：“我可能娶两个公主都不可能出家做和尚！” 房遗直听了不由吓了一跳，道：“呸呸呸！你胡说什么呢？” “这也是能浑说的？这话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能饶的了你？就算陛下能饶的了你，晋阳公主能饶的了你？” 房遗爱笑道：“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紧张什么？” 房遗直很是无语：“我当然知道你是开玩笑，你若真敢这么想，那你还是趁早出家去吧！” “你这家伙，要慎言！不是什么玩笑都能开的！” 房遗爱耸了耸肩道：“我知道，今天不过是有感而发，我回屋了！” 说罢，房遗爱大步流星的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房遗直很疑惑，什么事能让房遗爱感慨出了这样的玩笑？ 还娶两个公主！ 娶了公主哪个公主做小？ 哪有公主做小的？ 呸呸呸，这么离谱的事怎么还真的分析了起来，房遗直觉得自己也是傻了。 这一夜对于长乐公主来说颇不平静，躺在绣床上，她满脑子都是静室里的画面。 闭上眼睛，房遗爱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静室里发生的事一遍遍在脑海里重演，房遗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尤其是最后一个吻更让她刻骨铭心。 这一夜，对于长乐公主来说很漫长，直到很晚才浅浅睡去。 早晨醒来的长乐公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这让侍女们大为不解。 沐浴过后的长乐公主这才施施然前往皇宫。 “姐姐，你昨天怎么没入宫？” 长乐公主在旁边坐了下来，笑道：“你不是让我看着点你的驸马吗？” 晋阳公主听了顿时就明白了，嘟嘴道：“他去大慈恩寺了？果然没让我陪他一起去！” 长乐公主伸出如细葱白一般的手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笑道：“你呀，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我偷偷跟着去大慈恩寺看了，他真的就只是在听那和尚讲经。” 晋阳公主听了讪讪道：“是我太紧张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长乐公主笑着点头：“这才对嘛。” “当初高明哥哥有男宠，父皇因而龙颜大怒。若是房遗爱也有那癖好，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早就被长孙家宣扬的沸沸扬扬了。” 长孙家一直针对房遗爱，但凡抓到房遗爱一点把柄都不会放弃。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道：“那倒也是！是我多心了！也不能怪我，谁让他表现的怪怪的呢！” 长乐公主接着道：“不止如此，他也没有寻花问柳，就只有一个叫春兰的通房丫鬟，如此的洁身自好，你就偷着乐吧。”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抿嘴笑了起来，房遗爱就只有一个通房丫鬟，确实是洁身自好。 虽说洁身自好对男人来说不算多大的优点，但是她让她心里更舒心一些。 长乐公主笑道：“也不知道当初高阳怎么如此眼拙，竟然执意要退婚。” 晋阳公主娇哼道：“就算当初她没有眼拙，不嚷嚷着退婚，我也会想方设法将房遗爱抢过来的！我就不信她能抢的过我！” 到底是同母生的姐妹俩，想法竟然一模一样。 第569章 迟来的恩德 严寒笼罩了大地，北方一片萧瑟，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宣告了寒冬的降临。 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来说冬天是一个不小的考验，因为严寒会让人生病，会夺去很多人的生命。 哪怕这是贞观盛世，也依然有很百姓吃不饱穿不暖。 天气转寒之后，长安城里议论最多的反倒是棉花。 去年秋冬，安息都护府搜集了很多棉花种子，一批批的运送回了长安。 体验过棉衣的良好保暖效果之后，李世民对于棉花的种植十分重视。 由官府提供种子并且指导种植，并且可以免掉一部分赋税，在官府的大力支持下，又很多百姓接受了用薄田来种植棉花。 结果也让让人大为惊喜，试种十分成功，棉花大丰收。 朝廷只是为都护府镇守边镇的将士们准备了棉衣，大部分棉花都在民间流转。 自然也有不少棉花被送到了长安城售卖，去年皇帝和朝臣都大赞棉花的保暖效用，有机灵的还没等天冷就买回了家。 如今天气转寒，棉花保暖的效用才真的彰显了出来。 这不是听皇帝朝臣赞扬，而是切身的体会。 保暖效用竟然真的不下于羊皮！ 最重要的是，这就是薄地里的种出来的，想要多少有多少，这才是普通百姓也能买的起御寒衣物！ 之前房遗爱晋封国公还有人质疑，然而现在满长安城的人都传颂房遗爱的恩德。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吃的饱穿的暖才是最重要的事。 现在他们觉得就凭发现棉花的功劳，房遗爱就足以晋封国公！ “长安城的百姓都在热议棉花？棉花是什么？”新罗公主金胜曼感到十分的疑惑。 来到长安之后，她一直在关注着大唐的朝政，关注着长安城百姓正在热议的事。 她怎么没想到在这严寒的冬天，长安的百姓竟然会热议什么棉花，这是种什么花？有什么好议论的？ 再次拜访了高阳公主后，到现在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到了此时此刻，她心里已经明白了，高阳公主还有她的驸马长孙冲其实根本就在太子面前说不上话。 这让她后悔不已，下注下的太早了，应该多观望多想想的，不过，后来她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大唐的四皇子李泰之前因为争储被降封为郡王并且逐出了长安，如今却又重新被封亲王。 她这些日子没少打听那位突然冒出来的四皇子李泰，也明白了李泰之前是何等的受皇帝宠爱，更是只差一步就登上了太子的宝座。 李泰同样是皇后所生，而且还是当今李治的兄长，按照法理就应该由李泰入主东宫。 她听说当初李泰在朝中有众多支持者，能与当初的太子李承乾相抗衡而不落下风。 对此她抱有极大的期待。 若是有这么一个强势的皇子争太子，势必会造成大唐朝廷混乱，大唐也就无心再征伐他们新罗了。 这些日子她都派人去打听李泰的最新消息还有朝臣对李泰的态度，只可惜，她在长安没什么门路，并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尽管如此，她仍然不甘心。 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事，下属给她带来了个什么花的消息。 长安城的百姓不去关注太子之争，反而去议论什么花花草草，有这样的百姓，大唐竟然还如此强盛。 下属连忙回答道：“听说棉花可以御寒，百姓们都在夸赞，说是跟皮袍一样保暖。” 新罗公主听了不由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不过是穷苦百姓幻想罢了，什么花能比皮袍更保暖。” 下属解释道：“公主，听说棉花来自于西域，是去年房遗爱发现了棉花有保暖的效用，皇帝还有朝臣亲自试过，然后皇帝就下令安西都护府搜集棉花种子，在大唐推广开来。” 又是房遗爱？ 新罗公主听了也收起了不屑，思索道：“大唐皇帝亲自试过还如此重视，看来棉花确实有极好的保暖效果。” 说完，这些年新罗公主跟在姐姐身边倒也学到了不少治理国家的经验，而且也一直将自己当做未来国君。 新罗公主徘徊着思索道：“棉花是一种花，能大规模种植，这可比皮子得来的容易。” “皮袍贵啊，普通百姓哪里买的起，没到寒冬时候只能苦熬，若是棉花真的保暖效果极好，这可是好东西啊！” 想到这里，新罗公主立即吩咐道：“去买些棉花来，本公主倒要看看这棉花到底什么样，能不能保暖。” 虽说种植的棉花大丰收，但是搜集的种子不算多，种植面积有限，不可能让整个北方的百姓都能穿上棉衣，盖上棉被。 所以，今年的棉花依然很紧俏，价格也不算便宜。 尤其是很多富裕人家发现用棉花缝到被子里竟然十分的舒适，他们白天有皮袍穿，却不能晚上盖着皮袍睡觉。 今年的棉花种子保留下来，明年棉花再丰收的话，才真正宽裕起来，真正的便宜下来。 虽然长安城里的棉花也很紧俏，但是新罗公主这次前来大唐带了重金，只要舍得花钱，自然很轻易的就能买得到棉花。 花了一两黄金买到了三斤棉花，下属兴冲冲的将棉花带了回来。 新罗公主看着眼前洁白的棉花，不由大为惊诧，这就是棉花？竟然如此的洁白漂亮？ 她亲自上手试了试，发现棉花竟然那么轻柔绵软！ 保暖不保暖她不知道，但是棉花制成衣裳穿在身上一定十分舒适。 下属禀报道：“公主，小的已经打听清楚了，棉花夹在布料中间可以制成棉袄、棉裤、棉袍、棉被，都能起到极好的保暖效用，听说还有人制成褥子，铺在床上十分的舒适呢。” 见到棉花之后，新罗公主愈发的感兴趣了，问道：“这是多少棉花？” 下属连忙道：“这是三斤棉花，可以制作一件棉袄一件棉裤，或者制作一件棉袍，制作棉被需要六七斤棉花。” “如今长安城里的棉花也不太好买，小的就只买了三斤。” 第570章 婚期将近 只是试试而已，三斤也够用了。 新罗公主倒也没责备下属买的棉花少，而是吩咐侍女用这些棉花去做一件棉袍。 她的侍女是心灵手巧的姑娘，做一件不需要多精美的棉袍并不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时辰以后，新罗公主就上身了这件棉袍。 她穿着棉袍走到了雪地里，没什么比这样更都能直观的感受到棉花到底保不保暖。 试了一下，新罗公主心里就有数了。 论起保暖的效果，棉袍比不了上好的皮裘，但是比起最普通的羊皮袍子也不差多少。 新罗公主禁不住发出了感慨：“竟然这么暖和，真是好东西啊！” 不但暖和，而且还很舒适，比起皮裘来，棉袍可以用各种衣料来制作，可以做成不同的花样。 但是，她也发现了棉花的缺点，那就是制成棉衣穿在身上太过臃肿，看上去不怎么好看。 不过，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缺点，相比美观当然还是保暖御寒更重要。 如此的柔软保暖，若是制成棉被和褥子又该多么舒适？ 光滑细腻的绸缎再配上如此柔软暖和的棉花，想想就让人期待。 新罗公主吩咐人再去买棉花，顺便打听一下哪里可以买到棉花的种子，她想多买一些棉花种子，等回新罗的时候带回去。 也不用买太多，买一两千斤就可以了，不然路途遥远运输不易。 新罗公主已经在心里打好了算盘。 来到长安的时间也不短了，见识到了很多很多好东西，但是她毕竟是未来新罗的国君，她不能贪图享受，她真心想让新罗强盛起来。 所以，她最想带回新罗的是火炮的秘方，只是可惜，想得到火炮的秘方太难了。 她还想得到蒸汽机的制造方法，这也极难。 如今，她的计划里又加上了一条，那就是棉花的种子。 下属提着金子去买棉花，顺便想要打听如何能买到棉花的种子。 棉花倒是顺利买回来了，那么大一包，足足有十五斤，足够新罗公主缝制锦被和褥子了，但是也带回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买不到种子？” “是的公主，那人说棉花的种子还是不够多，朝廷管控着棉花种子，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安排到各州县种植，所以他们也弄不到棉花的种子。” 新罗公主听了心里有些焦躁，原本她打算明年春天的时候就启程返回新罗，如果能买到棉花的种子带回去，她也能荣归故里。 弄到火炮秘方的希望很渺茫，蒸汽机的制作之法也不好弄，最让她郁闷的是她没有遵从姐姐的吩咐直接交好房遗爱，而是选择交好高阳公主和长孙冲，如今看来这似乎并非明智之举。 倘若能弄到棉花种子带回去，也能稍稍缓解她心中的歉疚和悔恨。 新罗公主让下属们多出去打听，看能不能用重金买到棉花种子。 吩咐下去之后，新罗公主心里也有些苦涩。 从新罗出发的时候，她带上了几乎三分之一的皇室珍藏，原以为来到大唐之后她能富甲长安。 结果，大唐的繁华和富庶超乎了她的想象，她带着三分之一的皇室珍藏来到长安竟然还算不上豪富！ 她带来的小半珍宝都送给了高阳公主作为大婚贺礼，打听消息结交人脉，金子花的就跟流水一样，如今虽然算不上窘迫，却也觉得钱财不够花啊！ 怎么才能买到棉花种子呢？ 她不由想到了房遗爱。 棉花的保暖效用就是房遗爱发现的，因而备受皇帝的重视，若是她把重礼送给了房遗爱，交好了房遗爱是不是就能得到棉花种子？ 可是，她如今若是再交好房遗爱，不但钱包受不了，还会让人觉得首鼠两端，能不能结交房遗爱不确定，之前送给高阳公主的重礼肯定是白送了。 新罗公主心里苦涩不已的念叨着房遗爱，相邻的务本坊，房夫人也在念叨着房遗爱。 “这么冷的天，休沐不在家里待着，跑哪儿去了？” 房遗直笑道：“好像是去大慈恩寺了，娘，你就放心吧，他壮实着呢，穿的又厚实。” 去寺庙好，只要不是被人怂恿着去青楼赌坊就好。 房夫人听了不由放了心，她现在就最担心的就是房遗爱出去胡闹。 尤其是大婚临近，她还真怕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再闹什么幺蛾子。 现在她只盼着儿子能安安稳稳的大婚，等大婚之后即便是出去胡闹，也不用她来操心了，自然有公主来操心。 房夫人是放心了，但是房玄龄却又不放心了，问道：“这么冷的天，他去大慈恩寺干什么？” 房遗直解释道：“好像是去听一个和尚讲经。” 房玄龄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事有些诡异，二郎能耐的性子听人讲经？ 房夫人却很高兴，笑道：“这是好事啊，多去烧烧香拜拜佛，积德行善，让佛祖保佑公主明年过年生个大胖小子！” 房遗直笑呵呵道：“说起积德行善，二郎可真不缺这个。自从天气转寒，棉衣的保暖效用也显示了出来，如今长安城的百姓可都在说着陛下的恩德，也说着二郎的好呢。” 房夫人听了笑的合不拢嘴，她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个，二郎确实是出息，不只是立大功，还是行大善积大德。 房玄龄没有笑，其实心里也很欣慰。 正说着，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房玄龄问道：“这么大冷的天，你怎么有兴致去大慈恩寺听人讲经？”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最近发现自己对佛经一窍不通，所以想要学习一下，以免在旁人面前露了怯。” 听着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房玄龄还是有些狐疑，就问房遗爱听的什么经，考校了起来。 出乎房玄龄的意料，房遗爱竟然对答如流。 这小子竟然真的是去大慈恩寺听人讲经！ 房玄龄有点懵，吩咐道：“暂且不要去了，婚期越来越近了，你娘正忙着你的婚事，你也该帮衬一二，好好准备才是。” 第571章 暴躁易怒 房遗爱对成亲的认识就是把新娘接然后拜堂入洞房，其实准备婚礼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尤其是公主成亲，有繁复的礼仪，还有满朝文武前来庆贺，好在有礼部的官员操持。 最麻烦的其实是偌大的公主府需要收拾，需要精心布置。 随着陪嫁的奴仆们入住到了公主府，开始收拾庭院，打扫房间，家具陈设也渐渐布置的差不多了，公主府也从原来的空旷渐渐有了热闹的气息。 这一阵子，房遗爱也没少去公主府，有时候是晋阳公主写信给他让他去看看提提意见，有时候是陪着母亲去公主府送送东西。 如今他对公主府倒是熟悉的很了，让他感到遗憾的是，晋阳公主没有陪他一起来公主府。 如果两人能一起携手在公主府里转一转，看看公主府的布置，是一件很温馨浪漫的事。 进入腊月，天气便愈加的寒冷了，房遗爱里面穿了件棉衣，外面披了件狐裘，反而有些微微出汗，他身体极为健壮，不怕冷，反倒是有些怕热。 进了公主府的大门就是前庭院，左右两边的庭院主要马房、马车房、奴仆的住所等。 进入二门就是中庭主殿，用做正式的接待活动，左边的庭院是书房、库藏等，右边的庭院主要是典膳、牲畜房、米仓等。 再往后就是后庭，中间最大的院落就是房遗爱和晋阳公主的住所，又分为前寝殿和后寝殿，左右又各有三所庭院。 后面还有后罩楼，是给侍女们住的，再往后就是花园了。 公主府的规制大都如此，不过占地面积和奢华程度各有不同，尤其是花园因为没有规制要求，所以差别极大。 因为房遗爱和晋阳公主还没有入住，前庭便是最热闹的地方。 房遗爱打马入了前庭院，立即有仆人迎上来牵马。 “国公来了，可巧公主殿下也在。” 因为房遗爱还没和晋阳公主大婚，所以奴仆们倒是还没有改口。 房遗爱不免有些惊讶：“没听公主说今天要出宫。” 奴仆连忙道：“是小的没说清楚，是长乐公主殿下也在。” 房遗爱听了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其实心里却颇不平静，自从大慈恩寺一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长乐公主。 那一天，长乐公主的深情告白，她的一颦一笑，尤其是她那纤细的腰肢，她的樱桃小嘴，都让房遗爱难以忘怀。 或许这就是人性，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明明能得到却又选择不得到。 房遗爱问道：“长乐公主几时来的？” “公主殿下也是刚到。” 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进了中庭，果然看到了前面被侍女簇拥着的长乐公主。 后面的侍女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看，随即提醒道：“公主，晋国公在后面。” 长乐公主听了心中一震，立即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了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房遗爱走上前来，神色如常的拱手笑道：“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笑着点头：“这么巧啊，国公也来了。” 远处还有奴仆在洒扫，当着一众侍女的面，两人神色如常，一如往昔，只不过只有两人内心知道两人的关系其实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只不过还是要努力维持着以前客气的样子。 房遗爱笑道：“嗯，我娘让我送些东西过来。” 其实长乐公主三天两头的就会过来一趟，因为晋阳公主不便出宫，她只好代妹妹前来巡视一番，也顺便处理一些事务。 她也知道房遗爱有时会过来，不过不常来，每次来待的时间也不长，都是把东西送进库房锁起来就离开。 长乐公主笑问道：“怎么样？布置的还满意吗？” 房遗爱笑着点头：“满意，太满意了。” 长乐公主笑道：“别的还好，我和兕子还担心澄心园不合你的心意。” 中庭的正殿是正经待客的地方，若来的宾客是相熟的女亲友，晋阳公主会在后庭的前寝殿待客，还可以去花园游玩。 澄心园就是中庭左边一个大院落，有书房有亭台楼阁，若来的是相熟的男亲友，房遗爱就会在澄心园待客。 房遗爱连连点头：“合意的很，可比我在国公府的小书房好太多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抿嘴而笑，房遗爱只是次子，在国公府的书房肯定不大，加上他一个粗糙的男人哪会布置屋子，她都能想象的到房遗爱在国公府的小书房会是什么样子。 长乐公主笑道：“那就好，没让我们白费心。” 前前殿、后寝殿和书房确实是最费她们心思的地方，尤其是书房，她们还要揣摩房遗爱的心思，怎样布置才能让房遗爱喜欢。 房遗爱问道：“你们还在忙着布置？我看都布置的挺好的，不用改动了。”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不改动了，兕子也挺满意的，这都进入腊月了，马上过年、正月都挺忙的，正月下旬再把点缀的小摆件布置好，久等你们大婚了。” 房遗爱疑惑道：“我还以为她还忙着想怎么布置呢，也不见她出宫。” 长乐公主笑语盈盈：“兕子想亲手给你做几身衣裳，里衣，外衣，衣袍，鞋袜，她也不常做这些，做的有些忙。” 说完之后，长乐公主抬手示意侍女们散开，这才轻声道：“有些话她在信里也不好说。” “父皇这些日子情绪不好，时常发怒，兕子也多过去陪伴父皇。” 房遗爱听了不由心中一动，最近这些日子他也感觉皇帝比以前暴躁了许多，甚至流放了好几个朝臣。 不只是他这么觉得，朝臣们私下也有这样的议论，大朝会的时候连御史都小心了起来。 如今连长乐公主都这么说，那就更不会有错了。 其实房遗爱大体能猜到皇帝为什么会这样，兴奋、神经质、情绪不稳，这很可能是重金属慢性中毒的症状。 这是吃丹药吃多了！ 第572章 小女人 也不知道是这位长的春道人炼制的丹药重金属量大，还是攻下高句丽的李世民志得意满心无旁骛之下吃丹药吃猛，李世民体内重金属积累的有点快啊。 房遗爱心里也有些疑惑，按道理不应该啊，晋阳公主不是一直让皇帝喝牛奶吗？ 牛奶能够中和重金属，减缓重金属中毒，这没问题啊。 还是说，皇帝其实并没有喝牛奶？ 虽说伴君如伴虎，但毕竟是岳父，房遗爱还是有些心疼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 房遗爱沉吟道：“会不会跟丹药有关？” 长乐公主脸上出现了愁容，看起来倒是分外的让人怜惜。 “我和兕子也有这样的猜测，也曾劝过父皇，只是劝不住，徐充容也劝了，也劝不住。”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都劝不住，宫里最受宠的徐充容也劝不住，而太子李治根本就没法劝，谁还能劝得动皇帝？ 房遗爱虽然也不至于束手无策，但是却不想豁出去赌一把。 因为，就算他成功的阻止了皇帝服食丹药，皇帝也未必会感念他的救命之恩，说不定反而会在心里怪他阻止他长生呢。 虽说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都会舍命保他，但他还是不愿冒险。 说到底，他和皇帝终究没有多少感情，不值得他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而且他阻止了一次，阻止不了第二次，没了长春道人还会有长青道人。 但是，他还是想试着努力一下，毕竟李世民是最后一道屏障，一旦李世民嘎了，他就要直面魅魔武媚娘了。 房遗爱问道：“陛下有喝牛奶吗？牛奶能解丹毒，这一点我很确定。” 长乐公主对此倒是一点都不怀疑，点头道：“兕子每天都亲自给父皇送牛奶过去呢。” 原来皇帝一直在喝牛奶，房遗爱有点茫然了，难道不是因为重金属慢性中毒？ 而是皇帝进入了更年期？ 其实男人也有更年期，因为身体衰老导致雄性激素水平降低，从而出现精力不足压抑易怒的情况。 见到房遗爱在苦苦思索，长乐公主心里也很感动，连忙劝慰道：“你也不用担心，虽说父皇情绪不好，但是气色却很好，御医也把过脉，正在帮父皇调理身子呢。” 房遗爱听了不由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你劝一劝兕子，不用给我做衣裳，挺费事的，我也不讲究这些。” 长乐公主笑道：“她喜欢做就让她做吧，她若忙不过来也不会勉强，你就放心吧。” 以前她大婚前大婚后都没有给长孙冲做过衣裳，甚至连荷包都没做过。 虽然她也学过针线，但是真的很少拿针线做女红，毕竟是堂堂公主真不需要自己亲手拿针线。 但是现在她却很理解妹妹的心情，因为就连她都很想给房遗爱做荷包做里衣中衣。 让最爱的人穿着自己亲手做的衣裳佩戴自己亲手做的荷包，哪个女人能拒绝呢？ 房遗爱也没坚持，笑道：“这倒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能让公主亲手做女红，这确实极其罕见，长安城里那么多公主，只怕没几个公主给自己的驸马做过女红。 长乐公主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大姐襄城公主有可能。 如今再加上一个晋阳，她也很想帮房遗爱做，只是即便她做了也不能送给房遗爱。 甚至，就连晋阳给房遗爱做的时候，她也不好意思帮手，毕竟那是穿在房遗爱身上的，她也该在妹妹面前避嫌才是。 这也是她心中的一大遗憾，长乐公主岔开了话题，问道：“你还去大慈恩寺听那和尚讲经吗？” 房遗爱点了点头道：“又去过两次，不过现在我爹娘不让我去了，让专心等着大婚。” 长乐公主面色绯红的低下了头，轻声问道：“你又去过那间静室吗？” 看来那天发生的事也让长乐公主久久难以忘怀。 房遗爱不知道的事，长乐公主不但难以忘怀，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回味一番。 房遗爱摇头道：“没去。” “哦。”长乐公主脸上难掩失望的神色。 之前长乐公主总是一副高贵冷清的模样，在他面前虽然不至于冷清，但也保持着公主的礼仪和矜持，如今倒仿佛完全卸下了公主的面孔，更像是一个小女人了。 房遗爱笑道：“你不是吩咐那些和尚将那间静室封存起来吗？辩机和尚很听话，直接就找来一把大锁将静室锁了起来。” “谁也不许进那间静室，不如如此，那一排房子全都空置了起来。” “锁了起来？连你都不让进吗？”长乐公主听了感到很惊讶，她那么吩咐只是不想大慈恩寺的和尚再用那间静室，倒是没想到大慈恩寺的和尚会直接将那间静室锁起来。 房遗爱笑道：“公主殿下的吩咐，他们安敢不听？当然会郑重对待！” “比起公主来，我这个小小国公算得了什么？他们才不会听我的话呢。” 听到房遗爱说那间静室被锁了，所以他才没再进去，长乐公主心里也就不再感到失望了。 还小小国公。 小小国公敢上前就抱着我亲？ 我看你是大大国公才是。 他们不听你的话，但是我不还是得听你的话。 长乐公主红着脸轻声道：“我让人去大慈恩寺将那间静室的钥匙要过来，到时候我给你送去一把。” 给我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意思？ 房遗爱心里是既感到激动又感到紧张，一时间不知道该接受还是该拒绝。 长乐公主接着道：“我会让人常去打扫的，若是你再去大慈恩寺，若是觉得累了就去那间静室歇息歇息。” 那间静室对于她而言十分重要，所以她要将那间静室的钥匙要回来，她不知道那间静室对于房遗爱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知道，若是房遗爱进入那间静室肯定会想起她，会想起静室里曾经发生的事。 她只是希望房遗爱能在某一个时间会想起她，只想着她，对她而言这就足够了。 原来是让他去休息啊，房遗爱心里既感到失望又感到松了口气，点头道：“好！” 第573章 蹊跷 虽然天气十分严寒，但是也无法阻止人们过年的热情。 这次过年，房家上下格外的高兴，因为再过一个月，房遗爱就要迎娶晋阳公主了，这对于房家来说等于翻开了又一页崭新的篇章。 无论是房玄龄夫妇还是房遗直夫妇都非常的看重晋阳公主，对于晋阳公主嫁过来感到非常的欣喜。 这不只是房遗爱的媳妇，而是家族富贵延续的保证！ 房遗直夫妇对这场盛大的婚礼也没有丝毫的意见，房遗爱自己就有国公的爵位，也不用担心国公的爵位会被抢。 现在有老爹罩着，以后还有弟媳妇罩着，安全感直接拉满，就连孩子以后的婚嫁做官也都能沾上光。 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当然了，最高兴的还是房遗爱自己。 这么美若天仙的小公主马上就要娶回家了，可以洞房，可以亲亲，可以举高高，怎么可能不高兴？ 不说喜气洋洋的房夫人，就连喜怒不形于色的房玄龄都整天笑的合不拢嘴。 心里太高兴了，压都压不住。 笑的合不拢嘴才是正常的，若还是板着一张脸那才有问题呢。 不过，这个年也不是所有人都过的开心。 高阳公主这个年就过的很不开心，过年她难免也要和长辈们打交道，而婆家长辈们见了她话里话外的都在劝她，什么家和万事兴，家丑不可外扬等等。 好像长孙冲不行是她的错一样！ 再说了，家丑也不是她宣扬出去的，是长孙冲自己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这能怪她？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长孙家确实富贵，确实权势大，却又束缚着她，让她没法自由自在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高阳公主坐在马车幽幽叹了口气，好在这个年终于过去了。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侍女彩云挑起了车帘，高阳公主往外一看，顿时愣住了。 外面一辆辆马车上装着一摞摞箱子，箱子上还系着红绸，而且还是由侍卫护送，这是什么情况？ 这明显是从宫里运出来的！ 这是给谁的赏赐吗？ 赏赐年前就分下去了，而且也不可能给十几马车的赏赐！ 哪个朝臣都没那么大的脸，哪怕是长孙无忌都没有！ 彩云疑惑的问道：“公主，哪来的这么多马车？怎么还有侍卫护送？马车上是什么？这是送去哪儿？” 不怪彩云如此好奇，实在是看上去太奇怪了。 高阳公主心里同样很疑惑，吩咐道：“叫那个最近的侍卫过来问问。” 虽然高阳公主自怨自艾，但是在外人眼里她依然是高贵的公主，而且嫁到了权势显赫的长孙家，可谓是强强联合。 八卦归八卦，笑话归笑话，都只敢暗地里。 听到高阳公主传唤，侍卫乖乖的来到了马车旁。 “拜见公主殿下，不知道殿下有何吩咐？” 高阳公主隔着车窗，问道：“你们是要去哪儿？” “回禀公主殿下，卑职是护送马车去晋阳公主府。” 高阳公主听了面色微沉，接着问道：“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侍卫陪笑道：“回禀殿下，卑职也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连侍卫都不知道，这么神秘吗？ 高阳公主略一思索，接着追问道：“这些箱子是从哪儿来的？” 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不少侍卫、内侍都知道，侍卫恭声道：“回禀殿下，是从左藏库抬出来的。” 高阳公主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恍惚的挥了挥手，那侍卫如蒙大赦的赶紧离开了。 放下了车帘，见公主脸色不好看，彩云连忙道：“公主，也许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些普通的家居摆设。” 高阳公主摇了摇头：“你懂什么？这是从左藏库里抬出来的，左右藏库可是宝库，不是珍贵的东西能入的了左右藏库？” 其实彩云也知道，宫里的物件怎么可能不珍贵，她之所以那么说也只是为了安慰公主罢了。 当然了，如果是左右藏库里的物件，那就更珍贵了！ 十几马车左右藏库里的东西，这得值多少钱？ 彩云认真的数了数，总共是十六辆马车，这要是换成铜钱的话得装多少辆马车？ 想象不出来，根本想象不出来。 就在彩云震惊不已的时候，高阳公主突然一脸恍然喃喃道：“我明白了！” 彩云捧哏似的问道：“公主，您明白什么了？” 高阳公主蹙眉道：“我突然想起来了，先皇后遗留的私房就被封存在了左藏库，这些箱子来自左藏库，很可能是先皇后留下的一部分私房。” 彩云听了不由恍然，不得不说，公主的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晋阳公主继承一部分母亲留下私房，这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还有一个疑问，彩云疑惑的问道：“公主，既然那是皇后留下的私房，为什么会提前送去公主府呢？不应该是留在宫里，在出大婚的那一天当做嫁妆吗？” 高阳公主听了也不由皱起了眉头，不得不说彩云这个问题问的极好。 为什么不留在宫里在大婚的那一天当做嫁妆，反而要在大婚前提前送去公主府呢？ 高阳公主百思不得其解，喃喃道：“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父皇该不会是偷偷将先皇后的私房瞒着太子和长乐全都给了晋阳吧？” “这丫头看似单纯，其实最有心机，总是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搏父皇的怜惜，惯会假装关心父皇，把父皇哄的团团转。” “哄着父皇将先皇后的私房全都给了她也不是不可能！” “也是，皇后留下的私房那是多么大的财富！很多物件有钱都买不到！” “长乐和太子把她当做小妹妹百般疼爱，熟不知她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这次可算是被坑惨了！” “不过，他们姐弟俩很可能还被瞒在鼓里呢！” 高阳公主喃喃自语的分析着，旁边的彩云听的心惊肉跳。 她觉得公主分析的很有道理，不然没道理这些财宝会提前偷偷的运到晋阳公主府。 第574章 嫉妒 这里面确实有古怪，但是彩云却害怕公主掺和进去。 毕竟那是人家同母兄弟姐妹的事，跟公主没什么关系。 那是皇后留下的私房，理应由皇后的孩子们继承，怎么也不可能分给公主。 听公主这一顿分析，好似耿耿于怀，彩云斟酌道：“公主，太子殿下将来要继承皇位，只怕未必会在意皇后娘娘留下的私房。” “长乐公主自从和离之后就一副要孤独终老的样子，她又没有孩子，只怕也不会在意。” 高阳公主冷哼道：“太子或许不在意，但是肯定也不希望自己被当傻子一样蒙骗。” “长乐年方韶华，怎么可能会孤独终老？只怕是父皇选的驸马都不合她的心意罢了。” “别说她不想孤独终老，就算她真的要孤独终老，也不会不在意，那可是先皇后留下的珍宝，何其珍贵，理应有她一份，她会甘愿被妹妹蒙骗？” “同母所生的兄弟姐妹是更和睦一些，那也是在没有利益之争的情况下，李承乾和李泰还不是为了太子之位争的你死我活？” 彩云犹豫了片刻，还是劝道：“公主，这毕竟是他们的事，公主与他们毕竟隔了一层，何必想这些？” 高阳公主轻声呵斥道：“你懂什么？这能离间他们兄弟姐妹的关系，这件事很重要！”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她打小就嫉妒晋阳。 她嫉妒晋阳托生在了皇后的肚子里。 她嫉妒晋阳从小就备受父皇的宠溺，还有兄长姐姐的宠溺。 她比晋阳大一岁，本应该相伴长大，然而她一直活在晋阳的阴影中。 唯一让她感到高兴的是，晋阳自幼体弱多病，说不定哪天就病死了。 她日日夜夜的期盼着，若是晋阳病死了，那她就是备受父皇宠爱的小女儿。 却没想到，晋阳的病竟然被房遗爱治好了，如今越来越活泼健康。 晋阳打小就有了汤沐邑，如今却又白得了这么多珍宝，凭什么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晋阳得了？ 想到那一辆辆满载着箱子的马车，高阳公主心里就嫉妒的发狂，那可不是皇后立下的私房，肯定都是珍宝！ 高阳公主咬着牙喃喃道：“不能轻易的点破，晋阳最会巧言令色，说不定就让她糊弄过去了，必须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当众点破，看她还能怎么说。” 她这么做倒也不是损人不利己，因为她与晋阳和房遗爱不和，长孙家也与房家不和，若是能离间晋阳公主和太子的关系，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彩云在旁欲言又止，她觉得公主这么做下去未必会离间晋阳公主和太子、长乐公主的关系，却会将晋阳公主得罪的更狠。 但是，最终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深知公主的脾性，既然公主已经铁了心，她就算是说再多都没什么用，说多了只会惹公主厌烦。 或许就因为她只是个侍女，所以无法理解公主为什么非得要跟晋阳公主比。 不如晋阳公主又如何，公主依然是尊贵的公主啊，依然能过着富贵荣华的日子，为什么一定要搞事情呢？ 长安繁华热闹，每天来到长安城的商队不知道有多少，虽然被一众侍卫们护佑着，十几辆马车行进在长街上也并不起眼。 马车进入了永兴坊，很快就进入了晋阳公主府，即便路过行人见到也不会觉得奇怪。 几乎满长安城的人都知道晋阳公主即将大婚，如今晋阳公主府正在为大婚做最准备，有马车进入晋阳公主府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晋阳公主提前给房遗爱写了信，所以他一早就来到了公主府等着。 随行的内侍邓林跳下马车，小跑着上前恭敬的见礼：“拜见国公。” 一直以来传递信件的就是邓林，传递了那么多信，两人倒是很熟悉了，不过邓林每次见到房遗爱都很恭敬。 房遗爱笑问道：“小邓子，一路上还顺利吧？” 邓林连忙道：“挺顺利的，就是路上遇到了高阳公主，高阳公主叫了个侍卫过去问了几句话。” 房遗爱听了倒也不在意，高阳公主知道又如何，这是长孙皇后留下的私房。 虽说高阳公主如今是长孙家的媳妇，但是长孙皇后的私房也跟她没关系，跟长孙家也没什么关系。 别说这些私房根本就不是长孙皇后的嫁妆，就算是长孙皇后的嫁妆，留给儿女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事。 当初皇帝处置长孙皇后遗留的私房，就没有征求过长孙无忌的意见，因为真的没必要。 房遗爱直接带着一种马车去了库房，看着一众侍卫们小心翼翼的将一个个大箱子抬进了库房。 房遗爱也只知道这是长孙皇后留下的私房，并不知道这些箱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古玩字画？金玉首饰？绫罗绸缎？ 其实房遗爱也有些好奇，不过他并没有打开箱子查看，只是数了数箱子确定数目没有问题之后直接将库房锁了起来。 他今天过来就只是为了开库房的大门，因为库房钥匙就只有他和晋阳公主有，还有一把在长乐公主身上。 锁了库房的门，房遗爱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邓林，笑道：“行了，回去复命吧！” 并不知道高阳公主会嫉妒的发狂，所以房遗爱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没有跟晋阳公主提及。 邓林回宫之后就立即前往两仪殿侧殿复命，并且将信呈了上去。 晋阳公主高兴的从侍女手里接过了信，并没有仔细过问，听邓林说顺利的将箱子都送去了公主府，她就吩咐邓林退下了。 禀报完之后，邓林就低着头离开了侧殿，这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刚刚忘了跟公主禀报在路上遇到高阳公主的事。 实在是公主直接让他退下了，他都没来得及禀报。 反正高阳公主就只是问了几句话，这应该也不算是什么要紧的事吧？ 反正他已经告诉了驸马爷，驸马爷听了也没当回事。 想到这里，邓林也就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第575章 误会 过了热闹的上元夜，天气就一天比一天暖和，人们换下了厚厚的皮裘和棉衣，开始期待春天的到来。 不过，在踏春赏花之前，还有一场盛大的婚礼要举行。 长安的百姓对这场婚礼十分关注，在家里猫了一个寒冬，天气刚刚变暖，就有这么大的热闹可看。 去年初冬，高阳公主和长孙冲大婚让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津津乐道。 如今又是一场公主的大婚，而且晋阳公主比高阳公主更尊贵，房遗爱也比长孙冲更声名显赫，这场婚礼相比去年的那场婚礼又将如何呢？ 两场公主的婚礼间隔这么短时间，人们难免想要比较一下。 都说晋阳公主是宫里最受宠的公主，到底有多受宠等大婚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期待这场婚礼，当然了，最期待的还是房遗爱。 婚礼的前一天，他兴冲冲的赶来了公主府，后面还跟着两辆马车。 进入公主府之后，他就立即觉察到了不对，因为公主府很安静，前庭院还聚集了不少陌生的侍卫。 这是什么情况？ 房遗爱有些疑惑的跳下马来，然后就看到李世民从二门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风姿绰约的长乐公主。 皇帝怎么突然来了？ 出了什么事？ 房遗爱拱手道：“臣拜见陛下。” 长乐公主笑着解释道：“父皇来看看兕子的公主府收拾的怎么样。” 一边忙着处理朝政，一边忙着嗑丹药成仙，还没忘记关心宝贝女儿的新房，皇帝可真够忙的。 房遗爱是真的没想到皇帝竟然亲自前来看新房，毕竟高阳公主大婚前，皇帝也没去看过。 看完公主府之后，李世民倒是颇为满意，点头道：“收拾的不错，你小子不在家好好准备明天迎亲，跑来公主府干什么？” 房遗爱喜滋滋道：“臣特意为大婚准备了点助兴的东西，提前送了过来。” 李世民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转头吩咐长乐公主道：“你去看看马车。” 父皇明显是要刻意支开她，这是有话要对房遗爱说啊，长乐公主答应了一声转身带着侍女向马车走去。 李世民上下打量着房遗爱，皱着眉头问道：“看起来虎背熊腰很精神，不像是体虚啊？” 虚的那是长孙冲，跟我有什么关系？ 房遗爱连连摇头道：“臣不虚，臣一点都不虚，臣龙精虎猛壮实的很！” 李世民听了不但没有舒展眉头，反而呵斥道：“你个混账！” 房遗爱听了直接就懵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骂人？ 长春道人的丹药这么上头吗？ 李世民斥道：“兕子的身体一向娇弱，洞房之夜你竟然还搞来助兴之药，你是一点都不都怜惜她啊！” 越说越是生气，李世民直接上前一步，抬腿一脚就踹了出去。 我草！ 误会大了！ 即便是误会了，皇帝也不应该上来就踹人啊！ 若是别人面对皇帝踹过来的一脚只怕还真不敢躲，但是房遗爱不怕，当即后撤一步躲开了，连忙解释道：“误会！误会！那不是助兴之药，是用火药制成的烟花，发射到空中爆炸开来五颜六色非常好看，为婚礼助兴！” 长乐公主正慢慢往马车方向走，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了房遗爱大喊声，连忙回头一看，正好看到父皇正怒气冲冲的抬脚踢房遗爱。 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 长乐公主吓了一跳，再也顾不得公主的仪态，提着裙摆就往回跑。 “父皇，父皇，切莫动手！” 其实以房遗爱的身板就算被皇帝踢到倒也不至于受什么伤，也就是留下块淤青。 但是长乐公主心里太着急了，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让她心中松了口气的是，房遗爱后撤躲开了，父皇也没有接动脚踢人。 李世民听了房遗爱的解释就明白是自己误会了，自然也停住了，没好气道：“蠢货，自己不说清楚！” 房遗爱很无语，这不是他没说清楚的事，明明是皇帝自己想歪了！ 而且，皇帝太暴躁了，直接就抬脚踹人，根本就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要怪就只能怪长孙冲，非要搞什么助兴之药，而且还闹的人尽皆知，不然皇帝也就不会想歪了！ 虽然父皇已经停了下来，但是长乐公主并没有停下来，仍然提着裙摆小跑了过来。 “父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长乐公主紧张的问道，她以为房遗爱是说了什么话惹恼了父皇。 “没什么。”李世民淡淡道，这种事他当然不好跟女儿解释。 房遗爱解释道：“一点儿误会。” 长乐公主嗔道：“父皇，明天兕子明天就大婚，您有什么气骂他一顿也行啊，把他踢伤了明天还怎么举行婚礼呀？” 李世民笑道：“朕心中有数，踢的时候收着力呢，这小子竟然还敢躲！” 房遗爱拱手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本不应该躲，但是臣想着明天是大婚的日子，总不好瘸着腿去接亲。” 李世民笑道：“行了，朕也没打算怪你，好好准备明早接亲。” 说罢，李世民上马带着侍卫离开了公主府。 长乐公主并没有急着上马车离开，而是上前两步，小声问道：“你说什么了，气的父皇直接上脚踢你？” 房遗爱颇为无奈的笑道：“无妄之灾，都怪长孙冲！” 长乐公主听了更迷糊了，疑惑的问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房遗爱叹道：“我刚才不是说准备了点助兴的东西？陛下以为我准备的是助兴之药，以为我也虚呢。” 这句话她也听到了，倒是没有联想到助兴之药，长乐公主听的目瞪口呆：“就算你虚，父皇也不能上脚就踢你呀！” 她为房遗爱感到忿忿不平，父皇知道长孙冲虚的时候也没用脚踢他，为什么要踢房遗爱？ 这不是不讲道理吗？ 房遗爱一听顿时就急了，什么叫就算我虚？ 女人说男人虚比男人说男人虚更严重，这谁能忍？ 房遗爱急声解释道：“我不虚！我才不虚呢！” 第576章 该踢 长乐公主的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和男人面对面讨论虚不虚的问题实在是太羞人了。 如果不是跟房遗爱讨论，只怕她早就落荒而逃了。 不对，应该是早就让侍卫把人给拿下了。 虽然侍卫们散在远处听不到，但是侍女却都在身侧呢，她的小脸自然红透了。 看房遗爱这体格就知道肯定是不虚的。 看房遗爱急了，长乐公主红着脸连连点头道：“是是，你不虚！我没有说你虚！” “我是为你抱委屈！就算父皇误会你虚，也不该上脚踢你！” 这种事用嘴确实不好解释，也不知道长乐公主是真信还是假信，房遗爱无奈道：“陛下倒也不是因为这个踢我，是我解释了我不虚之后，陛下才踢的我。” 长乐公主听了有些茫然：“这又是为何？” 房遗爱无奈的解释道：“陛下觉得兕子身体柔弱，我身体不虚还在洞房的时候用助兴之药，一点都不怜惜兕子。” 长乐公主听了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小脸更加红了，咯咯笑道：“那你确实该踢！不怨父皇踢你！” 房遗爱身体这么强壮，还要在洞房的时候用助兴之药，素来柔弱的兕子能受得了吗？ 房遗爱苦笑道：“我都说了，那是误会！” 长乐公主红着脸小声问道：“那你说的助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呀？” 房遗爱解释道：“是烟花，这是我特意为了婚礼特意制作出来的，点燃之后能发射到空中炸开，会在夜空中散发出明亮而又绚烂的花，也许整个长安都能看得到。” 长乐公主一边想象，一边赞叹道：“那一定很美！” 房遗爱笑着点头：“确实很美。” 虽然试着制作出来的烟花，远不及后世的烟花那么多花样那么绚丽多彩，但是放在大唐也肯定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房遗爱为了婚礼这么上心，长乐公主也由衷的为妹妹感到高兴，笑道：“兕子知道了肯定很高兴，我回宫去了。” “公主府这边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你就放心吧，只管明天高高兴兴的去接亲，然后拜堂成亲。” 房遗爱认真的拱了拱手：“让你操劳了。” 长乐公主嫣然一笑：“应该的，我走了。” 走了两步，长乐公主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叮嘱道：“父皇的脾气越来越急了，若下次再踢你，你记得还要躲开，有我和兕子呢。” 我房遗爱岂是躲在女人背后的男人？ 不过，有时候在女人背后也挺爽的，房遗爱笑着点头：“好！” 长乐公主脚步轻快的离去了，房遗爱这才招呼墨竹他们上前来。 墨竹他们一个个脸色还有些发白，刚才见到皇帝突然动脚踢公子，他们都快吓尿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有长乐公主在，看到长乐公主提着裙摆着急的跑过来的时候，他们突然觉得好安心。 墨竹连忙问道：“国公，发生了什么事？” 房遗爱摆了摆手，没好气道：“别提了，一场误会，都特么怪长孙冲！” 墨竹等人听了虽然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只管骂长孙冲就完事了！ 房遗爱吩咐道：“行了，别骂了，赶紧把烟花都搬下来，放到房间里去，房门锁好。” 墨竹等人动手搬烟花的时候，房遗爱又把公主府长史召到跟前吩咐起来。 烟花易燃易爆，最重要的就是要防火。 把烟花全都存放起来之后，房遗爱将钥匙交给了墨竹，放烟花的事还是得交给墨竹才是，那时候他肯定在新房里陪着晋阳公主，自然不可能亲自去放烟花。 随后，房遗爱又在公主府里转悠起来，他要找一个最合适的放烟花的位置，好让在新房里的晋阳公主也能看的到。 确定了放烟花的位置之后，房遗爱这才赶回国公府。 时间其实还早，房遗爱回到国公府的时候才刚刚正午，但是房夫人已经着急的不行。 见到房遗爱回来，房夫人气道：“你这个臭小子又跑哪里去了？老娘不是告诉你不准乱跑吗？” 一边说着，房夫人伸手就要去揪房遗爱的耳朵。 房遗爱对此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的就躲了开来，捂着耳朵道：“娘，你把我耳朵揪下来，明天我就只能顶着一只耳朵去迎亲了，多寒碜啊！” 杜氏听了不由噗嗤一笑，房夫人也忍俊不禁：“知道明天就要去迎亲了，你还乱跑！” 房遗爱解释道：“没乱跑，我就是去了一趟公主府，再说了，我留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啊。” 虽然家里很忙，公主府也很忙，但是唯独他一点都不忙，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 确实也没什么事是需要房遗爱这个新郎官做的，房夫人吩咐道：“那你就回房休息，养精蓄锐，总之不要再乱跑，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烟花已经就位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做了，房遗爱笑着答应道：“是，是，我这就回去养精蓄锐！” 一边往回走，房遗爱禁不住在心里想，若是皇帝知道他在养精蓄锐不知道会不会再用脚踢他！ 院子里，一众丫鬟们激动而又忐忑，明天再帮着公子收拾好之后，她们就会前往公主府，从此之后她们就跟着公子在公主府生活了。 以后她们就不只要伺候公子了，还要伺候女主人晋阳公主，而且，她们伺候公主的时候更多一些。 陌生的地方，高贵的女主人，她们心里又怎会不忐忑呢？ 虽然有些忐忑，她们心里终究还是高兴的。 进入了熟悉的房间，房遗爱顺势就躺在了软榻上。 房间里一切如故，虽然他的很多东西都已经搬到公主府去了，但是房间里的陈设、装饰倒是一点都没变，毕竟他和晋阳公主偶尔也会回来住。 “公子，您可算是回来了，夫人都着急了！” 房遗爱笑道：“放心吧，我娘已经下了命令，不准我再出这个院子，让我养精蓄锐呢！” 春兰听了掩嘴直笑，公子还需要养精蓄锐吗？ 不需要！根本不需要！ 第577章 促狭 回到两仪殿侧殿，晋阳公主正在摆弄着明天大婚要戴的首饰，见到姐姐走了进来，连忙问道：“姐姐，父皇怎么说？” “父皇挺满意的。”长乐公主笑道，这个结果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意外，毕竟整个将作监任凭差遣，这个待遇连她都不曾有过。 当年母后对他们这些子女宠爱却不宠溺，父皇对于兕子却是真的宠溺。 不过兕子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并没有恃宠而骄，看着妹妹红扑扑的精致的小脸，想到那会儿公主府里发生的事，长乐公主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照了照镜子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姐，你笑什么呀？” 长乐公主悠悠道：“我和父皇在离开公主府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房遗爱。” 碰到了房遗爱也不奇怪，晋阳公主的一双大眼睛眨呀眨，她还是不明白姐姐为何发笑。 长乐公主笑道：“父皇踹了房遗爱一脚。” 晋阳公主一听顿时就急了。 “父皇为什么踹他？” “他有没有受伤？” “姐姐，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长乐公主笑呵呵道：“没踹着，他躲开了。” 晋阳公主听了虽然心里长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乐意。 “不行，我要去找父皇问个清楚！” 说罢，晋阳公主起身就往外走，长乐公主连忙一把拉住了她，笑道：“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去找父皇说理。” 难不成是房遗爱失礼在先？ 失礼怎么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房遗爱失礼，父皇也不能用脚踢他呀！ 晋阳公主决定先听姐姐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再去找父皇理论，这样才能好好的驳斥父皇。 长乐公主将妹妹拉到了身边，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起来。 “父皇问他来公主府干什么，他说来公主府送助兴之物。” “父皇就问他，看着也不虚啊，为何要用助兴之物。” “他就回答说不虚，然后父皇就抬脚踹他了，说你身子娇弱，他竟然还要助兴之物，一点都不知道怜惜你。” 听着听着，晋阳公主已经羞答答的低下了头，小脸红的就跟秋天的红苹果一般。 “他这个坏家伙！” “父皇也真是的，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踢他呀！”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晋阳公主哪好意思去找父皇理论，只能在心里埋怨房遗爱，想使坏也就罢了，竟然还这么直白的告诉了父皇！ 就不能找个理由吗？ 父皇也是，怎么能为了这点小事就动脚踢房遗爱？把房遗爱踢伤了怎么办？ 用助兴之药又怎么了？ 以前她和房遗爱私下幽会的时候，房遗爱那时候没用助兴之药兴致也非常的高呢。 再说了她身体早就休养好了！ 晋阳公主羞答答的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姐姐脸上的促狭之色。 长乐公主笑眯眯的问道：“还要去找父皇说理吗？” 晋阳公主羞的嘤咛一声转过身去，羞赧道：“姐姐你就取笑我吧！” 这时候有侍女走了进来，禀报道：“公主，贵妃娘娘让常嬷嬷来拜见公主。” 长乐公主一听就知道这位常嬷嬷是来干什么的，起身笑道：“你好好听常嬷嬷说话，我先回府了，明天一早就过来。” 说罢，长乐公主立即起身袅袅婷婷的离开了。 晋阳公主久在宫里也知道，每当有公主大婚，这位常嬷嬷总会在大婚前一夜教公主一些礼仪规矩。 以前她并不觉得奇怪，但是今天她却觉得很奇怪，别说拜堂成亲的礼仪了，她连合卺礼都知道了，还有什么要教的？ “请常嬷嬷进来吧。” 满脸皱纹的常嬷嬷抱着个锦盒喜气洋洋的走了进来，行礼道：“给公主道喜了！老奴厚着脸皮来给公主提点两句礼仪，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晋阳公主笑道：“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最是知礼，请嬷嬷教我。” 常嬷嬷环顾左右笑道：“老奴说的是些私密话，还请屏退左右。” “紫英是在公主身边贴身服侍的，可以留下来听一听。” 晋阳公主点了点头，侍女们全都退了出去，只有紫英留在了晋阳公主身旁。 常嬷嬷将锦盒放在了书桌上，一边打开锦盒，一边笑道：“这合卺礼后才是真正的洞房花烛夜，公主就要与驸马行周公之礼。” 刚才晋阳公主还在疑惑还有什么礼仪规矩需要学习，现在终于明白要学什么了。 竟然是周公之礼！ 晋阳公主的小脸顿时全都红透了。 旁边的紫英比晋阳公主还不如，晋阳公主好歹已经跟房遗爱有过卿卿我我，紫英可是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 常嬷嬷早就习以为常了，笑眯眯道：“公主也不要因为害羞就不想听，周公之礼乃是人伦大道，亦是人之常情。这周公之礼啊，跟夫妻相亲和睦也有很大的关系。” 说到这里，常嬷嬷不由想起了高阳公主，这不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吗，都闹的人尽皆知了。 虽然原因出在了长孙冲身上，但是这也说明了周公之礼的重要性！ 晋阳公主也想到了高阳公主，但是她很不理解高阳公主，因此她 也却不觉得常嬷嬷说的有道理。 就算没有周公之礼又如何？ 她和房遗爱在一起哪怕只是静静的坐着说说话心里也觉得很高兴。 常嬷嬷接着道：“周公之礼对于男女来说都非常愉悦，因此男人才乐此不疲。虽说这是非常私密的事，却也是闺房之乐，若是公主对此过于害羞而扭捏抵触，不免会影响夫妻和美。” “老奴来跟公主说这些，也是想让公主心中有数，以免在洞房的时候被吓到。” 听到男人乐此不疲，晋阳公主也就认真了起来，不能扫了爱人的兴啊。 常嬷嬷从锦盒里取出了两个半尺高的瓷人，一男一女都没穿着衣裳。 虽然只是个假人，不是真的男人，但是晋阳公主和紫英的脸色变得更红了，若是有常嬷嬷在旁，她俩只怕会害羞的立马跑来。 第578章 魔力 常嬷嬷用两个瓷人直观的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周公之礼。 晋阳公主仍然害羞不已，小脸红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一双大眼睛里流露着震惊的神色。 这里周公之礼是这样的！ 她倒是也知道周公之礼，但是她以为是夫妻在夜间睡前所行的礼仪。 原来根本就不是什么礼仪！ 常嬷嬷展示完了之后就将瓷人收了起来，然后又从锦盒里取出了一幅画卷，笑道：“这幅画卷是给公主，公主得闲一观就能明白，只是看的时候要避着人。” 晋阳公主一听就明白了，这指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紫英上前接了过来，然后放在了书桌上。 常嬷嬷抱起了锦盒，笑道：“该说的老奴都说了，老奴祝恭祝新婚大喜，早生贵子。” 晋阳公主站起身来，忍着羞笑道：“劳烦嬷嬷了，紫英，送嬷嬷一份礼物，让嬷嬷也沾沾喜气。” 紫英连忙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内室拿小锦盒装了一支玉簪一双金镯子。 这不是晋阳公主自己佩戴的首饰，而是晋阳公主特意打制的寻常首饰用来打赏用的。 侍女们都站在外面等着，她们心里都很好奇，也不知道常嬷嬷是要教公主什么礼仪，竟然连她们都听不得。 见紫英将常嬷嬷送走了，她们不由好奇的问了起来。 “紫英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打听，所以她们也只能旁敲侧击。 紫英确实脸色红扑扑的，她自然不会跟她们说什么，吩咐道：“你们先别进来，我进去问问公主。” 说罢，紫英就匆匆走了进去。 “公主，奴婢想着常嬷嬷毕竟不同于一般的嬷嬷，所以在锦盒里放了一对金镯子，又添了一支玉簪。” 晋阳公主赞许的点头：“你做的很好。” 紫英的目光不由落在了书桌上的画卷，问道：“奴婢吩咐她们先不要进来，公主是现在就看画卷，还是先收起来？” 其实紫英不在的时候，她也没少看向这幅画卷，因为她对这幅画卷也好奇的很。 晋阳公主轻声道：“既然是常嬷嬷送来的，想必很重要，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吧。” 紫英其实心里也很好奇，她走上前来拿起画卷捧在了手里。 画卷并只有半尺高，看起来也不长。 晋阳公主起身走上前来，将画卷徐徐展开。 这并不是一幅整画，而是分成了五段小画。 晋阳公主和紫英顿时小脸又红透了，若是单看这幅画卷，她们还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是刚刚看了小瓷人的直观展示，这会儿晋阳公主和紫英一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周公之礼竟然还有这么多花样！ 真是羞死人了！ 晋阳公主啐了一口：“快收起来吧，收到放书信的那个箱子最底下。” 房遗爱给她写的每一封信她十分宝贝的收了起来，整齐的放了一大箱子。 这幅画卷很羞人，让她感觉很烫手，但是这幅画卷不可能退回去，更不可能留在这里，她只能带走。 但是又不能和那些书卷、画卷收在一起，万一哪天一不小心打开了怎么办？ 若只是紫英她们在旁边倒也没什么，若是房遗爱也在旁边并且恰好看到，岂不是太羞人了？ 房遗爱会怎么看她？ 所以，她才灵机一动，将那幅画卷放在书信箱子里绝对是最安全的。 因为那是房遗爱给她写的书信，每一封书信房遗爱都知道，他不可能无聊到再看自己写的书信吧？ 紫英答应一声，连忙去将画卷藏进书信箱子的最底层。 晋阳公主坐在了书桌旁，心情久久没有平复下来。 等紫英从内室走出来的时候，晋阳公主正在出神，小脸依旧红扑扑的。 虽然不是自己要洞房，但是紫英的心情同样难以平复下来。 洞房，好怕怕呀！ 紫英很想说一句，要不这婚咱不结了吧！ 显然，这是一句蠢话，因为她知道公主对房遗爱的爱意有多浓。 别说只是让人感到啪啪的洞房，就算是刀山火海，想必公主也不会犹豫的。 紫英关切的问道：“公主，您没事吧？是不是被吓到了？” 晋阳公主嘟嘴道：“哼，这个坏家伙，竟然还准备了助兴之药。父皇就应该轻轻踢他一下！” 那会儿她还不以为然，觉得用助兴之药也没什么。 但是现在知道洞房是怎么回事之后，她心里突然觉得怕怕的。 本来就挺吓人的，他竟然还要用助兴之药，一点都不怜惜她！ 紫英听了感到很无语，轻轻踢有什么用？ 又想踢他又心疼他！ 紫英宽慰道：“等拜堂成亲入了洞房之后，公主就提醒一下驸马不要用助兴之药，若是驸马执意要用，公主就踢他。” 晋阳公主挥舞了一下粉拳道：“不踢他，打他！” 紫英笑道：“对，打他！” 晋阳公主捏着粉拳，心里突然又有了勇气，原本殿内紧张的气氛也随之而去。 晋阳公主托着光洁白皙的下巴，疑惑道：“我很不理解，为什么高阳和长孙冲会闹成那样？” 以前她就很不理解，现在她更不理解了。 那明明是让人怕怕的事，就算男人乐此不疲，高阳会由着长孙冲用助兴之药胡来？ 她愿意由着房遗爱胡来，哪怕房遗爱执意要在洞房之夜用助兴之药，她也只是想轻轻打他两下，因为她心里充满了爱意。 她可不信高阳对长孙冲真有什么情意，以高阳的性格更不会听长孙冲的话，不然高阳和长孙冲也不会闹成这样。 紫英连连点头：“奴婢也很不理解呢，按理说高阳公主也不是愿意吃亏的人啊。” 晋阳公主摇了摇头：“算了，不去想了，把她们叫进来吧， 我要洗手。” 紫英连忙出去将其他侍女都叫了进来。 虽然晋阳公主暂时将画卷的事放下了，但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却又忍不住想了起来。 明明是很羞人的画面，她连看都羞于看，却又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人挥之不去。 第579章 讥讽 高阳公主本就有些心神不宁，听到侍女的小声禀报，她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尖利起来。 “什么？父皇去了晋阳的公主府？” 她万万没想到父皇竟然会亲自去看晋阳的公主府，同样是大婚，父皇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虽然父皇去看公主府并不能带来什么直接的好处，确实能显示恩宠。 皇帝出宫，朝臣肯定都会关注皇帝的去向，可想而知，这事立即就会在朝中传遍。 满朝瞩目，这是什么样的荣耀？ 高阳公主仿佛喝了一坛老陈醋，都快酸死了。 房间内的气氛非常的压抑，一众侍女们更是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招来公主的怒火。 这一夜有人注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晋阳公主大婚，罢朝一天。 朝中的公主贵妇们自然要入宫贺喜，因为长孙皇后已经薨了，自然就由宫里地位最高的韦贵妃出面。 不过，来的最早的却是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笑眯眯的问道：“听常嬷嬷说了？” 晋阳公主小脸绯红，低头道：“嗯，听完之后感觉有点怕。” 长乐公主笑道：“我那时候也觉得怕，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晋阳公主天真的问道：“真的吗？” 长乐公主点头道：“真的，姐姐还能骗你不成？” 姐妹里说着悄悄话，韦贵妃等宫中嫔妃还有公主、贵妇们陆陆续续来了。 相比高阳公主大婚那天的热闹，今天略显安静了一些，毕竟这里不是公主院，而是两仪殿侧殿。 皇帝就在正殿坐着呢，一众贵妇们还是头一次来两仪殿呢，连说笑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压低了，好似生怕声音传到正殿吵到皇帝一样。 不同于贵妇们，公主们自然不会那么紧张，她们正聚在内室里说着话。 气氛轻松而又愉快。 “住在宫里倒是什么都不用愁，出了宫开了府，就要自己盘算一日三餐了，虽然烦心事多了一些，但是也自由了很多。” 高阳公主来到两仪殿侧殿之后，并没有说几句话，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是眼中却没多少笑意。 她正等待一个接话的机会，如今终于等到了。 高阳公主笑道：“临川姐姐说的是，我们还要盘算一日三餐，不过还是兕子有福气。” “那天我出门恰好碰到了一队侍卫护送着十六辆马车离开皇宫，我问了一下，原来这十六辆马车满载的箱子都是从左藏库抬出来的，要送去兕子的公主府。” “我还好奇呢，怎么不做嫁妆而是提前送去了公主府？” 听到那十六辆马车，晋阳公主就知道了，竟然被高阳撞见， 更没想到高阳竟然当着这么多姐妹的面说了出来。 晋阳公主心里波澜不惊，她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见不得人，而是想给姐姐们留些面子。 若是姐姐们非不要面子，那也不能怪她呀。 房间里立即安静了下来，一众姐妹们也不禁感到奇怪，既然是从左藏库里抬出来的必然很贵重，为何不做嫁妆反而提前送去了公主府呢？ 高阳公主环顾众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不过，她最关注的还是长乐公主跟太子妃，因为她们俩都还蒙在鼓里呢。 若是知道了这十六马车的珍宝都是皇后遗留的私房，真不知道她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接下来，她要看看晋阳怎么说，倘若晋阳想含糊过去，呵呵，那她必然会揭穿。 所以，高阳公主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晋阳公主身上。 晋阳公主还没来得及说话，长乐公主已经笑着解释道：“那是母后留下的体己。” “父皇将大件留给了太子，小件就给了兕子，没有加在嫁妆里，所以就提前送去了公主府。” 太子妃王氏笑道：“陛下问殿下的时候，殿下就说了，想只留下几个物件留念，其他都给兕子，结果兕子执意推辞，还说要将皇后娘娘的体己分出去。” 太子妃出身太原王氏，眼界自然不低。如果她只是晋王妃，也许还会惦记皇后娘娘留下的私房。 谁也没想到一夜之间就成了太子妃，将来会成为皇后，她的眼界自然也就又变了。 只要成为了大唐的皇后，什么珍宝得不到？ 她心里清楚的很，现下最重要的是稳固住丈夫的太子之位。 所以，对于丈夫想将皇后所有留下的私房给晋阳公主，她心里也很支持。 因为晋阳公主对皇帝有极大的影响力。 长乐公主笑道：“那怎么能行，我们几个大婚的时候，母后都帮我们添置了，如今母后留下的私房正该给兕子一般，算是母后给她添妆了。” 听了长乐公主和太子妃的话，高阳公主心里就有种不妙的感觉，没想到太子妃和长乐公主竟然都知道这事，而且没什么意见。 也就是说，晋阳公主并不是偷偷摸摸的将那十六辆马车财宝运去公主府。 想到这里，高阳公主有种吐血的冲动，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晋阳公主不将十六辆马车财宝留作嫁妆，而是提前送去了公主府。 那十六辆马车的财宝留下来作嫁妆多有颜面？ 她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其他公主听了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那十六马车是皇后留下的私房。 既然是这样，晋阳公主拉多少马车回公主府也是跟她同母兄弟姐妹的事，跟她们这些庶出的兄弟姐妹没有一点关系。 襄城公主笑道：“当年咱们姐妹大婚的时候，皇后娘娘都没少给我们添妆呢，皇后娘娘的留下的私房也确实该分出一部分给兕子添妆。” 其他公主听了也笑着附和起来，皇后娘娘素来贤惠对她们也都很大方。 但是，高阳公主听了襄城公主的话却更是气恼。 你们大婚到时候皇后娘娘给你们添妆了，但是没给我添妆！ 你们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晋阳公主有些脸红的笑道：“实在是太多了，我心里很惶恐，所以就直接让侍卫送去公主府了。” 临川公主笑道：“瞧瞧，还惶恐起来了，这是你应得的，还怕别人嫉妒是怎么着？” 第580章 迎亲 这么多公主一个个都是七窍玲珑心，自然能看透高阳公主提起这事的用意。 临川公主自然也不例外，所以直接出言讥讽起来。 她母亲是贵妃，是四妃之首，是皇后之下第一人。 皇后娘娘薨了后，她母妃就是后宫第一人，以贵妃之尊暂摄后宫。 真要论起身份来，除了嫡出的公主就属她最尊贵。 她早就看不惯高阳的跋扈劲儿了，若不是她早就大婚离开了皇宫，非得教训一下高阳不可。 姐妹们都大婚离开了皇宫，反倒是让高阳得了便宜，得了父皇些许疼爱，结果倒是让高阳跋扈了起来。 这几年高阳可没少在宫里折腾，让她母妃没少烦心。 她母妃毕竟只是暂摄后宫，不是嫡母，也不好管教高阳。 兕子是嫡出公主，还由父皇亲自抚养，都是知书达理温柔善良的性子，你一个庶出的公主算哪根葱？ 正因为一直以来都不待见高阳，所以临川公主才不留情面的讥讽了起来。 她母妃是贵妃，她大婚的时候给她的添妆很丰厚。 你的母亲位阶低也没给你留下什么私房，能怪得了别人？ 高阳公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她确实很嫉妒，但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虽然没有点名，但是临川公主这么说等于直接打她的脸！ 高阳公主急声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偶然遇见了觉得好奇而已！” 襄城公主笑道：“瞧你们说的，堂堂公主还真能为一日三餐盘算不成？小心被父皇知道了，还以为我们的汤沐邑受到了盘剥呢！” 一众公主们听了不由都笑了起来，立即把话题岔了开来。今天是晋阳公主大婚的时候，可不能闹出什么不快的事来。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笑意。 虽然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好闹出不快的事，但是看到高阳被临川怼，心里真的很爽啊。 韦贵妃其实一直留心着内室的情况，听到突然安静了下来，便走了进来。 见到内室并无异样，韦贵妃笑道：“吉时快到了，兕子该沐浴更衣了。” 婚礼是要在黄昏的时候举行，所以晋阳公主并没有一早就穿上喜服。 长乐公主拉着晋阳公主起来，笑道：“快去沐浴更衣吧，一会儿我们帮你打扮。” 晋阳公主朝姐姐们福了福身，然后红着脸去了。 梁国公府，房遗爱已经穿上了大红色的喜服，正坐在椅子上被涂脂抹粉。 一个男人被涂脂抹粉，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房遗爱已经数次提出了抗议，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今天根本就没有他说话的份，他只有被摆布的份。 看着镜子里出现的大白脸，他简直不忍直视。 这张白脸跟他虎背熊腰的英武气质实在是太不搭了！ 但是没办法，这个时代的成亲的男人都要涂脂抹粉，他也早就见识过了，不过真正轮到自己经历的时候还是难以接受。 等到打扮完成的时候，房遗爱不但没有松了一口气，反而有种逃婚的冲动。 丫鬟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问道：“老爷派人来催，问二公子打扮好了没有，该入宫迎亲了！” 房夫人拉着房遗爱打量了一下，满意的点头：“好了，快去迎亲吧！” 房遗爱硬着头皮走了出去，果不其然迎来了房遗直、程处默等人的一阵哄笑。 听到众人的笑声，房遗爱反倒是放开了，嗤笑道：“笑什么笑，不要羡慕嫉妒劳资的帅气！” 程处默哈哈笑道：“你这是涂了多少脂粉，脸皮都跟城墙一样了！” “呸！” 房遗爱直接挥了挥手，大声道：“走，小的们，跟我去迎亲去！” 程处默等人听了不由笑骂起来。 “滚蛋吧，谁是你的小的们！” 话虽然这么说，程处默他们还是纷纷上马跟着去凑热闹。 一众房家子侄们也上了马，簇拥着房遗爱往外走。 房玄龄在旁看的嘴角直抽，要不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一定上前给房遗爱一个飞踹！ 大婚的日子竟然还一点都不稳重！ 浩浩荡荡的队伍前往皇宫，路上倒是引起了很多百姓的围观。 房遗爱坐在高头大马上，面对一众百姓的指指议论，依然昂首挺胸。 他们一定是被我化妆后的绝世容颜震惊了，一定是的！ 梁国公府距离皇宫并不算远，用了没多久就来到了皇宫。 随着房遗爱前来接亲的人很多，宫门处侍卫们并没有阻拦，也没有勘验，一个个都拱手道喜。 两仪殿正殿也颇为热闹，李道宗等一众宗室还有长孙无忌等一众皇亲国戚都在。 只不过，李世民脸上的喜意却并不算多，反倒是显得有些落寞。 他有很多女儿，这不是第一个女儿出嫁，然而这一次他却感到格外的不舍，因为这个女儿是他一手抚养长大的！ 有内侍悄悄走了进来禀报道：“启禀陛下，晋国公已经入宫迎亲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问道：“去侧殿说一声吧！” 小内侍走进两仪殿侧殿向韦贵妃禀报。 韦贵妃笑道：“算着时间也差不多来接亲了。” 内室里，晋阳公主早就已经沐浴更衣换上了绿色的喜服，梳妆打扮好了。 盛装打扮的晋阳公主更多了几分尊贵和华美，此刻正紧张的等待着，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 “驸马已经入宫接亲了。” 这一刻，晋阳公主的心跳突然就加快了起来，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声音。 房遗爱来接亲了！ 她终于要和房遗爱大婚了！ 入宫之后，房遗爱等人就下了马，然后一群人大步流星而又沉默的来到了两仪殿。 一路上很热闹，但是入了宫之后程处默他们就变哑巴了。 房遗爱整理了一下衣襟，朗声道：“臣房遗爱觐见陛下，前来逢迎晋阳公主！” 太子李治出现在了殿门前，满面春风的笑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没那么多规矩，都进来吧。” 房遗爱等人一起进入了两仪殿，然后一起恭敬的见礼。 “臣等拜见陛下！” 第581章 猛男落泪 民间大婚迎亲是很热闹的，拦门、催妆等等，但是来皇宫迎亲谁敢闹腾？ 连最闹腾的程处默等人一个个都乖巧的跟小绵羊一般。 所以，房遗爱想着父亲的嘱咐，在礼部官员的指引下，按照礼仪流程一步步进行。 接亲的过程更繁复，庄严有余，热闹不足。 两仪殿侧殿，晋阳公主拿着一把精美的扇子遮住了小脸，在长乐公主她们的簇拥下来到了正殿。 看着英气勃勃的房遗爱，再看看高挑袅娜的女儿，李世民心中还是颇感欣慰的，年轻的勋贵子弟也就房遗爱勉强配得上晋阳。 不过，一想到女儿以后就搬到宫外去住了，李世民心中还是非常的不舍，更多的还是担心宝贝女儿过的不好。 李世民殷殷叮嘱道：“晋阳公主是朕亲手抚养长大的，她知书达理，性情温婉，朕尤为钟爱。” “房遗爱你才华横溢，屡立功勋，与晋阳公主佳偶天成。朕希望婚后能够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房遗爱，你性格张扬，不可仗着功勋对晋阳无礼。若是让朕知道晋阳受了委屈，朕绝不轻饶你！” 房遗爱听了不由汗颜，大婚的时候哪有说这种话的？ 不过，这也体现出了皇帝对晋阳公主的疼爱，生怕她受了委屈。 别人听了倒也没有多想，唯有高阳公主听了心里很不爽，三个月前她大婚的时候，父皇可不是这么说的。 父皇对她说什么要贤惠持家不可失了公主礼仪，为何如今对晋阳却只字不提，反而叮嘱房遗爱不可让晋阳受委屈？ 高阳公主越听心里越是委屈恼怒。 房遗爱连忙道：“陛下放心，臣能迎娶晋阳公主，是三生有幸，臣定待她如仙女，让她一生都幸福快乐。” 晋阳公主心里也十分的感动，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哭道：“父皇，女儿不住在宫里了，您要照顾好自己，要记得喝牛奶。” 其他人听了感到莫名其妙，喝牛奶是什么意思？这也值得嘱咐？ 李世民得眼睛也湿润了，连连点头：“好，好，好，朕都记得呢。” 太子李治笑道：“父皇不必感伤，也不必担忧，妹夫肯定会对妹妹好奥的，妹妹的公主府就在永兴坊，距离皇宫不过几条街，想回宫随时都能回宫。” 长乐公主笑道：“是啊，就像我一样，还不是天天入宫来，到时候父皇别烦我们入宫太勤。” 李世民听了心里倒是好受了不少，脸上又有了笑意，嘱咐道：“去吧，别误了吉时。” 房遗爱和晋阳公主一起行礼，然后就转身往殿外走去。 因为晋阳公主要举着扇子遮着脸，需要侍女扶着走，所以走的有些慢。 看到晋阳公主走出了大殿，李世民禁不住站了起来，快步来到了殿门处。 看着晋阳公主登上了婚车，本就眼睛湿润的李世民忍不住潸然泪下。 长孙无忌笑着劝慰道：“陛下无需担忧，晋阳公主身份尊贵而又知书达理，温良谦和，房家上下必会喜欢公主的。” “刚才房遗爱不是也信誓旦旦的保证了吗？一定会让公主幸福快乐，绝不会让公主受一丝一毫委屈，陛下就放心吧。” 长乐公主一听就明白了长孙无忌的险恶用心，看似劝慰，实则是反复强调让从而父皇记忆深刻。 夫妻哪怕再恩爱也难免会有红脸的时候，到时候父皇若是知道了岂不会怪罪房遗爱？ 长乐公主笑道：“父皇放心，他们一定会相亲相爱的。” 李世民含着泪笑道：“朕是又当爹又当娘把她拉扯大，如今看着她大婚，朕心里既不舍又高兴。” 原本李世民也想收住泪，毕竟他堂堂皇帝当着女儿还有这么多皇亲国戚的面哭也挺没面子，但是，看着婚车逐渐远去，他的眼泪是怎么也受不住。 李治和房遗爱在最前面，后面就是晋阳公主的婚车，再后面是侍女的车，再往后就是一抬抬的嫁妆了。 大户人家的小姐出嫁有几十抬嫁妆，顶尖的千金小姐出嫁能有一百零八抬嫁妆，甚至能有一百二十八抬嫁妆。 当然了，每一抬嫁妆里面装的什么，装的实不实，价值自然就不一样。 公主大婚，礼部会按例准备二百四十抬嫁妆，礼部将嫁妆单子呈报上去由皇帝增减，然后礼部就开始置办，或从库里调拨，或采买，或由将作监制造。 这二百四十抬嫁妆是成例，但是价值也不会完全一样。 除了礼部准备的这二百四十抬嫁妆，然后皇帝或者后妃还可以自己贴补，还有亲人添妆，所以实际的嫁妆会多于二百四十抬嫁妆。 高阳公主出嫁就是二百六十抬嫁妆。 公主的嫁妆是由皇家准备的，和千金小姐相比，每一抬嫁妆都价值不菲。 不过公主最贵重的嫁妆其实是汤沐邑，虽然不能传给子孙，却能给公主提供富足的生活。 侍卫们抬着嫁妆，一抬接一抬的跟着，婚车早已经出了两仪门，但是嫁妆却依然连绵不绝的出来。 虽然婚车已经没了踪影，但是皇帝依然望着两仪门的方向，不过其他人却已经开始关注了起了晋阳公主的嫁妆。 除了礼部给晋阳公主准备嫁妆，皇帝还为晋阳公主准备了很久的嫁妆，而且还是由太子殿下盯着，所以朝臣都知道晋阳公主的嫁妆一定很丰厚。 这并不让人感到意外，毕竟众所周知晋阳公主很受宠。 一众公主们心里也都清楚，晋阳的嫁妆肯定比她们多。 但是，看着看着，她们还是被震惊了，晋阳的嫁妆是不是多的有些离谱了？ 虽然她们没有仔细数，但是她们觉得晋阳的嫁妆绝对超过了长乐的嫁妆！ 当年长乐大婚的时候有三百抬嫁妆，这还是皇后娘娘劝谏过皇帝的结果，当时已经轰动了长安。 其实她们心里都有数，长乐的嫁妆不只是比她们多了几十抬，而且每一抬都更贵重！ 没想到晋阳的嫁妆竟然比长乐还多！ 第582章 绕街夸耀 毫无疑问，晋阳的嫁妆每一抬都跟长乐的嫁妆一样珍贵，而且还多了那么多抬嫁妆。 一众公主们也禁不住在心里感慨，果不其然，晋阳的受宠程度无人能及！ 看着父皇站在两仪殿前潸然泪下，她们也就释怀了，其他公主大婚的时候，父皇何曾哭过？ 其他公主没有认真数，但是高阳公主却数的很认真。 数到三百抬的时候，她的眼神就变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然而这还没结束呢。 一直往下数，她心里甚至有些麻木！ 太多了，多到超乎想象。 最后她数到了四百。 四百抬嫁妆！ 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有四百抬嫁妆？ 随即她又想到了送去晋阳公主府的那十六辆马车。 十六辆马车都装载的很满，算下来至少也有一百抬！ 那可是皇后留下的私房，那一百抬肯定比一百抬嫁妆更贵重！ 这样算下来，晋阳公主的实际上的嫁妆可不止四百抬、五百抬，还要更多！ 折算成金子，只怕是她嫁妆的数倍！ 高阳公主深吸一口气，嫉妒的指甲都快插进了肉里。 不只是嫉妒，还有羞辱，这是对她的羞辱。 可以想象，朝臣、官眷甚至普通百姓肯定都会拿她的嫁妆同晋阳的嫁妆比较。 就算他们不知道那十六辆马车的事，二百六十抬嫁妆和四百抬嫁妆相比差距也太大了！ 其他公主也想起了那十六辆马车，也想起了晋阳公主说的那句话。 她们也终于明白晋阳公主那句话的含义了！ 太多了！ 是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她们不知道的是，这还是晋阳公主屡屡劝谏的结果。 婚车离开了皇宫，仪仗也开始吹打起来，接亲的人也闹了起来，终于有了接亲喜气洋洋的感觉。 婚车并没有直接前往永兴坊，而是走朱雀大街绕路，目的就是夸耀嫁妆。 倒不是房遗爱和晋阳公主故意夸耀，因为这是固定的流程。 今天的朱雀大街格外的热闹，五十丈宽的大街上挤满了人，不过他们还是给接亲的队伍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长街上的百姓热闹的围观着，房遗爱骑在高头大马上回头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发现走了这么久送嫁妆的队伍还没有完全出宫。 房遗爱诧异的问道：“后面还没有完全出宫？” 送嫁的太子李治笑道：“应该还没有，四百抬嫁妆呢！” 虽然晋阳公主在信里提到过她的嫁妆很多，但是房遗爱听了还是感到咋舌：“这也太多了吧？我姐大婚的时候，我记得嫁妆才一百二十八抬。” “有好事者数了高阳公主的嫁妆，说是二百六十抬嫁妆。” 李治笑着点头：“高阳的嫁妆是二百六十抬，不过，她有什么资格和兕子比？” 别说他身边只有房遗爱，就算有别人他也敢这么说，就算传到父皇耳中也没事。 本来就嫡庶有别，高阳就是没资格和晋阳比。 二百六十和四百相比差距有点大，房遗爱好奇的问道：“长乐公主当初是多少抬嫁妆？” 他当初找长乐公主要了彩礼单子，还真不知道长乐公主的嫁妆有多少。 李治笑着解释道：“姐姐的嫁妆是三百抬，然后是临川公主二百八十抬，然后是最先大婚的襄城公主二百七十抬。” 房遗爱苦笑道：“竟然比长乐公主的嫁妆多了整整一百抬，这也太多了！” 李治哈哈笑道：“你和兕子真是心意相投，别人都是恨不得嫁妆多一些，偏你们还嫌嫁妆多！” “当年姐姐大婚的时候，父皇也想多给她准备嫁妆的，只是因为母后极力劝谏，才将嫁妆缩减到了三百抬。” “父皇想多给兕子准备嫁妆也正常，嫁妆单子还是姐姐帮着拟的，是我盯着做的，我和姐姐都没意见，你担心什么？” “就算有人说两句闲言碎语也不必理会，跟她们有什么关系？该她们的嫁妆，又没少她们的。” 来接亲的队伍不算浩荡，但是加上送嫁的队伍，尤其是后面跟着一眼看不到尾得嫁妆，队伍可谓是浩浩荡荡。 朱雀大街上有不少好事者数着晋阳公主的嫁妆，不过数的最认真的莫过于新罗公主金胜曼。 都说晋阳公主很受皇帝宠爱，到底有多受宠呢？ 她觉得从晋阳公主的嫁妆上肯定能看出一二。 在数晋阳公主的嫁妆之前，她还特意打听了一下唐朝各公主大婚前的嫁妆有多少抬。 其中以嫡长公主长乐公主的嫁妆以三百抬遥遥领先，高阳公主的嫁妆是二百六十抬，不算多也不算少。 新罗公主坐在马车里，认真的数着从街道中央过去的一抬抬嫁妆。 数到二百六十的时候，她心里依然不慌，毕竟是嫡出公主，嫁妆比高阳公主多一些也正常。 数到二百八十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种不妙的感觉，因为后面还有嫁妆。 数到三百的时候，她就已经彻底慌了。 晋阳公主的嫁妆竟然超过了嫡出长公主长乐公主的嫁妆！ 继续数下去，她心里已经渐渐绝望了。 四百抬嫁妆！ 比以前嫁妆最多的长乐公主还多出了整整一百抬！ 新罗公主倒吸一口凉气，晋阳公主这到底是多么受皇帝的宠爱！ 她不知道的是，晋阳公主的嫁妆不止是多，每一抬嫁妆的价值还更高！ 即便如此，新罗公主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之前她只是听说晋阳公主更受皇帝的宠爱，但是终究没有个准确的认知。 觉得高阳公主虽然不及晋阳公主受宠，但是长孙家却是长安城里最显赫的家族。 经过这次大婚，她才真正认识到了晋阳公主的受宠程度。 她也禁不住在心里掂量起来，高阳公主加上长孙家的分量真的能比得过晋阳公主吗？ 别忘了还有个房家啊！ 房家虽然不及长孙家显赫，却也是一门两国公！ 事实上，不只是新罗公主被晋阳公主的嫁妆震住了，长街上的百姓也被晋阳公主的嫁妆震住了 四百抬嫁妆！ 简直闻所未闻！ 第583章 礼成 虽然听不到街上百姓的议论，但是房遗爱也能想象一二，晋阳公主这四百抬嫁妆肯定给长安城的百姓带来了亿点点震撼。 不过房遗爱并不在意别人的议论，皇帝愿意给，太子也没意见，长乐公主更没意见，谁敢有意见？ 就算有意见，你敢说出来？ 受到震撼的又岂是街上的百姓，当迎亲的队伍来到公主府的时候，也给勋贵、朝臣们来到了亿点点震撼。 房夫人听到四百抬这个数字也被震惊了。 虽然她早就听房遗爱说过晋阳公主的嫁妆不少，但是房遗爱不是说晋阳公主将皇后娘娘留下的私房提前送去了公主府吗？ 怎么还有四百抬嫁妆？ 这四百抬嫁妆都是皇帝给准备的？ 之前，她还觉得晋阳公主的嫁妆不会越过长乐公主，顶多与长乐公主的嫁妆持平，却没想到竟然会超出整整一百抬！ 问题是，她给晋阳公主准备的聘礼是比照着长乐公主准备的，这样看来就太少了！ 房夫人真想把房遗爱揪过来狠狠的收拾一顿，瞧瞧你传的什么话？ 旁边的贵夫人们已经面带艳羡的开始恭喜起来了。 四百抬嫁妆代表的不只是钱财，还有皇帝的宠爱，而这是无价的。 就在房夫人满脸含笑的客气着的时候，外面已经响起了“吉时已到”的声音。 吉时已到，在落日的余晖下，婚礼正式开始。 晋阳公主在全福人的搀扶下走下了婚车，双手一直举着扇子遮着面容。 经过了跨火盆等一系列仪式，然后就来到了大殿进行交拜礼。 房玄龄夫妇坐在太师椅上老怀大慰。 在亲朋的嬉闹声中，房遗爱将晋阳公主送入了洞房，就是后面的寝殿。 然后就是行合卺礼，新房里又好一阵热闹，留下晋阳公主坐富贵礼，房遗爱又要去前面应酬一番。 洞房之夜倒是没有人刻意灌新郎酒，加上房遗爱本就是海量，所以，应酬了一圈回新房的时候她依然神色清明。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等房遗爱回到新房的时候，新房已经安静了下来。 晋阳公主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也没有人真的闹新房，就是热闹了一通，说些吉利话，以期在晋阳公主面前留个好印象。 见到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来，侍女们笑嘻嘻道：“驸马爷回来了！” 正陪着晋阳公主说话的全福人站了起来，笑道：“驸马回来了，我就不留下来碍事了。” 房遗爱拱了拱手，笑道：“今天劳烦婶婶了。” 全福人笑道：“能沾沾公主的喜气，我高兴着呢，我再去找堂嫂讨杯喜酒。” 在全福人离开之后，房遗爱的目光就禁不住落在了晋阳公主身上。 说起来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晋阳公主了，虽然晋阳公主今日的妆容有些浓，但是却更显高贵艳丽，与往日温婉的晋阳公主略显不同，倒是给房遗爱带来了一丝惊艳。 “真美啊！”房遗爱禁不住赞叹道。 “一定是前世的福报，才让我这辈子娶了这么美丽的公主。” 在房遗爱进来之后，晋阳公主就娇羞的低下了头，有些紧张的抿着嘴，此刻听了房遗爱的赞叹，嘴角却再也压不住了。 房遗爱接着道：“不过，像我这么文武双全，又貌比潘安的翩翩少年也就只有世上最美丽的公主能配得上我。” 旁边的侍女听了忍俊不禁，她们觉得驸马爷文武双全是名副其实，但要说自己貌比潘安，驸马爷的脸皮也太厚了些！ 晋阳公主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厚的脸皮！” 房遗爱惊讶的问道：“你抬头仔细看看我，我不好看吗？” 晋阳公主抬起头来认真的看了两眼，忍着笑意道：“好看，很好看。” 房遗爱叹道：“都怪我娘在旁瞎指挥，化妆打扮的时候，硬生生将我的绝世容颜遮住了七分。” 晋阳公主咯咯笑了起来，她其实很想忍住，但真的忍不住。 房遗爱来到床前，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笑问道：“现在不紧张了吧？” 晋阳公主小脸一红，小声道：“我本来就没紧张。” 房遗爱点头道：“不紧张就对了，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啐了一口，羞道：“什么老夫老妻？净胡说！” 毕竟他们俩两情相悦，经常写情书，而且还经常见面幽会，所以倒也不像其他新婚夫妻那般陌生尴尬。 不过，房遗爱还是察觉到了晋阳公主有点紧张，所以才故意逗笑她，好缓解一下她紧张的心情。 房遗爱自言自语道：“已经交拜过了，合卺礼也完成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经过了常嬷嬷的教导，晋阳公主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她的小脸立即就红透了，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房遗爱一拍大腿，大叫道：“糟了，还忘了一件大事！”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吓了一跳，紧张的问道：“忘了什么大事？” 大婚有那么多礼仪，每一项她都完成的一丝不苟，因为那代表着美好的祝福，她生怕自己完成的不好会影响到两人的婚姻和睦。 此刻听房遗爱叫了起来，她是真的吓了一跳，若是真的忘了什么事她会哭的。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房遗爱解释道：“差点忘了让墨竹他们放烟花。” 晋阳公主紧张而又疑惑的问道：“放烟花是干什么？” “等会儿再跟你解释。” 说罢，房遗爱立即起身走了出去，大声道：“小桃，小桃，让人传话给墨竹，告诉他赶紧放烟花！” 小桃答应一声匆匆去了，房遗爱这才又走进了内室。 见房遗爱走回来，晋阳公主迫不及待的问道：“放烟花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有这项礼仪？” 房遗爱听了心里感到有些奇怪，晋阳公主竟然不知道烟花？ 之前他确实没在心里告诉晋阳公主，是想在洞房之夜给晋阳公主一个惊喜，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经历。 第584章 锦上添花 为了这个惊喜，房遗爱从军器监借了制造火药的工匠，偷偷忙活了很久才终于搞定了。 结果，却被皇帝和长乐公主给撞破了，为此还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误会，差点挨了皇帝一脚。 以她们姐妹俩无话不说的样子，他觉得长乐公主既然知道了，那么晋阳公主自然也就知道了。 没想到，晋阳公主还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房遗爱诧异的问道：“你不知道？你姐没跟你说吗？” 晋阳公主一脸茫然的问道：“没有啊，姐姐跟我说什么？”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那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惊喜，让你有一个终生难忘的洞房之夜！” 原来不是忘了什么礼仪，晋阳公主心里顿时长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感到好笑。 洞房之夜还不够终生难忘吗？哪还需要别的惊喜？ 不过她还是感受到了房遗爱浓浓的爱意，晋阳公主伸出手来，柔声道：“今天我们结为夫妻了，从此你我相亲相爱，携手终老，已经足以让我终生难忘了。” 房遗爱点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准备了许久才做成了烟花，只为我们的婚礼锦上添花，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你肯定会喜欢的。” 晋阳公主听了连忙摇头道：“不行，新婚之夜我是不能出新房的！” 差点把这个规矩给忘了，房遗爱笑道：“那就打开窗户，我们去窗前看。” 紫英走上前去打开了窗户，房遗爱拉着晋阳公主的手来到了窗前。 烟花秀还没有开始，不过，晋阳公主在等待的过程中却并不觉得无聊。 月亮才刚刚升起，满天繁星是如此的美丽，两人相依偎在一起看星星已经让她感觉十分的幸福。 前庭院，墨竹早就在等待着了，收到房遗爱的指示之后，他立即大声嚷嚷起来。 “快，将烟花都搬出来摆好。” “注意，举着灯笼的不要靠近，离着远点照明即可！” 一众小厮们小心的将烟花全都搬了出来，在空地上摆好。 墨竹举着个火把大着胆子上前点燃了一个烟花的引信。 随着引信呲呲的燃烧，大唐第一支烟花飞了起来，越飞越高，最终在长安的夜空轰然炸响，爆发出了绚烂而又夺目的光彩。 突然响起的爆炸声吓了人们一大跳，本就在屋子外面的人纷纷抬头望天上看去，然后他们就呆住了。 一个一个烟花升空，在空中炸响，原本待在屋子里的人也纷纷走了出来，呆呆的看着天上绽放的烟花。 新房里，晋阳公主站在窗前依偎在房遗爱的怀里，呆呆的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目光有些迷离的喃喃道：“这就是烟花吗？好美啊！” 烟花很美，她心里更美，因为这是房遗爱特意为她制作出来的，她不知道房遗爱一定为此操了很多心，这让她如何不感动？ 紫英等一众侍女也都手捧心发出了赞叹：“天啊，太美了！” 没有高楼大厦的阻挡，加上烟花飞的很高，几乎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看到了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觉得如此的美丽。 甚至有不少百姓跪下来虔诚的祈祷，他们以为这是什么仙法。 皇宫里的侍卫们有些慌乱，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 听到声响的李世民也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两仪殿，看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他禁不住露出了笑意。 不得不说，房遗爱这小子为了大婚确实尽心尽意。 “传朕的旨意，让侍卫们不必惊慌，这是驸马房遗爱为大婚助兴而特意制作的烟花。” 周围的内侍们听了这才放松了下来，有内侍匆匆前去传旨。 李世民就这么背着手站在两仪殿前，欣赏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 真的很美！ 想必兕子一定很喜欢！ 夜凉如水，但是长乐公主却没有回房休息，而是一直在庭院间漫步，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她驻足凝望着夜空中的烟花。 烟花是如此的美丽，可惜不是为她而绽放。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和房遗爱拜堂成亲，不可能有洞房花烛夜，如果有一天烟花能为她而绽放，那该有多幸福？ 她所祈求的不多，只需一点点就能让她满足。 高阳公主府，高阳公主也在侍女的惊呼禀报下走了出来，她抬眼看着天上绽放的烟花，她也禁不住赞叹起来。 “太美了，天啊，这到底是什么啊？” 旁边的侍女也都惊呆了，彩云道：“公主，这不会是仙法吧？会不会是仙人降世？我们要不要拜一拜？” 高阳公主微微点头：“也许是有仙人下凡路过长安不意露出的仙法，那我们就拜一拜吧。” 说罢，高阳公主就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了起来。 只是，再美的烟花也终有消散的时候。 五十支烟花很快就放完了，不过这一次烟花秀给长安人带来的震撼，只怕要很久才会消退。 房遗爱笑道：“五十支烟花放起来可真快，怎么样，喜欢吗？” 晋阳公主感到意犹未尽，连连点头欣喜道：“喜欢，太美了！这是我见过得最美的东西！” 房遗爱高兴道：“你喜欢就好，总算没让我白费功夫！”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烟花制作起来难吗？”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难，非常难，特别难！” 晋阳公主听了又是感动又是心疼，踮起脚尖在房遗爱嘴唇上亲了一下，深情道：“谢谢你。” 这一个吻就像是一个火把点燃了烟花，房遗爱抱着晋阳公主的手立即收紧了，在她的纤腰上不断的逡巡着，在晋阳公主耳边嘿嘿笑道：“烟花秀也看完了，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干正事了？” 之前她还感到有些害羞有些怕怕，但是此时此刻，她虽然还是有些害羞，却不觉得怕怕了。 因为她心里很感动，很想和房遗爱完成周公之礼。 因为她知道和房遗爱完成周公之礼，她才真正成为房遗爱的妻子，婚礼才完美的完成。 第585章 欠教训 晋阳公主羞答答的低下了头，小声道：“嗯。” 虽然晋阳公主答应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但是房遗爱离得近还是听到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大喜，他能感觉到晋阳公主的胆子突然大了起来，如果晋阳公主不那么害羞，这个过程无疑会更顺利更有趣一些。 可见，这一场烟花秀没白忙活。 春宵一刻值千金，房遗爱直接来了个公主抱。 “赶紧把窗户关上！” 房遗爱吩咐完立即抱着晋阳公主往床上走去。 紫英红着脸去关窗户，其他侍女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将晋阳公主放在了床上，房遗爱就迫不及待的凑了上去。 然而房遗爱刚刚凑上来，晋阳公主就连忙用手堵住了房遗爱的嘴唇。 “别急嘛，满身的酒气，你去沐浴一下好不好？”晋阳公主娇憨道。 毕竟是洞房花烛之夜，总要给晋阳公主留个美好的回忆才是，房遗爱痛快的答应道：“好，好，好，我先去沐浴。” 紫英连忙道：“驸马，热水早已经准备好了，要奴婢叫人伺候驸马沐浴吗？”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不用，让春兰伺候就是。” 以他现在的状态让别的侍女伺候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春兰毕竟是他的通房，倒是不用顾忌那么许多。 说罢，房遗爱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只是走路的姿势没有以前那么挺拔。 房遗爱去沐浴了，晋阳公主坐在床边正捏着手指犹豫着，她在迎亲前刚刚沐浴过，也没有去酒宴，倒是无需再沐浴，而且她也不能出新房。 她犹豫的是，现在该脱掉嫁衣进被窝，还是等房遗爱沐浴回来再脱？ 现在就脱掉嫁衣进被窝就好像她多迫不及待洞房一样，显得她一点都不矜持呀。 若是现在不脱掉嫁衣，等会儿房遗爱沐浴回来她就要当着房遗爱的面脱掉嫁衣。 犹豫了一会儿，她突然失笑，有什么好纠结的，自己的身子不给房遗爱看给谁看？ 不过，还是可以先做些准备的，晋阳公主来到梳妆镜前卸下了钗环，然后让侍女打水来洗了脸。 刚刚洗完脸，然后晋阳公主就见到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你沐浴了吗？”晋阳公主惊讶的问道。 房遗爱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 晋阳公主感到不可思议：“这么快的吗？” 房遗爱笑道：“男人沐浴都很快。” 开什么玩笑，房间里有这么个仙女一般的美人等着，洗澡能不快吗？ 洗澡最速传说！ 要不是擦头发费功夫，他的速度还能更快一些。 晋阳公主感到很不理解，她沐浴快则两刻钟，慢则半个时辰。 这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不过，确实闻不到酒气了，晋阳公主红着脸，有些结巴的问道：“你你你要宽衣吗？” “我不用，你先宽衣吧。”房遗爱摇了摇头，直接在床沿上坐了下来，一副要好好欣赏的样子。 晋阳公主红着脸低着头开始宽衣解带，紫英嫁衣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 脱的只剩下了里衣，晋阳公主就停了下来。 里衣虽然不紧身，却薄若蝉翼，美丽的风景若隐若现，分外的诱惑。 正值热血方刚硬似铁的年纪，房遗爱哪受得了这个，目光一下子变得灼热了起来。 “你，出去吧！” 这话当然是跟紫英说的。 晋阳公主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是！” 紫英答应了一声，不过却没有立即出去，而是从箱子里取出了白稠放在了床沿上，这才退出了内室。 合上内室的门，她就站在了门外，倒不是她想听墙角，而是她不放心公主，担心公主会有什么吩咐。 在紫英合上门之后，房遗爱立即坏笑道：“我来帮你把里衣也脱了。” 晋阳公主嘤声道：“我自己脱。” 如果是以前，她不明白为什么睡觉要脱了里衣，但是现在她已经明白了。 最后的屏障也没有了，房遗爱目光的灼热的看着，欣赏着。 简直就是完美的艺术品，没有任何的瑕疵。 太美了。 以前，房遗爱也曾和晋阳公主卿卿我我过，却只是隔着衣裙丈量过，也曾看过冰山一角。 这次才得以一观全貌。 几个月的时间，晋阳公主也已经与以前又不一样了。 虽然晋阳公主还没有完全发育好，却依然美的让人迷醉。 晋阳公主忍着羞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见房遗爱正呆呆的看着她，目光是那么的痴迷而又灼热，她心里感到非常的高兴。 她觉得这是对她最大的赞美。 “要不要我帮你宽衣？”晋阳公主轻声问道。 “不用！” 房遗爱站起身来用力一扯，直接将外袍扯下来扔在了地上。 晋阳公主已经呆住了，呆呆的问道：“你，你怎么只穿了一件外袍？” 房遗爱点了点头：“对啊，费那功夫干嘛？” 晋阳公主已经没有心思去想房遗爱穿没穿里衣的问题，因为她已经捂着小嘴惊呆了。 常嬷嬷是不是教错了？ 这真的可以吗？ 房遗爱并不知道晋阳公主被吓到了，只是以为她害羞，他一把上前将晋阳公主搂在了怀里。 晋阳公主此时才如梦初醒，电光石火之间，她想到了一个可能，连忙问道：“你，你是不是吃了药？” 房遗爱感到很懵逼，疑惑的问道：“吃药，我吃什么药？” 一边说着话，房遗爱的两只手却没有停下，这是男人的本能。 晋阳公主捏着粉拳捶了一下房遗爱的肩膀，气呼呼的问道：“你是不是吃了助兴之药？” 房遗爱都懵了，这都是哪跟哪啊？ “没有啊，我还用得着吃助兴之药？” 晋阳公主娇嗔道：“你肯定吃了，我都听姐姐说你准备了助兴之药，你一点都不怜惜我！” 之前她还觉得房遗爱吃了助兴之药就吃了吧，但是现在，她真的害怕了。 太吓人了！ 晋阳公主知道助兴之药却不知道烟花，房遗爱现在也明白了，是长乐公主故意没说清楚。 她一定是故意的，好哇，真是欠教训！ 第586章 终成正果 房遗爱连忙解释道：“她没跟你说清楚，这是个误会，我说的是助兴之物，指的是烟花，并非是助兴之药！我发誓我真的没吃。” 既然房遗爱都发誓了，晋阳公主当然选择了相信，但是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宁愿房遗爱是吃了助兴之药！ 房遗爱也看出了晋阳公主被吓到了，他连忙宽慰道：“你放心吧，我会怜惜你的，我会很温柔的。” 虽然晋阳公主很诱人，他也很亢奋，但是他确实想温柔的对待晋阳公主。 为了爱人，豁出去了，晋阳公主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房遗爱和晋阳公主说话的声音都不大，紫英站在内室的门外并没有听到里面传出什么动静。 这时候她心里还很镇定的，只是在默默的等待着。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房间里突然传出了痛呼声，这让紫英吓了一个激灵。 她跟了公主这么久，还从没听公主发出过痛呼声呢，因为公主就没受过伤。 不过，她随即就又镇定了下来，因为她听常嬷嬷说过，这很正常。 但是，接下来，紫英听到内室传出的声音就又不镇定了。 因为房内传出的声音就好像公主在遭受折磨！ 这让她感到很担心，她纠结着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但是常嬷嬷曾叮嘱过她，无论内室发出什么样的动静，只要公主没有召唤她进去，她就万万不能进去。 而且，驸马怎么可能折磨公主呢？ 但是，她又不知道公主为何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听着内室传出的声音，她的内心感到十分的煎熬，几次都伸出手进去看看公主到底怎么了，几次想要问问公主还好吗，但是最终她都还是忍了下来，只是仔细的听着，以免公主呼唤她，她却没有听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心里的煎熬一点一点加重，甚至就连她的里衣都被汗水浸湿。 直到月上中天，内室的声音才渐渐消失了。 但是，紫英并没有感到如释重负，而是更加的担忧起来，现在公主怎么样了？ 要不要问一下？ 就在紫英犹豫不决的时候，内室里突然传出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她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驸马的，她的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内室的门打开了，房遗爱走了出来，看到紫英在门外守着，他倒也不感到意外。 “快去睡觉吧！” 紫英关切的问道：“公主怎么样了？” 房遗爱笑道：“她已经睡着了。” 紫英心里这才略松了口气，问道：“驸马爷有什么吩咐吗？” 房遗爱道：“我去净室。” 紫英连忙问道：“需要奴婢伺候吗？” 怎么伺候？帮忙扶着吗？房遗爱摇了摇头：“不用！” 紫英也没有坚持，实在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伺候，在这方面她一点都不专业，最好还是找春兰她们取取经。 看驸马爷去了净室，紫英蹑手蹑脚的进了内室，不看一眼她终究难以安心。 红烛依然在燃烧，映衬着晋阳公主红彤彤的脸庞，她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果然，公主是睡着了。 紫英总算是放心了下来，这才又悄悄退出了内室。 后半夜，晋阳公主睡的很香很沉，直到天光大亮，她才幽幽醒来。 看着陌生的帐子，晋阳公主有那么一刻的失神，随即才回过神来。 昨天是她大婚的日子，昨夜是洞房之夜。 然后，昨夜那一幕幕的场景开始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她的小脸也一下子红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洞房之夜，什么是周公之礼。 昨夜的房遗爱真是让她又怕又爱，有一点点怕，但更多的是爱！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明白了常嬷嬷那些话的意思。 就在这时，紫英也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随即惊喜的问道：“公主，您醒了？” “嗯。” 晋阳公主支起身子坐了起来，秀发倾泻而下，将光洁白嫩的后背半遮了起来。 “郎君呢？”晋阳公主立即问道。 紫英回答道：“驸马爷正在院子里打拳呢，一早就很高兴呢。” 其实房遗爱并不想起那么早，他更想抱着晋阳公主睡个懒觉，怎奈紫英一早就将他惊醒了，而且还一直用别样的眼神看着他，他只好起床了。 晋阳公主小声嘟囔道：“昨晚，哼哼，他能不高兴吗？” 紫英小声关切的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晋阳公主抬起头来，笑道：“没事，我很好。” 紫英小声道：“真的吗？奴婢昨晚听着公主就跟受折磨一样，奴婢都吓坏了，担心了一晚。” 晋阳公主小脸红彤彤的，摇头道：“瞎说，我怎么会受折磨？别胡思乱想，我真的很好，不用担心。” 紫英仔细打量了一下公主的气色，却发现公主的小脸看起来竟然更加的红润娇嫩了。 昨夜公主明明被驸马爷折腾到月上中天才睡去，怎么今早的气色反倒看起来更好了？ 紫英感到很不解。 晋阳公主彻底清醒了过来，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其实很不好。 “我好饿啊！” “我好渴啊！” 紫英笑道：“现在都辰时了，公主可不又渴又饿！” 辰时？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微微一愣，随即支着身子探头看向窗户，阳光已经透过窗纱照射了进来。 晋阳公主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呼。 “都已经辰时了？你怎么没叫醒我？” 紫英连忙解释道：“是驸马爷不让奴婢叫醒公主，奴婢想着公主昨夜受累了，就想让公主多歇息歇息。” 晋阳公主苦恼道：“可是今天要去国公府拜见公婆，还要认亲啊，怎么能去迟了？” 紫英连忙道：“公主，早膳早就准备好了，还来得及！” 晋阳公主摇头道：“不，我要先沐浴，快去准备热水，我要先沐浴。” 其实昨夜她就想沐浴，但是后来累到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今早醒来，一向爱洁的她最想做的事就是沐浴。 紫英连忙道：“奴婢这就让人去准备。” 第587章 亲如母女 等到晋阳公主沐浴回来的时候，房遗爱已经回到了后寝殿，正坐在桌前等待着，见到晋阳公主走进来，他不由感到眼前一亮。 或许是因为昨夜发生了蜕变，或许是因为刚出浴的原因，总之晋阳公主看起来更娇艳，更有女人的风情了。 回想起昨夜的美妙滋味，房遗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火热。 昨夜因为要怜惜晋阳公主，所以他并没有尽兴，自然感到意犹未尽。 感受到房遗爱那富有侵略性的目光，晋阳公主禁不住小脸一红，随即有些生气。 在房遗爱的旁边坐了下来，晋阳公主埋怨道：“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今天还要去国公府认亲呢。” 房遗爱笑道：“急什么？我已经派人过去说了，咱们晚一点过去。” 晋阳公主一听，更加着急：“哎呀，你这么一说，人家会怎么想啊？” 她这个新媳妇新婚第一天就睡到日高起？ 这让别人怎么想？ 那些妇人都是过来人，说不定会联想的更多！ 一时间，晋阳公主想三想四，脸上全是焦急担忧的神色。 房遗爱笑道：“我说我早上习武抻着了，晚过去一会儿。” “你就放心吧，你都不知道我爹和我娘有多喜欢你！” 听房遗爱这么说，晋阳公主立即就放心了，心里甜如蜜，觉得房遗爱对她真的太体贴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计较他吃助兴之药的事了。 原本昨天晚上房遗爱发誓说自己没吃助兴之药，她当时相信了，但是后来她又开始怀疑起来，因为房遗爱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后来，她实在是太累了，没来得及质疑就沉沉睡去。 但是，以后可万万不能再让他吃助兴之药了。 侍女们鱼贯而入，将早膳摆在了桌子上。 房遗爱温柔道：“饿了吧？快吃饭吧。” 确实饿了，从小到大她就没感到这么饥饿过，晋阳公主拿起了筷子，然后又顿住了。 “你也吃啊。” “我吃过了。” “哦！” 晋阳公主默默的吃了起来，心里略微感到有些遗憾，两人新婚第一次吃饭竟然没有在一起吃。 房遗爱并不知道晋阳公主心里会有这么多小心思，他只是静静的欣赏着她吃饭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太饿了，晋阳公主吃饭的速度并不慢，但是看起来仍然很优雅。 美人就是美人，吃饭的时候都这么美。 但是，紫英在旁边却有些着急，她一直服侍公主，很了解公主的饭量。 她发现公主吃的比以前要多，而且还在继续吃。 紫英忍不住小声劝道：“公主，现在已经快巳时了，马上就午时了，您可别积了食。”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得脸红的停了下来，不知不觉间就吃多了，尤其还是当着房遗爱的面，这让她更觉得不好意思。 房遗爱却觉得她吃的一点都不多，笑道：“你昨晚体力消耗的多，不多吃点怎么恢复体力？” 晋阳公主有些害羞的白了房遗爱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都怪你？ “我吃饱了，待会儿去了国公府还得吃呢。” 房遗爱点头道：“也好，那就午膳的时候多吃点儿。”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多吃点儿你晚上怎么撑得住？ 梳妆打扮之后，两人出发前往国公府。 这一次房遗爱没有选择骑马，人都已经进去了，进她的马车自然理直气壮理所当然，谁都说不出什么。 别说，坐马车是比骑马要舒服，尤其是旁边还有娇俏可爱的美人相伴。 只是，坐在马车里，房遗爱的手就有些按捺不住。 对于房遗爱，晋阳公主已经知之甚深，看到他的手伸了过来，连忙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 “你可别作怪，若是衣裙乱了被人看了出来，我可就再也没脸见人了！”晋阳公主娇嗔道。 “好吧。”房遗爱悻悻的收回了手。 和刚刚新婚的娇妻坐在一起却碰不得，这确实让人有点郁闷。 晋阳公主挠了挠房遗爱的手心，红着脸小声道：“等回来的时候就可以了。” 马车进入了国公府，走下马车的时候，晋阳公主还觉得很新奇，她数次来过国公府，却都没有进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走进国公府呢。 房遗直和杜氏一直都在前厅候着呢，听到动静一边吩咐人进去传话，一边匆匆迎了出来。 见房遗爱扶着晋阳公主下了马车，房遗直和杜氏一起见礼。 “见过公主殿下。” 晋阳公主上前一步拉着杜氏笑道：“大哥、大嫂太见外了，该我这个弟媳见礼才是。” 杜氏笑道：“不是跟你见外，是你身份贵重，礼不可废，我们快去里面吧，家里的亲戚都等着见你呢。” 晋阳公主笑道：“我们来迟了，让大家久等了。” “不迟，不迟，难得这么多亲戚聚在一块，都热闹着呢。” 妯娌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里走去。 房遗爱兄弟俩直接被撇在了后面。 还没来到后院呢，一群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房夫人。 晋阳公主快步上前两步，抢先福身道：“娘，让您拖步了。” 房夫人一把扶住了晋阳公主，满面笑容：“哎呀，快起来。” 旁边的夫人们已经开始夸赞起来。 “公主就跟天仙一样，二郎可真是有福气啊！” “也是大哥大嫂有福气。” 房夫人笑道：“是咱们家有福气，也是皇上恩典。” 其实她们一开始还有些怕公主摆架子，但是一见晋阳公主的举动，她们心里就明白了。 晋阳公主知书达礼，并不骄纵，没有仗着公主之尊摆架子，和之前在长安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高阳公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晋阳公主谦和有礼，房夫人这个婆母不可能对晋阳公主摆婆母的款，其他亲眷更是和气，所以场面很热闹也很和谐欢快。 热闹的说了一会儿，房夫人携着晋阳公主的手，笑道：“这儿风大，走，咱们去里面说话。” 虽然只是说了一会儿话，但是婆媳二人却仿佛亲如母女一般。 第588章 好处 杜氏笑着陪在一旁，她刚进门的时候，婆母可不是这么对她的。 不过，她心里却一点都不嫉妒。 嫉妒晋阳公主，那天下女人岂不都得嫉妒死？ 目送着母亲带着晋阳公主远去，房遗爱一脸懵逼的留在了原地。 事到如今，他仍然感到难以置信。 房遗直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发什么愣？担心公主？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若是别人新婚可能还不放心娇妻独自面对婆母还有那么一大堆亲戚，担心会受到刁难，但是房遗爱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可是晋阳公主，你担心个球啊？ 房遗爱并没有担心晋阳公主，她身份尊贵又知书达理，性子温柔却并不绵软。 他只是感到不可思议：“我不是让小厮前来报信，说我抻着了吗？怎么都没人理我？” 房遗直问道：“你真的抻着了？抻着哪儿了？严重不严重？” 房遗爱摇头道：“抻着胳膊了，严重倒是不严重，公主就给我揉了揉就好了。” 房遗直笑道：“那就好。” 房遗爱无奈道：“问题不是严重不严重，娘竟然连问都问，这是有儿媳妇就忘了儿子啊！” 房遗直听了不由哈哈笑了起来，语重心长道：“你要快点习惯才好。” 梁国公府的气氛很热闹也很和谐，长安城也很热闹。 晋阳公主的嫁妆着实在长安引起了轰动，那天在大街上数嫁妆的终究是少数。 第二天四百抬嫁妆的消息传开，还是有很多人感到难以置信。 四百抬嫁妆，简直闻所未闻。 真不愧是皇帝亲手抚养长大的公主，受宠程度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晋阳公主四百抬的嫁妆引起了轰动，有一件事却更加轰动，引起的议论更多。 那就是昨天夜里绽放的烟花。 大部分长安城的百姓都见到了天空中绽放的烟花，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如此的神秘，如此的美丽。 因为太过神秘太过美丽，所以有很多人信誓旦旦的说那是仙人出使，只要虔诚跪拜的人必然会受到仙人的保佑。 不过，参加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婚礼的人很多，他们自然知道事情的真相。 所以，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那并不是什么仙人降世，而是房遗爱为了婚礼而特意制作出来的烟花。 人们听到这消息不由啧啧称奇，房遗爱这人真是才华横溢，竟然能制作出这么神奇的东西。 高阳公主府，侍女小心的禀报道：“公主，长史前来报信，听外面的人说，昨夜五颜六色的光芒并不是仙法，而是晋国公为大婚庆贺而特意制作出来的烟花。” 一觉醒来的高阳公主对于昨夜看到的神奇景象仍然念念不忘，她特意派人去道馆、寺庙打听，想知道昨夜展露仙法的是哪位仙佛，她也好去上香好让昨夜的祈愿成真。 没想到竟然打听到了这样的消息，高阳公主感到气血上涌，脑袋发晕，咬牙道：“什么？是房遗爱搞出来的？！” 想到昨夜她还带着侍女虔诚的祈祷，她更感到羞愤，那不就等于朝着房遗爱行礼祈祷吗？ 简直岂有此理！ 四百抬的嫁妆就已经让晋阳大出风头了，没想到房遗爱还制作出了烟花来炫耀。 可以想象，哪怕再过去十年二十年，也不会有人忘记晋阳的这场婚礼。 这样的风头，这样的荣耀，她做梦都想要，然而却偏偏得不得。 晋阳不争不抢，一副怯弱的样子，却全都得到了。 高阳公主气的手都在哆嗦，徘徊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彩云连忙劝慰道：“公主息怒，以前从未有过烟花，公主当做仙法也正常，估计长安城里大部分人突然见到夜空中那么美丽灿烂的烟花都会以为是仙法呢，公主不必因此而生气，伤了身子反而不美。” 高阳公主听了只是冷哼了一声，她生气并不只是因为将烟花错认为是仙法。 彩云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晋阳公主大婚固然风光，公主也该往好处想想才是。” 高阳公主疑惑的问道：“好处？我有什么好处？” 彩云小声道：“晋阳公主如此受宠，固然是因为她是皇后所生，也因为她一直生活在两仪殿侧殿，陪伴在陛下身边，不然她的嫁妆怎么可能超过长乐公主？要知道长乐公主还是嫡长公主呢！” “如今晋阳公主大婚，她以后就要住在公主府里，以后都不会住在两仪殿侧殿了。”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感到眼前一亮，微微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啊。她不过是仗着日日陪伴在父皇身边，所以才和父皇情分非比寻常。” “日后她也住到了宫外，与父皇的女儿情分自然也会慢慢淡化！” “这确实是件好事，呵呵，没想到你这小脑袋瓜还挺聪明的嘛！” 见到公主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彩云心里松了口气，连忙道：“公主是当局者迷，奴婢跟在公主身边这么久也学到了些皮毛。” 皇宫，两仪殿，内侍们将御膳摆放好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然而，李世民面对丰盛的御膳却毫无食欲，因为缺少了宝贝女儿的欢笑声。 见陛下迟迟没有动筷子，张阿难连忙道：“陛下可是觉得不合胃口？” 李世民摇了摇头道：“哪怕是龙肝凤髓此刻朕也没有食欲。” 张阿难当然知道皇帝为何没有食欲，但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正在张阿难犹豫着的时候，突然有内侍快步走了进来，恭声道：“启禀陛下，长乐公主觐见。” 看到长乐公主走了进来，张阿难听了不由精神一振，长乐公主来的可真是太巧了。 长乐公主笑语盈盈的问道：“女儿来看看父皇可是想兕子想的吃不下饭？” 李世民脸上倒是有了几分笑颜，笑道：“朕可没有吃不下饭，朕只是有些担心，也不知道她在公主府住的合不合意，也不知道驸马待她好不好，她今天去国公府认亲也不知道开不开心。” 第589章 翻看 听了父皇的话，长乐公主不由莞尔，她觉得父皇完全就是关心则乱。 她一点都不担心晋阳成亲之后会过得不快乐，更不会受委屈。 连高阳大婚之后都没有受委屈，晋阳怎么可能受委屈？ 长乐公主笑道：“公主府的营建和布置可都是兕子亲手设计的，父皇又不是没去看过，她住的肯定舒心。” “她和驸马两情相悦，又是新婚燕尔的时候，不知道会有多甜蜜呢。” “父皇您也知道，房相素来谦逊温和，房夫人出身名门，素有闺誉，兕子一定会和公婆相处的极好。” “父皇您就放心吧。” 李世民听了微微摇头道：“房玄龄的品性朕自然是放心的，再说公公与儿媳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但是梁国公夫人的性格可是刚烈的很！” 一听父皇说房夫人刚烈，长乐公主就知道父皇是想起醋坛子的事了，不由咯咯笑了起来。 这算是父皇难得的出糗的事，别人自然不敢笑，但是她却一点都不在意。 李世民无奈道：“笑什么？朕说她刚烈难道说错了？” 长乐公主笑道：“父皇说的自然是对的，不过女儿特意打听过房家，房夫人对大儿媳杜氏挺好的，从没苛待过，更不可能对兕子不好，杜氏端庄贤惠明事理，妯娌之间也会相处的好。” “我觉得父皇无需担心兕子，反而兕子担心父皇要多一些。” 李世民疑惑的问道：“担心朕什么？” 长乐公主抿嘴笑道：“担心父皇觉得冷清吃不下饭，所以女儿特意来陪父皇用膳，也不知道我这个女儿有没有兕子贴心？” 自从长乐公主进来，大殿里的气氛就没那么冷清了，张阿难心中大喜，凑趣的笑道：“奴婢也觉得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最体贴陛下。” 李世民笑道：“你这老货倒是会卖乖，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让人打水来给长乐净手。” 长乐公主的到来将李世民的感伤情绪冲淡了不少。 晋阳公主和房遗爱用了午膳之后并没有急着回公主府，而是来到了房遗爱以前住的小院休息。 对于房遗爱之前住的院子，晋阳公主充满了好奇。 来到院子，她对这一切都感到很新奇，毕竟她一直都住在宫里。 虽然国公府挺大挺奢华，但是房遗爱住的这个小院跟皇宫还有公主府的寝殿都完全没法比。 院子虽然不大，却很精致，收拾的也很利落，晋阳公主不但没有嫌弃，反而觉得很温馨。 晋阳公主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兴致勃勃的问道：“要不我们今晚在这儿住下吧？” 房遗爱疑惑的问道：“怎么突然想在这儿住下？” 晋阳公主笑道：“因为这是你以前住的院子，想想若我不是公主的话，我嫁过来就应该在这里住啊。” 房遗爱摇头道：“不，就算你不是公主，我们也不会在这儿住。”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我们应该住哪个院子？” 房遗爱无奈道：“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自己的国公府。”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抚额，对啊，还有一座国公府呢。 晋阳公主嘟嘴道：“我想今晚住在这里，行不行嘛？” 房遗爱倒是也颇为心动，但是随即摇了摇头：“我们还是回公主府吧，这边东西也不齐全，而且这个床有点小，我施展不开。” 晋阳公主的小脸登时红透了，啐道：“坏蛋！”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不再搭理房遗爱，好奇的问道：“春兰，郎君平日在家都干什么呀？” 见到公主对如此感兴趣，春兰连忙上前解说起来。 “驸马爷就坐在这里给公主写信呢，累的的时候就躺在这张软榻上……” 晋阳公主在这里徘徊许久最终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马车离开了国公府，房遗爱将晋阳公主搂在怀里，顺手就伸进了衣襟里。 晋阳公主虽然脸红却并没有扭捏的推拒，反倒是对面的紫英看了一眼房遗爱然后羞答答的低下了头。 虽然马车里还有紫英，但是房遗爱却不以为然，我又没让你帮忙推屁股，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回到了公主府，晋阳公主就要去沐浴更衣。 房遗爱一听顿时动了心思，沐浴当然是两个人一起才更有趣。 “正好我也要沐浴，咱们俩人一起，还能节约用水，多好。”房遗爱笑嘻嘻道。 晋阳公主当然听不懂节约用水的梗，她仔细考量了一下还是抿嘴笑道：“不要，你还是让春兰伺候你洗吧。” 倒不是她害羞不想和房遗爱一起沐浴，而是伺候两个人沐浴有些太为难紫英了，再加个侍女她有不习惯。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就袅袅去了。 房遗爱只当她新婚还在害羞，倒也没有勉强，以后可以慢慢调教嘛。 所以，房遗爱就喜滋滋的自己去洗澡了。 百无聊赖的等了许久，晋阳公主才带着一阵香风进入了内室，看着房遗爱正倚在床上看书，她突然觉得很踏实很幸福，原来这就是成家的感觉。 晋阳公主在软榻上坐下，紫英拿了汤壶帮她烘着头发。 晋阳公主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声问道：“昨晚的白绸收起来了吗？” 昨夜落红之后，她记得叠起来放在了床边。 紫英点头道：“嗯，奴婢早晨看到就收到床底下的箱子里了。” 房遗爱原本也看不进书去，闻言好奇的翻身一看，这才发现床底下竟然还有两个木箱子。 怎么还藏了两个木箱子在床底下？ 如果不是他探下身子看，只怕他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藏的什么东西？” 房遗爱直接伸手将两个木箱子拽了出来。 晋阳公主听到动静立即转过身来，有些紧张道：“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些不常用的私密物件儿。” 房遗爱已经好奇的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果然是些私密物件，最上面就是让房遗爱眼熟的白绸。 他随手翻了翻，下面还有肚兜，不过女红看起来不怎样，大概是晋阳公主自己绣的，还有一些小的物件。 第590章 暴露 虽然没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是房遗爱仍然饶有兴致的翻看着，他能看的出来，这些应该都是对晋阳公主很有意义的东西。 “那件肚兜是我刚学女红的第一件绣品，我还穿了好好几天，后来觉得实在难看就洗干净收起来了。” “那只小虎还是母后给我做的哄我玩的呢，只可惜，我那时候还太小，现在都不记得了。” 晋阳公主有些脸红的跟房遗爱解释着箱子里的物件，一边解释她还一边开动脑筋想着怎么阻止房遗爱开第二个箱子。 全都翻看了一遍，房遗爱也对晋阳公主有了更深的了解，抛开公主的尊贵身份，她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看完了这个箱子，房遗爱就顺手去打开另一个箱子。 晋阳公主虽然冰雪聪明，却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阻止房遗爱，毕竟她的东西本来就也属于房遗爱，自然不该有什么保留。 见到房遗爱要开箱子了，晋阳公主也急了，阻止的话脱口而出：“别打开，那里面装的就是你给我写的信，没什么好看的。” 说话的功夫，房遗爱已经将箱子打开了，里面果然摆的整整齐齐全是他写给晋阳公主的书信。 没想到晋阳公主全都珍藏着，而且还藏到了床底下，房遗爱对此还是很满意的，由此可见晋阳公主对他的心意。 不过，随即房遗爱又感觉到不对，因为他感受到了晋阳公主语气中的紧张。 既然装的全都是他写给她的信，那晋阳公主为何要阻止他打开箱子呢？ 除非，这个箱子里除了他写给她的信，还有别的东西，而且还不想让他知道。 既然她不想让他知道，房遗爱就更想知道，两口子讲个屁的隐私？ 晋阳公主也觉察到了自己语气中的不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就是把你写给我信都收起来珍藏着呢，等过些年，我们再拿出来一起读，一起回忆往昔，一定很有意思。” 房遗爱笑道：“你写给我的信，我也一直收着呢，就算是在辽东的时候，我都没舍得烧掉，明天让春兰取来放在一起。”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甜甜的，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说完之后，房遗爱眼珠子一转，装作没撑住，一把摁在了箱子的边上，于是箱子一下子翻了。 箱子里的信哗啦啦全都倒了出来，满箱子书信只有一个例外。 房遗爱一眼就看到了书信堆里露出的画卷，想必这就是让晋阳公主紧张的东西了。 房遗爱直接拿起了画卷，疑惑道：“咦，这是什么？我记得我没给你作过画。” 晋阳公主先是傻眼，看到房遗爱已经拿起了画卷，她顿时急了，叫道：“不要打开！” 晋阳公主越是着急，房遗爱就越是好奇，笑问道：“莫非是画的我？你不会把我画的很丑，所以不想让我看吧？” “不是！” 晋阳公主红着小脸，跺了跺脚，嘟嘴撒娇道：“你不要打开嘛！” 晋阳公主本就美，这个撒娇的样子真是可爱死了，谁能拒绝撒娇的晋阳公主呢？ 但是房遗爱就是倒反天罡，你不让看，我偏要看，倒要看看这里面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 房遗爱直接扯开了绳子，然后一下子拉开了画卷。 原来是画的妖精打架啊，房遗爱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晋阳公主已经捂住了自己的小脸，她觉得自己在房遗爱心里的印象已经全毁了。 看完这五幅画，房遗爱感到意犹未尽，就这？ 也不知道是古人的床上生活太单调，还是这幅画太局限了，怎么才五个知识点？ 晋阳公主捂着小脸，嘤声解释道：“这是大婚前夜，孔嬷嬷给我的，我，都没打开看过。” 房遗爱捧着画卷在床上坐了下来，笑道：“不必害羞，这乃是繁衍子嗣的大事，成婚之前有所教导很正常，你怎么没早点拿出来，咱们可以一起研习。” 听到房遗爱并没有不满，晋阳公主放下了手，红着脸嘟嘴道：“谁要跟你研习？” 见到房遗爱捧着画卷聚精会神的看着，晋阳公主羞涩道：“你还没看完吗？还不快收起来？” 房遗爱笑道：“收起来干嘛？这幅画卷是谁画的？画的真不错！” 晋阳公主小声解释道：“是宫里的一位女官画的。” 房遗爱赞叹道：“不错，不错，真不错，画的很是风雅啊！” 画工确实不错，但是能用风雅来形容吗？ 晋阳公主在心里腹诽不已，也就只有你这个大坏蛋才会觉得风雅。 房遗爱笑道：“兕子，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咱们今晚就照画上来几遍吧？” 昨夜毕竟是晋阳公主的初夜，她一点都放不开，他自然也不讲究什么花样，但是他当然希望能尝试更多的花样。 晋阳公主听了红着脸连连摇头，这五幅画她都已经看过了，当时感觉害羞不已。 洞房之后她是不像之前那么害羞了，但是有一幅画她还是接受不了。 那幅画竟然是女人坐在上面，这怎么能行？ 晋阳公主太害羞了，太矜持了，调教起来只怕要多费些时间，不过这样也更有趣不是吗？ 房遗爱心中一动，沉吟道：“为什么要画这五幅画交给你呢，照着这五幅画做，有利于子嗣？” 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生孩子是头等大事，哪怕是公主也不例外。 成亲然后早日帮夫家开枝散叶，这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祝福。 晋阳公主哪懂这些啊，她觉得房遗爱说的挺有道理，既然利于子嗣，那就必须要做。 晋阳公主羞答答的低下了头：“都依你。”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这么单纯的小可爱真是太好骗了。 这五幅画当然对怀孕没什么帮助，事实上，他并不想晋阳公主早早就怀孕。 一方面他还想和晋阳公主过二人世界的日子，另一方面晋阳公主的年纪毕竟还小，他还是希望晋阳公主能过几年再生孩子，这样对晋阳公主的身子好。 第591章 日久见人心 不过，要避孕的话，也不能喝汤药避孕。 毕竟，避孕的事还得瞒着晋阳公主，若是喝汤药的话就瞒不住晋阳公主了，到时候晋阳公主肯定跟他急。 所以，他唯一能采取的办法就是算着晋阳公主的受孕期，如果是在受孕期，到了最后的关头可以采取一些别的措施。 虽然这种避孕措施的成功率不算很高，但是他觉得晋阳公主应该不是那种很容易受孕的体质。 虽然长孙皇后确实生了不少，不过长孙皇后也是成亲几年之后才生下了长子李承乾。 所以，房遗爱觉得这样简单的避孕方法还是有效的，只需要拖个两三年即可，毕竟晋阳公主的年纪不大，家里也不会太着急。 想到这里，房遗爱这才发现图卷里少了最关键的一幅图。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这么美的诗，这么美的画，怎么能缺失呢？ 不过，想想房遗爱倒也能理解，毕竟这幅画卷是宫里的女官画给公主看的，怎么可能画月下吹箫图呢？ 虽然宫里的女官没有画月下吹箫图，但是这能难得到我房遗爱？ 对此，房遗爱还是很有信心的，一方面是晋阳公主单纯可爱好忽悠，另一方面晋阳公主贤淑而又对他有深情。 而且，他还可以给晋阳公主示范一下。 房遗爱曾经看过一个很有意思的帖子，一个男人嫌女朋友口技不好，特意买了个假的亲自示范给女朋友看，女朋友发帖问这种情况正常不正常。 当然了，房遗爱可不会这样示范，他只是想在晋阳公主身上换个地方亲嘴。 虽说房遗爱并不介意这幅画卷，但是晋阳公主还是有点紧张，问道：“你还看完吗？你捧着画在想什么呢？” 看着房遗爱的脸色几经变幻，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得到房遗爱竟然联想到了那么多。 房遗爱笑道：“我觉得这幅画卷里只有五幅小画，缺失了很多。” 这五幅画就已经够羞人了，晋阳公主红着脸连连摇头道：“不缺，不缺，才不缺呢。” 房遗爱认真道：“真的不只这五幅画！” 不过晋阳公主虽然单纯可爱，却也聪明的很，有些狡黠的问道：“你又怎么知道不只这五幅画呢？” 房遗爱解释道：“东征的时候听军中将士们说的，你可能不知道，出征在外打仗，将士们经常会说一些荤段子。” “我就是听他们说的，听说其中有一种有神仙般的滋味，有道是只羡鸳鸯不羡仙说的就是这样亲密的夫妻。” 说完之后，房遗爱叹道：“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样的福气！” 晋阳公主倒也知道军中好说荤段子的事，虽然她也不知道军中都说什么荤段子，但是，她能听的出来房遗爱是在忽悠她。 但是，那又怎样呢？ 房遗爱这么绞尽脑汁的想着措辞忽悠她，说明他真的很想要。 这就足够了，别人有的凭什么她的男人没有？ 晋阳公主咬着嘴唇轻声道：“谁说你没有这样的福气？” 看着晋阳公主红彤彤的小脸，房遗爱也不禁感叹造物主的神奇，昨天夜里晋阳公主不停的求饶，结果今天早晨吃了顿饱饭就变得神采奕奕了，现在更是容姿焕发。 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 房遗爱正在心里感慨，殊不知晋阳公主心里也有点怕怕，快乐是真快乐，但是累也是真累，腰都快被撞断了。 多亏她这一年来一直按照房遗爱的吩咐练习踢毽子。 晋阳公主抬起头来，嗔道：“但是，你可不能再吃助兴之药了！” 房遗爱听了无奈道：“我没吃！” 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你昨晚真的没吃吗？” 房遗爱叫道：“真没吃！” “算了，你不信也没办法，日久见人心。” 晋阳公主抿着嘴小声笑道：“不用日久见人心，我知道今晚还没吃。” 两人一直待在一块，她很确定房遗爱没吃过什么药。 事实上，她也问过紫英了，也没在房遗爱的荷包里发现有药丸。 不过，她还是感到难以置信，实在是昨夜她被吓了一跳，如果房遗爱真的没吃药，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她这小细腰能撑得了几时？ 在房遗爱看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笑道：“不信是吧？那咱们现在就安歇。” 晋阳公主小脸红彤彤的，轻声道：“安歇就安歇！” 紫英一直在旁边听着，不过却没有插话，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忍不住想插话。 虽然今天早晨见到公主神采奕奕不像是受折磨的样子，但是昨夜公主发出的声音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她还是有些担忧。 所以，她真的很想劝一下公主，大可不必这么早安歇，那不就等于早点羊入虎口吗？ 但是，临要劝出口的时候，她却又迟疑了，因为她细心的发现公主的小脸红彤彤的煞是可爱，根本就没有一丝为难、抗拒的样子，反而隐隐有种欣喜的样子。 紫英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了常嬷嬷说过的话，其中有一句是说男人、女人对于周公之礼都很享受，尤其男人更是乐此不疲。 虽然当初听了这句话，但是紫英却并没有信以为真，反而觉得挺吓人的。 如今看到原本也感到怕怕的公主如今却带着喜意，她也不禁怀疑起来，莫非常嬷嬷说的是真的？ 如果常嬷嬷说的是真的，那她自然不该劝阻。 不过，她心里还是感到疑惑，若真的很享受，那不应该笑出声吗？怎么会发出那种声音呢？ 紫英想的正出神，猛然醒过来发现公主和驸马爷都在看着她，她的小脸腾的一下红了，连忙道：“奴婢出去看看有没有备好热水。” 福了福身，紫英就匆匆走了出去，然后就轻轻合上了门，不过她并没有离去，而是就在门后站定了。 去看有没有热水只不过是借口罢了，厨房里一整天都在烧着热水，公主爱洁随时都有可能要沐浴更衣。 第592章 改变 在紫英离开之后，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就变得火热了起来。 房遗爱笑道：“还等什么？还不过来帮我宽衣？” “哦。” 晋阳公主答应了一声，然后就羞答答的上前来帮房遗爱宽衣解带。 房遗爱倒也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之人，不过，让晋阳公主帮他宽衣解带却能解放他的双手。 所以，晋阳公主要帮房遗爱宽衣解带还颇不容易，以至于气喘吁吁。 等到晋阳公主的衣裙落地，房遗爱迫不及待的就将她搂在怀里赏玩了一番。 真是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完美无瑕，让人迷醉。 不过，房遗爱也没忘了那会儿说过的话，在晋阳公主的耳边小声嘀咕着。 晋阳公主听的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要，要，要这样？” 房遗爱振振有词道：“你不是说我也有这样的福气吗？” 晋阳公主的小脸红的仿佛能滴下水来，小声道：“你个坏人，不会是要故意作弄我吧？” 房遗爱义正词严道：“怎么会？我是那样的人吗？为证清白，我先给你演示一下。” 说罢，房遗爱托着她的纤腰将她放在床上…… 晋阳公主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她怎么也没想到房遗爱竟然会这样。 她突然觉得很羞愧，房遗爱都愿意为她这样，而她刚才竟然还因为害羞而迟疑。 晋阳公主感动的快要哭了：“郎君，你不用这样，你要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房间外面，紫英在听到公主发出惊呼声的时候，她就禁不住心里一紧，不知道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怪她如此紧张，在公主大婚之前，陛下还亲自召见过她，要她一定要照顾好公主，若是公主受了什么委屈，或者有身体不适的情况，不可瞒着不报。 就在她担忧不已的时候，又听到公主说话带着哭腔，不过听话音像是很感动的样子。 这让她放心之余又感到十分不解，公主和驸马在一起亲热，还有什么好感动的？ 其实在大婚之前，孔嬷嬷还告诉过她，像她这样的贴身侍女也有可能会在房内伺候，会不会在房内伺候这样听公主的吩咐。 当时，她还觉得若是房内伺候挺难为情的。 但是现在，她却突然觉得在房内伺候也挺好的，只要能知道房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用这么提心吊胆的。 紫英就这么在房间外煎熬了半晚上，直到确定公主和驸马都安歇了，这才回自己的床榻睡觉。 早晨，晋阳公主悠悠醒来，阳光已经穿透纱窗射进了房间里，不过这次她倒是没着急，因为她今天什么都不用做。 紫英捧着衣裙快步来到了窗前，笑道：“公主，您醒了？” 晋阳公主点了点头，拥着锦被坐了起来，还优雅的伸了个懒腰，慵懒道：“真舒服！” 原本紫英还想问问公主怎么样，现在听了公主的话，她突然觉得没有必要再问了。 以后都没必要再问了，也没必要担心了。 紫英笑道：“公主真是越来越容光焕发了。” 晋阳公主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她也觉得自己变得不一样了，或许这就是阴阳调和吧，对于道家她也是略懂一些的。 晋阳公主笑问道：“郎君呢？” 紫英连忙道：“驸马爷也刚起床，正在院子里舞枪呢。” 晋阳公主听了大感兴趣，笑道：“快服侍我穿衣，我要去看看。” 新婚的第一天，晋阳公主要和房遗爱一起回国公府见公婆，还要认亲，一整天都挺忙碌的，回到家天都黑了，然后就更忙碌了。 今天是新婚的第二天，无人打扰，无事可做，是真正悠闲的一天。 也是今天，晋阳公主才真正体会到了新婚如胶似漆的甜蜜幸福滋味。 一起吃饭，一起携手漫步。 虽然花园里的景致还不算好，但是天气晴朗无风，两人一起漫步在花园里，依偎在树下、亭中，让晋阳公主真正体会到了幸福。 可以光明正大的牵着手，可以光明正大的依偎在一起说着情话，这样的感觉真的太好，太美妙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那么快，第三天是回门的日子，公主成亲也是如此。 因为晋阳公主回门，皇帝罢朝一天，再次给了朝臣一点点震撼。 听到这消息，房遗爱就明白了，要早点送晋阳公主入宫，原本他还想晚一点入宫的，毕竟皇帝还要上朝呢。 结果，皇帝竟然罢朝了，罢朝的目的不就是想早点见到晋阳公主嘛。 为此，房遗爱昨晚还消停了点儿，没有折腾到太晚，好让晋阳公主睡个好觉。 结果嘛，房遗爱感到很满意，晋阳公主容光焕发，愈发的美丽娇艳了，褪去了些许青涩，已经有了几分小少妇的风韵。 扶着晋阳公主登上了马车，房遗爱正要去骑马，结果晋阳公主却拦着他手不放，柔声道：“你也上车嘛。” 房遗爱听了有些犹豫：“我还是骑马吧。” 晋阳公主撒娇道：“不嘛，你陪我一起坐车。” 面对晋阳公主这样的撒娇，房遗爱无法狠下心拒绝，点头道：“好吧。” 虽然上了马车，房遗爱却十分老实，只是把玩着晋阳公主的小手，别的什么都没干。 晋阳公主的心情却有些激动：“奇怪，才在宫外住了三天，再回宫我竟然觉得挺陌生。” “以前随父皇去九成宫避暑，住了那么久，回宫都不觉得陌生呢。” 房遗爱笑道：“因为以前皇宫就是你的家，但是现在，公主府才是你的家。” 晋阳公主笑着点头：“是这个理，现在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以前，在她的心里，父皇排在最前面，其次是稚奴哥哥，再之后便是长乐姐姐，而现在在她心里排在最前面的已经是房遗爱了。 出嫁从夫嘛。 不知不觉间，她的家确实已经变了。 马车依然没有任何阻挡的进入了皇宫，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不同，从此之后再入皇宫，她便只是过客了。 第593章 保留 两仪殿里并不算热闹，除了皇帝就只有太子李治和长乐公主在，不热闹却更温馨，对于晋阳公主来说这才是更亲近的家人。 走进两仪殿，房遗爱拱手道：“臣拜见陛下。” 然后又转头拱手道：“太子殿下，公主。” 不过，李世民并没有搭理房遗爱，他的目光一直放在晋阳公主身上，上下打量着。 房遗爱见状简直汗颜，皇帝上下打量个什么劲儿，公主还能缺胳膊少腿不成？ 晋阳公主就没房遗爱那么拘谨了，直接跑到了皇帝身边，扯着父皇的衣袖，娇笑道：“父皇，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长乐公主美目流转，一会儿看看房遗爱，一会儿看看妹妹，笑道：“能不想吗？父皇这两天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担心你有没有受委屈。” 李世民听了不由嗤笑道：“胡扯，朕这两天吃的香，睡的也香。” 晋阳公主娇笑不已，她才不信呢。 “父皇，您就放心吧。” “遗爱对我很好，婆母对我很亲近，大嫂人也厚道，亲戚们也都亲善，我好着呢。” 见女儿的气色很好，幸福、高兴的样子溢于言表，李世民终于放心了，满意的点头：“那就好。” 李世民再看向房遗爱的目光中也流露着满意，笑道：“坐吧。” 年纪轻轻的房遗爱也在御前混到了座位，不过靠的并不是自己的功劳，而是靠的裙带关系。 李治也笑道：“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兕子的脸色可比大婚前要好多了，更美丽了。” 长乐公主有些羡慕的笑道：“确实更美丽了。” 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妹妹竟然就有了不小的改变，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了，这让她颇为吃惊，她当初大婚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蜕变。 晋阳公主娇笑道：“我本来就很美丽嘛！” 李治笑道：“这说明新婚日子过的开心，可见遗爱是真心疼爱兕子。” 晋阳公主有些娇羞道：“是很开心，不过还是很想念父皇，很想念宫里的生活，才过了两三天再入宫竟然就觉得陌生起来。” 听到宝贝女儿说想念自己，李世民非常的开心，笑呵呵道：“朕已经嘱咐过了，侧殿一直留着不动，若你什么时候在外面住的不开心了，就回宫来住些日子。” 这话若是传到外面，只怕又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晋阳公主都大婚了，在宫里的寝殿竟然还保留着。 这样的殊荣绝对是头一份，更何况晋阳公主的寝殿还是两仪殿侧殿，尤为不同。 不过，晋阳公主听了倒是没多大感觉，倒不是她不想回来住，在两仪殿侧殿住了这么多年，她对这里还是有感情的。 问题是，两仪殿侧殿只有她能住，房遗爱不能住。 所以，对于父皇的好意她就只能敬谢不敏了。 不过，也不好拂了父皇的好意，晋阳公主甜甜的笑道：“谢谢父皇！” 说了一会话儿，就有朝臣觐见。 明君嘛，总是要日理万机的，房遗爱和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就离开了正殿，去了两仪殿侧殿。 两仪殿侧殿是晋阳公主的闺房，房遗爱对此还是很好奇的。 在晋阳公主病重的时候，他曾经来过，用青霉药救了晋阳公主一命。 不过，那时候晋阳公主病重，加上皇帝也在，房遗爱并没有多打量，更不敢放肆。 如今再来到晋阳公主的闺房，他也算是这里的半个主人了。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姐妹俩说着话，房遗爱则背着手东瞅瞅西看看。 晋阳公主大婚带走了一些常用的小物件，大部分都留了下来，根本就没有动过，还跟之前一样。 到底是两仪殿，虽然只是侧殿也比公主府的寝殿更奢华。 仔细看了一通，房遗爱就发现这里的布置其实和他跟晋阳公主的新房有些相似，不过这也不算让他意外，毕竟都是晋阳公主布置的。 逛了一圈之后，房遗爱就百无聊赖的直接躺在了床上，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晋阳公主回过头来看到躺在了床上的房遗爱，不由哭笑不得道：“姐姐在这儿呢，你也不注意一点儿。” 若是在长乐公主告白之前，房遗爱当然不会如此随意，不过现在嘛，他当然随意的很。 “累了，歇一歇。”房遗爱随口道。 其实他也不觉得累，不过她们姐妹俩窃窃私语说着私密话儿，他也插不上嘴，还不如躺下养精蓄锐。 晋阳公主听了很无语，晚上你倒是生龙活虎的，好似有使不完的劲儿永远都不会累，结果白天你倒是觉得累。 相反，她晚上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但是一觉醒来却又觉得精神焕发，真是奇怪。 长乐公主笑道：“又不是有外人在，既然他累了，就让他休息吧，我还能怪他失礼不成？” 其实晋阳公主也只是这么一说，并没有叫房遗爱起来的意思，转头吩咐道：“去给驸马捶捶腿。” 紫英听了小脸顿时红了，不过却没有迟疑，因为这算是她的分内之事。 虽然她是公主的侍女，但是驸马爷同样也是她的男主人，服侍男主人自然也是她的分内之事。 其实，这全看公主的心意。 若是公主和驸马爷不睦，那她毫无疑问会偏向于公主。若是公主和驸马伉俪情深，那她对驸马就必须恭敬。 紫英走过来先是给房遗爱塞了个靠枕，然后就跪坐在了床上，开始给房遗爱捶腿。 早先在国公府的时候，房遗爱的丫鬟就经常给他捶腿按摩，所以他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 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抬眼就能看到两位公主一颦一笑都赏心悦目晏，还有美貌的侍女在旁捶腿，这样的日子真是神仙都不换。 中午，皇帝在正殿设宴，太子李治作陪，除了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就只有长乐公主，这算是一次小规模的家宴。 气氛非常的融洽，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就不说了，太子李治和房遗爱也关系亲厚，就连皇帝也很和颜悦色。 在皇帝心中，他这个驸马终究与别的驸马不同。 第594章 忽悠失败 陪晋阳公主回门之后，房遗爱就开始了正常的上朝、坐衙的生活，晋阳公主与他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对此十分不舍。 不过，不舍也没办法，她也不能天天都让房遗爱留在家里陪她，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不过，房遗爱入朝的时候，她的生活倒也不寂寞。 立刻皇宫之后，她的日子确实更自由自在了。 随时可以去姐姐的公主府，姐姐也可以来她的公主府，然后姐妹俩还可以一起入宫陪父皇用午膳。 在房遗爱入朝之后，也陆陆续续有公主、贵妇前来做客。 以前她一直都住在两仪殿侧殿，算是最难接近的公主，毕竟两仪殿可不是谁想去都能去的。 如今她终于离开皇宫有了自己的公主府，自然也会有很多贵妇贴上来。 不止如此，她还隔三差五去一趟国公府拜见婆母，虽说她不用在婆母前侍奉，但是陪婆母说说话也是尽孝。 国公府上下对晋阳公主也是交口称赞，公主待人和善又出手大方，谁不喜欢呢？ 因为晋阳公主和高阳公主大婚的时间相近，也难免会有人将她们比较，这名声可就差的远了。 晋阳公主倒不是刻意跟高阳公主比较，只是随自己的心去做，事实上，她根本就没关注高阳公主的事儿。 她每天都过的开心自在，为什么要去非要找不自在呢？ 事实上，她都没有想起高阳公主。 之所以，没有想起高阳公主是因为高阳公主根本就没有来拜访过。 按理说，晋阳公主才刚刚新婚，高阳公主也新婚不久，来看望刚刚新婚的妹妹是理所当然的事。 其他公主大多来热闹过，而高阳公主确实没来过。 房遗爱这些天都很关注府里都有谁来过，事实上就算她不关注，晋阳公主也会一股脑的告诉他。 他一直都在等着高阳公主的到来，然后才好开启某些话题，结果，却始终没有等到高阳公主的到来。 不想再等下去的房遗爱只能主动提起，问道：“高阳公主没来过吗？” 晋阳公主微微摇头道：“高阳姐姐没来过。” 房遗爱沉吟道：“这不应该啊，就算是你们姐妹关系不亲密，就算做做样子她也该来做客才是。” 晋阳公主倒是不在意，笑道：“不来就不来吧，我懒得应付她的虚情假意。” “有件事我没跟你说，我派侍卫送母后的私藏被她撞见了，大婚那天姐妹们都来送嫁，她当着大家的面还提及了此事，想要挑拨，还被临川姐姐讥讽了。” “后来看到我的嫁妆那么多，她想必会嫉妒。我与她关系本就不好，现在肯定更糟糕。” 毕竟在宫里也有过不少来往，晋阳公主对高阳公主其实挺了解的，所以猜的很准。 高阳公主确实对晋阳公主的嫁妆很嫉妒，嫉妒的几乎要发狂，事实上还不止如此。 对于晋阳公主大婚那天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她是既嫉妒又气愤，嫉妒晋阳公主有这样大出风头的机会，气愤是因为她将烟花当做了仙法礼拜。 后来她知道晋阳公主常回梁国公府的事后，更加气愤了，她觉得晋阳公主就是故意的。 堂堂公主用得着屈尊常回国公府见婆母吗？ 这世上哪有人喜欢见婆母？ 所以，她觉得晋阳公主就是明知道别人会拿她们俩比较而故意这么做的，就是为了针对她！ 正因为在气头上，所以高阳公主才不愿意前来拜访，连样子都不愿意做。 房遗爱感到很无语：“她有什么好嫉妒的，她的嫁妆也不比别的公主少啊。” 晋阳公主解释道：“她打小就是很要强的性子，小时候父皇赏赐我东西，她知道后还会哭鼻子呢。” 房遗爱听了不由目光一转，笑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你约她去庙里上香拜佛，也算是缓解一下关系。” 晋阳公主听的一头雾水，不解的问道：“缓解关系干嘛？她嫁到了长孙家就是长孙家的人，咱家和长孙家不对付，跟她不来往就不来往呗。”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让房遗爱感到很难反驳，挠头道：“若是断绝往来终究不好看，只怕外人也会笑话，传到陛下耳中，只怕陛下会不高兴。” 晋阳公主噗嗤一声笑了：“你也太小心了，这也值得担心？就算有人议论，就议论去，也未必就认为是我们的错处。” “至于父皇会不会不高兴那就不需要担心了，她都不怕，我怕什么？” 房遗爱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倒是没想着让晋阳公主和高阳公主缓和关系，缓和也只是表面上缓和，不会改变两家敌对的本质。 他就是想忽悠晋阳公主约高阳公主去大慈恩寺上香，好实施自己早就筹划好的计划。 却没想到晋阳公主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这件事要不要跟晋阳公主说呢，一时间房遗爱有些踌躇起来。 晋阳公主笑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不得不说，晋阳公主真是太冰雪聪明了，房遗爱连连摇头道：“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说罢，房遗爱立即将晋阳公主搂在了怀里亲了两口，笑问道：“今天有没有想我？” 晋阳公主柔声道：“想啊，时时刻刻都在想呢。” 虽然成亲已经有半个月了，但是两人依然如胶似漆，在房间里搂搂抱抱亲亲已经是常有的事。 紫英等侍女早已经习以为常，也不觉得肉麻，反而觉得欣喜，公主与驸马爷恩爱，她们的日子也过的舒心。 晋阳公主依偎在房遗爱的怀里，小声道：“过几天你就要休沐了，天气变暖了，外面的花也开了，我们一起去踏青游玩吧。” 房遗爱笑道：“好啊，去踏青游玩，若是有时间还可以去大慈恩寺上炷香。” 晋阳公主听了连连点头，高兴道：“好啊。” 虽然她对母后只有模糊的记忆，但是却依然怀念母后，她也想将自己的幸福告诉母后。 第595章 劝说 花园里有花陆陆续续开放了，景色渐渐变的好看起来，不过因为房遗爱之前嘱咐过，长乐公主倒是不好去花园赏花。 姐妹俩坐在廊下说话，长乐公主还戴着面纱遮住了口鼻，看上去倒是更添了几分朦胧美。 说着说着，晋阳公主就禁不住说起了高阳公主的事。 “她来我还得笑脸相迎，她不来我更自在省心。说实话，我还不盼着她呢。” “遗爱还说怕外面会非议，让我邀她一起去大慈恩寺上香，有那个必要吗？” “她在我大婚的那天当着那么多姐姐的面挑拨，我与她不睦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确实没有必要，这一点长乐公主也是认同的，她们毕竟是嫡出公主，心里也是傲气的，她们的教养使她们与人和善，但也是建立在你有分寸的基础上。 但是，长乐公主知道房遗爱为何要兕子约高阳去大慈恩寺上香，无非是想完成他的计划。 说实话，她并不觉得房遗爱的计划有多大的可行性，但是她还是想帮房遗爱。 计划失败就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来房遗爱是没有告诉兕子，这倒不是利用不利用的事儿，其实就算告诉了兕子，兕子肯定也愿意去做。 只是，这样的腌臜事没必要让单纯的兕子知道。 可惜，她必须与房遗爱保持距离，不然的话也用不着兕子出面。 事实上，在知道房遗爱的意图的之后，她就想着怎么帮房遗爱的忙。 最能行得通的办法就是她先假装欣赏那个和尚讲经，然后借机约高阳来大慈恩寺上香，趁机同她一起听那和尚讲经。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但是她却不想这么做。 假如房遗爱的预感是对的，就意味着那个和尚不是正经和尚，而是淫邪之辈，想到与这样的和尚坐在一起，还要听他讲经，她就觉得恶心？ 假如那和尚将来真的与高阳私通，丑闻必然会被揭露，别人知道她也听那和尚讲经，必然会有流言蜚语传出，这也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若是与房遗爱有流言蜚语传出她不在意，若是与别的男人有流言蜚语传出，比杀了她还难受。 所以，她绝不可能私下去接触那个和尚。 当然了，也不能让兕子私下接触，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房遗爱也在场。 长乐公主悠悠道：“你大婚那天她说的话，我现在想起来还是感到气愤不已，我们兄弟姐妹一母同胞感情深厚是正常的事，偏她看不过要来挑拨，其心可诛。” 晋阳公主娇哼道：“只怕她最想挑拨的是我和太子哥哥的关系。” 长乐公主笑道：“虽说是公主，不过她的眼皮子浅了些，太功利了。不过，说来说去也都是些小事，不能拿她怎样，也不好拿她怎样，不然反倒是让人以为咱们睚眦必报。”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点头，其实她和高阳之间最大的问题并不是这些小矛盾，而是立场。 房家和长孙家是站在对立面的，如今父皇还在世，将房家和长孙冲的矛盾压了下来。 然而这矛盾到底能捂到什么时候也难说的很，说不定就有爆发的一天。 出嫁从夫，等到那个时候，她和高阳的关系可就不是有些嫌隙的姐妹那么简单了，而是仇人，你死我活的仇人！ 政治斗争的残酷她虽没亲身经历过，却耳熟能详，一旦房家失势，就算她能独善其身，难道她能眼睁睁的看着房遗爱被流放甚至被处死？她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流放甚至被处死？ 长孙冲在高阳心中是什么地位她并不清楚，但是在她心里，相比房遗爱和孩子，和高阳的那点姐妹之情不值一提。 当然了，如果房家和长孙家的矛盾没有爆发，她和高阳的关系就始终是关系不算亲密的姐妹。 说到底，她和高阳的关系到底会如何，取决于长孙家和房家的最终走向。 晋阳公主笑道：“只要她不继续作妖，也没想拿她怎样，她不想见我，我还不想见她呢。” 虽说，那天高阳公主说的话是有挑拨的意思，但是毕竟没有成功，说到底不过是高阳公主嫉妒她罢了，因此晋阳公主倒也没那么生气，她又没有什么损失。 长乐公主悠悠问道：“你想不想气一气她？” 说完之后，没等妹妹回答，长乐公主接着道：“我倒是挺想气一气她。” 晋阳公主颇感兴趣的问道：“姐姐想怎么气她？” 长乐公主笑道：“她没来登你的门，肯定心里正嫉妒生气着呢，只要她见到你肯定会生气，而且偏偏还要挤出一副笑脸。” 倒也确实如此，想想高阳公主见到她的样子，晋阳公主也有些想笑，不过随即又微微蹙眉，问道：“姐姐要我去她的公主府？我才不去呢！我这辈子都不想踏进她的公主府！” 她不只是烦高阳，还烦长孙冲，虽然她去高阳的公主府肯定不会见到长孙冲，但是一想到长孙冲也住在公主府，她就不想踏进去。 长乐公主摇头道：“当然不是去她的公主府，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邀她去大慈恩寺上香，这样传出去对你来说也有好名声。” 这倒是与房遗爱的想法不谋而合了，虽然她觉得没有必要给高阳脸，她也不在意那点好名声。 但是，既然姐姐想气一气高阳，房遗爱也想让她邀高阳去大慈恩寺上香，那就去吧。 晋阳公主笑道：“气一气她倒也挺有趣的，不过，她都没来看我，可见是不想见我，只怕她未必会答应。” 长乐公主目光流转，微微一笑道：“我觉得她的脾气，一定会答应的。” 晋阳公主听了略微一思索，觉得姐姐的说的有道理。 “好啊，我这就给她下个帖子，请她一起去大慈恩寺上香。”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立即让侍女铺纸研墨，她提笔亲自写了一个请帖，言春光甚好，邀姐姐一起去大慈恩寺上香散心云云。 第596章 不值得原谅 写完请帖之后，晋阳公主就立即派人将请帖送去了高阳公主府。 高阳公主刚好从丹阳公主府回来，就听到侍女禀报说晋阳公主让人送来了请帖。 自从晋阳公主大婚后之后，晋阳公主府的大门前可谓是车水马龙，登门做客的人络绎不绝，可比她大婚后热闹的多。 按理说，她也该登门看望晋阳公主，关心一下她的新婚生活，但是她心里正气的难受，实在是不想去。 却没想到竟然收到了晋阳公主的请帖！ 晋阳公主又不傻，哪天她说了挑拨的话，晋阳公主不可能听不明白，为何又给她请帖？ 难不成晋阳公主想要缓和关系？ 想缓和关系也该是晋阳公主主动登门拜访才是，下帖子请她登门算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她还是姐姐呢。 接过请帖翻开一看，高阳公主这才明白，原来晋阳公主并不是要请她登门做客，而是邀她一起去大慈恩寺上香散心。 这是什么意思？ 高阳公主看着请帖静静的出神。 彩云小声问道：“公主？” 高阳公主回过神来，随手请帖扔在了桌子上，蹙眉道：“晋阳邀我去大慈恩寺上香散心呢，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彩云笑道：“晋阳公主还能打什么主意，就是想请公主出去散散心呗。” 高阳公主冷笑道：“她能有那样的好心？那天我出言挑拨，她不会听不出来，我不信她心里一点都不生气，怎么会主动邀我去散心？” 彩云听了不由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其实她并不想公主与晋阳公主发生冲突。 在她看来，公主比不上晋阳公主是正常的，何必非要与晋阳公主较劲？ 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就算长孙家与长孙家有矛盾那又如何？没必要因此就与晋阳公主对上。 就算将来有一天长孙家倾覆了，那也与公主无关。 反正公主与驸马没什么情意，驸马又身体不行也未必能让公主怀孕生子。 长孙家倾覆就倾覆，只要与晋阳公主没什么仇怨，公主到时候依然是公主，还能再选驸马，说不定反而能选个称心如意的驸马，过上幸福和睦的生活呢。 奈何，她只是一个侍女，劝不动啊！ 彩云问道：“公主是不想去吗？” 当然不想去！ 她不想去看晋阳公主那得意的样子！ 更不想受晋阳公主的奚落！ 高阳公主沉声道：“去，为什么不去？若是不去，岂不是让她看轻了我？让她以为我在公主府里郁郁寡欢，不敢见她呢！” “她若敢奚落我，别以为我不敢还口！” 彩云连忙道：“不过是一点小事，晋阳公主新婚大喜，说不定早就忘了，只是单纯的想请公主一起散散心，公主又何必与晋阳公主起争执？” 高阳公主冷哼道：“我没想与她起争执，不过，若她言语中有奚落我的意思，我自不会相让！” 彩云听了只能暗暗祈祷明天不会出什么乱子，她由衷的希望公主能和晋阳公主化解矛盾。 最好能让公主的心情变好，彩云笑道：“公主不如先选一身衣裳，想想后天该戴什么样的首饰，以公主的美貌一定能将晋阳公主压下去。” 高阳公主听了心情果然好了不少，有些得意的笑道：“一个小丫头而已，也能与我比？” 房遗爱回到公主府之后，晋阳公主就告诉了他，后天邀高阳公主去大慈恩寺上香散心的事。 房遗爱正在发愁呢，闻言心中一喜，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又改变了主意？” 晋阳公主笑着解释道：“是姐姐还生气她那天的挑拨，想要气一气她。” “她至今都没来看我，说明她心里正生着气，只要让她看见我，她心里肯定就气鼓鼓的。” 房遗爱听了也不由莞尔，哈哈笑道：“你们可真够调皮的，竟然想出了这么个促狭的主意。” 他这才明白原来是长乐公主帮了忙，还好当初坦白告诉了她，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上心的帮她。 以长乐公主的性子也不会调皮的故意气一气高阳公主，分明是为了帮他才这么说的。 晋阳公主听了妩媚的白了房遗爱一眼，嗔道：“怎么是我们？明明是你想出了这么促狭的主意好不好？” 房遗爱心情大好，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最坏，行了吧？” 晋阳公主抱着房遗爱的脖子，亲昵道：“大坏蛋！” 房遗爱笑呵呵道：“坏不坏不重要，大就行了！” 如果是婚前，她自然听不明白这话的言外之意，然而现在她却一听就懂了，一方面是因为夜里耳濡目染，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深有体会。 晋阳公主小脸红如朝霞，啐道：“不知羞！” 房遗爱一边将手探了进去，一边问道：“哪天去大慈恩寺？” 晋阳公主媚眼如丝，呼吸有些急促，轻声道：“后天。” 后天，时间倒是有些紧，不过房遗爱却一点都紧张，因为他也无需过多安排，有长乐公主这个最强辅助在呢。 后天啊，真是令人期待！ 不知道高阳公主见了辩机和尚到底会不会激发出火花，若两人真能迸发出火花，一定能让长孙家颜面大失焦头烂额。 对此，他并没有什么负罪感。 他认为世上所有出轨的人都不值得同情，若是对婚姻不满，你倒是离婚啊，只要离了婚你爱跟谁睡就跟谁睡，没有人管。 但是婚内出轨不能被原谅，无论男女。当然了，这个时代对男人的评判标准与后世不同，没有出轨的说法，只要你不勾搭有夫之妇就不存在道德问题。 这一刻，房遗爱心里也有些激动，直接将晋阳公主抱了起来，走向内室。 “这么早就安歇啊？”晋阳公主小声道。 房遗爱笑呵呵道：“若是觉得安歇太早，就先请公主为我吹奏一曲。” 晋阳公主早就明白了吹奏一曲是什么意思，不过，这却有点为难她了。 吹奏一会儿倒是没问题，真要吹奏完，她怕明天会疼的话都说不出来。 晋阳公主小声道：“那还是安歇吧。” 第597章 主动 随着天气转暖，名动长安的大慈恩寺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三位公主来到大慈恩寺并没有封寺清场，不过随行的那么多侍卫足以让百姓在远处就望而却步。 走下马车，晋阳公主的心情格外的美好，原来大婚之后真的会自由很多，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长乐公主也走下了马车，脸上仍然遮着面纱，眉眼中却全是笑意：“今天天气真好。”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湛蓝的天空下，雄伟的大慈恩寺显得分外的壮丽。 高阳公主最后才扶着侍女走下马车，因为她还要整理一下心情，酝酿一下笑容。 “长乐姐姐，晋阳妹妹。”高阳公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看上去有点夸张。 晋阳公主笑道：“高阳姐姐，许久没见了。” 高阳公主笑道：“是啊，许久没见了，我还一直关心你新婚过的怎么样呢，只是觉得你刚刚新婚，公主府肯定有很多事要梳理，就没去打扰。”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看她的气色就知道过的怎样了。” 高阳公主听了眼睛微微一眯，在走下马车看向晋阳公主第一眼的时候，她就吃了一惊。 因为晋阳公主的变化真的很大，浑身都散发着幸福的味道，小脸更是光彩照人。 新婚这么短的时间，晋阳公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显然婚后的晋阳公主过的很幸福，不过她却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房遗爱不过是被她嫌弃的而已，却被晋阳公主当成了宝。 她才不羡慕呢！ 一点都不羡慕！ 高阳公主笑道：“婚后的生活终究自由一些，心情好了，气色自然好。” 虽然高阳公主言笑晏晏，但是长乐公主还是看出了她眼神的变化，不过她并没有再刺激高阳公主，笑道：“高阳妹妹是第一次来大慈恩寺？” 高阳公主点了点头：“是第一次来，大慈恩寺果然如传闻一般壮丽，建造规模如此之大的寺庙，花费肯定不小吧？” 她这么说也是想打击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心情，花费那么多你们能不心疼吗？ 晋阳公主笑语盈盈：“花费确实不小，不过，为母后祈福花费再多也值得。” 长乐公主笑道：“兕子说的是，我们一起逛一逛吧，也不知道大雁塔什么时候能建造起来。” 一边说着话，姐妹三人一起前往大雄宝殿上香。 上过香之后，出了大雄宝殿，有长乐公主的侍女上前禀报道：“公主殿下，奴婢刚才好像看到了晋国公。” 长乐公主抿嘴笑道：“这是不放心你自己出来，特意赶过来了，妹夫可真是体贴，对你可真是上心啊。” 高阳公主听了面色微微一变，房遗爱如此体贴反倒是显得长孙冲一点都不体贴了。 晋阳公主听了顿时羞红了脸：“他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长乐公主笑问道：“国公人呢？” 侍女恭声道：“奴婢看到国公就只带了几个小厮，去了西院。” 长乐公主疑惑道：“我们在这儿呢，他怎么偷偷去了西院？” 高阳公主听了禁不住心中一动，她们带了这么多侍女、侍卫，没道理房遗爱注意不到，为什么房遗爱没有找过来，反而偷偷去了西院？ 一开始她还以为晋阳公主特意让房遗爱过来，好在她面前秀恩爱，但是现在看起不像。 尤其是看到晋阳公主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疑惑的表情，她禁不住猜测起来，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晋阳公主确实感到很不解，房遗爱并没有说他今天也要来大慈恩寺，如果是想给她个惊喜的话，应该直接过来，怎么会去西院？ 晋阳公主笑道：“他可能是想去听和尚讲经吧。” 高阳公主听了差点没笑出声，房遗爱那样的粗人怎么可能有兴趣听和尚讲经？ 竟然找了个这么蹩脚的理由！ 真是可笑！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高阳公主目光闪动，笑道：“莫非是有大师讲经？不如我们也去听一听吧？” 长乐公主听了有些惊讶，原本她还想着怎么引导着去看看，没想到高阳公主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这倒是更简单了，长乐公主微微笑道：“好啊，那便去看看，到底是何人讲经，竟然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晋阳公主点头道：“好啊，那就去看看。” 其实她也好奇的很，那个和尚才多大的年纪，讲经还能有玄奘大师讲的好？ 姐妹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向西院走去，心思各异。 晋阳公主并没有多想，只是感到好奇。 长乐公主知道房遗爱在干什么，她心里并没有什么负罪感，因为她觉得房遗爱的预感不可能准确。 只不过是去见那和尚一面而已，高阳怎么可能就因此和那和尚偷情？ 诚然那和尚是有些俊俏，但也不至于只是见一面就将高阳迷的神魂颠倒吧？ 就算房遗爱的预感是真的，她也不觉得自己是做了什么滔天大错。 没有威逼，没有利诱，没有使什么下流手段，不过就是姐妹三个一起去找房遗爱听和尚讲经而已。 高阳公主脚步轻快，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走进西院。 来大慈恩寺的路上，她的心情都很不好。她就本就不想来，却又不得不来。 然而现在，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明媚起来，因为她觉得接下来就乐子看了。 他不知道房遗爱来大慈恩寺到底是干什么，但绝不是为了讲经，很可能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房遗爱应该是不知道晋阳公主今天来大慈恩寺上香散心，这很正常，就像她也不会主动告诉长孙冲自己明天要干什么。 晋阳公主显然是被蒙在了鼓里，一旦房遗爱的丑事被揭破，她倒要看看晋阳公主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到时候，晋阳公主就会看清楚房遗爱的真面目，就会明白她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晚了，晋阳公主也能默默的忍受下去，如同她。 刚刚大婚就爆出了丑闻，到时候晋阳公主也会成为长安城里笑柄。 第598章 好俊俏的和尚 长乐公主已经和离了，如今一个人过着孤寂的日子，如果晋阳公主也过的不好，那她心里就平衡了。 高阳公主感到神清气爽，阳光如此的明媚，今天可真是一个好日子啊！ 走进西院的高阳公主对即将发生的事充满了期待，迫不及待的就想找人问问房遗爱到底去在哪里，只是她又不好表现的如此积极。 虽然高阳公主努力的隐藏着心中的雀跃和期待，却还是被细心的长乐公主发现了。 她心里感到很不解，怎么高阳公主这么高兴？ 西院是译经的地方，这里并不没有雄伟的佛堂，也没有美丽的景色，所以并不热闹。 有和尚见到这么大的阵仗立即迎了上来，侍卫引着和尚走上前来。 “贫僧拜见公主殿下。” 晋阳公主和颜悦色的问道：“可知道晋国公在哪儿？” “回公主，晋国公在那边的静室中。” 来大慈恩寺不礼佛不赏景，却跑去偏僻的静室，果然是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高阳公主生怕晋阳公主会反悔，连忙吩咐道：“前面带路吧！” 既然有公主下了命令，这和尚不敢不从，立即躬身答应，转身在前面带路。 来到了一间静室前，和尚恭声道：“国公就在这间静室之中。” 看着这间不起眼的静室，高阳公主两眼放光，很想立即走上前去一把推开门看看房遗爱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她还是按捺住了，这样做太失礼了。 不过，她也打定了主意，如果晋阳公主想要打退堂鼓，她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今天说什么她都要推开这扇门，让房遗爱无所遁形，让晋阳公主颜面尽失！ 晋阳公主笑着吩咐道：“上去叩门吧，看看郎君是不是在里面。” 紫英福身答应了一声，然后款款走上了前去，轻轻叩门。 靠近房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讲经声。 不过，在紫英叩门之后，里面的讲经声戛然而止。 辩机和尚确实正在讲经，不过房遗爱却听的有些心不在焉，他在等着公主的到来。 所以，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房遗爱禁不住精神一振。 辩机和尚有些不悦，他讲经正在兴头上呢，却被打断了，只能无奈的听了下来。 房遗爱努了努嘴，示意跪坐在旁边伺候的墨竹前去开门。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墨竹看着外面的阵仗不由微微一愣，随即拱手道：“公主殿下！” 没有人注意到墨竹，所有的人都好奇的看向静室中，尤其是高阳公主，恨不得将里面看个通透。 静室并不大，布置的也很简单，能让人一览无余。 房遗爱正跪坐在蒲团上，在他的对面是一个年轻的和尚同样跪坐的蒲团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高阳公主心里闪过一丝狐疑，难不成房遗爱真的在听这和尚讲经？ 不可能，绝不可能！ 看到三位公主联袂而来，房遗爱简直心花怒放，连忙起身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听了房遗爱的话，高阳公主心里生出一丝愠怒，也不见礼，也没有敬称，这就是晋阳的驸马吗？竟然如此猖狂？ 晋阳公主迈步走进了静室，笑道：“我们也来听这位小师父讲经。”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辩机和尚心里非常不悦，但是看清门外的人时，他立即屏住了呼吸。 太美了！ 门外的三个美人简直如同天上的仙子！ 随即，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公主驾到。 辩机和尚有些激动的双手合十行礼：“贫僧辩机拜见长乐公主，拜见晋阳公主，拜见……” 行礼到最后他却卡了壳，因为他只认出了两位公主，另一位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公主，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女施主也一定十分尊贵。 房遗爱笑呵呵的介绍道：“这是高阳公主！” 辩机和尚连忙道：“拜见高阳公主，请恕贫僧福薄，无缘得见公主玉颜。” 一边见礼，辩机和尚心中大受震动，没想到竟然一下子来了三位公主，而且这三位公主竟然都和房遗爱大有干系。 晋阳公主就不说了，长乐公主与房遗爱的关系早就被他撞破了，至于高阳公主曾经也和房遗爱有过婚约。 想到这里，辩机和尚心中一震，不会高阳公主也和房遗爱有染吧？ 能有幸一亲三个公主的芳泽，而且还都是如此貌美的公主，嘶，真是太牛逼了！ 一直到辩机和尚行礼，高阳公主这才正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和尚，她不由感到眼前一亮，好个俊俏的小和尚！ 房遗爱笑呵呵道：“想听那就一起坐下来听吧，辩机小师父精通佛法，让人受益匪浅！” 听房遗爱在三位公主面前夸赞他，辩机和尚激动的脸都红了，连忙道：“小僧不敢称精通佛法，不过确实从小就皈依佛门，熟读经书，能为三位公主讲经是小僧荣幸，小僧定会竭尽所能。” 长乐公主微微笑道：“小师父从小熟读经文，必然有独到的见解，那必然要听一听的。” 没有达到目的，高阳公主自然不愿轻易离开，笑道：“既然来了，那就听一听吧。” 几个侍女摆放了蒲团，晋阳公主挨着房遗爱跪坐了下来，长乐公主挨着晋阳公主，高阳公主挨着长乐公主。 静室并不算大，就只有三个贴身侍女在静室里伺候，至于墨竹，在公主进入静室的时候，他早就识趣的出去了。 静室的门开着，侍女们列于门外静静的等候着。 辩机和尚在蒲团上跪坐了下来，心情激动的难以平静。 给三位公主讲经，这是玄奘师父才有得殊荣，如今他一个年轻弟子竟然也有这样的殊荣，等这件事传开，他在寺中的地位肯定水涨船高。 今天讲经定要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让三位公主记住他，夸赞他。 若是三位公主下次还能再来听他讲经，那么他就会成为大慈恩寺的首席弟子！ 至于房遗爱，此刻早已经被他遗忘了。 第599章 留下 辩机和尚低头垂眼，根本就不敢看三位公主，生怕自己会分神，他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好好讲经。 一开始，辩机和尚讲经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过，他很聪慧，博学强记，并非是腹中空空的草包和尚，加上日日诵经，嘴皮功夫也很溜，虽然不至于说的天花乱坠，倒也说的头头是道。 晋阳公主也不禁点头，这个小和尚倒也确实有本事，怪不得房遗爱经常来听他讲经。 不过，她觉得比起大师讲经，这小和尚还是差了很多，没有返璞归真的意味，显得浮夸，有卖弄之嫌。 晋阳公主侧头去看房遗爱，却发现房遗爱歪着头往这边看。 晋阳公主白了他一眼，心里觉得好笑，跑来大慈恩寺听人讲经却又不好好听，还要偷看她？ 那不如待在家里呢，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其实房遗爱并不是想偷看晋阳公主，而是想偷看高阳公主，只不过被挡住了，他看不到高阳公主此刻的神情。 房遗爱看不到高阳公主，但是长乐公主却能看得到，她禁不住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高阳公主。 结果，她发现高阳公主竟然听的兴致勃勃十分入神。 虽然分心用余光观察着高阳公主，但是长乐公主也在听辩机和尚讲经。 姐妹三人以她的年龄最长，见识最多，读的书也最多，她也觉得辩机和尚讲经讲的不错，但是也只是不错而已。 高阳竟然听的如此入神？ 辩机和尚讲的十分卖力，只是他始终没敢抬头看三位公主，所以并不知道只有一位公主在认真的听他讲经。 墨竹在外面探了探头，恭声道：“国公，将作监陈少监请国公过去一趟，事关大雁塔的建造。” 突然出现的禀报声打断了讲经声，辩机和尚不得不停了下来，心里颇为惋惜。 这是房遗爱事先安排好的事，房遗爱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当即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过去看看吧。” 大雁塔的建造是他提出来的，陈少监有事要请教他也合乎情理，而且大慈恩寺是为长孙皇后祈福而建造，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自然也十分关注。 长乐公主闻弦而知雅意，笑道：“事关大雁塔的建造，那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好啊。”晋阳公主欣然点头，她早就不想留在这里了，只是不好拂了房遗爱的兴致。 辩机和尚听了心里禁不住叹息，好不容易遇到了给公主讲经的好事，这就结束了？ 就在辩机和尚感到叹息的时候，高阳公主却目光闪动，对建造大雁塔的事她并不感兴趣，给长孙皇后祈福关她什么事？ 高阳公主笑道：“我也不懂，就过去了，这位小师父讲经讲的很好，我就待在这儿听他讲经吧。”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心中一动，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房遗爱，之前她并不觉得房遗爱的预感会成真。 但是，此时此刻，高阳公主竟然选择留下来听那和尚讲经，倒是让她有了几分相信。 长乐公主微微笑道：“也好。” 晋阳公主自然也没有意见，房遗爱更是一脸神秘莫测的笑意。 原本心中黯然的辩机和尚闻言不由大喜过望，没想到高阳公主竟然愿意留下来听他继续讲经！ 虽然高阳公主不及长乐公主、晋阳公主更尊贵，但也是公主啊！ 高阳公主竟然不与长乐公主、晋阳公主一道，反而留下来听他讲经，可见是十分欣赏他的才学。 辩机和尚禁不住抬头微微瞄了一眼高阳公主，禁不住在心里赞叹，好美艳的公主！ 虽然论美貌不及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不及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更优雅高贵，但是高阳公主却更艳丽。 真不愧是公主啊，又尊贵，又美丽，相比之下那些来拜佛的小姐、夫人便都相形见绌。 见这和尚呆呆的看着自己，高阳公主不由挑眉问道：“你发什么愣？” 辩机和尚听了连忙低下了头，红着脸道：“公主美若天仙，好似菩萨转世，小僧一时心神失守，都是小僧修炼不到家，罪过罪过。” 一边说着，辩机和尚双手合十，一副向佛祖忏悔的模样。 他刚才一时看呆了，这是十分失礼的事，就算是普通的女施主追究起来，只怕他都要受罚，更何况面前这位还是尊贵的公主。 高阳公主咯咯笑道：“你这小和尚倒是挺会说话的。” 见到高阳公主并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起来，辩机和尚心里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他突然心中一动，公主好像虽然尊贵好像也并不是那么高不可攀。 他曾经亲眼目睹长乐公主追着房遗爱，将房遗爱堵在了静室里。 房遗爱都明明是晋阳公主的驸马，长乐公主却仍然如此执着，房遗爱除了身材高大英武，还有什么？ 他倒是也没有因此起什么色心，只不过，他突然觉得似乎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对待公主。 就像房遗爱，也不曾见他如何恭敬的对待公主，刚才三位公主走进来的时候，房遗爱甚至都没起身相迎，更没有见礼。 但是三位公主却丝毫都没有怪他的意思，反倒是兴致勃勃的陪他坐下来。 辩机和尚心思电转，连忙道：“小僧并不是说好话，小僧所言句句属实，发自肺腑。” 这小和尚生的俊俏，也很有才华，没想到说话竟然也这么好听，高阳公主看他愈发的顺眼了，笑问道：“那你说，我与长乐公主、晋阳公主比谁更美？” 这还用想吗？ 长乐公主、晋阳公主早就带着侍女离开了，静室里就只有高阳公主和她的侍女在，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就想都不用想。 辩机和尚毫不迟疑的回答道：“当然是公主更美！” 高阳公主听了笑的更加开心了，笑道：“你这小和尚讲经讲的不错，眼力更不错。” 辩机和尚双手合十，微微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不敢当公主的夸赞，小僧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第600章 安宁 高阳公主想继续听辩机和尚讲经倒是真的，她感觉辩机和尚不只是讲经讲的好，在讲经的时候模样更是赏心悦目。 不过，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搞清楚房遗爱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高阳公主貌似不经意的问道：“晋国公经常来听你讲经？” 果然，高阳公主还是关心晋国公啊，辩机和尚心里突然产生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也不知道是嫉妒羡慕还是感到可惜，难不成房遗爱竟然与三位绝美的公主都有肌肤之亲？ 辩机和尚点头道：“国公确实常来听小僧讲经。” 高阳公主不甘心的问道：“就只是来听你讲经吗？有没有发生别的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当然发生过不同寻常的事，长乐公主曾经追了过来，将房遗爱堵在了静室之中，而且孤男寡女在静室之中关起门来待了挺长时间，长乐公主离开的时候更是春风满面，喜上眉梢。 只是，这种事他岂敢说出来？ 他连晋国公都招惹不起，更不用说长乐公主了！ 辩机和尚不敢看高阳公主的眼睛，微微低下了头，道：“小僧就只是给晋国公讲经，并不知道其他事，不知道公主到底想问什么？” 高阳公主听了不免有些失望，笑道：“本公主只是好奇，晋国公怎会来听你讲经？你们是如何结识的？” 辩机和尚解释道：“小僧曾经在会昌寺和晋国公有过一面之缘，那是在陛下御驾出征之前，晋国公那时还不是国公。” “大慈恩寺建成之后，小僧因为略懂梵文，有幸被选来译经，又遇到了晋国公，晋国公就说想来听小僧讲经，没过多久，果然来了。” 高阳公主听了感到不可思议，有些怀疑的问道：“就因为见过两面，他就来听你讲经？小和尚，你不是在骗我吧？你可知虚言哄骗公主的罪责？” 别说高阳公主了，就连辩机和尚自己都感到很不解，连忙道：“小僧怎敢哄骗公主？小僧对公主绝无半点虚言，公主若是不信可挖出小僧的心来看一看。” 高阳公主蹙起的眉头忽然舒展开了，嫣然一笑：“我挖你的心干什么？” 辩机和尚的白脸顿时红透了，低着头双手合十道：“是小僧妄言，小僧也说不清楚晋国公为何会来听小僧讲经。” 高阳公主定定的看着辩机和尚，声音不知不觉间变得温柔了许多，问道：“你就没有直接问他吗？” 辩机和尚道：“小僧自是问过的，国公说一见我就觉得与我有缘，说自己对经文一窍不通，想来听我讲经，我就答应了。” “后来国公就常来听我讲经，就连大婚前几天还来过呢，不过大婚后这是第一次来。” 高阳公主惊讶道：“大婚前几天他都来听你讲经，看来他是敬仰你的才学。” 值此，高阳公主这才确定下来，房遗爱来此真的就是为了听辩机和尚讲经。 辩机和尚连忙道：“小僧不过是空门中人，哪儿算的上有才学？” 高阳公主心里感到很失望，原本她以为房遗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想到房遗爱就只是来听人讲经。 辩机和尚抬眼看了一眼高阳公主，发现高阳公主竟然在蹙着眉头。 他禁不住在心里感慨，公主蹙起娥眉，这别样的忧愁之美，任是谁见了都会荡然生出我见犹怜之感。 看着高阳公主，辩机和尚试探道：“没想到公主如此关心晋国公。” 高阳公主仿佛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嗤笑道：“我关心他？我与他解除婚约的事，在长安闹的沸沸扬扬，你没听说过？” 辩机和尚连忙道：“小僧自然听闻过，只是，见到公主一直在问晋国公的事，所以，小僧才以为……” 高阳公主微微摇头道：“我当然不是关心他，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原来高阳公主不是关心房遗爱，那为什么一直在问房遗爱的事呢？ 不是关心却又打听房遗爱的事，那就是有恩怨了，看来当初两人解除了婚约也因此结怨。 辩机和尚也不傻，当即就猜出了部分真相。 这么说，高阳公主与房遗爱并没有私情，他心里竟然莫名的感到高兴和振奋。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在心中一动，高阳公主知不知道长乐公主和房遗爱有私情的事？ 倘若高阳公主不知道的话，那这件事对于高阳公主来说一定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消息！ 辩机和尚忍不住就要告诉高阳公主这件事，不过，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又忍住了。 这件事干系太大，若是暴露了开来，房遗爱可能会遭受惩罚，但是长乐公主却未必会遭受惩罚。 若是长乐公主知道是他透露出去的，他如何能抵挡的了长乐公主的报复？ 且不说到时候高阳公主会不会帮他，就算想帮他也未必能保得住他的性命。 他知道高阳公主论地位论受宠程度都不及长乐公主。 虽然高阳公主的美艳容易让人产生冲动，但是涉及到身家性命，辩机和尚还是冷静了下来 。 不能将此事告诉高阳公主！ 高阳公主倒是没想到辩机和尚心里千回百转最终决定隐瞒一些事，她只是感到心里很烦躁。 辩机和尚也看出了高阳公主的烦躁，柔声道：“公主心中不静，小僧愿帮公主诵经祈福，保佑公主事事顺遂，喜乐安康。” 抬眼见到辩机和尚那关怀的眼神，高阳公主心中一暖，微微颔首道：“也好，那就劳烦你帮我诵经吧。” 辩机和尚柔声道：“这是小僧的荣幸！” 说罢，辩机和尚双手合十，开始诵经。 高阳公主跪坐在蒲团上静静的听着辩机和尚诵经，看着他安详神圣的面容，心里竟然觉得十分的安宁。 彩云在旁见到公主竟然在安静的听和尚诵经，连脸色都变得柔和了下来，她心中不由大喜。 佛经能够化解人的贪嗔痴三毒，倘若公主能因此而有所改变就好了！ 第601章 师父 离开了静室，房遗爱并没有前去建造大雁塔的地方，而是一副悠闲的游玩的样子。 晋阳公主在左，长乐公主在右，后面还跟着一众侍女，这种携美同游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说实话，周围的美景还没有两侧的美人更让人心动。 房遗爱和长乐公主都是一副悠闲游玩的样子，唯独晋阳公主感到有些疑惑，不是去看大雁塔的建造吗？ 不是陈少监有事要请房遗爱过去吗？ 晋阳公主有些疑惑的问道：“咱们不去大雁塔那儿吗？”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陈少监没找我，只是个借口。我原本打算过来听辩机和尚讲一会儿经，等你们上过香之后，同你们一起逛一逛。”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恍然，然后她变得兴致勃勃。 虽然之前就来过大雁塔，不过那时候天气很冷，并没有认真的游玩过。 那会儿她还觉得把高阳公主留在那里有些不妥，但是高阳公主不愿意一起去，她也没法劝。 现在她突然觉得高阳公主留在那儿挺好，不然有她跟着又有房遗爱在还挺尴尬的。 晋阳公主笑问道：“你来大慈恩寺怎么提前跟我说？你若是提前告诉我，我就不约高阳来了。” 房遗爱笑道：“去上衙待了一会儿发现今天也没什么事要处置，加上十分想念你，才决定来大慈恩寺。” “原本也不想打扰你们姐妹游玩，只是想远远的看你一眼就足够了。” 长乐公主听了抿嘴笑道：“哎呀，可真是难舍难分，如胶似漆呀，听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房遗爱不由看了一眼长乐公主，等以后我对你说情话的时候看你起不起鸡皮疙瘩。 听房遗爱说着情话，晋阳公主心里甜滋滋的，不过当着姐姐的面，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尤其是姐姐还刻意取笑。 房遗爱也真是的，怎么能当着姐姐的面说呢？ 晋阳公主红着脸道：“姐姐你听他瞎说，真那么想我怎么会连面都没见就跑去听那和尚讲经。” “我还以为那和尚讲经讲的多好呢，也就一般般嘛。” 房遗爱对于佛经确实不怎么了解，不过他觉得辩机和尚能让高阳公主动情，应该不只是靠相貌，也有真才实学才是。 “他讲经真的讲的一般吗？”房遗爱好奇的问道。 晋阳公主笑道：“姐姐平常也常抄写经文，我觉得他讲经还不如姐姐讲的好呢。” 长乐公主微微笑道：“我对经文也只是略有涉猎，其实以他的年纪来看也算不错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恍然：“原来如此，算了，以后不来听他讲经了。”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感到有些惊喜，其实她本就不想房遗爱常来听和尚讲经。 万一房遗爱听着听着突然大彻大悟了可怎么办？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好啊好啊，若是你对经文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可以问姐姐呀。” 姐姐给房遗爱讲经至少不会让房遗爱走上大彻大悟的道路，不会让房遗爱产生遁入空门的想法。 长乐公主也是很谦虚的性格，但是此刻她却不想谦虚，自信的笑道：“跟玄奘这样的大师，我自然是比不上的，不过相比那个刚入门的小和尚，我确实能讲的比他好。” 房遗爱对此倒也不感到意外，历史上很多学问大家都精通儒释道三家，长乐公主冰雪聪明又喜爱读书，对佛学有所涉猎也正常。 不过，房遗爱对佛学其实并不感兴趣，他来听辩机和尚讲经也是另有目的。 房遗爱笑道：“原来公主还精通佛学，我要不要拜师？” 晋阳公主听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胡说什么呢，还拜师，那不是乱了辈分嘛。” 长乐公主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拜师？ 咬你哦！ 房遗爱笑呵呵道：“开个玩笑嘛，急什么？” 长乐公主白了房遗爱一眼，吓了人家一跳，能不急吗？ 房遗爱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吓了长乐公主一跳，也对，古代的规矩毕竟多，对辈分看的尤其重。 看着柳树已经开始发芽了，房遗爱岔开了话题：“连长安的天气都已经如此温暖，相比江南已经有盎然的春意，不知道茶叶是不是可以采摘了。” 长乐公主虽然在江南买了茶园，但是对茶叶的采摘并不了解，闻言不由诧异道：“这么快吗？”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我记得清明节之前采摘的茶叶是佳品。” 晋阳公主听了有些着急：“哎呀，你怎么不早说？这马上就要到清明了呀。” 长乐公主笑道：“年前我就派人去茶园嘱咐过了，茶园会采了茶送到长安的。” 说完之后，长乐公主心里也有些不放心，道：“回去我就派个管事南下，如今有了蒸汽船，去往江南也用不了几天的时间。” “一定让他们赶在清明前采摘茶叶送来长安！” 房遗爱沉吟道：“我想要的是新鲜的茶叶，从江南即便是坐蒸汽船回长安也要几天的时间，不知道运到长安的茶叶还能不能行。” “实在不行我就下江南一趟。”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眼前一亮，连忙道：“我陪你一起下江南！” 长乐公主听了同样心动不已，谁不会对江南产生向往呢？ 不过，长乐公主随即又冷静了下来，笑道：“遗爱下江南还有可能，至于你嘛，父皇怎么可能放心让你去江南？” 晋阳公主也知道姐姐说的对，拉着房遗爱道：“我不去江南，你也不许去。” 相思之苦她早就已经经历过了，那是在婚前，如今两人已经成婚，过了这许久的如胶似漆的滋味，她才不想和房遗爱别离呢。 长乐公主笑道：“遗爱也用不着下江南，我让人采摘一些新鲜的茶叶，再挖些茶树运到长安。” “有蒸汽船也不过几天的时间，就算摘下的茶叶不再新鲜，茶树移栽至盆里总不会那么快就枯萎。” 晋阳公主拍手笑道：“姐姐这个主意好！” 第602章 忧愁 不是主意好，而是财大气粗真好。 虽然不知道长乐公主的茶园有多大，但是想来肯定不会小，而且品质也极好，不然长乐公主能看得上眼？ 所以，挖些茶树而已，对长乐公主来说不算什么。 房遗爱笑道：“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 他对茶还挺重视的，因为这个时代的饮品真的很匮乏。 没有肥宅快乐水，没有奶茶，没有果汁，除了酒还真没什么可喝的。 这也是为什么难喝的烹茶竟然能够流行开来，一方面是因为可以装逼，另一方面是因为除了酒之外没别的选择。 但是有时候又不方便饮酒，只能选择烹茶待客。 体验过泡茶的房遗爱根本就接受不了烹茶，烹茶最终被泡茶取代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长乐公主欣喜道：“这么算起来，用不多久就能品味你制出的新茶了？真是让人期待呀！” 房遗爱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绝不会让公主失望，绝不会辜负公主千里迢迢运到长安的茶树！” 三人漫步在大慈恩寺里，一边悠闲的说着话， 一边欣赏着大慈恩寺的风景。 虽然大慈恩寺很热闹，但是因为有侍卫散在周边阻挡游人靠近，所以只有侍女簇拥在他们身边，并无其他人上前来打扰。 没有人打扰，旁边也是亲近的侍女，三人兴致勃勃的闲说着，甚至连大慈恩寺的风景都没怎么留意，更留意到时间匆匆流逝。 知道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感到了疲累，这才恍然发现太阳已经西下。 他们午时来的，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虽然疲累，长乐公主却依然感到依依不舍。 晋阳公主倒是没有觉得不舍，此时她才恍然记起来，同来的还有高阳公主。 晋阳公主哑然问道：“高阳姐姐呢？怎么没见她找过来？” 房遗爱心中一动，笑道：“不会还在那里听辩机和尚讲经吧？” 晋阳公主诧异道：“不能吧？这都过去一个半时辰了！” 什么经听的这么有瘾？ 再说了，那和尚毕竟年轻，怎么能一起待这么长时间？ 长乐公主笑道：“派人回去看看就不知道了，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正如房遗爱所料，高阳公主并没有离开静室。 辩机和尚先是给高阳公主诵经祈福，然后又开始讲经，渐渐又聊起了诗词文章。 对于辩机和尚和高阳公主来说时间过的飞快，但是对于彩云来说时间却过的一点都不快。 当辩机和尚不再讲经，而是和公主聊起了诗词，彩云就注意到了时间已经不早了。 只是看着公主谈兴正浓，她也不好出言打断，自大婚以后，难得公主有这么高兴的时候。 但是，太阳快落山了呀，不能再等下去了。 彩云忍不住出声道：“公主，时间已经不早了，是不是该回府了？” 高阳公主听了有些疑惑的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彩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连忙道：“公主，已经申时了。” 高阳公主也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发现果然天色已经不早了。 高阳公主喃喃道：“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辩机和尚微微笑道：“人在欢快时，时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听辩机和尚提到欢快这两个字，高阳公主才恍然发现，这是她婚后过的最欢快最轻松的一个下午。 最欢快最自在的时候不是在宫里，不是在公主府，竟然是在大慈恩寺的一座不起眼的静室之中，真是出人意料。 又要回到那座冷冰冰的公主府了，高阳公主的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 辩机和尚关切的问道：“公主，怎么看上去如此忧愁？” 高阳公主自嘲的笑了笑：“呵，满长安都传遍了，你不要说你没听说？” 满长安城都传遍了？ 辩机和尚一时间迷惑，他倒是也听说过长孙冲不行的传闻，只是他是出家人，对于这样的流言并不怎么在意。 这种事与他又没什么关系。 所以，辩机和尚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高阳公主很可能是指的这一件事。 怪不得高阳公主如此忧愁，原来驸马不行啊，看来高阳公主与驸马并不和睦。 只是，这种事，他一个和尚又能如何劝慰呢？ 辩机和尚双手合十，轻声道：“若是公主觉得心中苦闷，不妨再来大慈恩寺，小僧愿为公主讲经，愿为公主诵经祈福，只望能让公主得到自在安宁。” 高阳公主抬眼看到辩机和尚脸上满是关怀的神色，也不禁心中一暖。 这时候外面有侍卫来到了门前，恭声道：“启禀高阳公主，卑职奉长乐公主前来传话，时间不早了，该打道回府了。” 高阳公主转过头来，淡淡道：“本公主知道了，你回去复命吧，本公主会直接去车驾所在之处。” 侍卫听了恭声应是，然后匆匆去了。 彩云在旁长松了一口气，这下就用不着她再劝说了。 说完之后的高阳公主心里竟然颇为不舍，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头一次见面，而且还是个年轻的和尚，竟然让她有了不舍之意。 强压下了心中的不舍，高阳公主缓缓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府了，多谢你的讲经，我受益匪浅！” 辩机和尚也连忙起身，躬身道：“这是小僧的荣幸，小僧恭送公主！” 高阳公主转身向静室外走去。 看着公主转身而去的窈窕身影，辩机和尚心里也产生了浓浓的不舍，突然大着胆子道：“公主，小僧在此恭候公主再次驾临！” 说完之后，辩机和尚捏了把汗，这话说的有些唐突了。 高阳公主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深深的的看了一眼辩机和尚，这才款款离去了。 辩机和尚本应该出去相送的，但是被高阳公主看了一眼之后，他却仿佛被施了法一般定住了。 高阳公主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并没有责备，也没有愠怒，反而有些不舍与温柔。 第603章 压垮的脊梁 高阳公主已经离去了，辩机和尚却依然呆呆的站立在静室里，仿佛痴了一般。 他在回味刚才高阳公主离去时的回眸，那眼神让他浑身酥麻，心里痒痒的，他有种大胆的猜想。 如果没有认识房遗爱，没有撞见长乐公主追着堵着房遗爱，他或许还不敢生出这种大胆的猜想。 以前他也见过公主，公主尊贵优雅前呼后拥，让人不敢直视，更不敢生出亵渎之心，而他不过是在外层恭敬行礼的小和尚罢了，甚至都没有资格被公主看一眼。 公主，高不可攀。 但是，自从目睹了长乐公主追堵房遗爱之后，公主高不可攀的形象就在他心里轰然倒塌了。 当然了，他也知道，房遗爱出身名门是功臣之后宰相之子，又立下了很多功劳，不是他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和尚能比的。 今天给三位公主讲经又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受，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仍然是高不可攀的样子，对他不假辞色，若不是房遗爱在，只怕她们根本就不会留下来听他讲经。 高阳公主则不同。 他和高阳公主交流的很愉快，而且高阳公主也没有盛气凌人的姿态，这也让他彻底相信了，公主并非高不可攀！ 公主尊贵有权势，却也如同普通女人一般会感到忧愁，会感到烦恼，会感到寂寞。 辩机和尚站在那里呆呆的出神，有和尚走了进来，问道：“师兄？师兄？发什么愣？” 辩机和尚回过神来，笑道：“想刚才讲过的经文一时间想入了神。” 那和尚羡慕的笑道：“师兄的佛法愈发的精进了，连公主都喜欢听师兄讲经。” 感受到师弟那羡慕的眼神，辩机和尚心里也不禁有些得意，高阳公主虽然不及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尊贵，但那也是公主。 辩机和尚谦虚的笑道：“哪里哪里，我的修为还不到家，还需要好好参悟，不然等公主下次来听我讲经，我还真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公主下来还来？ 那和尚听了心里更加羡慕了，陪笑道：“要不说师兄出类拔萃，卓尔不群呢。” 听到侍卫的回报，晋阳公主诧异道：“高阳竟然一直在听那和尚讲经？她不会是为了故意躲避我们吧？” 她感到难以理解，花三个半小时听那和尚讲经，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高阳公主故意躲着她们。 房遗爱笑道：“可能是吧。” 长乐公主意味深长的看了房遗爱一眼，如果是之前她并不相信房遗爱的预感，那么现在她已经信了五成。 长乐公主笑道：“走吧，咱们打道回府吧。” 一行人在寺门处会合，长乐公主笑问道：“妹妹一直在听他讲经？我们还等着妹妹来一起游玩呢。” 高阳公主笑道：“我最近喜欢抄经，辩机小师父精通佛法，听他讲经倒是让我受益匪浅，竟然一时忘记了时间。” 晋阳公主笑道：“姐姐若是能有所悟，倒也不虚此行。” 高阳公主满面笑容：“确实不虚此行。” 这个笑容倒是让晋阳公主感到惊讶，因为她发现高阳公主的这个笑容竟然看起来不假。 三位公主倒也没有多说，各自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马车里，高阳公主脸上依然挂着笑容，来时的她心情烦躁，但是此刻她的心情却好了许多。 在旁边伺候的彩云也感到很高兴，公主的心情好了，她们这些宫女也不用小心翼翼担惊受怕了。 彩云凑趣的笑道：“没想到那和尚虽然年轻，却精通佛法，真了不起。” 高阳公主含笑问道：“你也懂佛法？” 彩云笑嘻嘻道：“奴婢愚钝，哪会懂得佛法？” 高阳公主有些好笑的问道：“你都不懂佛法，怎么看出他精通佛法？” 彩云笑道：“奴婢虽然不懂佛法，但是那和尚既然能让公主听的高兴，肯定是有真才实学。” 高阳公主听了吩咐道：“什么这和尚那和尚的，要叫辩机师父。” 彩云笑眯眯的连连点头道：“是，是，奴婢谨遵公主吩咐，要叫他辩机师父。” 高阳公主笑道：“他才智过人，聪敏机巧，却又温润如玉，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享誉长安的大师！” 彩云笑道：“哎呀，辩机师父是未来的大师啊，公主有暇的时候不妨再来听辩机师父讲经。” 高阳公主微微颔首：“这些日子我一直心神不宁，听他讲经之后，心里倒是安宁了下来，当再来听他讲经。” 彩云听了感到非常的高兴，人都说佛经能化解人的贪嗔痴三毒，如今看来倒是果真如此。 所以她非常希望公主能多来听辩机和尚讲经，不求别的，只求公主的心情能好一些，如果能改变公主的贪嗔痴，让公主不要那么攀比嫉妒，那就更好了。 她们这些公主的侍女也能省心不少。 相比其他的公主府，高阳公主府的气氛要冷肃不少，府里的下人们也都知道公主和驸马不睦，公主的心情也一直不好，动不动就会惩罚下人，而驸马则就跟隐形人一般，所以府里的下人们够过的小心翼翼。 事实上，连长孙冲这个驸马都过的小心翼翼，虽然下人们没有敢对他无礼的，但是高阳公主一直都对他漠不关心。 他现在没有脸面出去应酬，只能待在公主府养病，难免也会觉得无趣，只能在公主府的花园逛逛，偶尔也会遇到高阳公主，但是高阳公主却从没有都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这让他觉得很窘迫，他堂堂皇后亲侄，国公之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当初长乐公主虽然待他冷淡，却也没有当着下人的面不给他脸。 但是他却偏偏没办法在高阳公主挺直腰杆，不行这个字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垮了他的脊梁。 在高阳公主面前，他已经没有了尊严。 所以，如今的他甚至害怕见到高阳公主，虽然他也生活在公主府，却尽量躲着高阳公主。 第604章 希望 同处在一个屋檐下，总会有遇到的时候。 迎面看到高阳公主带着侍女走来，长孙冲立即停住了脚步，甚至有种转身往回走的冲动。 都这个时辰了，公主不应该是在沐浴吗？怎么才从外面回来？ 虽然有转身避开的冲动，但是长孙冲还是克制住了，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转身就走。 他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讪笑道：“公主，才回来啊。” 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长孙冲，高阳公主也不由微微一愣，她坐在马车上这一路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辩机讲经时候的儒雅模样、温柔的眼神还有关心的话语。 如今，突然看到了长孙冲，一时间她心里涌起了万般滋味。 高阳公主露出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笑道：“晋阳妹妹给了帖子，请我去大慈恩寺听师父讲经，所以回来的迟了。” 长孙冲听了不由吃了一惊：“听师父讲经？” 不怪他吃惊，因为高阳公主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从未见过她看经书或者抄经，没想到竟然能听师父讲经到这么晚。 见长孙冲一副意外吃惊的样子，高阳公主眉毛拧了起来，不悦道：“怎么？我不能听师父讲经？” 长孙冲连连点头道：“能，当然能，谁说你不能了？” 高阳公主眉头这才舒展了开来，笑道：“今天去听大师讲经倒是受益匪浅，照见自我，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彩云在旁听了感觉有些疑惑，辩机和尚那么年轻能称的上大师吗？ 既然公主要如此称呼，大师就大师吧。 长孙冲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高阳公主犹豫了片刻，问道：“驸马可用了晚膳？” 长孙冲摇头道：“还没有。” 高阳公主淡淡道：“早些用了晚膳，早些休息吧。” 说完之后，高阳公主迈步向自己的寝殿走去，与长孙冲擦肩而过。 长孙冲愣了好一会儿，他没想到公主竟然关心他有没有用晚膳。 以前的高阳公主见了他别说关心他了，直接都不给他好脸色看。 但是，今天的高阳公主见到他不但对他笑了，还关心他有没有用晚膳，虽然关心的语气有些冷淡，也足够让他感到欢欣鼓舞了。 是什么让高阳公主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听大慈恩寺的大师讲经！ 大慈恩寺的大师可真厉害啊！ 真是有本事！ 长孙冲心里激动不已，若是高阳公主继续听大慈恩寺的大师讲经会发生什么变化？ 一定会变得更加平和，更加温柔，对他关怀备至！ 想到这里，长孙冲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转身道：“公主若是觉得无聊，不如多去大慈恩寺听大师讲经！” 高阳公主没有停下，没有言语，恍若没有听到一样，脚步轻快的走远了。 即便如此，长孙冲依然感到振奋不已。 在高阳公主走过去之后，小厮们这才围了上来。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这些小厮们自然知道长孙冲在公主府的尴尬地位，没想到公主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大慈恩寺有点东西啊！ 以后一定要多去大慈恩寺烧香才是！ 长孙冲整理了一下衣襟，感觉对未来又充满了希望，经过了大慈恩寺大师的教诲，公主的脾气也变好了，也开始关心他了，等他的病治好了，腰杆也能挺直了，这幸福生活不就开始了吗？ “哈哈，我长孙冲终于要时来运转了！” 长乐公主也回到了公主府，虽然她是自己回来的，不像妹妹是和房遗爱一起回府，但是她心里已经觉得十分满足。 今天，和房遗爱一起听和尚讲经，一起漫步于大慈恩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而且，她还和房遗爱有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尤为欣喜。 回到公主府，她立即让人将管家找了来。 “立即派一个得力的管事南下，务必在清明之前采摘五百斤鲜嫩的茶叶，同时挖一船茶树载到长安，速度越快越好，不许出任何差错，明白吗？” 这并不算什么难事，管家立即答应了下来。 长乐公主沉吟道：“大慈恩寺有一个年轻的和尚法号辩机，你派几个机灵妥帖的人盯着他。” 管家听了连忙问道：“公主不知道想打听什么？他是寺庙里的和尚，有些地方俗家人只怕进不去，打探不到消息。” “若是公主不着急，不妨派个妥帖人假装出家潜伏在大慈恩寺，也好接近他。” 长乐公主摆了摆手：“不必如此麻烦，他在寺里干什么并不重要，只需要知道他与高阳公主有什么来往。” 管家听了不由吃了一惊：“高阳公主？”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对，看高阳公主什么时候去大慈恩寺找他，或者他有没有去找高阳公主，两人在那里相见，见了多长时间，我都要知道。” 一个和尚怎么会和高阳公主有什么来往？ 莫非这个和尚有什么特殊身份？ 虽然心里感到很奇怪，但是管家却没有问，少问多做，不该问的不要问，这些道理他都懂。 管家心中凛然，拱手道：“是，公主！” 长乐公主接着嘱咐道：“此事要保密，不能将看到的听到的告诉任何人，也不能被旁人察觉，明白吗？” 管家连忙道：“明白！” 长乐公主有些不满道：“上次让你派人跟踪晋国公，结果却被他察觉了，我并未惩罚你们，这次若在出了差错，两罪并罚！” 她倒不是怕高阳公主知道了会找她的麻烦，她只是怕万一被人察觉了会打草惊蛇。 那就白瞎了房遗爱的一番筹划。 管家听了冷汗都下来了，其实他真的很想辩白一下，上次被晋国公察觉了并非是公主府的人不谨慎小心，而是晋国公太聪明了。 管家连忙保证道：“公主放心，这不是跟踪，只是在大慈恩寺盯梢，大慈恩寺每日上香的人摩肩擦踵，不会露馅的。” 长乐公主满意的点头：“快去安排吧。” 第605章 沦陷 房遗爱回到公主府之后，并没有做什么安排。 他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让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相遇，至于后面两人会不会继续往来，会不会产生私情都随缘，他并不想牵涉太多。 若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真的有了私情，日后暴露开来，长孙无忌肯定大为恼怒，就连李世民肯定也十分恼怒。 虽然也有公主有风流逸闻，但并非李世民所生，而是太上皇所生，李世民并不看重，也不好惩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高阳公主不同，这是李世民的女儿，而且嫁入了长孙家这样的功臣之家，如果出现了丑闻，影响极大。 所以，李世民若是知道了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的私情，必然龙颜大怒，到时候也许会严查。 倘若房遗爱继续做什么安排，说不定就会被李世民查出来，到时候谁知道暴怒的李世民会做出什么事来？ 纵然手握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两张王牌，房遗爱觉得还是没必要赌一把。 只要他不继续掺和，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的丑事就算不到头上。 就算李世民彻查，那又如何？ 他来大慈恩寺听和尚讲经又有何错之有？ 晋阳公主邀高阳公主来大慈恩寺上香散心，是为了缓和姐妹关系，又有何错之有？ 恰巧房遗爱在大慈恩寺听辩机和尚讲经，姐妹三人便一起来听辩机和尚讲经，这又有什么不妥之处？ 姐妹三人都听辩机和尚讲经了，就高阳公主与辩机和尚有了私情，这能怪得了别人？ 分明是高阳公主自己品行有亏，即便是李世民再暴怒也迁怒不到别人身上。 如果高阳公主并没有跟辩机和尚产生私情，房遗爱也不会觉得遗憾，更不会再出手掺和。 所以，将高阳公主引去大慈恩寺听辩机和尚讲经之后，他就暂时放下了此事。 他准备过两个月再派人探查一下辩机和尚和高阳公主有什么来往，如此有针对性的探查，只要辩机和尚和高阳公主真的私通了，必然能探查到蛛丝马迹。 房遗爱就此放开了手，白天去上朝上衙，散衙回来便于晋阳公主卿卿我我耳鬓厮磨，倒是好不快哉。 房遗爱并不知道长乐公主派人监视着辩机和尚的动向，事实上他曾经跟长乐公主说过，就只是引高阳公主来见辩机和尚，后续不必再做什么。 对于房遗爱的话，长乐公主也听进去了，并没有再多做其他的事，就只是派人监视辩机和尚。 对此，她可以说有恃无恐。 即便是被父皇发现了又如何？ 她顶多就算是知情不报或者没有规劝高阳罢了，难不成父皇还因此恼怒于她？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高阳自己不争气！ 其实她心里也充满了好奇，高阳到底还会不会去见辩机和尚？什么时候会去见辩机和尚？ 只过去了三天，管家就来禀报，见到高阳公主去了大慈恩寺，在大雄宝殿上了香之后就去找辩机和尚讲经。 因为两人是在静室之中，所以辩机和尚和高阳公主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不得而知，只知道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在静室之中待了足足有两个时辰。 这个消息让长乐公主颇为吃惊，她有想过高阳公主会继续去听辩机和尚讲经，却没想到高阳公主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当时她对房遗爱的预感是保持怀疑的，毕竟这件事听着太离奇了，但是现在她却越来越相信了。 当然了，她也不觉得高阳公主现在就和辩机和尚有私情了，但是她感觉这样下去，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迟早会有私情。 她甚至在想，高阳公主只是见了辩机和尚一面，就按捺不住的留下来听他讲经，就按捺不住再去找他，就算没有房遗爱刻意安排，将来高阳公主很可能也还是会和辩机和尚相遇然后发展成私情。 这就是孽缘啊。 不知道长孙冲知不知道高阳公主去大慈恩寺找一个年轻俊俏的和尚讲经。 只是，她与长孙冲以及长孙家再无半点情分，自然也不会去提醒长孙冲。 在高阳公主独自去见了辩机和尚之后，仅仅过了两天的时间，高阳公主就又去了大慈恩寺。 长乐公主收到消息之后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相见的这么频繁吗？ 至此，她已经确定了，高阳公主一定是和辩机和尚有了私情，就是不知道两人是不是已经逾越了雷池。 不过，她觉得应该还没那么快。 一来，辩机和尚毕竟是出家人，肯定有所顾忌，又多了一层世俗规矩的束缚。 二来，高阳毕竟是公主，也从小受过礼仪教导，加上长孙家也是名门望族，也该有所矜持有所顾忌才是。 不过，想到高阳公主那骄纵的性情，她觉得高阳公主既然已经和辩机和尚已经有了私情，两人逾越雷池是早晚的事。 虽然只见了辩机和尚两次，但是她却从辩机和尚偷瞄她的眼神中看出来了，那和尚也不像是个恪守寺律清规的本分僧人。 高阳公主确实已经和辩机和尚有了私情，两人虽然还没有说过什么露骨的情话，但是却已经开始眉目传情。 两人对视的时候，都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情意绵绵，那种暧昧而又欲说还休的滋味让她感到心醉不已。 在大婚之前，她与长孙冲在宫里也曾经秘密约会过，也曾经有过花前月下，两人也有过卿卿我我，那时候她也曾经悸动过，但是她却从没有如此的动情。 没有露骨的情话，更没有耳鬓厮磨，但是她的一颗芳心却如同小鹿乱撞，她已经深深的迷醉。 离别了辩机和尚之后，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辩机和尚，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辩机俊俏儒雅的模样还有他那含情脉脉的眼神。 高阳公主沦陷了，她不知道有人在监视着她和辩机和尚。 每天来大慈恩寺拜佛的人不知凡几，其中虔诚的信徒更是隔三差五就来，虽然她贵为公主却也并不引人怀疑。 第606章 茶树 高阳公主觉得自己很安全，连长孙冲都希望她能多来大慈恩寺，还有谁会怀疑呢？ 大不了以后对长孙冲温柔一些便是。 初为人妇的高阳公主第一次品尝到了情爱的滋味，只不过并非是跟自己的驸马，而是跟大慈恩寺的一个小和尚。 就在高阳公主陷入了恋爱当中的时候，一艘长乐公主府的蒸汽船赶到了长安。 收到消息的长乐公主十分欣喜，亲自坐着马车带着公主府的车队赶到了十里漕场。 自从蒸汽船面世之后，十里漕场也更加重要了，朝廷甚至特意扩建了漕场，如今的漕场已经远不止十里了，即便如此十里漕场依然十分繁忙摩肩擦踵。 不过，有侍卫开路，长乐公主府的车队还是非常顺畅的抵达了码头。 连公主都亲临码头，由此可见对茶叶是何等的重视，管家立即人将船上的新鲜茶叶搬下来。 很快就有侍卫提着一个大筐走了过来，筐的上面还蒙着精美的丝绸。 管家在马车旁恭声道：“公主，采摘的新茶到了。” 说罢，管家就揭开了蒙着的丝绸，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怎么全都烂掉了？新鲜的茶叶这么不好保存吗？” 他想来想去觉得是鲜嫩的茶叶太过娇贵，不好保存，所以才这么快就坏掉了。 毕竟，他还特意让人蒙上了精美的丝绸。 他不知道的是，新鲜的茶叶堆在筐里好几天而且还蒙上了丝绸，茶叶会发热，自然很快就烂掉了。 长乐公主看了一眼已经烂掉的茶叶，然后又看了一眼管家，没有说话。 不过，管家的冷汗已经出来了，连忙道：“公主，栽在木桶里的茶树一定没问题，都新鲜着呢。” 很快，侍卫抬着茶树走了下来。 因为茶树被栽在了木桶里，只是过去了几天的时间，所以看起来依然生机勃勃，尤其是茶树上的新芽，更是看起来十分鲜嫩。 长乐公主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微微颔首道：“已经采摘的茶叶虽然坏掉了，但是茶树倒是生机勃勃，甚好。” 他做公主府的管家也有几年了，却从没有见到公主对一件事如此上心过，管家听到公主有了笑声，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没有把事情全部办砸，看来算是过关了。 长乐公主兴致勃勃的问道：“总共有多少棵茶树？” 管家连忙道：“启禀公主，船上有两百棵茶树，若是公主觉得不够，老奴再派人去江南挖茶树。” 两百棵茶树倒也不算少，毕竟配喝房遗爱制茶的人也不多、 长乐公主笑着吩咐道：“把茶树都搬到马车上，运到晋阳公主府。” 大费周章的从江南运来茶树，竟然全都要送去晋阳公主府？ 管家有些不解，不过还是连忙答应了。 一棵棵栽种在木桶里的茶树被搬下了船，装载到了马车上，过了没多久，浩浩荡荡的车队就出发了。 路上的行人见了倒也不觉得奇怪，长安城里的富贵人家南下北上采买名花异草本就是常有的事。 车队入城直接来到了晋阳公主府，都没用通报，府门直接就打开了。 晋阳公主收到消息也满面笑容的迎了出来。 “算着时间也该到长安了。” 话虽然这么说，晋阳公主还是感到惊喜不已。 对于房遗爱描述过的茶道，她可是向往不已。 长乐公主笑道：“已经采摘的新鲜茶叶都坏掉了，还好那天遗爱又提醒了一遍，直接移栽的茶树，运到长安依然生机盎然。” 晋阳公主转头吩咐道：“还等什么？快去请郎君回府。” 鸿胪寺本就算是清闲的衙门，房遗爱正在和少卿他们扯着闲篇呢，墨竹突然来到了门外，恭声道：“启禀国公，公主刚刚遣人来报信，请国公速速回府。” 房遗爱听了笑呵呵道：“看来是有什么急事，我就先回去了，若有什么政务等我明天再处置吧。” “大人只管回去便是，不妨事的，有我们在呢。” 作为一衙主官，房遗爱本就自由很多，不用一直待在官衙之中，更别说是公主来请他回去，一众下属们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房遗爱倒也不着急，出了衙门上了马之后，这才笑问道：“府里出了什么事？” 墨竹笑道：“长乐公主将茶树运回了府里，公主甚是高兴，请国公速速回府。” 房遗爱听了也很惊喜，高兴道：“以后就都不用饮烹茶了，走，回府！” 当房遗爱回到公主府的时候，二百棵茶树早已经被搬到了花园中。 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进了花园，迎面就看到了被侍女簇拥着的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 “可算是把你等回来了。” “茶树已经送到了长安，你看看可还能用？” 房遗爱看了一眼面前密密麻麻的茶树突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这么多茶树若是都要他来制茶的话，他得制到什么时候去？ 不过，随即他反应了过来，其实不用全都由他来制，还有侍女呢。 跟在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身边的侍女是可以信得过的，不用担心制茶的方法会泄露。 房遗爱走上前来，看了看生机勃勃的茶树，点头笑道：“不错不错，难为你一下子弄来了这么多茶树。” 晋阳公主抿嘴笑道：“过不了几年，只怕姐姐的茶园就被挖空了。” 长乐公主笑道：“挖了还可以继续种嘛，就算一时长不起来，再买茶园便是，总不会缺了我们的茶。” 说完之后，长乐公主看向房遗爱，嫣然笑道：“自你去年说过之后，我可一直惦念着呢，早就等不及了，如今就看你的了。” 房遗爱自信的笑道：“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不会辜负你千里迢迢运来这么多茶树。”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房遗爱笑道：“第一步当然是采茶。” 采茶？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大感兴趣，自己亲手采的茶，房遗爱亲手制的茶，想想就觉得让人向往。 第607章 腰好的好处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从侍女手上接过了精美的小篮子准备采茶。 该如何采茶呢？ 房遗爱走上前来手把手的教她们如何采茶。 “采新长出来的嫩芽嫩叶，一芽一叶或者一芽二叶这样采下来……” 侍女们也跟在一旁学习如何采茶，二百棵茶树呢，总不能全都让两位公主采吧？ 教会了她们之后，房遗爱就回到亭间坐了下来。 惠风和畅，美景如画，美人采茶仪态迷人。 正所谓偷得浮生半日闲，房遗爱心情顺畅，可惜没有香茗以伴。 不过，这香茗不是马上就来了吗？ 过了没一会儿，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提着小篮子美美的回来了。 “采了满满的一篮子呢。”晋阳公主有些得意的笑道，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真好！”房遗爱点头夸赞道。 篮子里嫩芽可是两位公主精挑细选采摘下来的，怎么可能不好？ 但是，那么精致的一个小篮子，就算满满的一篮子又够干什么的？ 夸赞完之后，房遗爱大手一挥：“继续去采！” “哦。”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答应了一声，又提了个小篮子去采摘鲜嫩的茶叶。 房遗爱依然悠哉悠哉的看着，欣赏着。 一众侍女们优雅的采摘茶叶，虽然有二百多棵茶树，但是花园里有十多个侍女，每个人也就采摘十几棵茶树，加上茶树都长的不大，所以没过多久就采摘完毕。 无论两位公主还是侍女们都有些意犹未尽。 长乐公主鼻尖见汗，却高兴的笑道：“采摘茶叶还挺有趣的。” 晋阳公主也点头表示赞同：“我们喝的茶是自己亲手采摘的，这种感觉太棒了。” 自己亲手采摘，最重要的是由房遗爱亲手制茶，长乐公主看向房遗爱，笑道：“你就别在那里坐着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房遗爱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笑道：“不急，放到树荫下摊开晾一个时辰。” 侍女们忙去取来几张席子，将采摘的嫩芽倒在席子上摊开。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在房遗爱身边坐了下来，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等待着。 有房遗爱相陪，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倒也并不觉得心焦，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一个时辰。 在花园里架起了铁锅，房遗爱着手准备制茶。 长乐公主立即将她和妹妹一起采摘的鲜嫩茶叶提了过来要递给房遗爱。 不过，房遗爱却没有急着接，而是指着旁边侍女摘的茶叶，道：“先来这个。” 长乐公主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房遗爱没好气道：“我也是第一次制茶，总要先试一试。” 长乐公主一听立即抱紧了小篮子，道：“那我和兕子采摘的茶叶要放到最后！” 房遗爱点头道：“行。” 他以前并没有上手制过茶，只是看过制茶的纪录片。 知道怎么做，但是能不能做好他也不敢肯定，尤其是第一次上手也只是先尝试一下，说不定掌握不住火候会炒糊呢。 刚才她们采茶的时候，房遗爱就一直在回想以前看过的纪录片，步骤早已经牢记在心，甚至在脑海里演练过了。 所以，当房遗爱真正动手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至少，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她们被完全震慑住了。 炒茶，揉捻，炒茶，揉捻…… 一道道工序做完，房遗爱看着炒制出来的茶叶，感觉还不错，至少没有炒糊。 “这就行了？” 房遗爱点了点头道：“差不多了，再继续晾晾就行了。” 晋阳公主捏起了两根茶叶闻了闻，惊叹道：“真挺香的哎！” 长乐公主也凑上前去闻了闻，欣喜道：“果然是清新的茶香。” 房遗爱却来不及感慨，因为还有很多茶叶等着他呢。 这二百棵茶树都不大，每棵树长出的嫩芽都不算多，两位公主和侍女们也都挑剔，每棵茶树也只采摘半斤多嫩芽。 不过，即便如此，算下来也差不多有一百多斤嫩芽。 总不能让这些采摘的新鲜茶叶都坏掉，房遗爱只能铆足了劲儿制茶。 太累了！ 比夜里和晋阳公主大战三百回合要累的多！ 也多亏了房遗爱腰好，弯着腰一刻不停的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是全都制出来了。 晋阳公主在旁不停的帮他擦着脸上的汗，心疼的不得了。 其实长乐公主也十分心疼，也想帮房遗爱擦汗，只是她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心里的冲动。 有妹妹在，她帮房遗爱擦汗名不正言不顺。 长乐公主叹道：“早知道这么累，咱们就不做了。” 虽说很想品房遗爱亲手制的茶，但是她更心疼房遗爱。 房遗爱笑道：“行了，茶都制完了，一会儿你喝的时候就明白了。” 晋阳公主笑道：“咱们就不应该制这么多，少制一些够咱们喝的就行了。” 长乐公主也连连点头：“对！” 这可是房遗爱亲手制的茶，她们也不舍得送给别人。 房遗爱伸出手来掂了掂，摇头道：“顶多也就四十斤茶，这些都还不够分的呢。” 怎么还不够分呢？ 晋阳公主笑道：“我们自己留十斤，给姐姐十斤，然后给国公府送去十斤，送给父皇十斤，不对，还有太子哥哥。” 数着数着，晋阳公主发现四十多斤茶好像还真不算多，根本就不够分。 长乐公主笑道：“给我五斤就行了，我一个人也喝不许多，给太子五斤茶。” 晋阳公主听了连忙道：“那怎么行？这些茶树还都是姐姐费了好大劲儿运到长安的呢。” 长乐公主笑道：“茶树而已，不值一提，最难得的是遗爱的手艺。” 房遗爱笑道：“行了，先别争抢了，咱们先品一品试试，说不定一点都不好喝，谁都不想要呢，最后全都扔掉呢。” 晋阳公主娇笑道：“才不会不好喝呢。” 她对房遗爱充满了信心，既然是房遗爱亲手制的茶，那一定就是世上最好的茶。 长乐公主笑道：“放心吧，就算不好喝，我们也会喝，不舍得丢掉。” 第608章 离不开 天已经渐渐黑了，侍女们在水榭里掌了灯，房遗爱拎着茶叶带着两位公主进入了水榭。 侍女们早已经烧好了水，也准备好茶具。 虽然不算趁手，倒也还凑合。 房遗爱笑道：“坐吧。” 赶紧坐好，接下来我要装逼了，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茶艺。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赶紧在房遗爱面前排排最好。 长乐公主还将手上的瓷罐推了过去，笑道：“用这个。” 这是她和妹妹亲手采摘的嫩芽，也是房遗爱最后单独制出来，分作两份用精美的瓷罐装了起来。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好啊。” 茶艺嘛，房遗爱也在视频里看到过。 品心而论，自己喝茶没那么复杂，那么做就是为了仪式感，好看，装逼。 房遗爱笑道：“这样制出来的茶不需要烹，只需要用开水泡茶。因为茶会有灰尘，讲究一点的话就要先洗茶，洗过茶之后就直接泡茶，然后等着泡出金黄色的茶汤就可以喝了。” “当然了，这是简单的方法。在这个过程也可以增添一些仪式感。” 接下来，房遗爱就给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简单的演示了一下有仪式感的泡茶。 虽然房遗爱记得清楚，却缺乏实践，加上有点笨手笨脚，所以这个过程并不算优雅。 不过，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还是看的很认真，觉得很有趣。 分茶之后，房遗爱伸了伸手，笑道：“请吧。” “闻起来真的是茶香四溢！” 且不说房遗爱泡茶的过程很有仪式感，光是这个茶香闻起来就沁人心脾，不像烹茶总会有股浓重的大料的味道和茶香混合在一起。 这也让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更加期待起来。 端起来优雅的品了一口，两位公主都感到眼前一亮。 入口微苦，却有回甘，唇齿间只有纯粹的茶香，让人回味无穷！ 这才是茶呀！ 以前喝的茶都是什么呀，怪不得房遗爱斥之为涮锅水！ 晋阳公主更是脸红，想想当初她屡屡为房遗爱展示烹茶，她就觉得难为情。 哪里是展示呀，分明就是露丑！ 这个坏蛋，也不早说，也不早点将茶制出来，害她喝了那么久的烹茶！ 长乐公主将杯里的茶汤全都品完，这才悠悠叹道：“今日方知何为茶，完了，我这辈子都离不开它了！”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她觉得姐姐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房遗爱制的茶如此的清香怡人，优雅悠远，平日里自然该好好品味？ 她们又不好酒，虽然只是第一次品茶，但是已经开始好茶。 说完之后，长乐公主突然就开始纠结起来，原本她想着自己只取五斤茶，把剩下的茶让给太子。 但是现在，她突然不舍得了，因为她怕五斤茶根本就不够喝。 长乐公主有些不好意思道：“四十斤茶确实有点太少了，不够分啊。” 晋阳公主也明白了姐姐是不舍得将茶让给太子了，笑着点头道：“是啊，是啊，如果有五十斤茶就好了。” 长乐公主看着房遗爱目光流转，嫣然笑道：“要不，我再从江南运些茶树来长安？这次只运送一百棵茶树，也免得你那么辛苦。”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没必要那么麻烦，再说了，你那茶园里有多少茶树经得起你如此折腾？” 长乐公主抿嘴笑问道：“怎么？你怕腰疼啊？” 房遗爱没好气道：“谁怕腰疼了？我才不腰疼呢！这些茶树一时半会儿也干枯不了，多浇点水还能冒出新芽。” 长乐公主惊喜的问道：“这样也可以？太好了！” 晋阳公主突发奇想的问道：“我们可不可以在长安城外种植一片茶园？” 房遗爱摇头道：“茶树怕冻，如今天气已经变暖和了倒是没事，等冬天天气变冷，茶树就会被冻死。” 晋阳公主听了这才明白，茶树原来没法在长安种植。 长乐公主笑道：“没事，只要能再长出一茬嫩芽来，咱们的茶叶就肯定够了。”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是这个道理，所以，先给陛下十斤茶，给太子殿下十斤茶，给我爹那边十斤，剩下也够咱们喝一阵子了，足够等到茶树冒出新芽。” 长乐公主连连点头，满面笑容：“好啊！” 虽然房遗爱说过明前茶是最好的，虽然房遗爱只分给了她这么一点茶，但是她却格外的高兴。 因为，这说明房遗爱根本就没把她当外人！ 甚至，将她排在了父母兄长的前面！ 晋阳公主自然也没什么意见，父皇需要孝敬，太子哥哥素来最疼她，婆母、公爹也需要孝敬，好茶先给他们也是理所应当的。 晋阳公主也笑着点头：“好啊！” 房遗爱也明白她们俩心中所想，笑道：“放心吧，什么明前明后的也差不了几天，再制出的茶跟现在的比也没什么区别。” 长乐公主笑道：“那就再等等，若是这些茶树迟迟没有冒新芽，我就再派人去江南挖茶树运到长安，反正今天说什么都不能缺了茶喝啊。” 晋阳公主点头道：“对，那就等上十天看看。” 三人一起品茶一边说着话，过了没一会儿，侍女们就开始上菜。 用过了晚膳，时间已经不早了，晋阳公主笑道：“姐，要不你就先在这儿歇下吧？” 长乐公主犹豫了片刻，还是摇头道：“还是不了，反正离的也不远，我还是回去吧。” 留在府里，想想他们俩同床共枕颠鸾倒凤，而她却独守空床，这滋味只怕她一夜都睡不着。 晋阳公主听了也没有再劝，两座公主府离的确实不远，而且还有那么多侍卫随行，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虽说外面已经宵禁了，但是公主府的仪驾也没人敢上来拦截。 房遗爱和晋阳公主送长乐公主离开，侍女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大一小两罐茶跟在后面，其中那一小罐茶是长乐公主亲自采摘的，只有两斤。 另一罐茶是侍女们采摘的，只有三斤。 长乐公主千里迢迢从江南运来了二百棵茶树，却只得了五斤茶，却还高兴的合不拢嘴。 第609章 献茶 虽然长乐公主已经许久都没有烹茶了，但是公主府却依然每天都从终南山运来山泉水。 所以，长乐公主回到公主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煮水泡茶。 “公主，要焚香吗？” 每次公主烹茶的时候都要焚香，所以玉绣也准备焚香。 长乐公主摇头笑道：“以后都不必焚香了，没的破坏了茶香的清雅。” 玉绣闻言将手里才香炉放了回去，笑道：“看来公主是真心喜欢晋国公制的茶。” 她以为公主是爱屋及乌，不过现在看来有些不像。 原本她还有些心疼呢，从江南茶园里挖的茶树，千里迢迢送来长安，就只换了五斤茶。 不过，她也明白，无论是为了晋阳公主还是为了晋国公，就算将那千里迢迢送来长安的两百棵茶树白送，公主也不会觉得心疼，也非常乐意。 鎏金小铜炉上的山泉水咕嘟咕嘟的开了，长乐公主照着房遗爱的法子开始泡茶。 虽然只是见过一次，但是长乐公主看的时候十分的上心，所以此刻做起来仿佛十分熟练一般，而且非常的优雅。 玉绣在旁边都看呆了：“国公泡茶的时候，奴婢总感觉怪怪的，如今公主泡茶竟然如此的好看。” 长乐公主笑道：“他豪气干云，做不来这样细致的事情也正常，而且平常也不需要他做，这些事还是女人做起来更合适。” 沏茶的时候，长乐公主给玉绣沏了一杯，笑道：“你也尝尝。” 玉绣赶紧捧过了茶杯，吹了吹然后喜滋滋的浅尝了一口，眯着眼睛笑道：“呀，好香啊，果真比烹茶好太多了！” 长乐公主再次品茶，没有上次的惊艳，反而更加喜欢了，欣喜道：“茶香怡人，回味悠远，与烹茶相比这才是真正的雅事。” 就连房遗爱自己都对自己制出来的茶很满意，更不用说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了。 虽然房遗爱制茶的手法略显生疏，却并没有什么错漏，而且长乐公主买的茶园必然是最上等的茶园，制出来的茶品质自然很好。 第二天，算着早朝差不多结束了，姐妹俩相约一起入宫。 两仪殿正殿，早朝结束后的李世民刚刚服食了丹药，旁边还放着一碗牛奶。 晋阳公主在大婚之前就特意嘱咐了内侍省，一定要按时将牛奶送到两仪殿正殿，内侍省自然不敢不听。 李世民虽然一直都没喝牛奶，但是也没下旨让内侍省停止进奉牛奶，毕竟这是宝贝女儿的一番心意。 有内侍匆匆走进来禀报道：“启禀陛下，晋阳公主、长乐公主来了。” 李世民听了急声道：“快，快把牛奶喝了！” 张阿难连忙上前一步，端起碗来就咕咚咕咚的将牛奶一饮而尽。 张阿难刚刚放下空碗，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就联袂走了进来。 李世民看了一眼御桌上的空碗，心里长松了口气，好险啊，差点就被女儿发现了。 晋阳公主高兴道：“父皇，喝完牛奶了？” 李世民笑着点头：“是啊，朕刚刚喝完牛奶。” 张阿难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步，悄悄抹干净了嘴角的牛奶渍。 姐妹俩各自从侍女手上接过了一个硕大的瓷罐，然后小心的放在了桌子上。 李世民疑惑而又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晋阳公主在旁边坐了下来，笑着解释道：“姐姐从江南的茶园里挖了两百棵茶树，然后千里迢迢用蒸汽船送到了长安，采摘下来最鲜嫩的嫩芽制成的茶，特意献给父皇品尝。” 李世民听了大为惊喜，叫道：“哎呀，朕的宝贝女儿可真是孝顺！” 长乐公主嫣然笑道：“从江南挖两百棵茶树运到长安算什么？蒸汽船那么方便，其实容易的很。” 她说的倒也不算错，别说是她堂堂公主，就算是普通的富贵人家也能做到，不过就是花费不菲。 但是这些花费对于公主来说又不算什么。 李世民笑道：“哎，怎么能这么说，最难得是宝贝女儿的这份心意，万金难买！” 长乐公主笑道：“最难得可不是我的心意，这是晋国公亲手制的茶，茶香怡人，余韵悠长，回味无穷，实乃妙品。” 李世民好奇道：“哦？这是房遗爱制的茶？果真有那么好？”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到底好不好，父皇您品过就知道了，绝对比最香醇的美酒还要惊艳！” 长乐公主点头道：“对，世上最香醇的美酒也远比不上这个茶，人生可无酒，不可无茶。” 李世民哈哈笑道：“你们姐妹俩夸的再好，也要朕尝过觉得好才行，来人，烹茶！” 晋阳公主笑道：“这个茶可不是要烹的，而是用开水冲泡即可，我来给父皇沏茶。” 内侍们连忙上前将御桌上的笔墨纸砚还有奏章全都挪开，然后准备茶具，开水。 晋阳公主亲自上手泡茶。 昨天在姐姐离开之后，她也给房遗爱泡过茶，此刻已经是轻车熟路。 一套茶艺流程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如此的优雅，看起来赏心悦目。 长乐公主笑道：“这都是晋国公教的，父皇瞧着怎么样？” 李世民抚掌笑道：“有意思，朕对晋国公制的茶是越来越期待了。” 长乐公主笑道：“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正说着呢，有内侍进来禀报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李世民笑着点头：“让他进来吧。” 李治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妹妹正在忙活 着，好奇的问道：“咦？这是在干什么呢？” 李世民哈哈笑道：“长乐特意从江南运了二百棵茶树到长安，采摘了最鲜嫩的嫩芽，由房遗爱制成了茶，说是不需要烹茶，只需要用开水冲泡即可。” 听说是房遗爱亲手制的茶，李治不由大感兴趣，笑道：“这茶必定不凡。” 晋阳公主嫣然笑道：“太子哥哥真是明察秋毫，保准让你觉得万分惊艳！” 一边说着，晋阳公主斟了四杯茶，把第一杯亲手奉给了父皇。 第610章 心疼 李世民连忙接过了茶杯，李治不用妹妹奉茶，自己就端起了一杯。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姐妹俩满怀期待的异口同声道：“快尝尝。” “好好好，朕尝尝，看看有没有你们夸的那么好。” 李世民笑呵呵的说完，就端起茶杯准备品鉴一下。 还没品鉴呢，茶香就扑鼻而来。 李世民惊喜道：“咦，这茶香倒是清雅的很。” 李治深吸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是啊，好香啊，没有烹茶混杂的香味，完完全全是清新的茶香，闻起来沁人心脾。”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姐妹俩笑吟吟的看着，等着看他们品鉴过的反应，对于房遗爱制的茶，她们已经亲口尝过，自然有十足的信心。 问过茶香之后，李世民和李治有很大的期待，立即浅尝了一口品味起来。 有加了佐料的烹茶做对比，炒制的新茶一下子就征服了李世民和李治的味蕾。 “好茶！真是好茶！” “这才是茶啊！” 晋阳公主又给父皇和哥哥又斟了一杯，然后就一起品起茶来。 越品味，李世民对于新茶就越是喜欢，赞叹道：“没想到房遗爱竟然还有这一手，比起他的烈酒来也不遑多让啊！” 长乐公主笑道：“比起美酒，我却更喜欢茶，余韵悠长，回味无穷，无论是读书还是作画，还是闲暇时，沏一壶茶，实乃一大雅事，怡然自得！” 李治笑着点头：“确实，相比美酒，品茶更风雅，既适合安静自品，也适合待客共品。” 晋阳公主高兴道：“父皇您喜欢就好，这就是我和姐姐进献给您的新茶，聊表孝心。” 刚才李世民对于这两大罐子还感到不以为然，现在品过茶之后就觉得这是宝贝了。 刚才他还觉得好大的两个罐子，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两个罐子怎么这么小？ 李世民拎起了茶罐打开看了看，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问道：“怎么就这么点儿茶啊？不是说有两百棵茶树吗？” 见到父皇拎起了一个茶罐，李治顿时盯上了另一个茶罐，连忙问道：“我的呢？没有我的份儿吗？这茶我也很喜欢呢！” 长乐公主笑道：“两百棵茶树都不算大，只采摘鲜嫩的嫩芽，总共也才制出了四十斤茶呢。” 晋阳公主也连连点头道：“对啊，二百棵茶树听着很多，却只制出了四十斤茶。” “进献给父皇十斤茶，给太子哥哥十斤茶，再给国公府送去十斤茶，我和姐姐才只分了五斤茶呢。” 二百棵茶树竟然才得了四十斤茶，这样看来十斤茶确实不少了。 李世民听完之后心里十分熨帖，两个宝贝女儿自己都才留了五斤茶呢。 就是给房玄龄十斤茶怪可惜的，给他五斤就不少了。 李世民到底还是怕这十斤茶不够喝，喝过房遗爱制的新茶之后，他就再也不可能再烹茶喝了。 听到分给自己十斤茶，李治心里满意又感动，姐姐和妹妹自己都只留了五斤茶，没白疼她们啊！ 不过，李治也生怕十斤茶不够喝，连忙道：“父皇，要不儿臣派人去江南多挖些茶树运到长安，最好直接在长安种一片茶园。” 李世民微微颔首：“在长安种一片茶园，这个主意好。” 长乐公主笑道：“不行的，茶树怕冻，现在种下去，冬天就全部冻死了。” 李治听了大为惋惜：“原来茶树如此娇贵啊，那就只能种在江南了。” 长乐公主笑道：“也不用急着再去江南挖茶树，晋国公说了，采摘过的茶树可能还会长出嫩芽。” 李治笑道：“那也不耽误去江南再运一批茶树来长安，房遗爱制的茶可是宝贝，只怕不够喝，还能嫌多啊？” 晋阳公主闻言不由嘟起了小嘴：“制茶很累人的，太子哥哥你是一点都不心疼人！” 李治听了不由汗颜，不好意思道：“倒是忘了这一点儿。” 房遗爱制出的茶如此好喝，制茶的秘方非常珍贵，总不能逼着房遗爱教给别人。 晋阳公主笑道：“放心吧，绝不会缺了父皇和太子哥哥的茶。” 李世民高兴道：“好好好，朕还真就非常喜欢房遗爱的茶，就冲宝贝女儿的这份心意，朕也不会让你们吃亏。” 晋阳公主嗔道：“父皇您真是的，我和姐姐就是有了好东西想向父皇尽尽孝心，怎么又像女儿向父皇讨要恩赏一样！” 长乐公主笑道：“就是啊，女儿孝顺父皇，这是应该的呀。” 李世民龙颜大悦：“好好好，朕不给你们赏赐。”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松了口气，她确实进奉茶叶确实就是想孝顺父皇人，让父皇高兴，并不是为了要赏赐。 她大婚这才过去了一个多月，引起的轰动还没有完全平息呢，若是父皇再给她赏赐，那也太吓人了。 李世民转头问道：“看清楚如何沏茶了吗？” 张阿难连忙道：“老奴已经看清楚了，只是老奴没有公主那么心灵手巧，只怕做的没公主那么优雅好看。” 李世民听了不由笑了起来：“你个老货还想做的好看？能做对就行。” 说完之后，李世民又想起了什么，看向两个女儿，笑着吩咐道：“一会儿你们姐妹俩去看看徐充容，也教教她怎么沏茶。” 长乐公主笑着答应道：“是，父皇。” 李治听了也连忙道：“你们早点儿将我的茶送去东宫，也顺便教教太子妃怎么沏茶。” 晋阳公主笑道：“是，太子哥哥！” 又品了一会儿茶，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就告退了，两人手里拿着一小罐茶叶。 一小罐是给韦贵妃，还有一小罐是给徐充容。 后宫里也就只有她们俩有这样的殊荣，一个掌管后宫，一个真的有宠。 每一小罐里大约有一斤茶，即便如此分茶的时候，李世民也肉疼不已。 想到父皇那不舍的样子，长乐公主笑道：“父皇是真的爱茶，看父皇刚才那不舍的样子，若是运来的茶树长不多少嫩芽，我就从江南运些茶树上来，就只能让你的驸马受累了。” 第611章 显摆 晋阳公主听了娇笑不已，刚才父皇那头疼的样子，她也看到了，还在心里偷笑呢。 堂堂皇帝，富有四海，分出两斤茶给后妃，却如此的肉疼，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父皇非常的喜欢！ 晋阳公主心里自然非常的高兴，笑道：“好，若是长出的嫩芽不够多，那就劳烦姐姐在运送一些茶树来长安。” 至于房遗爱嘛，累一点就累一点吧，反正她会好好补偿他的。 姐妹俩一边说着话，一边去了后宫，她们先是去了韦贵妃的寝殿展示了一下茶艺，然后又去了徐充容的寝殿。 一番展示下来，韦贵妃和徐充容对于新茶都赞不绝口。 相比烹茶，这种新茶太清雅了，她们望向两位公主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渴望。 一斤茶真的太少了，完全不够喝。 后来听说皇帝也总共也才得了十斤茶，她们也就明白了，这茶太珍贵稀少了，能得一斤也算不错了。 离开了后宫，姐妹俩又回去取了十斤茶直奔东宫。 等她们俩来到东宫的时候，李治已经回转东宫了。 “你们俩终于来了，让我好等。” 看着那两个大茶罐，李治笑的合不拢嘴。 “快去请太子妃前来品茶。” 请太子妃前来品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太子妃学学如何沏茶。 就在姐妹俩在东宫展示茶艺的时候，李世民已经在两仪殿显摆起来了。 原本李世民是一边批阅奏章，一边喝着茶，适逢褚遂良觐见。 其实在见礼的时候，褚遂良就闻到了这股怡人的清新茶香。 待褚遂良回禀完之后，李世民给自己斟了杯茶，飘出的茶香味就愈发的浓郁了。 李世民并非暴君，似褚遂良这种在朝十几年的老臣，在皇帝面前也很有体面。 褚遂良禁不住问道：“不知道陛下品的是什么茶？臣也是好茶之人，倒是从未见过闻到过如此清新的茶香，竟没有一丝异味。” 李世民听了不由得意的笑了起来：“来，给褚爱卿赐一杯茶品鉴一下。” 张阿难听了连忙走上前来，斟了一杯茶端给了褚遂良。 “谢陛下！” 褚遂良躬身道谢，这才双手接过了茶，好奇的开始品鉴。 茶杯并不大，两三口就见了底，然而褚遂良却依然感到意犹未尽。 李世民笑呵呵的问道：“褚爱卿觉得如何？” 褚遂良惊讶道：“这茶并没有加任何佐料，入口微苦，却回味幽香，这是什么茶？臣怎么从未听说过世上还有这样清雅的茶？” 见到褚遂良那震惊的样子，李世民不由得意的笑了起来：“这茶可是来历不凡。” “是长乐派人南下江南，从自己的茶园里挖了二百棵茶树用蒸汽船送到了长安，采摘最鲜嫩的嫩芽由晋阳公主府特制而成。” “这是她们姐妹俩特意孝敬给朕的。” 采摘最鲜嫩的嫩芽就能制出这么好的茶来？ 褚遂良才不相信呢，江南那么多茶树，嫩芽多着呢，若是采摘嫩芽就能得到这样的好茶，这世上早就有这样的好茶了，他怎么会到现在都尝过这样的好茶？ 必定是用了特殊的制茶之法！ 褚遂良心思电转，拱手道：“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真是孝顺啊，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这个马屁拍的李世民身心顺畅，他笑呵呵道：“是啊，朕这两个女儿确实孝顺。” 看皇帝龙颜大悦，褚遂良接着道：“长乐公主运回了二百棵茶树，这能制出多少茶叶啊，陛下也知道，臣是爱茶成痴，骤品此茶，臣如品仙露……” 听到这里，李世民哪还不知道褚遂良是什么意思，若是他有个几百斤新茶，赏给褚遂良两斤也就罢了。 但是他总共才只有十斤新茶，不对，才八斤新茶，哪里舍得赏给褚遂良？ 李世民摆手道：“你就别想了，二百棵茶树总共才制出了四十斤茶，朕也才得了十斤茶，朕自己都还不够喝呢。” “自从朕尝过这新茶，朕就知道离不开喽，批阅奏章的时候少不了这一口！” 褚遂良听了不由大感遗憾，既然皇帝都才只得了十斤茶，他又哪能奢求？ 李世民笑道：“兕子孝顺，可不只是孝顺朕，还孝顺房玄龄呢，也给房玄龄送了十斤茶。” 一手抚养长大的宝贝女儿孝顺自己也罢了，房玄龄那老货啥事没干，就因为生了个混小子，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女儿就要去孝敬他，李世民想想觉得挺不是滋味的。 褚遂良听了脸上不由露出了喜色，房玄龄素来与人为善，找他蹭点茶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褚遂良听了迫不及待的拱手道：“臣启奏完了，这就告退了。” “去吧，去吧！” 褚遂良离开了两仪殿之后立即快步去寻房玄龄。 房玄龄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公文，见到褚遂良走了进来，不由放下了公文，笑道：“登善来了。” 褚遂良笑呵呵道：“房相，叨扰了，来品一品房相的茶，不介意吧？” 房玄龄笑呵呵道：“这有何不可？登善何必如此客气？来人，烹茶。” 褚遂良笑道：“实在是房相的茶太珍贵了，我也是舔着脸冒昧相求。” 房玄龄听了感到很不解，他这的茶虽然不错，但也不至于说珍贵啊？ 看着小吏开始烹茶，褚遂良同样感到很不解，怎么还加佐料烹茶？陛下那儿可不是烹茶啊，不是直接用开水泡茶吗？ 看着小吏加入了佐料，褚遂良疑惑道：“房相，怎么还加佐料？这不对吧？这不是糟蹋了好茶吗？” 房玄龄听了同样很疑惑：“不都是加佐料吗？不加佐料怎么入口？” 褚遂良问道：“莫非这不是公主府制的新茶？” 房玄龄有点懵：“什么公主府制的新茶？” 褚遂良听了无奈道：“房相，这就没必要了吧？你不舍得就不舍得，何必这样？” 房玄龄听了不由抚额道：“老夫真的是一头雾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说一说？哪个公主府制的新茶？” 第612章 直接 看房玄龄脸上的表情不似做伪，褚遂良解释道：“房相，你是真不知道啊？” “长乐公主从江南运回了二百棵茶树，和晋阳公主采摘了最嫩的嫩芽制成了四十斤茶，孝敬给了陛下十斤。” “我刚才觐见陛下，在两仪殿见到了新茶，被陛下赏赐了一杯，那新茶不需加任何佐料，直接用开水冲泡，茶香悠远，回味无穷，实乃绝品！” “相比之下，老夫这辈子喝过的所有烹茶都不值一提！” 房玄龄笑道：“原来如此，老夫倒是真不知道这事。” 褚遂良疑惑道：“不对啊，陛下还说公主孝敬了你十斤新茶。” 房玄龄笑呵呵道：“不是说总共才得了四十斤新茶吗？陛下都才只得了十斤，还有后宫的娘娘们，还有太子殿下。” “长乐公主千里迢迢从江南运回了茶，总要多分一些吧？晋阳公主那儿得不见得能剩下多少呢，怎么可能送给老夫十斤？” “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事实上，老夫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 刚才是太想品茶了，这会儿褚遂良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这么算下来房玄龄怎么可能分到十斤茶！ 不说别的，陛下十斤，太子十斤，长乐公主十斤，这就去了三十斤了，还有后宫的娘娘呢，还有别的公主，还有别的皇亲国戚。 总共才这么四十斤茶，房玄龄没能分到也很正常。 这么一想，褚遂良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瞧我着，一心想着品茶倒是没想那么多，误会了！” 房玄龄笑呵呵道：“无妨，虽然老夫不知道新茶是什么滋味，但是老夫的烹茶也别有一番滋味，你就留下来品品吧。” 房玄龄这里的烹茶，褚遂良又不是没有喝过，怎么可能和新茶相比？ 只有品过新茶才能知道这里面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等房遗爱悠哉悠哉回到家的时候，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已经在府里了。 “哎呀，让你同我们一起去献茶你不去，你是不知道父皇和太子哥哥有多惊喜呢！”晋阳公主高兴道。 房遗爱笑道：“陛下和太子殿下喜欢就好。” 长乐公主抿嘴笑道：“父皇岂止是喜欢，父皇还赏赐给了韦贵妃和徐充容各一斤茶，你是没见到分茶的时候父皇那个心疼的样子，他是觉得十斤茶太少了。” 晋阳公主笑道：“所以，只能再劳累你制茶了。” 长乐公主点头道：“韦贵妃、徐充容也十分的喜欢呢，哎呀，好想多制一些茶呢，又怕累着你。” 房遗爱是真的不想制茶了，闻言不由笑道：“这还不简单，你找几个忠诚信得过的人，我教他们如何制茶，然后让他们南下江南，直接去茶园制茶，想要多少有多少。”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呆住了：“你，你要将制茶的方法给我？” 虽说那天房遗爱制茶的时候，她就陪在旁边，全程都看到了房遗爱是怎么做的，若是让人照着房遗爱的做法尝试总能成功的制出茶。 但是她却没想过那么做，因为她深知这种制茶的秘方是何等的珍贵。 这是属于房遗爱的！ 房遗爱没有避着她，当着她的面制茶，这是何等的信任，她又怎能占有制茶秘方呢？ 却没想到房遗爱竟然直接要将制茶的秘方交给她，这让她怎能不感动呢？ 晋阳公主拍手笑道：“对，这个主意好。” 房遗爱理所当然的笑道：“对啊，你有茶园啊，派人下江南制茶最方便。” 长乐公主撩了撩额前的秀发，璨然一笑：“好吧，那我就找两个忠心可靠的人过来，你教他们如何制茶。” “然后让他们下江南去制茶，也不需要制多了，制一两千斤就成，也不需要制多了，物以稀为贵嘛，制的越多反倒是越容易将制茶之法暴露。” 两千斤茶，按照一人买十斤算，也不过才够二百个人买。 不算洛阳，不说整个大唐，光是长安城的富贵之家可远不止二百，这两千斤茶还不被抢破头？ 想到这里，长乐公主不由莞尔一笑，笑道：“等这两千斤茶送到长安，我就交给你了！” 房遗爱连忙摆手道：“给我干什么？我不要！” 长乐公主笑道：“是你的制茶之法，不给你给谁？我走了，你们也该回国公府了。” 说罢，长乐公主就起身准备离去。 随即，长乐公主又停了下来，笑道：“派人去江南制茶归去江南制茶，但是你也还得制茶呢。” 晋阳公主听了连连点头：“对，你还得制茶，我们才不喝别人制的茶呢。” 房遗爱点头道：“行，制茶，那些茶树还会冒新芽，不能浪费！” 长乐公主要离去，晋阳公主和房遗爱也跟着离去，侍女抱着两个大茶罐跟在后面。 长乐公主要回府，晋阳公主和房遗爱则是要去国公府。 因为昨天制茶太晚了，所以房遗爱并没有将茶送去国公府，所以打算今天散衙之后一起将茶送过去。 房遗爱直接上了晋阳公主的马车，两辆公主的马车相继离开了晋阳公主府。 看到房遗爱坐在妹妹的马车里，长乐公主心里并没有吃醋，反而满满的都是感动和满足。 这两天房遗爱所做的事都说明了他并没有将她当做外人，这说明房遗爱心里有她，这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回到国公府的时候立即引起了轰动，虽然他们不是第一次回来，但是每次回来都能感受到国公府从上到下所有人的热情。 房遗爱明白，这些热情并不是冲着他。 “每次回来都沾你的光啊，以前我回府的时候可没这么热情，我哥还时不时损我两句。”房遗爱笑着打趣道。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喜滋滋的，这些日子她和婆母处的非常的和睦，婆母十分疼她，拿她当亲闺女一样看待。 房遗直从拐角处转了过来，笑道：“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啊，明明是你每次回府都损我两句！” 第613章 孝顺 房遗直赶忙解释起来，不然晋阳公主对他有意见可怎么办？ 他还真没有仗着自己兄长的身份对房遗爱颐指气使过，主要是也指使不动，虽然他是兄长，但是在弟弟面前真没什么底气。 晋阳公主也听出来了房遗爱是在开玩笑，她知道房遗爱就不是吃亏的人，而且还立下了那么多功劳，房遗直怎么可能损他？ 晋阳公主笑道：“也就大哥这样宽和友爱的性子才能容忍他这混不吝的性子。” 房遗直听了心里就如同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一般舒爽，笑呵呵道：“我毕竟比他年长几岁，应该的，应该的。” 看到后面侍女抱着的两个大瓷罐，房遗直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房遗爱笑道：“长乐公主从江南运来了二百棵茶树，这是我制的茶。” 晋阳公主接着道：“今天进献给了父皇十斤，父皇和太子哥哥都赞不绝口呢。” 房遗直听了顿时来了兴趣，能让陛下和太子殿下都赞不绝口的消息会是什么滋味？ 当房遗爱和晋阳公主抵达上房的时候，就见到母亲和大嫂正在廊下等着呢，当然了，他知道这并不是在等他， 晋阳公主提着裙摆快步走上前去，甜甜的叫道：“娘！大嫂！” 房夫人拉着晋阳公主的小手，连声道：“快进来，快进来，怎么这个时辰了才过来？” 晋阳公主由婆母拉着进入了上房，笑道：“等到遗爱散衙才一起过来。” “我姐姐从江南运来了茶树，遗爱昨天在家制的新茶，今天入宫献给了父皇和太子哥哥，也带来孝敬给您，您尝尝喜不喜欢。” 房夫人惊喜道：“哎呦，真有心，在哪儿呢？我瞧瞧。” 房遗爱感到很无语，明明是他制的茶，但是却根本没他什么事，果然是亲娘啊！ 侍女赶忙走上前来，将两个大茶罐放在了桌子上。 “遗爱制的新茶，无需加入佐料烹茶，只需用开水冲泡即可，只有淡雅的茶香，回味无穷。” 就在晋阳公主准备展示自己的茶艺的时候，房玄龄也回到了国公府。 听到下人说公主和二公子回来了，房玄龄快步走向上房。 正房里一片欢声笑语。 “爹，您回来了。” “爹！” 房玄龄满面笑容，高兴道：“公主和二郎回来了。” 房夫人笑道：“老爷回来的正是时候，公主和二郎带来了新茶，老爷尝尝看喜不喜欢。” 房玄龄笑呵呵道：“今天去两仪殿觐见的朝臣都蒙陛下赏赐了一杯茶，回来后都赞不绝口。” 今天他并没有去两仪殿觐见，倒是不知道新茶是什么味道，但是却听去觐见的朝臣形容了许多。 今天他的值房可谓十分热闹，在两仪殿尝过新茶的朝臣都跑到他这里来品茶。 房遗爱笑道：“肯定啊，烹茶就跟涮锅水一样，和我制的茶相比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听了房遗爱的话，房夫人、房遗直夫妇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 房玄龄倒是没觉得惊讶，因为他知道在两仪殿品过新茶的朝臣都赞不绝口，不吝各种溢美之词。 随着晋阳公主一番赏心悦目的操作，房遗直、杜氏都看呆了。 沏了六杯茶，晋阳公主笑道：“爹，娘，大哥，大嫂，请品茶。” 众人满怀期待的品了一口茶，随即感到眼前一亮。 房遗爱说的竟然一点都不夸张，这茶竟然如此的清香怡人！ 房玄龄感慨道：“果然是好茶！” 怪不得褚遂良他们在两仪殿品过新茶之后就跑到他那里讨茶喝，两种茶的对比果然天差地别。 房夫人满面惊喜的赞道：“果然只有清新淡雅的茶香，回味隽永。” 虽然是第一次品茶，但是她却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杜氏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这样清雅的茶香谁不喜欢呢？ 晋阳公主笑道：“爹，娘，你们喜欢就好，不枉遗爱昨天忙活了那么久。” 房夫人笑道：“喜欢，太喜欢了，你们有心了。” 一盏茶入口，房玄龄感到神清气爽，他也明白了褚遂良他们为何感慨以后再喝烹茶难以入口。 口味的差距太悬殊了！ 房玄龄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两个大瓷罐，惊讶的问道：“这里面盛的是茶吗？”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嗯，这一罐子装了五斤茶，总共是十斤。” 房玄龄听了不由大吃一惊：“怎么这么多？” 房夫人听了不由看了一眼房玄龄，十斤茶很多吗？ 不说送亲友，光是家里四个人喝都不够呢。 房玄龄接着道：“我听说你们就只制取了四十斤茶？” 晋阳公主笑道：“是啊，二百棵茶树只取最鲜嫩的嫩芽，就只制出了四十斤茶，献给了父皇十斤茶，给了太子哥哥十斤茶，孝敬爹和娘十斤茶，剩下的十斤我和姐姐各分了五斤茶。” 房夫人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何房玄龄说十斤茶很多，原来总共就得了四十斤茶，连皇帝都只得了十斤茶。 而房遗爱和公主竟然送来了国公府十斤茶！ 在官衙的时候，他就听褚遂良他们说公主给国公府送了十斤茶，当时他还觉得不可能，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房玄龄心里感到十分熨帖，却微微摇头道：“知道你们孝顺，但是，毕竟是长乐公主从江南千里迢迢运来的茶树，怎能只送给她十斤茶？这不妥！” 房遗爱笑道：“没事，五斤茶也够她喝一阵子了，爹，您只管收下就是。” 房玄龄听了不由眼睛一眯，房遗爱说起长乐公主竟然如此随意，毫无敬意。 晋阳公主笑道：“爹，您就放心吧，遗爱说那二百棵茶树还会再长出新芽，还能继续制茶。” “而且，遗爱还会教两个可靠的人南下去我姐姐的茶园制茶，绝对不会缺了茶喝的。” 房玄龄听了捋着胡须满意的点头：“原来还能继续制茶，这就好！” 房遗直也感到惊喜不已，以后就不缺新茶喝了。 尝过新茶之后，没人还想继续喝烹茶！ 第614章 轻车熟路 第二天，房玄龄就带了两斤新茶去了官衙。 没有新茶倒也罢了，既然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孝敬给了他十斤新茶，自然不能藏着掖着，不然不就辜负了儿子和儿媳的孝顺之心？ 而且他在官衙里也经常喝茶提神，昨夜品了半夜的新茶，烹茶再也无法入口了。 房玄龄的值房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消息一经传开，来品茶的人络绎不绝。 大家都不敢去两仪殿找皇帝蹭茶喝，房玄龄虽然是宰相，却一向谦虚宽和有君子之风，一众朝廷重臣自然而然的就来了。 房玄龄是宰相，作为下属来找宰相商讨政事，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商讨政事的时候总不能干说，喝口茶润润嗓子，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朝廷的官衙中，房玄龄的值房变得热闹了起来，宫外，晋阳公主府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皇帝在宫里没少跟朝臣们嘚瑟，炫耀自己宝贝女儿的孝心，加上品过新茶的一众朝臣们将新茶吹上了天，消息自然就传开了。 没几个人敢随意跑去两仪殿喝茶，敢那么去的都已经有新茶了，于是一众公主们满怀好奇的来到了晋阳公主府。 为什么不去长乐公主府呢，因为她们都知道长乐公主白天几乎和晋阳公主影形不离。 晋阳公主府的花园里，大部分公主都齐聚在此品茶。 对于房遗爱制的新茶，她们品过之后自然赞不绝口。 “兕子，真的就只得了四十斤茶？”东阳公主按捺不住问了起来。 晋阳公主笑着点头：“真的，二百棵茶树听起来很多，不过只取嫩芽也没多少。” “哎呀，品过新茶之后，以后再喝烹茶可怎么入口啊？”襄城公主有些苦恼道。 清河公主笑道：“以后我们就只好多来妹妹府上品茶了，妹妹到时候可别嫌我们叨扰。” 临川公主笑道：“照我说啊，我们不如也派人南下买些茶树运送到长安。” 襄城公主笑道：“新茶肯定是用特殊的方法制出来的，我们就算买下茶树送到长安也不知道该如何制茶呀。” 一众公主们兴致勃勃的议论起来，甚至想要派人南下去买茶树运送到长安，因为她们真心喜欢这样清新的茶香！ 晋阳公主笑道：“不用你们派人南下了，遗爱教两个可靠的人如何制茶，然后派往姐姐的茶园制茶，到时候一定送姐姐们一人几斤。” 一众公主们听了大为惊喜。 “哎呀，太好了，我实在是太喜欢新茶了，就不跟你客气了。” “等你生大胖小子的时候，一定给你备一份大礼！” …… 听着姐姐们的打趣，晋阳公主也禁不住羞红了脸，同时也在心里期盼起来。 房遗爱这么能折腾，她应该很快就能怀上吧？ 一众公主们在花园里说着话，气氛十分的融洽热闹。 高阳公主自然也听说了朝中盛传的新茶，听到这消息她感到十分气愤。 不就是十斤茶吗，算什么好东西？ 就算从江南运到长安又能花多少钱？ 别说对父皇而言，对于公主来说也不算什么，父皇用得着整天说长乐、晋阳如何如何孝顺吗？ 十斤茶就算是孝顺了，听着真是可笑。 最令她感到不爽的是朝臣，竟然真的在夸新茶如何好，夸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如何孝顺，一个个毫无骨气！ 就在高阳公主生气的时候，有侍女走进来禀报道：“公主，襄城公主、临川公主等好些公主都去了晋阳公主府。”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咬牙切齿道：“果不其然！” 听到父皇和朝臣夸新茶如何如何好，夸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如何如何孝顺的时候，她就猜到那些姐妹们很可能会去晋阳公主府品茶。 因此，她特意派人去晋阳公主府大门前的长街上蹲守，果然撞见了很多公主的仪驾进入了晋阳公主府。 高阳公主很是恼怒，彩云还是忍不住劝道：“公主，既然其他公主都去了，若是唯独公主没去，那……” 高阳公主冷哼道：“去什么去？不就是茶吗？本公主什么好茶没喝过？她公主府制的茶还能比得上江南那些跟茶打交道几十年的人制的茶？” 彩云小声道：“不是茶好不好的事，前些日子晋阳公主还主动约公主去大慈恩寺上香游玩，如今公主若是不去，只怕别人会说什么闲话。” 晋阳公主邀请她去大慈恩寺，她才得以遇见辩机，在她看来，这是晋阳公主这些年唯一做的好事。 不过，这也不是晋阳公主好心，是她和辩机有缘分，所以她也用不着感谢晋阳公主。 想到大慈恩寺，想到辩机，高阳公主不由心中一动，沉声道：“咱们去大慈恩寺上香听经去，反正晋阳公主又没有下帖子请，我正好去大慈恩寺了，不去晋阳公主府也正常。” 见到公主执意不去晋阳公主府，彩云也不再劝了，毕竟她只是侍女，人微言轻，也很难改变公主的决定。 而且，她觉得公主若是怀着恼怒去了晋阳公主府也未必是好事，去大慈恩寺上香避开倒也不失为好办法。 过了没多久，高阳公主的马车就出了公主府，径直前往大慈恩寺，不过，她并没有摆出公主的仪驾。 虽然随行的马车和侍从也不少，却不像公主的仪驾那么显眼。 来到了大慈恩寺，高阳公主轻车熟路的进入了一间静室之中。 这间静室位于大慈恩寺的南院，位置有些偏僻，十分清净。 高阳公主最近这几次来听辩机和尚讲经的时候特意选择了这一间静室，辩机和尚还学着长乐公主的吩咐，直接将这间静室锁了起来，只有他和高阳公主有钥匙。 大慈恩寺规模十分宏大，相比而言僧侣有些少了，房间自然有富余，如今辩解和尚备受公主的青睐，索要一间静室专门为高阳公主讲经自然不是难事。 相比其他静室的简朴不同，这间静室又经过了一些布置，典雅之中带着贵气。 第615章 戳破 听到知客僧说高阳公主来了，辩机和尚当即放下了手头上的事，脚步匆匆的走向静室。 静室门早已经打开了，辩机走进静室，抬眼就看到了娇艳的高阳公主，心里头一阵悸动。 这些日子和高阳公主在静室中相处，他真正给高阳公主讲经的时间其实不多，反而闲聊的时候更多。 对于高阳公主他也有更深的了解，同时他也愈发的确定了高阳公主对他有情意。 虽然他对男女之情并不了解，但是高阳公主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和温柔的声音，他总能感受的到。 这些日子，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总会浮现出高阳公主的一颦一笑。 高贵、美丽、娇艳的容颜动摇了他的心境，虽然他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却无法抑制自己，尤其是在知道高阳公主对他也有情意之后，哪怕诵念再多的佛经也难让他重回心静如水。 再次看到高阳公主，他也难免激动起来，只不过旁边还有侍女，他也只能强行抑制住心中的激动。 高阳公主抬眼看了看辩机和尚，心里的烦躁倒是消散了不少，随即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 彩云带着姐妹们退出了静室，并且将静室的门合了上来。 虽然高阳公主带了不少侍从，但是却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女来静室，其他人都被留在了马车停放处。 待静室的门合上之后，辩机和尚激动的上前一步，深情道：“公主，你可来了！” 看辩机那激动的样子，高阳公主心里也一阵激动，微微笑道：“想我了？” 虽然最近两次见面，两人都在静室之中独处，气氛暧昧，两人都含情脉脉，却始终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因为辩机是和尚，加上对方终究是高贵的公主，他心里有所顾忌，万一表错了情，或者公主虽然对他有情意却恪守礼法，他贸然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就算公主不怪罪他，也会与他疏远。 所以高阳公主的一句话问话等于是主动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让辩机如闻仙音。 辩机和尚激动的脸都红了，连连点头道：“日思夜想，如痴如狂。” 高阳公主听了心里一甜，嗔道：“算你还有良心，不枉我三番五次的来找你。” “其实我也察觉到了你的心意，只是你一直含而不发，我以为你心里只装着佛祖、菩萨呢。” 辩机和尚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握住了高阳公主的柔荑，这是他记忆中第一次碰到了女人的手。 原来女人的手是如此的柔软细腻，让他再也不舍得松开。 “以前，我心里是只有佛祖菩萨，但是，自从见到了公主，我的心就已经被公主的美貌占据了。” “如果佛祖想要怪罪我，那就怪罪吧，我宁愿不登极乐世界，只愿多见公主一面。” 高阳公主心里十分感动，也握紧了辩机和尚的手，柔声道：“我们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佛祖慈悲，不会怪罪你的。” “不过，你不登极乐世界也好，我们可以厮守在一起。” 辩机和尚深情的点头道：“我愿生生世世都与公主厮守在一起。” 见到高阳公主一脸娇羞，辩机和尚按捺不住，有些僵硬的将高阳公主搂在了怀里。 新婚的时候，高阳公主和长孙冲也有过肌肤之亲，也被长孙冲抱在怀里过，但是此刻被辩机怀里，她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感觉。 以前被长孙冲搂在怀里，她感受到更多的是欲，而现在被辩机搂在怀里，她既感受到了情又感受到了欲。 将美艳的高阳公主抱在怀里，辩机和尚终于明白了什么男女之情，之前恪守的戒律清规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正是血气方刚的念及，抱着这样娇艳的大美人，而且还是高贵的公主，又有几个和尚能把持的住？ 闻着怀中美人散发的丝丝幽香，看着高阳公主那娇艳的容颜，辩机和尚深情道：“公主，你真美！” 高阳公主一向对自己的美貌非常的自信，觉得自己是所有公主中最美艳的，不然还能让辩机这个和尚都动了心？ 不过，听到辩机由衷的夸奖，高阳公主还是很高兴：“那是，我可是长安第一美人。” 听高阳公主这么说，辩机和尚脑海里闪过了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面容，论美貌他也不得不承认高阳公主略逊一筹。 不过，他也不会傻到说真话。 辩机和尚认真道：“不，公主不是长安第一美人，而是大唐第一美人，是天下第一美人。” 高阳公主听了愈发的高兴，娇声道：“嘴怎么这么甜呀，是不是抹了蜜？” 辩机和尚柔声道：“小僧嘴上当然没有抹蜜，这全都是小僧的肺腑之言，抱着公主，小僧心里甜如蜜。” “只是为何公主来时面上带有忧愁之色？可是驸马对你不满？小僧见了心疼的心都要碎了。” “对我不满？长孙冲那个窝囊废，他敢吗？” 高阳公主随即叹了口气，蹙眉道：“你在寺里并不知道，长乐从江南运来了些茶树，她和晋阳采了嫩芽由房遗爱制成茶进献给了父皇。” “父皇这两天逢人便夸长乐和晋阳如何如何孝顺，制成的茶是如何如何好。” “听着真真可笑，江南什么优良的茶树没有？论起制茶，房遗爱能比得上江南人？” “最最可笑的是那些朝臣，一个个天天吹嘘什么刚正不阿，结果全都顺着父皇的心意谁那茶是多么多么好。” “今天，还有好些公主去了晋阳公主府，她们还真的为了品茶吗？不过是去凑热闹，捧晋阳的臭脚罢了！” “就算长乐和晋阳是嫡出的又如何？大家都是公主，谁又能比谁高贵多少？她们一点都不顾自己公主的身份，身为公主却自轻自贱，也不怕人笑话！” 辩机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平心而论，他对高阳公主的这些话并不认同，人家是嫡出公主，确实要尊贵一些，也更受皇帝宠爱，高阳公主如此特立独行并非是好事。 第616章 深入 其实辩机和尚知道高阳公主是什么心理，无非就嫉妒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 明白归明白，但是他却并不打算劝高阳公主，他才刚刚和高阳公主有了感情，有什么资格劝高阳公主呢？ 万一惹恼了高阳公主，因此不待见他了怎么办？ 他才刚刚一亲芳泽，可不舍得放手。 而且，高阳公主特立独行又怎样？与其他公主不合又怎样？ 她依然是皇帝之女，依然是尊贵的公主！ 辩机和尚微微点头道：“确实可笑！” “房遗爱一直生活在长安，只怕以前都没有见过茶树，怎么可能懂制茶？又怎么可能跟江南人比制茶？” “没想到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平日一副高傲的样子，没想到在皇帝面前竟然会如此阿谀奉承，讨皇帝欢心。” 果然是相知之人，辩机竟然这么认同她，高阳公主心里感到万分欣喜，笑道：“还是你懂我！” “你说的没错，长乐和晋阳惯会装腔作势，在父皇面前总会装成单纯善良的样子，其实最有心计，还懂不懂就提起皇后装可怜，我每每都觉得恶心！” 辩机和尚点头道：“公主说的太对了，上次你们一起来听我讲经，她们俩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小僧一眼就看穿了她们的真面目！” 高阳公主心里的郁郁之气一扫而空，柔声道：“还是你眼明心亮！” 想到房遗爱既迎娶了晋阳公主，还和长乐公主勾勾搭搭，辩机和尚接着道：“还有那个房遗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高阳公主点头道：“那厮本就是粗人，不过是仗着家世，仗着房玄龄的指点才立下了些许功劳，踩了狗屎运勾搭上了晋阳，倒也得势猖狂了起来。” “之前他总是来听你讲经，我还以为他与你交好呢。” 辩机和尚解释道：“我怎么可能与他交好？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虚伪，只是他毕竟是国公，又即将成为了晋阳公主的驸马，他非要我给他讲经，我一个无权无势无名的小小僧人也不敢拒绝。”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真的想要学习佛经，后来我才明白，他根本就没有向佛之心，之所来听我讲经，不过是因为这里是长孙皇后的祈福之地，我这么做是为了向晋阳公主他们讨乖卖好。” 这就是知音啊，高阳公主听了都忍不住想要鼓掌，赞同道：“你说的太多了，我就说嘛，房遗爱那样的粗人怎么可能有心思学习佛经！” 听完这些话，高阳公主心里舒坦极了。 其实，在公主府的时候，她也禁不住对长孙冲抱怨过，结果长孙冲却说什么父亲也在两仪殿品过新茶，新茶确实不凡，群臣并非曲意奉承。 这让她气愤不已，能有多不凡？ 父皇富有四海，宫里的茶是天下最好的茶，房遗爱制的茶还能有多不凡？ 辩机和尚接着道：“公主冰清玉洁，不想与她们同流合污，那就不去管她们，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为此烦扰，我太心疼了。” 这才是知音，这才是心心相印，这才是她的心上人。 高阳公主心中甜蜜而又激动，她仰头看了一眼辩机那俊俏的脸蛋，柔声道：“你呀，明明眼明心亮，却又是个呆子。” 辩机和尚听了不由愣住了，我怎么可能是个呆子？ 长这么大不知道有多少人夸我聪慧，夸我机灵，夸我有慧根，却从没有人说我是呆子呢。 高阳公主嫣然一笑：“也对，你是个和尚呢，自然什么都不懂。” 说完之后，高阳公主拿着辩机和尚的手往上挪了挪。 原来，辩机和尚虽然一直抱着高阳公主，双手却放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一直就这么规规矩矩的放着。 听完辩机和尚的话，高阳公主感动之余早已经情动，怎奈辩机和尚却迟迟没有什么动作，就这么乖乖的抱着她。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柔软，辩机和尚面色潮红，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高阳公主此举一下子激发出了他男人的本能，双手立即开始动作起来。 辩机和尚面色潮红，激动的几乎颤抖起来。 这可是尊贵的公主啊，此刻就躺在他的怀中任他轻薄！ 高阳公主轻呼了一声，低声道：“轻一点，弄疼我了！” 辩机和尚听了吓了一跳，连忙道：“公主，对不起，小僧不知轻重……”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媚眼如丝道：“呆子，把手伸进去呀，只是，要轻点，人家身子娇嫩着呢。” 把手伸出去？ 这句话让辩机和尚的心都燃烧了起来，没想到高阳公主竟然如此主动。 辩机和尚并没有将手伸进去，而是直接两手拉着高阳公主的衣襟用力一把，露出了鲜艳的肚兜。 肚兜上绣的两只戏水的鸳鸯栩栩如生，雪白的肌肤和鲜艳的肚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视觉冲击力十足，让辩机和尚一下子就看呆了。 高阳公主闭上了眼睛，扬起了头，呢喃道：“你说你的嘴上没有抹蜜，那你尝尝我的嘴上有没有抹蜜。” 辩机和尚手上不停，立即俯身亲了下去。 一个个是血气方刚，二十多年没有碰过女人的精壮男人。 一个个是久旷之身，成亲之后就没尝过几天女人滋味的少妇。 这就是干柴烈火！ 两人本就情动不已，加上心里的欲望又是如此的强烈，一旦开始亲热就再也无法停下来了。 两人的情欲就在这座静室之中熊熊燃烧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衣衫落地，高阳公主诱人的身体让辩机和尚沉迷不已。 而辩机和尚看似温文尔雅，没想到却又有一副精壮的身体，让高阳公主惊喜不已。 就在静室的蒲团上，两人痴缠在了一起。 虽然辩机和尚对于男女之事不懂，但是高阳公主却很懂得，有她的引导，辩机和尚迅速的开悟了，用出了十二分精力探索起来。 两人深入的了解着，两颗心也更加贴近了。 这是一间偏僻的静室，少有人来这里走动，周围也十分安静。 第617章 真好玩 正因为这地方很安静，所以从静室的门缝里传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被侍女们听到了。 其他侍女还有些不解，但是玉绣听了却大受震动。 因为在公主新婚的时候也曾经发出过这样的声音，她听到过，虽然每次听到的声音都很短暂，却让她记忆犹新。 没想到她竟然在静室之外听到了公主又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这意味着什么？ 她的内心大为震动！ 这些日子她也觉察到了公主跟辩机和尚之间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她觉得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和尚，即便是有点男女之情也会克制住，却没想到公主这么快就和辩机和尚发生了私情。 公主，你糊涂啊！ 旁边的侍女小声道：“玉绣姐姐，公主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玉绣微微摇头道：“公主没受伤，或许是辩机小师父在施展什么佛法吧，都退后一些。” 原本玉绣以为很快就会结束，结果公主传出来的如泣如诉若有若无的声音却一直都没有结束。 玉绣心里甚是煎熬，甚是害怕，生怕会有人经过，生怕会被人撞破。 终于，房间里传出了一个略显高昂的声音，随即陷入了平静之中。 高阳公主一脸满足的躺在辩机和尚怀中，面如红霞，手指轻轻的抚摸着他那精壮的身体。 辩机和尚搂着高阳公主，却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他终于明白为何男人都好美色，为何男人都在追逐美人。 “你会后悔吗？”高阳公主轻声问道。 辩机和尚微微摇头道：“不知道小僧前世修了多大的福分，才能一亲公主芳泽，小僧百死不悔。” 高阳公主听了涌出了无限温柔，柔声道：“我也不后悔，只后悔没有早点与你相识。” “若你不是出家人多好，我们就能日日厮守在一起了。” 辩机和尚摸索着高阳公主嫩滑的肌肤，温声道：“常言道，小别胜新婚，我们虽然不能日日厮守在一起，每次相见却都如同新婚一般，岂不妙哉？” 高阳公主听了甜甜一笑：“好啊。”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高阳公主幽幽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辩机和尚听了心中大为不舍，双手一用力仿佛陷入了两团棉花之中。 高阳公主吃痛，但是忍着没有出声，因为她感受到了情人心中的不舍。 辩机和尚恋恋不舍的问道：“公主什么时候再来？” 虽然是第一次，但是辩机和尚已经食髓知味，深陷其中，高阳公主又何尝不是呢？ 高阳公主柔声道：“放心吧，我会尽早来见你的。” 说罢，两人捡起了散乱在旁边的衣裳开始。 穿戴整齐之后，辩机和尚又一把将高阳公主抱在了怀里，贪婪的闻着高阳公主身上散发的幽香。 “好了，时间真的不早了，下次我一定早点来。” 高阳公主抬头在辩机和尚的小脸上吻了一下，这才转身朝外走去。 拉开门走出静室，高阳公主立即就觉察到了侍女们那躲闪的眼神，还有彩云脸上那担忧的神色。 高阳公主也禁不住小脸一红，刚才确实太刺激太忘情了，难免会发出什么声响。 高阳公主沉声道：“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谁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侍女们吓的小脸都白了，连忙福身道：“是！” 高阳公主哼道：“回府！” 辩机和尚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出去送高阳公主离开，现在两人都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就没有在乎那些俗礼了。 难道他压在公主身上的时候还要保持礼仪敬着公主吗？ 高阳公主离开了，但是辩机和尚却还很留恋，不舍得离开。 静室之中还残存着些许气味，混杂着高阳公主身上的幽香，仿佛在提醒着他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了蒲团上，蒲团早已经惨不忍睹。 他忍不住嘴角微翘，谁能想到高贵的公主在脱去了衣裙后竟然是如此的骚媚入骨。 辩机和尚拿起了蒲团，凑到鼻前深深的闻了一口，一脸的陶醉。 公主，真好玩！ 落日的余晖下，马车缓缓离开了大慈恩寺。 彩云忍不住试探的问道：“公主，您还好吗？” 高阳公主闭着眼睛养神，慵懒道：“我好的很，前所未有的好。” 彩云欲言又止，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回想起自己的叫声，高阳公主就知道不可能瞒得过彩云，而且她也不想瞒着彩云。 因为以后她还要继续跟辩机幽会，让彩云知道才能帮着遮掩。 高阳公主淡淡的问道：“你在外面听到了？” 彩云小脸一红，讷讷道：“奴婢听到了一点声音，似乎与公主同驸马同房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就是……” 高阳公主问道：“就是什么？” 彩云小声道：“就是时间太久。” 高阳公主嗤笑道：“不是辩机时间太久，而是驸马根本不顶事。” 彩云小声道：“可是驸马一直在吃药温补，如今都温补了快半年了，再过不多久就能把身体养好，公主又何必这样呢？” 高阳公主幽幽叹道：“我与辩机是真心相爱的，如今我才明白什么是爱情，以前我对长孙冲只是有些好感，大婚之后也很快就消磨尽了。” “就算他温补好了又如何？我看也未必顶什么用，不管他顶不顶用，我都会尽到自己作为妻子的责任。” “只是，我也不能与辩机断了往来。” 彩云听了愈发的担忧了，劝道：“若是公主与辩机师父就此断了，从此不再来往，之前发生的事就人不知鬼不觉。” “若是公主与辩机师父继续这样下去，纸终究包不住火呀。若是传了开来可怎么办？” “到时候长安人会如何议论？驸马和长孙家的人又岂会善罢甘休？” “还有陛下，陛下又会作何反应？” “奴婢斗胆说一句，公主已经误入歧途了，切不可继续深入。” “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还请公主三思啊！” 第618章 转变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沉思起来，喃喃道：“如果日后真的传开了，会怎样呢？” “父皇大概会很生气，但是我是父皇的女儿，父皇除了责骂我一顿又能把我如何？” “至于长孙家，呵呵，长孙冲自己不行，还能怪的了我？我才是受害者！我没有吵着闹着要和离，已经是顾忌长孙家的颜面了，他们还要怎样？难道长孙冲还有脸骂我？” “至于百姓议论，就由着他们议论去，无论如何我都是高贵的公主！再说了，长安永远都不缺新鲜事儿，他们也不过议论一阵子罢了。” 越说高阳公主的语气就变得更加的坚定：“所以，我不会和辩机断掉，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他。” 以前她喜欢辩机温文尔雅的样子，喜欢他俊俏的模样，喜欢他温柔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 而在今天之后，她还喜欢辩机那精壮的身体，喜欢辩机温柔而又不失有力的耕耘，喜欢那绝妙的感觉。 压抑空旷了近半年的时间，终于吃了一顿饱的，还如此的美味，食髓知味的她又怎么会舍得断掉呢？ 反正后果她承受的起！ 彩云听了心里那个愁啊，该怎么劝说公主回心转意呢？ 没等彩云接着劝，高阳公主再次开口了，沉声道：“再说了，谁说就一定会传开的？” “只要我与辩机的幽会隐秘，不被人察觉，不就行了？” “我意已决，你与其在这里想法劝我，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帮着我遮掩。” “那间密室地处偏僻，很少有人经过，你们在外面守着，若是看到有人要往这边走，你们就上去阻拦，谁还敢过来不成？” 无法劝公主回头，那她就只能想法帮着公主遮掩，以后再慢慢规劝公主。 或者，等驸马将养好了身体，和公主过的恩爱，公主也对辩机和尚腻了，慢慢就会断了和辩机和尚的来往。 彩云心里这样期盼着，同时在思索着公主与辩机和尚幽会有什么暴露的风险。 “那间静室虽然偏僻，但是也不敢保证旁边的静室里就一定没人，若里面有人，也许能听到一些声响。” 高阳公主微微颔首道：“你顾虑的对，以后再去静室要先确定旁边的静室没有人。” 彩云接着道：“公主，虽说那间静室偏僻，若是过去的人身份尊贵，我们也拦不住呢？比如说，过来的也是公主，只怕我们就拦不住。” 高阳公主听到这里不由想到起了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她们姐妹俩也常来大慈恩寺祈福，还喜欢在大慈恩寺到处瞎转。 而且，她们姐妹俩也听过辩机讲经，若是哪天心血来潮径直来找辩机听经，不就直接暴露了吗？ 想到这里，高阳公主沉吟道：“你说的对，那间静室并不安全，有暴露的风险。” 彩云连连点头道：“是啊，一点都不安全，公主还要三思啊。” 高阳公主笑道：“这还不简单，在大慈恩寺旁边买个院子不就行了？就不用再担心有人闯进来了！” 这倒也是个办法，彩云犹豫道：“公主在大慈恩寺旁买院子，势必会有人知道，若是别人因此起了怀疑，怎么办？” 高阳公主一脸不在意的笑道：“我买个院子而已，旁人有什么好怀疑的？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喜欢来大慈恩寺礼佛听经，因此在旁边买了个院子用作休息喝茶。” “就算有人怀疑，就说我嫌弃大慈恩寺的静室简陋，请辩机来院子讲经，若他们还怀疑那就让他们怀疑去，他们还敢闯进来不成？怀疑就永远是怀疑，无须在意！” 越说，高阳公主越是高兴，在大慈恩寺的静室之中，她和辩机终究有所顾忌，无法尽兴。 若是在大慈恩寺旁买个院子，以后就什么都不用顾忌，可以尽情欢快了。 彩云也不得不承认公主想的这个办法确实不错，这样就不怕别人撞破，就算有人会怀疑，谁又敢闯到公主的住处撒野呢？ 想到这里，彩云心里也松了口气，她最怕的就是这事最后闹的不可开交。 马车终于回到了公主府。 长孙冲听到动静也迎了出来，今天他反驳了一下高阳公主，结果高阳公主气呼呼的转头就走了，他回书房之后又感到十分后悔。 此刻，他只能硬着头皮来见公主，给公主赔礼道歉。 见到高阳公主走来，长孙冲心里也有些紧张。 身为皇后亲侄，国公之子，当初他也傲气的很，哪怕面对高阳公主的时候也底气十足，不然他也不敢撩拨高阳公主。 只是婚后身体不行让他大伤自尊，在高阳公主面前再也挺不起胸抬不起头。 “公主，我今天说的话太直了，有失偏驳，我给你赔礼了。” 因为长孙冲不行，所以高阳公主并不觉得自己和辩机有了私情是对不起他。 不过，高阳公主心里还是略微有些愧疚，所以倒也没有再对他横眉冷对，笑道：“没什么，都过去了。” 长孙冲听了心里感到难以置信，这还是高阳公主吗？ 发生了什么事让高阳公主的心情变好了？ 长孙冲试探的问道：“公主是去了晋阳公主府品茶吗？” 高阳公主摇头道：“我才懒得去呢，我去大慈恩寺听大师讲经了，原本心里还挺窝火的，如今倒是一下子开解了不少，火气都没了。” 原来是大慈恩寺听大师讲经去了！ 长孙冲笑道：“去大慈恩寺上上香，散散心，挺好的。” 高阳公主点了点头：“我喜欢去大慈恩寺上香，听大师讲经，能够去火气，让心平静下来。” 说完之后，高阳公主沉吟道：“天气转暖了，我找衣料给你做几身衣裳吧。” 说完之后，高阳公主立即迈步朝后院走去。 长孙冲听了惊喜的都呆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高兴道：“谢公主！” 他禁不住在心里感慨，大慈恩寺的大师可真厉害啊，不但能帮公主消除火气，还让公主开始关心他起来。 第619章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今天的晋阳公主府很热闹，高阳公主没有来，一众公主们都觉察到了，不过却没有人任何提起。 阳春三月，惠风和畅，品茶赏花，不胜快哉，尤其是知道长乐公主马上要派人南下制茶，她们也都能有新茶，更感到高兴。 一众公主们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当房遗爱散衙回公主府的时候，公主们都已经离开了，只有长乐公主离开的最晚。 离开晋阳公主府之后，长乐公主并没有直接回府，她的仪驾在街角处停了下来。 这里是房遗爱回府的必经之处，她特意在此等候，是因为有几句话想私下对他说。 房遗爱骑着马走过街角的时候突然被侍卫叫住了，然后马车的窗帘被掀了起来，露出了一张明眸皓齿含情脉脉的小脸。 竟然是长乐公主！ 房遗爱心里立即就明白了，长乐公主特意在这里等他。 驱马上前来，房遗爱笑着问道：“等很久了吗？” 见房遗爱直直的看着她，长乐公主的小脸有些红，不过却她的目光却不舍的从房遗爱的脸上移开。 虽然也时常能见到房遗爱，但是当着妹妹的面，她也不好一直盯着房遗爱看。 其实只要是在等房遗爱，让她等多久她都愿意。 长乐公主摇了摇头，笑道：“没等多久，刚才从府里出来。” “今天来了很多公主，府里十分热闹呢。” 房遗爱听了心中一动，问道：“是冲着茶叶来的？” 长乐公主笑着点头：“嗯，兕子已经答应送她们两斤茶叶了，我今天也送了两个忠诚可靠的人过来，你要记得教他们哦，让他们尽快南下。” 房遗爱点了点头：“不用等采摘嫩芽，直接采摘树叶，回去我就教他们。” 说完之后，他心里也有些疑惑，长乐公主特意在这里等着他就是为了说这些？ 这些话完全可以当着晋阳公主的面说，甚至让晋阳公主转述都可以。 就在房遗爱疑惑的时候，长乐公主小声道：“我这些日子我都派人在大慈恩寺盯着呢，高阳没少去大慈恩寺，基本上隔两三天就去一次。” “每次她都与辩机和尚在静室中待一两个时辰，最近这几次甚至连侍女都退出了静室。” “只是，我派去的人也只能远远的观望，怕打扰” “就是不知道他们在静室中，有没有，有没有……” 说着说着，长乐公主的小脸就红透了，接下来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哪怕是对面的人是她所深爱的人。 虽说两人已经表明了心意，但是毕竟还是守礼相待，终究没有达到那样亲密的关系，长乐公主在房遗爱面前也保持着矜持。 房遗爱自然明白长乐公主的言外之意，笑道：“高阳公主这么频繁的去大慈恩寺，绝不可能是有心向佛真心想听辩机和尚讲经。” “他们之间一定已经有了私情，至于有没有宽衣坦诚相见那不过是早晚的事而已。” 长乐公主好奇的问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房遗爱笑着摇头道：“不着急，万一他们还没到坦诚相见的地步呢，还是再等等看吧。” “纸包不住火，哪怕他们躲在静室之中，也一定会有暴露的那一天。” 事到如今，长乐公主已经彻底相信了房遗爱，若是高阳公主真的是去听辩机和尚讲经，又怎么会偷偷摸摸的呢？不但把侍女支了出去，还把房门关了起来。 虽然她还是感到不可思议：“你怎么会在梦中得到这样的预示呢，太神奇了。” 房遗爱笑道：“因为我是受上天眷顾的人，以后说不定还会得到更重要的预示呢！” 通过预示辩机和尚和高阳公主有私情之事，房遗爱向长乐公主展示了他的神奇之处。 其实，这也是房遗爱在为将来准备，有些事他就可以借口梦中的预示说出来，待到那时，长乐公主必然会相信他。 长乐公主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日后还能得到什么预示。” 房遗爱问道：“你派去盯梢的人靠谱吗？可别打草惊蛇了。” 长乐公主笑道：“你就放心吧，他们又没有跟踪，就只是在大慈恩寺里逛，而且，每次高阳过去的阵仗都听到的，周围的人都会好奇的观望。大慈恩寺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他们一点都不显眼。” 房遗爱这下放心了，笑道：“那就劳烦他们继续盯梢吧，也别太靠近了，太扎眼了，以免打草惊蛇，等过一段时日再说。” 能帮到房遗爱的忙，长乐公主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点头道：“好，我会叮嘱他们的，绝不会打草惊蛇，若是你有什么打算一定要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呢。” 房遗爱点了点头，随即感慨道：“便宜辩机这小子了！”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白了房遗爱一眼，嗔道：“怎么？你觉得可惜？” 房遗爱微微一愣，连连摇头道：“没有啊，我可惜什么？我跟高阳公主又没什么关系，对她也没什么想法。” 长乐公主抿嘴笑道：“可我听着你的语气像是感到很可惜的样子！” 房遗爱连连摇头，坚决的否认道：“绝对没有！你感觉错了！” 他对高阳公主确实没什么想法，因为他觉得高阳公主不只是不检点，而且性格有问题，绝对是个灾星。 这种女人哪怕长的再美也要敬而远之，不然会带来无数的麻烦，不但永无宁日不说，很可能还会带来杀身之祸。 房遗爱到底有没有觉得可惜，长乐公主自己也不确定，不过这并不重要，她垂下了眼眸，轻声道：“你们男人不是一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吗？” 没错，男人就是这样！ 房遗爱自己就是男人，可太了解男人了。 男人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但是，这种事能当着女人的面承认吗？ 那得是多么直男啊？ 房遗爱否认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生生又止住了。 因为他和长乐公主的关系有些微妙，直接否认的话，真的好吗？ 第620章 错事 心思电转，房遗爱有些尴尬的笑道：“男人嘛，皆有爱美之心，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种事倒也确实有。” “我是男人，自然也不能例外！不过我这个人挑剔的很，有些菜虽然美味，却也不合我的胃口。” 听到房遗爱承认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长乐公主并没有觉得反感，毕竟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有的事。 长乐公主害羞的低下了头，轻声道：“我，我该回府了。” 房遗爱笑着点了点头：“路上小心点儿。” “嗯。” 长乐公主答应了一声，抬起头来深情的凝望了一眼，这才强忍心中的不舍放下了车帘。 马车迤逦而行，渐渐远去。 房遗爱凝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头。 刚才长乐公主娇羞的样子实在是太美了！ 美的让人心痒，美的让人心醉。 郎有情妾有意，娇俏少妇易推倒。 但是，房遗爱心里却偏偏有顾忌。 以后会不会跟长乐公主发生什么，房遗爱心里犹豫不决。 不想辜负长乐公主对他的情意，不舍得放弃这样绝美的美人，也不想伤晋阳公主的心。 太矛盾了！ 这样绝美的尤物几乎天天都在眼前出现，这样的疑惑能抵挡得住一时，能抵挡得住一辈子吗？ 房遗爱心里还真没底。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以后注定会和长乐公主发生什么，何不趁早呢？ 韶华易逝，及时行乐啊。 但是一想到对他一往情深的晋阳公主，房遗爱的就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我可真是个禽兽啊！ 不对，我可真是禽兽不如啊！ 想到这里，房遗爱禁不住叹了口气。 那会儿房遗爱去马车旁和长乐公主说话的时候，墨竹他们并没有跟上去，而是识趣的停在了不远处。 此刻，长乐公主的马车已经渐行渐远，他们这才凑了上来。 刚刚靠近，结果就听到房遗爱深深的叹了口气，墨竹纳闷的问道：“公子何故叹息？” 房遗爱叹道：“我怕有一天，陛下会把我劈成两半！” 墨竹等人听了更加的疑惑了，问道：“公子屡立功勋，还是驸马，陛下怎么会将公子劈成两半呢？” 房遗爱无奈道：“也许有一天我会做衣冠禽兽，不想禽兽不如。” 墨竹等人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衣冠禽兽？什么禽兽不如？ 公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公子到底要干什么？ 马车里，长乐公主的心情也很平静。 自从知道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待在静室之中，而且还将侍女赶了出去后，她就觉得高阳公主大概率已经和辩机和尚有了肌肤之亲。 这让她大受触动。 她不齿高阳公主的作风，明明是有夫之妇竟然会和别的男人有肌肤之亲，同时她又感受到了高阳公主的勇敢。 高阳公主性格骄纵，脾气不好，无视礼法，同时她也是很勇敢的。 越过雷池需要莫大的勇气，而她就恰恰缺乏这样的勇气。 今天听了房遗爱的话，她心里莫名的感到惊喜。 房遗爱也是吃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人，她很确定自己是锅里的那道菜，至少也是锅里的那道菜之一。 不然，那天在静室的时候，房遗爱也不会主动上前抱着她亲。 如果房遗爱有一天想吃她这道菜了，她要不要拒绝呢？ 如果拒绝的话，那岂不是太伤房遗爱的心了？ 她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深爱着房遗爱？ 可是，如果不拒绝，那就对不住妹妹，会伤了妹妹的心。 真是两难啊！ 其实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房遗爱想要吃她这道菜，她恐怕根本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也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长乐公主禁不住幽幽叹了口气，上天为何如此安排，偏偏要让她爱上妹妹的驸马呢？ 进入到公主府的时候，房遗爱的郁郁的心情都还没有彻底好转。 每天，晋阳公主都会掐算着房遗爱回来的时间，觉得房遗爱差不多快回来了，就往中庭的方向走，这样就能在路上遇到房遗爱，就能早一点见到房遗爱。 今天也不例外，房遗爱刚刚穿过中庭就看到了亭亭玉立的晋阳公主。 看着晋阳公主的娇颜，房遗爱的心情倒是好转了不少。 两人拉着手往寝殿的方向走，一路上晋阳公主都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发生的趣事。 净了手，换了常服，房遗爱在桌子前坐了下来。 晋阳公主在对面，一边优雅的沏茶，一边笑道：“姐姐已经选了两个忠诚可靠的人送了过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教他们制茶呀？” “我已经许了姐姐们，到时候要送给她们新茶呢。” 房遗爱笑道：“这两天就抽空教他们，采些茶树的叶子让他们练习，应该很快就能学会，过不几天他们就能南下。” 晋阳公主听了更加高兴了，笑道：“我们今天去看茶树了，果然又开始冒新芽了，不过还是要再等一阵子才行。” 房遗爱点了点头：“反正已经有茶喝了，不着急。” 晋阳公主给房遗爱沏了一杯茶，关心的问道：“我怎么感觉心情不是很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房遗爱连忙摇头道：“没有啊！” 犹豫了片刻，房遗爱问道：“假若，以后我做了什么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晋阳公主抿嘴笑问道：“你做了什么错事？” 房遗爱无奈道：“我没做什么错事，我是说假如，假如我做了什么挺大的错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晋阳公主想了想，反问道：“你会不要我吗？” 房遗爱坚定的摇头道：“当然不会！” 晋阳公主接着问道：“那你以后会不喜欢我吗？” 房遗爱认真道：“怎么可能？我会爱你一生一世，来世我也还想与你做夫妻。” 晋阳公主听了顿时就放心了，除此之外无大事，什么错事都不要紧的。 晋阳公主嫣然一笑，笑道：“那我肯定会原谅你呀，你就算做一百件错事，我也会原谅你。” 第621章 规矩 听了晋阳公主的话，房遗爱心里很感动，感动之余又觉得有些愧疚。 晋阳公主对他越好，他就越觉得愧疚。 房遗爱感慨道：“你对我真好！” 晋阳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咯咯笑道：“瞧你说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呀？” 看着晋阳公主温柔而笑的样子，房遗爱有种将长乐公主钟情于他的消息告诉她。 但是，犹豫了一下，房遗爱还是忍住了。 这事算是长乐公主的隐私，在没有征求长乐公主的意见之前，他不应该直接告诉晋阳公主。 房遗爱摇头晃脑的笑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呀。” 侍女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膳。 房遗爱正值年纪时候，又龙精虎猛，饭量极大。 自从大婚之后，晋阳公主的饭量也见长了，一方面是因为消耗比婚前大，另一方面是因为有了房遗爱这个饭搭子，胃口也比以前好了。 虽然吃的很慢很优雅，但是最后她也只能看着房遗爱不停的炫饭。 酒足饭饱之后，侍女们开始收拾。 晋阳公主笑道：“我先去沐浴了。” 说罢之后，晋阳公主袅袅去了。 房遗爱颇为无奈，成亲都要一个月了，晋阳公主竟然还是不同意跟他一起沐浴。 调教之路任重道远啊。 房遗爱只能自己去洗澡，服侍他洗澡的依然是春兰。 房遗爱老老实实的由春兰服侍洗澡，并没有撩拨她，自从和晋阳公主大婚以来，他并没有和春兰亲热过。 他以前看过《红楼梦》，其中有一个情节他印象十分深刻。 贾琏和平儿独处一室，见她娇俏就搂着她求欢，结果平儿却立即跑了出去，隔着窗户说“图你受用一回，我却又不受待见”。 富贵人家的通房、侍妾虽然也享受着富贵的生活，却也在夹缝中求生存，全看主母的脸色。 虽说晋阳公主不像王熙凤那么拈酸吃醋，但是春兰也不是陪房，而是他的通房丫鬟。 正值新婚时期，他觉得还是不要多事的好，他对春兰太亲密未必是好事。 “在公主府有没有受委屈？”房遗爱突然出声问道。 春兰咯咯笑道：“没有，公主待我们很好，虽说紫英姐姐她们都是宫里人，但是对我们也都和气，是我们之前多虑了。” 其实春兰这些被房遗爱带过来的人在公主府过的好不好，还是要看房遗爱能不能在公主府立起来。 其实房遗爱也并不怎么担心，只是随口一问而已，连晋阳公主都那么乖，他不信府里还有下人敢作妖。 房遗爱接着问道：“有没有觉得受了冷落？” 春兰抿嘴笑道：“驸马爷哎，奴婢就是个通房丫鬟，就是伺候公主和驸马爷的，哪会觉得受了冷落？再说了，不是天天都能见到吗？” “就是公主受累了，没想到公主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竟然也能挺得住。” 你懂什么？ 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不过，房遗爱可不打算告诉春兰这个真理。 房遗爱笑道：“胆子不小啊，竟然敢调侃公主。” 春兰笑道：“奴婢可不是调侃公主，奴婢是觉得公主很厉害嘛，那么娇贵也能受得累。” 好吧，连忙公主都敢调侃，看来春兰她们在公主府的日子过的确实很不错。 这下房遗爱就放心了。 沐浴过后，房遗爱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晋阳公主沐浴回来。 房遗爱一把就将晋阳公主搂在了怀里，贪婪的嗅着她的体香。 就在房遗爱想要进一步动作的时候，晋阳公主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下探的手。 晋阳公主红着脸有些沮丧的小声道：“我，我天癸来了。” 房遗爱听了倒也不觉得惊讶，因为刚刚大婚的时候他就曾经问过，那时候晋阳公主的天癸才刚刚过去。 算着时间，晋阳公主的天癸也来了。 房遗爱倒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倒不是觉得身体扛不住了想要休息，而是担心晋阳公主会怀孕。 既然晋阳公主来天癸了，房遗爱也就不再撩拨她了，只是抱着她，宽慰道：“那你就好好休息。” 晋阳公主轻轻点头：“嗯。” 确实需要好好休息几天，这些日子快乐是真的快乐，但也是真的累。 以前她不明白为什么女人长大了就会来天癸，现在她觉得自己明白了，原来就是让女人休息的。 晋阳公主趴在房遗爱肩膀上，小声道：“我来了天癸，我们要分房睡。” 古人觉得女人来了天癸会给男人带来霉运，所以要分房睡。 房遗爱点头道：“嗯，我去前寝殿睡。” 他并没有想着跟晋阳公主解释一下什么叫封建迷信，没有想着打破这样的风俗。 没必要。 晋阳公主笑道：“我让紫英服侍你。” 房遗爱没有犹豫，点头道：“好。” 因为这并不是什么试探，在富贵人家本就是这样的规矩。 就像红楼梦里，平儿是王熙凤的陪嫁丫鬟就做了贾琏的通房丫鬟。 贾宝玉还对薛宝钗的丫鬟莺儿说“明儿不知哪一个有福的消受你们主子奴才两个呢”。 由此可见，薛宝钗出嫁，她的贴身丫鬟莺儿必然是要做通房丫鬟的，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因为就是这样的规矩。 穿越到大唐这么久，房遗爱对此也有了更深的认识。 所以，房遗爱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如果他拒绝的话，晋阳公主反倒是会多想，觉得房遗爱会不会是没看上紫英或者有什么不满。 更受伤的是紫英，不只是伤了她的心，只怕她以后在公主府里都难以立足。 其实还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那就是春兰。 毕竟春兰一年前做了他的通房丫鬟，不过晋阳公主选择了让紫英服侍他。 或许是晋阳公主有自己的考量吧。 房遗爱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跟她说起了别的事。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眼看时间不早了，晋阳公主小声道：“时候不早了，该安歇了。” 第622章 可爱 房遗爱在晋阳公主的小脸亲了一口，这才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后寝殿。 送房遗爱出门，晋阳公主突然觉得房间里一下子就变得冷清了下来。 虽然还有侍女在，只是少了房遗爱一个人，但是就是觉得空荡荡的。 等宽衣躺在了床上之后，她才发现，少了房遗爱的怀抱，她竟是如此的不习惯。 月光清幽，房遗爱快步走进了后寝殿。 后寝殿里很安静，里里外外都没有侍女侍立着。 房遗爱径直推门进入了内室。 紫英听到脚步声已经站了起来，抬头看了一眼房遗爱然后又飞快的低下了头，娇羞的福身见礼：“驸马爷。” 房遗爱打量着娇羞的紫英，虽然紫英没有晋阳公主、长乐公主那样的美貌，却也绝对算得上是小家碧玉。 房遗爱笑道：“那会儿没见你在公主面前服侍，我还以为你身体不适呢。” 紫英轻声道：“午时公主突然来了天癸，就让奴婢来收拾后寝殿，好服侍驸马爷。” 对于公主的吩咐，紫英没有一点意外和吃惊，她本就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将来必然是成为驸马的通房，在公主身体不适的时候服侍驸马。 在皇帝赐婚的时候，她心里也就明白了，以后她要服侍的人就是房遗爱。 紫英跟着温顺的跟着房遗爱来到了窗前，轻声道：“奴婢服侍驸马爷宽衣吧？” 早在一年多前就知道了，如今的紫英自然不会害怕，虽然略微有些紧张，还是表现的挺自然。 她不害怕服侍驸马，她害怕的是公主同驸马不和。 就像长乐公主和长孙冲，之前长乐公主的贴身侍女也做了长孙冲的通房丫鬟，但是后来却被送去了公主的汤沐邑。 让她感到万分欣喜的是，公主和驸马感情和睦如胶似漆，这样她就彻底放心了，不用夹在中间为难，只管听公主的吩咐好好服侍驸马就是。 其实紫英也不是第一次帮着房遗爱宽衣解带了，也不止一次帮着房遗爱更衣，不过那时候房遗爱都还穿着里衣。 这是第一次，房遗爱彻彻底底的暴露在她的面前。 紫英也忍不住好奇偷偷瞄了一眼，然后她就屏住了呼吸。 曾经同公主一起接受了常嬷嬷的教导，自然知道男女同房是怎回事。 但是，常嬷嬷也没告诉她们男人的事物会如此的恐怖吓人！ 天啊，公主那么娇弱，怎么承受的了？ 等会儿，她帮公主沐浴的时候好像也没察觉什么异样，可见公主能承受的了。 既然公主那么娇弱都能承受得了，没道理她承受不了？ 想到这里，紫英倒是放心了不少。 脱去所有衣裳之后，房遗爱就这么坦然的坐在了床上，十分的突出醒目，一点都不遮掩，一点都没有感到不好意思。 马上就要深入了解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倒是没想到会把紫英吓到，见到紫英愣在了那里，问道：“发什么愣啊？” “没，没有。” 紫英回过神来，开始脱自己的衣裙。 一件件衣裙被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烛光中，美丽的风景也显露了出来。 不同于晋阳公主纤细精致，紫英更丰腴一些。 他跟紫英也算是朝夕相处，尤其是紫英也没少服侍他更衣洗漱，虽然古代的衣裳不像后世那么修身，他还是早就察觉到了紫英挺丰满的。 但是，此刻房遗爱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紫英。 规模很宏大啊。 房遗爱感到眼前一亮，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房遗爱立即招手道：“快过来呀。” 紫英含羞带怯的低着头上前两步，刚想在旁边坐下就被房遗爱一把拉进了怀里。 嘶！ 这时候可没有人造之说，果然是货真价实啊！ 紫英仿佛如触电一般，小脸都红透了，险些叫出声来，强忍着将声音压了回去。 虽然早就听过公主的叫声，但是她还是羞于发出这样的声音。 突然，紫英仿佛想到了什么，连忙坐了起来，急声道：“驸马爷，奴婢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房遗爱疑惑的问道：“什么重要的事？” 紫英从旁边的拿出了一片白绸，红着脸爬到床上约摸着自己的腰身在那儿铺了上去。 房遗爱笑道：“不用着急铺，等会儿再铺也不迟。” 紫英听了有些不解，她虽然受过常嬷嬷的教导，但是教导却十分简单，流于表面。 她只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却不知道过程是如何，更不知道什么是前奏。 见到紫英有些茫然地样子，房遗爱并不以为意。 调教也很有乐趣，不是吗？ 一夜风光无限好。 这一夜很累，但是紫英还是习惯的早早就醒了过来。 她悄悄的翻身下床，看着身上的些许红痕不由娇羞一笑，经过了今晚她已经彻底蜕变成了女人，以前很多不解的地方她也都明白了。 为什么公主会发出那样的声音，她以为公主是受到了折磨，却没想到竟然是快活的声音。 怪不得公主一脸幸福甜蜜，并乐此不疲。 紫英小心的穿衣，然后将旁边早已经干涸的白绸珍贵的叠起来收在了个小木盒里。 做完这些，紫英并没有离去，而是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房遗爱熟睡的脸。 等了一会儿之后，她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才走回来，轻声道：“驸马爷，该起了！” 房遗爱睁开了眼睛，见到怀里的丽人已经不在了，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早晨起来没能再体验一下握不住的感觉。 房遗爱坐起来，直接掀开了锦被，露出了雄壮的身体。 紫英看了一眼还是忍不住小脸一红，不过这一次她并不觉得可怕了，而是觉得可爱。 紫英连忙将崭新的里衣拿了过来，嗔道：“直接就掀开了，也不怕着凉了。” 房遗爱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厉害，这样的天气，我还能着凉？” “多注意一下总是好的嘛。” 紫英羞答答的说完，温顺的服侍房遗爱穿衣，不知不自觉间，一夜过去，她的心境已经发生了改变。 第623章 没良心 穿戴整齐之后，房遗爱走出了前寝殿。 天才蒙蒙亮，要说这年头做官其实也不容易，早晨起的是真早。 尤其是对于他这样年轻的朝臣，晚上的娱乐活动也不少，睡的也挺晚，早晨还要起这么早，一点都不人性化。 来到后寝殿的时候，晋阳公主早就已经起来了。 见到房遗爱走了进来，她含笑问到：“亲寝殿昨天匆忙布置的，我身体不适也没过去看看，郎君昨夜睡的安稳吗？” 房遗爱笑道：“挺安稳的，我睡觉没那么讲究，出征在外穿着甲衣都能呼呼大睡。” 看着房遗爱洗漱，晋阳公主不由嘟了嘟小嘴，她昨夜都没睡安稳。 这个没良心的！ 竟然一点都不想我！ 洗漱过后，简单用了早膳，房遗爱就匆匆前去上朝。 将前寝殿收拾好之后，紫英这才忍羞来到了后寝殿。 廊下的侍女们见到紫英走来，全都掩嘴娇笑不已。 “紫英姐姐，你还好吗？” “紫英姐姐，恭喜，恭喜。” “恭喜姐姐喜为人妇。” 被姐妹们一番打趣，紫英小脸红的就跟红苹果一般。 “不理你们了！” 紫英羞答答的走进了内室，见公主正在插花，连忙走到公主面前跪了下来。 打开小盒子，紫英将昨夜染了血迹的白绸取了出来呈给公主看，含羞带怯道：“公主。” 晋阳公主扫了一眼，笑道：“收起来吧。” 说罢，晋阳公主从桌上拿起了一个首饰盒递给了紫英，笑道：“赏给你的，以后要尽心服侍驸马。” 紫英红着脸答应道：“是，谢公主。” 晋阳公主打量着她，打趣般笑道：“起来吧，昨晚累坏了吧？” 这些经历过，刚成婚的那几天她每天都累的不行，动都不想动，好在后面渐渐适应了过来。 紫英连忙道：“公主吩咐，奴婢不敢称累。” 晋阳公主笑道：“行了，知道你累的很，去歇着吧，今晚让春兰服侍驸马。” “谢公主体恤。” 紫英福了福身就退下休息去了，她确实很想歇息一下，觉得自己腰都快断了。 春兰听了也红了脸，小声道：“公主，奴婢……” 晋阳公主笑道：“紫英刚刚破瓜，疲累的很，只怕不能好好服侍驸马，你本就是驸马的通房，服侍驸马是应有之义。” 春兰听了心里充满了喜悦，连忙答应道：“是，奴婢听公主的吩咐，一定尽心服侍驸马。” 听了玉绣的那一番话之后，高阳公主也觉得那间静室不安全，所以立即派人去大慈恩寺周边买宅院。 因为高阳公主对此事十分上心，也很着急，所以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 因为怕引起麻烦，公主府的管事甚至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并没有以势压人，之所以能办的这么顺利是因为加钱。 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宅院，即便是加钱买，对于高阳公主来说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一座三进的宅院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可望不可即的，但是对于高阳公主来说却太简陋了。 不过，大慈恩寺旁也没什么豪奢的宅院，如果离大慈恩寺远了又太过显眼。 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为了能和辩机相会，高阳公主也只能无奈接受，不过她还是开了库房，命侍女去将那座宅院的上房好好打扫布置了一遍。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重新粉刷一下，不过刚刚食髓知味的高阳公主已经等不及了，只能让下人们将宅院好好洒扫。 以高阳公主府的财力买座宅院是小菜一碟，但是高阳公主开了库房派人去宅院那边打扫布置，这动静可着实不小。 不过，长孙冲对此却一无所知。 因为长孙冲在高阳公主面前缺乏底气，甚至羞于见人，他带来的下人在公主府里同样没有底气，只能缩着脑袋过日子，那还敢多打听多管闲事？ 连同买宅院加上打扫布置宅院也才只用了十天的时间，但是对于高阳公主来说却感到十分的漫长。 在宅院布置好之后，高阳公主立即带着人前往大慈恩寺。 不过，这一次高阳公主并没有进入大慈恩寺，而是进入了大慈恩寺旁边的宅院之中。 这也是高阳公主第一次进入这座宅院，一路走来她的目光中都充满了嫌弃。 堂堂公主之尊却来这种三进的宅院，简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为了和情郎相会，她付出良多！ 直到进入了上房，高阳公主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不少。 屋舍虽然不算大，建造的也不算精良，但是里面的布置倒是颇为高贵典雅，毕竟这些家具物件都出自她的库房。 大慈恩寺香火依旧鼎盛，寺里的和尚们每天虽然忙碌但是日子过得倒也舒心充实，唯独辩机和尚例外。 在高阳公主离开之后，他心里得意至极，攀上了高阳公主，而且还跟高阳公主有了肌肤之亲，这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不过，让他感到颇为遗憾的是，这事他只能在心里偷着乐，没办法炫耀。 一方面他违反了寺规犯了戒，另一方面高阳公主可是有夫之妇，而且长孙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即便是有公主护着他，他也怕暴露之后，他与公主的情缘就只能中断。 不过，他心里的得意就只持续了几天。 那天他亲眼见到高阳公主是如何的情动，如何的满足，他本以为高阳公主过不几天就会按捺不住再来大慈恩寺找他。 结果，等了好几天，却迟迟没有见到高阳公主的身影，这让他心中患得患失。 难道他和高阳公主的事被长孙家的发现了？所以高阳公主没办法再出门与他相会？ 还是高阳公主只是一时冲动，回去冷静下来之后想断了与他的情缘？ 越想下去，辩机和尚越是失落，越是焦急。 若是在和高阳公主坦诚相见之前，他虽然对高阳公主心猿意马，也曾在心里幻想过，却不至于如此的患得患失。 但是尝过滋味之后的辩机和尚就如同食髓知味，怎舍得与如此貌美高贵的公主一亲芳泽的机会？ 第624章 危机感 如果不是没什么门路和信得过的人，他真想给高阳公主去一封书信问问。 只是，书信关系甚大，他没有信得过的人，怕落在别人手里，只能强忍着焦心苦苦的等待着。 一等就是十天的时间，辩机和尚等的都快绝望了。 自从他和高阳公主相见之后，高阳公主从未有超过十天的时间没来找他。 经堂之中，一众和尚们正在译经，辩机和尚呆呆的看着经书却迟迟没有落笔，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高阳公主。 什么露脸，什么获得方丈的赏识，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就在此时，有沙弥悄悄走到了辩机和尚的身旁，小声道：“师兄，有一位叫清怡的女施主在外面等着师兄。” 辩机和尚听了不由心中一动，清怡不是高阳公主身边一位年长的侍女吗？ 想到这里，辩机和尚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不过他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合上经书悄悄走了出去。 那侍女穿着寻常衣裙，正在墙根下站着。 辩机和尚快步走了过去，连忙问道：“可是公主有什么口信要给我？” 侍女连忙福身道：“公主在大慈恩寺外的院子中休息，请师父过去讲经。” 辩机和尚听了感到很纳闷，高阳公主在大慈恩寺外还有宅院？ 怎么没听高阳公主说起过。 这确实是高阳公主身边的侍女，辩机和尚倒是不疑有他，连忙双手合十道：“公主有吩咐，小僧敢不从命？烦请女施主带路。” 高阳公主的侍女走在前面，辩机和尚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大慈恩寺里到处都是人，无论是和尚还是女眷都不罕见，所以辩机和尚不远不近的跟在侍女身后一点都不显眼。 不过，当辩机和尚走出寺门的时候还是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长乐公主派来监视的四个人这几天可一点都不好过，高阳公主迟迟没来大慈恩寺，不只是辩机和尚着急，他们心里一样十分着急。 这几天他们不停的在寺门处逡巡，眼睛瞪的跟铜铃一般，没想到，没有见到高阳公主进入寺门，却等到了辩机和尚离开了大慈恩寺。 这必须得跟上去看看！ 辩机和尚并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哪怕他再聪慧也没有那个意识，而且他才刚和高阳公主好上，又是如此的隐秘，怎么可能会被别人察觉？ 辩机和尚跟着侍女进入了宅院，一路来到了上房。 在上房的廊下，他也再次见到了那几个熟悉的面孔，这都是高阳公主的贴身侍女，既然她们在此，那么高阳公主必然就在房内。 彩云的神色有些复杂，上前推开了房门，低声道：“公主就在内室。” 辩机和尚微微一笑，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多谢！” 他和高阳公主好上了，难免也会跟公主的侍女打交道，自然想表示善意。 不过彩云却并不领情，抿着嘴没有说话。 辩机和尚走了进去立即就被房内的奢华震惊了，相比之下他与高阳公主相会的居所太简陋了。 这不过是高阳公主的一处宅院，高阳公主在公主府的香闺又会是何等的奢华？ 简直难以想象！ 这就是尊贵的公主！ 不过，相比这些华贵的陈设，更吸引他的还是高阳公主那美丽迷人而又高贵的身体。 走进内室，辩机和尚一眼就看到了正倚在床上的高阳公主，他的目光立即就直了。 原来高阳公主早已经宽衣解带了，此刻只着一袭薄纱，看起来无比的诱人。 这就是让他这十天来朝思暮想的高阳公主！ 高阳公主面如红霞，嗔道：“呆子，还不快关上房门进来！” 辩机和尚反手关上房门快步上前走了两步，惊呼道：“太美了！” “公主，你实在是太美了！” “整整十天啊，我茶不思饭不想，脑海里全都是公主的倩影，但是真的见到公主，我还是看呆了！” 见到辩机和尚进来，高阳公主不只是眼睛水汪汪的，身体也是一样。 “十天没见，还是这么嘴甜！”高阳公主娇笑道，谁不喜欢被夸美貌呢？ 辩机和尚深情道：“这些天可想死我了，公主真是好狠的心呢。” 高阳公主道：“好人，我又如何不想你？只是，那间静室太过简陋，而且也不安全。” “我让人在大慈恩寺外面买下了这座院落，也方便我们日后相会。” “只可惜，大慈恩寺周边也没什么看得上眼的院落，都如此的简陋，也只能凑合了。” 辩机和尚双手合十，激动道：“能在这里和公主相会，小僧纵是死了也愿意。” 平常的辩机和尚俊秀之中又带着出家人的正经神圣，然而此刻却两眼放光，这让高阳公主倍感刺激。 高阳公主伸出了纤纤玉足勾了勾，嗲声道：“好人，还等什么啊？快来啊，你不想在床上试试吗？” 十天的患得患失，十天的积攒，此刻都化作了无穷的动力，辩机和尚激动的扯去了自己的衣裳，然后就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高阳公主的玉足…… 上一次是在大慈恩寺的静室之中，两人虽然干柴烈火，但是心中还是有所顾虑。 但是此刻在这深宅大院之中，两人可以说彻底没了顾虑，完全沉浸到了情爱之中。 因为这所宅院中并没有多少下人，尤其上房这里显得十分平静。 以至于彩云等几个侍女站在廊下能听的清清楚楚。 上一次在大慈恩寺的时候，她们在静室外只是隐约听到了些声音，但是这次她们却听的如此清楚，以至于她们面面相觑。 这还是她们的公主吗？ 不过，这声音听着又确实没错。 不怪她们诧异，实在是房间里的辩机和尚十分的卖力。 这十天的等待让辩机和尚产生了一种危机感，说不定什么时候高阳公主就会中断与他的情缘。 所以，他必须格外的珍惜。 既要将每一次都当成最后一次来珍惜，也要尽全力伺候好高阳公主，让高阳公主不舍得断掉跟他的情缘。 虽说他没什么学习资料，但是那天高阳公主教他的那些，他回去回想了许久，总结了很多经验。 第625章 发现 长乐公主府派来盯梢的人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蹲在远处好似在闲聊一般，实在注意力一直放在这座宅院上。 他们感到莫名其妙，辩机一个和尚不在大慈恩寺好好待着，来这座宅院干什么？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等在这外面有什么用，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宅院里有什么人，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们想打听打听这到底是谁的宅院，奈何也打听不出来，只是打听到原本这里住在这里的人家急匆匆将宅院卖了，至于卖给了谁没人知道。 等了两个时辰，就在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人看漏的时候，终于见到辩机和尚走了出来。 倒是没有漏人，只是他们心里仍然感到十分疑惑。 辩机和尚进去待了两个时辰，都干什么了？念经？ 进入的时候明明龙精虎猛，怎么走出来的时候看上去脚步虚浮好似很疲惫的样子？ 此刻他们也感到有些犹豫，是该跟着辩机和尚进去，还是继续守在这里看看能不能等到什么？ 辩机和尚分明是回大慈恩寺了，他们就算跟上去也不可能有什么发现，倒不如等在此处。 他们继续等待着，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就在他们等不下去了，想要回转大慈恩寺的时候，突然看到那宅院的大门敞开了。 几辆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驶出了宅院。 虽然高阳公主并没有摆出仪仗，但是他们几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辆是高阳公主的马车！ 因为他们四个在大慈恩寺蹲守了这么久，对于跟在高阳公主身边的侍卫早就眼熟了，只是看侍卫他们就认了出来。 然后他们就震惊了！ 竟然是高阳公主买下了这座宅院！ 也就是说，辩机和尚是和高阳公主在这座宅院里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再联想到之前高阳公主隔三差五就来听辩机和尚，都是那人他们哪还不明白，高阳公主真的是来听辩机和尚讲经吧？ 若只是听辩机和尚讲经，大慈恩寺那么大难道还空不出静室来？ 之前公主让他们来盯着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的来往，他们还不明所以，因为他们万万不敢朝那方面去想。 不过是大慈恩寺的小和尚而已，和公主的身份差距太悬殊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丑闻！ 看来公主必然是和高阳公主的来往中察觉到了蛛丝马迹，这才派他们来盯梢！ 想当初高阳公主和长孙冲大婚的时候，可不少人议论起了他们公主，好似长孙冲多么风光，他们公主多么可怜一般，更有人私下议论说他们公主才是被遗弃的…… 如今察觉到高阳公主出了丑事，他们心里只会觉得痛快。 得快些回去禀报才是！ 管家听到这消息也是惊的瞠目结舌，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是真的很难不往丑事方面想。 高阳公主竟然和一个和尚有私情，这个消息可太令人震惊了！ 等到公主回府，管家立即上报这件事，他并没有说自己的揣测，而是据实上报。 长乐公主听了倒是不觉得惊讶。 高阳公主竟然在大慈恩寺旁边买了一座宅院，而且还和辩机和尚在宅院里待了两个时辰。 她知道高阳公主一定能说出其他的理由，但是在她看来已经是昭然若揭。 管家犹豫道：“公主，高阳公主与那和尚怕是，怕是……” 长乐公主幽幽叹道：“那天我与晋阳、高阳一起去大慈恩寺上香散心，当时便觉得高阳看那个和尚的眼神有些不对。” “果不其然，高阳公主还是糊涂啊，行差就错。” 管家听了这才恍然，怪不得公主让人去大慈恩寺蹲守，原来早就看出高阳公主和那和尚眉目传情。 那就没跑了，必然是丑事无疑！ 他不知道公主想要拿这事做什么文章，只是却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管家迟疑道：“公主，那和尚进了高宅大院，到底是不是念经谁也不知道，我们也只是怀疑，没什么证据。” “高阳公主身边的人不好收买，但是那座宅院必然会有人看管打扫，倒是可以试试能不能收买。” 长乐公主摆了摆手道：“无需理会，把人手撤回来吧，免得打草惊蛇，务必要守口如瓶。” 管家听了毫不迟疑的答应道：“是。” “这件事做的不错，当赏！” 管家连忙拱手道：“谢公主！” 管家离开了之后，长乐公主回了寝殿，想着高阳公主的事，心里头的滋味十分复杂。 虽说高阳公主不是她的同胞妹妹，跟她的关系也十分寻常，甚至还有嫌隙，但是毕竟是她的姐妹，是皇室的一份子。 高阳公主犯别的错倒也罢了，出了这样的丑事，对于皇家来说也是抹黑，别人议论起来，其他公主也颜面无光。 不过，这事却又是房遗爱促成的，这事对于长孙家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毫无疑问对房遗爱是有益处的。 从这一方面看，她又觉得有些欣喜。 另一方面，高阳公主和长孙冲大婚如此的高调，旁人也议论她，她心里其实也有些恼怒。 虽然不至于因此而报复高阳公主和长孙冲，但是知道高阳公主做了这样的丑事，她心里也隐隐有些快感。 她也并非是圣人！ 长乐公主收起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脸上重又露出了笑容，房遗爱知道这消息应该会很高兴吧？ 第二天，长乐公主怀着雀跃的心情来到了鸿胪寺衙门前。 房遗爱刚刚上早朝回来，就听到墨竹进来禀报说是长乐公主在衙门外。 房遗爱感到很疑惑，怎么长乐公主来衙门找他了？ 莫非是派人下江南制茶的事？ 算着时间，那两人现在应该才刚刚抵达江南茶园，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回消息才是。 一边想着，房遗爱脚步不停，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长乐公主的仪驾就堵在鸿胪寺衙门前，消息早就在鸿胪寺传开了。 虽然他们感到很好奇，为何来的是长乐公主而不是晋阳公主，不过却没有人好奇的出来观望。 第626章 一物降一物 长乐公主直接过来找他，一定是有什么急事。 不过，房遗爱却一点都不担心，长乐公主能遇到什么难事？ 真遇到了什么难事，用不着他出面，他出面也名不正言不顺，无论是找皇帝还是找太子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鸿胪寺，心情很轻松。 房遗爱径直朝着马车走来，车帘也被玉绣掀了开来，露出了长乐公主明媚的小脸，眉眼间满是笑意。 毕竟是在官衙前，难保不会有朝臣经过或者能看到此处，房遗爱拱手见礼：“拜见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伸出了玉手虚扶了一下，笑眯眯道：“晋国公不必多礼，呀，好久没见朝我见礼了，真新鲜！” 房遗爱施施然起身，有些好笑的问道：“心情这么美啊，什么事这么高兴？” 长乐公主立即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嗔道：“谁说我心情美了？我没高兴！” 房遗爱听了感到很无语，你这喜滋滋的样子能瞒得过谁？ “说吧，到底什么事？”房遗爱是一点都不客气。 长乐公主微微嘟嘴：“也没什么事，就是昨天我派去大慈恩寺盯梢的人回禀了个消息。” “之前好久都没传回什么消息了，却没想到竟然传回了惊人的消息。” 房遗爱听了神色也变得认真了起来，问道：“什么惊人的消息？” 长乐公主小声解释道：“高阳有十天都没去大慈恩寺了，原来是让人在大慈恩寺旁边买了一座三进的宅院。” “昨天我的人见到那和尚出了大慈恩寺就跟了上去，进了那座宅院待了足足有两个时辰，再过了一个时辰就见到侍卫护送着几辆车驾离开了宅院，那些侍卫确实是高阳的侍卫。” 房遗爱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虽然还缺乏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是已经可以断定高阳公主确实和辩机和尚有了私情，而且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不然高阳公主绝不至于在大慈恩寺旁边买一座宅院，无非就是为了和辩机和尚幽会方便！ 该发生的果然还是发生了！ 房遗爱笑道：“看来我得预感是对的，高阳公主果然会和辩机和尚发生私情，怪不得你如此高兴？” 长乐公主听了俏脸一红，嗔道：“我有什么好高兴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房遗爱笑道：“他们大婚的时候那么高调，长安城里不少人议论你，现在不应该是你扬眉吐气的时候？”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他们过的好与不好都与我无关，要真说高兴也是替你感到高兴，这对于长孙家来说必然是一大打击。” 在长乐公主面前，房遗爱倒也没必要遮掩，嘿嘿笑道：“长孙家与我们家矛盾重重，高阳公主也与我八字不合，他们倒霉我确实感到高兴！” “至于那辩机和尚，俗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一亲公主芳泽，想必他死也不悔。” 长乐公主犹豫了片刻，轻声道：“高阳行差就错其实是她从小失了教导，虽说是姐妹，但是生母不同，秉性自然也不同，其他公主也多有贤良淑德的……” 房遗爱听了知道长乐公主心里在担心什么，连忙笑道：“那是自然，襄城公主的贤德连朝中最喜欢挑刺的御史都赞不绝口。” “其他公主我不了解，但是公主你兰质蕙心，兕子温柔贤淑，都继承了皇后的贤良淑德。” “这事如果暴露出来，公主也不必担心其他人议论，与高阳公主新婚数月就红杏出墙，公主成亲十年虽然和离但是品节无亏，旁人也只会夸赞公主。” 长乐公主心里顿时就放心了，其实她倒是不在意其他的议论，她只是关心房遗爱的看法。 长乐公主问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房遗爱沉吟道：“我也还没有想好，若是找人宣扬那么会落了行迹。” “而且，高阳公主才刚刚和辩机和尚有了私情就被暴露出来，也许会让人猜疑。” 长乐公主沉吟道：“其实也简单，我派人去直截了当的告诉长孙冲，就说我去大慈恩寺恰巧撞见了。” 房遗爱听了心里大为感动，其实他知道长乐公主再从和长孙冲和离之后，根本就不想再与长孙冲有任何往来。 房遗爱连忙摆手道：“用不着你出面，时间久了，长孙冲自己也不可能一无所觉吧？或许用不着我操心，他自己就能发现了。” “即便是他没能发现也无妨，到时候我来安排一下就是。” 高阳公主在大慈恩寺旁边买了宅院，还经常往大慈恩寺跑，这么大的阵仗，难道长孙冲还能一无所觉？ 而且高阳公主跟辩机和尚幽会，神情举止还有身上肯定会有异样，难道长孙冲就不会生疑？ 这种事怎么可能一直瞒的住！ 长乐公主闻言点了点头，嘱咐道：“好吧，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管告诉我，不用跟我客气的。” 房遗爱似笑非笑道：“你觉得我会跟你客气吗？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我也该回去处理公事了。” “嗯。” 长乐公主答应了一声，一直看着房遗爱走进了鸿胪寺这才有些不舍的放下了车帘。 玉绣在旁边听的强忍着没有咋舌，晋国公对公主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偏偏公主还就吃这一套，不但不生气，还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 当初公主新婚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小侍女，多数时间是跟着姐姐们学规矩，还没资格跟在公主身边服侍。 所以，她也不知道公主新婚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是她觉得绝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她来到公主身边服侍的时候，公主跟长孙冲的关系十分冷淡，可从没听长孙冲对公主说话这样不客气过。 玉绣禁不住在心里感慨，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不过，仔细对比一下，她也觉得房遗爱确实比长孙冲要好的多，不怪公主会喜欢。 虽然房遗爱有时候说话会不客气，却透露着亲近，让人生不出反感，不像长孙冲经常摆着一张臭脸。 第627章 好转 随着高阳公主的态度转变，长孙冲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心情也不像以前那么沉郁了，脸上有时候也有了几分笑意。 虽然身体还没有彻底将养好，但是他不行之事早已经没人议论了，毕竟这长安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新鲜事儿。 最重要的是，半年之期也快到了。 长孙冲的心情好，国公府的下人们脸上也多了笑容，就连长孙无忌的脸色都和缓了不少。 自从长孙冲和高阳公主大婚以来就没过几天和睦的日子，他心里也悬心着，偏偏这种事即便是他足智多谋也束手无策。 没想到，竟然时来运转了。 长孙无忌笑呵呵道：“没想到公主竟然喜欢去大慈恩寺听经，连心情都平和了不少，这是好事，玄奘大师果然是得道高僧。” 别说高阳公主喜欢听佛经，哪怕是一心礼佛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在公主府里修建一座佛堂罢了。 向佛、礼佛的人心情会平和很多，小两口就算不亲密至少不会闹腾起来，不像现在这般让人看笑话。 长孙冲咧嘴笑道：“确实是意外之喜，等过一阵子我去大慈恩寺捐笔香油钱。” 捐一笔香油钱对长孙家来说不算是什么事，长孙无忌并不在意，笑道：“你不如抽个时间和公主一起去听经，到时候捐一大笔香油钱，这样公主也颜面有光。” “如今风波已经平静了下来，外面已经无人议论，你也不必一直躲在府里不见人，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尤其是陪着公主一起出去，流言自然也就消散了。” 想到高阳公主对他的态度已经好转，长孙冲也乐意多陪陪高阳公主，加深一下两人的感情。 长孙冲欣然点头道：“爹说的是。” 正说着，有小厮前来禀报。 “禀老爷，御医到了。” 长孙冲听了关切的问道：“府上怎么请了御医？” 长孙无忌笑道：“你也将养了这么长时间了，请御医来再给你瞧瞧，看将养到了什么程度，需不需要更换药方，还要将养多久。” 既然已经让御医诊治过了，也无需讳疾忌医，所以长孙冲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在等待御医前来的时间里，他心里却仍然十分紧张，同时又十分期待。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按照医嘱禁了房事，而且也一直按时服用药膳滋补养肾，效用嘛，他自己也能感受的到，尤其是每天清晨醒来的时候。 如今他又感觉自己行了，心里也甚是渴望，不过上次不行的事让他怕了，不敢不遵医嘱。 “下官拜见国公，拜见驸马。” 长孙无忌吩咐道：“劳烦来给驸马再把把脉。” 说完之后，长孙无忌自己心里也紧张了起来，不是对御医的本事信不过，而是怕儿子不遵医嘱。 御医把过脉之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连忙道：“恭喜国公，贺喜国公，驸马恢复的很好。”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捋着胡须点头道：“好，好，好。” “还需要服用药膳到几时？” 御医沉吟道：“再服用两个月就能打好，若再多服用一个月固本培元则更好。” 虽然每日服用滋补的药膳花费不菲，但是对于长孙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长孙无忌笑道：“那便再服用三个月。” 犹豫了片刻，御医沉吟道：“驸马的身体将养的极好，比下官预期的还要好，如今倒也不用完全禁绝房事了。” 长孙冲听了不由激动了起来：“此事可当真？” 见儿子如此沉不住气，长孙无忌不由瞪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御医，笑道：“真的没事吗？还是要以稳妥为上，不然这几个月的坚持岂不是白费了？” 御医认真道：“隔六七天一次倒也无妨，只是切记不可贪多，不然还是会有损身子。” 长孙无忌听了也不再反对，微微颔首道：“如此也好。” 送走了御医，长孙无忌心情大好。 不过心情更好的却是长孙冲，他攥紧了双手激动不已。 这几个月来，他始终在高阳公主面前抬不起头来，心中郁郁难安，如今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虽说隔六七天才能扬眉吐气一回，但是那也比一直像和尚一样禁欲强多了！ 长孙无忌见到儿子那激动的模样，禁不住又担心起来，沉声道：“务必要遵医嘱，切不可贪欢，不然这几个月的休养就白费了，再要诊治可就愈加麻烦了。” 长孙冲连忙点头保证道：“爹，您就放心吧，我可不想再丢第二次脸！” 在国公府用了晚膳，长孙冲就急不可耐的返回公主府。 倒要让高阳公主尝尝他休养了几个月的厉害！ 回到公主府，长孙冲没有犹豫径直向高阳公主的寝殿走去。 自从他要禁房事之后就再也没有走进过高阳公主的寝殿，高阳公主从未主动让他去过，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去。 那是高阳公主睡觉的地方，他又没法跟高阳公主睡觉，去高阳公主寝殿干什么？ 但是从今以后就不同了，他就不用完全禁绝房事了！ 快步走向寝殿，长孙冲却被侍女拦住了。 “还请驸马稍等，容奴婢进去通禀一声！” 长孙冲听了不由豁然变色，他是公主的驸马，进入公主的寝殿竟然还需要通禀？ 但是，他知道这些侍女不敢擅自拦截他，必然是来自公主的吩咐。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等他完全将养好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他彻底将养好身体之后，和高阳公主水乳交融，自然可以随时出入寝殿，到时候谁敢拦截他？ 这确实是高阳公主的吩咐，万一她和侍女说起了辩机和尚的时候，长孙冲正巧闯进来了怎么办？ 听到侍女的禀报，高阳公主也有些疑惑，点头道：“让驸马进来吧。” 侍女这才出了寝殿，恭声道：“公主请驸马进去！” 长孙冲听了心里也不禁激动起来，大婚时候的一幕一幕他都记忆犹新。 第628章 温柔 禁欲了那么久，还一直吃着温补的药膳，长孙冲怎么可能没有冲动？ 不过是苦苦熬着而已，这期间他不知道多少次想起与高阳公主大婚时候的缠绵。 如今，终于可以重现了。 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寝殿，长孙冲一眼就看到了高阳公主，他的目光顿时在高阳公主的身体上扫视着。 高阳公主抬起头来，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长孙冲按捺不住激动，两眼放光的解释道：“我今天回国公府，父亲又请了御医来给我诊脉。” “御医说我将养的极好，再过两三个月即可停用药膳。” 高阳公主笑道：“是吗？这是好事。” 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其实高阳公主心里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意味，如今她对长孙冲病情并不关注，能不能将养好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长孙冲激动道：“而且，御医还说从现在开始就可以行房了，只是要间隔六七天，不能贪多。” 听了长孙冲的话，高阳公主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前来寝殿，原来是可以行房了。 如果是以前，那她自然会感到万分欣喜，不过现在嘛，就长孙冲那两下子对她来说早就可有可无了。 而且，行房之后还要重新收拾，还不够麻烦的。 高阳公主一时间怔住了，她以为长孙冲还要将养许久，没想到突然又能行房了，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虽然事出突然，但是长孙冲毕竟是她的驸马，虽然她和辩机情投意合，但是也不可能为了辩机拒绝和长孙冲同房。 见到高阳公主突然愣住了，长孙冲同样感到很意外，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刚成婚的时候高阳公主对他索求无度，空旷了几个月怎么会如此平淡？ 难不成是因为听大慈恩寺的大师讲经听多了，以至于清心寡欲？ 就在长孙冲感到疑惑的时候，高阳公主嗔道：“你不去沐浴，发什么愣？” 这才对嘛，长孙冲激动道：“我这就去沐浴！” 说罢，长孙冲就急匆匆离开了。 旁边的彩云长松了一口气，刚才她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公主会为了那和尚拒绝跟驸马同房，不然只怕驸马会起疑心。 长孙冲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沐浴。 见到长孙冲走了进来，彩云就识趣的退了下去。 而高阳公主已经宽衣解带，躺在了床上。 长孙冲也没再叫人伺候，自己三两下就将衣裳扯了下来。 “公主，可想死我了！” 怎么感觉跟新婚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长孙冲心里有点疑惑，不过想到自己都已经许久都没公主同房了，或许是自己记错了。 再说了箭在弦上，长孙冲也没工夫想那么多。 没一会儿，内室里就平静了下来。 长孙冲有些不敢抬头去看高阳公主的眼睛。 不能说御医的诊治没用，他估摸着时间上应该翻了一倍，这么一想效果好像很显着。 问题是，翻了一倍，时间也不算长啊。 长孙冲期期艾艾道：“公主，或许，或许是还没完全将养好的缘故，等再过两三个月，一定还会改变的。” 聊胜于无吧，高阳公主心里倒也不觉得失望，也没有跟以前一样给长孙冲脸色看。 相反，高阳公主是声音还有些温柔：“无妨，来日方长嘛，你且好好将养就是。” 没想到公主不但没有给他脸色看，反而温柔的宽慰他，长孙冲心里一松，连连点头道：“公主说的对，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高阳公主接着道：“驸马还是回书房歇息吧，驸马还需好好将养身子，而且，我也习惯了一个人睡。” 其实长孙冲心里正犹豫着呢，让独自一人睡还能熬的过去，若是让他与公主同床共枕还要他吃着滋补的药膳同时禁欲，这怎么做得到？ 但是他却又不知道如何跟高阳公主开口，没想到公主竟然主动开口提及了此事。 公主真是太体贴了！ 长孙冲连忙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高阳公主“嗯”了一声，随即扬声吩咐道：“彩云，进来服侍驸马穿衣。” 彩云推门走了进来，有些脸红的服侍长孙冲穿好了衣裳。 长孙冲干咳了一声：“公主早些歇息吧，我先回去了。” 在长孙冲离开之后，彩云小声问道：“公主，驸马爷怎么又离开了？” 高阳公主哂笑道：“他就能干这么点儿事，留下来还能干什么？” 其实她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 失望是因为长孙冲终究是她的驸马，她也不知道自己和辩机能不能长久。 之前她还在想，倘若她没那么早遇见辩机，在长孙冲经过滋补之后身体好转之后，她还会和辩机产生私情吗？ 如今，她彻底释然了，原来长孙冲将养了身体之后也不过如此。 彩云犹豫道：“公主，若是驸马完全将养好了身子，那公主还有必要去大慈恩寺吗？” 高阳公主垂下了眼眸，哼道：“将养好不将养好的，又有多大的区别？” 想想自己在宅院的上房外听到的，再想想自己刚才听到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对比差别确实有些大。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却也看得出来，公主对此十分沉迷，显然这对公主来说十分重要。 彩云也只能一声叹息。 高阳公主不去理会彩云的小心思，吩咐道：“热水准备好了吗？” 彩云连忙道：“准备好了。” 高阳公主淡淡道：“去沐浴吧！” 真是的，还不够麻烦的！ 走出寝殿的长孙冲脚步轻快，心情更是欢快，真想仰天长啸，以发泄自己这些日子的憋屈。 苦尽甘来啊！ 虽然将养好身体之后的改变没有他期望的大，但是公主却已经不嫌弃他了，反而对他甚是温柔。 公主能有这样的改变，让他又重拾了尊严。 他甚至在心里想，倘若高阳公主刚刚大婚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现，他和高阳公主也不会闹成那样，也不会让外人看笑话。 第629章 趁热打铁 虽说没有在寝殿过夜，但是长孙冲去了公主寝殿，公主还要了热水，这意味着什么侍女们不会不知道。 第二天醒来的长孙冲神清气爽，想起昨夜高阳公主的温柔，心里也多了一份柔情。 他也不由想起了昨天父亲说的话，可以陪公主一起去大慈恩寺听经上香。 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啊。 一大早，长孙冲就直奔高阳公主的寝殿来了。 出乎意料，他还是被侍女拦住了，还需要侍女进去通禀。 这让他感到疑惑不解，怎么还需要通禀？ 听到长孙冲又来了，高阳公主也感到很惊讶，不是要间隔六七天吗？怎么又来了？ “让他进来吧！” 长孙冲走进寝殿的时候心里有些不满，问道：“公主，咱们是夫妻啊，怎么我过来还被侍女拦住了？” 高阳公主正在对镜打扮，淡淡道：“女人难免有不方便的时候，不过是拦了一下，又没不让你进来。” “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没不让他进来，但是长孙冲还是觉得这样不好，这还能算是夫妻吗？ 听着就跟上司下属一般，等他的身体彻底养好之后，每天都和高阳公主睡在一起，难道出来进去都要通禀？ 不过，听到高阳公主的声音有些冷淡，长孙冲也没敢多说什么，好不容易高阳公主变得温柔了，还是不要惹怒她的好。 这时候宜趁热打铁。 而他今天过来正是为了趁热打铁，长孙冲陪笑道：“公主什么时候想再去大慈恩寺听大师讲经？” 高阳公主挑眉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长孙冲笑道：“我也好些日子没出去走动了，如今正是春暖花开时节，我也陪公主一起去大慈恩寺上香，一起听大师讲经，也聆听大师的佛法。” “不行！”高阳公主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长孙冲听了不由微微一愣：“为何不行？你我乃是夫妻，一起去大慈恩寺上香、听经，这有何不可？” 给你脸了，竟然还想跟我去大慈恩寺！ 高阳公主的脸色愈发的冷淡了，心里飞快的思索着，冷声道：“听大师讲经的时候，我不喜欢人在旁边打扰。” 长孙冲笑道：“我怎么会打扰你呢？我也会认真听大师讲经的，纵是有疑惑也不会出声干扰，我只会默默的陪在公主身边。” 彩云在旁紧张的一颗心都快跳了出来，若是让驸马跟着去，说不定就会露出什么破绽。 绝不能让驸马跟着去，但是怎么才能劝住驸马呢？ 高阳公主不只是不想让长孙冲陪她一起去，她是根本就不想让长孙冲去大慈恩寺，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踏足大慈恩寺。 心思电转，高阳公主冷声道：“去寺庙烧香拜佛本就是女人的事儿，哪有大男人沉迷上香拜佛的？” 长孙冲听了感到莫名其妙，烧香拜佛还分男女吗？ 去寺庙上香拜佛的确实女人更多一些，但是男人也不少啊。 再说了，他才第一次陪高阳公主去寺庙烧香听经，怎么也跟沉迷不沾边。 丈夫陪妻子去烧香拜佛，不是彰显夫妻恩爱和睦吗？ 就在长孙冲感到疑惑不解的时候，高阳公主也觉得自己给出的理由站不住脚。 她接着道：“反正我不喜欢男人去寺庙上香拜佛，没的失了男人气概。男人就该做男人的事，建功立业，权势在握，而不是陪女人去烧香拜佛。” “你早日把身体将养好，好好当差，早日将官职升上去，可比陪我去烧香拜佛更给我长脸。”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将养身体。” 因为身体不行，长孙冲最忌讳的就是说他没有男人气概。 既然高阳公主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打消了陪公主去大慈恩寺的念头。 长孙冲笑道：“既然公主不喜欢，那我就不陪公主去大慈恩寺上香听经了，公主放心，我会好好将养身体的，以后我定能升官加职，出将入相。” 他身为皇后亲侄，功臣之子，前途无量，现在还没有身居要职不过是因为年纪轻资历浅罢了，将来必定会成为朝中重臣。 彩云在旁听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刚才她的紧张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高阳公主听了也心中一宽，虽说她并不觉得亏欠了长孙冲，但是也不想自己红杏出墙的事被长孙冲知道。 长孙冲心里难免有些失望，原本他今天来是为了趁热打铁，没想到根本就没有多与公主相处的机会。 一时间，他也不舍得就这么离开，没话找话的问道：“公主去大慈恩寺都听哪位大师讲经？” 对于能改变高阳公主脾气的那位大师，长孙冲心里也充满了好奇与敬仰。 彩云在旁边听了顿时又紧张了起来，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高阳公主却兴致勃勃道：“大慈恩寺佛法最深的自然是玄奘大师，除此之外圆测大师，普光大师，惠立大师、辩机大师的佛法造诣也很高，我能是博览众长，取其精华。” “尤其是玄奘大师从天竺带来的经书，让人有醍醐灌顶之感。” 长孙冲笑道：“大慈恩寺毕竟是为皇后娘娘祈福而建造的寺庙，是皇家寺庙，真是藏龙卧虎。” 高阳公主笑道：“其实我对佛法的领悟还很浅显，不过听大师讲经就会觉得心灵宁静，大师说我与佛有缘，只是之前性情有暴躁易怒，所以体会不到佛法的奥妙。” 只是有些暴躁易怒吗？ 没想到高阳公主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长孙冲高兴道：“公主以前确实有些易怒，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高阳公主听了脸色立即变了，冷声道：“所以，你是嫌弃我喽？” 说变脸就变脸，真是一点征兆都没有，长孙冲连忙道：“没有没有，我怎会嫌弃公主？绝无此事！” 高阳公主没好气道：“你赶紧出去吧，免得再惹我生气。” 本来气氛挺好的，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又惹得公主生气，长孙冲怏怏的离开了寝殿。 第630章 病倒 在长孙冲离开之后，彩云大口的喘息起来，刚刚差点忘了自己能呼吸。 真是吓死个人了！ 高阳公主回过头来看着彩云，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 彩云苦笑道：“奴婢害怕呀，原本奴婢就害怕的不行，公主怎么还提到了辩机师父？” 高阳公主神色平静道：“提一提正好，以后他若知道我听辩机讲经也不会觉得突兀。” 彩云再次劝道：“公主，奴婢还是觉得风险太大了，万一哪天驸马去了大慈恩寺，知道公主根本就没有听其他高僧讲经，那可怎么办？” 高阳公主哂笑道：“瞧瞧他那懦弱的样子，我既然说了不喜欢他去拜佛上香，那他断不敢踏足大慈恩寺。” 彩云迟疑道：“那长孙夫人呢？长孙夫人有没有可能会去大慈恩寺拜佛上香？” 不是有可能，而是早晚回去！ 高阳公主沉吟道：“你顾虑的也对，下次去大慈恩寺先找大师听一会儿经，再去跟辩机相会，这样就毫无破绽了！” 彩云听的瞠目结舌，她是为了劝公主跟辩机和尚断掉关系，公主怎么反而想着如何更好的遮掩？ 虽说从长乐公主那里知道了高阳公主已经和辩机和尚发生了私情，但是房遗爱却无暇关注，因为老房突然病倒了。 听到国公府的人前来报信，房遗爱立即和晋阳公主一起回了国公府。 上房中，房玄龄的咳嗽声不绝于耳。 “不碍事，不过是偶感风寒，吃几服药过两天就好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用在这里守着。”房玄龄咳嗽着吩咐道。 房夫人虽然心里很担忧，也点头道：“是啊，有我照看着呢，公主和二郎先回去吧。” 房遗爱道：“先听御医把完脉怎么说。” 正说着，有丫鬟进来禀报，御医来了。 房遗直连忙道：“快请进来。” 御医走进来，立即恭声道：“见过公主殿下，见过梁国公，国公夫人，晋国公。” 晋阳公主道：“不必多礼，劳烦给公爹把把脉。” 御医连连应声，走上前来给房玄龄把脉。 给堂堂宰相把脉，而且还有晋阳公主和晋国公在场，御医不敢有一丝怠慢，十分的认真。 “房相这是风邪入肺。” 房遗直迫不及待的问道：“严重吗？” 御医沉吟道：“倒也不算严重，只需对症下药即可。” 房遗直听了仿佛长舒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劳烦开药方吧。” 一行人走出了内室，来到了外间，丫鬟早就准备了笔墨纸砚，然而御医却迟迟没有落笔。 房遗爱面色凝重的问道：“有话不妨直说。” 御医沉吟道：“房相确实是风邪入肺，只是房相年纪毕竟大了，这些年案牍劳形，病情还是有些凶险的。” 房遗直听了不由大惊失色，连忙道：“我爹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体一直还算康健，极少生病，这次不过是偶感风寒竟然如此严重吗？” 房遗爱听了脸色更加的难看，他已经想起来了，老房就是病死于贞观末年！ 只是，他也不确定到底是哪一天，况且如今情形已经发生了变化，但是不管怎么说，老房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 好在，他已经搞出了青霉素，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 房遗爱问道：“除了正常开方子之外，还可以佐以青霉药试试。” 自从房遗爱将青霉药的药方献给了皇帝之后，太医署早已经对青霉药多方尝试，也有了一定的了解，青霉药对很多病症都能起到显着的作用。 御医正色道：“正是因为有了国公所研制的青霉药，下官才说有些凶险，不然的话就是十分凶险。” “青霉药确实对风邪入肺有显着的作用，只是房相毕竟年纪大了，而且积劳成疾……” 御医说了一半就没敢再说下去，但是言外之意不言而明。 房遗直吓得脸色都白了，他没想到父亲的病情竟然如此严重，若不是房遗爱研制出了青霉药，那岂不是…… 即便是有青霉药，御医都不敢说有把握！ 晋阳公主沉声道：“太医署有青霉药吗？” 御医连忙道：“太医署一直都备有青霉药。” 晋阳公主吩咐道：“开药方吧，然后去取青霉药来，每天都要来问诊，等公爹痊愈了，我重重有赏，还会为你向父皇请功。” 御医连忙答应了下来，写下了药方，然后就匆匆回太医署取药。 御医离开了，房间里的气氛却十分沉闷，房遗爱坐在椅子上面色十分沉重。 虽说穿越到大唐才两三年，但是他却体会到了父母对他的关爱，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对父母又岂会没有感情？ 正因如此，他的心情才分外的沉重，因为他知道这对老房来说很可能是个鬼门关，能不能迈过去难说的很。 最让他担忧的是，他还不知道老房会不会对青霉素过敏！ 如果老房对青霉素过敏对话，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 见房遗爱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忧，晋阳公主走上前来，轻轻的握住了房遗爱的手，安慰道：“公爹一生为国为民，上天有好生之德，一定会让公爹转危为安的！” 房遗爱点了点头，不过心里头也还是担忧不已。 晋阳公主也知道这些话其实也起不到多少安慰的作用，她接着道：“收拾收拾你之前住的那个院落，我们搬过来住，也好侍疾。” 房遗爱点头道：“呢，那就搬回来住。” 房遗直听了连忙道：“这还是请示一下母亲才是。” 房遗爱摆手道：“不必请示了，爹病了，我们回公主府怎么放心的下？” 晋阳公主温声道：“你在这里守着，我这就回去收拾些衣物搬过来。” 房遗爱点了点头，晋阳公主立即带着侍女离开了。 房遗直也没有再劝，如今父亲病倒了，若是有房遗爱在，他就感觉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 房遗直一脸担忧的问道：“二郎，接下来怎么办？” 第631章 凶险 当兄弟俩再次回到内室的时候，房遗直当即向父母禀报公主和二郎要搬来国公府住的事情。 房夫人嗔道：“你那院子又不大，位置又偏，怎能让公主住在那儿？你们两口子就别折腾了，回公主府就是。”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没事，她还挺喜欢那个院子的，再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住得她怎么就住不得？” 房夫人并没有多想，但是正在咳嗽着的房玄龄却略若有所思，叹道：“看来刚才御医当着我的面说话有所保留啊。” 房夫人听了也反应了过来，忧心忡忡的问道：“御医是怎么说的？” 房遗直也没敢说时候，宽慰道：“也没什么，御医就说若是没有二郎研制出的青霉素，还是有些凶险的。” “不过，如今有了青霉素，那就没什么凶险了，很快就会痊愈的。” 房夫人听了不由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还好有青霉素。” 青霉素有神药之称，房玄龄也略松了一口气。 唯有房遗爱心里仍然有些紧张，虽然有青霉素，但是他也不知道老房能不能迈过这道坎。 毕竟是当朝宰相生病，而且还是晋阳公主的公爹，御医没过多久就匆匆赶了过来。 房遗爱亲自给老房做皮试，等待的过程可谓是充满了煎熬。 等了一会儿之后，老房的手臂了出现了红肿，房遗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苍白。 站在旁边的御医也吓了一跳：“这，这，这……” 自从房遗爱将青霉药的秘方献了出来之后，太医署也时常用青霉药治病，虽然对青霉素过敏的人算是少数，但是他们也见识过。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对青霉素过敏，这种情况不能服用青霉素，不然就会暴毙而亡！ 房遗直一直在旁密切的关注着，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房遗爱怔怔的望着老房手臂上出现的红肿，大脑一片空白。 御医连忙解释道：“房相做皮试的地方出现了红肿，这说明对青霉药过敏，不能服用青霉药。” 房遗直听了不由吓了一跳，惊呼道：“什么？过敏？不能服用青霉药？” 御医叹道：“是啊，没想到房相竟然对青霉药过敏！” 房遗直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却脸色苍白的弟弟，显然御医说的是对的，不然弟弟不会是这个反应。 房夫人的脸也吓白了，一脸忧心的问道：“若是不能服用青霉药，老爷的病情很凶险吗？” 御医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 房玄龄压抑住咳嗽，问道：“只管直言便是，不必瞒着老夫，老夫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也算建功立业，子嗣也成器，便是死了也无憾了。” 房夫人听了连忙握住了丈夫的手，忍着泪道：“老爷切莫这么说，会好起来的。” 房玄龄一边咳嗽，一边笑道：“以前心里放心不下二郎，如今二郎也开窍了，成器了，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房遗直问道：“若是过敏仍然服用青霉药会加重病情吗？” 房玄龄咳嗽道：“之前陛下曾经下旨用死刑犯试过，过敏服用青霉药会暴毙而亡。” 房遗直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那就万万不能服用青霉药了。 御医恭声道：“房相积劳成疾，加之风邪入肺，病情确实十分凶险，不过下官一定会竭尽全力的诊治。” 房遗爱沉声道：“爹您建功立业，福佑百姓，上天垂怜，一定会让您转危为安的。” 御医开了药方，抓药、熬药，看着老房服了药沉沉睡下，房遗直和房遗爱这才退了出去。 站在廊下，兄弟俩全都沉默了。 晋阳公主已经回到了国公府，安排其他人侍女去收拾房间，她带着几个侍女匆匆走了过来。 “御医来过了吗？公爹服了青霉药吗？”晋阳公主关切的问道。 房遗爱叹道：“爹对青霉药过敏。”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大吃一惊：“过敏？这可怎么办？” 当初她一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就是房遗爱用青霉药救回来的，所以她对青霉药充满了信心。 虽然御医说公爹的病情很凶险，但是她觉得只要服用青霉药，公爹肯定能转危为安。 没想到公爹竟然对青霉药过敏，之前她根本就没想过这种可能，现在不由慌了。 房遗直叹道：“只能靠御医的药方了。” 晋阳公主关切的问道：“御医怎么说？” 房遗直道：“御医说会竭尽全力。” 晋阳公主听了心中一沉，她对御医的话术十分了解，显然御医根本就没有把握！ 也就是说公爹的病情十分凶险！ 正说着房夫人也走了出来。 晋阳公主连忙问道：“婆母，公爹现在怎样了？” 房夫人道：“服了药刚刚睡下，你们也回去歇息吧，公主若是住不惯就回公主府，不用守在这里。” 晋阳公主连忙道：“婆母放心吧，我住的惯，我和遗爱也留下。” 两人回到小院的时候，侍女们已经大体收拾妥当了。 虽然房遗爱大婚之后就不住在这里了，但是小院却一直都有人收拾，侍女们只是换上了被褥和公主常用的东西。 之前晋阳公主就很向往和房遗爱在小院留宿，如今真的住进了小院，但是她的心情却十分低落。 这一夜，房遗爱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在努力的思考，还能有什么办法救治老房呢？ 可惜他不是学医的，根本就不懂该怎么治病救人。 房遗爱绞尽脑汁的思索着，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想起了点东西。 他曾在一篇网络小说中看过主角制取大蒜素。 不知道小说中用蒸汽制取大蒜素的方法可不可行，也不知道大蒜素能不能对老房的病情起到作用，但是总要试一试，无论如何都比束手等待强。 晋阳公主也睡不着，她始终握着房遗爱的手，抱着他的腰，希望能给他来一些安慰。 临近黎明的时候，房遗爱突然坐了起来。 第632章 幸灾乐祸 晋阳公主吓了一跳，连忙坐了起来，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房遗爱沉声道：“我想到了另一种药，可以试试，或许能对爹的病情有用。”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感到十分的惊喜，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 房遗爱道：“我起来去制药，你今晚也没睡着，快睡一觉吧。” 晋阳公主微微摇头道：“我哪里睡得着，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房遗爱摇头道：“不用你帮忙。” 不过晋阳公主也没继续躺下，起身道：“我伺候你穿衣吧。” 内室的动静传了出去，紫英和春兰推门走了进来。 很快房遗爱就穿好了衣裳，他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直接找到了管家。 “我要大蒜，越多越好，赶快去准备。” 管家也没有多问，立即安排人去采买大蒜。 吩咐完之后，房遗爱这才去了上房。 老房服了药休息一晚，但是病情并不见好转，反而更加的虚弱了，这让房遗爱心里沉甸甸的。 房遗直一把拉住了房遗爱，问道：“你让人去采买大蒜了？” 感受到兄长的紧张和希冀，房遗爱也没瞒着他，点头道：“嗯，我想用大蒜试着制一味药，试试能不能起到作用，总比这样枯等着强。” 想想神药青霉药，房遗直就对房遗爱要制的药充满了期待，连连点头道：“好好好，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准备吗？我速速去准备。” 房遗爱摇了摇头道：“只需要将大蒜准备好就行，别的我来准备。” 房遗直点头道：“好，你只管专心去制药，别的都不需要操心。” 房遗爱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去了。 两仪殿，李世民召见了御医，询问房玄龄的病情。 御医不敢有任何隐瞒，将房玄龄的病情详细的禀报了皇帝。 李世民听完之后心情也有些沉重，房玄龄已经老迈，并且又如此严重，确实非常的凶险，好在还有神药青霉药！ 李世民问道：“若是用青霉药呢？” 御医连忙道：“房相对青霉药过敏。” 李世民听了脸色一变，沉声问道：“什么？对青霉药过敏？你没有做错皮试吧？” 御医连忙道：“是晋国公亲自做的皮试。” 李世民听了不由叹了口气，房遗爱亲自做的皮试，那自然不会出错了。 对青霉药过敏，那房玄龄的病情就凶险了。 难道这位忠诚可靠的老部下要离他而去了吗？ 李世民心里沉甸甸的，吩咐道：“你去国公府守着，一定要竭尽全力诊治，无论需要什么珍贵的药材都可以去内库支取。” 御医恭声迎了，告退离开了两仪殿。 李世民背着手在两仪殿里踱步，他其实很想去看望一下房玄龄，但是他也知道，他去探望也没什么用处，反而会惊扰到房玄龄，加重他的病情。 已经把医术最好的御医派过去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待。 房玄龄病重的消息立即在朝中传开了，前去梁国公府探望的人络绎不绝。 即便房玄龄不幸病故了，房家也不会因此没落，还有房遗爱这个晋国公呢，还有晋阳公主这个儿媳呢。 房遗直心情沉重的应付着前来探望的朝臣勋贵，而房遗爱却始终都没有露面。 “公主，房相重病卧床。” 听到侍女的禀报，长乐公主立即捏紧了手帕，心里紧张不已。 “房相是什么病？” “启禀公主，听说是积劳成疾加风邪入肺，加上房相年纪大了，所以病情十分凶险。” 长乐公主听了心里更加的紧张担心，道：“有青霉药呢，房相一定会转危为安的。” “公主，听说房相对青霉药过敏，不能服用青霉药。”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大吃一惊，房相竟然对青霉药过敏！ 毫无疑问，自从房遗爱献出了青霉药的秘方之后，对于长安城的朝臣勋贵来说，青霉药就是最大的依仗。 一时间长乐公主心乱如麻，这可怎么办呀？ 房遗爱现在肯定不知道多着急，多难受呢！ 她也很想去国公府探望，但是她却不适合去，只能派公主府长史代她前去探望。 其实，她也知道去国公府探望也只会添乱。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房相祈福了。 “准备车驾，去大慈恩寺！” 在听到房玄龄病重而且病情十分凶险的消息，长孙无忌简直心花怒放，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的政敌竟然就要病死了，这不当浮一大白？ 不，这值得大摆三天流水席！ 当然了，长孙无忌虽然心里高兴，但是在官衙中却面色不显，相反他还一副扼腕叹息的样子。 等回到了国公府，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就再也遮掩不住了。 长孙冲已经满面笑容的等着了，听到房玄龄病重的消息，他笑的合不拢嘴，不过却不知道具体的内情，所以兴冲冲的跑回了国公府。 “爹，听说房玄龄病重卧床，这是真的吗？” 长孙无忌捋着胡须，笑着点头道：“自然是真的，积劳成疾加上风邪入肺，以他的年纪，呵呵，怕是很难挺过来。” 长孙冲听了面上的笑容更盛，连忙问道：“不是还有青霉药吗？” 长孙无忌哈哈笑道：“最妙的是，房玄龄对青霉药过敏，根本就无法服用青霉药！” 长孙冲听了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房遗爱苦心孤诣的制出了青霉药，结果自己亲爹却无法服用，真是太好笑了！我很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青霉药救了那么多人却偏偏救不了他爹啊，哈哈哈，这算不算是报应？” 长孙无忌捋着胡须笑道：“这是天佑我们长孙家！” 长孙冲连连点头道：“是啊，没了房玄龄这个老狐狸，看房遗爱还能蹦跶到几时！” 长孙无忌嘱咐道：“在家里乐乐也就罢了，若是当着外人切不可喜形于色，虽说我们与房家有怨，但是房玄龄毕竟有功于朝，传到陛下耳中不好。” 长孙冲笑道：“爹，您就放心吧，我都明白，我会偷着乐的。” 第633章 制药 院子里已经堆了很多蒜，一众丫鬟们正在剥蒜，然后将蒜剁碎。刺鼻的味道隔了很远就能闻的到。 房间里，房遗爱正在尝试着蒸馏。 今天的国公府熙熙攘攘，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房遗爱却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提取大蒜素上。 昨晚就没睡觉，但是房遗爱却一点都不困，不但不困，甚至也感觉不到饿。 为了制取大蒜素，房遗爱可谓是废寝忘食。 晋阳公主对此颇为担心，带着侍女们前来送饭。 但是，打开房门的时候，晋阳公主却一下子就顿住了，里面扑面而来的味道差点没让她栽个跟头。 这味道真的辣眼睛了！ 房遗爱抬起头了看到了晋阳公主，连忙道：“你别进来了，味道怪难闻的。” 这味道让人遭不住，晋阳公主屏住了呼吸，道：“我给送饭来了。” 房遗爱摇头道：“早上吃过了，现在也没胃口，你先回去吧。” 来时的路上晋阳公主还在想，若是房遗爱不想吃，她要好好劝一劝，但是现在她却不想劝了。 闻着这个刺鼻的味道怎么可能还有胃口吃饭？ 晋阳公主关切的问道：“快成功了吗？” 房遗爱点头道：“快了，到晚间应该就差不多。” 晋阳公主离开之后，房遗爱又继续专心炼制大蒜素。 直到天色渐黑，送走了所有来探病的人之后，房遗直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来找房遗爱。 虽然在应酬着来探病的人，但是房遗直却一直牵挂着房遗爱的药研制的怎样了。 走进房间，房遗直也被熏的差点栽跟头。 “好家伙，这味道也太冲了！你就在这儿忙活了一天？”房遗直问道。 房遗爱点头道：“嗯。” 房遗直捂着鼻子来到了房遗爱身边，问道：“怎么样？制成了吗？” 房遗爱点头道：“差不多了。” 看着房遗爱手里的一碗黄色液体，好奇的问道：“就是这个吗？” 房遗爱点头道：“嗯，糟蹋了那么多大蒜，就提取出了这么点精华。” 大蒜能治病？ 房遗直有些紧张的问道：“这就是浓缩大蒜汁啊，能行吗？有把握吗？” 房遗爱其实心里也没底，这玩意儿有没有用他不知道，反正没毒，老房也不会过敏，因为老房也挺能吃蒜的。 房遗爱沉吟道：“有用肯定是有用，就是不知道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房遗直道：“那就试一试吧，我刚去看过，爹的病愈发的严重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尤其是老房还年纪大了，房遗爱也很有紧迫感。 “走吧，早点让爹服了药。” 房遗爱端着一碗大蒜素走进了上房，一路上他都在就思索一个问题，忙活了一天搞出了这一碗大蒜浓缩汁，该给老房服用多少呢？ 他不知道这碗大蒜浓缩汁到底含有多少大蒜素。 上房十分安静，时不时响起沉闷的咳嗽声。 晋阳公主和杜氏守在外间，见到房遗爱和房遗直走了进来，全都站了起来。 “制出药来了？”晋阳公主连忙问道。 杜氏的目光也落在了房遗爱端的碗上，惊喜道：“太好了，二郎的药来了。” 房遗爱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内室。 外面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里面，房夫人轻声道：“老爷，二郎制好了药。” 房玄龄醒了过来，一边咳嗽着一边虚弱的转头看着端着碗走来的房遗爱，心里充满了欣慰。 他已经知道了，昨晚房遗爱辗转反侧想了一夜，今天更是忙活了一天，连饭都没吃。 房夫人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二郎……” 房遗爱宽慰道：“这药的效用不下于青霉药，爹也不会过敏，服了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这一碗药，先服半碗，剩下半碗明早再服下。味道可能很难喝，爹您坚持一下。” 房玄龄虚弱的笑道：“难喝不怕，良药苦口嘛。你快去吃饭吧，吃了饭去歇息。” 房夫人接过了碗，转头吩咐道：“快去拿勺子来。” 房遗爱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旁边看着母亲喂父亲吃药。 剩下了半碗药，房夫人郑而重之的收了起来。 看着父亲服了药，房遗爱这才在父母的催促下离开了上房。 回到上房，沐浴更衣之后，房遗爱沉默的吃着饭，味同嚼蜡。 晋阳公主在旁陪着房遗爱，温柔的劝慰道：“青霉药是何等的神奇，我和姐姐病的那么重都能转危为安，你新制的药肯定也如青霉药一般神奇，爹服了药，病情肯定会好转的。” 房遗爱勉强挤出了个笑容，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底。 他也只是根据小说里的方法来制作大蒜素，他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制取成功。 就算是制取成功了，他也不知道大蒜素到底对不对症。 他只知道大蒜素是一种广谱抗菌物质，对很多病症都有效，他觉得对于咳嗽应该是有用的。 这一夜房遗爱睡的仍然不怎么安稳。 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过来，晋阳公主也随之醒了过来。 事实上，这一夜晋阳公主也没睡安稳，虽然对房遗爱充满了信心，但是只要老爷子的病情还没有好转，她也很难放心。 两口子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往上房走去，在廊下遇到了房遗直两口子。 大家一起走进了上房，房夫人早就醒来了，正坐在床头。 “娘，爹怎么样了？”房遗直迫不及待的问道。 房夫人看上去也不像昨天那般满面愁容，道：“听着像是咳的轻了些。” 房玄龄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虚弱的笑容，道：“感觉轻省了不少，身子也没那么重了，二郎的药确实有用。” 房遗爱等人听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房遗直握着拳头，喜不自胜：“太好了，太好了！” 房遗爱道：“去把御医请来吧，再让御医给把把脉。” 房夫人点头道：“正要让人去请呢。” 房遗直迫不及待道：“我这去请。” 第634章 剑走偏锋 过了没多久，御医就匆匆赶了过来。 看着御医把脉，房遗爱等人都屏住了呼吸。 前天御医就开了药，然而房玄龄的病情却并没有好转，反而迅速恶化，由此可见御医的药方并没有用处。 所以，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房遗爱所制的药上。 仔细诊了脉，御医心里感到十分诧异，最终他起身拱手道：“恭喜房相，从脉象上看，房相的病情确实好转了些许。” “下官一直在跟同僚思索该如何改动药方呢，没想到房相的病情就好转了，真是可喜可贺。” 房遗直喜道：“太好了，遗爱制的新药果然有效！” 御医这才明白原来是房遗爱制出了新药，这才让房玄龄的病情好转。 连他都束手无策的病情，房遗爱制出的新药竟然立即稳住了病情，而且还有了些许好转。 御医禁不住感慨道：“国公真乃神人！” 房遗爱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也不能只靠我的药，还要劳烦你开方子帮着调养。” 御医连忙道：“这是下官分内之事，国公的药确实有效，不过房相积劳成疾加上身体老迈，只怕要调养许久才能痊愈，而且身体也很难像以前那么康健。” 房遗爱等人听了都沉甸甸的，反倒是房玄龄看的开，有些虚弱的笑道：“老夫都这把年纪了，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 正说着，有丫鬟走了进来，恭声道：“夫人，银耳羹熬好了。” 房夫人吩咐道：“端上来吧，将昨晚剩的那半碗药也端上来。” 由着房夫人服侍房玄龄吃饭服药，房遗爱等人退出了内室。 御医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不知道国公新制出了什么药。” 房遗爱也没瞒着御医，解释道：“是提取了大蒜的精华。” 御医听了更加惊奇了，大蒜确实有具有解毒消肿，杀虫，止痢的功效，但也只是能治些小毛病，没想到大蒜的精华竟然有这么大的效用。 御医感慨道：“谁能想到常见的大蒜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上次房遗爱是用的人人都嫌弃的青霉来制出了神药青霉药，别人都想不到青霉用来制药倒也罢了。 大蒜如此常见，谁也没想到大蒜竟然还能有这么大的效用。 不过，他也明白，只是吃大蒜肯定起不到这么大的作用，就是不知道该怎样提取大蒜的精华。 御医心里很渴望知道，不过却不好意思提出来，因为这样治病的秘方太珍贵了。 房遗爱显然看出了御医的心里所想，问道：“你可愿与我制药？” 房遗爱倒是没有藏私的念头，他又不靠这个来敛财，将大蒜素的制法传播开来肯定能救更多人的命，这是好事。 御医本是杏林圣手，说是长安第一名医也不为过，此刻却激动谦卑的如同一个学徒一般，拱手道：“能给国公打下手，是下官的荣幸！” 房遗爱笑道：“我虽然会制这种药，但是对药效却不甚了解，你们太医署不妨多研究研究，若是能研究透彻，总结出药方，倒也能救死扶伤， 造福苍生。” 御医连忙道：“这味药的药效这么大，下官回去一定会和同僚们仔细研究，将其发扬光大！” 房遗直在旁听完之后，按捺不住道：“昨天还剩了不少大蒜，我这就安排人去剥蒜，再安排人去采买大蒜。” 说罢房遗直就急匆匆离去了。 房遗爱则领着御医前去制药，等教会了御医如何制药，他就可以将制药的事交给御医了。 喝一碗银耳羹之后，房玄龄又服了药之后就沉沉睡去，随着药渐渐起效，他的病情也渐渐缓解。 国公府的气氛没有昨天那般紧张了。 院子里忙着剥蒜捣蒜的丫鬟们一个个也更有干劲儿了。 房遗直则忙着采买大蒜，恨不得将整个长安的大蒜全都买回来。 早上喝了药之后的房玄龄休息了一天，气色也好转了不少，咳嗽声也明显更轻了。 御医把过脉之后也更加确定了，笑道：“国公的药确实对症，只要房相坚持服药，身体会慢慢好转的，真是可喜可贺啊。” 其实就算不用御医把脉，房玄龄自己也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笑道：“我也感觉轻松了不少。” 说完之后，房玄龄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御医连忙叮嘱道：“房相还是要多休息，切记不能再受寒凉。” 房夫人笑道：“你们也都放心吧，我会妥帖照顾好老爷的，一会儿老爷服了药就休息，你们也都去歇着吧。” 房遗爱等人也都明显感受到了房玄龄的病情有了好转，倒也放心了不少，一起退了出去。 此刻房玄龄需要安静的休息，他们留在这里也只会打扰房玄龄休息，况且有房夫人和丫鬟在，他们也都放心。 赵国公府，长孙冲也听管事禀报了房家人四处采买大蒜的消息。 长孙冲感到莫名其妙，若是房玄龄不行了，房家人应该采买送葬的物品，采买大蒜干什么？ 大蒜能用来干什么？ 管事回禀说，有房府人在采买的时候炫耀过，说是大蒜可以治病。 大蒜可以治病？ 长孙冲听了感到很懵逼，这时候长孙无忌也回府了，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容。 在朝堂上他必须忍住笑，回到家就无需再忍了。 长孙冲连忙迎了上去，道：“爹，房家人正四处采买大蒜，说是大蒜可以治病，爹，您听说过用大蒜来治病吗？”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房玄龄的病情那么严重，连御医都束手无策，却用大蒜来治病？ 这听着就像是儿戏一般，怎么看都透露着一丝诡异。 随即长孙无忌就想到了青霉药，谁能想到青霉药能治病呢？ 偏偏房遗爱就想到了，长孙无忌思索道：“说不定这又是房遗爱想出来的办法。” 长孙冲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房遗爱这厮可不容小觑，尤其是他剑走偏锋的时候！ 房遗爱这狗东西不会真的能将那老狗的命救回来吧？ 第635章 明悟 虽然对房遗爱恼恨至极，但是长孙无忌父子没有小觑过房遗爱的本事，他们以前小觑过，被啪啪打脸，现在已经不敢小觑了。 如今房家有三根顶梁柱，晋阳公主、房遗爱和房玄龄，若是房玄龄病死了，那对于房家来说毫无疑问是个极大的打击。 虽然房遗爱少年得意却初涉官场，晋阳公主虽然尊贵至极却不涉官场，房玄龄才是那个为房家挡下明枪暗箭的人。 只要房玄龄屹立不倒，房家就屹立不倒。 若是房玄龄不在了，房遗爱也就独木难支了。 房遗爱虽然天纵奇才，却太年轻，年轻就意味着容易犯错。 所以，知道房玄龄病重难治的时候，长孙无忌父子才如此的高兴。 结果，现在房遗爱却有可能将房玄龄治好？ 这怎么能行？ 一想到这个可能，长孙冲顿时就急了。 “爹，要不咱们也派人去收集大蒜，跟房家的人争抢。” 现在的长孙冲只恨没有早下手为强，若是早知道房府中人正在到处采买大蒜，他早就横插一手了。 长孙无忌听了也有那么一刻的心动，随即坚决的摇头道：“不妥！” 长孙冲听了急声问道：“为何？” 长孙无忌沉吟道：“房玄龄毕竟是从龙功臣，一直以来也勤勤恳恳，并没有什么大的过失，陛下还是念着他的功劳的。” “如今房玄龄重病将死，若是房遗爱想用大蒜来救治，我们却大肆采买大蒜，这种做法太难看，陛下会有意见的，群臣也会觉得我们落井下石。” “而且，救治一个人需要多少大蒜？说不定房家采买的大蒜已经足够了。” “就算房家还需要大蒜，大蒜又不是什么珍稀的药材，偌大的长安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大蒜，你能采买的完？” “就算你能将长安城的大蒜都采买一空，长安城外的村镇呢？还有日行千里的蒸汽船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咱们真的能将大蒜都采买一空，房家采买不到大蒜了，到时候晋阳公主入宫求陛下，一道旨意下来，咱们也只能将大蒜拱手相让。” 长孙冲刚才也是太激动了，现在听了父亲的解释，他也当即就想明白了，这事确实不靠谱。 长孙冲不甘心的问道：“爹，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房遗爱治好房玄龄的病？我们应该趁他病要他命才是！” 长孙无忌听了颇有些无奈，怎么要房玄龄的命？ 若是房玄龄的命那么好要，你爹我用得着被压了二十多年吗？ 长孙无忌微微摇头道：“没什么别的办法，咱们只能冷眼旁观。不过，房府中人虽然在采买大蒜，却也未必就能治好房玄龄的病。” “通过这次房玄龄重病，老夫也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房玄龄已然老迈，即便是他侥幸挺过了这次，也未必能挺过下次。” “而陛下正春秋鼎盛，老夫也比房玄龄年轻十岁，房玄龄终究熬不过老夫。” 长孙冲听了不由喜笑颜开，连连点头道：“对啊，陛下春秋鼎盛，爹您还能再活几十年，房玄龄却已经行将就木。” 这么一想，长孙冲心情突然就舒畅了。 以前房玄龄精神矍铄，身子骨很硬朗，但是让他忽视了自己父亲比房玄龄年轻十几岁。 如今房玄龄重病将死，他才突然发现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可以拼爹，而房遗爱却没办法拼爹了。 你房遗爱算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又如何，我有我爹罩着！ 最重要的是，皇帝更年轻，而只要皇帝还健在，长孙家就根深蒂固。 这两天，李世民对于房府的情况也格外的关注，自然也知道了房府中人大肆采买大蒜的事。 对此他也感到很疑惑，正值房玄龄病重的时候，房家为何大肆采买大蒜？ 大蒜对房玄龄的病情有用？ 还是房家人急病乱投医？ 就算大蒜对房玄龄的病情有用，房玄龄把大蒜当饭吃还能吃掉多少大蒜？ 房玄龄重病，房遗爱也请假侍疾，就连晋阳公主也好几天都没有入宫了。 正是房玄龄病重的时候，李世民倒也不好宣召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入宫，所以他就宣召了御医进宫。 御医来两仪殿觐见的时候，太子李治刚好也在。 李世民开门见山的问道：“房玄龄的病情可有好转？” 李治也十分关注房玄龄的病情，听说房玄龄病重他其实也很想去国公府探病，只是他的身份太过敏感，倒是不好亲身前往探病。 加上以他太子的身份亲自去探病，房家也要隆重迎接，只会给病重的房玄龄带来更大的负担。 所以，他只是派了东宫属官代他前去探病，带回来的消息却很不好，这让他也颇为感伤。 对于房玄龄的功绩他十分认同，更难得的是，房玄龄从不居功自傲，反而十分谦逊，一直都勤勤恳恳的处理公务，从不贪赃枉法，从不拉帮结伙。 当然了，若只是如此，李治倒虽然觉得可惜，倒也不至于感伤，毕竟他和房玄龄的来往也不多。 当朝太子嘛，和宰相还是要保持一些距离的。 但是，他和房遗爱却有着别人不知道的深厚情谊，而且房玄龄还是妹妹的公爹，这一层层的关系才让他觉得感伤。 他真心希望房玄龄的病情能够好转。 可惜，房玄龄对青霉素过敏，无法服用青霉素这味神药，房玄龄的病情又如此严重，只怕真的悬了！ 在听到父皇问御医房玄龄的病情的时候，李治心里很紧张，不想听到不好的消息。 不然的话，房遗爱和晋阳公主还不知道会如此难受呢。 其实御医也正想入宫禀报，只是因为还要整理学习心得才耽搁了，御医连忙道：“启禀陛下，房相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了！” 李世民听了也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笑道：“太好了，卿的医术果然精湛！卿这次立下了大功！” 李治听了同样惊喜不已，笑道：“房相乃是社稷功臣，卿治好房相也算是大功一件。” 第636章 激动忘形 御医听了不禁有些脸红，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功劳。倒也不是他的医术不够精湛，实在是房遗爱所制的新药药效太不可思议了。 御医连忙道：“臣不敢居功，说来惭愧，臣医术不精，没能让房相的病情好转，是晋国公苦思冥想之后又制出了新药，才让房相的病情有了好转。” 新药？ 房遗爱竟然又研制出了新药？ 李世民听了心中顿时激动了起来，连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声问道：“房遗爱又制出了什么新药？是不是和大蒜有关？朕听闻房府中人在大肆采买大蒜。” 御医连忙道：“启禀陛下，晋国公所制的新药就是用特殊方法提取了大量的大蒜的精华。” 因为房遗爱并没有要求他保密，反而想让太医署好好研究大蒜精华，将大蒜精华发扬光大，用来救死扶伤，所以他才毫不犹豫的禀报了皇帝。 李世民直接站了起来，激动道：“果然与大蒜有关！没想到啊，日常就能见到的大蒜竟然还有这样的妙用，房玄龄的病情连卿都束手无策，大蒜竟然就能让房玄龄的病情好转。” 御医连忙道：“确实不可思议，臣听闻后也震惊不已。” 李治瞪着一双大眼，同样感到震惊不已，他以为房玄龄对青霉素过敏就没别的办法了，没想到房遗爱竟然又制出了新药！ 这小子总是能另辟蹊径，能人所不能。 用大蒜来治病，这小子怎么想到的！ 不过想想房遗爱用青霉来治病，用大蒜来治病好像也没那么奇葩。 李治笑道：“相比青霉，大蒜倒是更像药材一些。” 李世民接着问道：“房遗爱用大蒜精华入药，也需要跟青霉素一般做皮试看会不会过敏吗？” 御医听了总算明白皇帝为何如此激动了，原来皇帝如此激动并不是因为房玄龄的病情好转，而不是房遗爱又制出了新药。 是啊，房玄龄虽然是从龙功臣，但是从龙功臣那么多，房玄龄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房玄龄的病情好转，皇帝固然会感到欣喜，但是也不至于如此激动，近乎忘形。 他突然想起来了，他曾经给皇帝做过皮试，结果皇帝却对青霉素过敏！ 后来，皇帝还用死囚测试过，给对青霉素过敏的死囚服用青霉素，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暴毙而亡！ 如今，房遗爱制出了新药，对青霉素过敏的房玄龄服用了新药病情却开始好转，这对皇帝来说当然是一个好消息！ 御医连忙道：“据臣所知，晋国公并没有给房相做皮试，因为房相日常也食用大蒜，食用大蒜后并没有什么不适，所以并不对新药过敏。” 李世民听了不由哈哈笑了起来：“房遗爱倒是机灵，用这个方法来测试对不对新药过敏，倒是不用受罪做皮试了。” 他之所以如此高兴，是因为他也吃过大蒜，虽然不常吃，但是他也很确定自己吃过大蒜之后并没有什么不适。 由此可见，他也可以服用新药！ 青霉药被长安城的朝臣勋贵们称之为神药！ 为何，因为青霉药的药效太好了，虽然不能包治百病，但是却对很重病症都有效，哪怕十分严重，几乎就等同于多了条命！ 如今房遗爱又制出了新药，而且将已经病重的房玄龄从死门关里拉了回来，还能差的了？ 李世民问道：“卿觉得，青霉药与大蒜精华相比哪个药效更强？” 御医斟酌道：“通过这些日子对青霉药的应用，臣等对青霉药的效用有了大体的了解，但是对于大蒜精华能治那些病症却还不得而知。” “风邪犯肺，青霉药也能治，大蒜精华也能治。房相的病情虽然有所好转，但是好转的十分缓慢。” “这固然有房相年迈又积劳成疾的缘故，也说明了大蒜精华的药效不像青霉药那般立竿见影，大蒜精华的药效更温和。” 原来大蒜精华的药效不及青霉药强，李世民听了不免有些失望，他对青霉药过敏啊。 御医接着道：“不过，晋国公说，大蒜精华比青霉药适用的病症可能更多，臣等还需要多尝试才确定适用哪些病症。” 李治笑道：“大蒜精华虽然药效慢，但是对大蒜过敏的人少，加上能治更多的病，这样看来大蒜精华的珍贵不下于青霉药！” 李世民心里的失望也消散了，青霉药就算药效再强也没用，因为他对青霉药过敏。 所以大蒜精华的出现对他来说无论如何都是好事，在他还没有长生不死之前，对他的生命健康都是一大保证。 李世民接着问道：“提取大蒜精华难吗？” 御医恭声道：“晋国公制取大蒜精华的时候，臣有幸在旁打下手学习，制取过程倒是不算难，就是味道十分难闻，制取的大蒜精华味道也十分呛人。” 李治笑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什么药不苦？哪怕再苦，再难入口，只要能治病救人，那就是良药，不，是神药！” 对于大蒜精华味道难闻十分呛人，李世民并不感到意外，想想就知道了，大蒜精华肯定有非常浓重的大蒜味道。 对此他并不在意，能救命的神药谁会在意味道如何呢？ 相反，李世民听了十分高兴：“房遗爱竟然直接教你如何制取大蒜精华？” 御医连忙道：“晋国公并不藏私，他希望太医署能多研究大蒜精华，将大蒜精华发扬光大，多治病救人。” 李治连连点头道：“这么珍贵的药方，他倒真是舍得，不过倒也不算让人意外，一直以来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李世民满意的笑道：“他慷慨大方，朕也不会让他吃亏，他如此孝顺，又献药方有功，等房玄龄痊愈，朕必然会多加赏赐。” 且不说这个药方发扬光大能救治很多人，光是对他龙体健康的保证就值得赏赐。 李世民接着吩咐道：“卿不可辜负房遗爱的良苦用心，太医署一定要好好研究这个药方。” 第637章 名声 朝中的朝臣勋贵大都去房家探过病，加上太医署对房玄龄病情的讨论，他们对房玄龄的病情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想想房玄龄的年纪，想想连御医都束手无策，他们心里都明白，房玄龄大概是挺不过去了。 最让他们感慨的是，房玄龄竟然对青霉药过敏以至于没法服用青霉药。 如果房玄龄能够服用青霉药，虽然年老病情严重，或许还有可能病愈。 房遗爱制出了青霉药这样的神药，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却偏偏救不了自己父亲的命。 房玄龄做了十多年宰相，在朝中有极大的影响力，如今病重，也引起了朝臣的缅怀。 朝臣们议论追忆房玄龄当年的功绩，对于房玄龄的病重难治感到十分的惋惜。 显赫终有时，难抵岁月老。 就在朝中弥漫着这样的消息的时候，突然又传出了房玄龄病情的好转的消息，朝臣们听了不免有点懵。 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儿了，房玄龄竟然病情好转了？ 不是连御医都说房玄龄病重难愈吗？ 不是说房玄龄的病情急转直下已经无法起身了吗？ 不是连太医署都御医们都束手无策了吗？ 怎么这才过去了两天的时间，房玄龄的病情就开始好转了？ 房遗爱为了救父制出了新药的事也随之流传了开来。 什么父亲重病房遗爱一夜白头绞尽脑汁制出了新药…… 虽然传言有些离谱，但是房遗爱制出了新药救父的事却一点都不假，因为太医署的御医已经证实了这件事。 一时间，朝臣们感慨万千，房玄龄的运气也太好了。 还有，房遗爱也太孝顺了，为了救治父亲绞尽脑汁，感天动地从而制出了新药。 房遗爱的新药是用大蒜制出来的，这个消息也不可避免的传扬了开来，毕竟房家人大肆采买大蒜的事情也瞒不住谁。 有朝臣向太医署打听，太医署的御医也没隐瞒，不但痛快的说了，还将房遗爱狠狠的吹捧了一番。 新药就是提取的大蒜精华，味道虽然浓重了些，但是药效却真不赖。 而且，房遗爱还没有藏私，直接将新药的秘方交给了太医署的御医。 朝臣们对于新药是大蒜精华并没有任何意见，管他是药方是什么，管他味道如何，只要药效好能救命就行！ 房玄龄如此老迈病情如此严重都转危为安了，新药的药效如何还用得着说吗？ 尤其是房遗爱将药方直接教给了太医署的御医，这让朝臣们交口称赞，大肆吹捧。 谁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谁敢保证自己的病不会严重到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程度？ 待到那时，房遗爱所研制的药方或许就是救命的神药。 所以满朝文武都在称赞房遗爱孝顺，房遗爱品行高洁。 房遗爱倒是不知道自己的口碑突然变得这么好了，自从制出了大蒜素，接连服了几天大蒜素之后，房玄龄的病情一日好似一日，总算是脱离了凶险的境地。 不过，即便如此房玄龄的咳嗽也没有完全好，身体也还虚弱的很，好在是能下地了。 房遗爱反倒是清闲了下来，用不着他伺候汤药，提取大蒜素他也早就交给了御医。 虽然提取大蒜精华的过程要忍受浓重的怪味刺激，但是御医仍然干的十分认真，十分卖力。 皇帝对青霉药过敏是一个秘密，太医署也只有寥寥几个御医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敢外传。 正因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他才明白皇帝对大蒜精华是何等的重视，他能不认真卖力吗？ 若是不将打算精华的药方研究个透彻，将来陛下用的时候出了差错那就不是砍头那么简单了！ 天气晴朗无风，房玄龄也在房遗爱的建议下来到了院子里，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房玄龄躺在了藤椅上，房遗直和房遗爱兄弟俩分坐在左右。 太阳底下，房玄龄的气色仍然有些苍白，时不时的喘息咳嗽显露出了他身体的虚弱。 此时此刻，房遗爱才终于察觉到了，老房是真的老了。 房遗爱突然出声道：“爹，致仕吧！” 房遗直听了不由吓了一跳：“什么？致仕？爹可是宰相，怎么能轻易致仕？” 他从没想过父亲致仕这个问题，父亲做宰相十多年了，他已经习惯了父亲就是大唐的宰相。 虽然这次父亲重病，但是房遗爱制出了新药，父亲的病情很快就转好了，他还想着父亲早日康复重返朝堂呢。 房遗爱沉吟道：“爹年纪大了，这次生病怕是将养许久才能康复，即便是康复了，身体状况也大不如从前，岂能再跟以前一样承受案牍劳形之苦？” “爹为大唐屡立功勋，勤勤恳恳的做了这么多年宰相，上对得起皇恩，下对得起百姓，也时候致仕颐养天年了。” “爹做不做宰相不要紧，好好保重身体，寿比南山才是我们家的福气。” 如果是以前，房遗直还真心里没底，但是现在嘛，房遗爱也是国公，而且官居鸿胪寺卿，还有备受皇帝宠幸的晋阳公主在，房家也算富贵无忧。 听了房遗爱的一番话，房遗直禁不住点头道：“爹，二郎说的也有道理，您好好将养身体才最重要。” 房玄龄虚弱的咳嗽了两声，道：“这次大病，我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大不如从前，要想跟从前一样勤于公务，我怕是力不从心了。” “只是，要致仕，只怕陛下不许。” 说到最后，房玄龄也有些怅然，为朝事忙碌了这么些年，做了十几年的宰相，虽然他从没有沾沾自喜过，现在突然要致仕，他也打心底里感到不舍，或者说无所适从。 房遗爱笑道：“只要父亲您想致仕，陛下极力挽留也没事，不行就让兕子去跟陛下说，有她出马肯定能说动陛下。” 房玄龄听了也不禁犹豫了起来，他知道只要晋阳公主出面，肯定能说动皇帝同意他致仕。 一时间，他心里也有些矛盾，既想致仕修养身体，又觉得有些不舍。 第638章 搬回 见到父亲面露犹豫之色，房遗爱也十分明白父亲此刻的心情。 做了十多年的宰相，突然要致仕，心里头肯定无所适从。 房遗爱笑道：“爹，致仕的事也不着急，总要等您病愈之后再说，这段时间您也再好好想想。” 房遗直连连点头道：“也是，不着急，总要等父亲病愈之后再做决定。” 房玄龄微微颔首道：“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随即，房玄龄吩咐道：“二郎这些天也辛苦了，公主住在国公府也受委屈，如今我的病也好差不多了，你就同公主搬回公主府吧，明日就去上朝吧。” 房遗爱听了连连摇头道：“爹，您还在病中，我哪儿放心的下？上朝之事不急，等您病愈之后再说吧。” 傻子才愿意去干活呢，能在家里躲清闲谁不愿意呢？ 额，这么说好像也不对，老房就不同意致仕呢。 房玄龄瞪了一眼房遗爱，道：“我看你是想偷懒才是！” 房遗爱举起手来，满脸委屈道：“爹，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对您的孝心天地可鉴！” 对于房遗爱的孝心，房玄龄倒是一点都不怀疑，但是这不代表他不怀疑房遗爱想要偷懒！ 房玄龄摆手道：“知道你孝顺，但是我身体大好了，也不用你再在床前尽孝，再说了还有大郎在呢，你去上朝也在情理之中，就不要再继续躲懒了。” 房遗直也忙劝道：“二郎你还是同公主搬回公主府吧，府里有我在呢，你只管放心的去上朝吧。” 前几天父亲病重的时候，全家的重心都放在了给父亲治病上，他们两口子倒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自从父亲的病情好转之后，大家的心情就没那么紧张了，他们两口子才察觉到晋阳公主也住进了国公府。 他倒还罢了，毕竟和公主接触的少，可把杜氏给愁坏了。 母亲要照顾父亲，直接就将安置公主的事交给了杜氏。 那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啊，从小在两仪殿长大，如今住进国公府里，杜氏能不紧张吗？ 可不敢让公主受一点委屈，不能让公主觉得怠慢了。 问题是，国公府虽然富贵可没法跟公主府比啊，更没法跟两仪殿比。 其实房遗爱也觉察到了，晋阳公主住在国公府里，国公府从上到下都十分紧张，生怕怠慢了公主。 其实晋阳公主自己并没有挑剔什么，也没有觉得委屈，反而住的很高兴，觉得很新奇。 既然父亲已经大好了，那就搬回去住吧。 搬回公主府，那他就必须去上朝了，房遗爱无奈的答应道：“好吧，我们下午就搬回公主府。” 房遗直笑的合不拢嘴：“不是我们赶你和公主离开，实在是公主住在这里有些怠慢了。” 在上房用了午膳之后，房遗爱就和晋阳公主回了自己的院落。 “收拾收拾东西吧，下午咱们就回公主府。” 晋阳公主听了惊讶的问道：“啊？为什么要回公主府？” 房遗爱道：“爹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咱们也不守在国公府了，可不就得回去吗？” 晋阳公主不舍道：“可是公爹还没痊愈呢，咱们还是再住一阵子吧，我还没在这儿住够呢。” 房遗爱搂着她肩膀，笑道：“咱们住在这儿多有不便，大嫂生怕怠慢了你，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嘟嘴道：“可我也没挑剔什么呀，我都跟大嫂说了不用顾忌我，府里该怎样就怎样。” 房遗爱笑道：“你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她肯定敬着你呀，你在国公府，府里都没人敢高声说话。” 说完之后，他贴着晋阳公主的身边，轻声笑道：“再说了，这房间和院落都太小了，咱们亲热起来也施展不开。” 晋阳公主听了小脸顿时红透了，前些日子公爹正病重，她和房遗爱自然没心情亲热。 这几天公爹的病情一日好似一日，已经没了凶险，昨夜她和房遗爱才有了兴致。 不过，昨夜也只是浅尝辄止，她也确实有些放不开。 晋阳公主红着脸，小声道：“听你的，我们下午就回公主府。” 其实，她想在国公府多留些日子，是因为她想跟房遗爱体验一下普通新婚夫妻的感觉。 这是房遗爱之前所居的院落，让她有种天然的亲切感，而且相比公主府，这个院落并不大，也不算多奢华，倒是让她觉得多了一丝温馨的感觉。 不过，既然房遗爱想要回公主府，她自然不想拂了房遗爱的兴致。 不过是过来小住几天，她并没有从公主府带来太多东西，想要收起来倒也容易的很。 收拾完之后，她就同房遗爱一起去上房辞行。 回公主府的路上，晋阳公主依偎在房遗爱身边，问道：“你明日要去上朝吗？” 房遗爱点头道：“爹特意嘱咐了我，要我去上朝。” 晋阳公主听了有些失望，她当然还是希望和房遗爱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些。 晋阳公主沉吟道：“好些天都入宫了，我明天去入宫去拜见父皇，等我出宫之后就来国公府。” 房遗爱点头道：“嗯，我散衙之后也回国公府看看。” 虽说两人搬回了国公府，但是父亲毕竟还没有完全痊愈，他们理应每天都过来探望。 房遗爱叹道：“之前没觉得，现在突然发现爹是真的老了。这次又病的这么重，就算痊愈了，身体也不像以前那么康健了。” “我跟父亲提了一下，想让父亲致仕，好好将养身体，颐养天年。”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点头，这些日子她也发现了，公爹这次大病一下子老了许多，也变得虚弱了许多。 就连御医也说了，公爹这次要将养许久才能病愈。 她倒也能理解房遗爱的心情，相比什么官位权势，还是父亲的健康安危最重要。 至于什么富贵权势，她从来都不担心，也不会因为公爹不再做宰相而失落。 晋阳公主笑道：“若是公爹愿意致仕，从此颐养天年，倒也是极好的事。” 第639章 提点 一大早，房遗爱就离开了公主府前去上朝。 宫门前，房遗爱的到来十分引人瞩目，一众朝臣们都上前来问候了起来。 当然了，并不是问候房遗爱，而是问候房玄龄。 “房相的病情怎么样了？” “听说病情好转了？” 房遗爱客气的四下拱手笑道：“感谢大家的关心，家父已经大好了，只是家父已经年迈，又逢此大病，还要好好将养。” 一众朝臣们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房遗爱能来上朝，也从侧面证明了房玄龄的病情的确是大好了。 “连御医都束手无策，房相能转危为安，是有大福气的！” “这都多亏了小房大人，学识渊博，制出了新药。” “要不说小房大人真是孝顺啊，为了给房相治病，苦思冥想研制出了新药，不但治好了房相的病，也能造福百姓。” 程咬金更是拍着房遗爱的肩膀，大笑道：“房小子，好样的，老子有你这样的儿子做梦都笑醒。” 房遗爱听了感到很无语，你这么说是夸人呢还是夸人呢？ 一边腹诽，房遗爱一边朝四下拱手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大家谬赞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来之前房遗爱就知道自己今天上朝肯定备受关注，却没想到大家简单的问候了一下老房，然后就一个劲儿的夸他。 长孙无忌并没有上前来说什么，毕竟他和房玄龄不和的事早已经朝野皆知。 不过，他也听到了一众朝臣的问候声和夸赞声。 他在旁听着心里却觉得颇不是滋味。 他也知道其他朝臣为何如此夸赞房遗爱，因为朝臣们年纪都不小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靠房遗爱研制出的新药救命。 别说其他朝臣了，就连他自己知道房遗爱研制出了新药之后心里都矛盾的很。 一方面他对房玄龄病情好转深感遗憾，另一方面他又禁不住觉得房遗爱研制出新药是好事。 将来说不定他也能用得上，还要靠房遗爱的药方来救命呢，所以他心里也有种踏实感。 也多亏房遗爱直接将药方献了出来，到时候他直接找太医署就行，不用求到房家。 随后大朝会就开始了，房遗爱也就不再引人瞩目了，站在一众朝臣当中虽然就显他年轻，但是大家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有皇帝李世民和太子李治多看了他两眼，两人倒也不算惊讶，对于房玄龄的病情他们也很了解，算着时间房遗爱也该回朝堂了。 大朝会结束，李世民吩咐房遗爱前往两仪殿见驾。 一众朝臣们对此倒也不感到意外，房玄龄毕竟是从龙功臣，做了十多年宰相，在皇帝心中肯定是有分量的。 李世民在前，李治和房遗爱跟在后面，两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边走路，一边挤眉弄眼。 两仪殿前，晋阳公主亭亭玉立。 李世民快步走上前来，笑问道：“怎么不进去等着？待在殿外干什么？” 别人来两仪殿当然得在大殿外面老老实实候着，但是晋阳公主自然不需要。 晋阳公主笑道：“已经在里面喝了两盏茶啦，父皇，您这阵子有没有想我啊？” 毫无疑问，当然是想的，问题是当着儿子和女婿的面，他也不好意思说，他堂堂天可汗怎么能表现的儿女情长呢？ 李世民关切的问道：“这些天累坏了吧？” 晋阳公主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有，我虽然人在国公府，却也没帮上什么忙，反而劳烦大嫂一直照顾我。” 李世民笑道：“房玄龄的病好的这么快，除了房遗爱研制的新药，焉知不是你带去的福气？” 晋阳公主娇笑道：“父皇，明明是遗爱孝顺，苦思冥想才研制出了新药，让公爹的病情好转，哪有把功劳算在我身上的道理。” 太子李治笑呵呵道：“你们夫妻一体，算在谁身上都一样。” 晋阳公主心里甜滋滋的，笑着点头道：“那倒是。” 进入了两仪殿，李世民在御案前坐了下来，太子李治和晋阳公主也没客气，直接在旁边坐了下来。 房遗爱就当然不敢像他们那么随意，只能在御前站着。 原本已经坐下的晋阳公主见状立即起身，来到了房遗爱身边站好。 总不能房遗爱在一旁站着，她却悠哉悠哉的坐着，夫唱妇随嘛，自然是房遗爱站着她就站着，房遗爱坐着她就坐着。 李世民扫了一眼，摆了摆手道：“行了，都坐吧，又不是外人。” “谢陛下！” “谢父皇！” 房遗爱拱手之后，这才上前坐了下来。晋阳公主则乖巧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虽然房遗爱长的一表人才，不过看到宝贝女儿坐在房遗爱身旁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李世民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不过，房遗爱的才能是没的说，李世民笑道：“你绞尽脑汁的制出了大蒜精华，挽救了你爹的性命，这很孝顺，朝野都赞不绝口。” “朕听闻之后也是欣喜不已，你小子这件事做的好。” “不过呢，朕还是要说你两句。” 房遗爱连忙道：“是，请陛下教训。” 晋阳公主听了都惊呆了，连忙道：“父皇，说遗爱什么呀？他还有哪儿做的不够好吗？” 别说晋阳公主了，就连太子李治听完都惊呆了。 房玄龄病重难治，房遗爱作为儿子绞尽脑汁研制出了新药把老父亲救了回来，这样感天动地的事迹说出去谁不夸赞？ 这些天房遗爱也一直在国公府尽孝，他实在想不出房遗爱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 李世民笑道：“朕也知道房遗爱做的很好，只是朕觉得他还是有些地方做的不够完美。” 晋阳公主不服气的问道：“那父皇您觉得遗爱哪里做的不够好？” 李世民沉吟道：“这次你爹病重，还好你研制出了新药，若是你耽搁了呢？你想过后果吗？” “所以，你为什么不提前将新药研制出来呢？这样你就不用事到临头才着急上火的想办法，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640章 吹风 晋阳公主和太子李治听了不由怔住了，仔细想想，怎么觉得父皇说的也有道理，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房遗爱苦笑道：“陛下说的对，只是，臣对这个药方记的不清楚，也没信心能制出来。” “当时，家父躺在病床上十分虚弱，臣心如刀割，无奈之下才想着试一试，也是上天保佑才一举成功。” 太子李治听了不由点头：“原来如此，那确实是上天保佑，也是房相于国于民有功，房家积德行善感动了上苍。” 李世民摆手道：“朕不是怪你，朕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研制出的这两味药，能救死扶伤，都很非常的了不起。朕为你有这样的女婿而欣慰。” “朕就是想提醒一下你，若还有别的药方，不论你记得清楚不清楚，可以把你能记住的说出来，让太医署的御医们去琢磨，若是能完善了药方，也是一大好事不是？” “你放心吧，无论太医署能不能将药方完善，朕都重重有赏，绝不会亏待了你。” 听到这里，房遗爱哪还不知道皇帝是打的什么主意，问题是他又不是学医的人，哪知道那么多治病救人的方法？ 青霉素和大蒜素的制法还是因为他当年博览群书，还一时兴起的想自己以后若是穿越了，还能用得上。 没想到真的用上了，若是当年早知道会穿越的话…… 房遗爱苦笑道：“陛下，臣就隐约记得这两个药方，别的是真不记得了，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了。” 李世民听了不免有些失望：“这样啊。” 见识了青霉药和大蒜精华药效，李世民对房遗爱的药方非常的重视，当然是多多益善，这可都是关键时候能救命的药方啊！ 晋阳公主倒是不觉得失望，自豪的笑道：“遗爱又没有学习医术，能记得两个药方已经不错了，这两个药方可都是神药呢。” 李治也没觉得遗憾，这两个药方都是神药，已经非常的厉害了。 房遗爱心里倒是坦然的很，他能鼓捣出这两个药已经很不错了，这两个药传播开来，会给这个时代的百姓带来极大的好处。 他也不可能包治百病，别说他了，就算是后世的名医也不可能包治百病。 他也只是力所能及的把该做的做了就行。 李世民也没有再患得患失，笑着点头道：“你们说的也是，这两味药的药效都极好，房玄龄于国有大功，这次病重朕也十分的担忧。” “房遗爱你救自己的父亲本是应该的，但是尽孝也值得赞扬。而且，你还将药方直接教给了御医，当赏！” 房遗爱连忙拱手道：“谢陛下赏。” 晋阳公主也喜滋滋道：“谢父皇！” 房遗爱心里思索着要不要跟陛下提一下父亲致仕的事，其实他心里非常的希望父亲能够致仕。 因为他知道以父亲如今的身体状况，不能再继续这么操劳下去！ 相比宰相的官位，他更希望父亲能够健康长寿。 所以，他打定主意要劝父亲致仕。 当然了，现在嘛，还不是跟皇帝摊牌的时候，不过倒是可以提前吹吹风。 房遗爱叹道：“这次重病对家父的身体状况影响很大，虽然他的病情在好转，但是身体依然很虚弱，要完全痊愈只怕还要一段时间。而且就算痊愈，也很难像以前那么康健。” 晋阳公主知道房遗爱的心意，也连连点头道：“是啊，我和遗爱都担心的很呢，宰相公务繁忙，以后公爹不知道还能不能受得了案牍劳形之累呢。” 李世民微微颔首，也有些叹息：“朕已经问过御医了，你爹的身体确实很虚弱，需要好好将养，朕也叮嘱过御医一定要上心，无论是用什么珍稀的药材，只管从宫里支取。” “你们也不必太过忧心，也劝你爹不要心急，只管放宽心将养，慢慢来，一定能养好身体。” 又说了一会儿话，房遗爱就识趣的告退了，晋阳公主也想跟着一起离开。 李世民多日不见宝贝女儿，还想留宝贝女儿说说话。 不过，晋阳公主还要去国公府，李世民倒也不好多留，毕竟这也关系到女儿的名声。 这段时间女儿留在了国公府，朝臣们也多有赞扬。 虽然他有些心疼，但是听着群臣对宝贝女儿的赞扬，他心里还是感到很自豪的。 瞧瞧，这就是朕亲手抚养长大的宝贝女儿！ 晋阳公主和房遗爱肩并肩刚要走出两仪门，然后就见到长乐公主带着侍女匆匆走了进来。 好些日子都没见到姐姐了，晋阳公主雀跃的上前两步，拉着姐姐的手欢喜的叫道：“姐姐！” 长乐公主先是打量了一下妹妹，然后目光飞快的扫过房遗爱，见他们两人都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那几天她听说房玄龄病情难治，一方面为房玄龄感到忧心，又担忧房遗爱会受到打击因而生病。 至于妹妹，她倒是不怎么担心，虽然妹妹肯定也心里难受，但是毕竟不像房遗爱那么强烈。 长乐公主道：“知道房相病重，我是既忧心房相的病情，又怕你们太过着急。还好房相转危为安了，真是谢天谢地。” 晋阳公主笑道：“一开始是吓了一跳，还好遗爱很快就研制出了新药，公爹的病情就开始好转了。” “姐姐这些天都在干什么呢？” 长乐公主笑道：“我这些日子都去大慈恩寺上香，顺便也为你们祈福。” 哪里是顺便？肯定是有心去的，房遗爱心里明白，只是有些话却不好说清楚，只是走上前来拱手恳切道：“谢公主。” 只是听了房遗爱的一声谢，长乐公主心里头就高兴了，笑道：“妹夫不必客气，房相于国于民有大功，我心中十分敬仰呢，为他祈福也是应该的。” 说完之后，长乐公主问道：“妹妹看过父皇了？怎么这么快就出宫？” 晋阳公主笑道：“陪父皇说了会儿话，我正想回国公府呢。” 第641章 慧眼如炬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目光一转，笑道：“姐姐，要不你与我一起去吧？” 长乐公主听了十分心动，同时又有些犹豫道：“我去是不是不方便？” 晋阳公主笑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我姐姐呀，我若一直住在国公府的话，你还不上门了？” “我们姐妹也许久没说说话了呢。” 长乐公主听了心里更加心动了，她飞快的瞄了一眼房遗爱，见房遗爱一脸含笑并没有否定的意思。 晋阳公主直接上前挽着姐姐的手臂，娇笑道：“走吧，一边走一边说。” 长乐公主听了也没有拒绝，和妹妹挽着手一起向宫外走去。 太子李治也准备离开，刚刚走到两仪殿殿门处，然后就远远的看到了远处的人影，虽然看起来模模糊糊的，但他还是认了出来，叫道：“好像是姐姐来了。” 这些日子长乐公主天天都去大慈恩寺上香祈福，也没怎么入宫见驾。 大殿里的李世民刚刚拿起奏章，听了又有些惊喜的放了下来。 就在李世民期盼着长乐公主进来的时候，然后又听李治叫了起来：“咦，姐姐又走了。” 李世民感到很纳闷，问道：“怎么又走了呢？” 李治眺望道：“好像是和兕子一起走了。” 李世民纳闷的问道：“这都进了两仪门了，怎么不过来看看朕？” 李治也感到很疑惑：“不知道呢。” 李世民问道：“长乐这几天在干嘛呢，也没见她入宫来？” 李治解释道：“好像是去大慈恩寺上香。”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没出什么事就行。 虽然鸿胪寺还算清闲，但是这么多天还是积累了不少公务，房遗爱回来后忙碌了一整天。 等房遗爱散衙往国公府走的时候，长乐公主早已经告辞离去。 后院上房，老两口正说着闲话。 “前些日子，长乐公主府的长史就来探望过，送了好些珍贵滋补的药材，今天长乐公主又同公主一起来探望老爷。” “我听公主说，长乐公主还去大慈恩寺为老爷上香祈福呢。” 房玄龄仍然时不时的咳嗽，仍然感觉身体乏力，不过精神头倒是不错，又恢复到了睿智的状态。 房玄龄沉吟道：“你想说什么？” 房夫人轻声道：“要说咱们家以前和长乐公主也没什么来往，就是后来二郎救了长乐公主一命，倒算是有些恩情。” “不过，长乐公主也送了重礼感谢，陛下也降下了隆重的赏赐，恩情也算是还了。” “虽说两姐妹感情深厚，长乐公主遣长史来探病能说的过去，但是长乐公主还去大慈恩寺为老爷祈福，这……” “许是因为老爷是从龙功臣的缘故，也说不定。” 长乐公主登门虽是探望他，但也只是在他面前露了面，问了他的身体情况，也不方便多说什么，所以房玄龄也是此刻才知道长乐公主竟然去大慈恩寺为他祈福了。 其实一直以来，他心里都有一个怀疑，一个没有证实过的怀疑，此刻他不禁又想起了那个怀疑。 房玄龄沉吟道：“让长乐公主去大慈恩寺上香祈福，我哪有那个面子？” 晋阳公主去大慈恩寺上香祈福还有可能，毕竟是他的儿媳，但是长乐公主去上香祈福，这让他觉得不对劲儿。 房夫人听了却并没有觉得意外，朝中的功臣多了去了，其中也有公主儿媳，可没见长乐公主去给其他功臣上香祈福。 房夫人反问道：“难道就是因为她们姐妹俩感情深厚的缘故？” 房玄龄沉吟道：“夫人是有其他猜测吧？” 房夫人美目瞪着房玄龄，哼道：“你这老狐狸是不是早就觉察到了？为何从没跟我说过？” 房玄龄无奈道：“我也只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怀疑，隐隐约约觉得有些蹊跷，这种事又没法验证，都是没影的事儿，有什么好提的？” 房夫人轻叹道：“看来当初长乐公主与长孙冲和离也许真与二郎有一点关系。” “以前还总觉得二郎傻乎乎的，担心他成亲了也难与妻子过的和和美美，没想到开窍之后如此招女人喜欢。”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论人品模样那是真的没得挑，两人也都是尊贵的嫡出公主，却都对二郎情根深种，不过我们二郎也确实出挑。” 一开始房夫人还有些上愁，但是说到最后她心里也禁不住有些得意，看看我下的崽多厉害？ 当然了，这也是房玄龄的劳动成果，不过他却没有自豪，而是皱起了眉头，问道：“你说，晋阳公主会不会察觉？” 房夫人听了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女人的心都细着呢，更何况晋阳公主继承了皇后娘娘的聪慧，怎么可能一无所觉？” 房玄龄听了突然感到有些头疼，揉着眉头道：“这可怎么办才好？一个不好会导致他们小两口感情失和，说不定还会让她们姐妹俩反目成仇。” 房夫人沉吟道：“不能吧，晋阳公主应该有所觉察，可她还是和姐姐十分亲密要好。” 房玄龄微微摇头道：“晋阳公主对遗爱的感情有多深，你也当有所体会了，自然珍而重之，即便是同胞姐姐，只怕也无法泰然处之。” 房夫人听了也不禁蹙眉，她一个宁愿把皇帝赐的毒药一口干了都不愿丈夫纳妾的人，自然深有感触。 就在老两口有些犯愁的时候，传来了廊下丫鬟的声音？ “二公子来了！” 房遗爱散衙之后就直接回了国公府，直奔上房而来。 走进上房，房遗爱关切的问道：“爹，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房玄龄道：“没有大碍了，慢慢将养吧，今天朝中没什么事吧？” 房遗爱笑道：“天下承平，能有什么事？一众同僚们都很关心您的病情，散朝的时候陛下还把我召我去两仪殿，问了您的康复情况。” “我也如实说了，陛下要您放宽心态，好好养身体。” 房玄龄拱了拱手道：“皇恩浩荡。” 第642章 美事 走进上房之后，房遗爱立即就感受到了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他说了这么些，结果父亲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他就更加确定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只不过，他百思不得其解，府里能发生什么事？ 今天唯一特殊的事就是长乐公主登门探望，总不能因为长乐公主登门而不愉快吧？ 房遗爱疑惑的问道：“爹，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感觉您二老有点不高兴？” 房玄龄听了不由有些犹豫起来，对于要不要提醒一下房遗爱有些拿不定主意。 若是房遗爱本就察觉了长乐公主对他的心意，那当然是提醒一下更好，也免得房遗爱犯错，影响了夫妻感情。 若是房遗爱本就没有察觉长乐公主对他的心意，贸然提醒说不定反倒让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小子可是胆大包天的很啊！ 见房玄龄迟迟没有说话，房夫人有些不解，开口问道：“今天长乐公主登门拜访，你可知道？” 房遗爱点头道：“知道啊，我和兕子离开两仪殿的时候正遇到她入宫，兕子就拉着她一起来了，怎么？难道她有什么失礼之处，让您二老不满？” 房夫人白了儿子一眼，道：“别胡说，长乐公主温婉大方，知书达理，怎么可能有失礼之处？” 房遗爱挠了挠头，一头雾水的问道：“那您二老这是为何生气？” 房夫人接着问道：“那你可知道长乐公主曾去大慈恩寺为你爹上香祈福？” 房遗爱微微点头道：“知道啊，听她说过。” 房夫人问道：“她堂堂嫡出长公主，身份尊贵，为何要去大慈恩寺为你爹上香祈福？” 听到这里，房遗爱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老房可真是慧眼如炬啊，身体都虚成这样了头脑竟然还这么敏锐。 房遗爱打了个哈哈：“这我哪儿知道？或许是因为爹您功勋卓着，因为她们姐妹情深，把爹您当成了亲戚长辈。” 看房遗爱这滑不溜手的样子，房玄龄当即就确定了，这小子没有被蒙在鼓里。 房玄龄哼道：“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房夫人问道：“长乐公主是对你有情意吧？” 房遗爱含糊道：“有这么回事吗？” 房玄龄道：“去年陛下想给长乐公主选驸马，长乐公主却执意不肯，是不是因为你？你们不会有私情吧？” 房遗爱连连摆手道：“怎么可能，没有私情！” 房夫人连忙道：“晋阳公主温柔贤淑，对你情深义重，你可不能辜负她！不然，别说陛下饶不了你，我也饶不了你！” 房遗爱无奈解释道：“长乐公主确实对我吐露过情意，不过，她也说了，我们是有缘无分，她不想让兕子伤心，所以会守身如玉。” 果然，长乐公主对房遗爱情根深种！ 好消息是长乐公主顾忌着兕子，愿意守身如玉。 但是房夫人却还是无法放松，长乐公主没有再婚，又对房遗爱有情意，还能经常见面，真的能守身如玉吗？ 房夫人叮嘱道：“公主虽然有些天真烂漫，其实很聪慧，她岂会一无所觉？长乐公主虽说要恪守礼法，但是对你的情意能瞒得过晋阳公主吗？” “这样下去会影响你们小两口的感情，也会影响她们姐妹之情。所以，你一定要跟长乐公主保持距离，尽量不要见面。” 房玄龄点头道：“你娘说的对，此事万不可含糊下去。陛下不是想给长乐公主选驸马吗？你不妨劝一下长乐公主，让她答应。” 房遗爱听了很无语，要他去劝长乐公主选驸马？ 这也太残忍了吧？ 房遗爱连忙道：“爹，娘，你们就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你们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的。” 说完之后，房遗爱开玩笑的笑道：“不说咱们房家，有兕子和长乐公主在，咱们家就等于多了两张王牌，您也可以放心的致仕了，不用再担心长孙家。” 房玄龄倒也大体明白王牌是什么意思，如果房遗爱真的和长乐公主会有情意，晋阳公主又能接受的话，房家倒是确实又多了一张王牌。 随即，房玄龄又禁不住暗叹自己真是老了，连这种美事都敢想。 房玄龄摆手道：“行了，你就别想好事了，也别抱侥幸心理，若是被陛下知道了，陛下能饶的了你？” 皇帝怎么了？ 我手握两张王牌，我还用得着怕皇帝？ 不过，考虑到老房的身体还没好，房遗爱觉得还是不要刺激他的好，连连点头道：“爹您说的对，孩儿受教了，一定会好生处理此事的！” 房玄龄也知道二儿子从小就是个犟种，不是那么好说服的，不过来日方长，少不了要多耳提面命。 正说着，晋阳公主和杜氏一起来到了上房。 房玄龄两口子连忙止住了话题。 房玄龄摆手道：“行了，陪公主回公主府吧。” 房遗爱连忙道：“爹，您要将养身体，也要少思少虑，孩儿这就告退了。” 晋阳公主也笑道：“是啊爹，朝中没什么大事，家里也都好着呢，您就放平心态，快些将身体养好。” 房玄龄捋着胡须，和蔼的笑道：“好好好，你们也不必挂心，天气好就出去走走逛逛。” 晋阳公主笑道：“遗爱去上朝了，我自己出去逛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来陪母亲和大嫂呢。” 房夫人笑道：“若是觉得自己在公主府无趣，那就多过来，我们也能一起凑个趣儿。” 说了一会儿话，房遗爱和晋阳公主这才离开了上房。 回公主府的路上，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爹和娘跟你说什么呢？” 她进去的时候也察觉到了公爹的神情有些严肃。 房遗爱微微耸肩道：“没什么，就是叮嘱了我一通，让我以后好好当差，不可再偷懒。” 晋阳公主倒是不疑有他，娇笑道：“爹一生都兢兢业业勤于公务，当然看不惯你偷懒。不过呢，也不用和爹那样辛劳，保重身体最重要。” 第643章 蒙圈 说着说着，晋阳公主捏着房遗爱的手，嫣然笑道：“所以呀，公务不忙的时候不妨就请个假休息休息。” 朝中那么朝臣，鸿胪寺也有那么多官员，哪用得着房遗爱事必躬亲？ 她还想与房遗爱多些相处的时间呢，而且她也不想房遗爱积劳成疾，她还想房遗爱一起长命百岁呢。 房遗爱笑道：“咱们俩真是默契十足，想一块儿去了！” 反正他的目标就是做一个富贵闲人，日理万机什么的还是让给别人吧，他有公主就够了。 当然了，想做富贵闲人的前提是必须铲除隐患。 马车迤逦而行，晋阳公主恬静的靠在房遗爱的肩膀上，房遗爱侧头静静的看着她，心里却禁不住想起了母亲说过的话。 母亲说晋阳公主虽然天真烂漫，却继承了长孙皇后的聪慧，不可能对长乐公主对他的情意一无所觉。 那么，晋阳公主真的有所察觉吗？ 房遗爱也禁不住在心里思索起来，如果晋阳公主真的已经察觉了，那她是什么心理？ 今天可是晋阳公主主动拉着长乐公主来的国公府！ 晋阳公主抬了抬头问道：“干嘛这么一直看着我？我的脸花了吗？” 房遗爱笑着摇头道：“没花，就是觉得你真好看，越看越好看，看两眼就被你迷住，就移不开眼了。” 晋阳公主听了喜笑颜开，抱着房遗爱的肩膀飞快的在房遗爱的嘴上亲了一口，嘻嘻笑道：“嗯，今天嘴真甜。” “不是我嘴甜，我说的都是事实！”房遗爱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 晋阳公主又依偎在房遗爱身边，问道：“今天姐姐来国公府探望有些冒昧了，爹和娘有没有说什么？” 房遗爱笑道：“爹和娘都很高兴啊，长乐公主能来探望，可以说是蓬荜生辉，爹也是深感荣幸，觉得是皇恩浩荡。” 晋阳公主轻声道：“长孙家是外戚，跟很多皇亲国戚都联络有亲，自从姐姐与长孙家和离之后，不只是跟长孙家断了来往，跟很多皇亲国戚也不想来往。” “若姐姐没有与长孙冲和离，我真不知道该如何与姐姐相处。姐姐与长孙冲和离了，倒是免去了为难，其实姐姐也不容易，公主府也冷冷清清的，姐姐可能也会感到孤寂。” 不得不说晋阳公主说的很有道理，若是长乐公主仍然是长孙家的儿媳妇，那么他将会对长孙家多出很多忌惮，她们姐妹也难这么亲密。 所以，房遗爱也颇有感触，甚至心里产生了一股冲动，向晋阳公主坦白的冲动。 但是，最终他还是冷静了下来，没有跟晋阳公主提，也没有试探她。 万一晋阳公主情窦初开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自己主动提起来那不是自投罗网？ 就在房遗爱纠结的时候，房遗直也走进了上房，因为他听妻子杜氏说刚才过去的时候感觉到气氛不对。 房遗直心里也有些纳闷，莫不是房遗爱又惹父亲母亲生气了？ 不应该啊，如今的房遗爱虽然有时候说话挺噎人的，却也比以前成熟了很多，如今父亲的病还没有完全好，按说房遗爱不会惹父母生气才是。 “爹，娘，是不是二郎又惹你们生气了？” 房夫人微微摇头道：“倒也没有，二郎如今也懂事的很。” 虽说心里有些担忧，但是她也不觉得长乐公主钟情于房遗爱是房遗爱的错，要说错也只能怪她的儿子太优秀了。 房玄龄禁不住在心里琢磨开来，按理说这种事万万不能宣扬，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 但是，房玄龄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虽然这次侥幸保住了命，但是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也难说的很。 这一次重病才让他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年迈，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说不定哪一天他就死了，这事自然有必要告诉大儿子，到时候大儿子还能劝着点儿二儿子。 房玄龄问道：“长乐公主今天登门探望，你有没有觉得意外？” 房遗直点头道：“确实有些意外，不过长乐公主与晋阳公主姐妹情深，或许是因为这点才登门探望父亲。” 房玄龄叹道：“其实，是因为长乐公主也钟情于二郎，我这是沾了二郎的光。” 房遗直听了不由惊的瞠目结舌，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劝道：“爹，这种事可不能胡乱猜测！” 房夫人解释道：“不是胡乱猜测，二郎都已经承认了，不然皇帝要为长乐公主选驸马，长乐公主为何不愿意？” 房遗爱还是感到不可思议，摇头道：“这有没有可能是二郎的错觉？就是因为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姐妹情深。” 房夫人笑道：“不是错觉，长乐公主都已经跟二郎表过情了，不过长乐公主也说了，要守身如玉，不能伤了晋阳公主的心。” 房遗直听了不由瞪大了眼睛，长乐公主竟然都已经对房遗爱表白了？ 当初，房遗爱勾搭上了晋阳公主，他就觉得房遗爱是踩了狗屎运。 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也喜欢上了房遗爱。 房遗爱竟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随即，房遗直就激动了起来，咧嘴笑道：“爹，娘，这是好事啊！” “长乐公主可是陛下的嫡长女，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只怕不比晋阳公主差。” “咱们家与长孙家比的是什么？不就是圣眷吗？” “无论是比现在的圣眷还是比未来的圣眷，若长乐公主钟情于二郎，肯定会站咱们家这边，咱们家不就如虎添翼吗？” 房玄龄无奈道：“你和二郎想的倒是都挺美！晋阳公主对二郎情深义重，若是知道了二郎与长乐公主的事，会是什么反应？” “到时候小两口还能像现在一样和和美美吗？晋阳公主与长乐公主的关系又会如何？陛下又会如何想？” 房遗直听了不由挠头，刚才只顾着激动了倒是没有多想，如今听了父亲的诘问，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其中确实也有很大的风险。 第644章 分析 一开始说的时候，房夫人还有些自豪，此刻也有些发愁，道：“晋阳公主如此聪慧，长乐公主对二郎的私情又能隐藏多久？” 房遗直听了不由微微一怔，不由想起了自己。 他偶尔摸个丫鬟，他自认为做的很隐秘，但还是很快就被杜氏发现了，女人的预感真的太准了，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引起她的怀疑，偏偏她怀疑的还很准。 那么，晋阳公主呢？ 晋阳公主与长乐公主朝夕相处，长乐公主也时常见到房遗爱，就算长乐公主将隐藏的很好，他不信长乐公主一丝一毫的神情都没有流露出来。 房遗直反问道：“爹，娘，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晋阳公主已经察觉了？” 房玄龄夫妇听了不由愣住了。 房遗直接着道：“爹娘，你们也都说了晋阳公主很聪慧。长乐公主既然钟情于二郎，长乐公主不可能隐瞒的那么好，一点都不流露出来吧？” “别的不说，连忙咱们都产生了怀疑，她们相处的又多，难道晋阳公主就一点都不怀疑？” 房夫人沉吟道：“大郎说的也是，晋阳公主确实有可能已经察觉了。” 房玄龄迟疑道：“这，这，若是晋阳公主已经察觉了，那她……” 房夫人回忆道：“今天长乐公主本要入宫去见驾，在两仪殿前遇到了二郎和晋阳公主，然后姐妹俩就相约来到了咱家。” 房玄龄还是第一次知道的这么清楚，思索道：“也就说长乐公主没有见驾就直接来了咱们家，那么极有可能是晋阳公主主动相邀。” 说罢，房玄龄问道：“夫人，你感觉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相处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 房夫人摇头道：“没有，她们姐妹亲密的很。” 房玄龄喃喃道：“难道说，晋阳公主并不介意？” 房遗直点头道：“爹，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姐妹花这种事虽然不是很常见，但也不算罕见。 春秋战国时候，诸侯女姐妹一起嫁更是常有的事。 虽然以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这样尊贵的身份，听着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他觉得也没有可能。 正如母亲所说，不然为何长乐公主和离之后不愿选驸马？ 一时间，房玄龄心情也有些复杂，连忙叮嘱道：“这件事不能传扬出去，你一定要守口如瓶，连你媳妇都不能告诉，知道吗？” 房遗直连连点头道：“这件事很重要，我明白，爹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房玄龄接着吩咐道：“晋阳公主到底知不知情还未可知，你也劝一劝遗爱，此事还需谨慎，千万不可莽撞行事！” 现在房家蒸蒸日上，房遗爱深得皇帝的器重，儿媳晋阳公主又是陛下最宠爱的小公主，与太子李治更是兄妹情深。 只要保持这样的状况，房家的富贵就延绵不绝。 所以，只要不犯错就可以，而多做改变了现状就有可能犯错。 房遗直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道：“是，孩儿一定会规劝二郎的，爹，您也别忧心，好好将养身体才是。” 回到自己的院落，房遗直依然处在震惊之中，虽然早就知道二弟不凡，这一次他还是被房遗爱震惊了。 那可是长乐公主啊，身份何等的尊贵就不说了，单论美貌也是长安城数得着的！ 如此高贵，如此美貌的长乐公主竟然钟情于房遗爱！ 他不由想起了当初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和离的时候，他还开玩笑似的问过房遗爱这事是不是跟他有关。 当初房遗爱信誓旦旦的说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想来，长乐公主和离肯定是和房遗爱有关系！ 这都过去多久了，这小子藏的可真够深的。 进了房间，房遗直心不在焉的躺在了软榻上。 杜氏关切的小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房遗直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杜氏听了感到很无语，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像是没事吗？ 杜氏追问道：“是爹的病情出现了反复吗？还是别的事？你倒是说啊，不然我该多么担心啊。” 房遗直笑道：“爹的病情没有反复，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事，今天二郎不是上朝去了吗，回来说了些朝中的事。” “父亲就是操不完的心，他应该少思少虑，多休养身体才是。” 原来如此，杜氏笑道：“爹做了十多年宰相，突然闲下来肯定觉得难受，你慢慢劝着便是。” 房遗直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若是晋阳公主真的能接受长乐公主也钟情于房遗爱，那父亲倒是可以放心的致仕了。 两个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太子亲近的姐妹都站在房家这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虽说晋阳公主也劝着房遗爱时不时的请假，但是他才刚上朝一天，当然不能请假。 朝会如常进行，散了朝之后，房遗爱返回鸿胪寺。 刚刚坐下呢，然后就见到小厮进来禀报。 “国公，大公子来了。” 刚刚禀报完，房遗直就跟着走进来。 房遗爱诧异的问道：“大哥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 虽然过去了一夜，但是房遗直依然感到激动不已，一大早就按捺不住跑来了鸿胪寺。 房遗直摆了摆手道：“没出什么事，家里好着呢，我走的时候爹正在晒太阳呢。” 这么一大早跑了衙门来堵他，没有事才怪呢！ 房遗爱摆了摆手让墨竹退了下去，然后亲自给房遗直斟了一杯茶。 “那是怎么了？跟大嫂吵架了？还是缺钱？” 房遗直无语道：“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房遗爱笑道：“到底是什么好事，你倒是说啊。” 房遗直也顾不上喝茶，朝前倾着身子小声道：“我昨天听爹和娘会说了你和长乐公主的事。” 房遗爱听了不由抚额：“爹娘这也太大嘴巴了，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房遗直没好气道：“你怎么能这么说爹和娘？我可是长子，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我？” 第645章 秘密 这么大的事，这么劲爆的八卦，怎么能瞒着呢？ 房遗直禁不住埋怨道：“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也跟我说啊？憋在心里不难受啊？” 这有什么难受的？ 房遗爱心里美着呢，笑道：“这种事可不得保密嘛。若是被陛下知道了还不得收拾我？” 房遗直嘿嘿笑道：“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一起求情，陛下还怎么收拾你？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消了。” 房遗爱微微耸肩道：“就怕她们俩都不帮我求情。” 说完之后，房遗爱又赶忙嘱咐道：“你可千万别跟大嫂说，大嫂和兕子接触的多，万一大嫂稍不留神流露出了口风让兕子知道了可就不好了。” 房遗直笑道：“你就放心吧，我口风严实的很，即便是在你大嫂面前，我一点口风都没露。”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那就好！” 房遗直直接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二郎，厉害啊！当初长乐公主下嫁长孙冲的时候，长安城里不知道多少年轻子弟心碎，没想到公主最后竟然钟情于你！” 长乐公主是最尊贵的公主，备受皇帝、皇后的宠爱，美若天仙不说，偏偏还多才多艺知书达礼，这样的公主谁不喜欢？ 想当年，长乐公主那是多少长安年轻子弟的梦，他可谓是记忆犹新。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我自己也有些意外。” 房遗直低声道：“你怕晋阳公主会察觉，你有没有想过晋阳公主有可能已经察觉了？” 房遗爱道：“想过。” 房遗直问道：“然后呢？” 房遗爱摊手道：“没有然后啊，我又不能主动去问。” 房遗直提醒道：“你好好想想啊，你和晋阳公主相处的时候有没有漏过什么口风？或者你们三个人一起相处的时候，你和长乐公主有没有在晋阳公主面前流露出眼神、肢体的爱慕的接触。” 房遗爱听了也不禁思索起来，眼神接触肯定是有的，肢体接触嘛，当初采摘的时候他可是手把手的教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 所以，当着晋阳公主的面，他和长乐公主也算有过肢体接触。 房遗爱含糊道：“这个，偶尔也有。” 房遗直听了拍了拍桌子，激动道：“我觉得，以晋阳公主的聪慧，你和长乐公主关系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房遗爱无奈道：“我和长乐公主根本就没什么关系好不好，我们发乎情止乎礼。” 房遗直笑道：“反正，我觉得晋阳公主很可能察觉了长乐公主也钟情于你，而且，我觉得晋阳公主很可能并不介意。” “倘若晋阳公主不介意，那咱们就有两位公主支持了，而且还是陛下最宠爱的两位公主。” 房遗爱笑道：“现在，长乐公主就已经支持我们家了。” 房遗直微微摇头道：“但是还不够牢靠，说不定哪天陛下就给长乐公主选个驸马。” 说完之后，房遗直又叹道：“不过，父亲还是要我劝一下你，让你一定要慎重一些。爹现在年纪大了，也愈发的求稳了。” 房遗爱笑道：“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跟房遗爱说了一通，房遗直心里也痛快多了，起身笑道：“行了，我就不打扰你办公了，我先回去了，今天御医给父亲复诊。” 房遗直离开了，房遗爱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刚才房遗直说他和长乐公主的关系不够牢靠，也许哪天皇帝就给长乐公主选了驸马，他听完之后心里也不免有所感触。 要是长乐公主没有对他表白，长乐公主再婚他顶多也就在心里泛酸。 如今，长乐公主已经对他表白了，若是长乐公主再婚，那他可就太难受了。 难以接受！ 不，根本就无法接受！ 大慈恩寺外，辩机和尚轻车熟路的进入了宅院。 “公主，你可太狠心了，这么久都没来看我。” “我也想你啊，也不知道怎的，长乐前些日子天天来大慈恩寺，我也只能避开她。” 说完之后，高阳公主不由蹙起了眉头：“长乐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吧？不然她为何天天来大慈恩寺？” 辩机和尚笑道：“公主不必忧心，长乐公主来大慈恩寺是为了祈福。” 高阳公主听了有些不解道：“建造大慈恩寺就是为皇后祈福的，她还用得着天天来大慈恩寺吗？” 辩机和尚笑道：“公主可知道房玄龄病重之事？” 提起这件事，高阳公主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娇哼道：“一开始我还以为房玄龄要一命呜呼了呢，我正期盼着呢，没想到房遗爱竟然又制出了新药，房玄龄也转危为安了，真是气死我了！” 在辩机和尚面前，高阳公主毫不避讳自己对房家的憎恨。 不过辩机和尚并不理解高阳公主为何对房家如此憎恨，就算当初两人解除了婚约，也不至于反目成仇吧？ 高阳公主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烦躁，问道：“你提房玄龄干什么？这和长乐有什么关系？” 辩机和尚笑道：“因为长乐公主来大慈恩寺其实是为房玄龄祈福。”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答案，她还在担心长乐发现了她和辩机的秘密呢。 高阳公主疑惑道：“长乐为何会为房玄龄祈福？难道是晋阳请她代为祈福？不能吧，晋阳想来祈福完全可以自己来在，这样才显得诚心。” “房家人都没有来上香祈福，都把希望放在了房遗爱的新药上。但是长乐却来为房玄龄祈福，真是奇怪！” 如今辩机和尚和高阳公主已经水乳交融，他觉得也没必要再瞒着高阳公主了。 趁机将这事告诉高阳公主，可以打消高阳公主心中的担忧，还能巩固他和高阳公主的关系。 知道长乐公主与房遗爱有私情，高阳公主肯定会减少负罪感。 辩机和尚笑道：“公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长乐公主与房遗爱有私情！所以，长乐公主才来大慈恩寺为房玄龄祈福！” 第646章 把柄 原本高阳公主正坐在辩机和尚怀里，听了辩机和尚的话，她震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长乐和房遗爱有私情？你听谁说的？\" 见到高阳公主如此震惊，辩机和尚心里也有些激动，这是他在床下难得的表现了一次。 辩机和尚信誓旦旦道：“不是听别人说的，是我亲眼所见。” 高阳公主两眼放光的问道：“你在哪儿撞见的？他们当时在干什么？” 辩机和尚解释道：“房遗爱那时候不是经常来听我讲经，有一次我正在静室中给他讲经，长乐公主突然来了。” “房遗爱埋怨长乐公主派人跟踪他，然后，长乐公主就将我赶了出来并且将静室的门关了上来。” “后来，长乐公主离去的时候，我曾偷偷看了一眼，当时长乐公主面色潮红，就如同云雨之后的你一般。”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咯咯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什么嫡长公主，什么知书达理，我还以为她真是清心寡欲的贞洁烈女呢！” “没想到她竟然派人跟踪，追男人追到了大慈恩寺，而且还在大慈恩寺的静室中强行和房遗爱云雨一番！” “想想她平日那一副清冷孤傲的样子，真是可笑！果然都是装出来的，虚伪！” “这可是大慈恩寺，是为她母后祈福的地方，她就在此地和别的男人偷情，她就不怕她的母后在天之灵正看着吗？” 她从小在宫里长大，无论是父皇还是嫔妃还是内侍、宫女都对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赞不绝口，那些溢美之词听的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结果呢，这就是备受赞美的嫡长公主？ 这就是一众公主的榜样？ 还不如她呢，她与辩机有了私情，那是因为驸马不行，不能怪她。 但是长乐公主呢，父皇给她选驸马她不要，却私通同胞妹妹的驸马。 越想高阳公主越是高兴，在房间里手舞足蹈。 “我要将这事宣扬出去，我要让父皇让世人都看清楚长乐的真面目，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我们要让她们同胞姐妹反目成仇，我要房遗爱被严惩，哈哈哈！” 辩机和尚听了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之前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高阳公主，就是怕高阳公主发疯将这事捅出去。 这完全是损人不利己啊！ 辩机和尚连忙道：“公主，不可将这事宣扬出去！” 高阳公主停止了手舞足蹈，转过身来不满的问道：“为何不可将这事宣扬出去？” 辩机和尚连忙问道：“公主将这事宣扬出去，陛下会严惩长乐公主吗？会置长乐公主于死地吗？会将长乐公主贬为庶人吗？” 高阳公主虽然不愿承认，但是还是摇头道：“自然不会，她是嫡出，又惯会讨父皇欢心，虽然这次犯了大错，父皇也不舍得严惩她。” 她很自信自己与辩机的私情暴露后，父皇都不会严惩她，更不用说圣眷还在她之上的长乐公主了。 高阳公主接着道：“不过，却能离间她和晋阳的关系，而且也会让她身败名裂，让世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以后她就再也没脸在我面前神气了。” 辩机和尚苦口婆心道：“一般的风言风语只怕很难动摇长乐公主，除非公主搜集证据直接告到御前，可是，那势必会被长乐公主嫉恨，公主无法将她打落尘埃，那么就要承担她的报复。” “打蛇不死，自遗其害呀，还望公主三思！” 高阳公主听了不屑道：“我怕她？到时候她都身败名裂了，她能将我怎样？” 辩机和尚苦笑道：“到时候长乐公主肯定就会像是一条毒蛇一般盯着公主，公主还能与我相会吗？” “若公主与我相会，只怕很难瞒得过长乐公主。” “我对公主痴心一片，若不能时常见到公主，我会茶不思饭不想，不知道能不能挨得过相思之苦。”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沉默了，她也不得不承认辩机的顾忌有道理。 若是她揭露了长乐与房遗爱的私情，长乐一定会恨她，一定想方设法寻找机会报复。 如果那时候她再和辩机相会，一定无法瞒得过长乐。 除非她就此与辩机断掉关系，不再往来。 但是，她也是真的很喜欢辩机，而且已经食髓知味的她又如何能忍受的了寂寞呢？ 略微犹豫了一下，高阳公主心里不甘而又郁闷，道：“算她走运，暂且放她一马！” 辩机和尚刚才紧张的一颗心都快跳了出来，他以为将这个秘密告诉高阳公主，高阳公主也会将这个秘密当做把柄攥在手里。 却没想到高阳公主竟然按捺不住就要宣扬出去。 若是高阳公主执意将这个秘密宣扬出去，那么他和高阳公主的情缘也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他继续和高阳公主相会，势必会被长乐公主发现，到时候高阳公主能保得住他吗？ 他只是一个小和尚，不像房遗爱是宰相之子，是国公功臣，还是晋阳公主驸马。 他犯了清规戒律，大慈恩寺也不会保他。 不说别的，只是长孙家的怒火只怕他就难以承受。 所以，如果高阳公主执意要将这事宣扬出去，为了小命着想，他就只能跟高阳公主断掉情缘。 但是，他又贪恋高阳公主高贵而又迷人的身子，舍不得啊！ 还好，高阳公主最终决定不将这事宣扬出去，这也说明公主心里确实有他，也很看重与他的情缘。 一时间，辩机和尚心里也有些感动，也感到很得意。 辩机和尚将高阳公主搂在怀里，宽慰的笑道：“如今公主在暗中，长乐公主却在明，她的这个把柄就攥在公主的手中，这对我们来说就安全了不少。” “将来有一天，倘若我们的关系不慎暴露了，这个把柄还能用得上呢！” 高阳公主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失望，不过知道这个秘密，她心里终究还是高兴的，点头道：“你说的对，她这个把柄已经被我狠狠的攥在了手里，而她却还蒙在鼓里。” 第647章 八卦 辩机和尚自然是一心想着奉承安抚高阳公主，笑道：“公主智珠在握，随时都能拿捏长乐公主。” 高阳公主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又坐回辩机怀里，笑道：“没想到长乐竟然也喜欢上了房遗爱，当初我就看不上他，极力跟父皇要求退婚。” “结果后来晋阳看上了房遗爱，还把他当成了宝，真是不明白房遗爱有什么好？” 房遗爱不好吗？ 房遗爱长相硬朗，高大威猛，谈吐不俗，见识卓越，不仅出身名门还立下了那么多功勋。” 见过那么多次房遗爱，辩机和尚也不得不承认房遗爱非常出色，堪称是年轻一代的翘楚。 但是，当着高阳公主的面，他又岂会称赞房遗爱？ 辩机和尚连连点头道：“可不是嘛，房遗爱有什么好的？他来听我听讲经，却对经文一窍不通，谈吐粗俗，举止粗鲁，可以说毫无灵气，完全就是一个五大三粗笨手笨脚的莽夫。” “唯一的优点就是出身名门，不过这在公主面前也不算什么，宰相虽然在朝中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终究是臣子。” 高阳公主高兴道：“就是，晋阳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被房遗爱蛊惑了也就罢了，长乐还总是吹嘘自己喜欢看书，知书达理，结果却看上了一个粗俗的莽夫，简直不可理喻！” 辩机和尚在旁听了也不禁心绪乱飞，可惜长乐公主眼里只有房遗爱，对他视而不见。 倘若是长乐公主看上了他，那就好了。 长乐公主比高阳公主还要尊贵，还要美丽，最重要的是长乐公主已经和离了。 倘若和他相会的是长乐公主，他就不用如此担惊受怕，不用如此的偷偷摸摸。 不仅能一亲公主的芳泽，而且还能堂而皇之的出入公主府，享受公主带来的富贵。 可惜啊，长乐公主虽然也见过他两面，也听过他讲经，却并没有对他另眼相看。 虽然与高阳公主有了私情已经让他心里骄傲不已，但是也难免有些遗憾。 当然了，心里的遗憾他是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 高阳公主拍了拍辩机和尚的脸蛋，问道：“发什么怔？想什么呢？” 辩机和尚回过神来，笑道：“我想怎样才能将这个把柄最大程度的利用起来。” 高阳公主笑道：“这有什么好想的，无非就是将她与房遗爱的私情抖露的全长安的人都知道，让她彻底的身败名裂！” 说到这里，她心里又禁不住跃跃欲试，她太想将这事抖露出去了。 她很想当着长乐公主的面狠狠的嘲讽一番，问一问长乐公主为什么会看上那么一个粗鲁的莽夫。 随即，高阳公主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脸八卦的问道：“当时，你在静室外等了多久才见到长乐出来？” 辩机和尚回忆了一下，回答道：“有一刻钟多吧。” “一刻钟多，那倒也不错了。” 高阳公主心里有些泛酸，她选择了长孙冲做驸马，结果长孙冲却不行，完全就是个绣花枕头。 不过，时间长又怎么了，房遗爱长的不咋地，活脱脱一个莽夫，肯定毫无情趣可言，看着就让人恶心，就算本钱大时间长又有什么用？ 看着辩机和尚那儒雅俊俏的面容，高阳公主心里顿时又平衡了不少，她觉得还是辩机和尚更好看，更温柔，更有情趣，比长孙冲强了不知道多少，比房遗爱更赏心悦目。 在她看来，长的俊不俊俏最重要。 想到这里，高阳公主禁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长孙冲不行，长乐偏偏还要装成贤惠的样子，苦熬了这么年也终于撑不住了。” “苦熬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馋男人馋成什么样了，平日里又跟房遗爱见的多，怪不得她就把持不住了。” “真是可怜呀！” 长孙冲不行的这几个月，她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孤枕难眠的滋味，每当深夜的时候，躺在床上痒的就跟有虫子在爬一样。 才几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受不了了，长乐却熬了那么多年，不疯了才怪呢。 听着听着，辩机和尚心里莫名变得火热，双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笑嘻嘻道：“公主，贫僧告诉了你这样一个好消息，公主是不是该犒赏一下贫僧？” 想到长乐公主跟房遗爱有了私情，原本高阳公主心中的那一丝丝内疚、不安也消散了。 有嫡长姐长乐顶在前面，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即便是出了事，把长乐推到前面就是，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高阳公主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放松，自然也更加情动，小手摸着辩机和尚的脸蛋，娇声道：“好，本公主今天就好好犒赏一下你！” 就在高阳公主更加放纵的时候，一艘蒸汽船抵达了十里漕场，这艘船满载的都是茶叶。 不过并不是新鲜的茶叶，而是已经制好的新茶，足足有两千斤。 这一次，长乐公主并没有亲自前往十里漕场，她有房遗爱亲手制的茶，才不稀罕从江南送来的新茶。 只是公主府的管事带着人来十里漕场接的茶，不过满载新茶的车队并没有前往长乐公主府，而是直接来到了晋阳公主府。 晋阳公主颇为惊讶：“啊？都送过来了？” 长乐公主笑道：“我留个百十斤用作待客、赏人就行，别的我也用不到，再说了，这还是妹夫的方子呢，茶园多的是，妹夫的方子才珍贵，说起来我还是沾了你们的光呢。” “要不，我直接把茶园送你们吧。” 晋阳公主笑道：“那座茶园姐姐只管留着，我过几天也派人南下去买一座茶园。” 一座茶园虽然值不少钱，不过对于房遗爱和晋阳公主来说真不算什么。 长乐公主笑道：“想买那就再买一座茶园。这两千斤茶还要孝敬父皇一些，国公府那边你也得分一些过去，其实也剩不下多少了。” 晋阳公主也没跟姐姐客气，沉吟道：“那就分一千斤送到宫里吧，国公府那边二百斤。” 第648章 相求 总共两千斤茶，送到宫里一千斤，长乐公主府留二百斤，晋阳公主府留二百斤，分给国公府二百斤，这样算下来只余出了四百斤茶。 四百斤茶真不算多，尤其是对于偌大一个长安城而言。 之前的新茶早已经轰动了整个长安城，朝臣勋贵无不对新茶充满了渴望。 物以稀为贵，这四百斤茶若是抛出去绝对能卖一个天价！ 不过，晋阳公主根本就没想到卖茶。 因为公主府真的不缺钱，晋阳公主在汤沐邑的积蓄运到长安之后，府里的钱库都快堆满了。 姐妹俩立即安排了一番，让人开始分送茶叶。 一辆马车载着二百斤茶叶来到了国公府，立即在国公府引起了轰动。 房遗直满面笑容的走进了上房，高兴道：“爹、娘，刚刚公主派人送来了二百斤新茶。” 房玄龄惊讶道：“二百斤新茶？怎么这么多？” 房遗直笑道：“是长乐公主的茶园制出了两千斤新茶，蒸汽船今天抵达了长安，直接送去了晋阳公主府。” “听来送茶的管事说，公主分了一千斤茶送去了宫中，送来了二百斤新茶。” 两千斤茶竟然直接送去了晋阳公主府，如果是以前，房玄龄夫妇肯定感到很不解，觉得不妥。 但是现在嘛，他们并不感到意外。 房玄龄微微颔首道：“那就收下吧，府里留个五十斤，其他的跟亲友分一分。” 新茶可是好东西，连皇帝都赞不绝口，朝中的朝臣勋贵都求之而不可得。 国公府突然多了二百斤新茶，最高兴的莫过于杜氏。 府里多了二百斤新茶，她怎么也能送些新茶回娘家。 虽说她的娘家也是长安望族，但是家里就算再富贵也买不来新茶。 一溜马车浩浩荡荡的驶进了皇宫，一千斤新茶入宫也在宫里引起了轰动。 消息也在朝臣中传了开来。 之前的新茶实在是太稀少了，连皇帝都只得了十斤，朝臣自然连想都不敢想。 朝中重臣们也只能去房玄龄处蹭新茶喝，但是现在嘛，宫里突然多了一千斤茶，怎能不让人感到惊喜？ 平心而论，一千斤茶也不算多，毕竟宫里除了皇帝之外还没有那么多嫔妃，宫外还有那么多公主、皇亲国戚，还有就藩的皇子。 皇帝还能拿出多少新茶来赏赐朝臣？ 不过，也有人想到了宫外。 送入宫中的这一千斤新茶来自晋阳公主府，他们不信晋阳公主府会不留新茶。 晋阳公主府肯定还留下了不少新茶！ 一想到这消息，怎不令人振奋？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感到惊喜振奋。 比如长孙无忌。 前段时间，不少人都去房玄龄处喝茶，唯独他没有去，朝中都知道他与房玄龄不和，他怎么可能厚着脸皮去讨杯茶喝？ 虽然他也很喜欢新茶，但是也只能装作不喜欢。 如今听到晋阳公主府送了一千斤新茶到了宫中，他就知道，皇帝肯定会赏赐他新茶。 但是，他心里仍然颇不是滋味，毕竟，他知道这茶是来自晋阳公主府。 即便是得了新茶，他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心里矛盾的很。 今天下午的他的值房也颇为热闹，他的下属纷纷过来凑热闹，他也就知道了公主府送了一千斤新茶入宫的事。 他倒也不算惊讶，算着时间这批新茶也差不多要送到长安了。 看着下属那眼巴巴的样子，房遗爱也不小气，答应送他们每人两斤新茶。 反正公主府应该还富余了不少新茶。 散衙之后，房遗爱带着小厮们悠哉悠哉的回公主府。 父亲的身体渐渐好转，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刚刚到公主府大门，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个大嗓门。 “遗爱贤侄！遗爱贤侄！” 房遗爱回头一看，就见到程咬金正骑马飞奔而来。 到了跟前，程咬金咧着嘴大笑道：“哈哈，遗爱贤侄，真巧啊！” 看程咬金一脸谄笑，还一口一个“遗爱贤侄”，房遗爱直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房遗爱无奈道：“程叔，您能不能正常一点？” 程咬金听了也不生气，笑呵呵道：“老夫怎么不正常了？老夫正常的很！老夫这么长时间没看到贤侄了，突然见到了贤侄，心里高兴啊！” 房遗爱无语道：“咱们今早大朝会的时候不是还见了吗？你还推了我一把，嫌我挡你的道。” 程咬金听了不由老脸一红，振振有词的笑道：“老夫那是念及你爹不在朝，替你爹照看你呢，拉你一把是怕你站班的时候失仪，那是跟你亲近。”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是，是，是亲近，那您叫住我是有什么事吗？” 程咬金抖了抖怀里的画轴，拉着房遗爱道：“走，咱们进去说。” 一边往公主府走，程咬金一边笑道：“别人送了我两幅画，说是什么前朝名迹，俺老程是粗人一个，哪懂这玩意儿啊？” “突然就想起来了，贤侄可是大雅之人，这两幅画留在我手上也埋没了，倒不如送给贤侄品鉴！” 房遗爱哪还不知道程咬金打的是什么主意，笑呵呵道：“这哪行？小侄无功不受禄啊！” 程咬金直接将两幅画卷塞到了房遗爱手里，大声道：“什么功啊禄的，贤侄这么说岂不见外？我跟你爹同僚那么多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看你就跟看自己儿子一般，送你两幅画卷怎么还如此见外呢？” 房遗爱笑呵呵道：“行，既然您这么诚心，我就收下了。” 听房遗爱痛快的收下了，程咬金咧着大嘴笑的十分开怀。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大声的问道：“你们家怎么弥漫着这么浓的茶香啊？” 房遗爱也用力吸了吸鼻子，诧异道：“有吗？我怎么没闻到？” 程咬金用力的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道：“你这小子可别给老夫装糊涂！你收了老夫的画，就不给老夫回礼吗？” 房遗爱也不逗着他玩了，笑道：“好啊，给您回十斤新茶，这总行了吧？” 第649章 更进一步 十斤新茶已经让程咬金感到很惊喜了，要知道之前皇帝也才得了十斤新茶。 别看皇帝现在又得了一千斤茶，但还是不够分的。 但是他脸皮多厚啊，当即嚷嚷道：“不是我说你，房小子你也太抠门了吧？十斤茶还不够老夫塞牙缝的。” “大老爷们就是要大方豪爽，就像老夫就最是豪爽大方了，过两天保准再给你寻摸两个珍玩送过来。” 房遗爱无奈道：“我若是有很多茶，送您一车茶也没关系，问题大头都送入宫中孝敬陛下了，府里是真没多少，这也就是您来，要是别人来，我指定不舍得给。” 其实程咬金也知道，大部分茶肯定送入了宫中，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备受皇帝宠爱，同时也很体贴孝顺皇帝。 能得十斤茶，其实程咬金心里已经很满足很惊喜了，咧嘴笑道：“难为你小子了，这个人情老夫记下了。” 房遗爱仍然取来了一包茶，程咬金抱着茶包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公主府。 刚刚走出公主府，程咬金就看到尉迟恭正策马而来。 不用问程咬金就知道尉迟恭是为何而来，他不由在心里庆幸，多亏他来的早，已经得了十斤新茶。 谁知道房遗爱到底还有多少新茶，说不定来晚了一会儿就没了呢。 尉迟恭瞪大了眼睛，喝问道：“程咬金，你个臭不要脸的，你不是说家里有事吗？” 程咬金大笑道：“老夫只是恰好路过。” 路过？ 你特么回家能路过晋阳公主府？ 太无耻了，尉迟恭问道：“求到茶了吗？” “只求到了一点儿。” 说完，程咬金立即怀抱着茶包拍马离开了。 这一天，晋阳公主府的访客可谓是络绎不绝，能登门拜访的都自认为和房遗爱有几分情面。 房遗爱也不觉得新茶有多稀罕，反正府里留那么多新茶也没用，所以一点都不小气。 凡是登门的访客，离开的时候都喜笑颜开。 皇宫中，李世民看着箱子里一包包的新茶，也喜笑颜开。 虽然他自己不缺新茶喝，但是却还有嫔妃儿女呢，如今有了这一千斤新茶，倒是让他彻底松了口气。 最重要的是，这是最疼爱的女儿孝敬他的，让他尤为高兴。 李世民禁不住在心里盘算开来，公主、亲王每人十斤，嫔妃每人十斤，还有皇亲国戚…… 这些日子，李世民也知道很多人都惦记着新茶，如今这一千斤新茶入宫肯定已经引起了轰动，所以李世民直接拿出一部分新茶分赏了下去。 长孙无忌自然不可能去晋阳公主府求茶，不过他作为最显赫的皇亲国戚，自然也在受赏之列。 所以，刚刚回到国公府，就有宫中内侍前来颁赏。 看着这十斤新茶，长孙无忌心里的滋味十分复杂。 即便挑剔如他也不得不承认，新茶确实不凡，他也非常喜欢这略带苦涩而又清新隽永的味道。 虽然这新茶是皇帝赏赐的，却无法改变这是房遗爱制出来的事实，他在喝新茶的时候也很难同别人那样享受。 各大公主府也收到了皇帝的赏赐，高阳公主府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当宫中内侍前来颁赏的时候，高阳公主并不在府中，所以是长孙冲接待了宫中内侍。 送走了宫中内侍，长孙冲也不禁嘀咕起来。 公主怎么还没回来呢？ 这都快要宵禁了，此刻大慈恩寺应该也没什么人了吧？ 只怕寺门都要关了。 虽然大慈恩寺的高僧们佛法精湛，但公主也不至于这么废寝忘食吧？ 可惜，公主不想与他一起去，不然的话，他倒是想体验一下大慈恩寺的高僧讲经到底有什么魔力。 走着走着，他突然顿住了，公主不想与他一起去没关系，他完全可以自己去。 公主只是不想听经的时候被打扰，他自个去听经，又不与公主一起听经自然也就不会打扰到公主了。 去大慈恩寺听高僧听经，以后与公主的话题也能多一些。 带着皇帝赏赐的新茶来到了书房，长孙冲直接就拆了开来。 其实他心里挺好奇的，不就是茶嘛，房遗爱到底还能折腾出什么门道来？ 不需要加任何佐料，只需要用开水冲泡。 长孙冲按照听闻的方法开始泡茶，待茶汤变色之后，使劲吹了吹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品尝了起来。 “怪不得皇帝如此喜欢，果然是茶香怡人！” 不过，长孙冲并没有觉得沮丧，因为他对此早有预料。 你制出的新茶很好喝，但是我一样能喝的到？ 谁让我们长孙家是皇后的娘家呢！ 想到这里，长孙冲心里还有些得意。 就在长孙冲品茶的时候，高阳公主也终于回到了公主府。 因为今天辩机和尚告诉了她一个惊人的秘密，为了犒赏辩机和尚，她才回来的晚了一些。 回到公主府，她立即就知道了皇帝赏赐新茶之事，不过她对此并不在意，她现在只想沐浴。 长孙冲带着茶来到后寝殿的时候，高阳公主已经去沐浴了。 于是长孙冲就尬住了，因为侍女们不敢放他进去，而公主又去沐浴了，侍女们又无法请示。 长孙冲进又进不去，又不好直接离开，只好在廊下等着。 就当是欣赏夜色吧，长孙冲倚在廊下，却在心里想，其他驸马应该也如他这般吧。 毕竟公主比驸马要尊贵，自然会在相处的时候压驸马一头。 高阳公主沐浴之后袅袅婷婷的走来，见到长孙冲在廊下等着，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么早就过来了，一起用晚膳吧。”高阳公主笑道。 之所以主动留长孙冲用晚膳，一方面是因为她心情好，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是真的饿了。 劳累了一下午，此刻她不但感到疲惫，而且感到饥肠辘辘。 长孙冲听了不由感到受宠若惊，公主竟然主动请他一起用晚膳，真是难得！ 他与公主的关系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好啊，陛下赏赐的新茶，一会儿我给公主沏茶，公主也尝尝，看喜不喜欢。” 第650章 表明身份 当初听到房遗爱制出了新茶，父皇和朝臣都赞不绝口，高阳公主感到非常的气愤，但是现在再听到新茶，她已经变得心平气和。 因为，她手里已经有了房遗爱和长乐公主的把柄，现在房遗爱和长乐公主在她眼中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而她则为刀俎。 刀俎又何必为鱼肉生气呢？ 高阳公主笑道：“好啊，那就常常看被那么多人吹嘘的新茶到底怎样。” 同高阳公主一起走进了寝殿，长孙冲感到非常的诧异，他还以为高阳公主听到新茶又会生气呢，没想到高阳公主不但没生气还笑的出来。 高阳公主的变化竟然这么大！ 长孙冲笑道：“公主的心情很好呀。” 高阳公主嫣然笑道：“是很好，我今天听人说了一个秘密。” 长孙冲好奇的问道：“什么秘密？” 看到长孙冲那好奇的样子，高阳公主突然觉得长孙冲有些可怜，不过她根本就没想告诉长孙冲。 就这么糊涂着也是一种幸福不是。 高阳公主娇嗔道：“不告诉你，莫要多问。” 听着高阳公主的娇嗔声，长孙冲身子都酥了一半，笑道：“好好好，我不问。” 侍女们鱼贯而入，开始摆膳。 高阳公主和长孙冲坐下来，安静的开始用膳。 用了晚膳之后，高阳公主就让侍女摆上了茶具，长孙冲亲自为她沏茶。 待高阳公主浅尝了一口之后，长孙冲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 高阳公主点头道：“怪不得父皇喜欢，群臣称赞，果然清香怡人，令人回味。” 长孙冲笑道：“并非是房遗爱多厉害，不过是他曾经看过一本奇书罢了，这新茶一定就是那奇书上所载的秘方，不然房遗爱怎么可能制出这样的奇茶。” “我曾经花重金搜寻这本奇书，可惜一直没有找到。” 这是长孙冲感到最遗憾的事，房遗爱不过记住了几页残篇就立下了这么多功劳。 倘若他找到了那本奇书，房遗爱算什么，给他提携都不配，只会被他踩在脚下！ 高阳公主微微颔首道：“我也听说过那本奇书，你为何不继续找下去？” 长孙冲惋惜道：“不只是我派人找，就连陛下也派人找，长安城都快被翻了个遍，若是那本奇书还在，不可能找不到，那本书极有可能已经被毁掉了。” 高阳公主听了也觉得有些可惜，若是长孙冲真的找到那本奇书就好了。 长孙冲就能立下比房遗爱还多的功劳，即便长孙冲不行，她也不至于如此嫌弃。 见到高阳公主脸上带着惋惜的表情，没有了刚才的笑容，长孙冲心里也有些懊恼，就不该提起这茬。 长孙冲笑道：“房遗爱辛辛苦苦制出了新茶，我们照样能喝的到，这样想来也是一件美事，不是吗？” 高阳公主微微点头道：“那倒也是。” 一壶茶已经饮尽，长孙冲正要继续添水，高阳公主阻止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长孙冲笑道：“公主忘了，按照御医的医嘱，今天是可以同房共枕的日子。” 高阳公主一听不由愣住了，对此她根本就没有留意，倒是不知道今天可以同房共枕。 高阳公主沉吟道：“我今天身体不适，要不还是明天吧。” 她倒也不是有心想要拒绝与长孙冲同房，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是就长孙冲那两下子，也不至于让她更受累。 但是她怕会流出来，因此她只能找借口拒绝。 刚才高阳公主心情很好，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看面容也是容光焕发，长孙冲还真没想到高阳公主会身体不适。 长孙冲关切的问道：“公主哪里身体不适？要不要请御医来？” 高阳公主微微摇头道：“可能沐浴后吹了风受了凉，此刻喝了热茶已经感觉好多了，我再喝几杯热茶歇息一夜应该就好了。” “若是明日还身体不适，再请御医也不迟。” 长孙冲听了有些失落，不过既然高阳公主身体不适，等明日也无妨。 长孙冲道：“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公主也早点歇息。” 嘱咐了一通之后，长孙冲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在长孙冲离开之后，高阳公主看着眼前的新茶，吩咐道：“给驸马送两斤新茶过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长孙冲就关心高阳公主的身体如何，听侍女说公主已经歇息好了，他也就放心了。 然后，他就带着小厮们离开了公主府，前往大慈恩寺。 这是他第二次去大慈恩寺，大慈恩寺刚刚建成的时候他就去过，毕竟这是为他姑母祈福的地方。 来到大慈恩寺，他也禁不住叹为观止，没想到大慈恩寺已经变得如此热闹，这大概是天下最热闹的寺庙吧！ 长孙冲一副锦衣公子的打扮，一看上去就知道非富即贵，当即就有知客僧迎了上去。 “我乃是高阳公主驸马，赵国公嫡长子，皇后娘娘的侄儿长孙冲。”长孙冲满脸自豪的表明了身份。 知客僧连忙见礼：“原来是驸马爷，小僧有礼了。” 长孙冲来大慈恩寺上香自然不是空手来的。 小厮们直接将黄金抬了上来，长孙冲笑道：“五百两黄金的香油钱，不成敬意。” 知客僧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夸赞道：“驸马爷真不愧是皇后娘娘的侄儿，皇后娘娘一定能感受到驸马爷的孝心。” 长孙冲笑问道：“公主常来大慈恩寺听经，听哪位大师讲经最多？” 知客僧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公主听辩机师兄讲经的时候最多。” 长孙冲笑道：“辩机师父佛法精湛，我也常听公主提起，今日前来就是想要聆听辩机师父讲经，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不说长孙冲的贵重身份，只看在这五百两黄金的份上，还能拒绝？ 知客僧连忙道：“请驸马爷到静室歇息，小僧这就去请辩机师兄。” 知客僧先将长孙冲领进了一间静室，然后就急匆匆的前去找辩机和尚。 第651章 敲打 辩机和尚正在译经堂译经，如今的他四大皆空，心无旁骛，译起经来倒是事半功倍。 知客僧顺利的找到了辩机和尚，高兴道：“辩机师兄，高阳公主驸马来了，想要听你讲经呢。” 啪的一声，辩机和尚的手中的毛笔直接掉在了译经的纸上，将译出的经文污染了。 “谁找我听经？” 知客僧笑道：“是高阳公主驸马，长孙冲施主。” 辩机和尚原本的脸就有些发白，此刻变得更白了，他最担心的事就是长孙冲有一天会找上门来。 如今长孙冲竟然真的来了，他心中怎会不感到惊惧？ 难道他与高阳公主的事已经暴露了？ 长孙冲来找他是要听经还是要寻仇？ 辩机和尚连忙道：“我身体不适，没法给长孙施主讲经了，还是让他另寻别人吧。” 昨天辩机和尚强撑着回到了大慈恩寺，即便是休息了一晚，身体依然有些虚，看起来就没什么精神，此刻受到了惊吓，更是面无血色，嘴唇都发白。 知客僧一见辩机和尚这样子，当即就相信了，关切道：“师兄可要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啊。” 辩机和尚摆了摆手道：“我就去休息，你快去忙吧。” 知客僧离开了，辩机和尚六神无主的坐在那里，心乱如麻。 按理说即便是长孙冲听到了什么风声，也不可能有什么证据，只要他抵死不承认就可以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辩机和尚却还是感到紧张，他不敢在译经堂继续待着了，万一长孙冲找过来怎么办？ 辩机和尚匆匆离开了译经堂，回到自己的住处给高阳公主写信，他已经问过该如何将信隐秘的交到高阳公主手上。 不过，没有紧急情况，他也不会给高阳公主写信，担心信件万一会落在长孙冲手里。 但是，现在绝对算的上是紧急时刻。 长孙冲一直等，对着这位辩机和尚他心里充满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智慧能让这位得道高僧改变高阳公主那骄纵的性格？ 到底是什么经能让高阳公主变得平和？ 让长孙冲感到失望的是，辩机和尚身体不适，无法来给他讲经。 高阳公主身体不适，辩机和尚也身体不适，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辩机和尚抱恙在身，在讲经的时候把高阳公主感染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长孙冲倒也没有闲着，把大慈恩寺逛了个遍，也听了其他高僧讲经。 其实他对佛经并没有什么兴趣，也没觉得大慈恩寺的高僧讲经多好。 不过，他还是认真的听高僧讲经，不为别的，就为了和高阳公主能多些话题。 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刚刚进入公主府，长孙冲就被请去了寝殿。 兴冲冲的来到寝殿，长孙冲一眼就发现了高阳公主的脸色很不好看。 长孙冲关切的问道：“公主，你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不要请御医？” 高阳公主冷若冰霜的问道：“你去哪儿了？” 长孙冲解释道：“我去大慈恩寺了，去求子祈福，听大师讲经。” 高阳公主冷冷道：“你不想着建功立业，不想着在父皇面前表现，却想着去拜佛，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还有没有一点男人的气概？” 长孙冲顿时涨红了脸，他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怀疑他是不是男人！ 这简直就是戳破他心口的伤疤，然后在他伤口上撒盐！ 长孙冲辩解道：“我不过就去了一次寺庙，怎么就不是男人了？男人去寺庙拜佛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 “再说了，我去拜佛也是为了祈福，为了求子，我身体也快将养好了，若是我们能早日生子，陛下也会感到高兴的。” 高阳公主仍然冷若冰霜，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 这个理由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原本还想据理力争的长孙冲也一下子蔫了，因为身体不行的缘故，他在高阳公主面挺不直腰杆。 而且，长乐公主跟他和离了，若是高阳公主再跟他和离，世人又会怎么看他？皇帝又会怎么看他？ 所以，他只能迁就着高阳公主。 好在，在大慈恩寺高僧的感化下，高阳公主跟新婚时候已经变温柔了不少。 长孙冲连忙道：“既然公主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去了。” 高阳公主听了脸色和缓了不少，道：“我们都还年轻，子嗣的事不必着急，说不定哪天就有了呢。” “我只比晋阳大一岁多，在宫里的时候就处处被她压一头，她大婚时候的盛况你也知道，我已经快成了长安城里的笑话。” “你就这样甘于人下吗？反正我是不甘心。前段时间，长安城到处都在议论你不行，你就不想争口气吗？” “你就不想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吗？去求神拜佛，而且还是求子，别人还以为你身体好不了呢，不然又怎么会去寺庙求子？”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不会再去寺庙求神拜佛了，我会努力上进，让你成为大唐风头无两的公主！” 说完之后，长孙冲就转身离开了寝殿。 高阳公主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在接到辩机和尚的信之后，她还真有些担心长孙冲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看来，长孙冲并没有发现什么。 也对，她做的那么隐秘，而长孙冲向来都不精明。 经过这次的敲打，她相信长孙冲不会在去大慈恩寺了，那就意味着她和辩机和尚的私情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其实高阳公主有些担忧，但并不怎么紧张，反而她的贴身侍女紧张都快忘了呼吸。 尤其是当长孙冲走进来的时候，那一刻她们真的屏住了呼吸。 还好，长孙冲并没有发生什么。 在长孙冲离开之后，彩云小声道：“公主，今天实在是太惊险了，谁也没想到驸马爷突然就去了大慈恩寺。” 高阳公主哼道：“有什么危险的？他就算去了也不可能发现什么。” “再说了，被我敲打了一顿，以他那怂样不敢再去大慈恩寺的。” 第652章 决定 房遗爱在散衙之后就同晋阳公主一起回了国公府，今天御医去府上复诊，他们小两口也很关心老房的恢复情况。 房玄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不过看起来老了许多，精神大不如从前，时不时还会轻声咳嗽。 房遗爱笑道：“原本昨天就想回来看望父亲，只是昨天去公主府求茶的人络绎不绝，没能走开。” 房玄龄对此也不感到意外，笑呵呵道：“不必每天都过来，我身子已经好了。” “你制出的新茶确实很得大家的喜欢，都有谁来求茶了？” 房遗爱将昨天来的人大体数了一遍，笑道：“反正也不算什么好东西，登门就是客，每人都送了十斤。” 房玄龄笑着点头道：“不算珍贵，倒也算是稀罕东西，不指望人家能欠什么人情，也能广结善缘。” 房遗爱不在意的点了点头，也没将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放在心上，他更在意的还是父亲的身体状况。 房遗爱关切的问道：“今天御医来诊脉怎么说？” 房夫人道：“说是病气已经去了，但是身体的损伤还需慢慢将养，尤其是伤到了肺，需要将养许久。” 晋阳公主关切的劝道：“爹，要不您还是致仕吗？” “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大唐江山蒸蒸日上，您操劳了一辈子，也该颐养天年了！” “我们这些小辈不盼望别的，只盼望爹和娘能够长命百岁，这才是我们一家子的福气。” “至于家里，爹也不用担心。大哥忠厚正直，是守成君子，遗爱锐意进取，咱们家只会越来越好的。” 房夫人瞪了一眼房遗爱，然后看向晋阳公主笑道：“老爷就是放心不下二郎，这小子打小就是犟种，有时真能把人气昏过去。” “现在虽然比以前懂事了，却也更会胡闹了。我和老爷就担心他又犯什么混，别再气着你。” “若真是做了什么事让你生气，你只管来告诉我，看我打断他的腿！” 晋阳公主甜甜笑道：“瞧娘您说的，遗爱哪有那么气人！我与遗爱心心相印，后来他又救我了命，还救了姐姐的命，这是我与他的缘分。” “我这一生只要能与他不离不弃，于愿足矣，至于其他什么事都不算什么。” 房夫人感慨道：“一定是祖宗保佑，才让遗爱娶了这么知书达理又温柔贤惠的公主。” 房遗爱笑道：“能娶兕子是我前世的福报。” 晋阳公主有些脸红的低下了头，嘤声道：“你们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房玄龄笑呵呵道：“家和万事兴，你们夫妻都恩爱，兄弟也和睦，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虽然还想向陛下尽忠，只是我的身体精力确实无法处理公务了，这两天我已经写好了致仕的奏章，二郎就替我递上去吧。” 房遗爱没有迟疑，直接就上前接过了奏章。 他很确定父亲致仕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无论是从房家的实力方面考虑还是从亲情方面考虑。 父亲致仕，好好将养身体才能活的更久，不然以父亲的身体状况再经历案牍劳形只会油尽灯枯，到时候就算有大蒜素也无力回天。 这才能用大蒜素挽救父亲的性命，已经是侥幸了。 虽然父亲致仕会失去宰相的官位，但是只要父亲还活着就仍然在朝中保持一定的影响力，仍然能护佑着房家！ 坐在马车上，房遗爱翻看着父亲所写的致仕奏章，晋阳公主趴在房遗爱身边也在看。 不得不说，老房的才学是真的好，加上又是有感而发，这份致仕的奏章写的是声情并茂。 尤其是其中还细数了老房跟着皇帝打天下的峥嵘岁月，把晋阳公主都看的感动不已。 “明日要不要我同你一起入宫？”晋阳公主轻声问道。 房遗爱摇了摇头道：“不用，若是陛下不同意爹致仕，你再入宫分说就是。” 他觉得没必要晋阳公主入宫帮着求情，老房现在的身体是什么状况，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这大唐又不是离了老房不行，既然老房的身体都垮了，皇帝没道理不同意致仕。 晋阳公主顺从的点了点头：“嗯。” 对于父亲同意致仕，房遗爱心里很平静。 不过，在他离开之后，房玄龄却又觉得怅然若失，不说当年在秦王府的时候，光是做宰相就做了近二十年，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公务，几乎没有闲暇的时候，如今终于要闲了下来，他心里还真有些不适应。 房夫人心里倒是有些欣喜。 “早些年天下纷乱，你要跟在陛下身边出谋划策，咱们聚少离多，连孩子都生的晚。” “后来，陛下继位，你又做了宰相，每天早出晚归，想想咱们这一辈子倒是鲜少有朝夕相处的时候。” 房玄龄握着夫人的手，感慨道：“这些年辛苦你了，我忙于政事，将家里所有事都丢给了你。” 房夫人笑道：“老爷是做大事的人，足以青史留名，能嫁给老爷是我的福气，以后我们一起颐养天年，含饴弄孙，我倒是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 房玄龄柔声道：“好，我以后就天天都陪着你。” 送走了弟弟之后，房遗直夫妇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知道父亲决心要致仕，房遗直也感慨不已。 “打小就顶着宰相之子的光环，父亲致仕，我以后就不是宰相之子了。” 杜氏宽慰道：“父亲虽然致仕了，但是父亲的功绩和圣眷可都在呢，在朝中仍然有影响力，咱们家依然是长安城里数得着的富贵之家。” 房遗直点头道：“我明白，只是一时感慨，父亲致仕能多将养身体，我心里欢喜的很。” 迟疑了一下，杜氏问道：“父亲致仕，那你是不是可以出仕做官了？” 房遗直听了不由微微一愣，随即心中突然振奋了起来。 这些年，因为父亲做着宰相，总是不许他出仕做官，如今父亲要致仕，皇帝肯定会封他的官以示恩典，父亲应该不会再拦着了吧？ 第653章 吃软饭 大朝会之后，房遗爱怀揣着父亲的致仕奏章来到了两仪殿。 “臣房遗爱拜见陛下。” “免礼吧，你父亲身体好些了吗？”李世民问道。 房遗爱回道：“启禀陛下，家父的病症虽然大体痊愈了，但是家父的身体却受到了损失，如今家父身体虚弱，精神不济，家父再三思虑想向陛下请求致仕，这是家父的奏章。” 致仕？ 李世民听了不由吃了一惊，他还以为房玄龄痊愈之后还会重返朝堂，却没想到房玄龄竟然要致仕。 虽说朝中也不乏能臣，但是房玄龄跟了他这么久，又是朝中数一数二的能臣，情分非比寻常。 张阿难将奏章呈给了皇帝。 李世民接过奏章翻开开始看了起来，他看的很认真，看了很久。 房遗爱也注意到了，李世民的眼睛都红了，可见这封奏章让皇帝的触动很大。 “玄龄随朕征战的一幕幕犹在眼前，朕登基之后，玄龄夙兴夜寐，天下能有如今的兴盛，是有玄龄的一份功绩在的。” “玄龄上个月还精神矍铄的跟朕争论，怎么突然就到了要致仕的地步？” “身体可以慢慢将养，朕让御医多去国公府几趟，帮你爹好好调养一下身体，一定能恢复如初的，致仕之请还是以后再议吧。” 房遗爱听了不由愣住了，御医应该对父亲的身体状况很了解，皇帝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 怎么还拒绝了致仕的奏请呢？ 房遗爱感到很不解，李二莫不是想累死老房不成？ 但是，刚才李二看了奏章之后也挺感动的，眼睛都红了，按理说应该还是有君臣之谊的。 房遗爱连忙道：“陛下，家父已经年迈，这次生病又损伤了身体，确实无法再处理公务，臣恳请陛下答应，就让家父颐养天年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你爹的病才刚好，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让你爹安心休养身体就是。” “你小子没事就赶紧退下吧！” 房遗爱都懵了，还讲不讲理了？ 老房年纪大了，没法处理公务了，还不让人致仕？ 还直接赶人了！ 房遗爱的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不过他也没有失去理智，没有选择与皇帝硬刚。 你等着，我去叫人！ 房遗爱也没再说什么，躬身行礼之后退出了大殿，然后匆匆离开了皇宫。 长乐公主正在前往晋阳公主府的路上，随行的侍卫在路口一眼就看到了房遗爱。 “公主，是晋国公。”侍卫也知道自家公主与晋阳公主和晋国公的关系不一般，所以主动上前禀报。 长乐公主听了立即挑起了车帘，然后就看到房遗爱正骑马带着小厮行来。 咦，房遗爱怎么沉着一张脸，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难不成是被人欺负了？ 长乐公主顿时就来了精神，她这辈子都没仗势欺人过，难不成来机会了？ 一想到自己要为房遗爱出头，她心里竟然偷偷按捺不住的高兴。 同时她心里也感到很好奇，是谁惹了招惹了房遗爱还没让房遗爱当场还回去？ “哎！”长乐公主趴在车窗上娇声呼唤道。 房遗爱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来，这才发现竟然是笑靥如花的长乐公主。 他还真没想到是长乐公主在当街叫他，怎么感觉长乐公主现在有点放飞自我了，竟然都开始当街大呼小叫了。 房遗爱驱马走上前来，不过脸色却依然不怎么好看。 长乐公主好奇的问道：“怎么一副生气的样子？谁惹你了？” 房遗爱没好气道：“还能有谁，你爹。”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莞尔：“父皇？父皇怎么了？” 房遗爱无奈道：“我爹的病虽然好了，但是身体受了损伤，精力也不大不如从前，我就劝我爹干脆致仕颐养天年。” “我爹也答应了，写了致仕的奏章，我今天送去了两仪殿，结果陛下看了却没准，只说让我爹好好休养。” 长乐公主听了再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房遗爱无语道：“你笑什么？” 面对房遗爱的质问，长乐公主还是止不住的笑：“大傻瓜！” 房遗爱听了更感到无语，你说我大我认了，你说我傻瓜是什么意思？ 房遗爱反问道：“我哪傻了？” 长乐公主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眉眼弯弯的解释道：“致仕也有很多情况，有的是想表明态度，有的是想以退为进，还有就是像房相这样真心想要致仕。” “无论是哪种致仕，皇帝都不会一下就应允，除非皇帝厌恶一个人巴不得他立刻离开。” “即便是真心想要致仕，皇帝也会再三挽留，表达不舍，最好再降下赏赐，这是给大臣应有的体面。” 房遗爱听了不由抚额：“还有这事啊？” 长乐公主忍着笑，点头道：“嗯，你也是初入官场，不了解也正常。” 房遗爱有些不好意思道：“老房也没跟我说啊，还好在两仪殿的时候我没跟陛下争论。” 长乐公主笑道：“刚才看你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我还以为是谁欺负你了呢，还想问清楚了帮你出气呢。” 听长乐公主这么说，房遗爱心里暖暖的，叹道：“以前出门在外自报家门，总是说我乃宰相之子，以后怕是不能够了！” “啃老是啃不了了，以后就只能吃软饭了。” 啃老是什么意思，长乐公主结合语境倒也能明白，但是她却想不明白吃软饭是什么意思。 “怎么叫吃软饭？” 房遗爱的目光下移，不言而喻。 长乐公主愣了愣也反应了过来，然后小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 如果是别人在她面前言语如此放肆，如此轻薄，只怕她会当即命侍卫将人拿下押入大牢。 不过，说这话是房遗爱，她心里就如同小鹿乱撞，很害羞，很赧然。 这可是在街上！ 虽然侍卫早已经将行人隔开，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侍卫也听不到，但是她的小脸还是火辣辣的。 “你，你，你快去忙吧。”长乐公主羞赧的放下了车帘。 第654章 挽留 房遗爱离开了，侍卫们簇拥着公主的仪驾继续前进。 长乐公主坐在马车里呆呆的出神，小脸红扑扑的，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那会儿她心里更多的是羞赧，而此刻她心里却又患得患失。 她在想房遗爱说的那句话，还有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无心之语，还是意有所指？ 长乐公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前，房遗爱言外之意是想吃自己的软饭吗？ 自己羞赧的放下了车帘，都没搭理他的告别，他会不会自己是婉拒了他？ 不对，为了不让兕子伤心，我本就该拒绝的呀。 一时间，长乐公主心乱如麻，问道：“玉绣，你觉得国公是什么意思？” 玉绣小声道：“国公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了呀，房相想要致仕，陛下婉拒了，他不知道这是正常的流程，听了公主的解释后他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长乐公主没好气道：“你知道我想问你什么？” 当时房遗爱说的话还有神情，别人听不到看不到，但是玉绣肯定能听的到也能看的到。 玉绣小声道：“奴婢觉得，国公只是随口一说吧，像是逗趣一样，国公有时候很幽默的。” 长乐公主听了有些失望道：“是吗？” 玉绣连忙问道：“公主，还去晋阳公主府吗？” 长乐公主有些意兴阑珊道：“算了，不去了。” 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房遗爱就不打算回去叫人了，不过他也没去鸿胪寺，而是回了国公府。 “爹，您的致仕奏章我已经呈给陛下了，陛下没准，说以后再议，让您好好休养身体。”房遗爱如实回禀道。 房玄龄听了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像变戏法一般掏出了个奏章，嘱咐道：“过几天再将这个奏章呈上去。” 果不其然，房遗爱接过了奏章，无奈道：“爹，要不您一块都交给我算了。” 房玄龄摆手道：“你小子毛毛躁躁的，别弄错了顺序，这点事还值得专门跑回来说？赶紧去鸿胪寺当值去吧！” 老房同志，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回来摇人去跟皇帝对线了！ 但是，房遗爱最终还是忍下去了，长乐公主娇滴滴的叫他大傻瓜也就罢了，老房同志怕不是直接大骂他蠢货。 要是老房同志的腿脚不利索了，说不定还会直接动手。 房遗爱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一把年纪了花样还不少，致个仕而已，感情还带递进的。 房遗爱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两仪殿之后没多久，长孙无忌就去了两仪殿觐见。 李世民正看着房玄龄的奏章追忆往昔，感慨万千呢，见到长孙冲来了，正好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都老了，朕也老了！” 长孙无忌不知道皇帝因何感慨，笑道：“陛下红光满面，精神饱满，好似比前两年还年轻了呢。”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一转眼朕登基而快二十年了，你们也老了，朕也老了，不少老臣都没了，岁月不饶人啊，如今连玄龄都要致仕。” “前一阵子他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得了一场病，虽然痊愈了，身体却远比不上从前了。” 长孙无忌听了没顾得上感慨，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房玄龄要致仕？ 一直以来，房玄龄都在朝中压了他一头，若是房玄龄致仕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即将成为文臣之首？ 这一刻，长孙无忌心里感到由衷的喜悦。 之前他就听御医说起过，房玄龄虽然痊愈了，但是身体也留下了损伤，远比不上从前了。 但是，他也没想到房玄龄竟然会急流勇退，选择了致仕！ 若是房玄龄缠绵病榻倒也罢了，明明身体已经痊愈了，房玄龄竟然还决定致仕？ 长孙无忌诧异道：“房相要致仕？臣怎么没听到这方面的消息。” 李世民道：“你没听到也正常，房遗爱直接将房玄龄致仕的奏章送到了朕手中。” 连致仕的奏章都送到了御前，“看来这事是真的！ 长孙无忌心里飞快的思索着，大丈夫一日不可无权，只有掌握过赫赫权柄的人才明白权力到底有多么诱人，到底有多么难舍。 但是，房玄龄却这么快就决定致仕了，这说明什么？ 房玄龄的身体是不是已经撑不住了？ 长孙无忌沉吟道：“臣听闻房相的病已经痊愈了，只要好好休养一阵子，身体一定能恢复好，何必致仕呢？”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朕也想让他好好休养一阵子，然后重返朝堂，但是房玄龄致仕的奏章言辞恳切，房遗爱也想让他爹颐养天年，朕也是犹豫不决。” 长孙无忌连忙道：“房相可是国之栋梁，为相近二十年，从没什么纰漏，什么公务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若是房相就此致仕，也太遗憾了，这是朝廷的一大损失啊。” 李世民点头道：“房玄龄有经纶大才，又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朕向来倚重，他要致仕，朕万分不舍。” “但是，房玄龄有定鼎之功，鞍前马后这么多年，为朕的江山呕心沥血，如今年老体衰，想要颐养天年，朕又怎么忍心让他继续劳累？” “朕心里着实矛盾啊！” 长孙无忌心思电转，笑道：“房相功勋卓着，又器宇深邃，风度宏远，朝野赞誉有加，若是就此致仕，实在是让人惋惜。” “房相身体不如从前，确实不能像以前一样于繁杂的公务所累，臣以为倒也不必让房相致仕，陛下体恤，可让房相多休息，让褚遂良多分担一些公务。” “这样也能减轻房相突然致仕所引起的波澜，房相只要在朝针砭时政，对朝政大有裨益啊。”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颔首，笑道：“卿说的倒也有理，朕常听人言，你与房玄龄不睦，没想到房玄龄要致仕，你竟然会如此挽留！” 长孙无忌连忙道：“臣与房相确实有些不和，在政务上的意见有时相左，但公是公，私是私，臣分的清楚。” 第655章 用意 房玄龄突然提出致仕，这在朝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之前，房玄龄并没有与皇帝起什么矛盾分歧，在政务上也没出什么错漏，朝堂上也没什么纷争，由此可见，房玄龄是真的想要致仕。 宰相致仕，必然会对朝廷产生极大的影响，甚至可以说关系到每一个朝臣，朝臣们自然因此而议论纷纷。 房玄龄致仕，皇帝必然再三挽留，最终房玄龄能不能致仕？ 房玄龄若是真的致仕了，又会是谁进位宰相呢？ 也有不少朝臣上书皇帝，大赞房玄龄的功绩，挽留这位勤勤恳恳又有君子之风的宰相。 李世民下旨抚慰，并派御医前去探望。 也有不少朝臣登门拜访，有挽留，也有试探。 朝堂风动，房家倒是十分平静。 就这么过了几天，房遗爱再次前往两仪殿进呈了第二份请求致仕的奏章。 李世民看完了奏章，良久无言，显然是感慨万千。 房遗爱心里也很感慨，老爹一副忠厚的样子，其实也一肚子心眼，对皇帝的性情了解的很透彻。 房遗爱拱手道：“陛下，家父身体还需休养，确实无法再为陛下尽忠了，还望陛下体恤。” 李世民感慨道：“昔日追随朕的老臣还在朝的越来越少了，朕也是有感于此才在凌烟阁陈列功臣画像以示纪念缅怀，你爹要致仕，朕也不知道他病愈之后身体也不如从前，但是朕心中十分不舍。” “那天朕与赵国公说起你爹致仕之事，赵国公还十分惋惜，觉得这是朝廷的损失。” 房遗爱听到这里不由在心里冷笑，漂亮话谁不会说？ 长孙无忌心里还不知道怎么乐呢。 李世民接着道：“赵国公还极力建言让你爹留在朝中，知道你爹身体不如从前，可以减少公务，让你爹少操一些心，只要你爹还在朝中就对朝政大有裨益，朕听了觉得深以为然。” 房遗爱心中很不解，这是长孙无忌说的话？ 长孙无忌竟然不想让老房致仕？想让老房依然留在朝中？ 长孙无忌会有这么好心？ 见到房遗爱有点发愣，李世民笑道：“朕也知道房家与长孙家不算亲密，你爹和赵国公在政事上也有分歧，但是公是公，私是私，没什么深仇大恨，你和长孙冲不和也都是意气之争，就是年轻人火气大。” 李世民不希望房家和长孙家亲密，也不希望房家和长孙家势如水火，所以他才故意将长孙无忌的建言说了出来。 皇帝都这么说了，房遗爱若是说长孙无忌不怀好意反倒是让皇帝觉得他小肚鸡肠。 房遗爱笑道：“陛下说的是，长孙大人与我爹共事了那么多年，肯定有同僚之谊。” “朝中能臣辈出，天下英才尽入陛下彀中，陛下又何须担心国家缺人治理？臣觉得还是让家父致仕的好。” 李世民瞪了房遗爱一眼，没好气道：“什么叫你觉得？你小子还能替你爹做主？回去问问你爹再说！” 虽说立了不少功劳，但是毕竟太过年轻，在皇帝眼中他还只是个孩子。 房遗爱拱手道：“是，臣这就回去告诉家父。” 虽说皇帝再三挽留，但是房遗爱还是坚持想让老房致仕，他只是感到很纳闷，长孙无忌为什么会阻止老房致仕呢？ 可以肯定是，长孙无忌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一边朝宫外走去，房遗爱一边思索，难道长孙无忌在下什么套？觉得老房精力不济好欺负？ 问题是老房一点都不好欺负，想要给他下套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多年了，长孙无忌应当也明白这一点才是。 走着走着，房遗爱突然停了下来，他好像明白长孙无忌的用意了。 老房是什么性格？ 做事认真负责，为相这么多年勤勤恳恳，夙兴夜寐从不偷懒，只要他还留在朝中，以他的性格真的能少管事多修养吗？ 房遗爱也不确定长孙无忌到底是不是这样的打算，但是他却明白一点，只要是敌人反对的，就说明他做的对。 房玄龄要致仕的消息传开之后，长孙冲可以说喜不自胜，房遗爱如此猖狂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有个宰相父亲。 若是房玄龄致仕了，那就意味着房遗爱最大的靠山倒了。 虽说晋阳公主备受皇帝的宠爱，但是又无法干政，总不能帮房遗爱求升官吧？ “爹，您为何要在陛下面前挽留房玄龄？” “朝臣们都说房玄龄是真的想致仕，房玄龄不再是宰相了，房家最大的支柱倒下了，这对咱家来说是好事啊。” 长孙冲感到很懵逼，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挽留房玄龄。 即便是父亲想展现一下大度，他觉得也完全没必要，因为父亲对陛下有极大的影响力，万一陛下真的听了父亲的建言可怎么办？ 难道父亲忘了自家和房家的恩怨了吗？ 长孙无忌笑呵呵道：“你啊，把房玄龄想的太简单了。” “房玄龄即便是致仕了，不再是宰相，在朝中也还有不小的影响。” “房玄龄最厉害的不是他手中的权势，而是他的智谋，他的远见，只要他还活着就是我们家的心腹大患。” “你想想，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会舍得宰相的官位？” “即便是房玄龄也不舍得，他之所以致仕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无法适应繁杂的公务。” “继续做宰相，他用不了多久就会油尽灯枯，活活累死！死去的房玄龄才是最让人放心的房玄龄。” 长孙冲听了不由恍然大悟：“原来父亲是想熬死房玄龄？可是，陛下若是体恤他，让他占着宰相官位，却以休养为主，那怎么办？” 长孙无忌捋着胡须笑道：“君子可欺之以方，房玄龄此人勤勤恳恳，尽职尽责，他的病痊愈了，只要他还继续做宰相，必然会忙碌起来。” “咱们家的忧患在于以后乾坤变幻，只要陛下还在朝，房玄龄即便继续做宰相，也不可能将咱家怎样，所以，不如累死他一了百了。” 第656章 决心 听完父亲的话，长孙冲心中的疑虑尽去，竖起了大拇指，激动道：“爹，高明啊！” 对于父亲的用意，他非常的赞同。 房玄龄都做了近二十年的宰相了，他们长孙家不也一样显赫富贵吗？ 再让房玄龄多做一年半载的宰相又如何？ 对于他们长孙家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太大的影响，若是因此而将房玄龄活活累死的话，可就太划算了。 相比房玄龄致仕，他当然还是更希望房玄龄去死！ 长孙无忌笑呵呵道：“就看房玄龄会不会入套了，按理说，只要是有掌握过权势的人，就很难放手。” “而且，房玄龄做了这么多年宰相，房家人肯定都以此为荣，房玄龄要致仕，房家人肯定都很失落，包括房遗爱。” “我觉得，房玄龄入套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长孙冲听了笑嘻嘻道：“那太好了，希望朝中公务能更多一些，更忙一些，让房玄龄早日累死。” 长孙无忌捋着胡须，笑呵呵道：“只要他重返朝堂，老夫自然不会让他闲暇下来。” 房遗爱回到了国公府，将自己觐见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房遗直满脸惊讶：“父亲致仕，长孙无忌竟然挽留？而且还建言皇帝体恤父亲，让父亲一边做着宰相，一边休养？” “这是真的吗？长孙无忌吃错药了？” 房遗爱沉吟道：“陛下既然说了，一定是确有此事，不过，长孙无忌必然不怀好意。” 房遗爱不解的问道：“父亲继续做宰相，对长孙家明明是不利的事，长孙无忌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房遗爱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老房，问道：“爹，如果您继续做着宰相，朝中诸事繁杂，您真的能将公务都推给别人，自己在旁袖手喝茶休息吗？” 房玄龄缓缓摇头道：“自是不能，在其位，谋其政，负其责,尽其事，此乃应有之义。” 房遗爱摊手道：“这就不结了，长孙无忌也知道父亲身体不如从前，受不得累，他也了解父亲的性格，他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其实用心极为险恶。” 房遗直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你是说，长孙无忌是想让爹身体受累，不得休养？” 房遗爱微微点头道：“这是我的猜测。” 房玄龄颔首道：“二郎的猜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长孙无忌是巴不得老夫快点死。” 房遗直听了一拍桌子，怒气冲冲道：“长孙无忌这狗贼竟然如此阴险歹毒！” 俗话说的好，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长孙无忌这分明就是想图谋父亲的性命，也不怪房遗直如此生气。 房玄龄笑道：“不必生气，长孙无忌此举倒是更坚定了老夫致仕的决心。” 房遗直忧心道：“长孙无忌深受陛下信重，万一陛下信了长孙无忌的话，不准父亲致仕呢？”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爹身体不好，要致仕休养身体，这是正当理由。再说了，爹为大唐卖了这么多年命，也该颐养天年了，陛下若是不准，咱们就好好跟陛下讲讲道理。” 跟皇帝讲道理？ 皇帝就是道理，你怎么讲？ 房遗直随即心中一动，抚额道：“差点把弟妹忘了，此事还需弟妹入宫帮着说想才是。” 房遗爱笑道：“若实在不行，就让兕子和长乐一起进宫一趟。” 既然父亲和兄长都已经知道了，房遗爱也就不装了，一言不合他就准备直接出王炸。 房玄龄听了不由瞪了儿子一眼，嘱咐道：“晋阳公主入宫说项就是，怎能请长乐公主入宫说项？名不正言不顺的！” 房遗爱笑道：“行行行，都听您的，您的第三本奏章呢？给我吧。” 房玄龄摇头道：“没想到长孙无忌横插一手，奏章我再重新润色一遍。” 刚进呈了第二本致仕的奏章，倒也不着急进呈第三本。 离开国公府之后，晋阳公主坐在房遗爱身边，关切的问道：“爹怎么说？” 房遗爱道：“爹更坚定了致仕的决心。” 晋阳公主笑道：“那就好，既然爹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明日我与姐姐入宫一趟，一起劝说父皇同意爹致仕。” 房遗爱听了略微有些不自在，问道：“你入宫劝说便是，为何要叫着长乐公主？” 晋阳公主微微笑道：“我本就都是与姐姐一起入宫探望父皇啊，叫着姐姐一起，姐姐也能帮我劝说两句，不就更保险了吗？说不定父皇被长孙无忌灌了什么迷魂汤呢，朝堂上的事我也不如姐姐更懂。” 房遗爱有些心虚的干咳了一声，笑道：“如此也好，那就多谢长乐公主了。” 晋阳公主笑眯眯的问道：“以前当着姐姐的面也没见你这么客气呀？怎么突然对姐姐这么客气了？” 房遗爱不敢看晋阳公主的眼睛，笑道：“客气一点不好吗？再说了，这毕竟是我的家事。” 房遗爱闭目养神，没有注意到晋阳公主眼中的促狭。 房遗爱倒不是累了，而是在想事情。 长孙无忌竟然敢跳出来阻止老房致仕，还打着主意想让老房活活累死，这是觉得长孙家的日子过的太舒坦了！ 这些日子倒是没听说高阳公主府再传出什么新闻，显然高阳公主自从和辩机和尚有了私情之后也变得老实了。 不能让长孙无忌的日子过的这么舒坦，这么平静！ 原本他还犹豫什么时候将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的私情公之于众，现在倒是不需犹豫了。 是时候揭破这事了！ 到时候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的事必然闹的满城风雨，到时候长孙无忌只会忙着擦屁股，哪还会关注老房致仕不致仕？ 其实，就算长孙无忌有心想要阻拦老房致仕，也不可能阻拦得了。 且不说老房下定了决心要致仕，还有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帮着说项呢，长孙无忌在皇帝面前的影响力还不够看。 他更多的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长孙无忌又开始算计他们房家了，真当他是好脾气呢？ 第657章 无地自容 晋阳公主沐浴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房遗爱不在房中，因为房遗爱沐浴比她要快的多，往常都在房里等着她。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郎君呢？” 紫英笑道：“驸马爷去了书房，叫了春兰去研墨。” 晋阳公主听了更感到好奇了：“这大晚上的写什么呢？” 紫英摇了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 书房里，房遗爱并没有在书桌前坐下，而是打算让春兰来写，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笔迹。 春兰不过是一个深闺丫鬟，谁能认出她的笔迹呢？ 春兰坐在那里研墨，觉得很是不好意思：“驸马爷，您是知道的，奴婢就只是认得几个字，也写不好，奴婢怕给您丢人呢。” “公主的字写的极好，若是驸马爷觉得不好劳烦公主，紫英姐姐的字也写的很好呢。” 房遗爱笑道：“陛下酷爱书法，兕子是陛下手把手教的，字写的自然好，只是没想到紫英的字也写的好。” 春兰笑道：“紫英姐姐久在公主身边，耳濡目染，字写的自然好。” 房遗爱笑道：“所以，你这是在埋怨我喽？” 前世的房遗爱自然不会写毛笔字，不过他是魂穿，倒也继承了原身的记忆本事，只不过，老房虽然要求严格，但是原身本就不是个读书的料，字写的也很一般。 春兰抬头道：“奴婢哪敢啊，奴婢能在驸马爷身边伺候已经是三生有幸。” 房遗爱笑吟吟道：“其实我也教过你很多啊，你也可以跟紫英显摆显摆。” 春兰听了小脸顿时红透了，自从她做了通房丫鬟，公子确实教了她很多很多东西。 只是，这种事哪好意思跟别人启齿？ 哪怕同是通房的紫英，她也不好意思说，更别说显摆了，不是羞死人了？ 房遗爱笑道：“你们也算是同根之人，私下里可以相互探讨一下嘛，你们最重要的事不就是把我伺候好吗？” 春兰嘟嘴道：“驸马爷这是嫌弃我们伺候的不好吗？” 房遗爱摇头道：“那倒也不是，精益求精嘛，要做更好的自己。” 春兰听了也不禁有些心动，红着脸小声道：“墨好了，要我写什么？” “我说着你写。” 房遗爱一边说，春兰一边写，写了一行字，春兰的脸色就变了。 “高阳公主和大慈恩寺辩机和尚私通？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春兰大惊失色的问道。 房遗爱道：“当然是真的。” 春兰一脸的不可思议：“天啊，高阳公主怎么会私通？而且还是跟一个和尚？” 房遗爱微微耸肩道：“我哪儿知道为什么。” 春兰问道：“驸马爷是想揭穿高阳公主私通的事吗？” 房遗爱点了点头道：“嗯。” 房家与长孙家不和，连她这个侍女都知道，她对长孙家自然没什么好感。 高阳公主的下场会是如何，这事又会对长孙家造成什么影响，她并不关注。 春兰问道：“若是公主问起来，我又该怎么回答呢？” 对此春兰颇为忧心，虽然她是公子的通房，但是总不能对公主撒谎吧？ 公主可是主母啊。 房遗爱笑道：“若是公主特意问你，你只管说就是，不用为难。” 这下春兰彻底放心了，照着房遗爱说的写了起来，一连写了好几张纸。 晋阳公主带着紫英走了进来，看到房遗爱站在一边，而春兰正坐在书桌前写字，她们更感到惊讶。 “在写什么呢？”晋阳公主走上前来好奇的问道。 房遗爱直接将一份写好的纸张递给了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看完之后，娇嗔道：“你怎么能这样？你想对付长孙家用别的办法也就是了，怎么能诬赖高阳的名节？”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我没有诬赖，这是真的。” 晋阳公主听了顿时愣住了，然后花容失色，问道：“这是真的？你怎么会知道？” 房遗爱解释道：“那天在大慈恩寺，你没发现高阳公主看辩机和尚的眼神很奇怪吗？” 晋阳公主回想了起来，点头道：“是有些奇怪，她后来还留下来单独听辩机和尚讲经，但是也不能因此就觉得她和辩机和尚有私情吧？” 房遗爱叹道：“高阳公主确实和辩机和尚有私情，已经幽会过很多次了。高阳公主为了和辩机和尚幽会甚至专门在大慈恩寺外买了一座宅院，隔三差五就去宅院和辩机和尚幽会。” 晋阳公主面红耳赤，跺了跺脚，娇斥道：“她怎么如此糊涂？！她自己不知羞耻也就罢了，还要败坏公主的声誉！” 在房遗爱面前，她简直感到无地自容，此刻她心里恨透了高阳公主。 虽然大唐也有公主不守妇道，那是上一辈的公主，而她的姐妹中并没有不守妇道的公主。 之前长乐公主就在他面前解释过，所以房遗爱现在能明白晋阳公主的心情。 房遗爱连忙将她搂在了怀里，宽慰道：“她是她，你是你，虽然都是公主，但是生母不同，你们自然是不一样的。” “她做出这样的丑事，是因为她肖母，从小就疏于管教，以至于性格骄纵，嫉恨心重，不安守本分。” 听了房遗爱的话，晋阳公主心里非常的感动，埋在房遗爱怀里，紧紧的抱着他。 “打小我就知道她是个不安分的人，知道她以后一定会妄为，却也没想到她会铸成这样的大错！”晋阳公主小声道。 对于女人而言，不守妇道无疑是最大的错处。 此刻，她感觉非常的后悔。 若是早知道高阳公主会犯下不守妇道的大错，小时候在宫里，她就应该好好教训一下高阳公主，多甩她几个大嘴巴子。 韦贵妃代掌后宫，不是嫡母不好管教高阳公主。 那她就代母后好好管教一下高阳公主，或许高阳公主就不会犯下这样的大错了。 她倒不是怜惜高阳公主，她是觉得这是在给所有姐妹蒙羞，尤其是让她在爱人面前无地自容。 房遗爱很懂她，很理解她，反而让她对高阳公主更加的恼怒。 第658章 相约 房遗爱轻轻抚摸着晋阳公主的后背，柔声道：“好了，不要多想。高阳公主本就名声不好，我们兕子可不一样，可是朝野称赞的贤惠公主呢。” “朝臣百姓的眼睛都亮着呢，那么多公主，哪个公主怎样，他们都心如明镜，高阳公主出了丑事不会牵连到你的。” 别人议论两句倒也没什么，其实她心中最关心的还是房遗爱的看法，好在房遗爱很懂她。 晋阳公主抬起头来，踮起脚在房遗爱的嘴上亲了一口，点头道：“嗯，我知道。” “你让春兰写信是想将这事透露出去吗？” 房遗爱笑道：“长孙无忌想累死我爹，这事我怎么想怎么生气，索性把这事透露出去，出这口恶气，让长孙无忌也无暇顾忌其他！” 其实，晋阳公主也明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高阳公主如此肆无忌惮的和辩机和尚幽会，不说有那么多达官贵人去大慈恩寺拜佛，长孙家也有人会去大慈恩寺，还能瞒得了几时？ 就算房遗爱不将这事暴露出去，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 晋阳公主恨恨道：“高阳公主做出这等丑事，理应受到惩罚，至于那个辩机和尚更该被千刀万剐！” 房遗爱点头道：“他们确实应该受到该有的惩处。” 晋阳公主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姐姐知道这事吗？” 房遗爱没有犹豫，点头道：“知道，这事还是长乐公主府的下人撞破的，长乐公主就将这事告诉了我，没有告诉你是不想你生气，不想污了你的耳朵。” 晋阳公主听了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那时候她和房遗爱刚刚成婚，每日如胶似漆，那么甜蜜幸福的新婚生活，若是知道了这事真是够恶心的。 说话的功夫，春兰早就全都写完了，房遗爱将信折好收了起来，搂着晋阳公主，笑道：“不说这事了，也不去想了，咱们还是去歇息吧。” 第二天，房遗爱直接去上朝了，并没有将信送出去，他还在等待机会。 等待高阳公主去和辩机和尚幽会。 空口无凭，捉奸捉双。 在房遗爱上朝之后没多久，晋阳公主也坐着马车离开了公主府。 见到妹妹走进来，长乐公主不由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怎么了这是？跟妹夫吵架了？” 晋阳公主连忙摇头道：“没有，我是被高阳气的，她怎能如此荒唐？竟然不守妇道，简直不知廉耻！” “还有那个辩机和尚，当初我就觉得他不像是什么正经和尚，竟然如此无耻无德！怎么能让这样的无耻之徒混进大慈恩寺，当初就该直接杖毙了这厮！” 长乐公主这才松了口气，还以为小两口吵架了。 原来是房遗爱将这事告诉了晋阳公主，看来房遗爱是要将这事透露出去了。 她倒也不觉得意外，虽说她并不干政，但是朝中的事她也清楚。 长孙无忌要阻止房玄龄致仕，分明是不怀好意，房遗爱不生气才怪呢！ 不是小两口吵架就好，长乐公主拉着妹妹坐下，问道：“你都知道了呀？妹夫没说你什么吧？” 晋阳公主摇了摇头道：“遗爱一直在宽慰我，说她是她，我是我，我与高阳又不同母，性情也不同，名声也不一样，朝臣百姓的眼睛雪亮，能分辨是非。” 长乐公主笑道：“那你还有什么好生气的？难得妹夫这么懂你，理解你，爱护你，体贴你，嫁的这样的如意郎君，你该高兴才是。” 晋阳公主道：“当时听到高阳不守妇道的消息，当着遗爱的面，我真是无地自容。” “遗爱如此懂我，还宽慰我，我心里感动至极。但我也恨极了高阳，竟然敢坏我们姐妹的名声！” 长乐公主笑道：“最初这事的时候，我也气愤不已，不过现在也想开了。”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我们与高阳又不是一母同胞，母后贤良淑德，朝野谁不夸赞？便是史书上也赞誉有加。” “我们是母后所生，自然也继承了母后的品德，我们打小就贞静守礼，岂是高阳能比的？谁又会将高阳与我们相比？” “最重要的是，妹夫也能看的明白。你呀就且放宽心吧，不要杞人忧天。” “反正长孙家与房家有怨，咱们且看热闹便是。” 听了姐姐的开解，晋阳公主的脸色也好转了不少。 “我入宫去见父皇，跟父皇说说公爹致仕之事，姐姐也陪我一起去吧，帮我敲敲边鼓。”晋阳公主抱着姐姐的手臂撒娇道。 长乐公主答应道：“好，我就与你一起去。” 姐妹俩携手朝外走去，长乐公主接着叮嘱道：“当着父皇的面，你别说漏了嘴，高阳的事咱们不掺和，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高阳与辩机和尚的结识说起来还与我们有关，父皇追查的时候肯定会追查到这一点，我们不掺和，那也不过是巧合而已，怪不到我们身上。” 晋阳公主点头道：“我知道，才不会在父皇面前提及呢，遗爱甚至让春兰来写信，就是怕露出什么痕迹。” “就算露出什么痕迹也不怕，又不是我们逼着高阳与辩机和尚私通！是高阳自甘下贱，还能怨到我们身上？” 长乐公主笑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姐妹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赶往皇宫。 当她们慢慢悠悠的进入皇宫的时候，大朝会已经结束了。 姐妹俩拾阶而上，两仪殿前的内侍连忙迎了上来。 “拜见长乐公主殿下，拜见晋阳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笑问道：“有臣子觐见？” 内侍连忙道：“回公主的话，赵国公正在殿中觐见。” 晋阳公主笑道：“姐姐，我们先去侧殿坐坐吧。” 两仪殿侧殿本是晋阳公主的寝殿，虽然她大婚之后就再也没在宫里住过，但是两仪殿侧殿依然被保留为她的寝殿。 姐妹俩挽着手去了侧殿，侧殿依然原封未动，保留着晋阳公主出嫁前的陈设布置，也依然干净整洁。 第659章 下旨 正殿里，长孙无忌刚刚告退，还没退出大殿，就有小内侍匆匆上前禀报道：“启禀陛下，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觐见，此刻正在侧殿等候。” 李世民听了连忙道：“快宣她们进来。” 长孙无忌听了脚步刻意慢了下来，晋阳公主已经是房家人了，但是长乐公主却不是。 虽说长乐公主已经和长孙冲和离，但是他毕竟还是长乐公主的舅舅。 长孙无忌脚步缓慢的走出了两仪殿，还特意在两仪殿前站了一小会儿，然而却始终没有见到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 两仪殿侧殿，宫女走进来禀报道：“公主，赵国公已经离开了。” 姐妹俩听了这才起身前往正殿，她们根本就不想跟长孙无忌相遇，有恩怨又是亲戚，见了面还得假客套，实在没意思。 走进两仪殿，晋阳公主直接问道：“父皇，赵国公觐见都说了什么呀？” 李世民笑呵呵道：“当然是说政事，不过，除此之外还说了玄龄致仕之事，对于玄龄致仕，他也非常的不舍，觉得这是朝廷的一大损失。” “朝中有些官员说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不和，甚至结了深仇大恨，其实不然，他们只是在一些政见上存在分歧，没有深仇大恨。” 长乐公主笑吟吟道：“父皇说的是，确实没有深仇大恨，只是有些隔阂。” 长孙无忌是从龙功臣，又是母后相依长大的兄长，还是父皇的挚友，有着三层关系的加成，她心里明白长孙无忌在父皇心中的分量。 就连她们兄弟姐妹不也是受到了母后的福荫吗？ 长孙家一样也受到了母后的福荫，现在不宜在父皇面前跟长孙家强硬的对上。 现在她们对长孙家表现出强烈的敌意，父皇或许不会怪她们，却会怪房遗爱和房家，觉得是受了房遗爱和房家的影响。 晋阳公主也明白这一点，笑道：“难得赵国公这么关心我公爹，只是，赵国公毕竟比我公爹小十多岁，身体十分康健，自然无法对我公爹的身体状况感同身受。” “公爹病重的时候，我和遗爱连续几晚彻夜难眠，忧心不已，还好公爹的病情好转了。” “不过，公爹的身体状况无法再经受案牍劳形，偏偏公爹又是勤勉负责的性子，若是让他重返朝堂，只怕他……” 说着说着，晋阳公主脸上已经满是担忧的神色，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遗爱还有大哥跟公爹、婆母商量过后，才有了致仕的决定。” “倘若现在朝廷依然有危急存亡之事，公爹自然为父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是，现在天下承平，父皇英明神武，朝中也不乏能臣猛将，还用得着公爹拖着老迈之躯重返朝堂吗？” 长乐公主幽幽叹道：“兕子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朝中要论勤勉只怕无人能出房相之右，如今他身体状况不如从前，重返朝堂只怕用不多久就又大病一场，到时候可怎么办呀？房遗爱虽然有本事，但也不是大罗神仙呀。” 李世民静静的听完之后，不由长吁了一口气，沉吟道：“之前赵国公还有其他朝臣上书挽留房玄龄，朕确有让房玄龄重返朝堂之意。” “朕是想着让他依然做着宰相却少操些心，也是给他体面荣光。” “不过，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房玄龄最是勤勉负责，即便是朕让他少操心，他也未必听的进去，若是因此而再次累病了，倒是朕的罪过了。” “罢了，那朕就准了他的致仕吧。”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高兴，上前殷勤的给李世民捶背，嫣然笑道：“多谢父皇体恤！” 李世民惬意的享受着女儿的孝顺，笑呵呵道：“你公爹致仕，你这么高兴啊？” 晋阳公主笑道：“公爹毕竟年纪不小了，这次重病痊愈身体也留下了损伤，遗爱为公爹的身体忧心不已，盼望着公爹能够颐养天年。女儿自然也跟着担心，父皇同意公爹致仕，女儿也是如释重负。”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房遗爱这小子倒是孝顺的很。”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父皇不必羡慕，太子哥哥，姐姐，还有我也都孝顺的很啊，也日夜都为父皇祈福，盼望父皇能够寿比南山呢。” 李世民听了非常高兴，哈哈笑道：“朕才不羡慕呢？朕的儿女比房遗爱还孝顺贴心！” 知道父皇还很有很多朝政要处理，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没有多待，陪父皇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告退了。 在女儿离开之后，李世民就让人拟旨，赞扬房玄龄的功绩，隆重封赏，体恤房玄龄年老体衰，罢免了房玄龄的宰相之位，同时加封为开府仪同三司。 皇帝的旨意下达之后，迅速在朝中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虽然早就知道房玄龄很可能要致仕，如今连圣旨都下了，这就意味着朝中会迎来新的变局。 无论谁顶替房玄龄，长孙无忌都会成为朝中文臣第一人！ 杜如晦早逝，如今房玄龄也致仕了，论功绩论资历论权势，文臣之中确实无人能与长孙无忌抗衡了。 对于皇帝对房玄龄的隆重恩赏，朝臣自然也没什么意见，毕竟房玄龄的功绩摆在那里呢，不止有开国之功，有从龙之功，还有为相近二十年的尊荣，自然值得皇帝隆重封赏。 朝臣们热烈的议论着，觉得长孙无忌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当然了，也不会有人觉得房家就从此没落了，毕竟房玄龄还有一个厉害的儿子还有一个最受皇帝宠爱的公主做儿媳。 被认为是最大受益者的长孙无忌此刻却根本就笑不出来，反而觉得十分失望。 今天他还特意觐见在皇帝面前吹了吹风，结果他刚离开两仪殿，皇帝就下了圣旨。 很显然，晋阳公主觐见就是为了房玄龄致仕之事。 长孙无忌心里有些憋屈，这就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说是不干政，但有时候在皇帝面前吹吹风就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第660章 求官 这时候，他与房玄龄就是在比拼儿媳了，如果他的儿媳依然是长乐公主，那还真不怕晋阳公主在皇帝面前吹风。 可惜，他的儿媳已经变成了高阳公主。 他并没有让高阳公主参与到这件事之中，因为他知道那也是自取其辱。 倒是让房玄龄逃过了这一劫，长孙无忌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不过，他还是安慰自己，无论如何房玄龄身体垮了都是好事。 毕竟年龄和身体状况在那里，房玄龄就算是致仕休养身体，又能撑几年呢？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心里的失望也消散了不少，优势在我！ 张阿难带着赏赐隆重的前往梁国公府宣旨。 虽然张阿难是皇帝身边最亲信的内侍，但是来到梁国公府自然客气的很。 虽然房玄龄要致仕了，但是房玄龄的儿媳却是宫里谁都招惹不起的小祖宗。 圣旨下了，致仕已经成了定局。 接了圣旨之后，房玄龄的心境还是很复杂的，但是终究是轻松更多一些。 本身他也不是擅权之人，不然也会低调的做了近二十年的宰相。 当然了，也是因为经过了这些天妻儿的劝说，还有自己也想的透彻了，所以才能这么快就释然。 总体来说国公府的气氛还是欢喜的，毕竟皇帝给了极为隆重的恩赏。 不过，房遗直夫妇心里难免有些失落，虽然父亲如愿致仕了，皇帝也给了隆重的恩赏，却没有封赏他这个嫡长子官职！ 杜氏小声道：“陛下是忘了给你封赏官职，还是过一阵子再封赏？” 房遗直摇头道：“圣心难测，这谁知道呢？” 杜氏问道：“要不，跟爹提一提？若是爹再上书为你求官的话，陛下怎么也会给爹颜面。” 房遗直微微摇头道：“爹今天才刚致仕，怎好劳烦爹！” 杜氏难掩失落的表情：“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下去？” 房遗直心里也有些焦躁，突然心中一动，沉吟道：“还是先跟二郎商量商量吧。” 杜氏听了也受到了启发，连忙道：“要不我还是试试公主的口风吧？” 房遗直其实心里也有些为难，毕竟他是做兄长的，在弟弟面前终究抹不开颜面求助。 房遗直犹豫道：“这能行吗？” 杜氏越想越是振奋，笑道：“我这些日子可一直掏心掏肺的对待公主，公主待我也和气，丝毫都没有摆公主的架子，以公主的受宠，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房遗直微微点头道：“那你就在公主面前漏个口风试探一下。” 皇帝准许房玄龄致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大官衙，自然也很快就传到了鸿胪寺。 鸿胪寺的官员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按理说，这是房玄龄主动上书请求致仕，算是求仁得仁。 但是，致仕等于失去了官位权势，在很多人眼中不算是好事。 不过，见到房遗爱一脸喜色，一众鸿胪寺的官员们这才上前恭喜起来。 “恭喜令尊荣升开府仪同三司！” “令尊功成身退，可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真是羡煞旁人。” “都是皇恩浩荡！”房遗爱满面春风的和同僚们寒暄着，他发自内心的高兴。 散衙之后，他回公主府接了晋阳公主就匆匆赶往国公府。 见礼之后，房遗爱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父亲的脸色这才放下心来，打趣道：“原本以为父亲正怅然若失，儿子还急匆匆回来想要开解开解父亲。” 房玄龄瞪了儿子一眼道：“你也太小瞧老夫了，老夫又不是贪恋权柄之人。” 晋阳公主笑道：“就是，爹虽然居宰相之位十多年，却从不自傲擅权，反而深居简出，行事低调，不说朝野赞誉有加，就连父皇都屡屡夸赞呢。” 房夫人笑道：“是公主入宫劝的陛下吧，不然旨意也不会这么快下来。” 晋阳公主笑道：“父皇心里矛盾的很，又不舍得爹致仕，觉得少了一大臂助，又体恤爹，希望爹能长命百岁。” 房玄龄感慨道：“皇恩浩荡，可惜老夫年老体衰无法再为陛下效忠了。” 晋阳公主笑道：“爹，您做的已经够多够好了，朝野谁不念颂您的功绩。” 房夫人笑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好似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吹嘘一般。” 房遗爱笑道：“怎么能叫吹嘘呢？功绩自有公论，爹绝对能在青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成为后世名相典范。” 哪怕房玄龄淡泊名利，听了这些话心里又岂会不高兴？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说了一会儿话，用了晚膳之后，房遗爱和晋阳公主这才告辞离去。 走出上房，房遗直夫妇殷勤相送。 房遗直和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杜氏和晋阳公主说着闲话跟在后面。 “爹致仕了，都说官场上人走茶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以后家里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就只能指望公主和二郎了。”杜氏笑道。 晋阳公主笑道：“若是真有什么为难的事，也不必让爹和娘忧心，大嫂只管派人来公主府便是。” 杜氏笑道：“可惜遗直一直都没有出仕，不然也能帮得上你们的忙，不至于一点小事都去麻烦你们。” 虽说公爹致仕了，但依然是当朝国公，还有开府仪同三司的一品文散官，在朝中也还有影响力，国公府还会遇到什么为难的事？ 更不可能有什么为难的小事。 晋阳公主也听出了杜氏的言外之意，笑道：“公爹致仕，大哥也该出仕才是。也不知道封赏的旨意拟好了没有，明日我入宫问问父皇。” 杜氏心里欣喜不已，连忙道：“哎呀，这怎么好劳烦公主？” 晋阳公主笑吟吟道：“大嫂还跟我客气什么？再说了，爹官居一品，大哥本就该蒙荫出仕，这是理所应当的。” “即便是我不说什么，过几天想必封赏的旨意就下来了。” 杜氏感激的笑道：“那就多谢公主了！” 走到了前院，晋阳公主笑道：“大嫂留步吧，只管等好消息便是。” 第661章 书信 看着马车离开了国公府，房遗直迫不及待的问道：“公主怎么说？” 杜氏禁不住感慨道：“公主真是长了一颗玲珑心肝，我不过是稍微露出了一点口风，公主立马就领会了。” 房遗直心里就跟有爪子在挠着一般，急声问道：“公主领会了后都说了些什么？” 杜氏满面笑容：“公主答应的十分痛快，明天就入宫跟陛下提一提，让我只管等好消息。” 房遗直听了不由咧嘴笑了起来，哪个男人不想做官呢？ 他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了，如今终于能出仕了！ 果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虽然父亲曾官居宰相，却总是要避嫌，要以身作则，之前皇帝明明赏过他官职，却被父亲推辞了。 如今了个公主弟媳，说话比父亲还好使，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房遗直笑道：“等到封官的旨意下来的时候，咱们可要好好谢谢公主和二郎。” 杜氏也满心欢喜，点头道：“那是自然。” 当初晋阳公主和房遗爱大婚的时候，家里准备了那么多彩礼，她没有任何怨言，还跟着尽力操办。 当初就想着以后能沾公主的光，没想到这么快就沾上了。 一切付出和努力都没有白费啊，而且都加倍赚回来了。 马车里，晋阳公主抱着房遗爱的胳膊，笑道：“刚才出来的时候，大嫂跟我说话，那意思是想为大哥求个官做。” 房遗爱笑道：“大哥其实一直都想出仕做官，只是父亲不许，他身上只有个六品散官。大哥其实也不容易，大好年华只能在家打理庶务。” “如今父亲致仕，按理大哥也该出仕磨练一下，其实就算大哥大嫂不提，过段时间父亲也会为大哥筹划的。” “既然大哥大嫂着急，求到了我们这儿，那就帮一帮吧。” 晋阳公主笑着点头道：“嗯，我已经答应了大嫂，明天就入宫跟父皇提一提。” 晋阳公主对这事倒是真的十分上心，一来她和大嫂相处的很融洽，也乐意帮忙，二来房遗直出仕对于房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今，她已经将自己当作是房家人了。 两仪殿前，太子李治听到身边的内侍提醒说晋阳公主在后面，立即停了下来。 “太子哥哥！” 待妹妹走上前来，李治低声叹息道：“房相竟然真的致仕了，这是朝廷的一大损失啊！” 他绝对算是最不希望房玄龄致仕的人之一。 虽然房玄龄虽然平日里也没对他多亲近，但是有房遗爱和晋阳的关系在，若是有人动摇他的太子之位，房玄龄必然会或明里或暗里支持他。 但是房玄龄致仕之后，长孙无忌就成了文臣之首，虽然不至于只手遮天，但是在朝中的影响力肯定会增加。 且不说之前他就和长孙无忌有仇怨，他可是清楚的很，李泰晋封亲王就是出自长孙无忌之手，而且他也偶然得知了，长孙无忌这段日子与李泰有信件往来。 这也让他再度有了危机感。 李泰是他的同胞兄长，从法理上来说比他更有资格做太子！ 晋阳公主也理解他的心情，低声道：“也是没办法，公爹的身体确实没法再承受繁杂的公务，让公爹休养身体是最好的选择，公爹虽说致仕了，还是能影响到朝廷大事的。” 李治其实也问过御医，以房玄龄的身体状况重返朝堂顶多也能撑个一年半载，到时候除非房遗爱再研究出什么厉害的新药，不然就回天乏术了。 所以，李治也明白，房玄龄致仕休养身体能活的更久对他也是有利的。 明白归明白，李治还是禁不住为房玄龄的致仕感到遗憾。 李治低叹道：“房相忠厚正直，为国为民，却染了重病，真是天公不作美，有些人不思为国为民多做些实事，只一心想着擅权，想着为自己的家族谋取富贵，却偏偏活蹦乱跳。” 晋阳公主小声道：“太子哥哥可别抱怨，父皇这些日子经常梦见母后，也愈发的追思母后了。” 李治听了不由心中凛然，父皇追思母后，对他们这些子女来说当然是好事，但是对于长孙家来说也是好事。 而且，长孙家只有一个，母后的儿子可不止一个，尤其是现在父皇有时喜怒无常，让他也有些心惊。 他不得不承认，自从做了太子之后，他与父皇的关系也不似以前那么亲密了。 若不是妹妹提醒他，他都不知道父皇这些日子经常梦见母后。 眼前快走到了两仪殿，李治也岔开了话题，笑道：“你现在已经大婚了，可比已经自由了，也别老待在公主府。” “不妨约着姐姐一起来东宫，跟太子妃说说话。” 晋阳公主笑着点头道：“嗯，前些日子也是因为公爹身体抱恙才不得闲，明儿就去叨扰。” 兄妹俩走进了两仪殿。 “儿臣拜见父皇。”李治拱手见礼。 晋阳公主并没有福身见礼，直接来到了皇帝身旁，撒娇道：“父皇，我又来看您了。” 李世民笑呵呵道：“莫不是来谢朕的？” 晋阳公主笑道：“女儿哪会跟父皇如此生分，不过，昨天公爹倒是一直谢恩来着，皇恩浩荡啊，可憾无法再为陛下尽忠！” 李世民听了倒是很高兴，君臣相合，有始有终，这也算是一场佳话。 晋阳公主接着道：“不过，女儿倒是发现了一个问题。” 李世民好奇的问道：“什么问题？” 太子李治在旁边听了不由心中一突，妹妹怎么突然找房家的问题，难不成小两口吵架了？ 晋阳公主问道：“人都说，官场上都是人走茶凉，公爹致仕了，以后国公府会不会受冷落受欺负啊？” 李世民听了不由哑然失笑：“房玄龄可是上了凌烟阁的功臣，还是国公，加封了开府仪同三司，谁敢欺负他啊？” 晋阳公主嘟嘴道：“那可说不准，开府仪同三司虽然是一品，却就是个散官。” “再说了，公爹要在府里休养身体，出来的走动的是遗爱的大哥，他又无官无职。” 第662章 喜出望外 电光石火之间，李治就明白了妹妹的用意，原来是来为房遗直求官来了。 对此他倒是十分支持，房遗直本就该蒙荫出仕，有妹妹和房遗爱的关系在，房遗直还能算是他这边的人呢。 李治笑道：“房相治家甚严，为了避嫌，嫡长子房遗直并没有出仕，身上好像只有一个六品的文散官。” 李世民听了不由恍然：“瞧朕这记性，朕只想着房遗爱已经是国公，还官居鸿胪寺卿，忘了房玄龄的长子还没有出仕呢！” 如果房遗直在此的话，一定欲哭无泪，都怪房遗爱的光芒太盛了，让他这个嫡长子毫无存在感。 不只是皇帝，外面的人再提及房玄龄之子的时候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房遗爱，而房遗直直接就被忽视了。 晋阳公主笑道：“公爹都没提房遗直蒙荫授官之事，不过我却想到了，这算不算是帮父皇查漏补缺？” 李世民笑呵呵道：“算，当然算，房玄龄致仕，房遗直理应蒙荫入仕。” 晋阳公主倒也不避讳，大胆的问道：“父皇，您打算封他个什么官啊？” 李世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李治，笑问道：“稚奴觉得该封房遗直什么官？” 李治沉吟道：“房相立有大功，又做了十多年宰相，朝野称赞，如今致仕，父皇也给了他恩隆的礼遇，那么授予房遗直的官职就不能寒微。” “房遗直虽然出身名门，又有房相教导，但是毕竟缺乏官场经验。所以儿臣觉得，不宜让房遗直进入六部，或者主政一方，而是授予他一个清贵的官职磨炼几年看看。” 李世民听了不由微微颔首，赞许的笑道：“说的不错，那就赏他一个五品的弘文馆学士吧。” 弘文馆学士是一个清贵的官职，尤其是很多朝廷重臣都出自弘文馆学士。 初入官场就被授予了五品官，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也已经很了不得了，这样的起点比辛辛苦苦考中的进士不知道高了多少阶。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很是欢喜，催促道：“父皇，您快下旨嘛。” 对于女儿的这点小要求，李世民自然没有任何犹豫，笑道：“好好好，朕这就下旨！” 等到晋阳公主离开皇宫的时候，皇帝的旨意已经下了，这道旨意在三省畅通无阻的通过了。 房遗直蒙荫入仕没有任何疑问，虽然出仕的官位高了一些，但是在房玄龄致仕的时候，谁会谏阻这道旨意呢？ 就连长孙无忌都没有阻拦，一是要阻拦这道旨意极难，二是弘文馆也不是什么要害官衙。 弘文馆学士放在一般人眼中确实清贵，但是在长孙无忌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在他看来，房家多一个弘文馆学士还是少一个弘文馆学士都无足轻重。 而且他也见过房遗直，觉得房遗直不过是中人之姿，即便是有房玄龄的福荫，熬到最后运气好也许能做到六部尚书。 旨意传到了国公府，房玄龄对这道旨意颇为惊讶。 跟随接旨的房遗直嘴角根本就合不拢。 送走了传旨的使者，房玄龄问道：“是公主入宫帮你求的官？” 房遗直连忙解释道：“是杜氏昨晚跟公主说话的时候，不经意间提起了这事，没想到公主就上心了，爹若是觉得……” 没等房遗直说完，房玄龄已经摆了摆手道：“我都已经致仕了，你也无需再避嫌，自然该出仕。” “原本我是想着过些日子上书陛下为你求荫官，既然公主已经为你求了，这也是好事。” 房遗直听了这才彻底放心了，咧嘴笑道：“谢谢爹！” 房玄龄笑道：“这些年我也教导了你许多，日后就要出仕做官了，要记住我的教导。” 房遗直连忙拱手道：“孩儿一直谨记于心，若是遇到不懂的地方，会回来向爹请教的。” 后院，杜氏正激动而又焦急的等待着。 公主果然信守承诺，说是今天入宫，封官的旨意今天就下来了。 就是不知道皇帝封了个什么官。 见到房遗直满面春风大步流星的走来，杜氏连忙问道：“陛下封赏了什么官？” 房遗直笑道：“弘文馆学士。” 杜氏听了也欢喜起来：“五品官！太好了！” 杜氏也出身长安大族，族中也有不少人出仕做官，其中也不乏五品之上的高官。 不过，她却依然十分欢喜，因为房遗直出仕就是五品官，起点很高，往后的升迁自然也容易。 虽然耽搁了这么多年，但是一出仕就是五品官倒也值了。 杜氏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不枉我昨晚念了半夜的经，还要多谢公主才是。” 房遗直笑道：“刚刚爹也说了，原本他过些日子就会上书帮我求官的。” 之前他对父亲也难免有些怨言，不过听父亲说已经打算为他上书求官，他心里的那一点怨言也就烟消云散了。 杜氏小声道：“爹亲自上书当然能为你求来官职，不过，却未必能是五品的弘文馆学士！” 对此房遗直也没法反驳，以五品文官出仕确实罕见。 这样的封赏，若说没有晋阳公主的原因在，他自己都不信。 所以，请晋阳公主帮着求官是对的，房遗直点头道：“是该好好谢谢公主和二郎。” 不过，房遗直随即就暂且将这事抛到了脑后，晋阳公主是他的弟媳，靠弟媳获得官位他也不觉得难为情。 因为他早就被房遗爱这个弟弟打击的体无完肤，而且早就认命了！ 谁说兄长就一定比弟弟强的？ 谁说兄长的官位就一定比弟弟高的？ 自古兄长要靠弟弟提携的也不罕见！ 我有这么厉害的弟弟，那是我的福气，说闲言碎语的都是羡慕嫉妒恨。 房遗直并没有觉得不光彩，反而踌躇满志。 出仕就是五品官，在弘文馆磨练几年然后升到六部去任职，便能手握赫赫权柄。 手握权柄就更能展露自己的才干，就更容易立功受赏，也许过不多少年自己就能同父亲一样成为宰相！ 第663章 疑点 房遗爱并不知道房遗直已经被封赏做了弘文馆学士，因为他并不在鸿胪寺。 大朝会之后，他就收到了小厮传回的消息，说是高阳公主已经离开了公主府。 于是，房遗爱果断就翘班了，反正他在鸿胪寺官位最高，也不会有谁问他去了哪儿，只当他是有事入宫去了或者去了别的衙门。 就在房遗直咧着嘴笑的合不拢嘴，雄心勃勃的畅想自己出将入相的时候，房遗爱也亲眼见到了高阳公主的车驾进入了大慈恩寺外的院落。 再等了一会儿，他就看到辩机和尚匆匆走来，熟门熟路的进入了小院。 等了这好几天，终于等到了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相会的日子。 房遗爱果断吩咐道：“按照之前的安排行事。” 墨竹低声道：“公爷就放心吧，小的保管给您办好，留不下一点痕迹。” 墨竹他们跟着薛仁贵学过武艺，跟着房遗爱上过战场，磨练了这么久早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房遗爱对此倒也放心的很。 墨竹带着写好的信匆匆赶往高阳公主府，他要找几个帮闲将写信送到长孙冲是亲信手中。 这件事房遗爱不好露面，因为他在长安声名显赫，和晋阳公主的婚礼更是轰动了整个长安城，长安城里认识他的人肯定不少。 长孙冲的那几个亲信，墨竹早就打探清楚了，至于长安城里游手好闲的人那是真不少。 墨竹使出金子来，做的又是送信这样的小事，哪个帮闲不乐意？ 一两金子一封信，墨竹一连送出了五封信，之所以送出这么多是担心长孙冲的亲信看了信不敢交给长孙冲，多送几封自然保险。 高阳公主离开公主府那么大的动静，长孙冲没多久就知道了，他也没往心里去，要么就是去了丹阳公主府，要么就是去大慈恩寺听和尚讲经去了。 长孙冲正在书房里看书，那天被高阳公主刺激了一通，他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儿。 一方面，他想着早点将病要好，快点生个大胖小子，向长安城的人证明他长孙冲又行了。 另一方面，他发誓将来一定要出将入相，手握赫赫权柄，让谁都不敢再轻视他，包括高阳公主。 曾经失去的脸面，他要一点一点捡回来。 他要找回曾经骄傲的国公府公子，那个光芒四射的皇后亲侄！ 就在长孙冲抱着《史记》啃的时候，他的亲信小厮王兴走了进来。 长孙冲放下了手上的书，皱眉道：“不是说了，不要随便进来打扰我吗？有什么事？” 王兴扭着袖子里的书信，心里头慌的一批，看完这封信，他吓的差点没昏过去。 这封信要是真的，他不敢想象后果会是什么。 那么问题来了，这封信到底要不要交上去呢？ 长孙冲转过头来，没好气道：“到底有什么事？快说！” 王兴期期艾艾道：“公子，府外有人找小的，小的就出去了，那人给了小的一封信……” 长孙冲呵斥道：“有人给你信就给你信，多大点事，用得着来告诉我吗？” 王兴吞吞吐吐道：“这封信是关于公主的，肯定是假的……” 关于公主的？ 长孙冲皱眉道：“拿来我看看。” 王兴从袖子里取出了信，双手呈了上去。 信封上没有署名，信已经被拆开了，长孙冲直接抽出信看了起来。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长孙冲很快就看完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嘭的一声，长孙冲将信重重的拍在了书桌上。 王兴连忙道：“公子勿怒，肯定不是真的，不知道谁在污蔑公主，挑拨公子与公主的感情。” 长孙冲转过头来，恶狠狠的问道：“是谁送来的信？” 王兴连忙道：“小的问过了，是个游手好闲的帮闲，有人给了他钱请他送信，他也不知道给他信的人是谁。” 就在此时又有一个小厮走了进来，战战兢兢道：“公子，小的收到了一封信……” 还没等那小厮说完，长孙冲已经怒喝道：“拿来！” 一模一样的信，一个字都不带差的，长孙冲一连收到了五封。 显然这五封信都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长孙冲定定看着信，心里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信里言之凿凿，甚至将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幽会的地点都写的清清楚楚，还说了此刻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就在那座宅院里幽会！ 长孙冲很想将这些信全都掷到地上，然后信心满满的说这些信都是假的。 然而，他却做不到，因为他没有信心。 相反，他心里疑窦丛生。 高阳公主年纪轻轻就对佛经那么痴迷吗？ 高阳公主那么喜欢去听大师讲经，但是从不在家里礼佛，也不见她诵经抄经。 最让他感到不解的是，高阳公主十分抵触他去大慈恩寺。 之前虽然疑惑不解，他却没有多想，但是现在看了这封信，他心里岂能不生怀疑？ 长孙冲面色铁青的问道：“你们可曾听说过什么？” 几个小厮听了不由面面相觑，他们倒还真没听说什么，因为他们在公主府里实在是没什么存在感。 没办法，主子的腰杆都挺不直，他们又怎么可能在公主府挺直腰杆呢？ 公主府是人是狗都不待见他们，他们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王兴迟疑道：“小的倒是偶然听说过一嘴，前些日子公主让管事在外买了一个宅院。” “不过，小的也不知道公主买的院落到底在哪里，或许并不在大慈恩寺旁边，只是巧合也说不定。” 有偌大的公主府住，高阳公主又何须在外买什么宅院？ 对上了！ 长孙冲心里一紧，怒气上涌，他心里想起了更多。 他养病了好几个月再与高阳公主同房的时候，那感觉很不对劲儿。 不但不紧致，反倒是更宽松了。 还有，这些日子以来，他能明显的感受到高阳公主对跟他同不同房根本就不在意。 之前是没有想到这一方面，如今一旦有了怀疑，蛛丝马迹更多了。 第664章 找上门 结合这么多疑点，长孙冲对封信已经信了五成。 高阳公主很可能不守妇道！ 他竟然被一个和尚欺到了头上！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对高阳公主曲意逢迎，不断退让，难道高阳公主还真以为他是好欺负的吗？ 他可是国公之子，是皇后亲侄！ 若不是他求父亲出面，高阳公主说不定如今还在禁足当中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 自成亲以来所有压抑的憋屈和怒火全都爆发了出来，长孙冲的眼睛都红了，仿佛能喷出火来一般。 “是真是假，去那座宅院看看就知道了。” 王兴迟疑道：“公子，公主身边有那么多侍卫，只靠小的几个，只怕也没法护着公子闯进去。” 他们也不傻，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也明白的很，这封信绝不是空穴来风，极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这封信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写信的人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细心想想疑点实在是太多了，长安城里的驸马不少，但是像高阳公主这般如此对待公子的也少见。 长孙冲虽然已经近乎失去了理智，但是听小厮的提醒也明白，有侍卫拦着他们根本就闯不进去，反而会惊动里面的人。 公主府的人自然不能带，他根本就指挥不动，说不定反而会拖后腿。 不过，长孙冲倒也不是无人可用。 “先回国公府叫人！” 长孙冲带着小厮匆匆离开了公主府，然后拍马直奔国公府。 皇亲国戚勋贵都住在皇宫边上，从高阳公主府距离赵国公府也没多远。 一路人仰马翻，长孙冲带着小厮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国公府。 进了国公府的大门，长孙冲就怒气冲冲的吩咐道：“把护卫都召集起来，带上家伙跟我走！” 管事听了不由大吃一惊，上前问道：“公子带这么多人是要去干什么？” 长孙冲连马都没下，骑在马上，直接就是一鞭子抽了过去。 “本公子发了话，只管听命就是，再多嘴抽死你！” 看到长孙冲怒气冲冲仿佛择人而噬的样子，没有人敢再多问什么。 没过一会儿，前厅就聚集了四十多个护卫。 四十多个护卫也差不多够了，毕竟又不是跟公主府的侍卫拼杀，只需拦住他们即可。 想来公主府的侍卫也不敢真的国公府的护卫动真格的，长孙冲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了，大喝道：“都跟我走！” 说罢，长孙冲调转马头，拍马离开了国公府，其他人不敢迟疑全都跟了上去。 挨了一鞭子的管事见到长孙冲带着人气势汹汹的离开了，他着急的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长孙冲带着这么多人到底是去干什么。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之不是小事。 他没办法阻止长孙冲，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他都来不及派人去后院请夫人出面劝阻，当然了，他当时也被吓到了。 现在再派人去请夫人出来也已经迟了，管事自己派人悄悄跟在队的后面看看长孙冲到底去干什么，自己则匆匆去向老爷报信。 长孙冲带着数十个护卫杀气腾腾的赶往大慈恩寺，一路上畅通无阻，路上的行人见状赶忙让了开来。 长孙家是长孙皇后的娘家，是大唐第一外戚，在长安城声名赫赫。 长孙冲作为长孙无忌的嫡长子，先后迎娶了两位公主，加上其他新闻，自然也是名震长安。 尤其是长孙冲去年冬天才跟高阳公主成婚，当时迎亲的时候也轰动了长安，此时路上也有不少人认出了他。 我的个乖乖，这可是皇后亲侄，国公嫡长子，高阳公主驸马，带着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是要去找谁的麻烦？ 敢招惹长孙冲的肯定也不是平头百姓，会是谁呢？ 该不会是房遗爱吧？ 虽说房玄龄已经致仕了，但是谁都不会因此而小看房家。 长孙家与房家不睦也不是什么秘密。 若长孙冲是去找房遗爱的麻烦的话，那可真是针尖对麦芒！ 那可就有热闹看了！ 虽然有街上的行人认出了长孙冲，但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长孙冲不是去找谁的麻烦，而是去捉奸。 很快就来到了大慈恩寺前，上次他来大慈恩寺的时候还满怀感激和喜悦，而这才来到大慈恩寺他却满心都是羞怒。 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的刻入了长孙冲的心里，那座院落的地址他记得清清楚楚。 高阳公主买的院落可以说是大慈恩寺外位置最好，也最大最豪华的院落，所以长孙冲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 来到了这座大门紧闭的宅院门前，一众护卫们仍然感到莫名其妙，这是谁家的院落？ 为何公子要带他们来这里？ 这座院落虽然看起来不小，但显然不可能是什么权贵之家。 哪家权贵会住在偏僻的晋昌坊？ 想到这里，一众护卫们倒是在心里松了口气，不是跟权贵之家对上就行。 就在此时，长孙冲转过头来，沉声道：“里面有公主府的侍卫，我要你们缠住他们，拦住他们。” 一众护卫们一路上悬着的心刚刚放下，听了长孙冲的话，他们的心又全都提了起来。 里面有公主府的侍卫？ 难不成有公主在里面？ 这是要来找公主的麻烦？ 还有，里面到底是哪位公主啊？ 一众护卫们心里有太多的疑问。 长孙冲也知道他们心里有疑问，不过他并不想解释，接着吩咐道：“你们也不用害怕，他们见你们是我带来了，知道你们是国公府的护卫，也不敢对你们动真格的，你们只管缠住他们即可。” “本公子丑话说在前头，谁若敢怯弱不前，本公子绝对饶不了他！” “去叫门，门开了大家就一拥而上！” 王兴上前去叫门，一众护卫们也都紧张了起来。 不只是他们感到紧张，长孙冲同样感到十分紧张。 此时此刻，他也禁不住在心里祈祷，希望高阳公主真的是来听和尚讲经，而不是与和尚私通。 第665章 撞破 咚咚咚。 沉闷的叩门声响了起来。 长孙冲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院落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开门的人一眼就看到了长孙冲，然后他直接就愣住了。 院落里的人都是高阳公主的亲信，都知道这座院落是用来干什么的，也都知道高阳公主在干什么。 此刻，突然见到长孙冲出现在了大门外，任是谁也得蒙圈啊。 长孙冲却顾不得许多，大喝道：“冲进去！” 一众护卫们如狼似虎的冲了进去，他们已经想明白了，不过是个普通的院落而已，里面是公主府的侍卫又不是皇宫侍卫，有什么好怕的？ 平心而论，赵国公府的权势可比公主府的权势还要大。 轰的一下，院落的大门直接就被冲开了。 长孙冲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 厅中的侍卫听到动静全都走了出来，见到长孙冲领着那么多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他们立即就明白了，长孙冲这是带着人来捉奸了。 这必须上前阻拦，若是不上前阻拦，到时候公主还不怪罪他们？ “驸马爷，您怎么来了？公主正在休息呢，请容我们进去通禀一声。” 长孙冲直接大喝道：“拦住他们，不要放走一人，不要让他们进去报信！” 护卫们如狼似虎的冲了上去，他们倒也没有直接动手打人，而是想冲上去将所有侍卫都拉住即可。 长孙冲则不管这些，拔腿就要往后院冲。 一众侍卫们见状顿时急了，上来就要阻拦长孙冲。 这些侍卫们也太不把他这个驸马爷放在眼里了，他要进院子，这些侍卫们竟然还敢阻拦。 此时此刻，他心里也愈发的确定了高阳公主确实在此偷情。 毫无疑问，这些侍卫们全都是知情者，长孙冲怒火中烧，直接反手拔出了护卫腰间的佩刀。 “谁敢阻我？” 长孙冲说完之后，左右挥舞着刀，大步朝前走去。 旁边的侍卫见状都躲到了旁边，虽然他们的武艺要高于长孙冲，但是他们还真不敢对长孙冲拔刀相向。 若是有歹人前来，他们自然悍不畏死，但是长孙冲是公主的驸马，又不是歹人。 说到底，这是人家两口子的私事。 其实他们心里有点虚，高阳公主跟一个和尚偷情，这件事是公主不对。 他们也是男人，心里也有些同情长孙冲。 虽然不敢空手夺白刃，也不敢对长孙冲拔刀相向，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放任长孙冲冲进去。 所以，他们立即和一众护卫们扭打在一起。 一方是公主府的侍卫，一方是国公府的护卫，谁也不敢动真格的，只能拉扯着玩起了摔跤。 这个院落并不算大，后院上房门外，彩云和清怡依然在守着，她们听到了前院传来的动静。 彩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问道：“什么动静？是前院传来的，还是外面传来的？” 清怡也不确定，迟疑道：“应该是外面吧，谁会上门来呢，再说了前面还有侍卫拦着呢。” 她们最害怕的就是长孙冲找上门来，不过即便是长孙冲找上门来应该也会被侍卫拦住吧？ 以长孙冲的胆子，他敢乱闯吗？ 想到这里，她们俩又放心了不少，应该就是外面传来的声音，就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在廊下一边想着一边踮着脚眺望，前面传来的声音已经渐渐听不到了，然后就她们就见到长孙冲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将守在二门的侍女甩开了一大截。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彩云和清怡都吓了一跳，大声叫了起来。 “驸马爷来了！” “驸马爷，您怎么来了？” “公主正在里面休息呢，请驸马爷稍待，容奴婢进去通禀一声。” 之前她们在公主府寝殿的时候也曾经拦住过长孙冲，通禀之后才放长孙冲进去。 此时，她们也想借此拖住长孙冲，也好让公主有点准备的时间，至少能让公主有时间穿好衣裙。 只是，这一次她们失算了。 就算再懦弱的人此刻也会爆发出血性，更何况长孙冲自小就身份显赫，性格并不懦弱。 这一次，长孙冲没有再听她们的废话，而是直接一下就将她们推倒在地上，喝骂道：“贱人，滚开！” 彩云和清怡都吓傻了，她们怎么也没想到长孙冲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们顾不得疼痛的脚腕站起来就要阻拦长孙冲，然而长孙冲已经一脚踹开了房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外面的动静这么大，里面的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已经听到了，已经开始穿起了衣裳。 只是彩云和清怡根本就没有阻拦的住长孙冲，让长孙冲直接就冲了进来。 高阳公主正在穿里衣，辩机和尚正在穿裤子，只是他此刻抖如筛糠，动作一点都不利落。 两人身处密室之中，俱都衣衫不整，此时此刻，长孙冲心里那一丝侥幸也没了。 “你竟做出这等丑事！”长孙冲指着高阳公主羞愤的大叫道。 高阳公主仰起头面如寒霜，斥道：“谁让你闯进来的？” 长孙冲听了更是气愤难言，都到了这地步，高阳公主竟然没有一丝羞愤悔恨，还斥责他擅自闯进来！ 他转头看向辩机和尚，双目几欲喷出火来，恨声道：“你这个无耻的贼秃驴！该杀！” 说罢，长孙冲直接挥刀就向辩机和尚砍去。 辩机和尚面色苍白，心里一直在想着脱身之策，却没想到长孙冲二话没说直接就挥刀向他砍了过来。 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刚刚穿好裤子的辩机和尚也顾不得穿僧袍，连滚带爬的躲了开来。 “公主，救我！” 辩机和尚也知道自己打不过长孙冲，若是一个不好就会丧身在长孙冲的刀下，如今这房间里唯一能救他的就只有高阳公主。 所以他连滚带爬的来到了高阳公主身边，希望有过这么多次鱼水之欢的高阳公主能保他一命。 长孙冲心中恨极了这个辩机和尚，又怎么会放过他呢？ 第666章 歪理 长孙冲反手又是一刀，势要让辩机和尚命丧当场。 这一次，辩机和尚是很难再躲过去了。 眼见辩机和尚就要血溅当场，高阳公主看不过去了，直接挺身拦在了辩机和尚身前。 长孙冲急忙收住了力气，刀在高阳公主的肩膀前停了下来。 长孙冲气急败坏的大叫道：“你让开！” 高阳公主挺胸抬头，呵斥道：“你砍啊！真有胆子你就把我一起砍了！” 长孙冲气的浑身乱颤，大叫道：“你，你竟然还护着这个淫贼！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仪？你还有没有廉耻？” 高阳公主上前一步，一把将刀夺了过来，直接扔在了地上。 然后，高阳公主转身道：“你还不快走！” 小命可算是保住了！ 辩机和尚也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抱着僧袍就往外跑，虽然他很想跟长孙冲解释一下，缓和一下气氛。 但是，他却始终没想好说辞，无论如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所以，他直接就抱着僧袍跑了出去，还是将这一切都交给高阳公主吧。 高阳公主还是向着他的，相信高阳公主能够摆平这一切，他还告诉了高阳公主一个秘密呢。 跑出了房间，辩机和尚一边穿着僧衣，一边继续朝外跑去，恨不得立即跑回大慈恩寺躲藏起来。 长孙冲没有拾起刀追杀辩机和尚，一方面是因为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另一方面是因为看到高阳公主挡在辩机和尚前面，他的心都要碎了。 哀莫大于心死！ 长孙冲定定的看着高阳公主，心痛而又绝望的问道：“为什么？” 高阳公主反问道：“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就因为我身体不行？可是我快要痊愈了！” “再说了，有的妇人即便是丈夫去世了，也能守节。你为何就不能贤惠一点呢？” 高阳公主哂笑道：“嫌我不贤惠？哪个公主贤惠？长乐贤惠吗？她不是也和房遗爱幽会吗？她也不也因此和你和离了吗？”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你胡说，长乐和房遗爱见面的时候我都在，她和房遗爱根本就没有单独相处过！” 高阳公主讥讽道：“即便是她跟你和离前并没有和房遗爱私通，但是她跟你和离之后，不也还是投入到了房遗爱的怀抱中？” “她到底是为什么跟你和离，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不就是你不行吗？” “她忍到最后不也忍不下去了？凭什么我就要忍下去？要我也跟她一样同你和离吗？” “可以啊，我们和离便是！” 长孙冲气的浑身乱颤，他没想到高阳公主竟然又提起了长乐公主。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是他也确实觉得和离之后的长乐公主和房遗爱有一腿。 长乐公主当初和他和离是不是真的因为他身体不行？ 见到长孙冲的面色几经变换，高阳公主气势更是高涨，扬声道：“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若是决定和离，只管去跟父皇说，父皇问我，我定会应允。” 长孙冲沉声道：“咱们大婚以来，我处处顺从你，捧着你，除了房事不行，我自问没有半点对不起你的样子，难道你就一点都不顾念夫妻情分？” 高阳公主生气道：“你怨我不顾念夫妻情分？” “我这些日子对你如何，你自己一无所觉吗？” “我没有将他带回公主府，而是特意在此买了个宅院，不就是顾忌你的脸面吗？” “若不是顾念夫妻情分，我何至于这么偷偷摸摸？我何至于这么体贴的为你着想？” 这叫体贴？ 这叫顾念夫妻情分？ 长孙冲气的不行，这是些什么歪理邪说，他才发现原来高阳公主竟然一点道理都不讲。 高阳公主接着道：“反正事情你已经发生了，你还是回去好好想一想到底是你的错处大还是我的错处大吧。” 说完之后，高阳公主已经施施然开始穿起了衣裙。 辩机和尚已经跑了，也不好对高阳公主动手，长孙冲也知道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长孙冲怒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高阳公主突然抬起头来，道：“你不要难为他，他只是个普通的和尚，你若是动了他，我跟你没完，你若是有什么情绪只管冲着我来！” 长孙冲身体顿了顿，然后头也不回头的走了。 彩云和清怡就站在门口，见到公主没什么事，她们就识趣的没有上前来掺和，以免惹火烧身。 直到长孙冲气呼呼的离开了，彩云和清怡才走上前来。 “公主，您没事吧？” 高阳公主抬起头来，不满的看向她们俩，直到看到她们衣裙上的尘土，这才明白她们俩直接被推倒在了地上。 想想刚才长孙冲那气势汹汹的样子，都敢直接挥刀砍人，她们俩阻拦不住也正常。 高阳公主没有责怪她们，哼道：“我能有什么事？他胆子再大还敢对我动手不成？” 不过，今天的长孙冲胆子确实很大，但凡他胆子小一点，被拦住了一会儿，情形就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只要再拖一点时间，让她和辩机和尚穿好了衣裙，长孙冲就无法断定她是在与辩机和尚幽会。 可惜啊，今天的长孙冲胆子确实大了一些。 其实，是高阳公主低估了这事对男人的刺激到底有多大。 更让高阳公主感到不解的是，长孙冲是从哪儿知道的，又是怎么知道这座院落的？ 高阳公主喃喃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彩云听了连忙道：“公主，奴婢可没有露出过一丝口风。” 清怡也连忙道：“公主，奴婢也一直守口如瓶，绝没有跟谁提过半个字！” 对于贴身侍女，高阳公主还是很信任的，她们的身家性命都寄于她一身，没道理会背叛她。 而且，为了保密，她每次来这座院落都轻车简从，只带着亲信的侍女和侍卫。 想到这里，高阳公主突然反应了过来，侍卫竟然没有拦住长孙冲，也没有来示警？ 第667章 入宫请罪 辩机和尚早就从后门溜了，长孙冲出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辩机和尚。 长孙冲大步流星的走出来的时候，护卫们仍然和侍卫们扭打在一起。 “住手，都跟我走！” 无论是国公府的护卫还是公主府的侍卫听了都立即停手，反正也没有深仇大恨，虽说扭打了一通，其实也没怎么受伤。 长孙冲带着护卫们扬长而去。 一众侍卫们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长孙冲顺利的冲进去了，应该已经发现了什么。 公主现在应该很生气吧？ 高阳公主确实很生气，穿戴整齐之后，她就带着侍女们来到了前院。 “你们为何没有拦住长孙冲也没有去二门报信？”高阳公主面如寒霜的问道。 原本是有三道保险的，大门处侍卫守着，二门处有侍女守着，上房门外还有两个贴身侍女守着。 结果，一道保险都没起到作用，让长孙冲直接闯了进去。 “公主，驸马爷带了数十个国公府的护卫前来，卑职等都被缠住了，根本就腾不出手来拦驸马爷。” 原来长孙冲还带了那么多护卫，高阳公主仍然很生气，呵斥道：“几十个护卫都打不过？废物！” “公主，毕竟是驸马爷带来的人，而且还是国公府的护卫，并非歹人，卑职们也不敢下重手啊，不然不是给公主惹麻烦吗？”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默然，假如侍卫们真的拔刀相向，伤了人或者杀了人，事情只会闹的更大。 看着侍卫们身上也沾满了灰尘，确实跟国公府的护卫们搏斗过，并非失职，高阳公主也没法继续责怪他们。 长孙冲这个蠢货，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来，他是生怕这事闹得不够大吗？ 还有，长孙冲带了这么多人来，那就意味着长孙无忌必然会知道这事。 想到这里，高阳公主心里也愈发的生气。 “回府！” 长孙冲带着护卫们打道回府，还没到国公府就遇到了父亲。 听到家里人前来报信，长孙无忌不由大吃一惊，不知道长孙冲带着那么多人是去干什么。 总之不是小事，不然他也不会匆匆赶了回来。 见到儿子正带着护卫打道回府，长孙无忌纵马上前，急切的问道：“出了什么事？你带这么多人去干什么？” 见到父亲走来，长孙冲仿佛看到了主心骨，咬牙低声道：“去捉奸。”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愣住了，这答案出乎了他的意料，他还以为是谁在背后嚼舌根被儿子知道了，所以才带着人打上门去。 没想到竟然是去捉奸，捉谁的奸？ 长孙无忌随即反应了过来，不由倒吸一口气，震惊道：“你是说高阳公主？” 长孙冲气愤道：“她这些日子常去大慈恩寺，其实并不是去听和尚念经，而是跟一个和尚偷情。” “她在大慈恩寺外买了个宅院用于和那和尚偷情，我今天就带着护卫直接冲了进去，当场抓了个正着。” 当场抓了个正着，那就意味着不可能是误会，长孙无忌不由叹了口气。 相比而言，他更希望是长孙冲打上门去闯了祸。 长孙无忌皱着眉头问道：“公主呢？” 长孙冲回答道：“我走的时候她还在那座院落，我原本想一刀劈死那秃驴，结果高阳公主竟然还拦在那秃驴前护着他，真是气死我了！” 这是一个让人愤怒而又棘手的问题，就连长孙无忌都感十分的为难。 如果儿媳妇不是公主，出了这样的丑事直接休了即可。 但是，儿媳妇公主，别说是休掉了，和离都几乎不可能。 当初长乐公主和儿子和离是长乐公主主动提出来的，陛下才准许和离。 长孙无忌叹道：“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长孙冲咬牙切齿道：“我定要杀了那秃驴，以解我心头之恨！”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松了口气，还好儿子没想要和离。 若是儿子闹着要和离，且不说陛下会不会同意，就算是陛下同意了，跟两个公主和离，还有身体不行的名声在外，再想成婚可就难了。 虽说发生了这样的丑事让人很愤怒，但是和离并不可取，说到底让儿子迎娶高阳公主为的就是公主的身份，而不是图她这个人。 长孙无忌断然道：“那和尚自然该死，千刀万剐亦不足以泄愤！” “至于高阳公主，也许好好管教一下才行。” 长孙冲吃惊的问道：“怎么管教？” 他早就想好好管教一下高阳公主了，高阳公主性格骄纵蛮横，平日里对他颐指气使，做出了这样的丑事都还振振有词。 问题是，高阳公主金枝玉叶，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根本就没法管教。 长孙无忌沉声道：“随我入宫觐见。” 将护卫们都打发回国公府，长孙无忌父子二人一路往皇宫行去。 一路上他们的心情都十分的沉重，原本房玄龄致仕正是他们意气风发的时候，如今却如同挨了当头一棒。 毫无疑问，今天过后，这件事必然会成为长安城百姓的谈资，长孙家会成为长安百姓的笑柄。 两仪殿，听到长孙无忌父子二人求见，李世民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奏章，沉声道：“宣他们进来吧。” 父子二人竟然一同觐见，这倒是罕见的很，李世民也很好奇他们是为了什么事而来。 看到长孙无忌面沉如水，长孙冲垂头丧气，李世民禁不住心中一沉，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长孙无忌拱手道：“陛下，臣同犬子特来向陛下请罪！” 李世民面色凝重的问道：“何罪之有？” 长孙无忌叹道：“自高阳公主下嫁，臣一家上下皆敬重公主，爱护公主，犬子也处处陪着小心。” “只是，犬子身体抱恙一直在休养，这让高阳公主不满。犬子今日发现高阳公主与大慈恩寺的和尚偷情。” 李世民听了不由大惊失色，豁然起身问道：“什么？高阳与大慈恩寺的和尚偷情？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第668章 勃然大怒 其实李世民也知道高阳公主性格有些骄纵，对于高阳公主大婚之后的情形他也有所了解。 所以，他知道高阳公主自大婚之后一直在摆公主的架子，不但很少去国公府，还一直对长孙冲颐指气使，长孙冲倒也一直陪着小心顺从高阳公主。 他还觉得特别惋惜，若是长孙冲一开始就这样，说不定长乐公主就不会提出和离了。 其实，他对于高阳公主大婚后的所作所为也有所不满。 不说长孙无忌是从龙功臣，这还是皇后的外家呢，高阳公主怎能如此傲慢？ 但是，一想到长孙冲身体不行，李世民心里又有些歉疚，小两口不能和美也不能都怪高阳公主傲慢。 正因为存在这种矛盾的心理，所以他并没有干预高阳公主和长孙冲的婚后生活。 李世民知道高阳公主性格骄纵，也知道高阳公主傲慢，却怎么也没想到高阳公主会做出这样的丑事！ 所以，李世民感到震惊，感到难以置信。 长孙无忌并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示意儿子来说。 长孙冲连忙道：“这些日子公主时常去大慈恩寺，说是去听大慈恩寺的和尚讲经，臣今日收到了一封信，说是公主在大慈恩寺买了个宅院，和大慈恩寺的和尚在宅院里偷情。” “臣就闯进了那座宅院，高阳公主和那和尚就在卧室中，臣闯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在穿衣。” 这等于是抓了个正着，李世民就算再难以置信也不得不信，生气的大声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长孙无忌抬头看了一眼，见到皇帝面红耳赤，气的身子都在发抖，连忙道：“陛下，这也不能全怪高阳”公主，是犬子身体不行，还在休养当中，才使得高阳公主一时犯了糊涂。” 李世民摆手道：“人又不是神仙，谁不会生病？难道丈夫生病了，妻子就要偷情吗？” “这事是高阳的错，是朕对不住卿！” 长孙无忌连连拱手道：“陛下再让高阳公主下嫁犬子，已是皇恩浩荡，臣心里只有感激的份儿。” “还请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这事犬子也有责任，还有那个风流和尚一定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蒙蔽了公主。” “发生了这样的事，臣又是愧疚又是惶恐，只望公主能够迷途知返。” 听到长孙无忌说希望高阳公主能迷途知返，李世民心里也松了口气，若是长孙无忌想要让小两口和离，他将十分为难。 李世民沉声道：“卿说的不错，一定是那和尚卑劣无耻，用了什么下流手段。” “那和尚该死！朕一定将那和尚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至于高阳，朕一定严加管教！” 长孙无忌拱手道：“臣拜谢陛下！臣与犬子就先告退了。” 待长孙无忌和长孙冲退出了两仪殿之后，李世民将笔墨纸砚一下子扫落在了地上，愤然吩咐道：“宣高阳公主速速觐见！” 回到了公主府，高阳公主立即询问长孙冲可曾回府。 知道长孙冲未曾回府之后，高阳公主心里有些恼怒，原本她还想回来安抚一下长孙冲，却没想到长孙冲根本就没回公主府。 长孙冲能去哪儿呢？ 无非就是去了国公府。 去搬救兵又如何，难道她还会怕了所谓的公爹、婆母不成？ 若是公爹、婆母找上门来，她倒是想问问，明明是你儿子身体不行，难道我堂堂公主就该收活寡吗？ 高阳公主也没回寝殿，而是直接来到了中殿等待。 等了好一会儿，她并没有等到长孙家的人到来，反而等来了宫中使者。 听闻父皇宣召，她立即就明白了，原来长孙冲是去宫里告状去了。 高阳公主立即奉诏前往皇宫。 马车里，彩云面色惨白，这世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原本她还以为这事能瞒住很久，等公主对辩机和尚腻了，等驸马爷的身体养好了，公主就会跟辩机和尚切断关系，从此安心和驸马过日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公主与辩机和尚的私情会这么快就败露。 长孙家如今已经将这事闹到了御前，这可怎么办？ 彩云低声道：“陛下定然龙颜大怒，公主若是将事情都推到辩机和尚身上，再跟陛下好好认错，或许陛下会网开一面。” 彩云满面忧色，然而高阳公主却并不担忧紧张，摇头道：“若我这么做，辩机焉有命在？” 彩云急声道：“公主，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他的性命？再说了，他如此胆大包天，本就是死罪。” 见到彩云那急切的样子，高阳公主甚至笑了出来：“不必担忧，我会安然无事的，常言道，虎毒不食子，父皇还能把我怎样？” 其实她并没有为公主担忧，因为她明白，即便是陛下会惩罚公主，但是公主终究是公主，不但不会有性命之忧，还依然能享受着荣华富贵。 她是在为自己担忧，身为公主的贴身侍女，她没有起到规劝的作用，一定会受到惩罚。 若是陛下的怒火小，她受到的责罚自然会变轻。 所以，她劝说公主将事情都推到辩机和尚身上，这样能够减轻陛下的怒火。 反正她对辩机和尚也没什么好感，公主固然放纵了些，若是辩机和尚能守之以礼，两人也不会发生私情。 所以，在她看来，辩机和尚死不足惜，正是辩机和尚才让她也陷入了危险之中。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都这个时候了，公主竟然还笑的出来！ 难道公主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彩云苦口婆心的劝道：“陛下盛怒之下，一定会责罚公主的，公主忘了之前被陛下责罚，被禁足被迫出家的日子吗？” 高阳公主悠悠道：“辩机告诉了我一个秘密，知道了这个秘密，我就不用害怕父皇会责罚我。” “父皇舍得责罚我，又怎么舍得责罚他的宝贝闺女呢？要么，父皇就将我们一体责罚，要么，父皇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我。” 第669章 是非不分 彩云听了感到莫名其妙，辩机不过是个小和尚，不过是大慈恩寺里众多译经和尚之一，除了长的俊俏些她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长处，辩机能知道什么秘密？ 彩云连忙道：“公主，辩机和尚能知道什么秘密？” 高阳公主听了笑而不语。 见到高阳公主十分相信的样子，彩云再次质疑的问道：“公主，他该不会是胡诌哄您的吧？” 高阳公主笑道：“是真是假，我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见公主没有解释的意思，彩云也就不再问了，不过她却在心里思索起来。 刚才公主提到了陛下的宝贝闺女，显然不是说的公主自己，那么谁才能称得上是陛下的宝贝闺女呢？ 是长乐公主？还是晋阳公主？ 听说晋阳公主和房遗爱婚后十分的恩爱，所以，难道是长乐公主也犯了和公主一样的错？ 问题是，人家长乐公主已经和离了呀，就算看上了哪个俊俏的小后生，虽然说起来也不好听，但是也不碍着谁。 看着公主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意，彩云心里还是慌的不行，她在为自己的命运感到忧虑。 公主将长乐公主牵扯进来，真的能免除责罚吗？会不会让陛下怒火更盛？ 当高阳公主走出两仪殿的时候，大殿里只有李世民和他最信任的内侍张阿难，并且其他人在场，但是大殿内的气氛却十分压抑。 但是，高阳公主并没有害怕，她心里甚至有种报复的快感。 长乐公主不是自命清高吗？ 看长乐公主以后还有什么脸自命清高！ 不是和晋阳公主姐妹情深吗？看你们以后还怎么姐妹情深！ 还有父皇，将长乐公主奉如掌上明珠，如今也让父皇看看他万分宠爱的宝贝嫡长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女儿拜见父皇，不知道父皇宣召女儿来有何事？”高阳公主福身下拜，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啪！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了御桌上，怒声问道：“我问你，长孙冲说你在大慈恩寺外买了座宅院，和一个和尚私会，可是真的？” 高阳公主不满道：“长孙冲他怎么有脸来宫里告状的！” 李世民喝问道：“朕问到底是不是真的！” 高阳公主扬起头来坦然承认道：“是真的。” 听高阳公主亲口承认了，这里面就再无误会的可能了，李世民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丑事？真是气死朕了！朕的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李世民呵斥道。 高阳公主振振有词：“父皇怎么能把错归在女儿身上？明明是长孙冲身体有病，怎么能怪女儿？” 李世民沉声道：“有病怎么了？不是已经让御医给他诊治了吗？他的病都快养好了！” “人吃五谷杂粮，谁不生病？这世间百姓，男人生病了，女人就去偷情？女人生病了，男人就休掉？那这天下不是乱套了吗？” 高阳公主辩解道：“父皇，可我是公主啊，又不是村妇愚妇，岂能受那样的委屈？” 李世民沉声道：“公主的身份是尊贵，但是公主也要通情达理，在你大婚之后，赵国公夫妇还有长孙冲对你如何，你自己应该心中有数吧？” “就因为长孙冲还在休养，你去找野和尚幽会，你置赵国公府的颜面何存？你置皇后的颜面何存？你置皇家的颜面何存？你不要脸，朕还要脸呢！” 高阳公主听了仍是不服：“我是公主，下嫁到他们家，他们敬我对我好，那不是应该的吗？既然是理所应当的事，又何须拿出来表功，但是长孙冲身体亏虚，这是他们的错处。” “他们分明是骗婚，是欺君，父皇您不向着自己的女儿，却向着外人！” 李世民沉声道：“你是公主，但是赵国公是皇后的兄长，是国舅，也是大唐的功臣，岂容你如此作贱？” “一直以来，朕也知道你是有些骄纵，平日里喜欢对别人颐指气使，朕念及你母亲已经过世，也不忍苛责你，总觉得你长大了就会懂事，就会变得知书达理。” “却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般模样！时至今日竟然还不知悔改！不知礼数，是非不分，胡搅蛮缠，骄纵傲慢，朕怎么有你这样的女儿？” 听了父皇的一顿数落，高阳公主心里忿忿不平，气呼呼道：“我不知礼数？我是非不分？我胡搅蛮缠？” “那长乐呢？长乐在父皇眼中应该是知书达理，明辨是非吧？” 李世民怒哼道：“长乐自然是知书达理，明辨是非，你若是能多跟她学学，也不至于有今日！” 高阳公主讥讽的笑了笑：“还真让父皇说着了，我还真就是跟长乐姐姐学的。她当初为何跟长孙冲和离？不就是因为长孙冲身体不行吗？她还不是一样与人偷情！” 李世民怒声道：“胡扯，荒谬，你不但不知悔改，竟然还攀扯你姐姐！朕对你是越来越失望了！” “长乐和长孙冲和离，朕早就查清楚了，是长乐的性子冷淡，长孙冲也不愿曲意讨好。长乐和离之后，赵国公还屡屡夸赞长乐，从未说过长乐有任何不好之处。” “正因为和长乐和离之后，长孙冲才改了性子，才对你如此纵容，说起来你还是托你姐姐的福呢，你竟然还诬陷她！” 高阳公主道：“或许她在和离前，确实德行无亏，但是在和离之后，她却和房遗爱偷情，跟自己的妹夫野合，什么贤良淑德，什么姐妹情深，都是假的！都是装出来的，现在她已经原形毕露了！” 李世民呵斥道：“一派胡言！再敢胡言乱语下去，朕就掌你的嘴，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听到父皇不但不信她的话，还要打她，高阳公主心里更是觉得憋屈气愤。 太偏心了！ 高阳公主大声道：“看来父皇是不信我说的话，那好，父皇只管宣召长乐来，我与她对质，也好让父皇看看她的贤良淑德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670章 陪同 看着斗鸡一般的高阳公主，李世民沉声道：“长乐是皇后亲自教养长大的，她是什么的性格脾气，朕很了解，她的知书达理，温婉贤良并非是装出来的，她本就随她的母后。” 高阳公主冷笑道：“在父皇眼里，她们姐妹什么都是好的，什么都是对的，就算我将真相告诉了父皇，也父皇也不愿相信，既然父皇如此相信自己的眼光，为何不敢宣长乐来与我对质？” “长乐与我犯了同样的错，若是父皇只教训我，我不服！父皇若想教训我，就连长乐一起教训！” 李世民气急而笑：“朕是想给你留点脸面，既然你也不介意在姐姐面前丢脸，那朕就成全你！” 说罢，李世民转头吩咐道：“传旨，宣长乐公主觐见。” 大殿里除了皇帝和高阳公主就只有张阿难，虽然他句句都听在了耳中，但是却一句都不想听。 他也知道皇帝此刻是真的生气极了。 其实，只要高阳公主诚心认错，幡然醒悟，皇帝也不会狠狠的惩罚高阳公主，毕竟是父女，教训一通也就了事了。 但是，高阳公主拒不认错，还要攀扯长乐公主，这已经触动了皇帝的逆鳞。 皇帝有十几个女儿呢，除了皇后生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可惜，高阳公主自视甚高，根本就不明白这个道理，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张阿难在心里暗暗叹息，不过却始终缄默，一言不发，他与高阳公主没有任何情分，自然甘愿充当一个隐形人。 听到皇帝吩咐，张阿难连忙答应一声，走出大殿派内侍前去传旨。 传旨的内侍先是去了长乐公主府，然后才得知长乐公主与晋阳公主一起去了东宫。 于是内侍又匆匆赶往东宫。 好在长乐公主府也紧挨着皇宫，倒是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东宫，宜春北苑，长乐公主、晋阳公主正与太子妃王氏品茶闲话，突然有侍女走了进来。 “太子妃，公主殿下，有内侍前来传旨。” 太子妃王氏连忙道：“快请传旨的内侍进来。” 三人一起起身迎接圣旨。 内侍走了进来，恭谨道：“长乐公主殿下，陛下宣召。” 晋阳公主笑问道：“父皇突然宣召姐姐是为了何事？” 内侍战战兢兢道：“启禀公主，奴婢不知道。” 虽然他守在大殿外面，但是也听到了大殿里传出的皇帝的咆哮声，内侍心里就慌的一批。 不敢说，根本就不敢说出口。 见到内侍如此害怕，晋阳公主追问道：“之前有谁觐见？” 内侍倒也没有隐瞒，连忙道：“回禀公主，先是赵国公父子觐见，然后陛下宣召了高阳公主，如今高阳公主正在大殿中。”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恍然大悟，怪不得内侍被吓成这样，父皇知道了高阳公主与辩机和尚私通肯定龙颜大怒。 让晋阳公主有些不解的是，为何父皇突然宣召姐姐？ 难道父皇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怨姐姐没有关好高阳，将高阳留在静室中与辩机和尚独处？ 想到这里，晋阳公主连忙道：“姐姐，我与你一起觐见父皇。” 长乐公主心情倒是放松的很，笑道：“不用陪我奔波了，我过去跟父皇解释清楚便是。” 晋阳公主摇头道：“还不知道高阳都说了些什么呢，不然父皇也不会突然宣召姐姐，父皇盛怒之下，我与姐姐一起去解释的更清楚。” 长乐公主也不再推辞了，笑道：“好啊，那就一起去。” 太子妃王氏很迷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父皇为何盛怒，连忙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长乐公主笑道：“没什么，或许是高阳做了什么事引得父皇发怒吧。” 姐妹里离开东宫前去觐见。 太子妃想了想也往前殿走去，不知道倒也罢了，既然她知道了，总要将这事告诉太子。 她知道丈夫与同胞姐妹感情深厚，也知道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对稳固丈夫的太子之位起到不小的作用。 白天，李治也有很多政事需要处理和学习，见到太子妃突然来了也感到很惊讶。 “有传旨的内侍去了后面，是有什么事吗？”李治疑惑的问道。 “陛下突然召见长乐姐姐，传旨的内侍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父皇正在盛怒之中，晋阳妹妹多问了几句。太子妃王氏解释道。 “内侍说，之前赵国公父子觐见过，父皇又宣召了高阳妹妹。” 李治听了满心疑惑：“这样看来，父皇盛怒应该是与高阳有关，无论如何这都是长孙家的家事，姐姐都已经与长孙冲和离了，这还关姐姐什么事？” 他与太子妃可以说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所以对于长孙家的不满他并没有瞒着太子妃。 太子妃宽慰道：“殿下不必担忧，晋阳妹妹陪着长乐姐姐一起去觐见了。” 确实不需要担心，只要不是什么谋逆之类的罪责，没什么能动摇长乐和晋阳在父皇心中的地位。 李治并不担心，他只是想知道长孙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还是去看看吧，内侍来东宫传的旨，我若不去看看也不好。”李治起身道。 倒也是这个道理，太子妃也没有再劝。 李治随后也赶去两仪殿觐见，进了两仪门他终于追上了姐姐和妹妹。 姐妹俩听到身后的动静也停住了脚步，长乐公主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李治走上前来，低声道：“听太子妃说父皇盛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晋阳公主小声道：“很可能是高阳与一个和尚私通。” 李治听了既感到震惊又感到恍然，怪不得先是长孙无忌父子觐见，然后父皇又盛怒的宣召了高阳公主。 长乐公主有些无奈的推了一下李治，嘱咐道：“收起你嘴角的笑容！” 我笑了吗？ 李治连忙揉了揉自己的脸，这时候可不能露出笑容来。 晋阳公主小声道：“我们也只是猜测，没有实证，也未曾跟父皇提过，要装作不知情。” 第671章 经过 李治对此倒是一点都不怀疑，毕竟公主之间来往的多一些，长乐和晋阳又那么聪明，能看出一点苗头来也很正常。 至于她们俩没有跟父皇提及，他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丢脸的可是长孙无忌父子，他巴不得看热闹呢。 毕竟这是在两仪殿前，姐弟兄妹三人也没多说，一起沉默的向两仪殿走去。 走着走着，李治心里又冒出了一些疑问，既然是高阳公主跟和尚偷情，父皇只管教训高阳公主就是，为何要宣召长乐姐姐呢？ 见到太子、长乐公主、晋阳公主一起走来，两仪殿前的内侍连忙进去禀报。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长乐公主、晋阳公主觐见。”内侍战战兢兢的禀报。 听到他们姐弟兄妹一起来了，李世民心里的怒火倒是减退了不少，沉声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太子李治、长乐公主、晋阳公主一起进入了两仪殿。 “拜见父皇！” 一起见过礼之后，晋阳公主转头笑道：“高阳姐姐也在啊。” 高阳公主冷哼道：“早就问过传旨的内侍了，还装什么惊讶呢？” 李治冷冷的看了高阳公主一眼，转过头来问道：“不知是何事让父皇如此动怒？还望父皇保重龙体。” 李世民深深的皱着眉头，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小女儿，吩咐道：“兕子去侧殿休息吧，朕有话要和你哥哥姐姐说。” 晋阳公主听了有些惊讶，不情愿道：“父皇，我已经长大了，都已经成婚了，您有什么话还要避开我呀？” 来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父皇会让她避开，毕竟她已经成婚多时，又不是不懂男女之事。 高阳公主开口道：“父皇何必让她离开，反正也与她有关，何不让她也留下来听听，这样她才明白什么是姐妹情深……” 还没等高阳公主说完，李世民已经转头怒喝道：“闭嘴！” 李世民转过头来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却依然坚持道：“听话，去侧殿休息。” 倘若只是高阳与和尚偷情之事，他倒是不介意小女儿留下来做个听众了解一下情况。 问题是还牵扯到长乐和房遗爱的事，虽然他不相信这事是真的，但是只要高阳说出了口，肯定也会影响到长乐和晋阳的姐妹情分。 这一点是他不愿看到的。 发生了这样的丑事，他心里确实很愤怒，但是他更不想让小女儿受到伤害。 虽然心里还不解，但是见到父皇如此坚持，晋阳公主听话的答应了下来，福身之后向大殿外走去。 长乐公主心里也有些不解，不过还是给了妹妹一个宽心的眼神。 不说父皇对她的宠爱，她行的正坐的端，也不怕高阳攀扯她什么。 晋阳公主走出了大殿，不过却没有去侧殿，而是走到殿门一侧驻足停了下来。 旁边的内侍见状全都瞪大了眼睛，公主，陛下是要您去侧殿休息，您怎么能在这儿偷听呢？ 晋阳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们笑了笑，身体却殿门的方向倾了倾。 旁边的内侍们最终选择了视若不见。 待晋阳公主走出大殿之后，李世民叹道：“赵国公父子前来请罪，说是高阳与大慈恩寺的一个叫辩机的和尚有了私情，今天长孙冲撞见了高阳与那和尚在大慈恩寺外的一个宅院中幽会。” 果然是高阳公主与人有了私情，李治满面惊讶，道：“怎会如此？高阳妹妹怎的如此糊涂？铸成了这等大错！” 李世民怒哼道：“可她还是是非不分，不知悔改，冥顽不灵！气死朕了，朕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朕又如何对得起赵国公父子！” “最让朕生气的是她还攀扯长乐！” 原本李治听着其实心里并不生气，高阳不知悔改，冥顽不灵，对他而言并非坏事，他巴不得她多祸害长孙家呢。 但是，听到高阳又攀扯长乐，李治就有些生气了，问道：“这又关长乐姐姐什么事？” 长乐公主听了心中了然，解释道：“父皇，这事女儿确实也有些责任。” “当初兕子大婚，嫁妆丰厚，高阳妹妹多有怨言，我和兕子也不想姐妹之间因此生了嫌隙。” “就主动邀约高阳妹妹去大慈恩寺上香，恰逢晋国公也在大慈恩寺，正在听一个和尚讲经。” “我们好奇之下就想去看看，一起听那和尚讲了一会儿经，后来发现那和尚讲的也不怎么样，就一起离开了。” “不过，高阳妹妹却觉得那和尚讲经讲的好，主动留下来继续听那和尚讲经。” “后来我们就再也没去听那和尚讲经，却没想到高阳妹妹竟然……” 刚才李世民也没问高阳到底是怎么跟辩机和尚认识的，现在听了长乐的解释才恍然大悟：“那和尚就是辩机和尚？” 长乐公主点头道：“那和尚法号确实叫辩机，这事女儿也有错，若非当初是我邀高阳妹妹去大慈恩寺上香，并且去听辩机和尚讲经，高阳妹妹也不至于误入歧途。” 原来还有这一茬，怪不得高阳会攀扯长乐姐姐，李治连忙道：“这哪能算是姐姐的错？姐妹三人一起去上香，一起听和尚讲经，这有什么错？至于高阳妹妹和辩机和尚因此有私情，这谁又想的到？” 李世民摆了摆手，断然道：“你没错！你们姐妹三人一起去上香，一起听那和尚讲经，她却与那和尚有了私情，是她自己不知廉耻，是非不分，不关你的事！” “高阳，你就是因此才攀扯长乐吧？长乐邀你一起去大慈恩寺上香散心，本是好心，是为了姐妹之情。” “高阳，你自己不知廉耻，竟然还攀扯他人！朕就怎么生了你这样的不肖之女！” 李治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高阳公主，就这也想攀扯长乐姐姐？ 怎么想的？ 高阳公主倒也没有否认，道：“长乐姐姐说的没错，我就是听辩机讲经才与他有了私情，我没有怪过长乐姐姐。” “只是，既然长乐姐姐可以与房遗爱有私情，为何我不能与辩机私情？” 第672章 起誓 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长乐公主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冷静了下来。 李治的脸上并没有惊讶的神色，不过却也皱起了眉头，高阳又是怎么发现的？ 偏偏高阳又将这事捅破了，这可就麻烦了！ 他也终于明白了父皇为何要让兕子去偏殿休息，原来是高阳要说破此事。 长乐公主镇定道：“我与房遗爱并无私情。” 李世民听了心里松了口气，呵斥道：“高阳，你胡乱攀扯，还冥顽不灵吗？” 高阳公主不为所动，看向长乐公主，哂笑道：“姐姐，你这就没意思了吧？我是做错了事，但我敢做就敢认，姐姐你既然做了，怎么不敢认呢？” 长乐公主好奇的问道：“我做了什么？还请妹妹告诉我。” 高阳公主大声道：“好啊，那我就告诉你！那天，房遗爱去大慈恩寺听辩机讲经，你派人跟踪他，然后去大慈恩寺围堵他。” “还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只你自己和房遗爱关上静室的门，在静室中待了很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不用我说了吧？” “你与自己的妹夫偷情，比起我与一个和尚偷情，也不算多光彩吧？” 长乐公主解释道：“那天是我派人跟踪他，但那是兕子托我做的。他常去大慈恩寺听和尚讲经，兕子担心他有出家的念头。” “那时，兕子还没大婚，出入皇宫不便，所以就托我去看看晋国公到底听的什么经。” 高阳公主一听顿时急了，急声道：“既然你只是想看房遗爱听的什么经，为何要将所有人都赶出静室，还将静室的门关了起来？” “你撒谎！你与房遗爱明明有私情却不敢承认！你敢发誓你和房遗爱没有肌肤之亲？没有宽衣解带过？”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沉默了。 高阳公主见状不由心中狂喜，连忙道：“父皇，她心里有鬼，她根本就不敢发誓！” 长乐公主叹道：“我确实在晋国公面前露出身子，那是在我病重之时，晋国公为了救我事急从权，此事父皇也是知道的。” “除此之外，我绝没有在晋国公面前宽衣解带过！” 高阳公主一听不由傻眼了，还有这事？ 难道长乐公主与房遗爱真的没有私情？ 这是她最大的依仗，如果不是有这个依仗，她与辩机和尚的私情暴露了之后，她会向父皇认错，替辩机和尚求情。 就是因为觉得长乐公主也与房遗爱偷情，所以她才有恃无恐的和父皇争辩了起来，就是想着将长乐公主也拖下水。 如果长乐公主与房遗爱没有私情，那她攀扯长乐公主等于是错上加错，父皇怒不可遏肯定会严厉责罚她！ 所以高阳公主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大声道：“不可能，你撒谎！你敢做却不敢承认！” 李世民抬手重重的拍在了御桌上，呵斥道：“够了！恶意攀扯，冥顽不灵，你还不死心吗？” 高阳公主连连摇头道：“不可能，辩机和尚不可能骗我的，你在静室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到底做了什么？你离开的时候面如红霞衣裙凌乱，你当别人都眼瞎不成？还有静室里传出的声音，你当别人都是聋子不成？” 长乐公主听了气道：“什么声音？什么衣裙凌乱？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和房遗爱根本就没有在静室里偷情，若是被高阳公主胡诌说出去，那她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李治气呼呼道：“高阳你是疯了吧？怎么能这样诋毁长乐姐姐？” 李世民同样很生气，呵斥道：“来人，将高阳关押起来，先让她好好反省一下！” 见皇帝如此盛怒，张阿难连忙吩咐内侍进来将高阳公主押下去。 她万万没想到一向孤高自傲的长乐公主竟然如此奸诈，坚决不承认与房遗爱有私情。 若是她就这么被拖下了下去，只怕就再难拉长乐公主下水了，高阳公主心中绝望，装若疯狂的大叫道：“李丽质，有本事你向你母后发誓你与房遗爱并无私情！” “大慈恩寺就是为你母后祈福的，你在大慈恩寺做下这等丑事，你母后在天之灵全都看在眼中！” 李世民面色铁青，怒喝道：“把她的嘴堵起来！” 被张阿难招呼进来的内侍听了皇帝的话，一边走上前来，一边撕下了一块衣袖，准备塞到高阳公主嘴里。 长乐公主的脸色有些苍白，其实她心里确实有愧，尤其是高阳公主还提到了母后的在天之灵，这也让她心神激荡。 看着走上前来要拖走高阳公主的两个内侍，长乐公主突然叫道：“你们放开她吧！” 两个内侍听了立即停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长乐公主定定的看着高阳公主，道：“你不是好奇那天静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告诉你。” “我与房遗爱并无私情，但是我确实在他救我性命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他。” “我知道这不对，但是拼命的想要阻止自己，但是我做不到。” “倘若他不是兕子的驸马，倘若不是兕子也深爱着他，我哪怕倾其所有，不惜一切也要嫁给他。” “可是，他是兕子的驸马，是兕子最深爱的人。我又怎么能跟妹妹争抢呢？我又怎么能伤了兕子的心呢？” “那天在静室之中，我对他表达了我的爱意。” “我并非是想与他发生私情，我只是想让他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在默默的爱着他。” “我宁愿终身不嫁，也不奢求什么，只是能时常看见他，便已经心满意足。” “他听了大受感动，鼓起勇气亲了我一下。我心中无限欢喜，觉得此生无憾，我与他也就此约定，止步于此，绝不再越雷池，绝不能尚了兕子的心。” “我敢对着母后的在天之灵起誓，我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立刻不得好死！” 长乐公主的声音并不算大，却异常的坚定，在安静的大殿中能让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第673章 爱而不可得 长乐公主的声音不大，但是对李世民而言却震耳欲聋。 一开始他就不相信长乐会与房遗爱有私情，现在听完长乐的话之后，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长乐果然没有辜负她的信任，依然恪守礼法，依然顾念着姐妹情分。 然而，长乐却又爱着房遗爱，甘愿终生不嫁，孤独终老，这又让他如何不心疼呢？ 李治听完之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长乐、晋阳是他的同胞姐妹，房遗爱也与他相熟，他怎么可能一无所觉？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妹妹与她相伴长大，在母后薨了后，姐姐常入宫照料他们，教他们画画，教他们认字。 高阳公主则直接呆住了，她怎么也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 长乐公主已经对着亡后的在天之灵起誓，她明白长乐公主绝不可能撒谎。 也就是说，长乐公主真的对房遗爱动了情，却又忍住了，没有付诸行动。 怎么可能忍得住呢？ 长乐公主就跟守活寡一样过了那么多年，和离之后爱上了房遗爱这么精壮的男人，不就如同干柴遇到了烈火吗？ 但是，长乐公主偏偏就是忍住了诱惑。 你这让我怎么办？ 晋阳公主待在大殿一侧，将大殿里的说话声听的一清二楚，听完之后，她直接就呆住了。 她只是年纪小，并不是傻，对于姐姐也喜欢房遗爱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虽然姐姐一直在克制，一直在装作若无其事，但是姐姐看房遗爱时的眼神，姐姐跟房遗爱说话时的语气，难免还是会情不自禁的流露出爱意，她其实早就察觉了。 等到姐姐拒绝父皇为她选驸马，晋阳公主心里就更加有数了。 无数个日夜里，她也曾为这事苦恼过，那是一直对她宠爱有加的嫡亲的姐姐呀。 倘若是她最爱的首饰珍玩，姐姐恰巧也喜欢，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送给姐姐。 但房遗爱不是首饰珍玩，而是她的挚爱。 她爱房遗爱逾过自己的生命。 她又怎能将房遗爱让给姐姐呢？ 然而姐姐却从未对她表露过对房遗爱的喜欢，她也不确定姐姐和房遗爱到底有没有往来。 她有时候在心里想，姐姐和房遗爱有没有往来都不重要，就一直这样也挺好的，姐姐依然是最疼爱她最亲密的姐姐，房遗爱依然是她的驸马，两人日日厮守在一起。 如今听了姐姐的的立誓，她才明白姐姐的心思。 原来姐姐与房遗爱一直都是清白的，姐姐对房遗爱发乎情止乎礼，只因为不想伤害她，所以才克制着心中的爱恋。 她明白刻骨铭心的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但是她无法想象爱而不可得是什么滋味。 如果是她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受得住那爱而不可得的滋味。 而姐姐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她！ 想到这里，晋阳公主扬了扬头，眼睛有些湿润。 旁边的内侍已经懵了。 高阳公主跟一个和尚有私情这件事已经够让人感到震惊了，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更让人震惊。 长乐公主竟然深爱着晋阳公主的驸马房遗爱！ 问题是，晋阳公主就在大殿外偷听啊。 既然他们都听了个清楚，那就意味着晋阳公主肯定也听了个清楚。 以后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这对同胞姐妹还怎么相处？ 此时此刻，他们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陛下要让晋阳公主去侧殿休息。 震惊之余，他们心里也慌了，因为晋阳公主并没有去侧殿休息，将大殿里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大殿里，李世民也震惊于长乐也深爱着房遗爱，不过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处置高阳公主私通和尚之事。 李世民沉声道：“高阳，你也听到了，长乐德行无亏，而你，知错犯错，不知悔改，朕一定要好好教训你，才能让你痛改前非！” 来的时候，高阳公主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一定能逃脱惩罚，而且还能揭穿长乐公主那虚伪的面目。 却没想到辩机和尚给了一个虚假的秘密。 这也不是辩机的错，谁能想到长乐公主明明对房遗爱有情，又守寡似的过了那么多年，竟然还能把持的住！ 现在，没了长乐公主这个把柄在，高阳公主也慌了，先是拒不认错，然后又将长乐攀扯了出来，父皇一定会狠狠地责罚她！ 高阳公主连连摇头道：“我是做错了，可是，是长孙冲对不起我在先！是他身体不行，我总不能受活寡吧？” “再说了，长乐她爱上了自己的妹夫，她现在还守之以礼呢，但是以后呢？她能守一辈子吗？” “她早晚都会和房遗爱私通，早晚都会和晋阳反目成仇……” 李世民心里其实也很愁，又不能将房遗爱劈成两半，让姐妹俩一人一半，这可怎么办？ 听到高阳的大喊，李世民怒喝道：“你闭嘴！” 已经将自己对房遗爱的爱意吐露了，长乐公主心中有释然，也有遗憾。 她不能对不起兕子，不能让父皇为难，不能让父皇对房遗爱不满。 长乐公主突然双膝跪地，举起手来，坚定道：“父皇，女儿敢指天为誓，此生不嫁，也不会……” 还没等长乐公主说完，太子李治已经一把将长乐公主拉了起来，不满道：“好好的发什么誓？父皇又不是不信你，不用为别人的疯言疯语而失了分寸。” 李世民目光一凝，吃惊道：“兕子，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去侧殿休息吗？” 长乐公主心里更是惊讶，她并不想让自己爱房遗爱的事被妹妹知道。 父皇和弟弟肯定不会告诉兕子，高阳就算说什么，兕子肯定也不信。 但是此刻，她不禁担心起来，兕子去侧殿休息应该没听到她的话吧？ 太子李治转头看着晋阳公主，目光中也充满了担忧。 唯有高阳公主见到晋阳公主走进大殿的时候心中大喜，大声道：“你来的正好，你真应该听听你的同胞姐姐都说了些什么！” 第674章 晕倒 李世民反应了过来，一声暴喝：“把高阳的嘴堵起来！” 那两个内侍早就准备好了布条准备堵住高阳公主的嘴，只是被长乐公主阻止了，而皇帝也没坚持，所以他们堵也不是，不堵也不是。 他们就站在高阳公主身后，成为了隐形人。 此刻听到皇帝一声暴喝，两个内侍吓了一个激灵，上前两步押着高阳公主，直接将布条塞到了高阳公主的嘴里。 高阳公主用力的挣扎，瞪大的眼睛呜呜的说着话，脸蛋憋的通红，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受到这样的屈辱。 她可是堂堂公主，这两个内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对待她！ 这两个内侍确实很粗鲁，一方面是因为皇帝吩咐的急，另一方面，他们觉得高阳公主现在还是公主，但是以后嘛就未必了。 即便以后还是公主，只怕也名不副实了。 堵住了高阳的嘴，李世民心里暂且松了口气，吩咐道：“兕子，你快回侧殿休息！” 晋阳公主笑了笑：“父皇，我就没去侧殿，一直在殿外偷听呢。” 李世民听了不由抚额，一个个的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这还是李世民第一次埋怨晋阳不听话，因为他很担心晋阳会受到伤害，也担心同胞姐妹因此而伤了情分。 最震惊的是长乐，她没想到妹妹竟然会在外面偷听，她现在十分后悔刚才吐露了心声，以后还怎么跟妹妹相见呢？ “兕子，你听到了？我，我……” 长乐公主心里慌乱的很，一时间不知道该对妹妹说什么。 见到姐姐那窘迫慌张的样子，晋阳公主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笑道：“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我没想到姐姐你和房遗爱竟然还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又嗔道：“父皇也真是的，我还以为因为什么呢把我赶出去。” 长乐公主呆滞了，李世民也呆滞了，李治也呆滞了。 他们刚才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掩下此事，却没想到晋阳竟然本来就知道！ 而且，看上去，晋阳好像并不在意。 不过，最呆滞的还是高阳公主，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已经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晋阳公主知道后不应该伤心欲绝，然后与长乐公主争吵不休乃至决断吗？ 晋阳公主走上前来，伸手将高阳公主嘴里的布条抽了出来。 晋阳公主施施然道：“高阳姐姐管的未免也太宽了。” “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长乐姐姐和离之后又没有婚嫁，即便她与遗爱郎有情妾有意，我这个做妻子的都没意见，管你什么事啊？” “怎么也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你与一个和尚私通，若是长孙冲也不介意，长孙家息事宁人，父皇也不至于如此生气，可是人家告到了宫里呀，那能怪得了谁？” “你若是也与长孙冲和离了，你只管与那和尚双宿双飞去，也碍不到别人什么事，不是吗？” 别说长乐公主并没有与房遗爱发生什么，就算长乐公主真的和房遗爱幽会过，晋阳公主都不介意，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事已至此，她已经明白，这个把柄彻底没了用。 “你们可真是姐妹情深！”高阳公主咬牙道。 “也是，你们才是姐妹，谁让你们托生在了皇后的肚子里呢？谁让父皇是天底下最偏心的父亲，是有史以来最偏心的皇帝呢？” 李世民听了重重的拍了一下御桌，怒不可遏：“朕偏心？朕何曾苛待过你？你的公主之尊，你的荣华富贵不都来于朕？” 高阳公主哈哈笑道：“公主之尊？她们皇后生的才是公主之尊，我们哪算是公主之尊！都是父皇的女儿，但是她们天生就比我们高贵？” “我与晋阳年龄相近，打小她得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到了大婚的时候，父皇您可曾想为我选择一个称心如意的驸马？” “结果，把我下嫁给了二婚的长孙冲！只因为他是皇后的侄儿！” “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结果嫁妆却比晋阳少了那么多，让我成为了整个长安城的笑柄！” “我与辩机有了私情，父皇就要怪罪我。可是，父皇您若是为我选一个称心如意的驸马，我又岂会与辩机有私情？” “父皇您平心想想，假如与人有私情的不是我，而是长乐，而是晋阳，父皇您会不依不饶的惩处她们吗？” “父皇您肯定不会的，因为她们都托生到了皇后的肚子里，都是父皇的血脉，她们就是比我高贵！”” 李世民越听越是生气，他没想到高阳竟然对他如此不满，不禁咆哮道：“皇后乃是朕的发妻！” “她与朕相濡以沫，与朕共患难！朕出征在外，她留在长安这个虎狼窝里，为朕抚育儿女，为朕四处周旋，为朕抚慰将领的家眷，为朕挡住了来自后方的明枪暗箭！” “朕的江山有她的功劳在！” “她所生的儿女凭什么不比你高贵？” “你也受着皇后的福荫！你却对她如此不敬！” “你的荣华富贵皆源于朕，你却不知感恩，朕怎么会有你这样不孝无德的……” 李世民越说越是激动，越说越是生气，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努力扶住了御桌，但是人却依然向后倒去。 站在皇帝身边的张阿难见状不由大吃一惊。 “陛下！” 张阿难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李世民，扶着李世民坐在了龙椅上。 李治、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吓了一跳，满面担忧的跑上前来。 “父皇！” “父皇您怎么了？”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扑到了皇帝跟前，见到皇帝瘫坐在龙椅上依然没有醒来，不由慌了。 “快去传御医！” 有小内侍飞奔着前去传御医。 李治面色苍白，吩咐道：“快，先抬着父皇入内歇息。” 张阿难和李治一起抬着李世民进入了内殿，小心的将李世民放在龙床上。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紧张的跟着来到了内殿，高阳公主怔怔的留在了原地，目光有些茫然。 第675章 安慰 李世民躺在龙床上并没有醒转，依然皱着眉头，不过呼吸倒是很平稳。 这让长乐公主他们略微松了口气，他们也明白，父皇这是气晕了过去。 长乐公主担忧道：“父皇这是气狠了，都怪我！” 晋阳公主宽慰道：“不怪姐姐，要怪也该怪高阳，御医一会儿就来了，父皇不会有事的。” 李治沉声道：“我去看看御医快来了没有，顺便把高阳打发走，免得父皇醒来再被气到。” 说罢，李治转身走出了内殿。 高阳公主依然呆呆的立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被李治的脚步声惊醒，她面色复杂的问道：“父皇怎么样了？” 李治没有回答，而是沉声吩咐道：“将高阳公主押回公主府，将公主府封府，待父皇醒来后再行处置！”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面色大变，大声道：“我要留在这里等父皇醒来，没有父皇的旨意，你凭什么处置我？” 李治没有再多说什么，再次吩咐道：“赶紧将她押走！” 内侍立即上前来，将高阳公主押了起来。 虽然高阳公主极力挣扎，还是被内侍拖出了大殿。 御医匆匆赶到了两仪殿，李世民只是气急攻心，在御医针灸之后很快就醒了过来。 见到父皇醒了过来，李治等人不由长松了一口气。 “父皇，您没事吧？” “父皇，您感觉怎么样？” 李世民的面色十分红润，起身坐了起来，摆手道：“朕没什么事，就是一时晕了过去。” 长乐公主跪坐在窗前，垂泪自责道：“都是女儿不孝，气到了父皇。” 她觉得如果只是高阳任性胡为，父皇不至于气的晕倒，也是因为她克制不住对房遗爱的爱气到了父皇。 李世民摇头道：“傻孩子，朕不是生你的气。” 环顾左右，李世民沉声问道：“那不孝女呢？” 李治连忙道：“儿臣担心她再说什么疯言疯语气到父皇，让人将她押回了公主府，暂且将公主府封了起来，等候父皇的处置。” 李世民叹道：“以前就觉得她心眼小，性子骄纵，却没想到长大后不但没懂事，反而变得是非不分，执迷不悟，偏激跋扈。” “朕自认为没有亏待过她，却没想到她不但不知足，反倒是生了怨恨。” 李治沉吟道：“父皇，高阳心比天高，欲壑难填，是非不分，心生怨怼，又胆大包天，若不能让她痛改前非，儿臣怕她会闯下滔天大祸。”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你做的对，暂且封住公主府将她圈禁起来吧，让她好好反省。” 李治听了觉得对高阳公主的惩罚太轻了，不说免去公主的封号，削去高阳公主的汤沐邑一点都不冤枉。 转瞬之间，李治就明白了，没免除公主的封号，没有削去汤沐邑，是因为要顾念长孙家的脸面。 高阳公主跟一个和尚偷情就已经让长孙家颜面尽失了，若是高阳公主的公主封号和汤沐邑还被削除了，那长孙家的损失就更加惨重了。 公主的封号和汤沐邑不只是关系到高阳公主的荣华富贵，也关系到长孙家的荣华富贵。 毕竟长孙家更看重的是公主的身份，而不是高阳公主这个人。 明白过来之后，李治也就没再说什么。 虽然他觉得对高阳公主的惩罚太轻了，但是他再说什么也没用，因为父皇现在正觉得亏欠长孙家。 李世民接着道：“那个叫辩机的和尚，车裂！还有高阳身边的人要审一审，知情不劝的一律流放岭南。” “大慈恩寺的僧侣也要再梳理一遍，但凡知情不报者一律处死！不许禅心不定的人进入大慈恩寺！” “你去吧，从速处置，要将这事的影响降至最低。” 李治听了连忙答应道：“是，儿臣这就去处理。” 在李治离开之后，晋阳公主关切的问道：“父皇，您感觉怎样？” 李世民摇头道：“就是一时急怒攻心，现在缓过来就没事了，你们不必担忧。” 说罢，李世民就要起身下床。 晋阳公主连忙起身阻拦，嗔道：“父皇，您要好好休息才行。” 李世民笑道：“无妨，朕现在清醒的很，就是略微有些乏力，吃一粒丹药就行了。” 晋阳公主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御医已经开了药方，您要吃药休息才行。” 长乐公主也劝道：“是啊父皇，处理朝政也在于一时，还有宰相们呢，您保重龙体最重要。” 见两个女儿如此关心他，李世民心里还是很熨帖的，虽然高阳公主是个白眼狼，但是自己最宠爱的两个女儿还是很孝顺的。 李世民笑道：“好好好，朕卧床休息。” 气氛缓和了下来，张阿难脸上也有了笑容，笑道：“老奴这就让人去熬药。” 见父皇气的晕倒了，知道父皇心情很不好，晋阳公主心里还是很担心，笑道：“父皇，我今晚想留宿在宫中。” 自从晋阳公主大婚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宫住过，总是匆匆入宫又匆匆出宫，今天却破例的想要留宿在宫里，明显是担心他，李世民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他连连点头，开怀笑道：“好好好，那就留宿在宫里，去看看侧殿还有什么添置布置的，只管开库去取。” 晋阳公主看了姐姐一眼，答应着去了，她知道父皇肯定有话对姐姐说。 内殿里又安静了下来，长乐公主跪坐在床前，低着头道：“父皇，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我……” 李世民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朕没觉得失望，也没生你的气，朕只是觉得心疼。” “之前，朕想给你选驸马，你总是推拒，朕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朕知道你心里其实很难受，很煎熬，却还顾忌着妹妹。” “可惜是个大活人，朕也没办法一劈两半，让你们姐妹一人一半。” “朕没有生你的气，朕倒是有些生那臭小子的气，可惜他不在这儿，不然朕非揍他一顿出出气不可！” 第676章 交心 听了父皇的安慰，长乐公主心里就踏实了不少，负罪感也减轻了许多，不过听到父皇要揍房遗爱，她还是吓了一跳。 长乐公主连忙道：“父皇，您干嘛要揍他？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又不关他的事，您若是揍他一顿，兕子该有多担心多难过呀？” 得，两个女儿都护着房遗爱那小子，李世民无奈道：“朕就是这么一说，就算揍他也只是踹他两脚出出气，他皮厚肉糙的也不会受伤的。” 长乐公主低下了头，小声道：“父皇您武艺不凡，踹两脚也很疼呀。” 房遗爱身体疼不疼他不知道，反正她会心疼。 李世民沉吟道：“房遗爱虽然不错，算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但是大唐有很多青年才俊，朕多为你嶙峋，说不定你会遇到心仪的。” 他还是不忍心这么年轻的女儿就此孤独终老，想要劝一劝女儿。 房遗爱确实很优秀，但是大唐有那么多青年才俊，总有人能超越房遗爱或者与房遗爱相仿吧？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我心有所属，不想再选驸马了，一个人也挺好的。” “我真的没有觉得多苦，多煎熬，有时候能遇见他，看他两眼，我就挺开心的，挺满足的。” “父皇放心，我不会伤害兕子，不会让兕子难过的。” 李世民听了心里颇不是滋味，这是他的嫡长女啊，他和皇后尤为钟爱，这是大唐最尊贵的公主，然而婚姻却如此的不顺。 先是与长孙冲感情不合而和离，如今有心仪之人，却又偏偏是妹妹的心上人！ 看着钟爱的嫡长女如此卑微，他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李世民沉吟道：“你若是哪天想开了，想要选驸马，朕一定为你选一个德才兼备，才貌双全的驸马。” “你若执意不想选驸马，朕也不逼你。兕子说的有道理，大丈夫三妻四妾都是常事，你又已经和离了，若是兕子不介意，朕也就不管了。” 长乐公主低头嘤声道：“谢谢父皇。” 李世民宽慰道：“今天你心情大起大落也累了，去休息吧，不要多想。”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嗯，父皇您也要好好休息，不要再生气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朕已经想开了，不会再生气了，朕有那么多女儿，不差那一个！” 看来父皇已经被伤透了心，虽然没有严惩高阳，但是已经彻底厌弃了高阳。 长乐公主心中了然，她当然不会帮着高阳请求，起身见礼之后就缓缓退出了两仪殿。 越是往外走，她心里越是感到踌躇。 因为妹妹此刻就在侧殿，她不好直接离开，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妹妹。 踟蹰的走出两仪殿，长乐公主一眼就看到了妹妹就站在殿门旁。 “兕子，我，我和晋国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长乐公主停下了脚步，有些窘迫的解释道。 晋阳公主噗嗤一声笑了：“你不都说过了嘛？” 说罢，晋阳公主如往常一般走上前来，拉着姐姐的手，问道：“你要回公主府吗？不如和我一起在侧殿留宿吧？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 “父皇还在气头上呢，我们也好开导开导父皇。” “也好！”长乐公主想了想，痛快的答应了。 虽然感觉有些窘迫，但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面对，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见妹妹吧？ 不如谈一谈，交交心。 她不知道妹妹之前大殿里说的是不是一时的气话，即便是一时的气话也无妨，反正之前她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守身如玉了。 如果妹妹之前说的不是一时的气话…… 姐妹俩一起向侧殿走去，长乐公主好奇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晋阳公主忍着笑道：“从你和长孙冲和离的时候就发现了，不过还是在你拒绝选驸马的时候才知道你爱他原来那么深。” 长乐公主听了顿时羞红了脸，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妹妹竟然那么早就发现了，而她却一直在妹妹面前尽力的伪装，却全都被妹妹识破了。 作为姐姐，她在妹妹面前还有没有一点颜面？ 等会儿，她都已经尽力掩饰了，妹妹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长乐公主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晋阳公主抿嘴笑道：“姐姐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吗？你时常偷看他呢，和他对视的时候就会脸红，而且你看的眼神那叫一个浓情蜜意，都拉丝了！” 长乐公主的小脸火辣辣的，羞赧道：“什么拉丝了？胡说，没有的事！” 姐妹俩拉着手进入了侧殿，在软榻上坐了下来，晋阳公主笑嘻嘻道：“没有的话，那我是怎么看出来的？也就是遗爱这个笨蛋没看出来。” “奇怪，姐姐长的美若天仙，比我美艳，都已经跟他告白了，他怎么把持的住？” 长乐公主解释道：“他是君子，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晋阳公主听了直摇头：“他人虽然不坏，但也谈不上是君子呀，而且他还对那事还那么热衷，索求无度。” 长乐公主听了小脸更红了，这是姐妹之间也能说的话吗？ “那是因为他也深爱着你，不想伤害你，所以即便美色当前，他也能把持的住。”长乐公主解释道。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沉默了，缓缓道：“我在大殿外偷听到的时候，心里其实非常的感动。” “姐姐的美貌冠绝长安，然而遗爱和你却依然是清白的，只因为他不想让我难过，我心里怎能不感动呢？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而姐姐你，明明深爱着他，却因为顾念我这个妹妹，不愿与我争抢，宁愿自己孤独终老，也不愿让我伤心难过，姐姐对我的情意至真至深，我心里又怎能不感动呢？” “姐姐，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问道：“你害怕什么？” 晋阳公主道：“我最害怕的是失去他，姐姐，你会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吗？” 长乐公主果断摇头道：“我当然不会！” 第677章 是祸非福 太爱了就会害怕失去。 不过晋阳公主也并不怎么担忧，因为她和房遗爱相亲相爱，谁又敢跟她抢房遗爱呢？ 晋阳公主感慨道：“姐姐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想伤了我的心，姐姐如此对我，我又怎么忍心看着姐姐孤独终老呢？”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长乐公主还是吃惊的张大了小嘴：“啊？” 晋阳公主红着小脸道：“姐姐若是想再成婚倒也罢了，若是不想再成婚，那你和遗爱就算有肌肤之亲，我也不介意的。” 长乐公主听了心里抑制不住的感到欣喜，同时又生怕自己听错了，连忙问道：“兕子，你是认真的吗？若是你心里不愿，也不必如此。” “我也并没有非要与他有肌肤之亲，能时常看到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当然了，这也只是她的逞强之言，别说肌肤之亲了，上次房遗爱的那深深的一吻就烙印在了她的心里，以至于过去了许久依然时时回味，时时梦见。 虽然她性格贞静，但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又怎么可能不渴望与房遗爱有肌肤之亲呢？ “认真啊！我很认真的。”晋阳公主连连点头道。 她连侍女都能容的下，难道还容不下自己的姐姐？世上有几个女人会同她的婆母一般善妒呢？ 善妒可不是女人的美德。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小声嘟囔道：“他就跟一头蛮牛一般，我自己也招架不住啊。” 房遗爱就跟蛮牛一般？ 什么意思？ 长乐公主也是愣了愣才反应了过来妹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她心头一跳，脸色更红了。 蛮牛一般是什么样？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想象都想象不到。 就在长乐公主心潮起伏的时候，晋阳公主突然笑道：“姐姐，你以后是不是该叫我姐姐？” 长乐公主反应了过来，当即就红着脸去挠妹妹的痒。 “还想让我叫你姐姐？没大没小，反了天了！” “姐姐我不敢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虽然晋阳公主不像新婚之前那么不堪一击，但体力上还是比不过姐姐，只能一边招架一边讨饶。 高阳公主被押着送出了皇宫震惊了很多人。 这可是尊贵的公主，是皇帝的女儿，虽然高阳公主比不上晋阳公主、长乐公主尊贵，但是也颇为受宠加上做了长孙家的儿媳妇，相辅相成之下地位也水涨船高。 谁也没想到，高阳公主竟然会被押着离开了皇宫。 从没有哪个公主如此狼狈过！ 消息像是风一样传遍了朝廷的各大官衙，朝臣们都很好奇，高阳公主到底犯了什么错？ 长孙冲声势浩大的去捉奸，然后又前往皇宫告状，消息疯狂的传播开来。 高阳公主竟然跟一个和尚私通！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太惊人了！ 房玄龄致仕，长孙无忌俨然成了文臣之首，长孙家可谓是如日中天。 万万没想到，就在长孙家的威严、权势、名望更上一层楼的时候，突然爆出了这样的丑事。 无论何时，对于男人而言这都是奇耻大辱。 如日中天的长孙家竟然被一个和尚骑在脸上拉屎，这对于长孙家的声望带来了极大的打击。 更让朝臣们震惊的是，高阳公主竟然把皇帝气昏了过去！ 虽然他们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但是他们大体能猜得到。 因为长孙无忌父子入宫觐见，显然就是向皇帝告状。 所以，皇帝那个时候就知道了高阳公主跟和尚私通的事，却并没有被气晕，而是召见了高阳公主后才被气晕过去。 显然是高阳公主死不悔改甚至出言不逊顶撞皇帝所以才将皇帝气晕了过去。 当初长孙冲能再次迎娶公主，着实羡煞了很多人。 但是现在嘛，大家突然就幸灾乐祸起来。 与和尚私通，将皇帝气晕，这样的公主娶回家是祸不是福啊！ 长孙家原本是想要迎娶公主，再次巩固富贵权势，加强和皇家的联系，但是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一招臭棋！ 高阳公主私通和尚，又把皇帝给气晕了，一定会受到惩罚，而且一定是不小的惩罚。 最重要的是，皇帝会如何对待高阳公主？ 其他的皇子、公主又会如何对待高阳公主？ 将自己的父皇气晕过去，这绝对是大不孝！其他皇子、公主只怕都会跟她敬而远之吧？ 也就是说，长孙家有了这么个儿媳，不但没有增强长孙家的实力，说不定反而会成为拖累！ 而且还是甩不掉的拖累！ 长孙家的富贵权势让很多朝臣敬畏，甚至让一些朝臣谄媚，暗地里肯定会有很多朝臣盼着长孙家垮掉。 若是长孙家垮了，大家都能吃肉喝汤不是。 虽然没有人敢当着长孙无忌的面说什么，但是各衙门却议论纷纷，朝臣们心中幸灾乐祸。 之前，朝臣们提起长孙家就感到敬畏，但是现在嘛，一提到长孙家就想笑。 长孙家一下子变成了笑柄。 鸿胪寺，房遗爱一直在等热闹看，都不用他刻意去打听，鸿胪寺的官员们就源源不断的将消息传递了回来。 虽然房玄龄致仕了，但是房遗爱在鸿胪寺的地位依然，没有人敢因此而轻视他。 高阳公主被押着送去了公主府！ 高阳公主把皇帝气晕了！ 听说了这些消息，房遗爱舒坦了。 他以为高阳公主会被皇帝狠狠训斥一通，长孙家因此而成为长安城的笑柄。 但是，高阳公主的逆天程度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按理说，皇帝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区区女儿私通和尚这点小事还能把他气晕过去？ 房遗爱心里也充满了好奇，高阳公主觐见之后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竟然把皇帝都气晕了？ 可惜没有现场直播，虽然高阳公主私通的消息半日之间就传的满天飞，但是两仪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高阳公主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朝臣们都不知道。 房遗爱还感到很疑惑，高阳公主犯了错，为何皇帝还召见了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 第678章 糟糕 觐见过皇帝之后，长孙无忌就带着儿子回了国公府。 虽然即便他在官衙中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但是他还是不想留在官衙中，因为他知道所有的官衙都会热烈的议论，他留在官衙中也会觉得尴尬，不如回府避一避。 回府之后，长孙无忌的心情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 虽说这事确实不光彩，但是他更看重还是高阳公主的身份，而不是高阳公主这个人。 只要高阳公主改过自新，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虽然现在，长孙家成了长安城的笑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慢慢就会淡去。 就如同当初长孙冲身体不行之事也引起了轰动，也成了笑柄，如今也随着时间淡去。 最重要的是，小两口的日子以后该如何过。 长孙无忌只能慢慢开导儿子，不能因为这事就冷落了公主，就和公主生了嫌隙，不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当然了，在公主面前也不能表现的太软弱，不能无底线的纵容公主。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是圣人之言。 女人惯会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就在长孙无忌开导儿子的时候，突然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高阳公主竟然把皇帝气晕了过去！ 高阳公主被内侍押送回了公主府！ 听到这消息，长孙无忌差点也气的晕过去。 在他看来，高阳公主被宣召入宫之后，只需向皇帝认错，答应痛改前非，挨一顿斥责，被皇帝小惩之后，这事就翻篇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高阳公主竟然将皇帝气晕了过去！ 长孙冲同样大为惊讶：“陛下怎么气晕了过去？” 这一瞬间，他心里甚至感到有点惊讶，觉得这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皇帝心疼他！ 不然皇帝怎么可能被气晕过去？ 虽然姑母已经去世多年，但是姑父还是很疼他的！ 长孙无忌叹道：“陛下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没想到竟然被高阳公主气晕了过去！” “高阳公主到底说了些什么，到底是怎么顶撞的陛下？” 长孙冲听了不由大吃一惊，连忙问道：“爹，您的意思是，高阳公主不但不认错还顶撞了陛下？” 长孙无忌叹道：“一定是高阳公主执迷不悟，还振振有词！不，不只是如此，一定还说了更大逆不道的话，或者做了更大逆不道的事，才让陛下如此生气！” 长孙冲听了心里的那点喜意也没了，脸色变得更难看了，都告到了陛下面前了，高阳公主竟然还不认错？ 那个和尚不就是长的俊俏了点儿吗？有什么好的，竟然让高阳公主为之顶撞陛下？ 长孙无忌心里懊悔不已，想到当初是他厚着老脸主动向皇帝求的婚事，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 现在，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不只是高阳公主不贞的问题，而是高阳公主触怒了陛下，很可能会被皇帝厌弃的问题！ 这个问题远比高阳公主不贞的问题还要大！ 皇帝厌弃了高阳公主，长孙家必然也会受到影响。 也就是说，长孙家不但没有得到高阳公主带来的公主该有的优势，反而跟高阳公主一起承担了触怒皇帝的后果！ “怎么就娶了这么个蠢货！”长孙无忌抚额叹息道。 关键这还不是皇帝强塞过来的，还是他主动为儿子求来的，这才是最让他感到难受的。 长孙冲皱着眉头道：“爹，高阳公主拒不认错，若她以后还是跟那个和尚私通，这可怎么办？儿子难道一直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长孙无忌果断摇头道：“不可能的！陛下龙颜大怒，一定会将那和尚处死！高阳公主肯定会受到严惩，以后会怎样不好说，但再和那和尚私通是不可能了！” 长孙冲听了心情并没有好转，毕竟这世上又不止一个长的好看的和尚。 高阳公主若是不痛改前非，换个和尚私通，他照样要蒙受奇耻大辱。 长孙无忌摆手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高阳公主触怒了陛下，很可能会遭到陛下的厌弃，即便是保住了公主的封号，也会变成一个名不副实的公主。” 长孙冲一听顿时就急了，大声道：“爹，既然如此，咱们还要她干嘛？直接跟她和离算了！” 之前，他很迷恋高阳公主的娇艳和魅惑，但是如今遭到了这样的奇耻大辱，也狠下了心想要将甩脱这个包袱。 长孙无忌缓缓摇头道：“不可！即便她触怒了陛下，遭到了陛下的厌弃，她依然是公主，依然是陛下的女儿。” “陛下可以训斥她，可以惩处她，可以厌弃她，却不容别人糟践她！” “我们若是趁机提出与高阳公主和离，别说陛下不会同意，就算陛下同意了，也会心中不悦，因为这是对皇家威严的打击！” 长孙冲满面愁容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办呀？” 长孙无忌再也忍不住，呵斥道：“还不都怪你！” “你若是没怎么见过高阳公主倒也罢了，你都与她来往那么多了，就没看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的水性杨花，她的愚不可及，只要你能看出一点来，何至于有今天这个天大的麻烦？” 说着说着，他恍然想了起来，一开始皇帝是将高阳公主赐婚给了房遗爱。 结果房遗爱上蹿下跳的到处嚷嚷着要退婚，哪怕到了皇帝跟前也不改，当时大家都在嘲笑房玄龄生出了个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玩意儿。 那时候，房遗爱根本就还没得到晋阳公主的青睐，为何他却执意要退婚呢？ 是不是看出了高阳公主的水性杨花和愚不可及？ 可叹当初他也跟着嘲笑，如今想来，房遗爱竟然是如此的聪明！ 再看看眼前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的儿子，长孙无忌心里更加的郁闷。 他一辈子都不服输，觉得自己不比房玄龄差，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生儿子方面他是真的比不过房玄龄！ 第679章 惶惶不安 长孙冲倒是没想那么多，房遗爱又没见过高阳公主，怎么会知道高阳公主水性杨花还犯蠢呢？ 房遗爱那时候傻乎乎的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怂恿嚷嚷着退婚，若是房遗爱一开始就见到了高阳公主，肯定就不会嚷嚷着退婚了。 那时候晋阳公主瘦瘦小小的还只是个美人胚子，高阳公主已经出落的摇曳生姿了。 长孙冲其实也很懊悔自己为美色所迷，嗫嗫道：“爹，现在说这些都已经迟了，您还是赶紧想个办法吧？” 长孙无忌倒也不是只知道抱怨的人，很快就调整好了心境，问道：“你说你是收到了一封信，才知道高阳公主与那和尚私通？是谁给你的信？” 长孙冲把信从怀中取了出来，递给了父亲：“就是这封信。” 长孙无忌展开信一看，立即皱起了眉头：“字写的生疏又柔弱无力，这应该是粗通文字的女子所写的字。” 长孙冲解释道：“有人给了帮闲钱，让帮闲把信送到了我的小厮手上。” 长孙无忌沉吟道：“那就不可能是公主府的下人，故意让女人来写字是为了遮掩，会是谁呢？有什么阴谋？” 长孙冲无奈道：“爹，您想的也太多了，这能有什么阴谋？人家这是做好事呢，若是没这封信，我岂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虽说心里愤怒不已，但是对于报信之人他心里其实挺感激的，若不是这封信，他还不知道会瞒到什么时候呢。 高阳公主还不知道要被那和尚多…… 李治带着侍卫直奔大慈恩寺，大慈恩寺依然香火鼎盛，来的香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连大慈恩寺的和尚们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驾临，正在译经的玄奘主持亲自迎接。 大慈恩寺是为他母后祈福之地，李治也不想有染佛门清净之地，他并没有进入佛堂，而是就立在了庭院中，挥手让不相干的僧人都避开了。 “寺中是有一个法号为辩机的和尚吧？”李治开门见山的问道。 玄奘法师颔首道：“辩机是寺中弟子，他聪敏好学，颇有悟性。” 李治沉声道：“辩机和尚与高阳公主私通，已经事发，长孙家已经告到了御前，高阳公主被圈禁于府中，陛下有旨，辩机和尚罪大恶极，处以车裂极刑。” 即便是一向古井不波的玄奘法师听了都不禁变色，这对于大慈恩寺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个丑闻。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僧倒是听闻过高阳公主常来听辩机讲经，倒是没想到辩机竟然犯了戒律！” “辩机误入歧途，理应受到责罚！贫僧忝为主持，也有失察之罪。” 李治宽慰道：“大师刚刚做了主持，寺务繁忙，还要译经，加上辩机做的隐秘，大师没有及时觉察也正常。” “不过，大慈恩寺绝不能是藏污纳垢之所，大师以后还要多多上心才是。” 毕竟玄奘法师才刚刚做了大慈恩寺的住持，寺里的和尚都是从别处征调而来，辩机和尚以前也不是玄奘法师的弟子，所以李治并没有因此而怪罪玄奘法师。 但是，如果以后大慈恩寺再发生这样的丑闻，玄奘法师就能难逃失察之过了。 玄奘大师双手合十道：“多谢殿下体谅，贫僧以后一定严律弟子，绝不会再有犯戒之事发生。” 李治满意点头道：“让人把辩机和尚找来吧。” 玄奘法师吩咐弟子去找辩机，李治接着道：“寺里也许还有和尚知情不报，本宫不想打扰寺里的清净，就不带人严查了。” “大师自己清查一下，若是有人知情不报，也要交给本宫严惩。” 被捉奸之后，辩机和尚高阳公主的掩护下逃出了上房，然后走小门溜回了大慈恩寺。 虽然侥幸逃了出来，但是辩机和尚却依然惶惶不安，因为他知道，他只不过是暂时保住了性命而已。 长孙家权势滔天，长孙冲蒙受了这么大的屈辱，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别说他触犯了寺律，就算他没有触犯寺律，只怕大慈恩寺也保不住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高阳公主，之前他就从高阳公主口中得知长孙冲根本不敢对公主有任何违拗。 这一次他算是亲眼见识到了，受此奇耻大辱，长孙冲却还是被高阳公主压制住了，手中的刀被高阳公主一把夺了过去。 正因为见到了这一幕，他才对高阳公主多了希冀，既然长孙冲如此惧怕高阳公主，或许真的会放过他。 大不了他从此就对高阳公主敬而远之，大不了就此离开长安，远走他乡！ 回到大慈恩寺之后，辩机和尚并没有与译经堂，而是声称自己身体不适回房休息了。 辩机和尚躺在床上惶惶不安，心中十分后悔自己当初面对公主的美色诱惑没有把持住。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长孙家的人再次找上门来。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了。 辩机和尚受到了惊吓一下子爬了起来，颤声问道：“是谁？” “师弟，是我，主持叫你过去。” 是不是长孙无忌父子找上门来了？ 辩机和尚心里更惶恐了，颤声道：“还请师兄跟住持师父禀报，我身体不适，头疼的厉害，也喘不上气来，实在无法去见师父。” “师弟，太子殿下召见，就算你身体不适，我们就算抬也得把你抬过去啊。” 竟然是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殿下又怎么会知道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和尚呢？ 一定是他和高阳公主的事暴露了，太子殿下就是为此事而来！ 躲是不可能躲的过去，别说他此刻就在大慈恩寺，就算他逃出了长安，只要大唐太子想找他，他也逃脱不了。 唯有面对！ 好在来的不是长孙家的人，而是太子殿下，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毕竟太子殿下不是当事人，肯定不会像长孙冲那么愤怒。 太子殿下是高阳公主的兄长，或许高阳公主已经在太子殿下面前帮他求过情了。 第680章 救命稻草 知道躲不过，辩机和尚无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他面色苍白，额头还冒着冷汗，看上去真的像是生病了一般。 不过，来传唤的僧人可丝毫不管这一点，催促他快点走，别让太子殿下和住持久等。 辩机和尚满心惶恐又带着一丝侥幸的一路来到了东院。 “太子殿下，住持，辩机已经被带到。” “小僧辩机拜见太子殿下，弟子见过住持师父！” 李治好奇的打量着辩机和尚，哂笑道：“长的倒是十分秀气，没想到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辩机，你可知道你已经犯了弥天大罪？赵国公父子已经将你告到了御前！” 辩机和尚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寒气，他没想到长孙无忌父子竟然做的这么绝，竟然直接告御状！ 难道是高阳公主没能压制住长孙冲？ 看来太子殿下是奉皇命来处置此事，高阳公主到底有没有跟太子殿下求情啊？ 辩机和尚连忙道：“太子殿下，高阳公主婚后并不幸福，每每来到大慈恩寺都满面愁容，小僧总是绞尽脑汁的宽解，公主因而感动不已，对小僧有了感情，小僧也是迫不得已，还望太子殿下明鉴！” “小僧也知道自己犯了寺中戒律，小僧甘愿受住持师父的责罚，从此在闭门抄经为陛下祈福，为皇后娘娘祈福，为太子殿下祈福！” 李治听了不由大为光火，上去就是一脚狠狠的踹了下去。 “你个狗东西！你也配为我母后祈福？” “父皇已经下旨，你罪大恶极，处以车裂之刑！” 辩机和尚听了不由瞪大了眼睛？ 车裂？ 五马分尸？ 这可比砍头还狠啊！ 他原本以为自己受到最大的刑罚不过是砍头，高阳公主帮他求求情，也许会被流放，也许会戴罪继续留在大慈恩寺。 最好的情况当然就是长孙家并不追究。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皇帝要将他车裂。 这一刻，辩机和尚心中感到无比的绝望，高阳公主到底有没有帮他求情啊？还是高阳公主的求情起到了反作用？ 辩机和尚吓的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哀求道：“太子殿下，我冤枉啊！我真的是迫不得已，公主有命，我哪敢不从啊？” “其实我也不想犯戒，但是公主逼我我，我实在没办法！这不是我的错啊！我冤枉啊！” 李治冷哼道：“不管你是不是被逼迫，只要你做了就是死罪！一点都不冤枉！来人，将他拿下！” 果然，提高阳公主一点用处都没有。 绝望中的辩机和尚突然想起了房遗爱，都说晋阳公主同太子关系十分亲近，而房遗爱又是晋阳公主的驸马。 辩机和尚大声道：“太子殿下，我与晋国公交好，晋国公常来听我讲经，与我是至交好友，还望太子殿下看在晋阳公主和晋国公的面子上从轻发落！” 李治听了不由微微一愣，疑惑的问道：“等会儿，你说什么？晋国公常来听你讲经？你与晋国公是至交好友？” 辩机和尚不过是绝望之下的随口一说，没想到太子竟然真的有了反应。 这对他而言就是像是溺水抓到了救命稻草。 辩机和尚连忙道：“我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虚言蒙骗殿下！晋国公真的与我交好，常来听我讲经，只是新婚所以有段时间没来了。” 李治也是才知道房遗爱竟然还常来听辩机和尚讲经，到底是辩机真有本事，还是房遗爱另有深意？ 李治呵斥道：“胡扯！大慈恩寺乃是为我母后祈福所建，晋国公身为女婿，前来上香听经也是常事，你却妄以为晋国公与你交好，简直不知所谓！” “知道要被处而胡言乱语，急病乱投医，你这和尚当真是出家人吗？该杀，死不足惜！” 说完之后，李治也懒得再说什么，挥手道：“把他的嘴堵住，拉下去，投入大牢！” 随后李治就带着辩机和尚离开了大慈恩寺，然后前往高阳公主府。 高阳公主府已经大门紧闭，虽然只有几个侍卫守着，却没有人敢出入。 李治带着侍卫进入了高阳公主府。 高阳公主被押回了公主府，公主府也被封了起来，府里的下人们全都陷入了惶恐之中。 李治带着内侍、侍卫进入了公主府，一路往中殿走去。 在两仪殿的时候，高阳公主情绪爆发，不管不顾的宣泄了一通，被押回公主府之后她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尤其是见到父皇被气的晕了过去，她心里也害怕了起来。 虽然她仍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认为父皇被气晕也不全是因为她，但是她知道所有人都会将责任都推在她身上。 所以她怨恨，怨恨父皇，怨恨长乐公主，怨恨晋阳公主，怨恨太子李治。 不过，现在她只能暂且将怨恨埋藏起来，她心里更多的还是恐惧。 父皇会不会有什么事？ 父皇若是醒来会如何惩罚她？ 太子借机将她送出了皇宫，等父皇醒来后，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还不知道会如何诋毁她呢！ 听说太子进入了公主府，高阳公主立即走出了寝殿，高昂着头来到了中庭。 “你来干什么？” “父皇怎么样了？” 还有脸问父皇怎样了？ 李治懒得回答，直接吩咐道：“送公主回寝殿！” 他身边的两个内侍立即走上前去，笑道：“公主，请吧。” 高阳公主立身未动，沉声道：“这是我的公主府，我都不能问一问吗？” 李治冷哼道：“押走！” 内侍听了没有犹豫，一左一右直接将高阳公主架起来就走。 这是全然不把她当公主看了，高阳公主气的身子都在发抖，然而却又没什么办法。 她根本就无法挣脱，而她的内侍、侍女们一个个全都站着不敢动。 李治看向高阳公主的贴身侍女，沉声道：“高阳公主与和尚私通，你们身为公主的贴身侍女，没有好好规劝公主，皆有罪。” “不过，到底是死是活，就全看你们一念之间了，把知情者全都指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第681章 怀疑 审讯进行的很顺利。 连侍女带侍卫，李治直接拿下了一大批，可以说将高阳公主的亲信一扫而空。 随着李治的离去，整个高阳公主府都战战兢兢。 高阳公主待在寝殿里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人回来，里面很安静，外面也很安静。 虽然心里怨恨而又愤怒，但是她并没有再出去跟太子理论，因为她知道再出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李治这个太子丝毫不给她颜面，根本就没有拿她当妹妹当公主看待，在宫里的时候如此，来到她的公主府仍然如此。 直到一个嬷嬷前来回禀，她才知道太子已经离开了，并且将她的亲信全都带走了。 她心里也明白了，父皇一定是醒了，并且让太子来处置她身边的人。 她知道，她身边的人一定会受到牵连，但是她也没想到李治竟然把她的亲信全都带走了！ 如今她身边竟然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太过分了！ 李治倒是不觉得自己做的过分，在他看来就应该削除高阳公主的封号，削除她的汤沐邑。 离开了高阳公主府，李治心里禁不住又想起了辩机和尚说的话。 之前房遗爱竟然常去听辩机和尚讲经！ 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有点离谱，要说房遗爱闲来无事去听曲，他是相信的，但要说房遗爱闲来无事去去听和尚讲经，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房遗爱绝不是那样的人！ 高阳公主和辩机和私通该不会跟房遗爱有关吧？ 越想他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李治并没有直接回宫复命，而是特意绕到了鸿胪寺。 临到散衙的时候，晋阳公主派人内侍来传话，说是和姐姐一起留宿在宫里。 知道皇帝被高阳公主气晕之事，房遗爱对此倒也不感到意外，虽然皇帝已经醒了也没什么大碍，但是在皇帝身体欠佳、心情不好的情况下，姐妹俩留在皇帝身边劝慰一二也正常。 小别一晚而已，房遗爱也不至于觉得难舍难分。 离开鸿胪寺，刚刚走了没一会儿，房遗爱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声。 房遗爱回头一看，发现是太子李治的身边的侍卫在喊。 “太子殿下！”房遗爱拱手见礼。 “算着时间，也差不多散衙了！”李治一边说着一边挥手让其他人散开。 “我刚刚去大慈恩寺把辩机和尚抓了，父皇要将他处以车裂的极刑。” 房遗爱叹道：“他犯下这等大罪，被处以极刑也是他罪有应得。” 房遗爱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毕竟他只是设法促成了辩机和尚见到了高阳公主，并没有下药或者威逼利诱，辩机被处以极刑他问心无愧。 不过，辩机和尚应该不会后悔吧，有句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李治悠悠道：“可是，辩机和尚却供出了你。” 房遗爱听了丈二摸不着头脑道：“供出我？他跟高阳公主私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去听他讲过几次经而已，跟他又不熟。” 李治笑道：“他说是受了你的鼓动。” 房遗爱听的目瞪口呆：“什么叫受了我的鼓动？我就只听他讲经，根本提都没提过高阳公主，这家伙怎么还信口开河？” 虽然李治是随便说的，但还真没说错，辩机和尚是真的受了他的鼓动。 若不是辩机和尚亲眼见到长乐公主追着房遗爱到了大慈恩寺，才意识到了公主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他和高阳公主也不会进展那么快。 李治听了还是有些不信：“真的和你没关系？”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当然了，跟我能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个可是活生生的人，而且地位差的那么远，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他们发生私情？” 李治道：“我还以为是你设计的呢，若真是你设计的，我说不定得要好好夸你，真是太解气了，不只是解气，对于长孙家的声望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房遗爱倒也相信李治这话发自真心，不过他也不打算承认，笑道：“还真不是我设计的，他们大概真是王八对绿豆看对眼了。” “听说陛下被气到了，现在怎样了？” 李治解释道：“就是急火攻心，御医扎了针，开了方子，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房遗爱点头道：“那就好，兕子还派人来传话说要留宿在宫里，我听了还挺担心陛下的。” 李治笑道：“父皇没事，估计徐充容会在旁伺候，她留在宫里也就是在侧殿住一晚，不用侍疾。” 说完之后，李治突然神秘一笑：“兕子应该明天就会回府，到时候大概会有好消息告诉你。” 房遗爱听了大为惊讶：“什么好消息？” 陛下都被气晕了，还有什么好消息？ 难道是高阳公主会受到惩处？ 这是显而易见的，也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吧？ 李治哈哈笑道：“我不能说，你还是自己问兕子吧。” 说罢，李治打马前行，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问道：“你以后还去大慈恩寺听经吗？” 房遗爱还在想是什么惊喜呢，听到李治的问话，不假思索道：“不去，谁爱听那玩意儿，跟催眠一样。” 瞧瞧，最后还不是被我诈出来了？ 果然跟房遗爱有关，李治心满意足的打马离开了，其实他心里依然充满了好奇。 明明是房遗爱做的，为何辩机和尚和高阳公主这两个当事人都没有指认房遗爱？ 竟然如此的不露痕迹，房遗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房遗爱自然该回国公府一趟，既然晋阳公主在宫中留宿，他就不用先回公主府接着晋阳公主了，散衙之后就直奔国公府。 前往国公府的路上，他还一直在想李治所提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能有什么惊喜？ 难不成晋阳公主怀孕了？ 不能吧？ 晋阳公主还那么小，应该没那么容易怀孕才是，而且他也一直计算着她的生理期悄悄的避孕。 不过，这种避孕方法中标的概率也挺大的，房遗爱心里还真有些担忧。 第682章 后怕不已 自大婚之后，他就一直担心晋阳公主会怀孕。 虽然晋阳公主自己还挺盼着怀孕，但是他觉得晋阳公主原本就体弱，虽然现在养好了许多，但是年纪也还小，他还是希望晋阳公主过几年身子长开了再怀孕。 毕竟，在古代生孩子是一道鬼门关，哪怕晋阳公主会有这个时代最好的医疗条件。 他是打心底里希望能和晋阳公主白头到老。 一路国公府走，他心里都沉甸甸的。 国公府里，房遗直满脸震惊的听着小厮的禀报。 他还沉浸在被皇帝封赏官职的喜悦当中，所以并没有出去走动，以至于现在才得到消息。 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了，以至于房遗直听过之后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高阳公主和大慈恩寺一个和尚私通？真的假的？” 小厮信誓旦旦道：“当然是真的，如今各大官衙都已经传开了，正疯狂的向民间传呢。” “听说那和尚叫辩机，长孙无忌父子入宫去找陛下告状，陛下随后宣召了高阳公主，听说陛下都被高阳公主气晕了过去，高阳公主最后是被押送出的皇宫。” 连陛下都被气晕了？ 房遗直听了连忙问道：“陛下现在怎样了？” 小厮连忙道：“陛下随后就醒过来了。” 房遗直听了不由松了口气，若是陛下被气出个好歹，那事情可就大条了，要变天了！ 打赏了小厮，房遗直当即直奔上房。 “爹，娘，出大事了！” 房遗直气喘吁吁的将刚刚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房玄龄还好，颇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气度，房夫人惊讶道：“听说高阳公主性子骄纵，大婚之后不但没改还变本加厉，却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丑事！” 房遗直连连点头道：“是啊，万万没想到她会这样，这可让长孙家丢了大脸！” 说到这里，房遗直突然反应了过来，惊呼道：“当初，陛下可是将高阳公主赐婚给了二郎！” 房夫人听了不由面色大变，即便是沉静于房玄龄听了都不由面色一变。 是啊，当初皇帝将高阳公主赐婚给了房遗爱，是房遗爱嚷嚷着退春最终搅和了这场婚事。 房夫人双手合十，喃喃道：“阿弥陀佛，真是老天保佑！还好没让高阳公主下嫁到咱们家！” “二郎真是有先见之明，不顾陛下责罚搅和了赐婚，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说完之后，房夫人没好气道：“老爷当初为这事可没少生气，没少教训二郎，多亏二郎当初坚持己见！” 房玄龄听了也不禁有些尴尬，当初他确实为这事没少教训房遗爱。 不过，这也不是他的错，违背圣旨本就是不对的，谁能预料到高阳公主竟然是水性杨花之人！ 若是能预料到，长孙无忌又怎会拉下老脸为长孙冲求娶高阳公主？ 虽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房玄龄仍然感到后怕不已。 还好房遗爱这小子开了窍之后就不听管教，不然高阳公主就下嫁到房家了！ 不然，房家不但没有晋阳公主这样好的儿媳，还会成为长安城的笑柄。 房玄龄捋着胡须笑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老夫也有走眼的时候，二郎糊涂了十多年，开了窍之后不但变聪明了，而且还有福气！” 房遗直连连点头道：“是啊，二郎是有福气。” 虽然发生了高阳公主私通和尚的事，却并没有影响到晋阳公主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因为晋阳公主是什么样的人，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们心里已经很清楚了，更别说晋阳公主和房遗爱相亲相爱如胶似漆。 房玄龄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你刚才说那和尚叫什么？” 房遗直连忙道：“好像是叫辩机和尚。” 房玄龄思索道：“我记得当初二郎常去大慈恩寺听一个和尚讲经，是不是也叫辩机和尚？” 房遗直听了不由愣住了：“好像是哎。” 房夫人也知道房遗爱没少去大慈恩寺听和尚讲经，为此还动过手，不过她倒是没关注是听哪个和尚讲经。 此刻，房夫人不由担忧道：“这事不会和二郎有什么关系吧？” 房玄龄面色凝重道：“如果真有关系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长孙无忌父子恨不恨房遗爱这不重要，但是陛下一定会很生气。 再怎么说高阳公主也是陛下的女儿。 最重要的是，这有损皇家的颜面，有损陛下的颜面！ 上房的气氛有些凝重，就在这时候，廊下丫鬟的声音传了进来。 “驸马爷回来了！” 正说着，房遗爱走进了上房。 “爹，娘，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房遗爱诧异的问道，他怎么也没想到上房的气氛这么凝重，他还以为误入了长孙家呢。 房夫人看了看房遗爱的身后，问道：“公主呢？” 房遗爱解释道：“陛下不是被高阳公主气晕了吗，兕子留宿在宫中了。” 房夫人连连点头道：“陛下身体不豫，正是公主尽孝的时候，就是让她受累了。” 房遗爱笑道：“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太子殿下，陛下没什么事，有徐充容在呢，兕子也就是陪陛下说说话，开解开解陛下。” 说完之后，房遗爱在旁边坐了下来。 房遗直低声问道：“听闻高阳公主是跟辩机和尚私通，你不是经常去听辩机和尚讲经吗？这事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房遗爱笑道：“还真跟我有点关系。” 房遗直听了不由骇然变色：“你怎么敢的？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可怎么办？” 房玄龄听了也心中一惊，不过看到房遗爱还在轻描淡写的笑着，突然就放心了。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房遗爱解释道：“兕子和长乐公主约高阳公主一起去大慈恩寺散心，那天我正好在大慈恩寺听辩机和尚讲经。” “兕子她们知道后就来找我了，也听辩机和尚讲了一会儿经。” “高阳公主也因此认识了辩机和尚，不过后来兕子不让再去听和尚讲经，我就没再去过，所以，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的事我也毫不知情。” 第683章 叮嘱 对于这一段往事，房遗爱并不避讳，因为这是轻易就能探查到的，所以他也不怕透露出去。 别说皇帝现在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即便是现在还不知道，只要想探查轻而易举就能探查到。 要说高阳公主跟辩机和尚私通跟房遗爱没关系吧，确实是有点关系。 要说高阳公主跟辩机和尚私通跟房遗爱有关系吧，有个屁的关系？ 所以，房遗爱说的很坦荡。 房玄龄、房夫人、房遗直听了也是许久没有回过神来，不知道是该感叹命运的神奇，还是感叹着该死的缘分。 房夫人连连摇头道：“不过是因此见了一面而已，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后切不可如此胡说了，也免得别人误会，或者传到陛下耳中。” 房玄龄微微颔首道：“陛下圣明，最明事理了，不会因此而怪罪二郎的。” 如果要怪罪房遗爱的话，那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也脱不了干系，因为是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带高阳公主去听辩机和尚讲经的。 皇帝会因此而怪罪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吗？ 显然不会，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又不是成心的。 房遗直也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不过是因此见到了辩机和尚而已，归根到底是高阳公主自己不检点！”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却不能说出来，房玄龄斥道：“不可乱说，你要入朝为官了，要切记谨言慎行，尤其是在同僚面前。” 房遗直笑道：“爹，您放心吧，我都知道，我也就是当着家人的面才这么说。” 说完之后，房遗直嘿嘿笑道：“爹，这事应该对长孙家影响很大吧？” 房玄龄沉吟道：“发生了这样的事，陛下应该会觉得亏欠了长孙家。” “高阳公主把陛下气的晕了过去，一定是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已经被陛下厌弃。” “从长远来看，长孙家肯定是得不偿失，损失不小。” 房夫人感慨道：“高阳公主不但与人私通，竟然还将陛下气的晕过去，真是个害人精啊。” 李治赶回了皇宫，他没有直奔两仪殿正殿，而是先去了侧殿。 侧殿里，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正依偎在一起说着话，玉绣笑眯眯的回禀道：“公主，太子殿下来了。” 姐妹俩抬头看去，就见到李治正在屏风处探头探脑的朝里面观望。 长乐公主忍俊不禁的嗔道：“你在偷看什么呢？” 见到姐姐妹妹依然亲密无间，李治就彻底放心了，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我就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晋阳公主笑道：“我们就说说话，你这么快就把事情做完了？” 李治笑着点头：“多简单点事，你们接着说话吧，我去跟父皇回禀了。” 走了几步，李治突然回过神来，笑道：“回宫的路上正好遇到了散衙的晋国公。” 晋阳公主还没什么，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心头一跳，屏住了呼吸问道：“你，你跟他说了？” 李治笑嘻嘻的问道：“说什么？” 长乐公主小脸红彤彤的，瞪着李治反问道：“你说呢？” 晋阳公主在旁咯咯直笑：“太子哥哥，你是忘了小时候姐姐还揍过你的屁股吗？” 确实是有这么回事，虽然没挨过父皇的揍，也没挨过兄长的揍，但确实挨过姐姐的揍。 李治讪讪道：“我就跟他提了提辩机和尚，别的什么都没说。” 长乐公主听了心里松了口气，连忙叮嘱道：“不许跟他说！” 李治感到莫名其妙，兕子又不介意，你们姐妹俩相谈甚欢，为什么不能说？ 但是，面对姐姐威胁的眼神，李治只能答应道：“好好好，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 嘱咐完了弟弟，长乐公主又转头嘱咐妹妹道：“你回去也不许说。” 晋阳公主听了大为惊讶：“为什么？我还想好好欣赏他那窘迫的样子呢。” 长乐公主红着脸道：“我，我现在还没想好呢，你先别告诉他。” “没想好什么？”晋阳公主的大眼睛中满是不解。 长乐公主小声道：“我还没做好准备。” 虽说她已经结过一次婚了，但是现在突然要她迈出一步，其实也挺难的。 更何况她要面对的还是蛮牛一般的房遗爱，心情就跟大婚前差不多。 晋阳公主答应道：“好，我不说，看你们俩打哑谜。” 李治走进了内殿，内殿里莺莺燕燕，有不少嫔妃在。 他抬头扫了一眼，就立即低下了头，禀报道：“父皇，儿臣已经把辩机和尚押入了大牢。” 吃了丹药之后的李世民精神抖擞，显得有些亢奋，问道：“只抓了那贼秃？” 李治禀报道：“大慈恩寺是为母后祈福而建，儿臣觉得不宜大肆抓人审讯，嘱咐玄奘大师自查。” 听儿子提到了皇后，李世民冷静了不少，点头道：“你考虑的很周到。” 李治接着道：“儿臣又去了高阳公主府审讯了一番，有两个侍女屡屡劝诫过，儿臣把她们送入了掖廷，其他知情的侍女、婆子、侍卫全部流放。” 李世民听了微微颔首，随即问道：“高阳有没有说什么？” 李治解释道：“儿臣进入公主府，高阳就出来大吵大闹，儿臣就让人将她押回了寝殿。” 李世民听了不由面色一冷，他被气晕了，高阳竟然毫不关心，仍然不知悔改。 李世民冷哼道：“真是不可救药！把封府的侍卫都撤掉吧，但是传朕的旨意，不许她踏出公主府半步，若有违逆，朕就将遣送她去汤沐邑圈禁起来，不许再回长安！” 封府是直接不许进出，考虑到长孙冲还要进出公主府，他最终还是解除了封府。 李治对此倒也不感到意外，只是将高阳公主禁足这个惩罚并不算重，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过去了。 这次高阳公主令父皇如此生厌，以后就算解除了禁足，高阳公主想要入宫觐见都难。 每年逢年过节还有贡品进入长安的时候，各公主府都有赏赐，高阳公主只怕以后都没了。 第684章 双重大佬 第二天一大早，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姐妹俩就携手走了两仪殿内殿。 大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徐充容正在给皇帝戴翼善冠。 “父皇，充容。” 徐充容满面笑容的颔首，李世民笑问道：“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晋阳公主笑道：“很好啊，感觉就是回娘家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长乐公主听了笑而不语，昨夜她跟妹妹同榻而眠，但是她并没有这种感觉。 因为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留宿在宫里了，而且她小时候是住在立政殿侧殿，跟在母后的身边，所以她昨晚感到很陌生，加上心情很激荡，昨夜几乎没睡着。 长乐公主关切的问道：“父皇，您感觉怎样？” 李世民笑道：“很好啊，朕现在神清气爽，昨天就是一时被气着了，现在已经想开了，朕就当没那个女儿，能让她过上富贵的生活，已经算是全了父女情分。” 晋阳公主丝毫没有给高阳求情的意思，笑道：“父皇您能想开再好不过了，这样我们就放心了。” 李世民笑道：“你们姐妹俩在宫里玩吧，朕去上朝了。” 目送父皇离开了两仪殿去上朝，长乐公主和徐充容打了个招呼话就告辞了。 也不知道父皇有没有跟徐充容说她和房遗爱的事，长乐公主有些不好意思见人，她现在只想回自己的公主府平复一下心情，好好想一想自己以后该如何跟房遗爱相处。 见姐姐要离开，晋阳公主也没什么兴趣继续待下去，就一同告辞了。 太极殿前，一众朝臣们还在疑惑今天会不会有大朝会。 虽然皇帝没有提前下旨罢朝，但是大家却都知道昨天皇帝被高阳公主气晕了。 不过，此刻却没有人议论皇帝被气晕之事，更没有人议论高阳公主私通和尚之事，因为长孙无忌就站在群臣的最前面。 谁敢当着长孙无忌的面议论这些？ 那不是赤裸裸的打长孙无忌的脸吗？ 房遗爱倒是敢，但是他也没人可以聊，总不能自说自话吧？ 随着太极殿的大门打开，内侍们如往常排列着走了出来，群臣这才放心了，看来大朝会是如常进行。 这也就意味着皇帝确实没什么事。 这对所有朝臣来说无疑都是一个好消息！ 房遗爱早就知道皇帝没什么事了，所以并不感到意外，不过他还是对这次大朝会充满了期待。 但是结果却让房遗爱很失望，因为整个大朝会都没有人提及高阳公主私通和尚一事。 李世民没有当着群臣的面提及，也没有朝臣提及，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事一样。 房遗爱感到很失望，可惜了，魏大喷子已经入土了。 沉闷的大朝会终于结束了，心中充满失望的房遗爱正准备回转鸿胪寺，没想到皇帝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房遗爱，你随朕来！” 房遗爱又被留下了，一众朝臣们对此倒也不感到意外。 虽然房遗爱很年轻，官位也不算很高，但是房遗爱的圣眷在朝中也算数得着了。 虽然父亲致仕了，但是人家宫里无人胜似有人啊。 虽说皇帝要房遗爱跟着去两仪殿，但是皇帝直接从太极殿后门走了，而房遗爱却还要绕路。 一路前往两仪殿，房遗爱心里其实充满了疑惑，不知道皇帝怎么会突然留下他。 因为在心里过了一遍之后，他确定皇帝没什么政务需要召见他。 难不成是因为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私通之事？ 不可能啊，去抓辩机和尚的是太子李治，那是自己人啊，就算辩机和尚胡说了什么，皇帝也不可能知道才是。 还是说，晋阳公主真的有喜了？ 一路上，房遗爱的心情颇为沉重。 来到两仪殿前，房遗爱侧头看向了侧殿，昨晚晋阳公主就留宿在了侧殿，应该还在侧殿吧？ 两仪殿前的内侍们见到房遗爱走来，看向房遗爱的眼神都充满了异样。 这是大佬啊！ 双重大佬！ 一个晋阳公主就已经让人宫里的人不敢惹了，还要再加一个长乐公主！ 其实两仪殿的内侍见到朝臣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定优越感的，毕竟是御前的人，就连宰辅重臣面对他们的时候都客客气气的。 虽然他们也不敢对朝中重臣不敬，但是心里还是隐隐有些骄傲的。 但是，面对房遗爱他们心里真的没有一点傲气。 晋阳公主在朝中有多大的影响力不好说，但是在宫里真的随便平淌，宫妃都不够看。 如今还要再加上一个长乐公主！ 见到房遗爱看向侧殿，内侍连忙凑上来小声解释道：“驸马爷，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在陛下上朝时就出宫了。” 其实就算内侍不说，他现在也已经知道了，因为他都登上了两仪殿的台阶，若是晋阳公主还在侧殿，这会儿早就出来了。 房遗爱颇为诧异：“长乐公主昨夜也留宿宫中了？” 内侍小声道：“是的，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一起歇在了侧殿。” 内侍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房遗爱也颇为领情，笑道：“多谢相告。” 内侍有些敬畏的欠着身子，连忙道：“不敢，不敢。” 不过是无足轻重的消息而已，他们哪敢接受房遗爱的道谢。 感觉今天的内侍格外的谦卑呀，房遗爱心里有些疑惑的走进了大殿。 “臣房遗爱拜见陛下！” 房遗爱拱手见礼，却迟迟听到回音。 房遗爱弓着身子抬起头来，这才发现皇帝起身离开了御桌大步流星的来到了他的面前。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干什么？ 李世民瞪着眼上下打量着房遗爱，仿佛第一次见到房遗爱一样。 房遗爱感到莫名其妙，皇帝被气晕了头健忘了？ 就在房遗爱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见到皇帝突然抬腿一副要发力踹人的样子。 怎么突然就要打人？ 房遗爱想也没想，直接一个后撤步就往后躲。 他才不会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挨打呢。 就算是皇帝又怎么了，咱腰前有人！ 第685章 莫名其妙 往后躲了两步之后，房遗爱才发现李世民只是抬起了腿，犹豫再三之后，这一脚并没有踹下来。 李世民其实很想狠狠的踹房遗爱几脚解解气，但是又想到女儿肯定会心疼的不行，最终还是放弃了。 不是不舍得踢房遗爱，而是不舍得的让女儿心疼。 他没踢下去归没踢下去，但是看到房遗爱竟然撤步躲了过去，李世民心里的火又冒了起来。 这狗东西竟然还敢躲！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算了，朕还是忍了吧！ 房遗爱后撤躲开之后发现皇帝只是吓唬他一下，没有舍得真的踹他，他顿时就后悔了。 早知道就停在远处了，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尴尬。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让李世民演的这么逼真呢，像个影帝一样，他还以为李世民是真的想踹他呢。 虽说有些尴尬，但是他也确定了，李治所说的喜事应该不是晋阳公主怀孕。 他觉得晋阳公主身子还没有长成，怀孕的风险有些大，这只是他后世带来的思维。 但是，这个时代的人并不这么想，不然十三四岁就成亲的女孩也不会比比皆是。 所以，在确定不是晋阳公主怀孕之后，房遗爱心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讪讪笑道：“臣平日里从没放下武艺，这是习武之人的应急反应。” “臣不知道到底犯了什么错，还请陛下明示，若真是臣的错，臣甘愿受罚。” 李世民听了不由沉默了，房遗爱做错了什么吗？ 平心而论，房遗爱还真没做错什么，或者说他什么都没做，是长乐一厢情愿。 他自己生气归生气，甚至很想暴揍房遗爱出气，但是他还真的没法怪罪房遗爱。 李世民冷哼一声：“做错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最烦打哑谜了！ 这两天朝中除了高阳公主私通辩机和尚之事也没别的大事。 房遗爱飞快的在心里思索了一通，他算计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的事不可能露出痕迹，也只有长乐公主知道，而且长乐公主也参与了其中，也不可能告诉皇帝。 所以，他笃定皇帝不可能知道内情。 房遗爱辩解道：“陛下，臣那天去大慈恩寺听和尚讲经，根本就不知道晋阳公主会和长乐公主、高阳公主一起去大慈恩寺上香。” “更没想到她们会来找过来一起听和尚讲经。我们一起离开的时候，高阳公主主动留下来继续听和尚讲经，臣当时是真的没有想到高阳公主会……” 废话，你若是能想到才怪了！ 李世民没好气道：“这事跟你有个屁的关系？滚蛋吧，赶紧滚蛋！” 虽然对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私通气愤不已，但是李世民自始至终都没有牵连到房遗爱身上，更没有牵连到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身上。 不是宠爱不宠爱的问题，而是真的无关房遗爱他们的事。 李世民到最后也没提长乐公主心仪房遗爱的事，实在这事没法提。 怎么提？ 以后不但要照顾好晋阳，还要照顾好长乐？ 眼见皇帝心情不好，房遗爱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高呼道：“臣告退！” 快步走出两仪殿，房遗爱心里感到莫名其妙。 他依然不明白皇帝把他叫来到底是为什么事，也不知道皇帝为何要踹他。 他只能在心里感慨，皇帝真的是越来越喜怒不定了。 两仪殿前，房遗爱仰天喃喃自语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最让房遗爱感到不解的是，皇帝你倒是说啊，你打什么哑谜？ 殿门外的一众内侍们看着房遗爱一脸无奈的样子，他们心里真的很想告诉房遗爱，你没做错什么，你错就错在魅力太大了！ 一路往宫外走，房遗爱突然想起来了，昨天太子李治见到他的时候还跟他说什么有喜事。 喜事就是皇帝想踹我吗？ 感情是逗我玩是吧？ 走出皇宫，墨竹立即迎了上来，兴奋道：“国公，小的刚才听说辩机那贼和尚今天就被会被五马分尸呢。” “今天？这么快？” 房遗爱先是感到惊讶，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又不需要审讯，皇帝直接就给定了车裂的极刑，而且也没有朝臣会有意见。 最重要的是，皇帝肯定想要从速处理了此事，既要警醒世人，又要此事快些过去。 房遗爱笑道：“到底是故人一场，还是去送他一程吧。” 墨竹等人听了也兴奋了起来，他们原本就想去看看热闹，现在算是得偿所愿了。 “走吧，去刑场！” 昨天，高阳公主私通辩机和尚之事在朝中各衙门疯狂的传播，但是今天反倒是不怎么有人谈起了。 因为今天长孙无忌重返朝堂，虽然他不可能去各衙门震慑，但是还是给朝臣们带来了震慑。 各衙门中已经没人议论了，但是街头巷尾却正在热议，长安城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当房遗爱带着墨竹他们赶到刑场的时候，刑场外已经是人头攒动。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和尚竟然能勾搭上高贵的公主，这太让人震惊了！ 他到底长什么样？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到底有什么特长？ 人们对辩机和尚充满了好奇。 还有就是，辩机和尚将会被处以车裂的极刑。 这么多年，长安城的刑场中被处死的犯人不在少数，但是要被五马分尸的还真是少见。 五马分尸啊，只听说过，都没见过，胆子大的当然想来看看热闹。 当房遗爱赶到刑场的时候，囚车早已经到了，人们正朝着囚车指指点点。 “那就是辩机和尚？看上也忒清秀了！” “是啊，原来就是个清秀的小和尚。” “原来高阳公主好这一口啊！” “要我说，也不能怪高阳公主，谁让那长孙冲不行呢，根本就喂不饱高阳公主！” “这小和尚就能喂的饱高阳公主？” “可能是高阳公主饿的太狠了！” “五马分尸啊，太惨了！” “五马分尸跟砍头没什么区别啦，反正都是死，听说高阳公主十分美艳，这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686章 大秘密 房遗爱人高马大，又有一身的勇武，站在人群中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样子，他身边的墨竹等人也都跟着薛仁贵学过武艺还上过战场，所以他们十分轻松的一路往人群中挤。 他也自然而然的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这些议论还颇有意思。 辩机和尚要被五马分尸，这本是很惨的极刑，但是好多人竟然没觉得辩机和尚很惨，甚至有人还觉得死的值了！ 还有就是很多人竟然还幸灾乐祸的提及了长孙冲。 房遗爱禁不住环顾左右看看长孙冲有没有来刑场。 倘若长孙冲也在刑场的话，听到周围人的议论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吐血。 不过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找到长孙冲，想想也正常，长孙冲现在应该没脸出门见人才是。 没有发现长孙冲，房遗爱却看到了太子李治正带着侍卫骑马而来。 没想到太子李治竟然亲自来监刑，这时候房遗爱真的很想立即冲上去问问，你说的惊喜呢？ 你逗我玩呢？ 只要亮明身份，房遗爱就能顺利的进入刑场，但是他并没有亮明身份，而是站在了刑场外的人群中。 他并没有去跟辩机和尚告别，他之前也只是利用辩机和尚，同辩机和尚并没有什么情谊。 他来此只是想看着辩机和尚被处死，既是看着自己的筹谋画上完美的句号，也算是跟曾经的房遗爱彻底的告别。 太子李治进入刑场之后，立即下令行刑。 辩机和尚被狱卒从囚车里拖了出来，原本低着头如同木头一般的辩机和尚也终于回过神来。 在死亡面前，他的内心充满了后悔和绝望。 曾经，他沉迷于和高阳公主的情爱之中，沉迷于高阳公主的高贵身份和美艳之中，但是现在，他觉得没有什么能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果能重来，他想活着，哪怕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和尚，念经、敲钟一直到老。 “我不要死！” “我不想死！” “公主，救我！” “公主，你说了会护着我的！” 辩机和尚没有挣扎，却不停的喃喃自语，他的目光有些无神的扫过看热闹的人群，突然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房遗爱！ 房遗爱就在人群中！ 之前他就跟太子提过自己跟房遗爱是至交好友，只可惜并没有什么用，他还是被拉到了刑场上。 当初，他曾经告诉了高阳公主一个秘密，高阳公主听过之后欣喜若狂，说那个秘密有大用，一定能逃脱惩罚。 只可惜，自从事发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高阳公主，不知道现在高阳公主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高阳公主有没有说出那个秘密。 想到这里，辩机和尚突然大喊起来：“太子殿下，我知道一个秘密！我知道一个有关公主的大秘密！” 李治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莫非高阳公主还有他不知道的什么大秘密？ 这肯定不是什么好秘密！ 李治嘴角微翘，吩咐道：“把他带过来。” 狱卒们连忙将辩机和尚押到了太子面前，辩机和尚跪在了太子面前，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祈求道：“太子殿下，若是我告诉了殿下这个秘密，殿下可不可以饶我一命？我愿流放岭南，我愿终生都为殿下诵经祈福。” 李治笑道：“那要你这个秘密有没有价值，倘若真的有价值，你也算是戴罪立功，本宫可以为你在父皇面前求情！” “现在你可以说了，你到底知道什么秘密？” 辩机和尚小声道：“晋国公常来找我听经，有一次长乐公主派人跟踪，追着他来到了大慈恩寺，并且将我赶出了静室，两人单独在静室中待了许久，我可以确定，他们二人也有私情！” 李治原本在很认真的倾听，心里迫切的想知道高阳公主还有什么大秘密，却没想到辩机和尚所说的秘密竟然是这事。 你特么确定不是想在死前逗我玩？ 李治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你所说的秘密就是这个？” 辩机和尚连忙道：“殿下，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还望殿下明鉴！” 李治嗤笑道：“这事，高阳早就说了，还用得着你说？本宫是想问你，你知不知道高阳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辩机和尚听了人已经傻了，高阳公主除了跟他私通之外，哪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高阳公主经常抱怨皇帝偏心，说晋阳公主的坏话，担心太子继位之后长孙家风光不再，她就是嫉妒心重了些，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治听了不由目光一凝，其实高阳公主的这些行为倒也不出乎他的意料，不过真的听到，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到生气。 李治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寒意，沉声道：“行刑吧！” 原来高阳公主已经说过那个秘密了，并没有起到作用！ 辩机和尚心里彻底绝望了，因为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挽救自己性命的可能。 绝望之中，辩机和尚充满了愤懑。 同样是个公主有了私情，为什么他要被五马分尸，而房遗爱却能好端端的站在人群中看热闹？ “殿下，为什么？” “房遗爱明明跟长乐公主有私情，为何他没有被惩处？为什么他没有被五马分尸？” “我不服！” “我不服！” 李治的眼神中充满了讥讽：“你也配和房遗爱比？高阳也配和长乐姐姐比？什么东西！” “把他嘴巴塞起来！赶紧行刑！” 外面观刑的人嗡嗡嗡的议论着，根本就听不到辩机和尚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李治还是下令将辩机和尚的嘴巴堵起来，他怕辩机和尚待会大喊大叫将房遗爱和长乐姐姐的事说出去。 虽然晋阳并不介意，父皇也已经默许了，但是这事毕竟不算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也不想让长乐姐姐也成为人们议论的对象。 旁边的狱卒情急之下麻利的脱下了一只袜子塞进了辩机和尚的嘴里，然后将辩机和尚拖过去开始绑绳子。 第687章 笑屁 车裂不用车，而是用马，用五匹马分别绑住犯人的四肢和脖子，然后五匹马分别向五个方向奔驰，将犯人活活撕裂。 辩机和尚被臭袜子堵住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虽然他极力挣扎，但是却没什么用，很快就被绑了个结实。 五匹马上的骑兵也已经做好了随时挥鞭的准备。 刑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这么多看热闹的人就是为了目睹五马分尸，现在行刑马上就要开始了。 行刑官看了一眼太子，见太子点了点头，立即高呼道：“行刑！” 五个骑兵立即挥鞭驱马，战马开始奔驰起来，地上的绳子不断被拉起，战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终于发出了砰砰砰的几声响。 整个刑场一片寂静。 这个场面实在是太血腥了，太有冲击力了。 相比五马分尸，砍头简直就是小儿科。 寂静过后就是一片呕吐声。 大多数人都受不了如此血腥的场面直接就吐了。 就连太子李治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不过，房遗爱的感觉倒是还好，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虽然也有些生理不适，但还不至于到恶心想吐。 他只是静静地辩机和尚瞬间化作了断肢残躯，连肠子都爆的满地都是。 辩机和尚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热闹的人们纷纷议论着散去，李治也打算带着侍卫们离开刑场。 吩咐墨竹他们去牵马，房遗爱则挤过人群迎了上去。 侍卫们见到房遗爱走来，并没有拦截，而是直接就放行了，李治正准备上马，见房遗爱走来，站定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 房遗爱拱了拱手笑道：“来了有一会儿了，过来看看热闹，到底也算是认识一场，来送他一程。” 是看着他死透才放心吧？ 李治也没说破，笑道：“怪不得刚才辩机反应这么大，原来是看到你了。” 然而房遗爱却感到很奇怪，疑惑道：“他为何看到我就反应大？我只不过是去听过几次经，都许久没见他了。” 被姐姐威胁过的李治当然不敢说出来，笑呵呵道：“谁知道呢。” 虽然心里感到疑惑，但是房遗爱也没接着想，辩机和尚人都已经四分五裂了，死之前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都不值得关注。 人死如灯灭，如烟散。 房遗爱问道：“殿下昨天说我有喜事，那殿下可知道我今天去两仪殿遭遇了什么？” “陛下要打我！真的！抬脚就要踹我！这就是殿下说的喜事吗？” 李治听了噗的一声笑了起来，他就知道房遗爱被父皇召去两仪殿准没好事。 李治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笑道：“父皇只是想踹你，没有真的踹你，你就知足吧！” “按理说，我也应该踹你的！不过呢，咱俩都这么熟了，我也实在不忍心踹你，就算了。” 房遗爱听了人都懵了，皇帝要打他，太子也要打他，这是为什么？ “殿下，我是犯了什么错吗？还请殿下告知我，我也好改正。” 李治重重的拍了一下房遗爱肩膀，笑道：“改什么改，就这样吧。我回宫向父皇复命去了。” 李治带着侍卫离开了，房遗爱依然一脸懵逼的留在了原地。 他和李治绝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按理说，他若是真的犯了什么错，李治应该会告诉他，然后帮着他改正或者补救才是。 怎么还跟皇帝一样打起了哑谜？ 最让他感到不解的是，李治还一直在偷笑。 笑屁笑！ 虽然李治的偷笑让他感到很无语，不过他也因此确定了，这事应该不算是什么大事。 自从捉奸成功之后，长孙冲就没有再回过高阳公主府。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高阳公主，而且父亲嘱咐他暂且不要回公主府，这个时候要硬气，要给高阳公主一点颜色看看。 事实上，长孙冲不只是没有回公主府，甚至没有出过门，这个时候满长安城都在议论，他哪还有脸出门呢？ 虽然没能出门，但是长孙冲却十分关注辩机和尚的下场。 假如现在问他最恨的人是谁？ 那毫无疑问是辩机和尚，他对辩机和尚的恨意甚至超过了房遗爱。 今天辩机和尚被处以五马分尸的极刑，他其实很想亲眼看到辩机和尚的惨烈下场。 但是他知道观刑的百姓一定很多，大家一定都在议论纷纷，说不定还在幸灾乐祸冷嘲热讽，所以他没法亲自前去观刑。 不过，他还是派亲信的小厮前去观刑。 他想知道辩机和尚被五马分尸到底有多惨！ 小厮回来忍着恶心呕吐认真详细的跟长孙冲描述自己看到的一切。 能够被选在长孙冲身边伺候，小厮的口才无疑是很好的，所以他很全面的用话语还原了那个血腥的场面。 不过，长孙冲听完之后并不觉得恶心，反而感到十分的解气。 “好，好，好，他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陛下时候向我们长孙家的，直接将那淫贼处以五马分尸的极刑，总算解了我的心头恶气！” 小厮们连忙附和起来。 “公子说的是，那淫贼就该被处以五马分尸的极刑！” “他就是罪有应得！” 长孙冲问道：“刑场上是不是有很多百姓？他们是如何议论的？” 小厮连忙道：“百姓都说死的好，都说贼和尚敢亵渎公主被五马分尸是罪有应得！” 虽然他其实听到了很多很多议论，其中不乏亵渎公主之言，不乏贬低公子之言，甚至还有羡慕辩机和尚，认为辩机和尚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 不过，这些议论他并没有禀报。 因为将这些议论说给公子听，除了让公子愤怒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长孙冲听了满意的点头，虽然高阳公主与和尚私通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但是辩机和尚被五马分尸，还是能稍稍洗刷一点他的耻辱。 长孙冲禁不住在心里默默的思索，若是高阳公主知道辩机和尚被五马分尸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688章 惊慌 高阳公主外的宫廷侍卫已经撤走了，虽然皇帝严令高阳公主不准踏出公主府半步，但是公主府的下人们却可以随意出入，不然公主府的人会被活活饿死。 高阳公主身边的亲信侍女都被带走了，要么被送去掖廷，要么直接就流放岭南。 不过，高阳公主身边仍然有侍女伺候，毕竟公主府里下人很多，也不是所有侍女都有幸到公主身边伺候。 如今，这一批侍女全都被带走了，其他侍女倒是可以上进一步前来伺候公主了。 若是之前，她们肯定做梦都想来公主身边伺候，但是现在嘛，她们心里到底情不情愿就只有她们自己清楚了。 不过，高阳公主其实对补上来的侍女也很不满，一个个都畏手畏脚的，不仅是伺候的不合她心意，甚至让她看着就觉得厌烦。 新不上来的贴身侍女如意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寝殿，小声道：“公主，管家刚刚打听到的消息，说是今天辩机和尚已经被处以五马分尸的极刑。” 高阳公主听了当即就呆住了，失声道：“五马分尸？” 被圈禁在公主府里，高阳公主其实已经明白了，辩机和尚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如今她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所以她并没有想再去营救辩机和尚。 辩机和尚会被处死，她没法救他的命，她感到很难过，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对不起辩机和尚。 她觉得辩机和尚即便是死也不会后悔，应该会含笑九泉。 毕竟，她是高贵的公主，而且是如此的美貌，屈尊和辩机和尚欢好，这对辩机和尚来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过是付出了生命而已，辩机和尚不还是赚到了吗？ 让她感到震惊的是，辩机和尚竟然被处以五马分尸的极刑！ 无论是斩还是绞还是五马分尸，她觉得对辩机和尚来说没有区别，反正都是死，但是她却从中感受到了父皇的熊熊怒火！ 父皇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愤怒！ 这一刻，高阳公主突然慌了，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会被削除公主的封号吗？ 会被圈禁多久？半年？一年？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别说一辈子了，就算是被圈禁一年，她都会疯掉！ 但是，现在的她根本就见不到父皇，想向父皇认错都没办法！ 高阳公主恍然回过神来，大声问道：“驸马呢？驸马可曾回府？” 如意连忙道：“回公主的话，驸马一直都没有回府。” 高阳公主连忙吩咐道：“派人去国公府传信，让他赶紧回来，就说我想见他。”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长孙冲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没用。 就算长孙冲没用，他却还有一个有用的老子。 这次她将父皇都气晕了过去，若说还有谁能救他，那么必定是长孙无忌！ 只有长孙无忌出面才能解除她的圈禁，就像是当初她被迫出家为亡母祈福，也是长孙无忌出面才让她得以还俗大婚。 如今，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长孙冲身上。 她没法直接去求长孙无忌，只能让长孙冲去求，一切就看长孙冲的态度如何。 不过，她倒是很有信心能说动长孙冲。 她和长孙冲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她若是和长孙冲和离，也很难再选到家世显赫的驸马。 长孙冲若是与她和离了，也不可能再娶到公主，甚至连千金小姐都很难娶到，毕竟长孙冲不行的名声早已经传开了。 所以，她觉得长孙冲不可能跟她和离。 最重要的是，是长孙冲不行在先，他有什么资格怪她呢？ 又不都是她的错！ 在知道辩机和尚已经被五马分尸没多久，长孙冲就收到了公主府递来的信息。 高阳公主竟然主动请他回府！ 长孙冲迈着脚步在书房中徘徊，高阳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他曾经扪心自问，高阳公主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耻辱，他到底恨不恨高阳公主？ 答案是恨，但又不只是恨。 还有不舍，不舍高阳公主这个人，也不舍高阳公主的身份，他对高阳公主终究还是有感情的。 他其实并不希望和高阳公主和离，但是，他希望高阳公主会受到惩罚，他希望高阳公主能幡然醒悟，甚至悔不当初。 此刻，高阳公主突然让人来传信，难道她已经感到后悔了吗？ 还是辩机和尚被五马分尸了，高阳公主已经彻底死心了？ 长孙冲有些按捺不住的想要去公主府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但是想到父亲的叮嘱，让他暂时不要回公主府，又让他踌躇不已。 一直焦急的等待着父亲散衙回家，长孙冲这才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爹，刚刚公主府传来的消息，公主请我回公主府。” 长孙无忌摆手道：“不要急着回去，先晾一晾她再说！” 长孙冲听了不免有些犹豫，小声道：“爹，此刻公主应该已经后悔了，所以才叫我回去。” 长孙无忌沉声道：“不管她有没有后悔，你都不要急着回去。她铸下大错，你还这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她还是不会把你当回事的。” “女人啊，不能惯着，哪怕是公主，适当的时候要显示自己的男子气概。现在，你就需要显示自己的男人气概，要硬气！” “她此刻独自被圈禁在府里，心里一定惶惶不安，你不该去劝慰她，就该晾着她，让她惶惶不安，让她记住教训，如此她以后才能悔改，这才是惩罚她的意义所在。”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长孙无忌只能耐心的教导他。 长孙冲听了也冷静了下来，他相信父亲的眼光，也相信父亲肯定全心全意为他着想。 长孙冲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我都听父亲的。” 长孙无忌见状心里并没有觉得宽慰，儿子现在听的他的话，但是一旦去公主府生活之后，他又鞭长莫及，到时候儿子很可能又会被高阳公主拿捏在手里。 所以，必须要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才好，而根就是高阳公主。 第689章 齐人之福 走进书房，长孙无忌示意长孙冲将书房的门关上，书房里立即安静了下来。 长孙无忌沉声道：“你可知道陛下为何会被高阳公主气晕了过去？” 这两天长孙冲心里也一直在想这件事，连忙问道：“高阳公主都说了什么？” 长孙无忌幽幽道：“她抱怨陛下偏心，觉得陛下对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太好了。” 长孙冲皱眉道：“虽然都是公主，可嫡庶有别，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都是姑母所生，自然比别的公主更尊贵，陛下对嫡出公主更好，这是理所当然的，她又何必抱怨呢？” 他是嫡长子，也是唯一的嫡子，自然坚定的认为嫡庶有别，庶出子女就是没法跟嫡出子女相比。 大唐的爵位只有到了国公才能世袭，秦琼只有庶子没有嫡子，结果秦琼死后，秦怀道就只能降袭了县公，若是秦怀道不能建功立业，他的儿子就连爵位都没了，因为县公不能世袭。 可怜秦琼浴血沙场建立的功业，却因为没有嫡子而断送了，这就是嫡庶有别！ 长孙无忌叹道：“昏招啊，抱怨怎么可能换来陛下的宠爱，只会让陛下更加厌烦！” 长孙冲迟疑道：“陛下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高阳只是抱怨陛下不公，就把陛下气晕过去了？” 长孙无忌微微摇头道：“当然不止如此，高阳公主还说破了长乐公主与房遗爱的私情，陛下因此召见了长乐公主，当时长乐公主与晋阳公主正在东宫做客，所以太子与晋阳公主也一起前去觐见。” 皇后虽然薨逝多年，但是跟随皇后的旧人依然生活在宫里，而且都过的还不错，其中有些嬷嬷还是当年皇后的陪嫁呢。 得益于皇后的福荫，加上一些利益牵连，他能从宫里探听到一些消息。 所以，他大体知道两仪殿里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并不详细，即便如此已经足够他深思了。 尤其是陛下被气晕之事让他大为震惊，哪怕现在他的心都还有些颤抖，陛下面对重重艰难险阻都果敢刚毅，怎么可能会为一点儿女小事而气晕呢？ 之前他觉得陛下正值春秋鼎盛，现在他有些拿不准了。 这才是最让他惊慌的地方！ 长孙冲同样感到震惊：“什么？长乐公主和房遗爱有私情？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之前他去捉奸的时候就听高阳公主说过，但是当时他更为高阳公主的奸情感到愤怒，而且他潜意识觉得高阳公主说的未必是真的。 但是现在，皇帝都被气晕了过去，显然这事是真的。 虽然已经和长乐公主和离了，但是听到长乐公主和房遗爱有了私情，他还是感到很不爽。 最重要的是，房遗爱明明是晋阳公主驸马，他怎么能和长乐公主有私情呢？ 大唐最尊贵最美貌的两个公主都被房遗爱占有了？ 凭什么？ 房遗爱凭什么这么爽？ 房遗爱凭什么如此得意？ 房遗爱凭什么可以享齐人之福？ 享齐人之福的应该是他长孙冲才对，他才是皇后姑母的侄儿啊！ 高阳公主跟一个和尚有了私情，晋阳公主对房遗爱却一心一意，房遗爱反而跟长乐公主又有了私情，这对比实在是太悬殊了！ 长孙冲心里充满了嫉妒，连忙问道：“房遗爱有没有受到惩罚？陛下都被气晕了，还不狠狠的惩处房遗爱吗？” 长孙无忌微微摇头道：“房遗爱并没有受到惩处。” 长孙冲听了差点没气的跳起来，大声道：“为什么？房遗爱犯下这等大错，还没受到惩处？” 长孙无忌反问道：“你觉得晋阳公主想让房遗爱受到惩处吗？你觉得长乐公主想让房遗爱受到惩处吗？” “只要她们俩都不想房遗爱受到惩处，陛下又怎会惩处房遗爱？”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长乐公主已经跟你和离了，只要晋阳公主没意见，陛下也只能接受。” 好像是这个道理，但是长孙冲却依然难以接受：“他，他，他竟然能坐享齐人之福！凭什么？” 长孙无忌摆了摆手道：“你的注意力怎么总是放在这上面？不要在意这这些没用的事。” 长孙冲听了都懵了，这是没用的事？ 这怎么能是没用的事？ 长孙冲连忙道：“爹，房遗爱可是我们的敌人！他坐拥两个公主，房家的实力岂不是要高涨？这对我们家很不利啊！” “坐享两个公主，而且还是最尊贵的两个公主，他有这么的福气吗？他也不怕折寿！” “就算陛下迫于晋阳公主、长乐公主的哀求默许了，群臣呢？群臣能接受吗？” “我们可以发动朝臣们上书要求严惩房遗爱！” 长孙无忌微微摇头道：“谁又能证明房遗爱和长乐公主真的有私情呢？没有证据，那就只能是流言，没几个朝臣会不识趣的上书。” 长孙冲不甘心道：“爹，咱们要想想办法才是，可不能放任房家的实力暴涨。” 长孙无忌背着手在书房中徘徊，叹道：“不重要了！” 长孙冲听了一脸懵逼：“爹，什么意思？什么不重要了？” 长孙无忌叹道：“形势已经越来越明显了，这次的事也彻底打消了我心中的侥幸。” “高阳公主固然犯了错，可是，她也狠狠的得罪了长乐公主。” “在这场风波中，长乐公主、晋阳公主都没有为她说情。” “最让我心寒的是太子，在陛下被气晕之后，他命人将高阳公主押回了公主府！” “当时高阳公主留在两仪殿照顾陛下，认错忏悔才能在陛下面前挽回印象。” “但是，太子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而是在没有旨意的情况下，让人将高阳公主押走了！将高阳公主的不孝揭露给群臣看！” “这不只是对高阳公主狠辣，这也是想断我们一个臂膀！真是丝毫不给我们家留情呀！” 长孙冲听了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刚才他只是嫉妒房遗爱享齐人之福，现在他却感到心慌。 第690章 决断 房遗爱坐享齐人之福只是让他嫉妒，让他感觉不爽，可是若太子要针对他们长孙家，就意味着将来可能会有灭顶之灾。 这让长孙冲如何不感到心慌？ 他很希望自己是意会错了，长孙冲连忙道：“爹，不能吧？再怎么说咱家也是太子的舅家！” “咱家是和太子的关系不密切，那是因为姑母薨逝的时候他那年纪还小，咱们接触的少。” “他被立为太子之后，我也想多与他接触，但是他总是对我保持距离。” “但是，他也不至于因为妹妹嫁到了房家就倒向房家吧？就算他因为妹妹偏向房家，也不会因此就针对咱家吧？” 长孙无忌沉声道：“有一点你说的很对，皇后薨逝的早，那时候太子与晋阳公主都还小，没有皇后的谆谆教导，没有耳濡目染，他们对我这个舅舅并不亲近。” “但是，他们兄妹之间却十分亲近！自古权力的斗争十分残酷啊！” 说到这里他不禁想起了皇帝在亲征的时候，他曾经诬陷过房玄龄意图鼓动太子谋反。 那件事他自认为做的很隐秘，最后也处理的很干净，但是房玄龄却是个老狐狸，难保不会觉得是他做的。 如今，晋阳公主已经下嫁到房家，若是房遗爱将这事通过晋阳公主栽到了长孙家头上，太子又会如何看待？ 当初他的这一个狠招可是奔着房家全家老小的命去的，房玄龄和房遗爱若是有所觉察或者猜测，又岂会善罢甘休？ 长孙冲吓的脸都白了，惊慌道：“爹，这可怎么办？” 长孙无忌沉声道：“当然不能坐以待毙，老夫又不是就这一个外甥！” 长孙冲听了不由心中一惊，颤声问道：“爹，您的意思是？” 长孙无忌的目光有些幽远，从当初造反争天下，到秦王府与东宫相争，再到玄武门之变，这么多惊涛骇浪他还不是都淌了过来？ 帮助亲王争夺太子之位，争夺帝位，他又不是第一干，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房遗爱带着满心的疑惑回到了公主府，晋阳公主一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笑的这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房遗爱试探的问道。 晋阳公主嗔道：“父皇都被气的晕过了，你还说有喜事？” 房遗爱摇头道：“可不是我说的，昨天遇到太子殿下，他神秘兮兮的跟我说有喜事。”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那你去问他呀，我哪儿知道有什么喜事？” 就不信他敢说！ 房遗爱正色道：“你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快告诉我！” 晋阳公主抿着嘴笑道：“我真没什么事瞒着你，你为什么非觉得有什么事呢？” “哼哼，今天散朝的时候，陛下把我留下了，我刚进两仪殿，陛下迎面就一脚踹了过来……”房遗爱正色道。 晋阳公主大惊失色，惊呼道：“啊？父皇踢你了？踢到哪儿了？有没有受伤？” 一边说着，晋阳公主弯腰就要撩起房遗爱的衣袍查看。 房遗爱把晋阳公主拉了起来，笑道：“倒没踢着我，我赶紧往后躲，结果陛下只是抬起腿来没踢过去，场面一度很尴尬，陛下有点生气。” 看来是姐姐的恳求起到了作用，听到房遗爱没有挨揍，晋阳公主就放心了，忍俊不禁的追问道：“那后来呢？” 房遗爱摸了摸鼻子，道：“然后我就问陛下，我犯了什么错，结果陛下直接让我滚蛋。” 晋阳公主咯咯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 她能想象的到父皇当时的心情，也能想象到房遗爱的满腹疑惑。 房遗爱接着道：“还不止如此呢，出了宫我就去观刑，又遇到了太子殿下，我就跟太子殿下说起陛下想踹我之事，结果太子殿下说按理他也应该踹我两脚。” 晋阳公主听了禁不住点头。 看着晋阳公主点头，房遗爱就知道她肯定知情，连忙问道：“你说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晋阳公主认真道：“你哪里有犯错？你没犯错呀！” 房遗爱疑惑道：“你不会跟陛下告状了吧？在床下我也没欺负你呀。” 晋阳公主小脸一红，在房遗爱的腰上轻轻的拧了一下，嗔道：“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床下床上的！我怎么可能跟父皇告你的状？” “我们这么恩爱，我在父皇面前秀恩爱还差不多！” 皇帝跟他打哑谜，房遗爱只能忍了，太子李治跟他打哑谜，房遗爱也只能忍了。 他万万没想到晋阳公主竟然也跟他打哑谜，明明有事却就是不说。 倒反天罡啊！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这是忘了金刚钻的厉害了？ 房遗爱直接将晋阳公主抱了起来，嘿嘿笑道：“不说是吧？那就等着大刑伺候吧，有你求饶的时候！” 结果让房遗爱大吃一惊，没想到今天的晋阳公主如此的硬气，被他折腾到最后也没求饶。 大概是昨晚休息了一夜的缘故，所以晋阳公主今晚才能如此硬气。 看着晋阳公主一会儿就疲惫的进入了梦乡，房遗爱起身前去补充水分。 看着正在倒水的紫英，房遗爱不由心中一动，紫英一直跟在晋阳公主身边，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紫英，你就偷偷告诉我吧。” 长乐公主叮嘱过后，连太子殿下都不敢说，公主也不敢说，她一个小小侍女哪里敢说？ 紫英双手奉上了水，红着脸道：“驸马爷，您想对奴婢大刑伺候，您直说就是。” 我没有！ 你别胡说！ 房遗爱感到很无语，我真的就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是想对你大刑伺候。 房遗爱端起水来一饮而尽，哼道：“我就不信了，还撬不开你们的嘴！” 连腿都能撬开，还撬不开嘴？ 紫英小声提醒道：“驸马爷，公主不愿说，您就不会换个人问吗？” 换个人问？ 换谁？ 房遗爱听了还是感到很疑惑，跟着晋阳公主入宫的自然有不少侍女，但是全都以紫英为首，紫英都不肯说，难道别的侍女就肯说？ 第691章 闭门谢客 房遗爱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聪明如他当然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不怕晋阳公主，不怕太子的人，那就是长乐公主。 且不说姐妹俩影形不离，但是没道理晋阳公主和太子都知道了，长乐公主却不知道。 虽然他没法对长乐公主大刑伺候，但是他很有把握撬开长乐公主的嘴。 苦肉计或者是美男计，总有一计合适。 解开心结的房遗爱沉沉睡去，半夜酣睡，晨光大好。 房遗爱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因为今天没有大朝会。 晋阳公主咬了一口鸡蛋，嚼了两口，又抬头呆呆的看着房遗爱，怎么不问了？ 昨晚那个拷问的劲儿呦，比刚成婚的时候还猛，今早怎么突然就一句都不提了？ 呆呆的看着房遗爱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晋阳公主大大的眼睛中全是迷惘。 “你怎么不问了？你知道答案了？”晋阳公主呆呆的问道。 房遗爱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食不言，别说话。” “哦！” 晋阳公主乖乖的答应了一声，呆呆的看着房遗爱麻利的吃完了早饭。 “我去衙门了。” 吃过早饭的房遗爱飘然远去。 晋阳公主还想想不明白，转头问道：“郎君也问你了？” 紫英点头道：“嗯，奴婢给驸马爷倒水的时候，驸马爷问了一句，不过公主都没说，奴婢哪里敢说。” 晋阳公主喃喃自语道：“莫非他已经猜到了？他那么聪明，倒也不是不可能。” 紫英笑道：“公主，奴婢觉得驸马爷应该还不知情，不然他还能保持那么云淡风轻的样子？” 晋阳公主咯咯笑了起来：“也对，若是猜到了内情，他应该笑的合不拢嘴才是。” 离开永兴坊之后，房遗爱并没有去鸿胪寺，而是转头去了崇仁坊。 长乐公主府就在崇仁坊。 为什么姐妹俩的公主府不在同一个坊内呢？ 因为她们姐妹俩的公主府占地太大了。 好在永兴坊和崇仁坊紧挨着，来往倒也方便的很。 进入崇仁坊没多久就赫然看到了长乐公主府的大门。 说起来他也许久没有来过长乐公主府了，尤其是长乐公主对他告白之后，他们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心连在了一起，却又更加避嫌了，生怕会忍不住越了雷池，伤了兕子的心。 虽然房遗爱已经许久没来，但是长乐公主府的门房却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屁颠屁颠就迎了上来。 “见过国公。” 房遗爱骑在马上，笑呵呵问道：“公主可在府里？” “回国公，我们公主确实就在府中，不过我们公主自昨天回府之后就闭门谢客了，谁也不见。” 房遗爱笑道：“连我也不见？往里通传一声吧。”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门房肯定不会往里通传，但是说这话的人是晋国公，那就不同了。 虽然他们不敢肯定公主对晋国公有情意，却也知道公主对晋国公很特殊。 门房痛快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往里通传。 自从昨天一早回了公主府之后，长乐公主就闭门不出，她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知道了她对房遗爱有情意的事。 她倒是不在意别人知道了会如何议论，她只是不想见人，也不想出门见人。 出门能去哪儿呢？ 去晋阳公主府？ 兕子会如何想呢？ 会不会以为她上门是为了房遗爱？ 去宫里？ 她现在也羞于去见父皇。 长乐公主坐在窗前怔怔的出神，妹妹很大度的表示不介意她和房遗爱发生什么，这让她很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妹妹如此对她，她本应该恪守礼法才是。 但是，她的内心却又禁不住渴望起来。 原本她就在努力克制压抑心中的情爱，此时早已经决堤泛滥开来，又哪里能再堵的住？ 只是她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能让兕子去跟房遗爱说，这是她仅存的自尊。 但是，她也没法自己开口跟房遗爱说，不然岂不显得她一点都不矜持？ 就在长乐公主胡思乱想的时候，侍女走了进来禀报道：“公主，门房通传说是晋国公来了。” 长乐公主猛的站了起来，吃惊的问道：“谁来了？” “晋国公啊。” 长乐公主有些结巴的问道：“他，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只是说想见公主。” 长乐公主心里又是喜又是慌，连忙道：“请他暂去中殿等候。” 侍女匆匆前去传话，长乐公主立即吩咐道：“梳妆，更衣。” 并没有等待多久，门房就一脸恭敬的请房遗爱进入了公主府。 中殿，侍女在旁沏茶伺候，房遗爱品茗等候。 一直等了许久，都没见到长乐公主前来。 房遗爱心里有些不耐，他倒也明白长乐公主不是有意晾着他，一定是在梳妆打扮。 有这个必要吗？ 我就是过来问个问题而已。 就在房遗爱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去后院的时候，终于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之间长乐公主带着两个侍女正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虽然刚才等待的时候有些不耐烦，但是在见到长乐公主的时候，他却突然觉得刚才的等待是值得的。 太美了！ 今天的长乐公主小脸红彤彤的，好似带着一抹娇羞，更显得风情万种。 晋阳公主是美的清纯，而且还没长大呢，确实不如长乐公主更有女人味，更诱惑。 可惜啊，这么个大美人明明对他心有所属，却偏偏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见到房遗爱呆呆的看着他，目光灼热，长乐公主心里也有些火热，原本压抑的情爱也高涨起来，这是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啊！ 长乐公主走上前来，红着脸道：“我都闭门谢客了，你怎么上门来了？” 房遗爱疑惑的问道：“好好的闭门谢客干什么？” 原来房遗爱还不知道内情，长乐公主心里有些轻松，又有些失望，随口编了个理由：“不想见人，想静静心。” 见这里就只有长乐公主的信亲信侍女在，房遗爱关切的问道：“是见到高阳公主的下场心中懊悔吗？” 第692章 拼凑 懊悔？ 长乐公主心里从没有懊悔过，不但没有懊悔，反而很庆幸。 若不是高阳公主将这事说了出来，她又怎么会知道妹妹早就知道了而且还不介意呢？ 真要说起来，她该感谢高阳公主才是呢。 不过，想到高阳公主的真实目的非常险恶，她也就无从感谢了。 只能说这是阴差阳错。 不，应该说这是她的房遗爱的缘分使然。 长乐公主笑道：“我才没懊悔呢，那是她咎由自取，你怎么突然来了？是兕子让你来的？” 她很怀疑是兕子借故让房遗爱上门，虽然她会很感动兕子这么做，但是又会觉得不好意思。 以后谁是姐姐呀？ 房遗爱叹道：“不是兕子，是我遇到了难题。” 长乐公主疑惑的问道：“你遇到了什么难题？” 房遗爱叹道：“昨天散朝的时候，陛下把我叫去了两仪殿。” 长乐公主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结结巴巴的问道：“然，然后呢？” 房遗爱愁眉苦脸的叹道：“我刚刚进入两仪殿，陛下就冲上前来对我拳打脚踢，将我一顿毒打。”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大惊失色，失声道：“什么？父皇打了你一顿？你有没有受伤？打到你哪儿了？疼不疼？” 一边说着，长乐公主关切的走上前来想查看房遗爱有没有受伤。 房遗爱干咳道：“倒也没受伤，就是当时有点疼，疼过之后就没什么事了。” 长乐公主听了先是松了口气，然后跺了跺脚，气呼呼道：“父皇也真是的，明明都答应了我，怎么还打你？我这就入宫找父皇理论去。” 说罢，长乐公主竟是要转身就走。 房遗爱连忙一把拉住了她，笑道：“哎呀，有什么好理论的？陛下现在正在气头上，打我一顿出出气，心情会更顺畅，这也算是我作为女婿的孝心了。” “这点小事，何必找陛下理论？以后切不可再提了！” 长乐公主若是真的入宫找陛下理论，那不就露馅了吗？ 原本没挨打的他很可能会挨一顿打。 房遗爱接着道：“我只是百思不得其解，陛下为何要打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长乐公主小脸红透了，低下了头轻声道：“你做错了什么，我哪里知道？你该问父皇才是。” 房遗爱无奈道：“我问了呀，陛下呵斥我滚蛋。” 长乐公主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就连旁边的侍女都忍俊不禁。 房遗爱愁眉不展：“最让我不解的是，兕子明明知道原因却不肯告诉我！” “还有太子殿下，我出宫去观刑遇到了太子殿下，结果太子殿下也把我打了一顿。” “我真是太惨了，可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挨打！我若是不知道原因，没有改正错误，以后岂不是还要挨打？” “公主，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再次挨打吗？” 长乐公主听完之后都呆住了，随即娇嗔道：“好哇，你竟然骗我！” “稚奴怎么可能打你？” “父皇是不是也没打你？” “你这个大骗子！” 当初父皇知情之后是有些生气的，要说父皇把房遗爱打了一顿，她还是相信的。 但是，太子自始至终可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尤其是他回宫去侧殿看着她跟兕子有说有笑的时候，乐的就跟个傻子一样。 也不知道他跟房遗爱怎么就这么投契。 稚奴还亲口说了，回宫的时候遇到了房遗爱，还神秘兮兮的跟房遗爱说有喜事。 怎么可能隔天见到房遗爱就把房遗爱打了一顿？ 房遗爱也没想到自己的苦肉计竟然直接就被识破了，连忙道：“我没有骗你，陛下当时真的要打我。” 说完之后，房遗爱上前一步，凝视着长乐公主的眼睛，柔声道：“丽质，你就告诉我吧。” 这是房遗爱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长乐公主听的心头一颤，心理防线差点就丢盔弃甲了，低下了头，小声道：“我不知道。” 房遗爱笑道：“陛下知道，兕子知道，太子殿下也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长乐公主的小脸愈发的红了，根本不敢看房遗爱的眼睛，小声道：“我就是不知道。” 房遗爱果断扔出了杀手锏，逼问道：“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可就亲你了。” 长乐公主脱口而出道：“你亲就亲，我就是不告诉你！” 听完长乐公主的话，房遗爱不由呆住了。 这不对劲儿，长乐公主的反应很不对劲儿！ 她们姐妹情深，长乐公主怕伤了妹妹的心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感情，她怎么没有反对呢？ 就算是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也不会说的如此干脆，连一点挣扎都没有。 除非，长乐公主心里已经没了顾忌，没了担忧。 看着长乐公主那格外娇羞的脸蛋，房遗爱禁不住心中一动。 这两天发生的事在的脑海中全都浮现了出来，开始拼凑。 这两天他的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 高阳公主私通辩机和尚，皇帝为何宣召了长乐公主？ 陛下要揍他，他百思不得其解，还有李治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一会儿说是喜事，一会儿又说按理也该揍他。 还有，在刑场上的时候，李治还说怪不得辩机和尚反应那么大，原来是看到了他。 一切都源自于那个下午，长乐公主在大慈恩寺的静室里向他告白，虽然辩机和尚被赶了出去，但是他却猜到了什么。 于是，他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高阳公主。 当私情被告发后，高阳公主为了自保，于是向陛下告发长乐公主与他也有私情！ 所以，陛下才想揍他，却又不肯告诉他错在哪儿了，而是直接呵斥让他滚蛋。 所以，长乐公主才会闭门谢客，见到他才会如此的娇羞。 那么问题来了，晋阳公主知道这事吗？ 显然是知道的，因为晋阳公主陪着长乐公主一起觐见的。 那么，晋阳公主既然知道了，她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昨天她回去的时候，晋阳公主没有冷落他，没有不高兴，反而一直带着戏谑打趣的笑容。 第693章 战栗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晋阳公主是知道的，而且她并没有生气。 也对，如果晋阳公主真的很生气，陛下踹他的那一脚绝不可能收回去？ 李治也不会笑呵呵的跟他说是喜事。 长乐公主再见到他的时候笑的很娇羞，并没有愁容，也没有愧疚，在提及晋阳公主的时候神色也很自然，由此可见姐妹俩并没有闹掰，也没什么隔阂。 这件事若是放在后世，绝对会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但这是古代，人们只强调女人的贞操有多重要，至于男人的贞操，男人哪有什么贞操？ 善妒是七出之一，古代的女人从小就接受这样的教育，她们的思维自然与后世的女人不同。 长孙皇后不可谓不受宠，和皇帝也伉俪情深，但是后宫之中一样有不少妃嫔，而且这些妃嫔也生下了很多子女。 在大唐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房遗爱并不觉得这事有多么不可思议。 转瞬之间，房遗爱就想通了很多事，既然晋阳公主都不介意了，那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食色性也，房遗爱才不会假惺惺的装模作样呢。 想到这里，房遗爱也不再犹豫，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抱住了长乐公主。 然后，房遗爱就真的对着长乐公主的小嘴亲了下去。 距离上次亲吻长乐公主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那美妙的滋味还是让他向往不已。 长乐公主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既然兕子已经知道了她爱慕房遗爱的事，并且并不介意，她没有任何反抗的理由。 她心里也没有一丝的恐慌，只是心跳的飞快，心里满是激动和期待。 相比房遗爱，那天两人的深情一吻给她留下的印象更为深刻，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让她时时回味，还成了她做梦的素材。 而这一次，她心无旁骛的任由房遗爱抱在怀中，完全沉浸在了房遗爱的攻势当中。 爱一个人又苦又甜，而亲热毫无疑问是最让人迷恋的。 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这一次长乐公主体会到了更大的快乐，更大的幸福。 她才明白原来人这一生还有如此快活的时候。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环抱着房遗爱的熊腰，热烈的配合着房遗爱的索取。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过了一瞬间，长乐公主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却又不舍得推开房遗爱，不舍得这片刻的欢愉。 就在这时，房遗爱主动放开了她，长乐公主剧烈的喘息着，然后主动依偎在了房遗爱怀中。 “你竟然真的敢亲我。”长乐公主小声道。 房遗爱嘿嘿一笑，问道：“我和你的事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心中一震，心里又是惊又是喜。 如果说开了，那么房遗爱若是向她寻欢，她将根本就拒绝不了，那就意味着她和房遗爱的情人关系将确定下来。 同时她心里又觉得惊喜，房遗爱终于还是知道了。 长乐公主的小脸红彤彤的，娇嗔道：“知道了你还问。” 果然是这事，房遗爱心中十分欣喜，十分振奋，接着问道：“兕子是什么反应？” 之前，长乐公主大胆的向她告白，那是因为她自认为自己与房遗爱没有缘分，迫切的想要将自己的爱意告诉房遗爱。 但是现在，两人之间已经没了阻碍，长乐公主反倒是没了之前的勇气，她怕房遗爱觉得她轻浮。 她爱房遗爱至深，却又想在房遗爱面前保留一点自尊。 长乐公主把头埋在房遗爱的怀里，闷声道：“没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不可能，若是晋阳公主没什么反应，昨天怎么可能那么戏谑揶揄笑？ 长乐公主又怎会一丝一毫的挣扎犹豫都没有？ 房遗爱低下头舔了一下长乐公主的耳垂，这突然的袭击让长乐公主一阵酥麻战栗。 没想到长乐公主的耳垂竟然如此的敏感，房遗爱好似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低沉道：“我允许你再回答一次，好好回答。” 说完之后，房遗爱继续舔弄她的耳垂。 长乐公主再次战栗起来，浑身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变得柔软无骨。 房遗爱的大手托住了她的纤腰，让她不至于倒下。 酥麻的快感像是潮水一般涌来，长乐公主呢喃道：“兕子并不介意，其实她早就发现了我对你的感情。” 原来兕子早就发现了，房遗爱听了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又觉得恍然，以晋阳公主的聪明察觉了这事似乎也并不值得的惊奇。 房遗爱接着问道：“然后呢？” 长乐公主接着道：“原本她以为我们已经有了什么，我在父皇面前指天为誓说要与你保持距离，绝不会让兕子的心，兕子听到后大为感动。” 事到如今，房遗爱已经彻底明白了，他心中感到十分惊喜，伸出手指挑起了长乐公主的下巴，深情的凝望道：“也就是说，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这一次长乐公主没有退缩，而是红着脸鼓足了勇气道：“嗯。” 房遗爱有些怜惜的问道：“怕吗？” 长乐公主有些不解的问道：“怕什么？” 房遗爱道：“别人的议论。” 长乐公主坚定的摇头道：“我只怕父皇会生气，只怕兕子会伤心难过，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怕，我已经和离了，又没有嫁人，只要兕子不介意，我没有对不起谁！至于别人的闲言碎语，我才不理会呢。” 房遗爱动容道：“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积了什么福，才有幸得到你们姐妹二人倾心。” 长乐公主深情款款道：“这是上天安排的缘分，才你救了我的性命，才让我倾心于你。” 房遗爱笑道：“那我们三人就一起白头到老。”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道：“我不想伤兕子的心，也无意与兕子相争，你只要能在百忙之中陪我一陪，像今天这样，我就能回味良久，哪怕一个人也不觉得寂寞，会默默的等你。” 房遗爱伸手摸着长乐公主光滑细腻的脸蛋，笑道：“你不会一个人的。” 第694章 拒绝 长乐公主听了感到很疑惑，不是一个人？什么意思？ 长乐公主迟疑道：“你，你不会还想让我嫁人吧？” 房遗爱听了不由哑然失笑：“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嫁人？让别的男人都看你一眼我都不舍得。” “我们会有孩子啊，难道你不想生下我们的孩子吗？” “我们的孩子？”长乐公主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无比的明亮。 哪个女人不渴望生孩子呢？ 她和长孙冲大婚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虽然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但是她也知道背后肯定有不少人非议。 她也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不过如今看来并不是她的问题，而是长孙冲的问题。 房遗爱点头道：“对啊，我们的孩子，我怕你一个人生活在公主府太孤独，若是能有个孩子陪在你身边多好？” “若是你怕生孩子会引起别人的非议，可以怀孕之后就借机生病休养，对外就说是抱养的孩子……” 长乐公主连连摇头，一脸坚定道：“我不怕非议！我要光明正大的生下你的孩子，我要让他姓房，我要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你的孩子！” “谁敢非议我的孩子！” 说到孩子，长乐公主脸上又多了异样的光辉。 之前她只想着房遗爱能偶尔来陪陪她就让她心满意足了，现在一想到要生下房遗爱的孩子，她心中就激动不已，充满了向往。 那可是她和房遗爱的孩子呀！ 若是身边能有孩子陪伴，偌大的公主府也将不再冷清，她以后也将不再孤独，她的富贵也有人继承，对于未来她充满了勇气，充满了希望。 见到长乐公主那希冀的眼神，房遗爱突然哑然失笑，两人到现在连床都没上过，却突然煞有介事的说起了孩子。 不过，长乐公主如此希冀如此向往如此坚定的想给他生孩子，她的心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房遗爱搂着长乐公主的纤腰，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后撤两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搂着这么个天仙似的美人一顿亲吻调情，他早就立了起来。 刚才两人站着的时候贴的不是很近，长乐公主的感受还不明显，此刻她坐在了房遗爱的腿上，感受可就太明显了。 长乐公主整个人都懵了，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却又不敢相信，觉得不可思议。 此时此刻她突然想到了妹妹那天跟她说的话，房遗爱就跟个蛮牛一般。 当时她大受震撼却很不理解，现在她突然有些理解。 天啊，兕子那么柔弱的身子是怎么承受的了的？ 她突然有些理解兕子为何欣然接受了，也许不只是为了姐妹深情，也是为了分担。 虽然大感震惊，但是她并没有害怕，连兕子都能承受得住，她不信自己承受不住。 就在长乐公主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遗爱的手已经探进了她的衣襟之中。 两度品味了长乐公主的樱唇，这还是他第一次探索如此神秘的地方。 房遗爱心里很是激动，从此之后，这位美貌无双的嫡长公主就解衣任君尝了。 其实就在房遗爱抱着长乐公主亲吻的时候，三位侍女已经识趣的走到了殿门外望风。 她们不能让人贸然过来惊扰了公主。 高阳公主的亲信侍女被处置了的消息早已经传开了，她们也都听说了，不过此刻站在殿门望风，她们心里却十分的踏实。 因为公主与房遗爱的事已经过了明路，陛下已经知道了，太子殿下也已经知道了，就连晋阳公主都已经知道了，她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尤其是听到房遗爱和公主说到孩子的时候，她们也激动不已，如果府里能有个小主人，那可太好不过了。 公主府就不再冷寂，而是充满了活力，充满了希望。 虽说有侍女在殿门处守着，不可能有人过来打扰，更不可能有外人看到这一幕，但是这毕竟是终点，长乐公主还是感到很不好意思。 眼前衣襟越来越开，房遗爱的大手还在不停的探索，长乐公主早已经媚眼如丝，小脸红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般。 其实在房遗爱说到生孩子的时候，她就已经彻底的情动，甚至有立即献身为房遗爱生孩子的冲动。 “要，要不，去寝殿。”长乐公主有些喘息的嘤声道。 房遗爱知道去寝殿后会发生什么，事实上他现在就有一股强烈的冲动，立即抱着长乐公主去寝殿，然后狠狠的占有她。 但是，房遗爱却强行克制住了心里的冲动，因为他觉得今天太仓促了。 这是长乐公主，大唐尊贵的嫡长公主，皇亲国戚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高贵最耀眼的女人。 这样高贵的女人怎能如此仓促的占有她呢？ 房遗爱抽出了手，缓缓摇了摇头。 长乐公主的小脸一下子变得雪白，刚才她说的那句话已经是鼓足了勇气。 去寝殿后会发生什么，她相信房遗爱一定明白，这是主动献身，结果房遗爱却拒绝了。 房遗爱摸着她的脸蛋，柔声道：“我不能如此仓促的占有你，我要好好准备一下。” “我不能给你名分，不能和你拜堂成亲，但是我也要准备一点仪式感，以示我对你的珍重。” 长乐公主听了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心中感动不已。 她和房遗爱不可能有婚礼，但是她并不感到遗憾，因为能做房遗爱的女人就已经让她得偿所愿。 却没想到房遗爱如此珍重她，这让她如何不感动呢？ 房遗爱抹去她的眼泪，问道：“哭什么？” 长乐公主小声道：“我还以为你嫌弃我呢。” 房遗爱听了感到哭笑不得，怎么可能嫌弃你？ 你自己长什么样你自己没点数吗？ 房遗爱拿着她的手下探，笑问道：“你觉得这是嫌弃吗？” 长乐公主的小手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房遗爱接着道：“你都不知道我是靠多么大的毅力挺住的。” 第695章 流言 别的可能作假，但是身体的真实反应却做不了假。 长乐公主不是懵懵懂懂的小女孩，自然知道房遗爱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房遗爱早已经情动了，他确是用极大的毅力忍住的。 对于这个发现，长乐公主感到万分欣喜，这说明房遗爱这的不嫌弃她，反而非常的珍重她。 长乐公主小声道：“都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 房遗爱笑道：“好，我回去尽快准备一下。还有兕子那里，我回去跟她说一声。” 长乐公主听了连忙道：“不，还是我跟她说吧。” “也行。” 房遗爱恋恋不舍的抽出了双手，他不敢再继续玩火了，再继续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化身禽兽直接将长乐公主就地正法。 “我该去鸿胪寺了。” 虽然还没有同床共枕，但是她与房遗爱的情人关系算是彻底确定了下来，这让她心里充满了坚定和欣喜，尤其是孩子之事让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我等你。”长乐公主柔声道，她不知道房遗爱到底要准备什么样的仪式。 但肯定不会是大张旗鼓的举行，不过她并不在意是什么仪式，她在意的是房遗爱的心意和对她的尊重。 说完之后，长乐公主主动亲了一下房遗爱，这才依依不舍的从房遗爱的腿上站了起来。 不过房遗爱却没并没有站起来，更没有离开，而是仍然坐在那里，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长乐公主疑惑的问道：“你不是要去大鸿胪寺吗？” 房遗爱伸手指了指，无奈道：“等一等，让它平复一下，你若是一直坐在我腿上，只怕它一辈子都平复不了。” 看着房遗爱略带窘迫的样子，长乐公主笑靥如花。 刚才暧昧的气氛不再，房遗爱也很快就平复了下来，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好了，我也该离开了。” 房遗爱独自走出了公主府，拒绝了长乐公主相送，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公主府的下人，他们全都恭敬的行礼，只不过他们不知道今天公主府发生了多大的改变。 不过，房遗爱刚刚走出公主府，还没来得及翻身上马就见到一群鲜衣怒马的王孙公子打马经过。 在看到房遗爱的时候，他们全都勒住了宝马，看了看房遗爱又看了看公主府的牌匾，一个个神色异样。 房遗爱一大早从公主府里出来并不让人意外，但是从长乐公主府里出来就很让人意外了。 看到程处默他们惊异的样子，房遗爱干咳了一声解释道：“兕子让我给她姐姐带个话。” 尉迟宝林指了指房遗爱，问道：“你的嘴上有胭脂。” 长乐公主在见他之前盛装打扮了，自然会涂脂抹粉，房遗爱嘴上自然也沾染了胭脂，刚才他的匆忙，长乐公主又心神激荡也没留意到，至于她身边的侍女一个个小脸通红根本就不敢抬眼看他。 如果房遗爱是从晋阳公主府里出来或者当街遇到，他嘴上有胭脂倒也没什么，人家只会觉得他和晋阳公主夫妻情深如胶似漆。 但是，他偏偏是从长乐公主府出来的时候嘴上带了胭脂，程处默他们又怎么可能不会多想呢？ 房遗爱嗤一声笑道：“天干物燥，嘴唇干的厉害，所以涂了点胭脂滋润一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土包子！” 说罢，房遗爱也懒得再解释了，直接驱马带着墨竹他们扬长而去。 不是他不想继续解释，而是根本就没法解释的清楚。 土包子？ 说谁是土包子呢？ 程处默他们听了感到忿忿不平，没听说哪个男人涂胭脂。 再说了，春天、秋天的时候嘴唇发干很正常，这特么是夏天！ 房遗爱的解释简直漏洞百出。 当大家都没亲过嘴是怎么着？ 尉迟宝林喃喃道：“难不成传言是真的？长乐公主真的和房遗爱……” 还没等尉迟宝林说完，程处默已经一巴掌拍在了尉迟宝林的肩膀上，提醒道：“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 尉迟宝林这才反应过来，这可是长乐公主府的大门前，在这儿说这些若是被长乐公主府的人听了去可就不好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到震惊不已。 从昨天开始，有人在长安城里散播流言，说是长乐公主和房遗爱有私情。 这个流言让人将信将疑，不过还是不信居多，但是今天看到房遗爱一大早从长乐公主府走出来，嘴上还带着胭脂，程处默他们突然觉得流言很可能是真的。 房遗爱并没有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程处默他们即便是猜测他与长乐公主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也终究只是猜测。 他并不知道高阳公主已经安排人放出流言，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介意，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会有流言传出去的。 他和长乐公主在公主府水乳交融的时候，难道还有人闯进长乐公主府捉奸不成？ 所以，无法验证的流言就只能是流言，除非长乐公主生下了他孩子的。 在房遗爱离开后没多久，晋阳公主也来到了长乐公主府。 门房没有任何的阻拦，因为长乐公主曾经吩咐过，晋阳公主前来无需通禀即可入内。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寝殿，晋阳公主却没有见到姐姐。 玉绣匆匆走了过来，福身道：“公主来了，我们公主正在沐浴，马上就出浴了，请公主稍候片刻。” 晋阳公主很是诧异：“大清早的沐浴？” 一开始玉绣也很疑惑公主为何要沐浴，直到公主宽衣解带之后她才发现公主的里衣竟然已经湿了。 玉绣俏脸一红，小声道：“是。” 晋阳公主在寝殿里坐了下来，自顾自的开始沏茶，一切就跟在自己的寝殿一般。 等了没一会儿，刚刚出浴的长乐公主就走了进来。 相比刚才去见房遗爱时的盛装打扮，此刻的她少了几分艳丽，却多了几分清新。 晋阳公主立即站了起来，娇声问道：“姐姐，你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啊？你知不知道我昨晚为了保守秘密承受了什么？” 第696章 不懂 长乐公主如同春风满面，好奇的问道：“承受了什么？” 晋阳公主一字一句，语重心长道：“大刑逼供，姐姐，我为了保守秘密真的付出良多。” 长乐公主嗔道：“什么大刑逼供？胡说八道！” 晋阳公主一副很认真的样子，点头道：“真的，我现在腰还疼呢。” 一边说着，晋阳公主还十分熟练的揉着自己的纤腰。 看着晋阳公主熟练的样子不像是假的，不过长乐公主还是不会相信什么大刑逼供之类的话，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腰疼？”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抚额，一副败给你了的样子，叹道：“姐姐，你还是不懂啊。” 长乐公主虽然确实不懂，但是她却冰雪聪明，忽然想到了自己坐在房遗爱大腿上时候的惊人发现，猜测大概是与此有关了。 “你丫头，真是什么都敢说了。”长乐公主红着脸娇嗔道。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这不是和姐姐嘛，又不是别人，姐姐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他说呀？你到底想好没有？你若不好意思跟他说，我去跟他说。再不说，他很可能自己就能猜到，那可就不好玩了。” 长乐公主脸上禁不住露出了笑容，抿嘴笑道：“他已经猜到了。” 晋阳公主讶异道：“已经猜到了？什么时候的事？姐姐怎么知道的？” 她确实很诧异，房遗爱明明在离开公主府的时候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像是已经猜到了。 长乐公主当然不会瞒着妹妹，解释道：“他来过这儿，刚离开，跟你前后脚的功夫。”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恍然，怪不得房遗爱今天早上没有追问，反而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原来是打定了主意来询问姐姐。 哼，好狡猾的房遗爱！ 晋阳公主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姐姐，揶揄的笑道：“怪不得姐姐一大早要沐浴。” “咦，不对，时间不对，不可能这么快呀。” 晋阳公主马上就意识到了，算一算房遗爱出门的时间，再算一算房遗爱离开的时间，除去路上消耗的时间，这根本就不是房遗爱的实力。 而且，她也突然回想了起来，姐姐沐浴之后走进来的时候步履毫无异样，这怎么可能？ 长乐公主红着脸，娇嗔道：“想什么呢，我们就是见了一面，说了会儿话，他就急匆匆去鸿胪寺了。”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充满了疑惑，姐姐如此美貌，房遗爱竟然不心动？ 其实，在她与房遗爱的事情被妹妹知道后，姐妹俩的关系不但没有疏远，反而更进了一步。 在以前，姐妹俩虽然感情深厚，但是妹妹也不会拿与房遗爱的床笫之事打趣。 长乐公主自然也不会瞒着妹妹，拉着妹妹坐了下来小声的解释了起来。 晋阳公主这才明白，原来还要准备仪式。 长乐公主赶忙解释道：“估计就是布置一下房间什么的，绝不可能是类似于婚礼的仪式。” 晋阳公主也知道不可能，不说别人，父皇那边就通不过，父皇虽然默许了，却也不想闹大，房遗爱也是有分寸之人。 所以晋阳公主听了心里并没有芥蒂，笑道：“这是好事啊，不过姐姐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免得到时候会失望，他一个粗豪的大男人哪会准备这些啊。”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温婉一笑，其实她也没抱什么希望，房遗爱能有这份心意就已经让她心满意足了。 其实不需要什么布置，两人就简单的喝交杯酒，她都会无比的感动。 房遗爱并不知道晋阳公主也随即去了长乐公主府，鸿胪寺的官吏发现他们的主官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心情格外好的不只是房遗爱，还有房遗直。 今天的房遗直正式前去弘文馆赴任，这也是标志着他的入仕，他自然十分开心，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不过，他的好心情维持到下午快散衙的时候被打破了。 他如厕的时候偶然偷听到了别人的议论，议论的正是房遗爱和长乐公主的私情。 房遗直听了不由大吃一惊，惊骇不已。 父亲之前就对这事忧心忡忡，还让他好好劝劝房遗爱，问题是他怎么劝的了？ 更他惊慌的是，房遗爱和长乐公主的事暴露的时机很不好！ 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偷情的事刚刚爆发，皇帝现在还处于震怒之中，若是再知道了这事，岂不是怒上加怒？ 他知道长乐公主十分受宠，或许不会因此受到多大的惩罚，但是房遗爱呢？ 毫无疑问，皇帝肯定会更恼火房遗爱！ 问题的关键是晋阳公主知道这事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跟房遗爱有了隔阂？会帮房遗爱求情吗？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 房遗直心里恐慌不已，他不知道弘文馆的官员是从哪儿听到的流言，也不知道这个流言已经被多少人知道了，他要做的就是快点告诉父亲。 所以，散衙之后的房遗直来不及跟同僚们寒暄，更不可能接受宴请，而是第一时间往家赶。 同时，他也派人小厮去了鸿胪寺。 其实每次散衙之后，房遗爱都第一时间离开鸿胪寺，甚至没等到散衙他就提前离开了。 但是今天，房遗爱却走的迟了一些。 虽然已经知道晋阳公主不介意，但他一想到要见到晋阳公主还是有些磨蹭，说到底他虽然受到了一些古人的影响，但是心里也还保留有现代人的思维。 刚刚离开鸿胪寺就见到国公府的小厮匆匆赶了过来。 “二公子，大公子请您速速回国公府一趟，而且是请您自己回去，不要带公主一起。” 房遗爱听了有些诧异，他也知道今天是房遗直入仕的第一天，难道还有人为难房遗直？ 不可能啊。 “大哥今天在弘文馆发生了什么事吗？若是没什么事，我明天再回国公府。” 房遗爱不愿今天回国公府，尤其还是独自回去，不然显得他在晋阳公主面前心虚一样。 “大公子在弘文馆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不过大公子离开弘文馆的时候显得有些惊慌。” 第697章 难以置信 看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房遗爱派了个小厮回公主府报信，自己带着墨竹他们直奔国公府。 房遗爱并不惊慌，也不着急，因为他不认为能发生什么大事，很可能是大哥小题大做了。 都那么大的人了，一点定力都没有。 但是房遗直很着急，急匆匆的就赶回了国公府。 下了马他就直奔上房，火急火燎的走进房间，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急声吩咐道：“爹，出大事了！” 房夫人连忙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们都离开了房间，房玄龄这才问道：“出了什么事？” 房遗直低声道：“我今天在弘文馆如厕的时候，听别的官员议论一个流言，说二郎与长乐公主有私情。” “也不知道这个流言从何而起，不过，既然弘文馆的官员们都开始议论了，想必一定已经在长安城里一定范围内传开了。” 房夫人听了不由大吃一惊，担忧的问道：“天杀的，这是谁泄露的消息，老爷，这会不会传到陛下耳中？这可怎么办？” 房玄龄的面色也不好看，沉声道：“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这消息现在还没有传到陛下耳中，不过也快了，陛下终究会知道。” 房遗直听了脸色大变，连忙问道：“爹，咱们该怎么办？陛下因为高阳公主之事正在气头上，若是再知道了流言，肯定会龙颜大怒。” 房玄龄思索道：“既然流言已经传开了，想必长孙家肯定知道了，阻止是没法阻止了。” “现在首先要确定二郎和长乐公主有没有逾礼，当然没有逾礼倒还好说。” “如果他们已经逾礼的话，就麻烦了。” 没有逾礼？ 怎么可能没有逾礼，那可是长乐公主，哪个男人能在长乐公主倾心之下还能守礼相待？ 房遗直连忙追问道：“爹，若是他们逾礼了又该怎么办？”“ 房玄龄沉声道：“那就要看晋阳公主的态度了，若是晋阳公主能为二郎求情的话，陛下虽然愤怒倒也不至于严惩二郎。” 房夫人道：“晋阳公主与二郎感情深厚，她连二郎之前的通房丫鬟都留下来了，可见她并非善妒之人。” 房玄龄微微颔首道：“晋阳公主温婉贤淑，又知书达理，应该能明白夫妻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道理，就怕她在御前突然知道，一时气愤，没有明白过来。” “所以，当让二郎坦白争取她的原谅，再请夫人出面致歉好好开解她，应该能让她为二郎求情。” 房遗直听了不由心中一动，连忙问道：“爹，若是晋阳公主早就知情了呢？” 房玄龄听了不由微微一愣，捋着胡须道：“若是晋阳公主早就知晓了，为二郎求情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了见礼的声音。 房遗直连忙道：“应该是二郎来了，我散衙的时候就派小厮去报信让他赶紧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房遗爱已经走了进来。 “爹，娘。” 房遗爱先是朝父母行礼之后，这才笑问道：“大哥，什么事这么急？” 房遗直连忙道：“你和长乐公主的私情暴露了，我今天在弘文馆偶然听到有人在私下议论，这要是传到陛下耳中可怎么办？” 房遗爱笑道：“我还当什么事呢，你这着急忙慌的就是为了这事啊！” 房遗直急声道：“这可不是小事，因为高阳公主的缘故，陛下正在气头上呢，若是被陛下知道了你和长乐公主的事，陛下肯定更加气愤，肯定要严惩你的！” 房遗爱拍了拍房遗直的肩膀，笑道：“行了，你只管放心吧，陛下早就知道了。” 房遗直一脸懵圈，张大了嘴巴吃惊的问道：“陛下早就知道了？” 房玄龄也感到很震惊，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毫不知情，连忙问道：“陛下何时知道的？” 房遗爱解释道：“就是那天陛下召见高阳公主的时候，她当着陛下、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和太子殿下的面直接揭穿了此事。” 房玄龄连忙问道：“晋阳公主可曾为你求情？陛下有没有惩处你？”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第二天陛下把我叫去两仪殿，气的要踹我，后来又没踹，直接让我滚蛋了。” 房遗直急忙问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房玄龄神色复杂，有些难以置信，喃喃道：“陛下这是默许了。” 房遗直听了不由一口气，皇帝竟然默许了？ 而且，房遗爱还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房遗爱可以坐享齐人之福，这意味着房遗爱拥有了两个最尊贵的公主，这意味着房家又多了一大臂助。 还有这等好事？ 房遗直激动之余，仍然感到难以置信，仿佛就在梦中一般。 房夫人连忙问道：“晋阳公主怎么说？” 房遗爱解释道：“那天我被陛下叫去两仪殿，其实我也糊涂着，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今天才从长乐公主处得知内情，我还没和晋阳公主说起过这事，倒也没发现她不高兴。” 房夫人立即就明白了，晋阳公主应该是接受了这事，她随即问道：“那长乐公主又怎么说？” 房遗爱解释道：“她立志终生不嫁，我已经答应了她给她一个孩子。” 房夫人听了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嘱咐道：“她们姐妹俩没有因此反目就好，晋阳公主这次如此大度，免了你的危难，你可一定要好好对待她，不可伤了她的心，你只要明白，晋阳公主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房遗爱笑着答应道：“娘，您就放心吧，我会好好对待晋阳公主的。虽然没有婚礼没有婚书，不过，长乐公主也算是咱家人了。” 房玄龄听了不由呵斥道：“什么叫算是咱家人了？胡说八道！她是尊贵的嫡长公主，正是因为有流言在，遇到她才更不能轻慢。” 房遗直笑的合不拢嘴：“爹说的是，咱们见了长乐公主当然还是以礼相待。” 第698章 洞房 房遗爱对此并不在意，笑道：“爹，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回公主府了。” 这小子惹出来的事一次比一次吓人，还好每次都妥善解决了，而且还有惊喜，刚刚他也被吓了一跳，如今倒是又惊又喜，摆手道：“去吧。” 房夫人叮嘱道：“回去之后好好安抚一下晋阳公主，不能因为和长乐公主成了好事，就冷落了晋阳公主。” 其实房遗爱还没有和长乐公主成就好事，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反正也快成就好事了。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一定，一定，我走了。” “我去送送二郎！” 房遗直追着房遗爱出了上房。 一直绷着脸的房玄龄竟也哈哈笑了起来。 房夫人白了丈夫一眼：“看把你美的。” 房玄龄捋着胡须笑道：“可惜不能饮酒了，不然当浮一大白。” 走出了上房，房遗直拍着房遗爱的肩膀，兴奋道：“你小子可真行啊！这么大的难题竟然被你轻易的解决了，你以后就能坐享齐人之福了，咱们房家也能如虎添翼。” 高阳公主因为私通而惹怒了陛下，被陛下严惩，这等于折断了长孙家的一只臂膀。 而他们房家却又增加了一大臂助。 此消彼长，房遗直心里如何能不激动？ 其实房遗爱什么都没做，作为当事人他的事最后一个知情的，笑着耸了耸肩：“没办法，谁让我貌比潘安又才高八斗呢。” 房遗直听了感到很无语，二郎能坐享齐人之福就是因为脸皮很厚吗？ 就在房遗爱离开国公府的时候，程处默也在跟父亲说着自己的见闻。 “爹，您有没有听说一个流言，说是长乐公主跟房遗爱有私情。” 程咬金听了眉毛一竖，哼道：“也不知道哪儿出现的流言，你听听也就罢了，可别当真了，更不要传播议论。” 程处默连忙道：“爹，我当然不敢传播议论，不过这个流言肯定是真的。” 程咬金哂笑道：“你怎么能确定是真的？高阳公主刚刚被惩处，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个流言，说不定是为了混淆视听，岂能当真？只怕陛下知道了会震怒。” 程处默立即道：“今天我们一大早路过长乐公主府的时候，恰巧碰到房遗爱从公主府走出来，嘴唇上还带着胭脂呢，那定是长乐公主嘴上的胭脂。” 程咬金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问道：“胭脂？你没看错吧？” 程处默连连摇头道：“我当然没看错，房遗爱自己都承认了，还扯谎说什么嘴唇太干了。” 程咬金倒吸一口气：“这小子糊涂啊！” “他迎娶了晋阳公主，还和晋阳公主过的和和美美，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怎么又狗胆包天的跟长乐公主有了私情？” “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还不扒了他的皮？” 程处默连连点头道：“这小子要惨了，还不知道陛下会如何惩处呢。” 程咬金摇头道：“我还挺看好这小子的，到底是年轻轻狂啊，这一次不知道他能不能挺的过去。” 已经有不少朝臣听说了流言，他们不知道流言是真是假，他们觉得无论是真是假，房遗爱只怕都要倒霉了。 房遗爱终于回到了公主府，迈步走进寝殿的时候，他的心情竟然还有些紧张。 晋阳公主听到动静迎了上来，关切的问道：“出了什么事？大哥为何突然惊慌的叫你回去？” 是到了摊牌的时候了，房遗爱干咳了一声，解释道：“大哥在弘文馆听到了一个流言，把他吓坏了。” 晋阳公主立即恍然道：“是你和姐姐的事？这么快就有流言了？一定是高阳让人散播的。” 房遗爱微微颔首道：“或许是她。” 晋阳公主笑道：“传开就传开吧，也没什么，早晚都会传开的，反正父皇都已经默许了，区区流言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们不要为流言所累，我们自己过的幸福快乐就好。” 房遗爱轻轻的将晋阳公主搂在了怀里，轻声呢喃道：“兕子，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晋阳公主也环抱着房遗爱的熊腰，柔声道：“你是我郎君啊，我当然要对你好。” “在两仪殿听到这件事，我其实心里特别的感动。姐姐明明深爱着你，决意不再嫁人，却为了不伤我的心，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完这辈子。” “还有你，姐姐那么美的一个人倾心于你，你却为了不让我伤心而谨守礼数，我也很感动。” 房遗爱轻声道：“我当然不能让你伤心，你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房遗爱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渣男，不过他说的倒是实话，在他的心中，确实晋阳公主最为重要。 两人静静的相拥在一起，心也连在一起。 良久之后，晋阳公主小声问道：“爹、娘是不是也吓了一跳？” 房遗爱微微点头道：“刚开始确实吓了一跳。” 晋阳公主笑道：“明天我回国公府一趟，给爹、娘吃一颗定心丸。”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也好。” 晋阳公主拉着房遗爱软榻上坐下，笑问道：“你打算和姐姐举行什么样的仪式？” 房遗爱听了冷汗都出来了，他没想到刚和长乐公主说了，晋阳公主竟然转头就知道了。 “你们姐妹俩还真是无话不谈。”房遗爱无奈道。 晋阳公主笑眯眯道：“那是当然，我去了后姐姐就立即跟我说了。” 房遗爱挠头道：“也不是举行什么仪式，就是想着装扮一下房间什么的，显得稍微郑重一点儿。” 晋阳公主听房遗爱说的含糊，笑道：“我又没吃醋，你有什么好瞒着我的？我还能帮帮忙呢。” 房遗爱摇头道：“我不是瞒着你，我当时只是灵机一动，现在还没有头绪呢。” 晋阳公主笑眯眯道：“那我给你出个主意，如何？” 房遗爱好奇的问道：“什么主意？” 晋阳公主笑道：“把洞房设在国公府如何？” 房遗爱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道：“那怎么能行？太招摇了，爹和娘不会同意的。” 第699章 平静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莞尔：“谁说要去梁国公府的？我说的是你自己的国公府。” 房遗爱听了不由恍然，他倒是把自己的国公府给忘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自己的国公府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房遗爱高兴道：“你这个提议好，国公府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自己大婚的时候，婚房就是姐姐帮着布置的，晋阳公主兴致勃勃的问道：“要不要我帮忙布置一下？” 房遗爱果断摇头道：“不用，我自己叫人布置一下就行。” 他当然也想做甩手掌柜，但是让晋阳公主帮着布置洞房他总觉得怪怪的。 再说了，布置一下房间有什么难的？ 无非就是贴个喜字，摆一些画搞的喜庆浪漫一点，他和长乐公主的事终究不适合宣扬，不过是两人私底下浪漫一下而已。 晋阳公主心里有些失望：“好吧。” 房遗爱将晋阳公主抱在了怀里，坏笑道：“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心头一跳了，连忙道：“哎呀，我对你好是应该的，不用怎么报答，一般报答就行啦。” 房遗爱大摇其头道：“那可不行，我必须好好报答你。” 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婚后的生活其实备受朝臣的关注，无论是房遗爱和晋阳公主都太耀眼了，一个在朝中潜力无限，一个对皇宫影响巨大，他们俩的婚姻美满不美满甚至可能关系到朝廷的格局。 所以，朝臣们也都知道，房遗爱和晋阳公主的婚姻生活很和谐，很美满。 他们以为房遗爱和晋阳公主的婚姻生活会一直这样继续下去，却没想到才过去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房遗爱和晋阳公主还能恩爱如初吗？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还能姐妹情深吗？ 不管这个流言是真还是假，只怕都会对他们有不小的影响。 如果这个流言是假的，那捏造出这个流言的人真的太狠毒了。 不少人都在猜测，也许房遗爱和晋阳公主今晚会爆发激烈的争吵。 事实上，房遗爱和晋阳公主今晚确实很激烈，不过不是争吵。 第二天，房遗爱入朝的时候备受瞩目，朝臣们纷纷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 对于这些异样的目光，房遗爱并不意外，处之泰然。 一众朝臣们见到房遗爱面色平静，甚至微微带着点笑意，他们禁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也是个小狐狸啊！ 藏得还挺深！ 不过也有不少朝臣看向房遗爱的目光中带着担忧和可惜。 马上就要大朝会了，这次大朝会也许就是风雨欲来风满楼。 随着内侍们鸣鞭，一众朝臣们立即安静了下来，整齐的排班进入了大殿。 早朝开始了，一众朝臣其实最关注的是皇帝的心情怎样。 皇帝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个流言，应该会龙颜大怒吧？ 没有人会在大朝会上提及这个流言，不过一众朝臣们却都打起了精神，今天可一定要谨言慎行，一个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只不过，出乎了一众朝臣们的预料，皇帝的声音很平和，好似心情比之前要好的多。 整个朝会，一众朝臣们都处在疑惑当中，当大朝会结束的时候，他们更懵逼了，皇帝竟然没有留下房遗爱？ 难道皇帝还不知道这个流言吗？ 一定是，不然皇帝不可能如此心平气和的说话。 一连数天过去了，这个流言传的愈演愈烈，不只是在朝臣勋贵间传播，甚至也在民间传播了开来。 朝臣们都在等待着皇帝的反应，结果却让朝臣们十分的懵逼，皇帝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皇帝不但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心情反而一天比一天好。 皇帝没有召见房遗爱，更没有惩处房遗爱，也没有惩处房家，也没有惩处长乐公主。 一切就好似这个流言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如果是流言刚刚传开的前一天两天，还有可能是皇帝还不知道留给流言，如今流言已经传了五六天了，传的愈演愈烈，以皇帝对长安城的掌控，绝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流言！ 那么为什么皇帝并没有什么反应呢？ 除非这个流言是假的！ 这几天，房遗爱也不偷懒了，每天去鸿胪寺早早的把政务处理完，然后就翘班为和长乐公主的洞房做准备。 国公府本就已经粉刷好了，也有下人一直在打扫收拾，所以要准备起来也简单，无非就是开了库房布置就是。 床榻、帐子、被褥，香炉，屏风、花瓶……房遗爱从库房里挑了顺眼的摆上。 除此之外，房遗爱还想在房间里铺满鲜花。 唐人最爱牡丹，首选自然该是牡丹，但是可惜的是牡丹的花期已经过了。 无奈之下的房遗爱只好选择了玫瑰，不过这时候的玫瑰可没有象征爱情的花语，也不知道长乐公主会不会喜欢。 除了让小厮们搜集玫瑰之外，他还打算亲自为长乐公主做一个奶油蛋糕。 不止如此，他还特意选了一个良辰吉日。 虽然只过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但是长乐公主却觉得格外的漫长，她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和紧张，比当初大婚前还要期待还要紧张。 这几天她都足不出户，既没有去过皇宫，也没有去过妹妹的公主府，像是在待嫁一般。 对于外面的流言，她自然早就知道了，不过她却一点儿都没有放在心上。 虽然长乐公主没有去妹妹的公主府，但是妹妹却天天往她这儿跑。 “姐姐，你也别问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准备的怎样，我非要自己布置，没让我插手。” “不过呢，我觉得你还是别抱太大的期望，以免到时候会失望。你想想他一个粗豪的男人，哪会布置屋子呀？他从小到大也没做过这个，而且他的品味。” 听了妹妹的话，长乐公主微微点头，她已经心中有数了，并没有抱多大的期望。 房遗爱准备的好，自然是锦上添花，若是准备的不好，那也是房遗爱的一片心意，而且，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呢？ 第700章 吉日已到 离开了姐姐的公主府后，晋阳公主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她没有参与布置洞房，去看看房遗爱布置的怎样总可以吧？ 于是晋阳公主直接下令去晋国公府，她的公主府距离晋国公府并不远。 偌大的晋国公府有些冷清，这边的看守洒扫的下人并不多。 晋阳公主带着侍女直奔上房，她的到来将国公府的下人们吓了一跳。 尤其是在上房收拾的丫鬟们更是胆战心惊，她们被房遗爱指派过来收拾房间，然后才知道驸马竟然要与长乐公主洞房。 如今见到晋阳公主走了进来，她们如何不感到惊慌？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晋阳公主笑着朝她们点了点头，然后就打量着屋子里的布置。 “这个帐子有点太艳了。” “这个屏风怎么配了这两个花瓶？不搭呀！” …… 晋阳公主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就挑出了不少毛病，就说这该是女人干的活儿，男人干起来就是不靠谱。 这男人啊，在后宅能干的事儿就不多。 “尤其是这个两个花瓶摆在这儿越看越是别扭，你们就没劝劝？” 丫鬟们现在也明白了过来，原来公主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怪不得驸马会在国公府设立洞房。 丫鬟们也放心了，连忙道：“奴婢也劝过，但是驸马爷觉得好，奴婢们就没敢再劝。” 晋阳公主也没有在此多逗留，转了一圈之后就离开了，她在心里暗暗庆幸，多亏她之前就屡屡提醒了姐姐，不然等到明晚洞房，姐姐还不大失所望？ 当晋阳公主府回到公主府的时候，房遗爱都已经沐浴过了。 “怎么才回来？”房遗爱随口问道。 晋阳公主笑道：“我顺道去了国公府看你布置的怎样。” 房遗爱笑问道：“怎样？” 晋阳公主欲言又止：“你肯定是尽了心了，不过呢，我觉得有些布置我觉得还可以更好，要不我帮你再收拾一遍？”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不用，我觉得布置的挺好的。” 晋阳公主问道：“你就准备了这些吗？” 房遗爱解释道：“我还准备了花，还准备明天做一个奶油蛋糕。” 奶油蛋糕倒算是一个惊喜，姐姐应该也不会觉得很失望吧，毕竟洞房最重要的不是房间布置，而是人。 晋阳公主眨了眨眼睛，打趣的笑道：“你今晚要不要一个人去前殿睡觉，也好养精蓄锐。” 房遗爱斜瞄了晋阳公主一眼，我还需要养精蓄锐？ 对于朝臣和长安城的百姓来说，这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但是对于长乐公主来说这可以算是最重要的一天。 对于今天她已经做了很多的准备，虽然她不能穿嫁衣，但是她也要将自己打扮的最美。 房遗爱直接连早朝都没参加，直接就去了国公府，然后开始做奶油蛋糕。 小厮们将采买的玫瑰花都搬到了上房，丫鬟们将玫瑰花剪下来铺满了整个内室。 一切忙活完之后，时间就已经到了申时，房遗爱带着小厮前往长乐公主府。 长乐公主也已经沐浴打扮好了，正准备动身前往晋国公府呢，就听到侍女前来禀报说是晋国公来了。 长乐公主听了心中十分欢喜，她没想到房遗爱竟然还来亲自接他。 虽然只是房遗爱一个人带着小厮前来，并没有亲友团，却仍然让她觉得像是接亲一般。 “你怎么来了？其实自己过去就行。”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你了。” “要不你和我一起坐马车吧？外面流言传的正热闹，咱们就不要火上浇油了。” 房遗爱痛快的答应道：“好啊。” 这还是房遗爱第一次坐长乐公主的马车，马车的规制和晋阳公主的大同小异，只是晋阳公主的马车里布置的更活泼更少女一些，长乐公主的马车更典雅一些。 不过，房遗爱感受最深的却是不一样的幽香。 “你今天真美。” 听了房遗爱由衷的夸赞，长乐公主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努力准备都没有白费。 马车迤逦而行，房遗爱和长乐公主依偎在一起，不过房遗爱却十分规矩，只是拉着长乐公主的小手。 倒不是他拘束，而是他不想在此时弄乱了长乐公主精心的装扮。 再说了，也不急这一会儿了。 公主的仪驾朝着晋国公府前进，此刻已经到了散衙的时候，一路上不但遇到了很多行人，还遇到了很多文臣武将。 无论是行人还是文臣武将见了公主的仪驾都避让在道路两边，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正在被热议的流言中的两人此刻就依偎在马车里。 长乐公主的马车进入了国公府，国公府的大门也轰然关闭了，将喧嚣都关在了外面，也将炽热的感情关在了里面。 房遗爱牵着长乐公主的手走下了马车。 “这就是你的国公府啊。”长乐公主兴致勃勃的四下观望着。 “可比不上你的公主府。” 房遗爱也不怕下人们看见，就这么拉着长乐公主的手一路往后院走去。 虽然只是拉着手一起走，长乐公主心里已经充满了幸福甜蜜，因为这在以前她是连想都不敢想。 “我的公主府有什么好的？我更喜欢这里。”长乐公主笑道。 这里确实不如她的公主府更宽阔更奢华，但是她却觉得很亲切，给她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她将在这里与房遗爱共度洞房之夜，只凭这一点，这座国公府在她心中的地位就非同一般。 两人手拉着手在后院里一边说着话，一边闲逛了一会儿，这才踏着落日的余晖来到了上房。 “噔噔噔，我的公主，请进！” 这一刻，长乐公主心里没有一丝紧张，只有无限的期待和憧憬。 她踏步走进了上房，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的布置肯定是房遗爱的手笔。 因为布置的确实不好，不够典雅，甚至有些俗气。 但是，这重要吗？ 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房遗爱亲自布置的。 房遗爱牵着她的手转过屏风推开了内室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地的玫瑰花。 第701章 绝美 虽然玫瑰花没有牡丹花那么受人喜欢，但是长乐公主在看到这满室的玫瑰花的时候，还是眼前一亮。 说起来，她已经许久都没有赏过花了。 “好美！”长乐公主满心欢喜道。 见长乐公主如此欢喜，房遗爱不由微微一笑，到底要不要铺满玫瑰花，他也是犹豫了良久。 因为当初长乐公主春天的时候总是犯病，他猜测是花粉或者灰尘过敏，因此还特意嘱咐过她要多多注意。 但是，长乐公主未必就是对玫瑰花粉过敏，而且房间里没有风也没有蝴蝶、蜜蜂飞舞，花粉并不会散播在空气中。 长乐公主以前常去赏花，也不是每次去都会引发气疾。 所以，房遗爱最终还是决定在房间的地上铺满玫瑰花，算是冒一点点小小的风险吧。 所以，房遗爱还是很小心的，关切道：“房间里没有风，按理说花粉不会飞起来，不过还是要留意一些，若是觉得鼻子发痒还是要跟我说。” 长乐公主心里暖暖的，柔声道：“没觉得发痒，我感觉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我布置的还行吧。” 房遗爱牵着长乐公主进入了内室，踩着满地的玫瑰花来到了桌前坐了下来。 “把酒菜端上来吧。”房遗爱吩咐道。 此情此景，自然要小酌几杯。 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后边才能有体力。 所以，房遗爱并没有只顾着风花雪月，而是真的在吃饭，同时还劝长乐公主也多吃点儿。 长乐公主并不觉得饿，而且还要在房遗爱面前保持形象，所以她吃的很优雅，主要是陪着房遗爱。 她还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或者说她根本就想象不到会发生什么。 房遗爱举起了酒杯，里面盛的是果酒，这种氛围自然不可能喝烈酒。 “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长乐公主举起酒杯和房遗爱碰了一杯，深情款款的看着他，笑道：“自然记得，兕子突然来公主府跟我说要见你，我都吓了一跳。” “当时心里还咯噔了一下，不会看上房遗爱了吧？” 房遗爱惊讶道：“啊？我名声有那么差吗？” 长乐公主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之前又没见过你，都是听别人说的，说你憨憨的傻傻的，你那时还闹着要退婚，满长安城的朝臣勋贵都在说可怜房相英明一世，结果却生了这么个儿子。” “不过，后来见到了你，才发现原来传言一点都不可信，现在，满长安的朝臣勋贵都在赞叹你当时的英明，羡慕房相有你这样的儿子。” “生子当如房遗爱！” 两人说着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一直以来他们二人都很少有独处的机会，更没有这样悠闲的说着心里话的机会。 气氛渐渐的变得温馨甜蜜的起来，两人相处的也愈发的自然。 丫鬟将房遗爱早就做好的奶油蛋糕送了上来。 长乐公主惊喜道：“这是你做的？” 这样的蛋糕她只见过一次，还是当初晋阳生辰的时候，是房遗爱亲手做的。 除此之外她再也没见过，由此可见这样的蛋糕只有房遗爱会做。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对，我亲手做的，尝尝喜欢吗？” 没想到房遗爱竟然甘愿为她下厨，这让长乐公主感动不已，她拿起了勺子却舍不得下手。 房遗爱拿起了勺子挖了一勺喂给长乐公主，然后两人就开启了互喂模式，像是一对甜蜜的情侣。 “我们一起喝交杯酒吧。” 长乐公主欣然点头，欢喜道：“好啊。” “我们虽然没有婚书，也没有婚礼，却有苍天为证，我就是你的人了，虽不是妻子，却也如妻子一般待你，想为你生儿育女，想与你白头到老，为你忠贞不渝。” “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的，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 喝完了交杯酒，两人好似完成了神圣的仪式，互诉衷肠让人两人的情意高涨，房遗爱顺手挑了挑长乐公主的下巴，然后亲了下去。 这是比之前更缠绵更深情的长吻。 长乐公主已经情动，小脸红彤彤道：“我去卸妆。” 忍耐了这么久终于能吃掉长乐公主这个大美人了，房遗爱心里也充满了渴望，目光炽热的点头道：“好。” 长乐公主起身来到了梳妆镜前，玉绣连忙走了过来帮着取下钗环首饰。 卸掉了妆容，长乐公主转过身来，略有些忐忑的问道：“是不是不好看了？” 房遗爱目光反而更加炽热了，深情道：“无需任何装扮，你像是一朵最美的牡丹花。” 长乐公主终于放心的展露出了笑颜。 玉绣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是该上前来伺候公主宽衣解带还是怎么着。 长乐公主转头吩咐道：“玉绣，你先出去吧，有事我会吩咐你。” 玉绣连忙答应了一声走出了内室。 长乐公主袅袅婷婷的走上前来，红着脸低头房遗爱宽衣解带。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同房，不过长乐公主倒是没有那么拘谨害羞，至于房遗爱，他就更不拘谨了。 像是帮房遗爱脱去了外衣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长乐公主这才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房遗爱三两下就将自己扯了个干净利落，然后坦坦荡荡的坐在了床上。 长乐公主刚刚解掉襦裙，抬眼一看，整个人一下子就顿住了，甚至屏住了呼吸。 房遗爱见她愣住了，连忙问道：“怎么了？” 长乐公主小脸火辣辣的，心跳的飞快，又低下了头，摇头道：“没，没什么。” 同时她一直在心里暗暗鼓劲。 不要怕，兕子都能行，我也肯定能行的！ 一件件衣裳落在了衣架上，长乐公主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房遗爱面前。 时年二十四岁的长乐公主仍然处在最好的年华，有着绝美的容颜，有着高贵的气质，而她对身体也如同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诚然，晋阳公主确实很美很可爱，但是不得不说她还带着些许青涩，长乐公主则美的更有女人的风韵。 第702章 幸福 “天啊，你怎么这么美？你是仙女吗？”房遗爱呢喃道。 原本还有些羞涩的长乐公主听了房遗爱的夸赞，心里开心极了，没想到房遗爱如此喜爱她的身子。 毕竟她比房遗爱还要大几岁，这也是她心里忐忑的地方，男人会喜欢比自己大的女人吗？ 其实长乐公主的担心太多余了，男人喜欢年轻的，但是更喜欢美的。 而二十四岁恰恰是女人正好成熟的年纪。 长乐公主上前两步来到了房遗爱面前。 身材纤细修长，肤如凝脂，就连前面的规模都超出了房遗爱的预料，真是太让人惊喜了。 清幽的体香扑面而来，房遗爱哪里还把持的住，做人最要不得就是禽兽不如。 所以房遗爱一把就将长乐公主搂在了怀里，这一次他们是真正的肌肤相亲。 他们心里火热，就连肌肤都有些热，这真的是干柴遇到了烈火。 只是稍稍做了些战前准备，房遗爱就发现长乐公主已经十分情动。 此时此刻还等什么？ 当然要深入了解！ 结果却大出房遗爱的意料，这么紧致的吗？ 别的女人是不是水做的房遗爱不知道，但是他觉得长乐公主一定是水做的。 这是什么极品体质，过两年渐渐长熟的晋阳公主应该也会这样吧？ 房遗爱觉得长乐公主的年纪很好，已经长熟了，不像晋阳公主那么稚嫩，这也就意味着他不用顾忌，不用保留。 长乐公主用力的抓住了房遗爱的两只胳膊，大脑一片空白。 天啊，太刺激了。 站在外面的玉绣听到房间里传出的声音，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怎么了？ 怎么听着像是公主在挨打一般？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很想推门进去看一看公主到底是怎么了，不然她心中难安。 但是，公主说有事会吩咐她，但是现在公主并没有叫她。 玉绣心里充满了矛盾，正在激烈的挣扎着，可怜她这两年才做了公主的贴身侍女，根本就没经历过。 然而内室里传出的声音却没有断绝，反而又愈演愈烈的趋势，就连公主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玉绣站在内室门前，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推开了内室的门。 眼前的一幕太有冲击力了，玉绣直接就惊呆了，甚至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动作，一时间她都忘了问公主有没有事。 她也判断不出公主到底有没有事。 听到开门声，房遗爱转头看了玉绣一眼，心里有些诧异为何玉绣突然推开了内室的门。 不过，他也只是停了一停，随即又坦然的继续了起来。 这是他的国公府，而且他和长乐公主的事已经过了明路，根本就没有任何担忧。 至于玉绣，这是长乐公主的贴身侍女，根本就无需避讳，如果他喜欢甚至可以叫玉绣过来帮忙扶着腿。 长乐公主转头急促的问道：“什么事？” 玉绣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没什么事。” 长乐公主吩咐道：“出去吧。” 玉绣回过神来，连忙合上了内室的门，她的心跳的飞快。 虽然关上了内室的门，但是刚才那一幕却深深的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会儿听着里面传出的声音，她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此刻再听着里面的声音，她的脑海里却立即就有了画面。 不过，倘若她再次推开门的话，会惊讶的发现已经变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玉绣已经不再那么担心了，但是她的心里却依然充满了煎熬。 她甚至都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好在里面的声音终于平息了下来，她也长松了一口气，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原来她的里衣都已经变得黏糊糊的。 大概是出了太多汗水。 房间里，长乐公主一片满足的依偎在房遗爱的怀里，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蛮牛一样，为何晋阳会要疼。 长乐公主努力支起身子帮房遗爱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满目柔情的问道：“累了吧？” 房遗爱累不累她不知道，反正她此刻已经累得快要散架了。 “不累，就是有点渴想喝水。”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莞尔，笑道：“想喝水你就吩咐玉绣呀，还要忍着呀？” 如果不是她实在太累了，其实她很想亲自下去帮房遗爱倒水。 其实听房遗爱这么一说，她也有些渴了，刚才出了太多汗水。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出过这么多汗水！ “玉绣，倒水来！” 玉绣答应了一声，连忙去倒了温水端了进来。 长乐公主小口喝了几口，然后递给了房遗爱。 玉绣连忙问道：“公主，要不要奴婢准备热水？” 长乐公主笑着点头：“好啊。” 房遗爱咕咚咕咚将水一饮而尽，笑道：“先不用准备，过一个时辰再准备吧。” 休息半个小时，他还要开辟第二战场呢。 长乐公主满是柔情的看着房遗爱，轻声道：“好，听你的。” 其实她已经很疲惫也很满足了，但是她又怎能让房遗爱不尽兴呢？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她以后也很少会有和房遗爱一起过夜的机会。只会是房遗爱白天去公主府同她温存一会儿。 如果她多与房遗爱过夜，那就等于和妹妹相争了，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虽然觉得遗憾，它却不觉得委屈，能这样她已经心满意足。 所以，今夜她也格外的珍惜。 玉绣快步走了出去，她知道今夜会格外的漫长。 当然了，这是对她而言，对房遗爱和长乐公主来说就是今宵苦短，时光飞逝。 也不知到了几更天，内室里才有平息了下去，玉绣也早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长乐公主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简单的擦洗之后就和房遗爱相拥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她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这却是长乐公主这么多年以来睡的最香甜最踏实的一觉。 不过，长乐公主却早早就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着房遗爱，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世界上第二幸福的女人。 第703章 殷红 至于天下第一幸福的女人，那毫无疑问就是晋阳公主。 不过，能做天下第二幸福的女人她已经十分满足了，没必要和亲妹妹去争天下第一。 就在长乐公主这么想着的时候，玉绣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长乐公主转过身来，撑起了雪白的身子，看向玉绣的目光有些不悦，她此刻最不希望的就是别人来打扰。 能多跟房遗爱待一刻算一刻。 玉绣小声道：“公主，晋阳公主派人来送了衣裳，国公该上朝了。” 长乐公主这才恍然，她倒是一时没有想起还有早朝这回事，差点把政事耽误了。 “早膳备好了吗？” 玉绣连忙道：“已经备好了。” 长乐公主微微颔首：“去把国公的衣裳取来，准备伺候国公洗漱吧。” “是！” 玉绣答应了一声立即退了出去。 虽然心里很是不舍，但是长乐公主本就是贤惠的性子，自然是分得清轻重的。 再说了，来日方长嘛。 长乐公主用手指戳了戳房遗爱的脸，柔声道：“该起来了，要上朝了。” 房遗爱睁开了眼睛，有些困倦的感慨道：“什么时候才能不用上朝啊。” 作为一个封建王朝的朝臣可以说享有很多特权，唯独一大早就上朝太不人性化了。 按照后世的时间，等于是六点多上朝，而五点就要起床，天天如此，这谁受得了？ 长乐公主有些好笑道：“上朝，这可是多少官员梦寐以求的事，你反倒是嫌弃起来了。” 房遗爱叹道：“他们四五十岁才开始上朝，我不一样啊，我二十岁就开始上朝，什么时候个头啊？” 这到底是抱怨还是夸耀啊？ 长乐公主噗嗤一声笑了，笑道：“这话你可千万别在衙门里说，我怕你会挨打。” 房遗爱坏笑道：“我什么体魄你还不清楚？你还怕我挨打？他们打的过我吗？” 长乐公主小脸通红，房遗爱的体魄她确实有了深刻的体会，这是一种直插心间的体会，是一种让身心都战栗的体会，能让她飞上云端的体会。 “是是是，你厉害，快起来吧，再不起可就要迟了。”长乐公主柔情款款的劝道。 正说着，玉绣已经捧着房遗爱的衣裳走了进来。 虽然心里有很多抱怨，但是房遗爱也不想迟到，笑道：“叫声郎君听听我就起床。” 长乐公主听了没有迟疑，娇声道：“郎君，请起床。” 房遗爱听了还是觉得不够满意，接着道：“叫声好哥哥听听。” 长乐公主抿了抿嘴，娇声道：“好哥哥，请起床。” 捧着衣裳立在旁边的玉绣已经惊的目瞪口呆，天啊，这还是一向清冷的公主吗？ 房遗爱这才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然后直接掀开被窝晃晃荡荡的坐了起来。 他和长乐公主昨晚都是裸睡的，今早醒来自然也是为着寸缕。 长乐公主吩咐道：“先伺候国公穿衣洗漱吧，别误了早朝。” 玉绣答应一声，虽然小脸红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不敢抬眼去看那吓人的地方，却没有任何犹豫的走上前来伺候房遗爱穿衣。 曾经，房遗爱也是能生活自理的人，来到大唐之后已经渐渐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他也没想着改变这个状态，他也没能力改变这个状态。 如果他不让丫鬟伺候她，丫鬟反而会惶恐难安。 就像现在，长乐公主觉得玉绣伺候他是理所应当的，就连玉绣自己都觉得伺候他是理所应当的。 如果他拒绝了玉绣的伺候，那么结果是什么呢？ 长乐公主只会觉得他不喜欢玉绣，那么玉绣就无法再留在长乐公主身边。 所以，他只能心安理得的接受玉绣的伺候。 穿好了衣裳，房遗爱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他要去如厕，然后洗漱，用早膳，去上朝。 玉绣又连忙将准备好的新的衣裙取了过来，长乐公主也慵懒的掀开了锦被。 玉绣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公主的身体她早已经见过很多次，对于公主身体的美丽她早就不感到惊讶。 但是，这次她却愕然发现公主的膝盖发红，不止如此，还有公主的大腿也一片殷红。 大腿上的红是不断撞击造成的，这个她倒是能想明白，但是膝盖又是怎么造成的？ 公主的身体那么白皙娇嫩，晋国公就不知道怜惜一下吗？ 怎么能那么大力的冲撞？ 玉绣的眼睛都红了，心疼而又担忧的问道：“公主，疼吗？” 长乐公主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笑道：“有点儿疼，不过，却很快活，很幸福，很满足。” 玉绣听了却根本不懂，如果不是看公主的笑容发自内心，她都要怀疑公主是不是受到了晋国公的虐待。 长乐公主穿好了衣裙，然后洗漱，梳妆打扮。 等她袅袅婷婷的走出内室的时候，房遗爱已经吃饱了。 “你吃吧，我要去上朝了。”房遗爱起身笑道。 长乐公主柔声道：“我送你。” 房遗爱摆了摆手，笑道：“不用送，你身体不便我会心疼的，你要多多休息。” 长乐公主确实觉得又饿又累，听了房遗爱关切的话，她心里甜滋滋的，也没有坚持，点头道：“嗯，你路上慢点。” 房遗爱挥了挥手，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长乐公主在餐桌前坐了下来，早膳不算丰盛，她却吃的津津有味。 长乐公主吃的很慢，虽然她是第一次来，但是经过了昨夜的激情，她对这里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 以至于她都有些不想离去，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处摆设其实都深深的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但她还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刚刚吃完了早膳，就有侍女走了进来。 “公主，晋阳公主来了。” 话音刚落，晋阳公主已经走了进来。 长乐公主对此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她了解妹妹的性格，虽然看似乖巧听话其实有些古灵精怪。 晋阳公主走进来之后就抿着嘴一直打量着姐姐。 长乐公主俏脸十分红润，娇哼道：“我就知道你一大早就会过来。” 第704章 烦闷 房间里气氛并不尴尬，晋阳公主自然而然的在旁边坐了下来，笑道：“他天天上朝，我也习惯了，到了时辰就醒了。这不是担心姐姐嘛，就赶紧过来看看。” 长乐公主妩媚的白了妹妹一眼：“有什么好担心的？” 晋阳公主凑了过来，十分八卦的问道：“怎样？” 长乐公主绷不住了，红着脸道：“你，你怎么什么都问？” 晋阳公主咯咯笑道：“我是问你疼不疼，不是问别的怎样。” 长乐公主没好气的回答道：“疼。” 看来房遗爱也是把姐姐折腾的不轻啊，晋阳公主笑吟吟道：“姐姐，我发现你变了。” 长乐公主好奇的问道：“什么变了？” 晋阳公主笑道：“不像以前那样清冷了，变得娇媚了。” 其实长乐公主刚才照镜子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一点，这大概就是男人的滋润吧。 就在姐妹俩小声说着话的时候，玉绣也拉着紫英来到了僻静的地方。 她们俩年纪相仿，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又十分亲密几乎形影不离，她们俩作为公主的贴身侍女自然也十分相熟。 “干嘛？神神秘秘的？”紫英好奇的问道。 玉绣红着脸问道：“晋阳公主和晋国公洞房的时候，你守在外面怕不怕？” 紫英这才明白玉绣把她拉到僻静的地方说话，点头道：“怕啊，当时可担心了，差点忍不住冲进去。” 听紫英这么说，玉绣的小脸顿时红透了，紫英是差点忍不住冲进去，而她却没忍住冲了进去。 想到玉绣是后来做了长乐公主的贴身侍女，那时候长乐公主早已经和长孙冲分居，估计根本就没经历过那阵仗，紫英小声解释道：“你完全不用担心，公主很好。” 回想起昨夜她推开门看到的那可怕的一幕，回想起公主发出的那令人心颤的声音，她忍不住好奇，问道：“那，真的很快活吗？可我怎么看着好吓人呀。” 她知道紫英已经做了通房，早已经不再是处子之身。 听公主说那是如此的快活、幸福，她很理解，她也唯一能求证的人也就只有紫英了。 紫英看了看左右，小声回答道：“是的，男人也快活，女人也快活，尤其是驸马爷那么厉害，能让人快活的像是飞到云端。” “你呀，不用多想，女人的身子生来不就是伺候男人，让男人玩弄的嘛，所以我们女人生来就能承受。” “看着是挺吓人的，但是你的身子难道没什么反应？” 玉绣的脸色更红了，连连摇头道：“没什么反应呀，能有什么反应？” 紫英听了才不信呢，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紫英笑道：“算了，就算你不懂，等你侍寝亲身体验过就懂了。” 玉绣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啊？我也要做通房吗？可国公不是我们的驸马爷啊。” 紫英笑伸手捏了捏玉绣的脸蛋，笑嘻嘻道：“哪天我们驸马爷过去的时候，若是长乐公主身体不便，难道还会让我们驸马爷败兴而回吗？” “再说了你现在懵懵懂懂的，若是让你做了通房，也能更好的在旁伺候不是？怎么？你不愿意啊？” 玉绣顿时低下了头，嘤声道：“我自然是听我们公主的话。” 房遗爱的国公府相比公主府距离皇宫要稍远一些，而他还是按照往常的时间起床，快马加鞭总算没有迟到。 房遗爱大步流星的来到了太极门前，立即就引起了一众朝臣的注意。 这几天，一旦房遗爱出现，都会引起朝臣们的关注。 房遗爱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他也知道朝臣们为何如此关注他，无非就是听说了流言想看他的热闹。 对此，房遗爱处之泰然，心里甚至还有些得意，劳资就是干了，又能怎样？ 程咬金走了过来，好奇的试探问道：“听说你小子这几天经常不在鸿胪寺，在忙什么呢？” 当然是忙着布置房间和长乐公主颠鸾倒凤，房遗爱笑道：“嗨，我还能忙什么？我深受皇恩，当然是恪尽职守上报皇恩。” 天天不在衙门也有脸说自己恪尽职守？ 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程咬金当然是一万个不信，他感到尤为的好奇，外面有了那样不利的流言，结果房遗爱不但不小心翼翼，反而很嚣张的擅离职守，难道就不怕皇帝降罪吗？ 皇帝生气了，擅离职守这可就是现成的罪状！ 不过，皇帝并没有生气，也没有降罪，甚至都没有传召过房遗爱。 事到如今，一众朝臣们都明白了，皇帝一定已经知道了流言。 他们猜测皇帝是选择了置之不理，为什么皇帝没有传召房遗爱，也没有传召长乐公主呢？ 因为只要不去探查，皇帝就可以相信流言不是真的。 除非，晋阳公主听说流言之后入宫向陛下告状，皇帝才会管这件事。 但是，这几天晋阳公主也并未入宫。 这又是什么情况呢？ 一个可能是晋阳公主还不知道这个流言，另一个可能是房遗爱巧舌如簧，凭借着三尺不烂之舌说服了晋阳公主，让晋阳公主觉得流言是子虚乌有之事。 看到房遗爱神态自然，隐隐有得意的样子，他们觉得很可能是后者。 他们禁不住在心里感慨，房遗爱这小子可真行啊，这样的险境竟然都能化险为夷！ 一众朝臣们排班进入了太极殿，大朝会终于开始了。 李世民在御座上坐了下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房遗爱，不由冷哼了一声。 朝中的流言他自然清楚的很，甚至房遗爱这些天在忙些什么，他都知晓。 这几天，房遗爱竟然忙着布置他的国公府！ 房遗爱在公主府住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布置国公府？ 答案他自然能猜得到。 虽然他已经默许了，但是他心里还是颇为烦闷。 如今朝中流言正传的沸沸扬扬，就不能过一阵子等流言平息着吗？ 他想要暴揍房遗爱一顿的冲动还没有平息，不过，现在他更不能暴揍房遗爱，因为那会坐实流言。 第705章 入府 房遗爱若有所觉，抬头就感受到了皇帝充满锋芒的眼神。 这个眼神他似曾相识，那天他去两仪殿，皇帝要揍他到底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他感到莫名其妙，皇帝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 难道又想揍我？ 为什么啊？ 难道皇帝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 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房遗爱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李世民更烦闷了，这狗东西竟然还笑的出来！ 若是房遗爱知道李世民心中所想，肯定会很无语。 他承认他确实心急了点儿，但是长乐公主比他还心急啊。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环顾众臣，宣布朝会开始。 大朝会开始了，皇帝的声音比昨天冷肃了一些，但是依然没有暴怒的迹象，时至如今，一众朝臣们也明白了，房遗爱大概是不会受到惩处的。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入宫了，大朝会结束后没多久，消息就飞快的在官衙里传播开了。 一众朝臣们从来没有如此关注两位公主入宫，因为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关系会如何发展备受瞩目。 有朝臣看到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相携入宫，一路上有说有笑，还如往常一般亲密。 这说明，流言并没有给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关系造成什么影响。 甚至大多数朝臣都觉得这个流言是假的。 这个流言就是高阳公主派人放出去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愕然发现自己已经被遗忘了。 父皇下旨将她圈禁起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别的旨意下来了。 没有再惩处她，也没有再责备她，已经过去了几天，按理来说父皇的气应该已经消了，结果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人来看望她，哪怕是和她关系最亲近的丹阳公主也没有来。 最让她心里感到恐慌的是，她屡屡派人去催长孙冲回府，长孙冲却始终没有回府。 难不成要被圈禁一辈子？ 别说圈禁一辈子，只是圈禁几年，她肯定会疯掉。 越是感到惶恐，高阳公主心里就越感到不忿。 之前她是没想到长乐受了那么多年的活寡竟然还能忍得住没有和房遗爱私通，但是现在呢？ 晋阳和长乐的关系到底如何？ 长乐公主会不会忍不住与房遗爱私通？ 高阳公主派人暗中守在长乐公主府周边窥探。 高阳公主虽然被圈禁在府里，倒也因此得到了不少消息，她知道长乐公主这些日子没有出过门，她也知道晋阳公主几乎天天都来长乐公主府拜访。 但是，今天她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长乐公主昨天傍晚终于离开了公主府。 长乐公主去了晋国公府，在晋国公府过了一整夜！ 这说明了什么？ 听到这消息，高阳公主心里终于振奋了起来，她要将这消息散播出去，流言就不再是流言。 反正她都已经被圈禁了，绝对不能让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好过！ 就在高阳公主在心里筹谋的时候，有侍女匆匆走了进来。 “公主，驸马回府了！” 高阳公主听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心里激动不已，以前她觉得长孙冲就是个窝囊废，现在她却发现原来关键之后，她还是依靠长孙冲，或者说依靠长孙家。 如今她深陷泥潭，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长孙家能够帮她。 这几天最让她感到惊慌的就是长孙冲一直没有回公主府，所以听到长孙冲回府她才感到激动。 随即，与生俱来骄傲压制住了心中的激动和期待，她冷哼道：“他还知道回府！” 侍女接着道：“公主，同来的还有赵国公。”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脸色一变，她对长孙冲颇为轻视，但是对于这位公爹，她心里却隐隐有几分害怕。 没想到长孙无忌竟然也来了！ 长孙无忌来此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该不会是想要和离吧？ 想到这里，高阳公主心中一沉，挺直了胸脯走出了寝殿。 既然是公爹来了，自然不可能来寝殿见她，见面的地方只能是在中殿。 当高阳公主来到中殿的时候，长孙无忌正在品茶，看上去并无怒色。 这还是自那天之后，高阳公主和长孙冲第一次相见。 高阳公主深吸一口气高昂着下巴，神色骄傲的走了进去。 长孙冲抬头看了看高阳公主，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 长孙无忌放下了茶杯，神色平静道：“冲儿，你先出去，我与公主说几句话。” 长孙冲愣了愣，随即答应了一声向外走去，其实他心里很不解，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呢？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高阳公主身边的侍女，沉声道：“让她们也出去吧。” 高阳公主点了点头，示意侍女都出去等着。 跟在她身边的两个侍女福身之后快步朝外走去，如蒙大赦。 高阳公主先声夺人道：“公爹今天是来指责我的吗？我承认我是犯了错，但也是迫不得已，是长孙冲对不起我在先！长孙冲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想必公爹心里清楚，我堂堂公主凭什么受这样的委屈？” 长孙无忌沉声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今天来不是要和你对错。谁对谁错，谁的错处更大，其实都不重要。”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长孙无忌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谁对谁错都不重要？ 那岂不是她犯的错也不重要？ 什么意思？ 难不成长孙家不但原谅了她，而且都不敢指责她？ 就在高阳公主沉思的时候，长孙无忌接着道：“最重要的是，你到底想要什么。” 高阳公主面带不解之色，问道：“什么意思？” 长孙无忌悠悠道：“这世间无万全之法，人存世间总要有所取舍，有舍才有得。” “如今你触怒了陛下，被陛下禁足在了府中，你的处境想必你自己也了解。” “我不妨直接告诉你，我可以让陛下立即撤销对你的禁足，也能让你陛下一直将你禁足在府中，直到垂垂老矣。” 高阳公主听了面色大变，长孙无忌果然能解开她的困境！ 第706章 最尊贵的公主 对于高阳公主几经变化的脸色，长孙无忌仿佛视而不见，接着道：“所以，就要看你最想要的是什么了。” “我也知道冲儿身体有不足之处，此事已无可奈何，只能靠御医尽力弥补。” “若是公主仍然介怀，最想要的是情爱。公主一生就幽禁在公主府里，我可以选择清秀的少年郎送进来，公主可以在这一方天地中尽情享乐。” “此间之事也不会传到外面影响长孙家的声誉，而冲儿仍然是驸马，只是他也不会再踏入公主府半步。”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蹙起了眉头，她想要情爱，但是也不想被幽禁。 不过，还是先渡过现在的难关再说吧。 高阳公主勉强道：“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我日后会对驸马好一些。” 长孙无忌摆了摆手道：“若你最想要的不是情爱，而是权势，那我可以帮你。” “我可以请陛下解除圈禁，而且还能让你成为大唐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公主！” “不过，前提是，从此你恪守妇道，和冲儿好好过日子。” 高阳公主一脸震惊，连呼吸急促起来，问道：“你说什么？让我成为大唐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公主？你能做得到吗？”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道：“我自然能做得到，你能做得到吗？” 高阳公主这才想起来刚才长孙无忌提出的条件，不就是恪守妇道吗？不就是和长孙冲好好过日子吗？ 虽然情爱确实很难舍弃，但是相比做大唐最尊贵的公主，什么情爱不情爱的就不值一提了。 打小她做梦都想成为大唐最尊贵的公主！ 高阳公主激动道：“你若能让我成为大唐最尊贵的公主，我一定会恪守妇道，一定会和长孙冲相敬如宾，和睦相处。” “问题是，你怎么让我成为大唐最尊贵的公主？我可没托生到皇后的肚子里！” 高阳公主的反应完全在长孙无忌的意料之中，他已经看出了高阳公主恨极了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做梦都想取代她们成为大唐最尊贵的公主。 长孙无忌沉吟道：“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都是皇后所生，自从出生以来就被备受陛下的宠爱，想要取代她们在陛下心中的地位，确实不可能。” 高阳公主疑惑道：“那你又如何能让我成为大唐最尊贵的公主？” 长孙无忌悠悠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公主又何尝不是如此？” 高阳公主听了感到很失望，难道长孙无忌不知道太子与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感情是多么深厚吗？ 即便是换了天子，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依然是她们姐妹中最荣宠最有权势的人。 所以，她实在想不明白长孙无忌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长孙无忌接着道：“这天底下最大的功劳莫过于从龙之功！开国之初，裴家是何等的风光。” “等到陛下临朝，便是当年的秦王府旧属风光无限。当年皇后还是秦王妃，先后诞下二子，那时候局势不明，皇后为此十分忧虑，曾对我言，自己不惜一死，唯独舍不得孩子。” “我不忍皇后如此忧虑，便下了决断，极力筹谋劝陛下先下手为强。” “那时候我又怎会料到李承乾被废为庶人，不过，好在还有濮王。” 高阳公主听长孙无忌东拉西扯的原本还有些迷糊，等长孙无忌最后提到濮王的时候，她突然心中一动，将长孙无忌的话串了起来。 天下最大功劳莫过于从龙之功，濮王李泰？ 一时间，高阳公主思绪纷飞，她已经很久没有记起李泰这个人了。 不过，当初的李泰是何等的荣宠，她依然记忆深刻。 真要说起来，她虽然不是李泰一母同胞的妹妹，但是李泰对她也挺不错的。 当然了，李泰对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更好，毕竟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可是，如果李泰重新做了太子，最终继承了皇位，他还会对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那么好吗？ 当然不可能！ 因为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现在已经站在了李治那边，为了太子之位，为了皇位，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也会反目成仇。 到时候，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不但不会受宠，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那么，到时候她自然也就成为了大唐最尊贵的公主！ 因为她是长孙家的儿媳妇，而长孙家是李泰的舅家，更重要的是长孙家有从龙之功！ 想着想着，高阳公主心里禁不住激动了起来，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想支持李泰做太子？” 长孙无忌目视高阳公主良久，仿佛将高阳公主的心思看了个透彻，良久之后，缓缓点头道：“不错！” “若是将来时濮王继承了皇位，你就是大唐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公主！” 这一点高阳公主当然能想的明白，她也十分认可这一点。 高阳公主急切的问道：“你有把握吗？” 长孙无忌捋着胡须笑道：“自然是有把握的。” “首先，濮王有大义的名分，他是嫡次子，李承乾被废之后，本就该他来做太子。” “其次，濮王有贤名，在朝中有众多的支持者。” “还有，太上皇旧属还有李建成旧属并未遭到清洗，他们虽然现在被边缘化，但是凝结起来仍然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们难道就甘心一直被边缘化吗？” “比如说薛万彻，有万夫不当之勇，是当世不可多得的猛将，如今却被闲置，料他早有不平之心。”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我们长孙家选择支持濮王！” 长孙无忌说完之后就打量着高阳公主的脸色，笑问道：“公主是如何想的？” “若是公主怕了，可以选择待在这一方天地之中尽情享乐。” “亦或者，选择搏一搏，做大唐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公主，将长乐公主、晋阳公主乃至所有公主尽皆踩在脚下。” 其实，高阳公主早已经心动，做大唐最尊贵的公主是她心底最大的愿望，一个她原本以为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没想到，如今却有了实现的可能，而且还是很大的可能。 第707章 往事不究 一直以来，李治对她的态度都怎么样，后来她与晋阳公主爆发冲突之后，李治对她的态度更是变得恶劣。 对于李治这个太子她早就不忿很久了。 高阳公主激动道：“你们可算是想通了，李治焉能做太子？若是他继承了皇位，我们将来谁都别想好过！” 岂止是不好过，只怕连家族都会一朝倾覆，长孙无忌比高阳公主更明白政治斗争的残酷。 长孙无忌沉声道：“你能明白这一点就好。” 高阳公主其实早就明白了，但是她无力改变这一点，除非她去捧晋阳公主的臭脚，但是这一点她是万万不会去做的。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高阳公主关切的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解除圈禁？” 长孙无忌沉声道：“你要写一封悔过书，我会入宫呈给陛下，并替你求情，陛下应该就会解除对你的圈禁，随后你与冲儿一起入宫觐见陛下，切记，不要再触怒陛下，只需认错表示悔改即可，陛下说什么你听着答应就行。”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松了口气，问道：“这么做，父皇就会原谅我吗？” 太天真了，还想要陛下原谅？ 长孙无忌听了心里颇为无奈，认真的解释道：“当然不会。要想让陛下原谅你，很难。” “陛下以后对你大概会比较冷漠、无视，但是在外人看来你终究还是一个正常的公主。” 向父皇低头认错，这算是忍辱负重了，一想到以后要做大唐最尊贵的公主，高阳公主心里也有了期盼，点头道：“好，我写悔过书，我向父皇认错！” 长孙无忌接着嘱咐道：“还有，不要再去追究长乐公主和房遗爱那点事了，陛下都默许了，晋阳公主也不在意，你再怎么折腾也没用，只会节外生枝。” 如果是在此之前，即便是长孙无忌这么说，她也不会甘心就此放下心结。 但是现在，她对未来有期待，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忍辱负重是为了将来做大唐最尊贵的公主，当然需要一点付出。 等她做了大唐最尊贵的公主，那时候还不是想怎么炮制她们姐妹俩就怎么炮制她们姐妹俩？ 高阳公主痛快的点头道：“好，我会暂且放她们一马。” “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吧。” 长孙无忌干净利落的起身朝外走去。 一直守在门口的长孙冲连忙迎了上来，关切道：“爹。” 长孙无忌摆了摆手道：“你同公主说说话吧，不必送我。” 他今天特意来对高阳公主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拿捏住高阳公主，让高阳公主不要再去做有辱长孙家门风之事，别让长孙家再成为长安城的笑柄。 对长孙家而言，高阳公主还有用处，虽然在皇帝面前她这个公主的身份已经有名无实，但是无论是朝臣还是皇亲国戚还是不敢轻视的。 他能拉拢很多文臣，能拉拢很多皇亲国戚，却唯独难拉拢猛将，而他恰恰需要一员猛将，真正的猛将！ 高阳公主与丹阳公主交好，而丹阳公主的驸马薛万彻就是大唐屈指可数的猛将！ 他对高阳公主说了这么多，也不怕高阳公主会将他说的话告诉陛下，但凡高阳公主还有点脑子就知道如何选择对她更有利。 况且，即便是陛下真的知道了，那又如何？ 他不过是支持李泰争储罢了，当年李承乾做太子的时候，支持李泰争储的人多了去了，如今还不是安然无恙？ 不过是争储而已，又不是谋反，多大点事！ 当然，他还是有保留的，并没有将自己的筹谋对高阳公主和盘托出。 长孙冲走进了中殿，中殿里静悄悄的，除了高阳公主再无旁人。 知道长孙无忌要帮她解除圈禁，高阳公主心里的担忧也消失了，面对长孙冲的傲气又重新回来了，她瞪了长孙冲一眼，质问道：“这些天，你为何不回公主府？” 这些天，高阳公主三番五次的派人去催他回公主府，但是他都没回来，他知道高阳公主心里一定十分生气。 不过，他也还牢记着父亲对他说的话，在面对高阳公主的时候不能太软弱，高阳公主也并不是就高他一等。 长孙冲挺了挺胸膛，道：“我要与爹商量事情。” 说完之后，长孙冲又鼓起勇气道：“反正我回公主府也不过是住在书房，我回公主府与不回公主府也没什么区别！” 高阳公主也知道长孙冲心里还有怨气，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惹怒了父皇，甚至都被圈禁了起来，如今还要靠长孙家才能解除圈禁，日后也要靠长孙家才能成为大唐最尊贵的公主。 长孙冲在她眼中也不像以前那么没用了，想到这里高阳公主声音也温柔了许多，轻声道：“我知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对。” “你身体有恙，我心里也不痛快，觉得空虚，去大慈恩寺上香的时候被那和尚舌绽莲花迷了心窍。” “今天我也答应了公爹，以后会恪守妇道，与你好好过日子。你的错也罢，我的错也罢，往日种种尽化云烟随风而去吧，你我还需一起向前看。” “反正你的病也治好了，今天就搬来寝殿与我同床共枕，可好？” 两人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所以长孙冲已然明白，他与高阳公主根本就不可能和离。 他也不可能把高阳公主怎样，也不能坐视高阳公主一直被圈禁，不然他这个驸马岂不是有名无实？ 所以，他和高阳公主的日子还得继续，高阳公主能悔改，能保证以后恪守妇道跟他好好过日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长孙冲痛快的点头道：“好，我们往事不究，以后和睦相处，好好过日子。” 高阳公主高兴的走上前来，主动拉起了长孙冲的手向外走去。 中殿外只有两个侍女守着，她们见到高阳公主和长孙冲手拉着手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都惊呆了。 公主和驸马竟然和好了？ 高阳公主笑着吩咐道：“去把驸马的物品都收拾收拾送去寝殿。” 第708章 回不去了 高阳公主和长孙冲一起手拉着手向寝殿走去，震惊了不少公主府的下人。 震惊之余，她们的心里突然就踏实了不少。 这些天长孙冲这个驸马迟迟没有露面，公主也一直被圈禁在府中，她们心中难免惶惶不安。 今天，赵国公长孙无忌登门，驸马和公主也和好如初，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这场风波终于要过去了？ 长孙无忌的大名在长安如雷贯耳，这可是长安城最有权势的皇亲勋贵，备受皇帝的信重。 长孙无忌亲自登门，驸马和公主和好如初，脸上都露了笑容，这给了她们极大的信心。 她们虽然只是公主府的下人，却由衷的盼着公主好，公主风光了她们才能过的好，公主落魄了，她们自然也没什么好下场。 长孙冲拉着高阳公主的手走进了已经让他感到有些陌生的寝殿，上一次他拉着高阳公主的手是什么？ 好像还是新婚的第二天，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像这样拉着高阳公主的手散步。 一时间，长孙冲颇为感慨。 “还真是陌生。” 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喟叹。 高阳公主转过身来，踮起脚尖亲了长孙冲一口，娇声道：“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埋怨来埋怨去的，不就是为了那么点事嘛。 那她就好好补偿一下长孙冲不就完了。 她说的好好补偿倒也不是虚言，她和辩机和尚一起交流出了很多经验，她想把这些经验用在长孙冲身上，让长孙冲也体验一下什么叫快活。 一边说着，高阳公主还拉着长孙冲的手放在了自己的纤腰上。 长孙冲心里陡然生出了一股邪火，高阳公主打不得骂不得，他很想用别的方法狠狠教训一下高阳公主。 即便是高阳公主想去告状都无法启齿。 想到这里，长孙冲的手挣脱了高阳公主的小手，向下探去，然后使劲抓捏了一下。 那里已经变得更加的弹软了。 长孙冲抓捏的力道不小，或者说他从没有这么大力的抓捏过。 因为他不舍得，这可是他的公主。 这么大的力道，高阳公主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像抓捏她的人不是长孙冲，而是辩机和尚。 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辩机和尚已经被五马分尸了，世上再无辩机和尚。 高阳公主呢喃道：“我的驸马，你还等什么？” 长孙冲听了二话不说，有些吃力的将高阳公主抱了起来，走向内殿。 高阳公主最终还是没能好好补偿长孙冲，不是她不想，而是长孙冲的实力不允许她好好补偿。 高阳公主心情还是很惆怅的，她的那些经验没有用武之地啊，或许以后也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虽然经过御医的诊治，长孙冲的病情确实有了好转，但是时间翻倍之后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她的经验有没有用武之地倒也没什么，关键是余生就天天都这么意犹未尽，欲求不满了。 躺在旁边的长孙冲其实也很惆怅，虽然刚才的高阳公主很热情很娇媚，甚至还会主动迎合他，但是那里的感觉却已经截然不同。 高阳公主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高阳公主！ 再也回不去了！ 不管怎样，两人以后还是和睦相处，好好过日子。 高阳公主撑起了身子，主动在长孙冲脸上亲了一口，宽慰道：“御医不愧是杏林高手，你身子休养的不错。” 长孙冲已经有了自知之明，也知道高阳公主说的未必是真话，他根本不想在这事上多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写信给陛下？”长孙冲问道。 父亲给他的任务就是监督高阳公主写悔过书，以防高阳公主在悔过书中又有什么浑话。 高阳公主道：“一会儿就写，我一刻也不想被圈禁在公主府里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偏偏你都不回来安慰安慰我。” 长孙冲没说父亲不让回来，低声道：“我心里也难受着呢，还要跟爹商量以后的事，实在是脱不开身。” 高阳公主娇哼道：“就这么点路，你还脱不开身？脱不开身你遣小厮回来报个信儿也好呀，你不知道我也很担心你吗？” 长孙冲没有多分辩，低声哄道：“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以后当然会好起来，而且会变得更好！ 一想到以后的事，高阳公主撑起了身子，兴奋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李泰继承皇位。” “到时候我会是最尊贵的公主，你会是最显赫的驸马，谁还敢给我们脸色看？” “李治竟然敢下令将我押出皇宫，到时候我要押着他游街，让他这个日子的太子成为全天下的笑柄，然后再赐他一杯毒酒！” “还有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她们姐妹俩受尽父皇的宠爱，趾高气扬，嚣张跋扈，屡屡与我作对。” “我要当着她们的面将房遗爱五马分尸，然后再狠狠的折磨她们，再把她们圈禁起来活活饿死！” 长孙冲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高阳公主心里的恨意竟然如此之深。 李泰继承了皇位或许会处死自己的同胞弟弟、同胞妹妹，但绝不可能如此折辱他们。 长孙冲也懒得跟她分说这些，那都是以后的事了，高阳公主对他们有很深的恨意这是好事。 至少能保证高阳公主不会出卖他们长孙家。 长孙冲道：“我陪你去写信吧，早点写完交给我爹，我爹也好觐见陛下帮你求情。” 高阳公主娇声道：“好，我这就去写信，你来帮我参谋参谋。” “我也知道我以前做事说话有些孟浪，不过，为了我们以后的权势和荣耀，我愿意收敛，愿意改变，愿意忍辱负重。” “我们以后要和睦相处，要互相信重，有什么事都有商有量，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也绝不推三阻四。” “只要帮李泰争到太子之位，我就能成为大唐最尊贵的公主，你就能权倾朝野。” 长孙冲听了不由微微一笑，李泰都不在长安，怎么帮他争太子之位？ 第709章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公主 散衙之后的房遗爱没有直接回公主府，而是去了长乐公主府，毕竟昨天他起床的时候还看到长乐公主的大腿殷红一片，不能就这么不闻不问。 虽然他也听说她们姐妹俩还一起携手入宫去了，他知道长乐公主肯定没什么事，但还是决定去探视一下，女人的心思细腻着呢。 来到长乐公主府，门房立即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国公爷您请入府，公主有过吩咐，国公爷前来无需通禀的。” 房遗爱就这么走进了长乐公主府，一路朝寝殿走去，路上有遇见的侍女也只是福身见礼，并没有上来阻拦。 房遗爱就这么一路来到了寝殿。 “国公来了！” 一众侍女们纷纷笑着上前见礼，她们昨夜也随着公主去了国公府，自然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房遗爱不是她们公主的驸马，但是她们以后就该像是对待驸马一样对待房遗爱，不，应该是比对待驸马还要敬重。 长乐公主从内殿走了出来，欣喜而又惊讶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房遗爱一脸关切的问道：“来看看你，还疼吗？” 长乐公主俏脸一红，微微摇头道：“不疼了，就是还有点红，明天应该就好了。” 房遗爱笑道：“那就好，我今天后悔了一天，都怪我昨天情难自禁，太放纵了，一直担心你。” 房遗爱情难自禁说明她的身子让房遗爱迷恋，所以，长乐公主听了心里还挺高兴的。 虽然身上确实有点疼，但是长乐公主一点都没有怪房遗爱，不只是因为她深爱着房遗爱，还因为昨晚的体验对她来说太刺激太难忘太享受了。 只是稍微有点疼而已，相比食髓知味的体验就有些微不足道了，甚至那一点点疼痛更能提升她的体验。 长乐公主羞赧的低下了头，嘤声道：“你不用自责，我很喜欢呢。” 房遗爱问道：“真的吗？不是为了迁就我吧？” 长乐公主抬起头来，红着脸道：“不是迁就你，是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 房遗爱也没多说什么，虽说长乐公主虽说是个和离的小少妇，但明显在这方面经验不足，他可以让长乐公主多一些体验，总能让她知道她喜欢的花样。 “不用担心我，你快回去吧，兕子还等你呢。”长乐公主催促道。 房遗爱笑道：“那你多休息，明天午时我再来看你。” 长乐公主心里十分欣喜，娇羞的点头道：“嗯。” “我走了。” 房遗爱挥了挥手，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寝殿，长乐公主也并没有出送，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两人的相处也愈发的自然了，很像是一对小夫妻。 因为散衙之后房遗爱先去了一趟长乐公主府，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比平时要迟了不少。 不过，晋阳公主倒是一点都没感到意外。 她亲自捧了一杯茶在房遗爱身边坐了下来，看着房遗爱抿着嘴直乐。 房遗爱接过茶来，瞥了一眼一直傻乐的晋阳公主，问道：“你笑什么？” 晋阳公主趴在房遗爱的肩膀上，十分八卦的小声问道：“怎样？” 房遗爱疑惑道：“什么怎样？” 晋阳公主捏着小粉拳捶了一下，娇嗔道：“少来，跟我说说嘛。” 房遗爱仍然感到莫名其妙：“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呀？” 晋阳公主兴奋的小声道：“说你昨晚的体验啊。” 房遗爱听了都懵了，看着晋阳公主那兴奋而又八卦的小表情，无语道：“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公主！” 晋阳公主有些羞赧，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心里又确实很好奇。 她心中一动，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道：“我都大度的成全了姐姐和你，让你占了大便宜，我对你那么好，结果问你个问题你都不愿意回答我，果然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你变了！你这么快就变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抚额，对于晋阳公主委屈巴巴的样子，他其实一点都不信，因为晋阳公主有时候会很活泼，有点古灵精怪。 晋阳公主目光流转，她凑到房遗爱耳边，诱惑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姐姐是怎么说的吗？” 感情晋阳公主不止是问他，还去问了长乐公主。 “不想。” 房遗爱果断摇头，长乐公主是什么感受，难道昨晚他还看不出来吗？ 晋阳公主整个人都挂在了房遗爱身上，撒娇道：“哎呀，好郎君，你就说说嘛！” “不说不说，就是不说。” “我求求你了！” “求我也没用。” “你若不说，我就缠在你身上不下来了……” 朝会过后，长孙无忌带着高阳公主的悔过书来到了两仪殿求见。 闲说了几句之后，长孙无忌提起了正事，沉声道：“昨天，臣带着犬子去了高阳公主府。” 听长孙无忌提到了高阳公主，李世民的脸上顿时就没了笑意。 长孙无忌视若不见，接着道：“经过了这些天的反省，公主十分的后悔，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说了很多胡话。” “臣与公主聊了聊，她是被那和尚花言巧语蒙骗了，一时情迷，突然暴露后，她太过害怕恐慌，这才口不择言，其实很多话并非出自她的本意。” “说起来，这事犬子也有责任，臣每每回去也喟叹不已，若因此而伤了陛下与高阳公主的父女情分，臣将懊悔一生。” “高阳公主已经决意改过从新，犬子也愿与她和睦相处，缘分不易得，臣还是盼着他们能好好过日子。” “臣也恳请陛下能够宽宥高阳公主。” “这是高阳公主亲笔写的悔过书，还请陛下御览。” 说完，长孙无忌将悔过书双手呈了上去。 张阿难上前接过了悔过书，然后呈到了御桌上。 李世民看了一眼悔过书，却并没有要打开看的意思，叹道：“说起来也是朕有愧于你。” 长孙无忌连忙道：“陛下对臣已是皇恩浩荡，臣心里只有感恩的份儿。”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既然高阳已经悔过，那就解除她的禁足吧。” 第710章 亲密 果然，皇帝很痛快的就解除了对高阳公主的圈禁。 他能在高阳公主面前应承这件事，是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虽然高阳公主犯了错事，但是其罪也不至于被一直圈禁下去。 不过，他想要的可不只是解除高阳公主的圈禁。 长孙无忌接着道：“陛下，高阳公主还说，想要入宫向陛下请罪。” 李世民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高阳公主那番说辞固然是气话，肯定也是埋藏在心底的话，不然再气也说不出来。 所以，他对高阳公主已然生了厌烦，听了长孙无忌的劝谏解除对高阳公主的禁足，已经是他顾念父女之情了，但他现在是真的不想见高阳公主。 长孙无忌抬眼看到皇帝皱起了眉头，连忙道：“如今外面流言纷纷，臣想着让犬子陪公主一起觐见陛下，也让朝臣百姓都知道小两口依然和睦，流言很快就消散了。” 只是解除了圈禁，朝臣们对于高阳公主的处境依然会有疑惑，只有让高阳公主入宫一次，才能向群臣还有皇亲国戚证明高阳公主仍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公主。 这对长孙家来说也十分重要。 因为，若是高阳公主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公主，长安城的勋贵之家、皇亲国戚只会对高阳公主敬而远之。 李世民看了一眼长孙无忌，其实他明白长孙无忌的顾虑。 长孙冲资质一般，未来不可能官居高位，就算将来继承了国公之位，也只能做一个没有权势的闲散国公。 所以，长孙无忌才又为长孙冲求娶了高阳公主，无非就是想巩固长孙家与皇家的关系，不想长孙家在他死后逐渐没落。 对于长孙家，李世民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隋末的时候，他娶了观音碑，也与长孙无忌这个大舅哥成为了至交好友，后来他与父亲起兵争夺天下，长孙家对了他极大的助力。 长孙家对他而言并不是功臣之家那么简单，还有深厚的情谊。 虽然对高阳公主有些厌烦，但是他也不想驳了长孙无忌的面子。 高阳公主与辩机和尚偷情，他其实就已经觉得对不住长孙无忌了。 李世民叹道：“罢了，朕这就传召他们入宫，希望他们以后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臣拜谢陛下！” 公主府中，高阳公主坐立难安，心中十分紧张。 以前她也曾被禁足过，不过那时候还是在宫中的公主院中被禁足，跟如今在宫外被圈禁又有不同。 皇宫不是那么好进的，能去公主院的人更少，所以她被禁足的时候其实没多少人关注。 但是现在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公主府，大婚之后也有了自己的交际，如今却被圈禁了，这影响可就大了。 也不知道公爹今天入宫能不能劝说父皇解除对她的圈禁。 高阳公主很紧张，但是长孙无忌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对于父亲他有着十足的信心，因为在他心里父亲是无所不能的。 终于等来了传旨的内侍，高阳公主心中大喜，对长孙无忌也更有信心了。 她束手无策的事，长孙无忌却能轻易的解决。 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公爹真不愧是文臣之首，在圣眷上可以说无人能出其右。 送走了传旨的内侍，长孙冲笑道：“这下放心了吧？” 高阳公主脸上终于再次绽放笑容，道：“放心了，我们快点入宫去觐见吧。” 只要入宫觐见了父皇，就等于她的惩处都没了，无论见到谁她都能抬头挺胸了。 长孙冲殷殷嘱咐道：“陛下也许还会教训你，你耐心听着便是，可别再摆脸色发脾气了。” 高阳公主有些不耐烦的笑道：“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我知道轻重，你就放心吧。” 你知道轻重？ 你什么时候知道过轻重？ 长孙冲没再说什么，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次有他陪着一起入宫，高阳公主应该不会在闹出什么幺蛾子。 长孙冲并没有骑马，而是坐进了高阳公主的马车里。 虽然过去了好些天，但是长孙冲依然不想在街上露面，他怕路上的行人会对他指指点点。 好在高阳公主并没有拒绝与他同坐一辆车。 马车径直进入了皇宫，宫门处的侍卫见到高阳公主和长孙冲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不过他们只是平静的见礼，并不敢多说一句话。 侍卫们并不知道那日大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高阳公主同一个和尚有了私情然后把皇帝气晕了过去。 对于别的妇人来说这当然是极大丑闻，但是高阳公主毕竟是公主，禁足了些时日也就过去了。 就是长孙冲这个驸马有些可怜，被戴了绿帽子也无可奈何。 进入皇宫后，长孙冲的心情有些低落，虽然刚才侍卫们对他很恭敬，但是他却总觉得那些侍卫们在嘲笑他。 长孙冲禁不住握紧了拳头，他心里对于权势也愈发的渴望起来，若是手握赫赫权柄，就不怕谁会嘲笑他了，别人只会敬畏他。 高阳公主的心情倒是挺不错的，那天李治命人将她押出了皇宫，落在了不少侍卫内侍的眼中，肯定已经在宫中传开了。 没过多少时日，她还不是又回到了皇宫？ 有了父亲之前的嘱咐，长孙冲和高阳公主虽然没有手拉着手，却也肩并着肩挨在一起行走，显得十分亲密的样子，像极了刚刚新婚正如胶似漆的小夫妻。 这是向别人显示他们夫妻的感情反而便好了，高阳公主府也好的很，并不像朝野传闻的那样就要垮了。 两人眼看就要走进两仪门，正巧看着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在侍女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姐妹俩挽着手亲亲热热的说着话，依然如往常一般亲密，像是丝毫没有受到流言的影响。 那已经不是流言了，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没想到她们姐妹还那么亲密。 再次见到长乐公主，长孙冲感到十分的难堪。 长乐公主当初对他虽然冷淡，却并没有给他戴绿帽子，但是和离之后，他却被戴了一顶绿帽子。 第711章 主动 不知道长乐公主又会如何看他，总之他在长乐公主面前是颜面无存了。 若是长乐公主再择驸马倒还罢了，偏偏长乐公主与房遗爱有了私情，这让他愈发的难堪。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难堪不难堪都与长乐公主没什么关系。 原本两人成亲后关系就冷淡，如今长乐公主只怕直接就无视他了。 如今他心里确实有些后悔了，当初长乐公主对他虽然冷淡，却不曾折辱他，更没损了他的颜面，让他成为笑柄。 现在想想，若是他当初能珍惜，能与长乐公主继续过下去也是好事。 可惜啊，现在醒悟过来已经迟了。 长孙冲在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四人也渐渐走近。 长孙冲拱手道：“见过长乐公主，见过晋阳公主。” 高阳公主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主动笑着打起了招呼：“长乐姐姐，晋阳妹妹。” 好似之前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她能笑的这么自然也是因为她心里有了期盼，现在虽然忍辱负重，将来终有还回来的时候。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还是在宫里，表面的功夫总是要做的。 尤其是高阳公主都主动笑着打招呼了。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脸上也露出了淡笑。 “高阳妹妹。” “高阳姐姐也入宫来了。” 高阳公主笑吟吟道：“是啊，父皇召见我。” 晋阳公主笑道：“既是父皇召见，姐姐快去见驾吧。” 除了客气的打个招呼，也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 所以，打过招呼之后，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就与他们夫妻二人擦肩而过，渐行渐远。 晋阳公主小声道：“高阳竟然见到我们竟然能笑的出来，她这是抽什么风啊？这可不是她的性子。” 长乐公主沉吟道：“看来挨了这么大的教训也没有白挨，也不知道是赵国公教的她，还是她自己长了心眼，以后倒要小心了。”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点头，高阳公主能这么快就出来，肯定是长孙无忌帮了忙，长孙无忌自然也会教导她一番。 不管是高阳公主自己想通了，还是受了长孙无忌的教导，高阳公主今天能笑的这么自然，可见不容小觑。 高阳公主也不再是以前那个高阳公主了。 晋阳公主当即点头道：“咬人的狗不叫，以后是得小心点儿。” 这么一想，她还真有些怀念以前的高阳公主了，以前的高阳公主脾性坏归脾性坏，但是能一眼就看出来是她使坏。 长孙冲刚才自己在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一时间忘了提点高阳公主，等到了跟前，他又禁不住担心起来，生怕高阳公主再跟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吵起来。 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高阳公主竟然能笑着打招呼，甚至就连他都看不出高阳公主心里还有极深的恨意。 长孙冲忍不住夸赞道：“公主刚才应对的极好。” 高阳公主有些得意道：“不就是虚情假意嘛，又不是就她们姐妹俩会，先让她们得意一时，等以后再收拾她们……” 长孙冲连忙道：“噤声，这可是在宫里呢，有些话只能藏在心里，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那么受宠，宫里的人都巴不得向她们姐妹俩表功呢，高阳公主也不再说什么了，径直向两仪殿走去。 待内侍通禀之后，高阳公主和长孙冲一起走进了两仪殿。 “女儿拜见父皇！” “臣长孙冲拜见陛下！” 李世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见礼，沉声道：“免礼吧。” 高阳公主抬眼看了一眼父皇的神情，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低声道：“女儿一时犯了糊涂，说了很多胡话，惹得父皇生气，其实都非女儿本意，这些天女儿后悔不迭，又担忧父皇龙体，今天特来向父皇认错悔过。” 长孙冲连忙道：“陛下，公主是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天在公主府里也后悔不迭，一直在为陛下祈福呢。” 听了高阳公主认错的话，李世民心里波澜不惊，悔过书就摆在御桌一旁，他根本就没有看。 因为他知道，高阳公主并非真心认错悔过。 他也不想深究，也没有什么期许，李世民沉声道：“你能知道错就好。朕在赐婚之前，你们就有过书信往来，相互也有了感情，朕才准了赵国公的求亲。” “朕也盼着你们婚后能够和睦，可惜你们两个大婚之后过的也不安生。” “经此波折，你们若是能幡然醒悟，以后好好过日子倒也是好事。” 长孙冲连忙道：“臣与公主必不会辜负陛下的期许，一定和睦相处，相敬如宾。” 李世民微微颔首，沉声道：“别的朕也就不多说了，你们好自为之，去吧。” 长孙冲和高阳公主听了微微一愣，只说几句就让他们退下？ 反应过来之后，长孙冲连忙道：“臣告退。” 高阳公主也福身道：“女儿告退。” 行礼之后，高阳公主和长孙冲就缓缓退出了两仪殿。 离开了两仪殿，高阳公主的小脸立即就垮了下来，长孙冲也神色怔忡。 来之前，高阳公主还担心父皇会不留情面的狠狠的训斥她，怎么也没想到父皇根本就没有训斥她，只说了几句话就让她退下了。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父皇连训斥的话都懒得说，只是随意的嘱咐了几句就让她退下了，这分明是觉得她无可救药！ 想到这里，高阳公主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至此她也彻底明白了，以后她这个公主在父皇面前怕是没什么存在感了。 若是没有长孙无忌的允诺，她只怕又会生气、嫉妒，但是现在，她虽然心里也很生气，却也憋着一股劲儿，将来她一定要成为大唐最尊贵的公主！ 高阳公主都想明白的事，长孙冲心里自然也能想的明白，陛下怕是已经厌弃了高阳公主。 好处是，以后他都能在高阳公主面前挺直胸膛做人了。 不好的一方面是，他这个驸马的含金量大大的降低了。 第712章 六百里加急 高阳公主被解除了圈禁，和驸马长孙冲一起入宫觐见，这消息迅速传了开来。 这么多天传的沸沸扬扬的高阳公主与和尚私通之事也终于有了个结果。 高阳公主和驸马长孙冲和好如初，不对，是变得比以前还要和睦，只有辩机和尚被五马分尸了。 不过，辩机和尚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所以，这算不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轰轰烈烈的桃色事件终于落下帷幕，不过，热闹的长安城从来都不缺少新闻。 只不过，像高阳公主与和尚私通这样的轰动长安城的大新闻却不多见。 随着房遗爱频繁的出入长乐公主府，关于房遗爱和长乐公主有私情的流言又死灰复燃了。 当初流言突然传了开来，原本大家都觉得不是空穴来风，还等着看热闹。 结果，流言传了好几天，陛下根本就没什么反应，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还是亲密无间，大家都觉得流言是假的。 后来，不少人都撞见房遗爱经常出入长乐公主府，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三次五次倒也罢了，十次八次倒也罢了，房遗爱一个月被人撞见了有十多次出入长乐公主府。 这太不寻常了！ 假如房遗爱是同晋阳公主一起去的长乐公主府倒也没什么，问题是房遗爱自己去的长乐公主府。 长乐公主又一直没有成亲，房遗爱这么频繁的登门又能是为了什么呢？ 关于长乐公主和房遗爱有私情的流言再次传了开来。 没人敢去问长乐公主，也没有会傻到去问房遗爱，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是很多朝臣勋贵却都信了流言是真的。 长乐公主是真的和房遗爱有了私情！ 关键是，皇帝依然没什么反应。 流言再次兴起，房遗爱如此频繁的出入长乐公主府，按理说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皇帝却仿佛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皇帝默许了！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也依然亲密无间。 所以这些都让朝臣们震惊，房家的祖坟这是冒青烟了吗？房遗爱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福？ 虽然没有人敢在房遗爱面前说什么，但是大家看房遗爱的眼神却都充满了异样。 尤其是年轻勋贵子弟看房遗爱的眼神甚至带着崇拜。 最尊贵的两个公主，最美貌的两个公主，竟然都成了房遗爱的人！ 太厉害了！ 太让人敬仰了！ 做人当如房遗爱！ 房遗爱自然知道流言再起，也感受的到别人看他的目光充满了异样，他没解释什么，行事坦然。 长乐公主也知道外面的流言，她并没有每天都躲在公主府里，依然如常外出，入宫觐见，与妹妹相见，参加宴饮。 如今的长乐公主没了之前的清冷，身材依然修长窈窕，但是面色却跟以前大不相同，小脸白里透红，容光焕发，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未语先笑。 那些成了婚的妇人们都是过来人，眼睛都毒辣着呢，一看就明白了，这分明是女人受到了充足的滋润过的蜜里调油才有的状态。 可见长乐公主与房遗爱的私情必然是真的。 不过，一众妇人们私下议论倒也没有贬低长乐公主。 长孙冲身体不行早就传遍了长安城，逼的高阳公主都与一个和尚私通，可见成亲那么多年的长乐公主都跟受活寡一般。 如今长乐公主又不愿再婚，难不成还真的一辈子守活寡？ 长乐公主又没有丈夫也没有婆家，只要晋阳公主不在意，别人还真说不着什么。 对于外面的流言长乐公主并不在意，别说没人敢在她面前嚼舌根，就算有人在她面前提起流言，她也能坦然面对。 她如今正期盼着怀孕呢，区区有私情的流言而已，这算什么？ 高阳公主自从解除了解禁之后，也频频出去走动，尤其是去的丹阳公主府次数最多。 她出门走动也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当然了，她也知道私底下肯定会有议论她，不过她却并不觉得有什么。 我私通和尚怎么了？ 我不是好好的做我的公主吗？ 她心里甚至隐隐有些得意。 对于和辩机和尚私通之事，在被圈禁在公主府中时她也曾经后悔过，不过被解除圈禁后她又不感到后悔了。 一封来自黔州的六百里加急打破了宫廷的平静。 李世民看完这封加急奏报，老泪纵横，久久不能自已。 庶人李承乾病亡于黔州。 谋逆是死罪，即便是皇子也不能幸免，理应刺死以儆效尤。 但是，李承乾谋反之后，李世民面对群臣的反对，还是十分固执的保下了李承乾的性命，将他一家安置到了偏远的黔州，确保他在黔州能衣食无忧安度余生。 他如此苦心安排，却没想到李承乾还是英年早逝了。 这是他的嫡长子，是他与皇后的第一个孩子，倾注了他和皇后无数的心血。 遥想当年在秦王府中，皇后一脸幸福温柔的怀抱着李承乾哄睡，他就禁不住泪水涟涟。 不知道皇后在九泉之下会不会埋怨他没能教导照顾好李承乾，一想到这里，李世民心里就愈发的难过。 张阿难劝慰道：“还请陛下节哀，以龙体为重。” “朕该多写信给他的，朕该派御医常驻黔州的……”李世民自责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李承乾突然病亡。 见到皇帝沉浸在伤心难之中，以至于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张阿难十分担忧，他心中一动，连忙道：“陛下，此事是不是也告知太子殿下、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 李世民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是该告知他们，高明是他们的长兄，快传他们觐见。” 张阿难连忙去安排内侍传旨，希望太子和两位公主能来劝慰一下陛下。 自从陛下被高阳公主气晕后，他就明显的感受到了皇帝的身体大不如前了。 这次李承乾突然亡故，显然对皇帝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可千万别让陛下的身体雪上加霜。 第713章 伤心过度 过了没多久，兄弟姐妹三人就一起踏入了两仪殿。 看到父皇坐在御桌前，面色苍白，泪水涟涟，长乐公主他们不由吓了一跳。 李治快步上前来，吃惊的问道：“父皇发生了什么事？” 李世民抬起头来，泣声道：“黔州六百里加急，高明突然疾病亡故了。”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听了小脸煞白，一下子就惊呆了。 李治也大吃一惊，急声道：“怎么会？我上个月还跟大哥通过信，大哥还在信里说一切都好，怎么突然就病亡了？” 这还是房遗爱给他出的主意，平日里可以给李承乾和李泰写信关心问候一下，可以给父皇一个兄友弟恭的好印象。 他给李泰写的信要少一些，毕竟李泰对他而言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他给李承乾写信要多一些，李承乾已经被贬为庶人，对他完全没有威胁，而且他对李承乾这个大哥也没什么恨意，反而挺亲近的。 当初李承乾和李泰争斗的很厉害，但是他那时候还小，没什么威胁，李承乾对他也挺好的，兄弟感情不错。 现在骤然听到李承乾病亡，李治心里还挺难过的。 连李治都感到难过，就更不用说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了，她们俩可是实打实的受到了兄长的疼爱。 尤其是长乐公主，最怀念的莫过于小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日子，那时候她还没嫁人，母后还在，两位兄长也没有争斗，可以说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潸然泪下。 一时间，两仪殿里哭声一片，整个大殿里都弥漫着悲伤的氛围。 虽说皇家难有真情在，但是李世民是真的爱着皇后所生的几个孩子。 张阿难在旁看到一幕不由着急了起来，连忙道：“哎呦，两位公主，陛下龙体不豫，可不能伤心过度啊。”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听了连忙止住了哭声开始劝慰起来。 六百里加急也是先经过宰相然后才递进了两仪殿，所以李承乾突然病亡的消息并不需要保密，所以当天就在朝中传播了开来。 李承乾这个前太子可谓是备受皇帝的恩宠，太子之位虽然受到了李泰的挑战，但是皇帝并没有露出任何废太子的口风。 如果李承乾没有性情大变，变得乖戾多疑，一定能够稳坐太子之位，也不会受刺激起了谋反的念头。 一时间，朝臣们也都唏嘘不已。 搁在几年前，谁能想到李承乾会谋反被废？ 朝臣们也只是唏嘘而已，李承乾突然病亡并没有在朝中引起多大的波澜。 从李承乾被判定谋反的那一刻起，他的政治生命就已经结束了，虽然被贬为庶人侥幸活了下来，但是对朝廷没有任何影响力了。 李承乾的生与死对于朝臣来说无足轻重，不过是口头上的一声议论罢了，顺便回忆一下当初李承乾与李泰相争的盛况，感慨一下朝堂的波谲云诡。 房遗爱也听说了李承乾病亡的事，他心里却没什么感觉，也不觉得惊讶，因为他隐约记得李承乾被废之后没几年就死了。 虽然李承乾算是他的大舅哥，但是他之前跟李承乾没什么来往，甚至都没见过几面。 李承乾已经退出了大唐的政治舞台，他的生与死对朝廷都没什么影响，所以房遗爱也并没有关注。 直到他回到家，看到了晋阳公主这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晋阳公主眼睛红肿，看到房遗爱走了进来，立即扑到了房遗爱怀里又哭了起来。 房遗爱这才想起来，他对李承乾是没什么感觉，但是李承乾却是晋阳公主的嫡亲兄长。 房遗爱连忙宽慰起来。 这一晚是房遗爱和晋阳公主成婚以来最安静的一晚，晋阳公主缩在房遗爱怀里回忆着以前和兄长相处的点点滴滴，房遗爱爱怜的搂着她，静静的听着，直到夜深才沉沉睡去。 李承乾的死对朝廷还是有影响的，皇帝下旨辍朝三日以示哀悼，同时下旨以国公之礼将李承乾葬于黔州。 皇帝悲伤过度，不只是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入宫劝谏，其他公主、皇亲国戚也纷纷入宫劝谏，希望能缓解皇帝的哀思。 高阳公主也入宫觐见，不过却被拒了。 回到公主府的高阳公主依然忿忿不平，她主动入宫觐见，父皇竟然没有宣召她！ “李承乾谋反，这是大逆不道，他死了有什么可惜的？父皇竟然如此悲伤，真是莫名其妙！” “我不过是犯了点小错，相比李承乾的谋反大罪根本就无足轻重，父皇竟然念念不忘，连见都不见我。” “父皇简直是不识好人心！” 哪怕离开皇宫许久了，高阳公主的心情依然没有平复下来。 入宫觐见的皇亲国戚并非所有人都被宣召了，但是觐见的公主几乎都被宣召了，唯独她没有被宣召。 这让她感觉颜面大损。 凭什么？ 李承乾大逆不道被贬为庶人，一个庶人死了，父皇却如此伤心难过。 她这个公主只不过是犯了点小错，父皇却念念不忘，如此不留情面。 高阳公主越想越觉得憋屈，越觉得不公。 长孙冲也没想到高阳公主入宫觐见竟然会被拒，他心情也很不好，他与高阳公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满归不满，也不能让高阳公主如此抱怨，长孙冲连忙道：“陛下余气未消，加上现在悲伤过度，不想见你就不想见你吧，反正你入宫请见已经尽了心意。” “这些情绪都不要表露出来，陛下已经对你不满，若是你的这些话再传到陛下耳中，只怕又会伤了陛下的心。” 高阳公主气呼呼道：“我只是当着你的面抱怨，又没有当着别人的面说，怎么会传到父皇耳中？难道你会跑去跟父皇说？” 长孙冲摇头道：“我怎么会跑去跟陛下说？我是担心你说多习惯了，在外面的时候也顺口说了出来。” 高阳公主不耐烦的摆手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随即，高阳公主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虽然没见到父皇，我听说父皇伤心过度病倒了。” 第714章 果决 相比高阳公主的幸灾乐祸，长孙冲却皱起了眉头：“陛下又病了？” “上次陛下被气晕了过去就很不寻常，爹怀疑陛下的身体出了问题，很可能是跟陛下服食的丹药有关系，只可惜，陛下不听劝谏，觉丹药很有用。” “这次陛下伤心过度，竟然又病了，不知道病的严重不严重。” 高阳公主见状不由讥讽的笑道：“你倒是个好女婿，竟然如此关切，哦，差点忘了，父皇这不只是你的岳父，还是你的姑父来着。” “你这个外甥兼女婿还真是孝顺，反倒是显得我这个女儿不孝了。” 长孙冲低声道：“你也不想想，若是陛下突然就……那不就是李治继承皇位了吗？” “所以，咱们还是得盼着陛下能够长寿一点，才有时间多做准备。”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咱们还要帮李泰争太子之位呢，父皇现在可不能死，就算要死也等李泰做了太子之后再死。”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听高阳公主说的如此直白露骨，长孙冲吓的脸色都白了，直接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住嘴！这也是能说出口的吗？”长孙冲连声呵斥道。 若不是内殿中就他和高阳公主两人，连侍女都不在，他真想一把捂住高阳公主的嘴。 高阳公主白了他一眼：“这儿又没别人，看把你吓的？行行行，我不说了，你赶紧去催一催你爹，可要抓紧了，万万不能让李治继承了皇位，不然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皇帝病了并非是什么秘密，因为再辍朝三天之后，皇帝又因病辍朝。 上次皇帝被高阳公主气晕了，这次皇帝又因伤心过度而生病，这也让不少朝臣心里生出了担忧。 虽然皇帝还年轻，但是这两年皇帝一直在服食丹药，身体明显不如从前，也变得暴躁了很多，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太子虽然聪明仁厚，但是太年轻了，万一皇帝身体不豫，只怕太子难以掌控如此大的帝国。 随即，他们又在心里宽慰自己，皇帝正值壮年，即便是身体大不如从前，也不会这么快就缠绵病榻吧？ 皇帝接二连三的生病，给朝臣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朝中重臣们纷纷上书劝谏皇帝保重龙体。 长孙无忌更是直接来到了两仪殿请见。 别的朝臣李世民不想见，但是长孙无忌来了，李世民却不能不见。 听了长孙无忌的一番劝慰，李世民的心里并未好转多少。 “你们说的这些道理，朕其实都明白，明白归明白，可朕的心里还是难受啊，朕痛失爱子，愧对皇后，辅机啊，你们难以感同身受。”李世民有气无力的摆手道。 长孙无忌接着劝慰道：“陛下，皇后娘娘通情达理，又深爱着陛下，她一定不会埋怨陛下的，陛下不必因此而伤怀，若陛下悲伤过度伤了龙体，只怕皇后娘娘在九泉之下会更加心疼。” 李世民喃喃道：“朕知道观音婢不会怪朕，正因如此，朕心里才愈发的难受，高明可是朕与观音婢的长子啊，她是那么的疼爱孩子，哪怕再忙她也不会假手他人，亲手给孩子们做衣裳，手把手教他们写字认字，他对高明寄予厚望，高明却英年早逝。” “朕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硬保下了高明，却还是没能照料好他！这是朕的疏忽！” 长孙无忌抬头仔细看了一眼皇帝，这才发现皇帝再次潸然泪下，仿佛苍老了十岁。 皇帝已经没了以前的英明神武的感觉。 长孙无忌心里顿时有了紧迫感，叹道：“其实臣心里也难受的很，只是逝者已矣，臣只能为高明祈福，最重要的还是活着的人。” “臣现在十分担心濮王，陛下，要不要召濮王回长安一趟，一来可以缓解陛下的悲伤，二来也能宽一宽濮王的心，以免他物伤其类。” 李世民虽然悲伤过度，身体虚弱，却并不糊涂，他的政治嗅觉依然在线，果断摇头道：“不可！” “青雀与高明的境遇不同，而且高明自跛足之后就变得性情偏激，青雀的胸怀更宽广，他不至于像高明那样郁郁寡欢。” “其实朕也很想念他，但是他不能回长安，朕不想他与稚奴再生嫌隙。” “就让待在封地吧，你也不必担心他，朕会派御医前去。” 长孙无忌当然希望李泰能够重回长安，所以他立即趁机试探了一下，但是陛下如此果决，他当即就明白了。 没戏。 经历过玄武门之变的皇帝不想让仅剩的两个嫡子重蹈覆辙。 借李承乾的死机会提议一下，皇帝只会觉得他悲伤难过担心外甥，倘若他继续劝说皇帝让李泰回长安，皇帝势必会怀疑他动机不纯。 长孙无忌叹道：“唉，真是两难啊，算起来他就藩也有三年了，虽有书信往来，有时候还真想念他，也不知道何时才有相见之期。” 李世民听了也不由叹了口气，相见只怕是遥遥无期了，这就是皇家的无奈。 长孙无忌随即又自责道：“是臣多言了，臣是来劝慰陛下的，反倒是又勾的陛下难受。”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朕也难得有机会说说家常。” 又陪着陛下说了会儿话，长孙无忌才走出了两仪殿。 天上乌云密布，黑云压城，长孙无忌的心情十分的沉重。 他倒不会因为天上的乌云而心情沉重，他是感到如今的朝廷就如同天气一般。 风雨欲来啊！ 之前他也没想到皇帝的身体会急转直下，还以为自己能慢慢准备，也可以试试将李泰弄回长安。 但是现在他已经确定了，想要将李泰弄回长安极难，而且时机上也来不及了。 即便是李泰回了长安，也还需要跟李治争夺太子之位，只怕皇帝已经熬了那么久。 今天觐见皇帝的状态让他心里愈发的感到紧迫，必须要加快准备了。 总之，绝不能让李治继位，不然长孙家就有倾覆之祸。 第715章 那个妖孽的女人 大雨倾盆而下。 房遗爱平日都是骑马上朝，好在晋阳公主心系着他，特意派了马车来接他，倒是让他不用担心被雨淋。 回到公主府，房遗爱撑着伞一路朝后院走去。 以前，公主府每天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他和晋阳公主过的如胶似漆，每天心情愉悦，连带着下人们的日子也过的愉快。 先是李承乾病故，然后陛下又伤心过度龙体不豫，晋阳公主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公主府气氛自然也就变了。 房遗爱将伞递给了侍女，走进了寝殿。 晋阳公主从内殿里走了出来，关切的问道：“被雨淋到了吗？” “没淋到。” 房遗爱摇了摇头，随即关切的问道：“陛下好点了吗？” 晋阳公主微微摇头道：“父皇人都瘦了一圈，我和姐姐劝着，好不容易才吃了半碗粥。” 房遗爱问道：“陛下还在服食丹药吗？” 晋阳公主微微点头道：“嗯，我和姐姐也劝不住，不过，父皇服食丹药后看上去精神倒是好了一些。” 精神好未必是真的好，很可能是重金属中毒后引起的精神亢奋。 都已经生病了还要吃丹药，在房遗爱看来，李世民这简直就是作死。 晋阳公主关切的问道：“父皇还在服食丹药会不会加重病情？” 房遗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他没见过皇帝服食的丹药到底什么样，也不知道丹药是用什么材料炼制而成，但是他几乎可以肯定丹药是有毒的，一定能加重病情。 问题是他没办法阻止李世民服食丹药，只要是李世民认准了丹药有助长生，就连晋阳公主也无法阻止。 别说晋阳公主已经不住在皇宫里了，就算晋阳公主还住在皇宫里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盯着皇帝监督。 晋阳公主和皇帝父女情深，若是他说丹药能加重病情，晋阳公主肯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皇帝继续服食丹药。 对于房遗爱而言，这不是普通的老丈人，这是皇帝！ 伴君如伴虎的皇帝，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皇帝！ 晋阳公主没再说什么，有些无助的趴在房遗爱的怀里。 房遗爱怜惜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宽慰道：“陛下只是一时伤心过度，时间会冲淡悲伤，再说了，还有御医呢，陛下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皇帝这次生病到底能不能好转，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现在是贞观二十一年，他的记性没那么好，不记得贞观总共多少年了。 事实上，就算他记得也没用，因为他的到来早已经改变了历史。 不说别人，晋阳公主、长乐公主都活了下来。 那么李世民呢？ 他给李世民又带来了什么影响？ 首先他帮着李世民完成了覆灭高句丽的夙愿，这原本应该算是好事，但是李世民因此志得意满反而没了追求，开始追求长生了。 关键是李世民生病时因为服食丹药造成的重金属中毒，他研制出的青霉素和大蒜素都没什么用。 房遗爱的宽慰发自真心，说实话，他打心底里希望李世民能多活几年，活的越久越好。 不说李世民是不是个仁君，就冲他和晋阳公主的父女之情，他就希望希望李世民能多活几年。 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虽然晋阳公主和太子李治的兄妹之情也很深厚，但是兄妹之情能比的上父女之情吗？ 其实他也想过用什么法子测试丹药的毒性给李世民看，问题是重金属中毒是慢慢积累，不可能用犯人试服几年丹药。 至于用兔子之类的小动物试药也不靠谱，长春道人有太多说法可以辩驳，什么丹药的灵气兔子无法承受之类的。 最重要的是，李世民在服食丹药的时候身体肯定会有什么反应，这让李世民误认为是好事，所以才会对长春道人深信不疑。 听了房遗爱的安慰，晋阳公主的心情倒是好转了不少，虽然父皇的状态看起来不好，但是她觉得也只是暂时的。 只是因为大哥的病故让父皇悲伤过度，过些日子悲伤淡去，父皇的状态就会好转。 所以，晋阳公主对父皇的心疼大于担忧，她并不像房遗爱那样觉得父皇的时日可能不多了。 安抚了晋阳公主之后，房遗爱的心情却又变得沉重起来，确切的说是他的危机感加重了。 他的危机感不是来自太子李治，而是来自两个人，一个是武媚娘，一个是长孙无忌。 武媚娘作为唯一的女皇帝，绝对是历史上最妖孽的女人。 历史上的武媚娘从感业寺回宫之后就开始了速通模式，没有人能阻止的了她。 现在，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还活着，这两张王牌能打的过武媚娘吗？ 房遗爱心里还真的没底。 虽然武媚娘现在就是一个小透明，但是勾搭上了李治的武媚娘实在是太妖孽了。 不过，武媚娘的危机还在二三十年之后，长孙无忌才是眼下最大的危机。 历史上的长孙无忌并没有背弃李世民，而是扶助李治登基坐稳了皇位，这与当时长孙无忌利益一致。 毕竟，李治是他的亲外甥，跟他有血缘关系，而且李治年纪轻更好掌控。 在李治登基之后，长孙无忌很快就成为了权臣，最后和李治得关系逐渐紧张，最终爆发了权力之争。 因为他的出现，长孙无忌和李治的关系并不如历史上那般亲密，反而他这个政敌之子和李治关系密切，长孙无忌能甘心吗？ 房遗爱不由沉思起来，让长孙无忌造李世民的反，他肯定不敢，但是造李治的反，他敢不敢呢？ 长孙无忌绝不可能是胆小怕事之人，相反他很有野心，很有胆魄，也很有智谋，也是一个自命不凡的人。 倘若李世民病重以至于奄奄一息，玄武门之变会不会重演？ 不一定会重演，但是不可不防。 晋阳公主已经睡了，房遗爱想着想着却有些睡不着了，他直接坐了起来，从衣架上拿了件衣裳披在了身上，走出了内殿。 第716章 名单 紫英原本已经在外面的榻上睡着了，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立马就醒了过来。 她直接下了软榻迎了上来，一袭薄纱若隐若现，春光乍泄，十分诱惑，因为天气炎热，她并没有遮掩，也没觉得害羞。 在房遗爱的调教下，什么羞人的事她都做过了，此刻只是穿着薄纱而已，哪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驸马爷是渴了吗？”紫英关切的问道。 这些日子先是李承乾病死，然后皇帝又悲伤过度染病，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心情不好，自然也就没什么兴致，纵然和房遗爱有肌肤之亲，房遗爱也只是浅尝截止。 不过，紫英此刻一袭薄纱十分诱惑，房遗爱却也没什么兴致。 “帮我研墨。” 紫英听了很是诧异，这都夜深了，怎么突然要研墨？ 不解归不解，紫英也听出了驸马爷心情不好，她也没多问，直接来到了书桌前开始研墨。 窗边清风徐徐，红袖添香，玉手研墨，薄纱半透，这是多少读书人的风雅追求。 不过房遗爱却没兴致享受这些，他坐在书桌旁皱着眉头提笔写下了长孙无忌这四个字。 若是长孙无忌要谋反，自然也少不了长孙冲这个儿子，还有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的高阳公主。 房遗爱又在纸上写下了长孙冲和高阳公主的名字。 长孙无忌要谋反绝不可能是为了自己做皇帝，他没那个威望和权势，只能是扶持一个皇子做皇帝。 那么，这个皇子必然是李泰！ 因为李泰是嫡子，最没有争议。 因为李泰在长安有根基。 最重要的是，李泰也是长孙无忌的外甥，两人有血缘关系。 房遗爱又在纸上写下了李泰两个字。 然后房遗爱就又陷入了沉思之中，倘若长孙无忌要想扶持李泰登上帝位，最大的可能是在皇帝病重奄奄一息的时候效仿玄武门之变伏杀李治！ 若皇帝还生龙活虎或者还有病愈的可能，借长孙无忌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谋反！ 若是等李治已经继承了皇位，长孙无忌再谋反难度就变大了。 最好的机会莫过于在皇帝病重奄奄一息的时候，朝臣勋贵必然都陷入惊慌之中，而李治还不是皇帝，名不正言不顺。 如果长孙无忌要效仿玄武门之变伏杀太子李治，只靠他们父子是不行的，或许他们在宫里有内应，或许他们能掌握太子的行踪，但是最重要的却是有兵有将。 兵将又从而来呢？ 这可是谋反，不是出兵平乱，不是随便就能拉拢到的。 好好的，谁会谋反？ 长孙无忌敢去拉拢程咬金、尉迟恭、李绩他们试试？ 长孙无忌胆敢透露这个意思，程咬金他们除非疯了，不然直接就押着长孙无忌父子入宫邀赏。 所以，除非是本就对现状不满，或者对李世民或者李治不满的人，才有可能会谋反。 等会儿，这么一想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熟悉。 历史上的房遗爱不就谋反了吗？ 房遗爱突然就愣住了，历史上他是和谁谋反来着？ 高阳公主，丹阳公主，丹阳公主驸马薛万彻，巴陵公主，巴陵公主驸马柴令武。 想到这里，他就记起来了，柴令武和李泰相交莫逆，在穿越附身之前，房遗爱也曾经支持过李泰，所以知道这层关系。 串起来了，全都串起来了。 房遗爱又在纸上写下了薛万彻和柴令武的名字。 薛万彻可是大唐屈指可数的猛将，当年玄武门之变，薛万彻鏖战不休，猛攻玄武门不下，然后又攻打秦王府，若不是尉迟恭及时带着李建成、李元吉的首级赶到，以至于薛万彻部下人心涣散，只怕薛万彻就率兵攻破了秦王府。 这等猛将，正是长孙无忌需要的，丹阳公主和高阳公主交好，薛万彻本就对朝廷不满，只怕会与长孙无忌一拍即合。 柴令武是平阳公主和国公柴绍之子，也很有能量，不容小觑。 房遗爱放下了手中的笔，他能想到的就这些了。 虽然不确定长孙无忌到底会不会谋反，却不可不防。 必须派人暗中盯着长孙无忌父子、李泰、薛万彻和柴令武才行，不然他们到时候突然发动，只怕会措手不及。 派出去的人手必须忠诚，够机灵，能探查到长孙无忌等人的行踪，还要注意隐秘，不能打草惊蛇。 尤其是还要派人离开长安去盯着李泰的行踪，很麻烦。 他身边小厮的能力倒是足够，问题是他们太醒目了，容易暴露，所以房遗爱直接就将他们排除了。 思索了一通，房遗爱突然笑了，差点忘了还有老房呢，老房手里还能没几个忠诚可靠的人手？ 房遗爱将写有名字的纸放到灯火上点燃了，落地成灰。 紫英端了温水走了过来，柔声道：“驸马爷，喝口水吧？” 刚才房遗爱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她也看到了，她心里很疑惑为何驸马爷大半夜不睡觉苦思冥想的写了几个名字。 心里疑惑，但是她也没问，她该做的就是伺候好驸马爷。 房遗爱喝了几口水，笑道：“你去睡吧，我也去睡了。” 第二天，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又匆匆赶往皇宫。 皇帝因病罢朝，房遗爱倒是不慌不忙了，出了公主府之后他没有急着去鸿胪寺，而是去了国公府。 致仕了这么长时间，房玄龄已经适应了。 当房遗爱走进上房的时候，房玄龄躺在廊下的竹椅上看书，有丫鬟在旁沏茶，清风徐来，倒是颇为惬意。 “爹！” 房玄龄的惬意瞬间就被打破了，他放下了手里的书，疑惑道：“这个时辰，你怎么来了？” 房遗爱解释道：“陛下因病罢朝了，爹，你还不知道啊？” 房玄龄道：“知道啊，陛下罢朝了，你也该去鸿胪寺坐衙，怎能如此悠闲？” 房遗爱在旁边坐了下来，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丫鬟离开。 他环顾左右这才发现此处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四下一览无余，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人偷听。 第717章 父子相商 房遗爱压低了声音，道：“陛下病了，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房玄龄感到十分疑惑，随即才反应过来房遗爱是在打什么哑谜。 房玄龄笑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呢？陛下比老夫年轻了整整二十岁，老夫都六十八岁了，还能悠闲的看书品茶，陛下才四十八岁，正值壮年。” “陛下这次因悲伤过度龙体不豫，也只是暂时的，过不多久，陛下就会龙体康复，你呀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他还以为房遗爱一大早跑来是为了什么事呢，虽然皇帝龙体不豫，但是他还真没想过皇帝会驾崩。 毕竟皇帝比他年轻了二十岁，他觉得房遗爱完全是想多了。 然而房遗爱的脸色却很沉重，低沉道：“说实话，我也想陛下能长寿，但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房玄龄皱着眉头问道：“你见过陛下？”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没有。” 房玄龄继续问道：“是公主说的？”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她没这么说，她只是说陛下悲伤过度，以至于恶心呕吐，食欲不振，精神萎靡。” 房玄龄道：“你知道吗？太上皇活了七十岁，陛下又不沉迷酒色，还有你的药保障，怎么可能这么早就驾崩？” 周围没有外人，只有父子二人，所以房玄龄说的也很大胆直白。 房遗爱沉声道：“陛下是没有沉迷酒色，但是陛下却热衷于服食丹药，丹药是有毒的。” 房玄龄听了面色凝重，道：“炼丹成仙之说虚无缥缈，但也不至于有毒吧？” 房遗爱认真道：“我十分确定，丹药必然是有毒的！这次陛下生病，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的预感，我预感一向很准。” 房玄龄听了不由沉默了，对于房遗爱的预感，他也不得不重视。 因为房遗爱的预感很准，很神奇！ 房玄龄喃喃道：“怎么会呢？陛下还如此年轻！” 房遗爱连忙道：“爹，您先别忙着难受，我的预感也不见得准，只是，咱们也该有些防备才是。” “倘若陛下真的寿元不长，长孙无忌肯定不甘心李治继位，他可能会铤而走险。” 房玄龄听了目光一闪，问道：“你是说，长孙无忌会谋反？” 房遗爱沉声道：“我猜测他有可能会在陛下弥留之际效仿玄武门之变，伏杀李治，然后扶持李泰继位。” 房玄龄听了不由思索起来：“长孙无忌此人确实很有胆魄，当初在秦王府就是他最先提出要伏杀李建成。” “你猜测长孙无忌效仿玄武门之变倒也不是无稽之谈，不过，当年秦王府有精兵猛将，长孙无忌有什么？” “要想伏杀李治，确实不需要众多兵马，却需要一员猛将统领一队精兵。他能拉拢谁帮他一起谋反？” “当初支持李泰的人确实不少，但是大多是文臣，朝中统兵大将可没谁敢下场支持李泰。” “薛万彻！”房遗爱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房玄龄听了不由目光一凝。 房遗爱接着道：“高阳公主与丹阳公主交好，薛万彻不得志，这些年对陛下颇有微词，他虽然名声不显，却是大唐屈指可数的猛将。” “还有巴陵公主驸马柴令武，此人是李泰的铁杆心腹。他娘是平阳公主，他爹在外统兵多年。” “不算别人，只凭薛万彻和和柴令武就能拉出一支精兵来。要说他们能掀翻大唐江山社稷改朝换代纯属做梦，他们那点兵马完全不够看。” “若是他们在长孙无忌的策应指挥一下突然发动，袭杀太子李治，并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李治若是身死，李泰必然是众望所归，他们也就成功了。” 他们成功了，对房家而言就是倾覆之祸。 听到这里，房玄龄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不得不承认房遗爱分析的确实很有道理。 尤其是房遗爱竟然天马行空般的想到了薛万彻，让他颇为惊叹。 当然了，这其中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皇帝已经生了重病到了回天乏力的地步，那时候长安城里必定人心惶惶，长孙无忌等人突然发动，才有成功的可能。 皇帝还不到五十岁，真的会病的如此严重吗？ 房玄龄长出了一口气，他不敢赌，尤其是拿全家老小的性命去赌。 出于对房遗爱的信任，他心里其实也已经有了几分相信，皇帝虽然比他年轻了二十岁，也不简单就一定长寿！ 房玄龄沉声道：“不可不防啊！” 房遗爱点头道：“我这也是这么想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小心为上，所以，我想派人盯着点儿。” “看看长孙无忌、长孙冲、薛万彻、柴令武有没有串联在一起，盯着李泰有没有偷偷离开封地。” “既要探查到行踪，还不能泄露行踪打草惊蛇，爹，您有没有什么得力的人手？” 房玄龄微微点头道：“人不需要多，人多了更容易暴露，只要隐蔽一些，以有心算无心，很容易就能探查到蛛丝马迹。” “我给你些人手，你来安排吧。” 果然，求助老房是对的，老房手上肯定有办事得力的人手。 房遗爱当即点头道：“好，我来安排，我来指点一下他们怎么乔装打扮，怎么尾随。” 房玄龄沉吟道：“如果陛下真的病重到了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地步，不管有没有探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你都要提醒太子一定要加强守卫，多加小心。” 房遗爱认真的点头：“爹，您放心吧，我会找机会提醒太子加强防范的。” 房玄龄叹道：“真是多事之秋啊！” 确实是多事之秋，不过房遗爱并没有紧张害怕，相反他还有些期待，期待长孙无忌谋反。 一旦谋反，长孙无忌父子就会万劫不复，相比沉寂隐忍下去的长孙无忌父子，死了的长孙无忌父子无疑更让他放心。 房遗爱笑道：“爹，若是长孙无忌真要谋反，那可是好事。” 房玄龄也没否认，嘱咐道：“此事不必告诉你大哥。” 第718章 守护笑容 其实房遗爱心中最忧虑的是武媚娘那个妖孽的女人，不过，他没法跟老房说。 怎么跟老房说？ 告诉老房宫里的武才人会勾搭上太子，然后一步一步做了李治的皇后，在李治死后独掌大权，大肆屠戮皇室中人，最终改朝换代做了女皇帝？ 他若真这么说了，只怕老房会立即请御医来给他看脑子。 李世民的才人跟李治勾搭在一起还不算很稀奇，这个才人最后还能做皇后，就很离谱！ 这个才人不但做了皇后，最后还做了皇帝，这尤其离谱！ 离谱到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相信！ 平心而论，李治是一个很厉害的皇帝，他晚年的所作所为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 李治晚年的时候身体不适，经常头晕，最后眼睛还瞎了，根本就无法处理朝政，他必须要找一个人来帮他处理朝政。 这个人必须有能力，还不能对他构成威胁，相比朝臣或者太子，武皇后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朝臣有可能谋反，太子有可能篡位，唯独武皇后没有背叛他的可能，因为对女人而言做到皇后就已经到顶了。 就算他驾崩了，武皇后继续掌控大权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因为武皇后很有治理国家的才能，反正太子就是武皇后的亲生儿子，朝廷大权最终肯定会归还给儿子。 至于武则天独掌大权，已经有了皇帝之实，却只是为了皇帝的名号，不惜杀子杀孙也要做皇帝，这谁能想得到？ 是个人就想不到，这真不能怪李治无能。 最让人感慨的是，武则天留下的遗诏是附庙归陵去帝号称则天皇后。 进入李家的宗庙，和李治合葬在一起，去掉皇帝的称号，仍然做李治的皇后。 明明已经独掌大权可以随意废立皇帝，却为了皇帝的名号杀子杀孙杀了那么多人，临死之时却又回到了原点，也不知道历史上的武则天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 房遗爱绝不能让这事发生，因为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注定会是武则天权势之路上的敌人！ 可惜，这事也没法跟老房商量。 接收了老房给的人手之后，房遗爱先是跟他们说了一些伪装、跟踪之类的技巧。 当然了，房遗爱前世也不是做这个的，但是他看过这方面的小说、电影，就总结了一些传授给了他们。 房遗爱总结的这些也只是纸上谈兵，至于到底有没有用，能不能给他们一些启发，就要他们自己斟酌了。 房遗爱悄无声息的安排人跟踪侦查长孙无忌、长孙冲、薛万彻、柴令武，同时派人离开长安扮作行商前往李泰的封地均州。 其实他并没有寄希望在长孙无忌身上发现什么，他的重点监控目标是长孙冲和薛万彻，当然还有远在均州的李泰。 如果长孙无忌要谋反，李泰必然会提前偷偷离开均州前往长安。 一切都安排就绪之后，房遗爱还没得到什么消息呢，结果皇帝病愈临朝了，大朝会终于又开始了。 皇帝的病情好转，回到公主府的晋阳公主脸上终于又出现了笑容，房遗爱也打心底里高兴。 他是真心希望李世民能多活几年，最好能再活个二三十年，这样他就不用担心武媚娘会作妖了。 他不信三十年后肌肤松弛老态已显的武媚娘还能勾引的了李治，除非武媚娘是魅魔。 大朝会上，房遗爱很大胆的抬眼观察了一下李世民的状态。 明显瘦了很多，但是李世民的面色看起来又很红润，精神很亢奋。 房遗爱低下了头，很明显皇帝仍然在服食丹药，不然刚刚病愈的李世民不可能精神这么好。 皇帝亢奋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房遗爱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皇帝罢朝这么多天倒是积攒了不少政事，大朝会一直在进行，房遗爱却神游天外。 昨天晋阳公主回府之后露出的笑容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其实很想守护晋阳公主的笑容。 这些天，先是李承乾病故，接着皇帝生病，晋阳公主肉眼可见的瘦了。 成婚这么多天，他辛勤的浇灌，十分的体贴，终于把晋阳公主养的圆润了一点点，结果全都白费了。 这让他很是心疼。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不止一次劝过皇帝，可惜皇帝就是不听，后来他提了一个建议，让皇帝多喝牛奶。 现在，他觉得皇帝应该没有听从他的建议。 皇帝真是一心寻死，拦都拦不住。 不过，为了晋阳公主，房遗爱还是决定试一试。 除了喝牛奶用蛋白质中和重金属，他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解毒，毕竟他前世也不是专业的医生。 即便是专业的医生，在没有医疗设备和相应药物的情况下也束手无策。 大朝会结束后，房遗爱前往两仪殿请见。 他想试着劝阻皇帝停止服食丹药，虽然现在劝阻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皇帝刚刚经历了一场疾病，应该会容易劝说一些吧？ 内侍通禀之后，李世民立即宣召了房遗爱觐见。 踏入两仪殿，房遗爱恭声道：“臣拜见陛下。” 御桌上堆满了奏章，皇帝一边翻阅奏章，一边问道：“卿有何事觐见？” 房遗爱认真道：“陛下，臣曾在书上看到过，炼丹修仙虚无缥缈，炼制的丹药其实都有丹毒，臣曾跟晋阳公主说过，请晋阳公主劝说陛下不要服食丹药。” “陛下乃盖世英豪，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又怎会被高阳公主气的晕倒？又怎会这么容易生病？” “臣以为都是丹毒所致，陛下服食丹药，毒素已经浸入陛下的身体，臣恳请陛下停止服食丹药，多喝牛奶，好好将养身体。” 李世民听了却皱起了眉头，不悦道：“晋阳和长乐一直劝说朕不要服食丹药，原来是受了你的唆使？” 房遗爱听了感到很无语，事确实是这个事，但是皇帝你怎么能这么说？ 一片好心当了驴肝肺啊，房遗爱无奈道：“陛下，臣不是唆使，臣一片忠心都是为了陛下啊。” 第719章 帝怒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朕被气晕了，你当只是为了高阳私通和尚之事吗？你自己没点数？” 房遗爱听了不免有些尴尬，连忙道：“臣与长乐公主其实并没有什么的，额，以前确实没什么的。” 这狗东西不是故意来气朕的吧？ 李世民感到自己额头旁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一边用手揉着，一边沉声道：“木已成舟，不说也罢，你以后要好生对待她们。” 房遗爱连忙拱手道：“臣定不负公主。陛下，臣今日觐见，是要请陛下不要服食丹药，好好将养龙体。” 李世民反问道：“你服食过丹药吗？你可知道丹药是用什么炼制成的，是怎么炼制成的？” 房遗爱微微拱手道：“这个，臣不曾服食过丹药，臣才疏学浅，也不知道丹药是如何炼制成的。” 李世民嗤的一声笑道：“你不曾服食过丹药，也不知道丹药是如何炼制成的，如何能确地丹药有毒？书上写的也未必是真的，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朕已经服食了这么长时间的丹药，到底有没有用难道朕不知道吗？” “朕刚刚就服食了一颗丹药，此刻朕感觉好极了，精力充沛，神态清明，这么多奏章，朕感觉一口气就能批阅完成！” 房遗爱试探的问道：“陛下的这种感觉有没有可能就是服食丹药的毒性？” 李世民气急而笑：“朕感觉精力充沛是中了毒？你这话说出来也不怕笑死人？” “罢了，朕就赏赐你几颗丹药，你服食之后自然就明白了。” 房遗爱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玩意儿？ 我来觐见好言相劝，怎么还突然赐下毒药几颗？ 房遗爱连连摇头道：“不，不，不，臣不要服食丹药！此事万万不可。” 这不是丹药，这是毒药！ 最轻也是个重金属中毒，房遗爱今天说什么都不会吃的！ 怕是抗旨也不能吃！ 抗旨还有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来救他，服食了丹药肯定会影响身体健康，说不定哪天就嗝屁了，纵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李世民见状气急而笑：“朕这丹药是长春真人好不容易才炼制而成，每一颗都得来不易，异常珍贵。” “破例赏你几颗丹药，朕心疼的很，不过是看在你屡立功勋又是朕的爱婿，朕才忍痛破例，你这小子竟然还不识抬举！” 房遗爱连忙道：“陛下，这丹药有毒，真的有毒！臣虽没什么证据，但是臣敢肯定，这丹药真的有毒！” “臣不知道陛下的丹药具体用了哪些材料，也不知道是如何炼制而成的，但是臣敢肯定只要是炼制的丹药，必然是有毒的。” “所以，臣绝不敢服食丹药，还请陛下也停止服食丹药，好好休养身体。” 不知道丹药是用什么材料炼制而成的，也不知道是如何炼制而成的，偏偏就一口断定丹药有毒，这不是扯淡一样吗？ 这狗东西就是读书读迂了！ 再者说了，即便是丹药有毒，既然是赏赐，也不该拒绝，这不是抗旨吗？ 诋毁丹药有毒，还敢公然抗旨！ 真是好大的胆子！ 李世民心里很不爽，怒声道：“滚蛋！赶紧滚蛋！真当朕不敢严惩你？” 抬眼看到李世民那有些发红的眼睛，可有些神经质般的状态，房遗爱果断拱手道：“臣告退！” 行完礼之后，房遗爱转头就朝殿门走去，走的很快很急，仿佛后面有狗撵着一般。 走出了两仪殿，房遗爱也没停留，大步流星的就朝外走去。 他怕李世民会反悔，挨一顿打其实没什么，就他这体格也受不了什么伤，即便是受了点伤也容易养好。 外伤又不是重金属中毒这样的病症，御医在治疗外伤方面还是很难受的。 他不怕挨揍，他是怕皇帝非让他服食丹药。 虽然他不想服侍丹药，万一皇帝要侍卫按着他强行喂食丹药怎么办？ 双拳难抵四手，他只怕也抵抗不了。 快到两仪门的时候，房遗爱就见到两个袅袅婷婷的身影，不是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姐妹俩是谁？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走的这么急？” 姐妹俩异口同声的问了起来。 房遗爱倒也没有隐瞒，解释道：“我总觉得陛下服侍丹药不妥，所以，我来劝陛下暂停服食丹药，好好修养身体。” 长乐公主关切的问道：“结果呢？” 房遗爱有些尴尬道：“结果，陛下不但不听我的劝谏，还要赏赐丹药给我，让我也服侍丹药试试。”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听了不由莞尔，怪不得房遗爱走的这么急，原来是怕父皇赏赐丹药逼着他服用。 随即姐妹俩就笑不出来了，晋阳公主连忙问道：“丹阳真的有毒吗？” 房遗爱叹道：“我认为是有毒的，不管有毒没毒，陛下刚刚病愈，停止服食丹药，好好休养身体也是好事。” 长乐公主道：“那我和兕子再劝劝父皇。” 房遗爱嘱咐道：“你们小心点儿，我刚刚只是劝了两句，陛下就生气了。” 晋阳公主点头道：“你放心就是，没事的，你去忙你的吧。” 房遗爱倒是不担心她们俩会承受皇帝的怒火，嘱咐道：“若是陛下让你们服食丹药，你们可千万不要服食，可能会影响女人生育。” 房遗爱还真怕她们俩为了验证丹药有没有毒药而服侍丹药试试，所以故意拿生育说事。 对于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来说，生孩子可是头等大事，她们绝不可能拿这事冒险。 “嗯，我们知道了。” 她们姐妹俩对房遗爱的话倒是一点都不怀疑，当即答应了下来。 目送房遗爱离开之后，姐妹俩才走向两仪殿。 “父皇，还生气呢？”晋阳公主笑嘻嘻问道。 李世民哼了一声道：“你们遇到那臭小子了？” 晋阳公主嘟嘴道：“父皇，您怎么能那么说他？他是您女婿呢。” 李世民哼了一声道：“敢当着朕的面公然抗旨，朕可没有这样的女婿。” 第720章 无动于衷 看来父皇是真的生气了，好在父皇并没有惩处房遗爱。 晋阳公主倒是一点都不怕，撒娇道：“哎呀，遗爱也是关心父皇嘛，他是觉得丹药有毒，既然有毒自然不能服食，这不是他不服食，也劝说父皇不要服食。” 长乐公主也劝说道：“是啊父皇，遗爱完全是一片忠心，是一片孝心，父皇又何必生气？” 李世民哼道：“朕是气这小子不懂装懂，他根本就不知道朕的丹药是如何炼制的，也不知道朕的丹药都用了哪些珍贵的材料，就敢大放厥词，说朕的丹药有毒，难道朕不该生气吗？” “他不过是从书上看了几句话就深信不疑，竟不知尽信书不如无书的道理？” “朕服食了这么长时间的丹药，到底有没有毒，难道朕自己不清楚吗？” “朕的丹药珍贵着呢，朕好心赏赐他几颗丹药服食，让他试一试，结果他还当成了毒药百般推辞，气死朕了！” 父皇愈发的容易生气了，长乐公主劝道：“父皇您消消气，遗爱说的也未必是真的，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父皇不如暂停服食丹药，等您的身体休养好了，再服食丹药也不迟啊。” 李世民断然摇头道：“那可不成，丹药不能停，若是停了就前功尽弃了。再说了，朕的身体已经将养好了，朕现在感觉很好，精力充沛的很。” “你们姐妹俩也信了房遗爱的鬼话，觉得朕的丹药有毒？” “你们就不信朕呢？朕服食丹药，有没有毒朕自己还感觉不到吗？” “罢了，你们也服食丹药就明白了朕所言不虚。” 晋阳公主没有任何犹豫的摇头道：“不要，我不要服食丹药。” 长乐公主也摇头道：“我也不想服食丹药，父皇，您就听我们的劝吧。” 两个女儿都果断拒绝了，什么抗旨不抗旨的话，李世民倒是绝口不提，笑呵呵道：“你们不想服食那就算了。” “反正你们也还年轻，等过个二三十年，朕依然不见衰老，你们就知道丹药的效用了，到时候你们再服食丹药也不迟。” 李世民觉得丹药是好东西，就算不能真的长生不老也能延年益寿，他自然也忘不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感到颇为无奈，她们相信房遗爱不是无的放矢，所以她们才会极力劝说父皇停止服食丹药。 偏偏房遗爱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证明丹药有毒，而父皇却又觉得房遗爱都不知道丹药是如何炼成的用了哪些珍稀材料，凭什么认定丹药有毒？ 平心而论，父皇这么认为也没问题。 长乐公主沉吟道：“其实女儿觉得父皇自从服食丹药后，性情变了许多，变得易怒、急躁，可见丹药确实给父皇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皇帝确实变得更暴躁更易怒了，无论是宫里的人还是朝臣都已经察觉了，但是却从没有人敢在皇帝面前提及此事，哪怕是后宫的嫔妃都不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皇帝面前提及此事。 李世民听了倒也没有动怒，笑道：“其实朕自己也有所觉察，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人的性情就会随着年纪而发生变化。” “就算是真的是丹药带给朕的影响，也未必是坏事。年轻人才会会冲动易怒，这不正好说明丹药是有用的，正让朕变得年轻吗？” 长乐公主姐妹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们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法反驳。 劝不动，根本就劝不动。 她们姐妹俩说什么，父皇一般都是听的，唯独在服食丹药这件事上，她们姐妹俩是真的劝不动。 没法再劝了，晋阳公主问道：“父皇，您没有坚持喝牛奶呀？” 劝不动父皇，也不确定丹药到底有没有毒，最好的办法就是照房遗爱的办法，让父皇坚持每天都喝牛奶。 “朕当然喝牛奶，每天都喝。” 没有按照女儿说的做，还欺骗了宝贝女儿，李世民心里也难免有些心虚。 他也就是对自己的宝贝说谎才会感到心虚。 晋阳公主目光一转，看向张阿难问道：“张太监，父皇有没有喝牛奶？” 张阿难听了心头一跳，公主啊，您这不是难为老奴吗？ 老奴就算是有心想说，但是老奴敢说吗？ 虽然皇帝没有转头看向他，但是张阿难还是吓了一跳，连忙道：“公主放心，内侍省一直依着公主的吩咐，每天都按时送来牛奶，从不曾断过一天，陛下还感叹呢，公主有孝心，不能辜负了公主的孝心。” 晋阳公主听了这才高兴了起来，那还好。 姐妹俩实在是劝不动父皇，也没别的法子，好在父皇也照着房遗爱的法子一直在喝牛奶，即便是丹药真的有毒，有牛奶解除丹毒，也就不必担心了。 对于张阿难的回答，李世民还是很满意的，笑道：“行啦，你们姐妹俩就不要在这儿问东问西了，朕病了多日，积攒了这么多政事要处理，你们姐妹俩去玩吧。” 见到父皇状态很好，长乐公主也就放心了，笑道：“政事再多也没父皇的身体重要，父皇若是觉得累了就多休息，女儿告退了。” 晋阳公主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娇声道：“父皇，您可不能再生遗爱的气了，他也是一片孝心啊。” 女大不中留啊，两个女儿的胳膊肘子一起往外拐。 李世民有些无奈的摆手道：“朕没生他的气，朕就算生气了，也不会把他怎么着的。” 离开了两仪门的房遗爱立即就放缓了脚步，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姐妹俩去了两仪殿，皇帝肯定不会再逼着他服食丹药。 今天前来觐见劝谏皇帝，也不是没有一点作用，至少他的心里变得坦然了不少。 他对李世民这个皇帝还是有忠心的，当然他的忠心也不算多，至少让他服食丹药这一点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不过，他今天特意来劝谏，至少对得起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了。 第721章 反复 房遗爱的努力最终以失败而告终，这倒没出乎房遗爱的预料，毕竟连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无法劝说皇帝，还有谁能劝得住的皇帝呢？ 除非长孙皇后在世。 皇帝病愈重返朝堂，倒是朝廷的运转迈上了正轨。 房遗爱也只能感慨李世民的毒抗还挺高的，对此他倒是乐见其成。 过了半个多月，李世民再次病倒了。 朝会再次停了。 这一次，不说房遗爱这个穿越人士了，就连朝臣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按理说皇帝正值壮年，应该很健康才是，怎么接二连三的生病？ 莫非皇帝的身体已经垮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房遗爱心里已经有了紧迫感，他也不知道皇帝此刻生病到底还会不会病愈，不确定皇帝到底还能活多久。 他安排人跟踪长孙无忌、长孙冲等人也陆陆续续汇总了不少消息。 有长孙无忌的，有长孙冲的，有薛万彻的也有柴令武的，唯独没有李泰的，因为李泰的封地距离长安太远了，传递消息不便。 房遗爱派出的人只是跟踪，汇总来的也只是长孙无忌等人的行踪，每天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他们为了掩藏行踪，不打草惊蛇，并没有太靠近，所以他们并没有探听到太具体的消息，并不知道长孙冲等人都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探子反馈来的消息，房遗爱全都耐心的汇总起来。 房遗爱一人一簿将长孙无忌等人每天的行踪记录的明明白白。 长孙无忌的行踪倒是没什么异常，每天就是去三省处理政务。 皇帝生病罢了朝会，朝中的宰相们就变得更加繁忙了，长孙无忌自然是忙碌的很。 从长孙无忌的行踪上看不出什么，但是薛万彻、长孙冲等人的行踪可就耐人寻味了。 房遗爱带着这几本行踪簿来到了国公府。 刚刚出仕的房遗直一早就去了弘文馆。 葡萄藤下，房玄龄一手握着书，一手在逗弄笼子里的小鸟。 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微微一笑，老房有退休老头的味儿了。 房遗爱笑呵呵道：“爹，看来您已经适应了致仕的生活，逗鸟看书，怡然自得啊。” 房玄龄没好气道：“你看老夫像是怡然自得的样子吗？” 房遗爱将书簿放在了茶桌上，问道：“爹，怎么就不痛快了？看看书逗逗鸟这不挺好玩的吗？” 在花园里逗鸟不比去衙门里干活有趣多了？ 房遗爱很不理解，若是让他在花园里逗鸟，他能兴致勃勃的玩一整天。 房玄龄神色复杂的看着房遗爱，感慨道：“你这臭小子是不是乌鸦嘴？” 房遗爱感到莫名其妙，问道：“我怎么就是乌鸦嘴了？” 房玄龄叹道：“之前你说陛下龙体不豫，你有非常强烈的预感，我其实并不相信。但是现在陛下毫无来由的又病了，不会真让你小子一语成谶了吧？” 原来是为了这事，房遗爱解释道：“并不是我乌鸦嘴。攻略辽东是陛下的梦想，倘若之前没有覆灭高句丽，陛下还有动力励精图治。” “覆灭高句丽对陛下而言既是好事，又不是好事，完成了毕生的梦想，陛下已经无所求，于是醉心丹药以求成仙，但是丹阳是有毒的，这种毒素是慢慢累积的，终有发作的时候。” “我跟晋阳公主、长乐公主都说过，她们俩不止一次劝谏陛下，我也劝谏过陛下，根本没用，陛下十分执拗。” 房玄龄叹道：“陛下英明神武，怎能，怎能，唉，我上书劝一劝陛下。” 不得不说，老房对皇帝还是很忠诚的。 明知连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劝不住陛下，他都致仕了还要上书劝谏。 房遗爱叹道：“您上书劝谏也没用，陛下肯定知道您是受了我的鼓动，陛下根本就不信我。” “而且，现在陛下即便是停止服食丹药只怕也已经迟了。” 房玄龄有些怅然道：“不管有用没用，上书劝谏乃是臣子本分。” 房遗爱听了也没再劝说，既然老房想要上书劝谏那就劝谏吧，陛下也不至于因此而生气，就算生气也没多大点事，这么点儿事他还是能为老房兜住的。 再说了，正在病中的皇帝能不能看到老房的奏章也难说的很。 “您想上书劝谏就上书吧。” 房遗爱说完拍了拍茶桌上的簿册，道：“这就是这些日子的跟踪探查获得的情报汇总。” 此事非同小可，房玄龄面色凝重的拿起了簿册认真的看了起来。 如果没有之前房遗爱的提醒，看完这些簿册只怕也很难联想到谋反，毕竟簿册里只有长孙冲等人的行踪而已，并没有探查到长孙冲等人具体做什么事说什么话。 房遗爱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其实他在看完簿册之后，心里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一本一本簿册被翻看完，房玄龄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沉声道：“他们交往甚密，极有可能是在串联密谋造反。” “若不是你之前的分析，真的很难发现他们竟然敢谋反！” 最让房玄龄感到震惊的是，房遗爱所猜测的人全中了，薛万彻和柴令武毫无疑问是十分关键的人物。 房遗爱倒是没觉得震惊，他疑惑的问道：“柴令武频频去找韦万石，我让人查了，他爹是韦挺，这个韦挺是京兆韦氏的人，他与韦贵妃是什么关系？” 倘若长孙无忌还跟宫里的韦贵妃联络了起来，事情可就有些麻烦了，毕竟如今后宫是韦贵妃做主，韦贵妃虽然不像长孙皇后那么有威望，肯定也培植了不少势力。 房玄龄解释道：“韦挺与韦贵妃都出身京兆韦氏，韦氏有定着九房，韦贵妃出自郧公房，而韦挺出自逍遥公房，都是京兆韦氏却不同支。” “陛下当年与隐太子相争，急需拉拢长安、洛阳的名门望族，于是就纳了韦贵妃姐妹俩入了秦王府。” “而韦挺当年与隐太子相交莫逆。” 第722章 昏迷 听到这里房遗爱不由笑了起来：“京兆韦氏倒是挺聪明的，两边下注。” 房玄龄笑道：“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是同宗同源，押注之后各为其主，押准的那一支总会照顾一下失败的那一支，这也是名门望族长盛不衰的原因之一。” “陛下登基之后，韦挺被流放岭南，不过京兆韦氏毕竟是京兆名门望族，不断有朝臣上书保举韦挺，陛下刚刚登基为了稳固政局就召回了韦挺，安抚韦挺说往事不究。” “后来陛下才知道，韦挺曾经向隐太子献策毒”害陛下。陛下都已经说了往事不究，也就没有再追究韦挺，却也没重用韦挺。” “不过，为了安抚京兆韦氏，选了韦挺的侄女为齐王妃。” 听到这里，房遗爱不由恍然：“后来李佑谋反了。” 房玄龄笑道：“是啊，李佑谋反了。原本因为韦挺不受重用，他这一支就沉寂了下去，结果女婿又谋反。” “当然了，李佑谋反做的太糙了，跟儿戏一样，跟逍遥公房没什么关系。” “但是不管如何，齐王妃是韦氏女，韦氏逍遥公房可谓是雪上加霜。” 果然想谋反的都有谋反的理由。 听到这里，房遗爱不由恍然：“原来如此，韦挺的运气还真是糟糕，韦挺虽然死了，看来他的儿子也不甘心沉寂啊，想要跟着长孙无忌再搏一次。” “不过，逍遥公房已经沉寂了，这个韦万石也没什么用啊，该不会真和韦贵妃有关吧？” 房玄龄微微摇头道：“京兆韦氏可是关中名门，尤其是在长安、洛阳两地根深蒂固，逍遥公房即便是沉寂了也不容小觑，也只是在朝堂上沉寂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至于韦贵妃，她跟韦挺之子应该没什么联系，她也没有谋反的理由，当然了，也不能不防。” 如今已经几乎确定了长孙无忌父子正在串联谋反，房玄龄和房遗爱自然也不能等闲视之，父子二人就在葡萄藤下小声讨论着。 此地没有空旷，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听到，倒是可以畅所欲言。 房遗直散衙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父亲和弟弟正在上房的葡萄藤下说着什么。 怎么看上去气氛好像有些凝重啊，房遗直走上前来的时候禁不住在心里嘀咕。 “爹，二郎，你们在说什么呢？”房遗直问道。 房遗爱解释道：“在说陛下的病情呢，爹十分关切。” 左右也没有旁人，房遗直小声道：“我听同僚私下议论说，陛下病的很严重，是不是真的？” 房遗爱沉吟道：“陛下头晕呕吐，食不下咽，人都瘦了一圈，御医也找不到病根，连下了几个方子效果都不大。” 房遗直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只是头晕呕吐倒也不算严重，只是，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话，那陛下的病情岂不还会加重？” 房遗爱微微点头道：“这正是让人头疼的地方！” 房玄龄听到这里也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房遗直感到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好头疼的？ 皇帝病重就病重呗，就算是皇帝驾崩了也没什么。 俗话说的好，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驾崩了，老臣们才会慢慢退出朝堂，他们这些新晋出仕官员不就有了上进的机会吗？ 这应该是好事！ 据他所知，太子与房遗爱关系不错，与晋阳公主更是相伴长大，他也能沾点光。 反观长孙家，如今受到皇帝的偏爱，但是如果是太子继位，太子还会偏爱长孙家吗？ 长孙家这个心腹大患不就解决了吗？ 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厚道，显得不忠诚，但是这是事实啊，当然了，这事不能宣之于口。 房遗直叹道：“陛下龙体欠安，真是让人心忧呀。” 房玄龄瞪了他一眼，道：“笑什么？要喜怒不形于色，尤其是在外面。” 房遗直一听顿时傻眼了：“我笑了吗？我没笑呀？陛下龙体欠安，我怎么可能会笑呢？” 房遗爱道：“倒也没笑出来，就是嘴角有点压不住。” 房遗直有些尴尬的解释道：“一想到陛下龙体欠安，其实我心里是很难受的，只不过在弘文馆忙碌了一整天，回到家觉得如释重负，这才，这才……” 他倒是很想圆过去，但是真的很难圆过去。 其实房玄龄也能猜透房遗直心中所想，年轻人没有经历过战乱，没有见识过民不聊生，根本就不知道一个好皇帝对天下的重要性。 隋文帝是一个英明的皇帝，励精图治，开创盛世，结果前隋二世而亡。 所以，皇位传递对于天下来说有极大的风险。 不过，年轻的人显然不明白这些，房玄龄嘱咐道：“陛下龙体不豫，无论如何切不可露出喜意，若遇到了什么好事难以抑制，就想象成是我得了重病。” 房遗直连忙道：“爹，您放心吧，我在外面很安分的。” 房遗爱倒也没多说什么，他知道房遗直连皇帝都没见过几次，对皇帝能有什么感情？ 房遗爱自己的心情倒是真的挺沉重的，不说李世民还是他老丈人，他国公的爵位还是李世民赏的呢。 他起身道：“爹，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房玄龄点了点头，嘱咐道：“一定要多留意，适当的时候可以提醒一下太子殿下。” 看着弟弟房遗爱匆匆离去，房遗直有些呆滞。 留意什么？ 提醒太子殿下什么？ 怎么感觉父亲和弟弟有什么事瞒着他一样？ 回到公主府，房遗爱迎面就看到了面色苍白的晋阳公主。 房遗爱走上前去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问道：“怎么了？” 晋阳公主依偎在房遗爱的怀里，低声道：“父皇今天昏迷了过去。” 房遗爱听了不由心中一震，皇帝的病情愈发的严重了！ 看着有些无助的晋阳公主，房遗爱十分的心疼，只可惜他对皇帝的病情也束手无策，只能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 晋阳公主抬起头来看着房遗爱，喃喃道：“我心里好害怕。” 第723章 醒悟 看来晋阳公主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房遗爱只能宽慰道：“或许御医也能找到对症的方子。” 晋阳公主忧心忡忡道：“可是，御医已经用了你的方子，父皇对青霉素过敏，只能服用大蒜精华，可是并没有起到什么效用。” “郎君，青霉药或者大蒜精华能对父皇的病症起到作用吗？” 只说好听的没用，李世民已经病倒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很难再好转，房遗爱觉得还是实话实说的好，至少也让晋阳公主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突然受到打击，身体遭受不住。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猜测应该是没什么用。” 晋阳公主听了脸色变得更白了，期待的问道：“那怎么办？你可还有别的方子？”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我就知道这两个方子。现下也只能寄希望于御医了。” 御医能指望吗？ 御医若是能指望的话，父皇的病情现在早就好转了。御医连父皇是不是中了丹毒，丹毒到底是什么都说不清楚！ 想着想着，晋阳公主的眼睛就红了，眼泪不争气的就要流出来。 晋阳公主深呼吸了几下又将眼泪憋了回去。 不能哭。 不吉利。 长孙冲从国公府回到了公主府也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公主，你知道吗？陛下今天昏迷了过去。” 这还用问吗？ 我连两仪殿都进不去，我怎么可能知道？ 高阳公主忍住了吐槽，连忙追问道：“后来呢？父皇醒来了吗？” 长孙冲道：“当然醒来了，不然现在不早就乱套了，有御医在呢。” 高阳公主听了脸上有些庆幸：“还好醒来了。” 庆幸过后，高阳公主急切道：“你们准备的怎样了？这次父皇昏迷后醒了过来，万一明天昏迷后醒不过来怎么办？” 旁边也没有侍女在，长孙冲也没有隐瞒，解释道：“联络的人手倒是差不多了，不过，具体如何谋划还没安排好呢。” 高阳公主急声道：“你们倒是快点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父皇都已经出现昏迷了，说不定今夜、明天、后天就会驾崩，你们若是还没准备好，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治继承了皇位。” “等到李治继承了皇位，你们的谋划就都没用了，等他做了皇帝再兵变难度可是成倍的增加。” 长孙冲沉声道：“我知道，等他继承了皇位，入住皇宫，再兵变就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咱们聚拢的人手相比驻守长安的兵力根本就不值一提。靠的就是安排得当突然发动，等其他朝臣大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尘埃落定，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所以，咱们最重要的就是隐秘，万万不能泄露，一旦泄露，咱们成功的可能性极低。” 高阳公主道：“小心些当然是好事，但是你们也太小心了，如今父皇病重，整个朝廷已经惶惶不安，咱们又没有大张旗鼓的谋反，谁能注意的到？时间可不等人！” 长孙冲道：“爹也说了，可以加快进度，但是也不能太慌张，做大事要沉得住气。” “陛下虽然病重，不过也没那么快就驾崩。虽然御医束手无策，但是还有房遗爱呢。” “每到危急之时，这小子总能创造奇迹，若是他再弄出什么药方来，说不定能治好陛下呢。”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咬牙道：“房遗爱，又是房遗爱！” 虽然她恨极了房遗爱，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房遗爱确实有本事，说不定又会弄出什么药方来。 难得父皇病重，眼看就要驾崩了，若是房遗爱真的弄出了对症的药方把父皇治好了，她还不知道又要忍气吞声多少年呢。 高阳公主问道：“如今父皇已经病重不理朝政，你爹既然是宰相，能不能找个由头将房遗爱外调出去，让他离开长安！” 长孙冲摇头道：“那怎么可能？不说还有太子在，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一直在两仪殿侍疾，陛下又不是一直昏迷不醒，哪能将房遗爱外调出去？” “不过你也不必着急，当初房遗爱弄出青霉药和大蒜精华的时候，可把自己关在府里忙活了好几天呢。” “这次陛下病重，房遗爱并没有将自己关在府里，每天都去鸿胪寺当值。”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喜形于色：“父皇对青霉药过敏，大蒜精华又没有起效，房遗爱也制不出新药，太好了！现在就希望父皇能多撑几天，让我们做好万全的准备。” 两仪殿，李世民再次醒来。 正陪侍在旁的徐充容连忙跪坐在了龙床前，柔声道：“陛下，要不要喝一碗参汤？还温热呢。” 李世民面色苍白，虚弱道：“也好，张阿难呢？” 听到动静的张阿难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徐充容先是扶起皇帝，在皇帝背后垫了个枕头，这才端了参汤坐到了龙床上。 喝了两口参汤，李世民觉得有点精神了，问道：“审过了吗？” 张阿难连忙道：“老奴已经审过了，长春道人已经召了，他的师祖并没有羽化登仙，是他为了取信陛下胡编的。” 如今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状况，李世民自己也感受的到，一直服食丹药的他怎么会病情越来越严重？ 再联想到之前房遗爱说的丹毒，他也禁不住怀疑起来。 李世民听了气愤不已，剧烈的咳嗽起来，喘息道：“好胆！竟敢欺瞒朕！这厮当千刀万剐！当诛灭九族！” “丹毒之事你可问清楚了？” 张阿难连忙道：“老奴也问过了，长春罪人说，他炼制的丹药不能使人长生不老，却也能延年益寿，绝不可能含有丹毒！老奴再三逼问，他确实不知道丹毒一事。”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叹道：“他不知道丹毒，并不代表没有丹毒，或许房遗爱说的是对的，去取新鲜的牛奶来！” 张阿难听了几乎热泪盈眶，连忙答应道：“老奴这就去取新鲜的牛奶！” 第724章 人选 皇帝病重已经罢了朝，没有外臣再来两仪殿觐见，后宫嫔妃几乎齐聚在两仪殿侍疾，还有一众公主们也都入宫侍疾，两仪殿一下子变得莺莺燕燕起来。 不过，皇帝正在静养，不能吵闹，能够进入内殿的也不过寥寥几人，大多嫔妃公主只能在外殿等候，不敢高声说话，更不敢随意离开。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姐妹俩赶到的时候，两仪殿已经莺莺燕燕了。 武才人正立在殿门前，见到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走来，连忙迎了上去。 “公主来了。” 晋阳公主问道：“父皇醒了吗？” 武才人连忙道：“陛下已经醒了，太子殿下正在内殿陪着陛下说话呢。”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径直进入了内殿。 内殿里，韦贵妃和徐充容立在床侧，李治正跪坐在床前说着这两天的朝廷大事。 李世民咳嗽了几声，虚弱道：“你处置的不错。” 听到父皇咳嗽，晋阳公主心疼不已，连忙道：“父皇，您不能太操劳，政事就交给太子哥哥和朝廷重臣，您要多休息。” 李世民虚弱的笑了笑，喘息道：“是不能再操劳了，朕现在说几句话都累的喘不上气。” 长乐公主听了觉得很是心酸，她万万想不到英明神武的父皇竟然变得如此虚弱。 “父皇可吃了药？” 李世民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徐充容帮着回答道：“陛下一早就吃了御医熬的药，还服用了大蒜精华，刚刚还喝了一碗温热的牛奶。”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心中一沉，父皇一直喝着牛奶，病情却还是愈加严重了。 咳嗽了一会儿，李世民吃力的问道：“房遗爱呢？他在忙什么呢？” 晋阳公主心里也有些奇怪父皇为何会问起房遗爱，连忙道：“他一早就去了鸿胪寺，每天都去鸿胪寺当值，并不曾懈怠公务。” 李世民吩咐道：“宣房遗爱即刻觐见！” 房遗爱确实一早就来到了鸿胪寺，不过他可没什么心情处理公务，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阻止长孙无忌等人的谋反。 要阻止长孙无忌等人的谋反，文官显然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 朝中谁能信得过？ 李绩肯定能信得过，尉迟恭也能信得过，程咬金也能信得过，问题是房遗爱指挥不动他们。 如今皇帝正在病中，只怕他们现在正想着跟太子保持距离，以免瓜田李下。 而且他们太明显了，长孙无忌应该很关注他们，一旦他们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只怕会立即引起长孙无忌的注意。 容易打草惊蛇！ 可惜房遗爱年纪轻，还没培养出什么班底。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与薛万彻相抗衡的人，大唐又有几人？ 已经年迈的程咬金、尉迟恭、李绩只怕也难胜过正在壮年的薛万彻。 薛万彻可是当年李建成麾下第一猛将，不是吹的。 能指挥的动，又能抗衡薛万彻的人，房遗爱手上还真有一个，那就是薛仁贵。 只是薛仁贵远在辽东，好在有蒸汽船，薛仁贵或许能及时赶到长安。 想到这里，房遗爱立即开始写信，他相信只要他的信一到，薛仁贵肯定立即快马加鞭返回长安助阵。 把薛仁贵召回长安，他心里也能踏实一些。 写完信之后，房遗爱又犹豫了起来。 薛仁贵如今在辽东为将，并不受他的统属，他一封信就将薛仁贵召回了长安，这可未必是好事。 毕竟，以薛仁贵的本事将来必定会成为手握赫赫兵权的大将军。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就在房遗爱思索着的时候，有内侍前来鸿胪寺传旨。 皇帝传召鸿胪寺卿房遗爱即刻见驾。 房遗爱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传召他，鸿胪寺的官员们都更不知道了。 在房遗爱跟着内侍离开之后，一众鸿胪寺官员们轰然议论开来。 这还是皇帝在病重之后第一次召见朝臣，没想到召见的不是长孙无忌、褚遂良、李绩等一众朝廷重臣，而是召见了房遗爱！ 房遗爱确实在皇帝病重再次罢朝之后第一个踏入两仪殿的外臣，他来到两仪殿他也是吃了一惊。 没想到两仪殿里莺莺燕燕这么多嫔妃，一个个全都貌美如花啊。 一众后妃也都打量着房遗爱，不过却没有主动上前搭话。 房遗爱也只是扫了一眼，然后就目不斜视的跟着内侍去了内殿。 内殿里有两位嫔妃立在龙床前，一位年轻柔美，一位年长雍容，他立即就猜到了，年轻那位必然是公主最受宠的徐充容，年长那位就是如今掌管后宫的韦贵妃。 看到韦贵妃，房遗爱就不由想起了韦挺的儿子韦万石，不知道韦贵妃和韦万石有没有什么联系。 不只有两位嫔妃在，还有晋阳公主、长乐公主和太子李治在，他们站在了床位的一边。 “臣房遗爱拜见陛下！” 房遗爱恭敬的行礼，也趁机偷偷的瞄了一眼皇帝，只是皇帝所在龙床上肯不太清楚。 “免礼吧。” 李世民的声音中流露着虚弱。 “你说朕中了丹毒，可是真的？” 房遗爱斟酌道：“臣也不懂医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有九成的把握觉得陛下是中了丹毒。” 李世民接着问道：“如果朕真的中了丹毒，该如何解毒？”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臣不知该如何解毒。” 李世民已经开始相信自己正如房遗爱所说的是中了丹毒，他以为房遗爱会知道如何解毒。 却没想到房遗爱竟然回答不知道，李世民不由大失所望，问道：“你不是说牛奶可以解毒吗？” 房遗爱解释道：“丹毒是在身体里慢慢累积的，服食丹药后喝牛奶也只是会中和一部分丹毒，减少丹毒进入身体，至于牛奶能不能解毒，臣也不知道。” 原来牛奶只是能减少丹毒的累积，李世民听了不由大感失望。 韦贵妃听了不由蹙眉问道：“内侍省每天都给陛下进献牛奶，既然晋国公说喝牛奶能够减少丹毒的累积，为何陛下这么快就中了丹毒？” 第725章 坦承 牛奶确实有中和重金属的作用，但是具体作用有多大，这谁知道呢？ 他也只是知道这样一个常识而已，又没有专门了解过。 房遗爱听了不由心中一动，韦贵妃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的关心则乱，还是别有用心，想要将皇帝病重的事推到他身上？ 自从知道长孙无忌的谋反团伙中有京兆韦氏的人后，关于韦贵妃的事他就不得不多想。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听了立即转头看向韦贵妃，即便是牛奶没起到什么作用，父皇中了丹毒也不是房遗爱的错。 还没等她们俩说什么，李世民已经喘息着叹道：“不管房遗爱的事，内侍省确实每天都送牛奶了，只是朕之前不信有单独，一次都没喝。”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惊呆了，惊呼道：“啊，父皇，您一直在骗我啊？您不是说每天都喝了吗？” 李世民苦笑道：“朕也知道你是一片孝心，只是朕信了长春罪人的鬼话，觉得牛奶是与丹药相冲，会损伤了丹药的灵气，所以，朕当时觉得不能喝牛奶。” “朕又怕伤了你心，所以就一直瞒着你，把牛奶上次给张阿难喝了，朕糊涂啊。” 晋阳公主她们听了这才明白，不是房遗爱的法子不管用，而是皇帝根本就没喝牛奶。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听了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若是喝牛奶不管用，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可是，不是喝牛奶的法子不管用，而是父皇根本就没喝，这才更让人觉得懊恼。 尤其是晋阳公主心里充满了自责，喝牛奶能化解丹毒是房遗爱跟她说的，也是他一直敦促父皇喝牛奶，若是她能再认真一些就好了。 长乐公主关切的问道：“现在喝牛奶真的没用了吗？” 房遗爱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能含糊道：“我也不知道。” 他确实不确定皇帝现在喝牛奶有没有用，不过他觉得大概率是没什么用处了。 李世民问道：“朕对青霉药过敏，大蒜精化能化解朕体内的丹毒吗？” 房遗爱沉吟道：“可能没什么效果，臣也不确定。” 青霉素和大蒜素都是用于真菌、细菌感染，主要作用是消炎，他觉得对于重金属中毒应该没什么用。 不过，他也不敢肯定，只能含糊的说。 听房遗爱的意思，李世民就明白了，大蒜精化大概是没什么用了，事实上他也服用过大蒜精化了，他的病情并没有丝毫减轻的迹象。 李世民问道：“你可还有别的药方？” 房遗爱沉声道：“陛下病重，臣亦忧心忡忡，若是臣还有别的药方，臣早就献给陛下了！臣就只记得这两个药方。” 房遗爱的这句话一说完，给了众人的心沉重的一击。 这么说明房遗爱也没办法化解丹毒！ 李世民怅然叹道：“没想到，朕一时糊涂，沉迷丹药，竟然身中丹毒，以至病重难治！” 晋阳公主听了眼睛都红了，连忙道：“父皇洪福齐天，御医们还在想办法，父皇一定会转危为安的。” 看到女儿红着眼睛担忧的样子，李世民心中一振，吃力的笑了笑：“想朕这一身金戈铁马，有多少次深陷敌阵，经历了多少次龙潭虎穴，全都闯了过来，朕就不信了，这小小丹毒还能奈何得了朕！” 长乐公主连忙点头道：“嗯，父皇受命于天，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福泽深厚，一定能转危为安的。” 李世民沉声道：“传朕的旨意，自即日起由太子监国，一应朝廷大事悉数由太子决断，朕要专心养病。” 李治听了不由大吃一惊，连忙道：“儿臣想在两仪殿侍疾。” 李世民咳嗽了几声，吃力的嘱咐道：“侍疾有的姐姐妹妹在呢，你要以江山社稷为重，处理好政事不让朕操心也是尽孝。” 既然父皇要专心养病，确实不能再被政事烦累，而且朝廷政事只靠朝廷重臣是不行的，还需要一个人做决定。 李治躬身道：“儿臣遵旨，儿臣一定会好好处理政事。” 李世民抬了抬手，吩咐道：“你们俩去吧，朕累了，要休息了。” “臣告退！” “儿臣告退！” 房遗爱和李治一起退出了内殿，向大殿外走去。 房遗爱的余光扫过一众公主和嫔妃，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武媚娘身上。 后宫的嫔妃他大都不认识，却见过武媚娘，而且武媚娘的娇媚性感确实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恰巧武媚娘也看了过来，房遗爱禁不住在心中一动，武媚娘这时候该不会已经开始打李治的主意了吧？ 很显然，武媚娘很不甘心年纪轻轻就去感业寺对着青灯古佛过日子。 走出了两仪殿，李治和房遗爱的心情依然十分沉重。 “父皇的病情，你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李治再度问道。 房遗爱无奈道：“臣又不懂医理，不过是知道两个药方而已，臣对陛下一片赤诚，臣又是陛下的女婿，但凡臣有点办法，又怎会深藏不露？” 房遗爱或许不懂医理，但是却不可能只是知道两个药方而已，不然房遗爱怎么会一早就看出父皇是中了丹毒呢？ 不过，李治也看出来了，房遗爱是真的没有解毒之法。 李治叹道：“父皇的病情一日重似一日，这可怎么办啊！” 虽然父皇驾崩后他就能继承皇位，但是他心里并没有盼着父皇早日驾崩，而是盼着父皇能早日康复。 因为他从小就备受父皇的疼爱，对父皇有着深厚的感情。 而且，他还太年轻，对继承江山社稷还没有做好准备，心里难免有些惶恐。 房遗爱劝慰道：“御医们精通医术，也许他们能找到化解丹毒的药方。”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这个可能性太低太低。 “是啊，只能寄希望于御医了！”李治无奈的叹道，他也知道这个希望太渺茫了。 房遗爱低声道：“现在可不是沮丧难过的时候，殿下还记得玄武门之变吗？” 李治听了吓了一跳，拉着房遗爱低声道：“你瞎说什么，父皇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想兵变？” 第726章 举荐 房遗爱听了都傻眼了，我什么时候想兵变了？ 我有病吧，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冒险兵变？ 房遗爱连忙解释道：“殿下误会了，我可没想兵变，我是说殿下要谨防有人效仿玄武门之变！” 李治听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你说话能不能别说一半，吓了我一跳！” 明明是你自己想错了，房遗爱无奈道：“是臣没表述清楚。” 两人离开了两仪殿之后越走越远，此刻也没有外人，也不用担心被别人听见，两人倒是能畅所欲言了。 李治道：“你多虑了，这长安城里除了我又没别的皇子，谁还会效仿玄武门之变？” 房遗爱沉声道：“臣不也不敢确定，但是据臣的探查，长孙冲、薛万彻、柴令武等人最近频频见面，似有串联之疑。” 李治虽然年轻却也很有政治嗅觉，闻言立即皱起了眉头，郑重的问道：“长孙冲和薛万彻搅和在了一起？” 房遗爱点头道：“嗯，薛万彻当年可是隐太子手下第一猛将，玄武门之变的时候也甚是勇武。” “丹阳公主和高阳公主交好，高阳公主大婚之后和丹阳公主频频来往，但是长孙冲似乎和薛万彻并无来往。” “但是最近他们来往突然密切了起来，除了柴令武还有一个人也与长孙冲来往密切，就是韦挺之子韦万石。” 李治听了面色有些疑惑：“韦挺？” 房遗爱解释道：“当年韦挺也与隐太子交好，曾经出谋毒害陛下，后来陛下继位之后将其流放岭南，不过后来又赦免了，他的侄女嫁给了齐王李佑为王妃，后来李佑谋反，韦氏也被赐死了。” 李治听了不由面色一变，无论是薛万彻还是这个韦挺之子韦万石毫无疑问都是对朝廷有怨念之人。 长孙冲如今与他们交往密切，也不怪房遗爱怀疑他们会犯上作乱。 李治喃喃道：“长孙家莫不是真的起了不臣之心？” 房遗爱沉声道：“若是长孙家想要效仿玄武门之变，必然是想推动濮王上位，臣已经派人前往均州，因为路途遥远，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臣也只是暗中留意到他们突然交往密切，至于他们是不是在筹划什么阴谋，臣也不敢肯定。” “不过，臣还是想提醒殿下，务必要小心提防。” 虽然房遗爱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只是留意到长孙冲与薛万彻他们交往密切，但是李治却不觉得他是小题大做。 因为仔细一想，这些人联合在一起确实有动机有理由谋反！ 不管是真还是假，小心提防肯定没错！ 李治面色大变，倒吸一口气：“我还真没想到这些，今天多亏你提醒，确实该小心提防！” “只是，我又该如何提防呢？” 房遗爱沉吟道：“如今朝中大将都是当年追随陛下的部将，他们对陛下十分忠心，也没有理由谋反。” “所以，臣觉得不可能是大规模的兵变，他们若真在谋划阴谋，也只是想要谋害殿下的性命。” 什么叫也只是谋害性命？ 但是李治明白房遗爱说的对，沉声道：“是啊，只要杀了我，他们就能推动四哥上位，四哥可是嫡次子，名正言顺啊，到时候满朝文武还有谁敢不服？” “如今只是怀疑他们意图谋反，并没有铁证，倘若向父皇告发了他们，却审问不出谋反的罪证，到时候咱俩可就麻烦了，尤其是还牵扯到了四哥，再被长孙无忌反诬一口，我这太子之位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李治也明白父皇当初立他为太子就是为了保全他们兄弟三人，如今大哥已经病故，只剩下了他和四哥两个嫡子，倘若他揭发长孙无忌会同四哥谋反，却被证实是诬陷，那么父皇会如何抉择可就难说了。 所以，没有铁一般的证据，向父皇告发此事太过冒险了。 李治接着道：“若他们真的意图谋反，我又不可能住在宫中，只能每日往返东宫，若是他们设下埋伏，这可如何是好？” 房遗爱沉吟道：“据说玄武门之变的时候，陛下也就只带了百余骑，倘若薛万彻等人也带了百余骑设伏袭杀，殿下的侍卫能挡得住吗？” 李治倒吸一口气道：“薛万彻有万夫不当之勇，能在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我往返东宫也不过带着百余侍卫，只怕是很难挡的住啊！” “这可如何是好？” 听到这里他也不由怵然而惊，薛万彻这样的猛将若是突然带着百余骑杀出来，只怕几个呼吸间就能冲到他眼前在他身上刺个透明窟窿。 平日里自然不敢有人行此大逆不道之举，若是父皇真的病危，只怕长孙无忌等人还真的有可能铤而走险！ 薛万彻的勇武他知道，倒也不是说薛万彻就天下无敌了，朝中自然也有人能挡得住薛万彻，问题是他们都是朝中大将，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他可不敢跟他们联系。 房遗爱沉吟道：“我倒是知道一个人一定能胜的过薛万彻。” 李治连忙问道：“是谁？别说能胜的过，能抵挡一阵也行。” 房遗爱解释道：“就是我之前的亲卫队正薛仁贵，他指定能胜过薛万彻，如今他正在辽东为将，若是殿下需要，可以出道手令，我让人加急送往辽东，让他偷偷返回长安，他名声不显，待在殿下身边也算显眼。” 李治问道：“薛仁贵啊，我记得他，他真能胜的过薛万彻？” 房遗爱十分肯定的点头道：“能，一定能！” 李治听了总算是松了口气，连忙道：“好好好，我回去就写份手令给你，你速速派人把他召回长安！” 房遗爱点头答应了，随即又宽慰道：“殿下也不必太过忧心，陛下龙威犹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应该没胆子谋逆。” “而且，臣也会派人密切关注他们的动静，若是他们偷偷集结人马，臣或许能提前察觉，到时候殿下也能提前防备。” 第727章 祸福与共 虽然房遗爱并不确定长孙无忌等人是不是在密谋造反，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治也感受到了危机。 一不小心命就没了！ 李治握着房遗爱的手，郑重道：“二郎，你可务必要上心啊，我可就指望你了！” “兕子是我的同胞妹妹，长乐是我的同胞姐姐，你既是我的妹夫，又是我的姐夫，只要你我同心协力，必能安然度过此番劫难，共享富贵！” 房遗爱认真道：“我与殿下祸福与共，必誓死保护殿下！” 李治听了一脸的感动，当初房遗爱一举推他登上了太子之位，如今又不遗余力的保护他，这就是他的好妹夫，这就是自己人呀！ 房遗爱提醒道：“韦挺出身京兆韦氏，韦贵妃也出身京兆韦氏，不过他们并不是一个房头的，当初就是两边下注。” “倘若长孙无忌等人真的在密谋造反，臣也不知道韦贵妃是不是也牵涉其中，殿下在宫里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李治点头道：“你说的对，韦贵妃出身京兆韦氏，虽然长孙无忌等人谋反不可能推动韦贵妃之子上位，韦贵妃也没有理由参与谋逆，但是也不可不防，值此危急时刻，事关性命，不能有任何疏忽。” 说到这里，房遗爱不由心中一动，沉吟道：“臣曾听说，当初陛下与隐太子相争的时候，隐太子曾对陛下下毒，只是万幸没有成功。” “殿下也当小心才是，尤其是在宫里的时候，若是有人故意接近殿下，殿下可要当心呀。” 他这么说一方面是提醒李治防备宫里有人对他下毒，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备武媚娘趁机勾引李治。 虽然武媚娘很娇媚很美艳很性感，但是相比美色，他觉得李治还是更看重自己的性命。 只要保住了性命就能继承皇位，等做了皇帝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 李治认真道：“你放心吧，我已经有了戒备，不会让人接近的，也不会喝来历不明的茶水，吃来历不明的食物。” “若有什么消息记得及时告诉我！” 李治依依不舍的作别回转东宫，他的心情十分的沉重。 刚走出两仪殿的时候，他只是为父皇的病情感到担忧，但是现在他可不只是为父皇的病情感到担忧了，还有自己的性命！ 如今他只能期盼着薛仁贵能快点赶到长安，期望房遗爱能探查清楚长孙无忌等人的动向。 他也有心想要派人探查一下长孙无忌等人的动向，但是他却又有些犹豫。 一方面他信重的人在东宫都很有分量，派他们去探查消息太过醒目，很容易就暴露了打草惊蛇。 若是选派普通的东宫属人，他又有些信不过。 虽说他是东宫之主，但是他也不确定东宫的属人是更忠心于他，还是更忠心于父皇。 还是把探查长孙无忌等人筹谋的事交给房遗爱，相比而言他还是更相信房遗爱，相信房遗爱的能力，也相信房遗爱绝不会背叛他。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思索怎样才能尽可能的保证自己的安全。 首先，不能再骑马了，必须得坐车，提防有人放冷箭，同时也要带着最神骏的宝马，真要遇险了，跳上马也能急速脱身。 其次，也要尽可能的多带侍卫。 第三，就是要防止有人行刺或者下毒，东宫要加强戒备，尤其是前往皇宫的时候，要提防有人刻意接近，更不能轻易喝别人送来的茶水，吃别人送来的食物。 其实房遗爱觉得宫里有人谋害太子李治的可能性不大，长孙无忌他们或许在宫里有些人脉，能得到一些消息，但是要说指使宫里的人对太子下毒，这个可能性不大。 京兆韦氏是一个庞大的氏族，在关中声名显赫，韦挺这一脉已经没落了，但是其他房头却仍然蒸蒸日上，他们会冒险谋逆吗？ 韦贵妃有儿有女，无论是论嫡还是论长都轮不到她的儿子上位，无论是谁上位，她都是太妃，他的儿子也只能是亲王，她何必冒险谋逆呢？ 仔细分析下来，房遗爱觉得韦贵妃参与谋逆的可能性极低，所以他其实并不怎么担心李治会在宫里遭人暗害。 他提醒李治多加防备，一方面是为了以防万一，更多的还是为了阻止武媚娘阻止李治。 随着房遗爱和李治离开了两仪殿，皇帝下达的旨意也被送到了政事堂。 自即日起由太子监国，一应事宜悉数由太子决断。 这道旨意飞速的传遍了各大官衙，给朝中百官带来了极大的震惊。 朝臣们都在揣测这道旨意背后的意义。 之前就有传言皇帝陷入了昏迷之中，还在有御医施以针灸，让皇帝醒转了过来。 很显然，皇帝的病情十分严重，以至于皇帝短时间内无法理政，所以才下了旨意让太子监国。 那么问题来了，皇帝到底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养病，还是已经到了无法治愈的地步？ 朝臣们对此无不关注，没有人敢去问监国的太子李治，而刚刚从两仪殿出来的房遗爱就成了一众朝臣的目标。 鸿胪寺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不少朝臣来鸿胪寺旁敲侧击。 房遗爱也不傻，当然是三缄其口，绝口不提皇帝的病情。 这道旨意的下达，让朝臣们一下子有了风云变幻的感觉。 朝臣们只是猜测皇帝的病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而宫里的嫔妃对皇帝的病情了解的更清楚。 御医们束手无策，没有找到对症的秘方。 偏偏皇帝还对神药青霉药过敏，无法服用青霉药。 房遗爱入宫之后也没有秘方能够救治皇帝。 虽然没有人敢宣之于口，但是一众嫔妃们已然心中有数，皇帝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所有的嫔妃的心里都沉甸甸的，她们打心底里由衷的希望皇帝的病情能够好转，希望皇帝能够多撑一些时日，撑的时日越多越好。 只要皇帝还在，她们就仍然是宫里尊贵的嫔妃。 如果皇帝驾崩，她们就要前往感业寺过青灯古佛的日子。 第728章 不甘心 天色黑了下来，一众公主们已经离开了皇宫，嫔妃们也心事重重的各自散去。 不是谁都能有资格留在两仪殿侍疾，武媚娘就没这个资格，因为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才人。 寝殿里已经掌了灯，灯火通明恍若白昼，却也难以驱散她心头的彷徨。 事实上，彷徨的不只是她，就连宫里的侍女、内侍也都感到彷徨。 以至于寝殿里寂静无声，只有蜡烛燃烧的声音。 武媚娘就在灯下托着下巴怔怔的出神，这些天她虽然一直在两仪殿，但是也鲜少有进入内殿见到皇帝的机会。 因为她只是个小小的才人，并不受宠。 遥想当年她辞别母亲的时候，也曾经意气风发，想着入宫能博得皇帝的宠爱，哪怕无法与皇后一争长短，也会成为一个宠妃。 说来可笑，她十四岁入宫就被封为才人，在宫里过了十年，依然还是才人，没有任何升迁。 她自认为美貌不输给后宫任何嫔妃，她自认为十分聪明，却始终没有得到皇帝宠爱。 她也曾努力在皇帝面前表现过，可惜却没什么用。 慢慢的她也就明白了，她并非皇帝喜欢的类型。 受皇帝宠爱的嫔妃要么端庄明艳，要么清丽柔美，而她偏偏生的妩媚，一动一静都显得妩媚，皇帝因此赐她媚娘二字。 可惜，皇帝根本就不喜爱她的妩媚。 入不了皇帝的眼，什么聪明，什么美貌，什么手段，全都白费！ 这么多年下来，韶华渐渐流逝，她已经气馁了，已经认命了，就这样在宫里做个才人吧。 虽然不受宠，虽然要仰人鼻息，但至少也锦衣玉食的活着，只要想开一些，能按下心里的那股不甘心，也能过的很好很体面。 最重要的是，能让宫外的母亲也过的好。 无论如何，她都是皇帝的女人，是有可能对皇帝吹枕头风的女人，没有谁敢对她的母亲不敬。 虽然，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挨到皇帝的枕头了，但是宫外的人又怎会知道呢？ 她原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波澜不惊的过下去，将韶华全都蹉跎在日复一日的无趣当中。 却没想到，皇帝竟然突然病重了，突然就没救了！ 直到此刻，她才惊慌了起来，皇帝甚至还不到五十岁，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 之前皇帝那么强壮，她还以为皇帝至少能活到六七十岁呢！ 她没有儿子，那就意味着皇帝一旦驾崩，她就要前往感业寺为尼。 感业寺可没有富丽堂皇的宫殿，没有美丽的花园，没有海子，没有锦衣玉食，没有自由，只有青灯古佛，只有无尽拘束和寂寞，也不再有嫔妃的光环和尊贵。 她们会被遗忘在感业寺！ 不只是她，到时候她的母亲还不知道会在外面过什么日子呢，武元庆那帮畜生会不会继续欺负她的母亲？ 武媚娘紧紧的握着自己手，指甲都快插进了自己的肉里。 她太不甘心了，老天为何要对她如此的残忍，她为何要经历这么多磨难！ 她只是想有朝一日能够抬头挺胸的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怎样才能避免去大慈恩寺呢？ 武媚娘开始苦思冥想起来，目前来看避免去感业寺的方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生儿子。 像韦贵妃就不用去感业寺，她可以去儿子就藩之地与儿孙团聚，由儿孙奉养安度余生。 但是这条路对她而言早就堵死了，早在入宫之前，母亲就曾说过她生了一副好生养的身子，这些年来她无时无刻不盼着生下皇子，可是她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怀上龙种呢？ 但凡皇帝能多给她几次机会，她一定能怀上龙种，她可不像徐充容经常侍寝却至今都没怀上龙种。 只是，如今皇帝都病成了这样，哪怕她的身子再好生养，也没用了。 老牛已经无力耕田，撒不下种子，田再肥沃也只能荒废。 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怎样才能继续留在宫里呢？ 武媚娘绞尽脑汁的思索着，突然她心里有了一个大胆想法。 什么人能尊贵而又体面的生活在宫里？ 当然是皇帝的嫔妃！ 倘若她能继续做新皇帝的嫔妃，她就不用去感业寺为尼，而是继续留在宫里生活了！ 想到这里，武媚娘不由心中一振，这个办法虽然听着匪夷所思，但也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李唐皇室有鲜卑血统，对于礼法并没有那么严苛，胡人娶后妈之事并不罕见。 最重要的是，她对自己的姿色很有信心，而且这种特殊的关系也许能带来刺激感。 武媚娘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太子李治年纪比她还要小几岁，做了太子后一直勤勉的学习如何理政，为了保持良好的储君形象，也不敢沉迷酒色。 据她所知太子妃出身太原王氏，为人比较刻板，太子只怕都也没尝过什么风流滋味。 这些年虽然她侍寝的机会极少，但是却一直在为侍寝博得皇帝的欢心而准备，倒是可以用在太子李治身上。 越想，武媚娘心里越是感到火热，或许这就是她改变命运的机会。 皇帝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刻不容缓，必须尽快把太子李治勾引到床上！ 武媚娘很快就做下了决定。 房遗爱刚刚回到鸿胪寺就有东宫属官送来了一封密信，里面就是太子的手令。 房遗爱将这封密信跟自己写的信一起封好，然后用牛皮纸捆了起来。 将铁柱叫了进来，房遗爱将密信和驾帖交给了他，嘱咐道：“你拿着这封密信速速北上，前往辽东去找薛仁贵。” “到了幽州之后，拿着这份驾帖可一路换马，越快越好，明白吗？” 铁柱接过了密信揣在了怀里，翻开了驾帖，上面盖有晋阳公主、晋国公的官印，有了这份驾帖就可以在驿站换马。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铁柱也知道事情已经很急。 “国公爷放心，小的坐蒸汽船到了幽州一定马不停蹄的将密信送到薛将军手上。” 第729章 棘手 如今皇帝病重，朝中也开始人心浮动。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大家都懂，对于朝臣们来说未来很可能会有一场惊天大变。 别的不说，长孙无忌还能继续做文臣之首吗？ 说起来长孙无忌上了文渊阁的功臣，还是太子的舅舅，若是皇帝驾崩，长孙无忌必然会是受命辅政的重臣之一。 但是，长孙家与房家不和朝野皆知，而且朝臣们也都看了出来，太子李治对长孙无忌很尊敬，却并不亲近。 相反，太子李治与房遗爱的关系很亲密，这也很好理解，毕竟房遗爱算是太子李治的妹夫。 现在房遗爱又成了太子李治的姐夫。 既是妹夫又是姐夫，能不亲密吗？ 长孙家与房家的争斗说不定就要落下帷幕了！ 朝中人心浮动，但是鸿胪寺却相对而言挺平静的。 因为有房遗爱这座大山镇在这里，鸿胪寺谁能扳倒这座大山不成？ 到了散衙的时候，房遗爱并没有直接回公主府，而是骑马来到了宫门前。 他算着时间，晋阳公主姐妹俩应该也要离开皇宫了。 果不其然，他刚刚来到宫门前，就有一辆辆马车从宫门里出来，正是前往两仪殿侍疾的各位公主。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马车出了宫门之后就径直来到了房遗爱面前。 “你怎么来了？” 车帘被挑了起来，露出了晋阳公主的玉容，如果是以前，晋阳公主一定笑的十分明媚，然而此刻她却看起来有些憔悴，让人倍感怜惜。 此时此刻，房遗爱也很难笑的出来，柔声道：“我来接你。” 这时，另一辆马车的车帘也被挑了起来，长乐公主道：“你多宽解宽解兕子，我先回公主府了。” 房遗爱道：“别急着回去，我有几句话要对你们说。” 晋阳公主听了心中一振，连忙问道：“什么话？” 房遗爱叹道：“回去再说吧。” 听到房遗爱的叹声，晋阳公主刚刚生出的一丝期待又落空了。 长乐公主的仪驾也随着房遗爱进入了晋阳公主府。 房遗爱挥手让侍女退了下去，寝殿中除了他就只有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在。 这曾经是他屡屡奢望过的场景，不过此刻他却根本就没有别的心思。 房遗爱关切的问道：“陛下怎样了？” 听了房遗爱的问话，晋阳公主潸然泪下，抽泣道：“父皇，父皇……我好怕。” 长乐公主轻抚着妹妹的后背，接过了话头：“今天下午父皇又昏迷了一次，父皇的病情很不乐观，御医也加了解毒的药，但是仍然没见有什么效果。” 长乐公主也很担忧很难过，不过她毕竟年长一些，而且也经历过母后薨逝的悲伤，要比妹妹更坚强一些。 房遗爱叹道：“陛下病重难支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如今长安城里人心浮动，已有乱象。” 长乐公主蹙着眉头道：“父皇已经下旨让太子监国，人心浮动是难免的，但也不至于出乱象吧？” 晋阳公主闻言也抬起了泪眼，问道：“难不成还有人敢犯上作乱？” 房遗爱沉吟道：“之前我就一直让人留意高阳公主和长孙冲的动向，发现长孙冲突然与薛万彻、柴令武、韦万石等人来往密切。” “我派人跟踪了他们很久了，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我怀疑他们有可能再密谋造反，想效仿玄武门之变袭杀太子，迎立濮王。”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听了都呆住了，小脸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无论什么时候谋反都是很残酷的一件事，意味着很多人会死！ 尤其是这还关系她们的同胞兄长和同胞弟弟。 晋阳公主喃喃道：“他们怎么敢谋反？” 房遗爱道：“这世上永远都不缺少铤而走险的人，当然了，我也只是猜测，并不确定他们一定会谋反。” 长乐公主迅速从震惊中冷静了下来，这几年来她其实已经站好了队，所以也没什么艰难的抉择。 长乐公主正色道：“不管有没有证据，既然有所怀疑，就不可不防，要将此事告诉太子才是。” 房遗爱解释道：“今天离开两仪殿之后，我已经将这事告诉了太子，让多加防备，我也会密切关注长孙冲他们的动静。” 晋阳公主问道：“要不要将此事禀报父皇？” 长乐公主犹豫道：“我们没有证据，如果他们并没有意图谋反，那遗爱就是诬告，如果他们真的意图谋反，父皇病重能承受得住这事的打击吗？” 晋阳公主听了连忙道：“那还是不要禀报父皇了。” 房遗爱摆手道：“此事倒也无需太过担心，我们已经有了防备，自然能做好准备。” “况且，陛下龙威犹在，若陛下没有万一，只怕他们也不敢谋反。” “现在，最让我感到棘手的是另一件事。” 长乐公主疑惑的问道：“什么事？” 房遗爱问道：“宫外都已经人心浮动了，宫里应该更加人心浮动吧？” 长乐公主解释道：“宫里的气氛确实更压抑凝重一些，一众嫔妃们也甚是担忧，但也算不上人心浮动吧？” 房遗爱问道：“如果陛下有个万一，无子的嫔妃就要前往感业寺为尼，她们会甘心吗？” 晋阳公主疑惑道：“这有什么不甘心的？规矩就是如此！” 长乐公主同样很疑惑：“不甘心如何？这事又无法改变。” 房遗爱反问道：“若是有人不甘心，想要改变呢？” 晋阳公主满面疑惑的问道：“怎么改变？” 房遗爱缓缓道：“成为新皇的嫔妃，不就能继续留在宫里了？”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听完都呆住了，随即齐齐摇头。 “怎么可能？” “你想太多了！” “这有违伦理纲常！” “哪个嫔妃能做出这等丑事？再说了，太子哥哥也不是糊涂人，怎么可能与父皇的嫔妃有染？” 房遗爱沉声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非常认真！” “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昭示武才人勾引太子殿下。” 第730章 轻而易举 武才人勾引太子？ 原来是房遗爱做了这样一个梦，晋阳公主道：“就是做了个梦而已，怎么还当真了？这事也太离谱了！” 然而，长乐公主却不像晋阳公主那么轻松，听房遗爱说是梦中的昭示，她反而更加认真了起来。 长乐公主一脸认真的问道：“就像是你上次做过的梦一样吗？” 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什么上次做的梦？” 房遗爱解释道：“那件事我怕污了你的耳朵，从没跟你说过。” “那时我还没遇见你，就执意闹着退婚，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高阳公主跟一个叫辩机的和尚私通。” “正因为有了这个梦的强烈昭示，我才闹着要退婚。” “后来我在会昌寺遇见了辩机和尚，他与我梦中的辩机和尚一模一样。” 怪不得房遗爱当初对辩机和尚如此特殊，当初她百思不得其解，原来是梦中的昭示。 晋阳公主也冰雪聪明，转瞬之间就想通了很多事，问道：“所以，高阳与辩机和尚私通，其实是你促成的？”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对房遗爱总是去大慈恩寺听辩机和尚讲经感到很不解，就让我跟着去看看什么情况。” “也是那天，遗爱将他梦中的昭示和打算告诉了我，兕子你那么单纯美好，我们不忍将这样的腌臜事告诉你。” “遗爱央我做一件事，就是引高阳来与辩机和尚相遇，仅此而已。” “我们就做了这一件事，就是引他们相见，就是我们一起去听辩机和尚讲经那次，再无其他。” “结果，高阳与辩机和尚还真就如同干柴遇到了烈火一般。”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震惊了：“那，这次遗爱又有了梦中昭示，昭示的还是武才人勾引太子哥哥，岂不意味着也是真的？” 房遗爱沉声道：“我就是担心此事会发生，所以才告诉你们，你们在宫里一定要多留意武才人，阻止这事发生。” 晋阳公主还是感到很震惊：“万万没想到武才人竟然是这样的人！万万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这会让父皇蒙羞，也会有损太子哥哥的名声，这样的丑闻若是传了出去，载于史册，那还了得？” 长乐公主迅速从震惊中冷静了下来，沉吟道：“我与武才人接触的不多，倒也能看的出来，她是一个很聪慧也很有手段的女人，而且很有野心，她应该是宫里最不安分的嫔妃。” “还好她并不受宠，不然后宫只怕不会平静！如此想来，遗爱的梦中昭示倒也有些道理。” 晋阳公主与武才人相处的多一些，她住在宫里的时候，房遗爱曾经走过武元庆，武才人因此前来道谢。 两人因此有了来往，武才人也常来两仪殿侧殿找她，其实她也看出了武才人有野心。 不过，宫里的嫔妃谁不想获得父皇的恩宠呢？ 武才人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她当时并没有在意，加上她也很好奇房遗爱为何提及武才人，所以也乐意和武才人来往。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武才人竟然想勾引太子哥哥？ 这怎么能行？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梦见武才人的？” 房遗爱随口解释道：“就是前些日子，具体哪天我也忘了。” 长乐公主道：“可是是因为父皇病重，你太过担忧，晚上才做了这样的梦。” 房遗爱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你们不信？” 虽然他已经借机警示过太子李治，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武媚娘绝对是个魅魔，也许她能有什么手段勾引李治取得李治的信任。 所以，他还是需要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帮助。 长乐公主点头道：“信，你说的我们当然信啊。” 晋阳公主也一脸的认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房遗爱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他自己心里知道，这不可不是什么伦理不伦理的问题，如果只是伦理问题，他才懒得管呢。 房遗爱嘱咐道：“此事颇为棘手，你们在宫里的时候要多留意武才人，若是她故意接近太子，你们要及时阻止打断，还要做的不露声色，不能让太子知道武媚娘是在故意勾引他。” 他并没有将这事告诉李治，就是因为他信不过李治。 李治也是近几年才从皇宫里搬出来，不可能没有见过武媚娘，说不定早就垂涎武媚娘的美色了。 若真是如此，他告诉了李治，那不等于促使李治和武媚娘勾搭上吗？ 想到这里，房遗爱又禁不住问道：“兕子，你和太子相伴长大，太子应该也见过武才人吧？他与武才人关系如何？他有没有对武才人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态度？” 晋阳公主有些茫然的回忆道：“没有吧，太子哥哥当然见过武才人，但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武才人并不受宠，很少能到两仪殿来。” 长乐公主道：“那时太子只是个单纯的孩子，怎么可能对武才人有什么想法？武才人虽然美艳娇媚，但是后宫中美貌的嫔妃、侍女数不胜数，武才人也不算突出，不然武才人也不会不受宠。” 长乐公主太想当然了，人与人之间审美爱好是有偏差的。 有人喜欢萝莉，有人喜欢御姐，还有人偏爱少妇。有人喜欢清纯，有人喜欢性感，环肥燕瘦，各有所爱。 不过，在他提醒过后，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都不觉得李治对武才人有什么不同，那就说明，李治现在还没有垂涎武媚娘的美色。 房遗爱松了口气，道：“这就好，这样一来阻止武才人勾引太子的难度就降低了不少。”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莞尔：“这有什么难的？这事处置起来简单的很，你就放心吧。” 房遗爱听了不由大为震惊，他一直觉得此事十分棘手，却没想到长乐公主却觉得轻而易举。 “你有什么好办法？” “明天入宫我就把武才人圈禁起来，她见不到太子，还能如何勾引？” 第731章 霸气 长乐公主这一番话可谓是尽显大唐嫡长公主的霸气。 房遗爱听了都呆住了，直接把武才人圈禁起来，这也可以的吗？ 现在就把武才人圈禁起来，等皇帝驾崩，直接把武才人送往感业寺，自始至终武才人都没有勾引李治的机会。 他一直觉得棘手的问题，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 房遗爱不可思议的问道：“能行吗？会不会让你为难？” 看到房遗爱一脸的不可思议，长乐公主心里的成就感爆棚，神色平静道：“有什么为难的？又不是圈禁贵妃，不过是圈禁一个无子又不受宠的才人而已。” 晋阳公主也跟着点头道：“确实不难。” 房遗爱感慨道：“这件事困扰了我很久，倍感棘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解决，太好了。” 长乐公主认真道：“你放心吧，有我和妹妹在宫里，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样的丑事发生。” “关于长孙无忌等人可能谋反之事，就要牢你多上心了，我公主府的人手你尽可以调派指使。” “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晋阳公主道：“急着回去干嘛？先用晚膳吧，叫我说，你就直接在这儿住下，明早再一起入宫。” “是啊，你就在住下呗，又不是外人！”房遗爱连连点头，对此可谓是求之不得。 皇帝病重之事就像是厚厚的乌云压在他们的心头，就算是长乐公主住下，房遗爱心心念念的事也不可能发生。 不过，这也意味着三人的关系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前些日子就有关于她和房遗爱的流言在传播，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长乐公主自然明白，今天她若留宿在妹妹的公主府，就会有很多人认定流言是真的。 流言，本来就是真的。 长乐公主也觉得没有必要避讳，她点头道：“也好，那我就留下住一晚。” 房遗爱笑道：“你们姐妹俩住内殿，我去前寝殿。” 长乐公主连忙道：“不不不，我去前寝殿。” 后寝殿是妹妹和房遗爱的洞房，她若躺在后寝殿的床上睡觉感觉有点怪怪的。 晋阳公主拉着姐姐的手，劝道：“还是让遗爱去前寝殿吧，我们晚上正好说说话。” 房遗爱劝道：“就是，你们姐妹俩还能说说话解闷，我去前寝殿休息也正好梳理一下最近探查到的消息。” 他极力劝说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一起睡在后寝殿，若是她们姐妹俩一起睡习惯了，哪天他觉得时机到了就可以偷偷溜过去。 今天在两仪殿前，房遗爱的那一番话也给李治敲响了警钟，今天除了忙着处理政事，其他时候都在思索长孙无忌谋反之事。 今夜，李治并没有召最宠爱的良娣萧氏侍寝，而是去了太子妃王氏的寝殿。 自从做了太子，他一直都过的谨小慎微，力求在任何事上都不犯错，维持东宫稳定对他而言也很重要。 所以，他虽然偏爱萧氏，但是对太子妃王氏也很敬重，很恩爱。 夫妻和睦，自然是无话不谈，更何况两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李治就将房遗爱说的话尽皆告诉了太子妃。 王氏原本是被选为晋王妃，没想到隔年做了太子妃，这已经让她不胜欢喜，原本她以为至少要做一二十年的太子妃。 没想到皇帝突然病重，眼看她就要做正宫皇后了，王氏心里既惶恐又欣喜。 皇后啊，这可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如今突然听闻长孙无忌等人正意图谋反，王氏是又急又气。 “岂有此理，他可是殿下的舅舅，父皇如此信重他，长孙无忌的尊崇满朝无人能及，他不但不感恩，竟然还想谋反！” 李治叹道：“就是因为父皇对他太过恩宠，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不想失去如今的赫赫权柄，才会选择铤而走险。” “虽然房遗爱也只是怀疑长孙无忌等人意图串联谋反，但是，我越想越觉得此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王氏连忙道：“不管是真是假，殿下都不可大意，殿下要不要禀报父皇？” 李治微微摇头道：“不可，父皇病重，未必有精力处理此事，长孙无忌等人若是要谋反，必然是迎立四哥。” “谋反之事是真的倒也罢了，若是假的，此事又关乎四哥，也许会动摇我的太子之位。” 王氏倒也不傻，立即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难处，急声道：“殿下，那可怎么办？” 李治沉声道：“长孙无忌如今是文臣之首，但是之前却一直都被梁国公压着，他与朝中大将并无多少来往。” “倒不用担心他会发动多么声势浩大的政变，若是他有那么大的能力，早就废了我的太子之位，另立四哥了。” 听李治这么一说，王氏也明白了，长孙无忌确实算的上权柄赫赫，但要说一手遮天却远远算不上。 王氏急声道：“那他又怎么会谋反呢？” 李治沉声道：“他是想要设法谋害我，或许是下毒，或许是效仿玄武门之变直接设伏杀死我，然后就能迎立四哥了。” 王氏连忙道：“殿下可要小心啊，咱们能不能先下手为强？” 李治微微摇头道：“若有证据，自然是先下手为强最好，可是现在并无证据啊。父皇病重，朝中已经人心惶惶，此时也不好擅动。”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既然已经有了防备，必不会让长孙无忌得逞。” “你为太子妃，也要认真应对，谨防有人对我下毒或者行刺。” 王氏听了心里也紧张了起来，正色道：“殿下放心，明天我就好好梳理一下寝殿的人，殿下的饮食我都派亲近人盯着。” 眼看就要成为正宫皇后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任何纰漏，王氏前所未有的认真了起来。 李治受命开始监国，所有奏章都送往东宫，朝臣们有事也前往东宫请示。 不过，李治每天还是要前往两仪殿侍疾。 别说他确实很关心父皇的病情，即便是不关心，也要装出很关心很孝顺的样子。 第732章 热情 秋风起，早晨凉意渐浓。 一众嫔妃们又齐聚在了两仪殿侍疾，不过，能进入内殿的依然只有韦贵妃和徐充容。 一众公主们也相继入宫侍疾，虽然侍疾根本就用不到她们，但是她们也还是要来两仪殿待着，以表自己的孝心。 武媚娘直接出了两仪殿，站在了两仪殿前的台阶上，朝两仪门的方向眺望。 之前她心里都十分不甘，她也进入内室侍疾，而不是安静待在外面枯等着。 但是今天，站在两仪门外，她却已经没了不甘的情绪，就算现在进入内殿侍疾又能如何？ 还是逃脱不了去感业寺的命运！ 徐惠现在每天都在内殿侍疾，荣宠无以复加，又有什么用呢？ 皇帝现在已经病入膏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驾崩了，到时候徐惠也只能前往感恩寺为尼，再大的荣宠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正思索了半夜的武媚娘愈发的坚定了自己的选择，还是先留在宫里为上，哪怕仍然只是做才人，至少也不用削发为尼，被人遗忘，过着吃斋念佛的日子。 武媚娘站在两仪殿前，眺望着两仪门的方向，期盼着太子的到来。 今天她特意打扮了一下，虽然皇帝正病重，她也不好打扮的花枝招展，不过还是花费了不小的心思。 虽然太子已经受命监国，皇帝也让太子专心处理政事，但是她觉得太子理应入宫侍疾。 她还没等来太子，却等来了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 姐妹俩并没有多大的排场，就只带了几个侍女，但是走在哪里都备受瞩目。 这才是天之骄女，待姐妹俩走近，武媚娘微微福身道：“公主来了。” 严格算起来她是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长辈，实际上身份差距太大，她也不敢摆长辈的谱。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自然也笑着还礼。 长乐公主见武才人抬眼往两仪门的方向看去，就顺眼看去，然后就见到太子正带着内侍侍卫大步流星的走来。 相比昨天，太子身边跟着的人多了不少，看起来颇为醒目。 知道内情的长乐公主自然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如果太子没有多带侍卫，她也会劝说的。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在殿门前站定了，也望向李治前来的方向，其实却在观察武才人。 果然，武才人目光热切，显然对太子的到来十分关注。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房遗爱的昭示极有可能是真的！ 好个武才人，竟然这么不要脸！ 身为父皇的嫔妃，为了不去感业寺竟然意图勾引太子！ 不止是有违伦理，武才人这么做分明是在诅咒父皇驾崩！ 李治快步走上了台阶，招呼道：“姐姐，妹妹。” 武媚娘也迫不及待的福身道：“太子殿下！” 她说话的语气又柔又软，福身的时候并没有低下头，虽未含笑，美目流转就已经媚态横生。 然而李治只是瞥了她一眼就转过了头去。 “我们去拜见父皇吧。” 长乐公主也没有再给武才人说话的机会，姐弟兄妹三人一起走进了两仪殿。 武媚娘只能遗憾的看着太子去了内殿，刚刚有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在限制了她的发挥。 不过，没关系，太子还要监国，不会在内殿待太久。 皇帝虽然病重，但是有御医还有珍贵的药材吊着命，肯定还能撑一段时日，她还有不少机会。 内殿里，徐充容正在温柔的喂皇帝喝药，然后皇帝喝不两口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悄然立在了床边，心里满是担忧。 咳嗽了一阵子，李世民吃力的环顾左右，宽慰道：“不用担心，朕感觉有些精神了。” 然而，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宽慰，因为她们发现父皇愈发的虚弱了。 “父皇。”李治在龙床前跪坐了下来。 李世民吃力的问道：“朝中怎样？有没有动荡？” 李治连忙道：“朝中有些人心浮动，不过总体还算平稳。” 李世民道：“有人心浮动是正常的，现在要以稳为上，你要掌控住朝廷，若有疑窦可以向赵国公请益，他是你舅舅，值得信赖。” 长孙无忌值得信赖？ 房遗爱都已经怀疑长孙无忌要谋反了！ 李治几乎就要忍不住向父皇禀报长孙无忌有可能在图谋造反之事，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的分量能不能比得过四哥加上长孙家的分量。 还是让父皇认为大家还是一团和气吧。 毕竟，就算长孙无忌真的意图谋反，他和房遗爱已经提前察觉到了，已经占据了先机。 李治答应道：“父皇放心，儿臣会向舅舅请教的，一定会稳住朝中局势，等父皇病愈。” “去忙你的吧，这里有你的姐姐妹妹就够了。” 其实李世民对李治还是挺放心的，这几天他也没少教导李治，对于李治的成长他也看在眼里。 李治起身道：“是，儿臣晚些时候再来看望父皇。”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多有不便，不说外面的嫔妃，内殿里不止有韦贵妃在，还有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徐充容。 武媚娘一直在翘首等待着李治的出现，她估算着李治应该在内殿里待不了多大一会儿。 果不其然，也就几句话的功夫，她就见到李治走了出来。 皇帝病重，如今的李治可谓是备受关注，一众嫔妃们不好上去打招呼，但是来到两仪殿的公主却都上前打起了招呼。 武媚娘也不愿再大庭广众下表现出对李治的过度关心，所以她特意在殿门外等候。 “太子殿下！” “殿下受命监国，既要处理朝政，还要入宫侍疾，真是辛苦了，秋天风馋，殿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这是臣妾亲手沏的茶，还放了红枣、当归、参片，正适合秋天暖身。” 李治顿时愣住了，他与武才人平日里并没有什么来往，武才人怎么突然对他如此热情，还亲手沏了一杯茶？ 第733章 御前失仪 茶水里为何要加红枣、当归、参片呢？ 是为了掩盖其他味道吗？ 如果没有房遗爱的提醒，他或许就欣然接受了，一路入宫走来，马上还要出宫，他还真有些渴了。 但是经过了房遗爱的提醒，此刻见到武媚娘如此热情主动的接近他，李治也禁不住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这茶水里不会是有料吧？ 不然，他实在想不到一向没什么来往的武媚娘为何如此主动的接近他。 武媚娘是受了谁的指使？ 韦贵妃？ 还是被长孙无忌买通了？ 这一瞬间，李治心里转过了许多念头，心里一下子警醒起来，摇头道：“本宫不渴！” 李治表现出来的疏离让武媚娘有点懵，以她的美貌主动热情的接近，李治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呢？ 东宫有一个很受宠的良娣，她也见过那位良娣，长相十分娇媚，与她算是同一类的美人，而且她觉得自己的媚还在那位良娣之上。 武媚娘很疑惑，即便是真的不渴，李治也应该客客气气的才对。 难道是因为两人不熟？ 问题是，她是皇帝的年轻嫔妃，怎么可能和太子相熟？ 她也不是能掐会算，也不知道皇帝正值壮年就要驾崩啊，若是能预料到，她就早做打算了，还用得着如此仓促？ 虽然李治表现的很疏离，但是武媚娘也不会轻易放弃，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早日和太子滚在一起，这样才能继续留在皇宫里。 “这是臣妾亲手做的，便是不渴，喝两口也能解乏驱寒，殿下就忍心辜负臣妾的一片心意吗？”武媚娘的声音带着媚音，让男人听了就发酥，她的目光更是火辣。 李治目光微寒，武才人竟然还不死心吗？ 还没李治说什么，武媚娘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有人走了过来，此刻她正端着茶呢，刚想转头看看来人到底是谁，就见到来人直直的撞了上来。 我正端着热茶呢，你不长眼吗？ 武媚娘在心里暗骂的同时已经来不及躲开了，啪的一声茶杯掉落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武媚娘并没有发怒，因为此刻她已经看清楚了来人到底是谁。 来人是长乐公主！ 武媚娘不但没有发怒，反而主动福身道歉道：“是我不小心冲撞了公主，还望公主见谅。” 在李治出了内殿之后，长乐公主随后就跟着走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武才人正在向李治献殷勤。 如果没有房遗爱的提醒，她见到这一幕虽然也会觉得奇怪，却不会多想。 然而，有了房遗爱的提醒，长乐公主再见到这一幕，对房遗爱的话已经深信不疑。 武才人竟然真的在勾引李治！ 简直岂有此理！ 若不是父皇正病重，她一定会告发武才人，将武才人贬入掖廷为奴！ 长乐公主毫不留情的呵斥道：“父皇正在病中，你却毛手毛脚，在御前如此失礼！” “来人，将武才人押回寝殿，从今日起，不许她在踏出寝殿半步，如有违逆，重罚二十杖，贬入掖廷！伺候她的侍女内侍也全都重罚，一并贬入掖廷！” 武才人都呆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过是摔了一杯茶而已，怎会如此重罚？ 再说了，还不是她的过错，是长乐公主主动撞了上来！ 结果，长乐公主竟然还要重罚她，要将她圈禁在寝殿里！ 还有没有天理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武才人心里很是愤懑，很是憋屈，不过她却没有叫屈，而是再次认错恳求。 因为她明白，皇帝就是王法，能左右皇帝的人就能左右王法！ 毫无疑问，长乐公主能轻而易举的左右皇帝！ 虽然不是她的过错，是长乐公主在故意刁难她，但是此刻她跟长乐公主硬刚就是以卵击石。 “陛下病重，臣妾十分悬心，日夜为陛下祈福，以至刚才有些恍惚，这才唐突了公主。” “臣妾绝非有意，还望公主能够原谅臣妾。臣妾实在忧心陛下，只有守在两仪殿才能安心，还望公主成全！” 一口一个忧心父皇，结果却借机勾引太子，只为能继续留在宫里，武才人的这一番话，让长乐公主觉得非常的恶心！ 长乐公主怒声呵斥道：“住口！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人掌嘴！” 李治环顾左右，沉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公主的话吗？” 刚才他是背向姐姐，所以并没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他能猜得到，武才人端着茶水并没有动，显然并不是武才人撞到了姐姐，而是姐姐撞到了武才人。 所以，武才人并没有什么错。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显然是武才人得罪了姐姐，别说他现在怀疑武才人对他下毒，就算不怀疑，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支持姐姐。 想到这里，他也不由心中一动，姐姐应该也知道了长孙无忌等人有可能会谋反，莫非姐姐也怀疑武才人是要下毒？ 姐姐处置武才人，可比他处置武才人更方便。 两仪殿的侍女立即上前来将武才人押了起来，这时候韦贵妃从内殿走了出来。 显然是韦贵妃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特意出来看看，看到武才人被押了起来，她疑惑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长乐公主解释道：“武才人毛手毛脚，御前失仪，我让人把她押回寝殿，不许她在踏出寝殿半步。” 武媚娘不记得何时得罪过长乐公主，她不明白长乐公主为何如此针对她。 若是被圈禁在寝殿里，那就意味着她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太子，等陛下驾崩，她最好的结果就是直接被送去感业寺。 如今韦贵妃主动过问，对她而言是最后的机会，所以她必须把握住。 真正掌握后宫权柄的是韦贵妃，而不是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虽然受宠，但是她并没有资格直接处置她。 现在长乐公主越过韦贵妃直接处置她，分明就是对韦贵妃不敬！ 武媚娘也只能抓住这最后的机会，飞快的辩驳道：“贵妃娘娘明鉴，臣妾端着茶水站立不动，公主突然走了上来，臣妾躲避不及，将茶水摔在了地上。” “臣妾虽然有错，却不至于被圈禁起来吧？” 第734章 认命 若武才人说的是真的，还真不能算是她的错，反倒是长乐公主的错。 就算是武才人的错，摔了一杯茶也不至于就被圈禁在寝殿里。 武才人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不过韦贵妃还是感到很疑惑。 长乐公主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据她所知，长乐公主是有些傲气的，却从不恃宠而骄，反而知书达理，不是小心眼的人，又怎会因为一杯茶就严惩武才人呢？ 要么武才人所言不实，要么这其中必然还有别的缘故！ 虽然心中疑惑，韦贵妃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她也不敢深究。 她守在陛下身边，比任何人都清楚陛下的身体状况。 她也要为以后做打算了，所以她根本就不敢得罪长乐公主，更不敢得罪太子。 以后她还有她的女儿、儿子就要在李治底下讨生活了！ 武才人说的是对还是错其实并不重要。 既然是在两仪殿摔了茶水，说武才人是御前失仪也没问题。 御前失仪的惩罚可轻可重，全看皇帝的心情，韦贵妃淡淡道：“既是御前失仪，禁足在寝殿中好好反应，重新学学规矩也好。” 虽然有些人也注意到了武才人是被冤枉的，但是却没有人为武才人辩解求情。 长乐公主发了话，太子也发了话，韦贵妃也发了话，侍女们不敢有任何的犹豫，拖着武才人就往外走。 武媚娘心里已经绝望了，指望韦贵妃根本就不可能。 她也想明白了，现在的韦贵妃根本就不敢得罪长乐公主！ 现在的后宫，说是长乐公主一手遮天都不为过！ 她只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长乐公主？ 说起来她与晋阳公主还有几分交情呢，长乐公主都不看晋阳公主的面子吗？ 可惜晋阳公主并没有走出内殿，不然她还能向晋阳公主求助。 如今她就只能寄希望于晋阳公主知道这事后能主动帮她说情，将她放出来。 武才人被拖走了，韦贵妃关心的问道：“没事吧？有没有烫着？”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差一点烫着了，还好我躲了一下。” 韦贵妃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那就好，来人，快把地上收拾了。” 韦贵妃和长乐公主一起回了内殿，李治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低声吩咐身边的内侍。 “把碎掉的茶杯带上。” 内侍蹲下来，将地上的碎瓷片用手绢包了起来，小心的捧在手里。 内殿里，李世民见到韦贵妃和长乐公主回来，吃力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长乐公主上前解释道：“武才人端着热茶撞到了我，摔了茶水，我见她毛手毛脚的，就将她打发回去了，不许她再出来走动。” 李世民关切的看着长乐公主，问道：“没烫着你吧？”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没烫着，就是吓了我一跳。” 既然没烫着长乐，那也就不必再多惩罚了，李世民也没精力多想这些，虚弱道：“端牛奶来，朕再喝两口。” 对于李世民来说，武媚娘还不如牛奶更重要，现在的他还指望多喝两口牛奶能解除丹毒呢。 一个小小的才人触怒了长乐公主被圈禁在了寝殿里，在宫里根本就没有引起什么水花。 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也只会觉得长乐公主因为陛下的病情心情不好，千万不要再触怒长乐公主。 李世民的嫔妃不算多，即便如此，武媚娘也只能住在偏殿里。 两仪殿的侍女将武媚娘押回寝殿之后就离开了，并没有留下来看守。 根本就没有人看守，但是武媚娘却根本就不敢离开寝殿。 她已经意识到了，长乐公主是来真的，如果她真的擅自离开了寝殿，长乐公主只怕真的会将她贬入掖廷为奴！ 掖廷，那可是做苦力的地方，浆洗衣裳、做针线甚至刷马桶，若是沦落到掖廷那可比去感业寺还要凄惨。 至少去感业寺能衣食无忧，平日里也只是诵经礼佛。 侍女们噤若寒蝉，武媚娘沉着脸坐在窗前苦心思索。 长乐公主分明是故意针对她，她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长乐公主？ 必须找到根源，想办法跟长乐公主赔礼道歉，这样才能解除圈禁，才能继续实施自己的计划。 武媚娘将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言行仔细的回忆了一遍，依然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长乐公主。 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她自认为十分聪慧，绞尽脑汁却依然一无所得，武媚娘都快抓狂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长乐公主已经看穿了她的计划，所以才如此针对她？ 不可能，她的计划都还没来得及实施呢，又没有和太子眉来眼去，只不过是给太子端了一杯茶，长乐公主怎么可能看穿她心里所想？ 武媚娘立即否决了这个可能，除非长乐公主有看透人心的能力，不然绝不可能因此而针对她。 难道皇帝病重，长乐公主心情不好，觉得她好欺负，所以将怒火发泄到她的身上来了？ 她就是因为太倒霉，所以承受了长乐公主的怒火？ 她思来想去似乎就只有这一个可能。 这是觉得她是软柿子！ 偏偏她还就是个软柿子，想到这里，武媚娘都快气哭了。 她禁不住又想起了曾经受过的欺负，打小她就被武元爽他们欺负，在父亲去世之后甚至被武元爽兄弟赶出了国公府。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她曾无数次恨自己为何生而为女儿身。 也正是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才促使她谋求入宫。 作为一个女子，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获取权势的办法。 然而入宫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成为皇帝的女人在宫外的眼中很有分量，然而在宫里，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才人。 每天都存着小心，处处陪着笑脸，过的十分卑微。 她不甘心啊，努力的想往上爬，结果十年过去了，还在原地踏步。 她那么努力的想要抓住权势，以后却连努力的机会都没了。 长乐公主随口一句话就将她的希望击的粉碎，武媚娘彻底绝望了。 有些这就是她的命！ 第735章 不怀好意 “没毒？” 李治满脸怀疑的看着面前的御医，问道：“你确定？” 御医一脸的冷汗，连忙道：“这几块碎瓷片臣都试过了，而且用了好几种方法，确实没试出有毒来。臣也知道此事有多严重，不敢有任何欺瞒。” 太子突然要他检查这几块碎瓷片上有没有毒，把他吓了一跳。 虽然太子没说这几块碎瓷片是怎么来的，但是能让太子如此关注，要么是与太子有关，要么是与皇帝有关。 这几块碎瓷片上有没有毒关系着不知道多少人的脑袋，御医当然十分重视。 李治挥了挥手：“此事需保密，不可告诉他人，下去吧。” 御医离开之后，李治看着桌上的碎瓷片陷入了沉思。 竟然没毒！ 怎么会没毒呢？ 如果不是为了下毒，武才人为何会故意接近他，还特意端来了一杯热茶？ 武才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还是说，武才人刚开始接近他，还没来得及准备毒药？ 李治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在等待御医试毒的时候，他心里期待能再碎瓷片上试出毒药来。 这样他就能禀报父皇，直接将武才人拿下然后严加审问。 有了这个突破口就一定能将长孙无忌等人意图谋反的事揭发开来。 这可不是猜测，而是真凭实据！ 可惜，武才人端来的这杯热茶根本就没毒，或者说还没来得及下毒。 现在，武才人已经被长乐姐姐圈禁在了寝殿，以后也没机会下毒了。 想到这里，李治甚至有种将武才人放出来的冲动。 不过，随即他又压住了心里的冲动，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不管武才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下毒，以后都要小心了。 李治变得更加警醒起来，如果没有房遗爱的提醒，说不定他就会喝了武才人献上的茶。 即便是这杯茶没有毒，但是以后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 就在此时，有内侍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恭声道：“殿下，赵国公求见。” 李治听了眼睛微眯，他自认为刚刚经历了一场危机，而这场危机就来源于长孙无忌！ 刚刚他召见了御医，长孙无忌此刻前来请见是想确定一下他是否中了毒，还是为了别的事？ 他受命监国，长孙无忌前来请见倒也正常。 “将这碎瓷片收起来，传赵国公进来吧。” 小内侍麻利的将瓷片收拾了起来，李治拿起了奏章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长孙无忌拿着一本奏章走了进来，躬身见礼：“臣拜见太子殿下！” 李治放下了手上的奏章，起身热情的笑道：“舅舅何必多礼？” 长孙无忌站直了身子，笑道：“礼不可废。” 李治试探的问道：“舅舅来此所为何事？” “是濮王知道陛下病重特意上了奏章，请求来长安侍疾、尽孝，臣赶忙将奏章送来给殿下。”长孙无忌一边说着一边手里的奏章呈了上去。 四哥想来长安侍疾？ 别说他已经听房遗爱说了长孙无忌想要勾结四哥谋反，就算不知道，他也绝不希望四哥来长安侍疾！ 李治听了不由心中一沉，接过奏章仔细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份奏章写的文采斐然，感人至深。 李治抬起头来，沉吟道：“于情，四哥该回长安侍疾、尽孝，但是于理，四哥该待在封地，真是两难啊。” “父皇还殷殷嘱咐我，遇事要多向舅舅请教，不知道舅舅认为是该让四哥来长安侍疾，还是该让四哥待在封地？” 长孙无忌沉声道：“臣以为理在情之上，不宜让濮王赴长安侍疾，为社稷稳定，应该约束诸王不得擅自离开封地！” 李治听了不免有些惊讶，没想到长孙无忌这老货竟然也有说人话的时候。 李治心里松了口气，沉声道：“舅舅老成持重，那就照舅舅说的处置吧。” 长孙无忌迟疑道：“奏章里还有濮王对陛下的问候，陛下此刻正在病中，肯定也想念濮王，是不是该讲奏章进呈陛下？陛下看了肯定高兴，龙体也康复的更快。” 这老阴货只是嘴上说的好听，果然还不死心！ 有了房遗爱的提醒，李治一下子就看穿了长孙无忌的险恶用心。 李治沉声道：“那就劳烦舅舅将奏章进呈给父皇吧。” 他直接甩锅给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不是口口声声反对濮王回长安侍疾吗？ 那就让长孙无忌去进献奏章，反正内殿有姐姐和妹妹在，看看长孙无忌敢不敢心口不一。 长孙无忌叹道：“臣也想去拜见陛下，只是陛下已经停了君臣奏对，一意将养龙体，转而让殿下监国，臣哪能去拜见陛下？” “臣没有资格拜见陛下，唯有殿下能将濮王的奏章呈给陛下！濮王又是殿下的同胞兄长，此事还需劳烦殿下才是。” 李治听了不由攥紧了拳头，长孙无忌不愿去进呈奏章，那就只能他去进呈奏章。 父皇若是问他的意见，他又该怎么说？ 说不让四哥回长安侍疾，显得他不兄友弟恭；说让四哥回长安，又会平添那么多风险！ 李治沉声道：“父皇如今专心养病，将朝政托付给了我，我怎能再让父皇劳神？此事还是由我们按法理处置吧。” 长孙无忌道：“臣以为这并非朝政，而是陛下的家事，陛下之前就有过旨意，若有濮王的奏章抵达长安，要第一时间进呈。” “殿下如今私自处置了濮王的奏章，若是陛下问起来怎么办？” 如今能真正在父皇面前侍疾的就只有寥寥数人，徐充容不是多嘴之人，姐姐和妹妹更不可能将此事告诉父皇。 韦贵妃有没有长孙无忌勾结在一起？ 李治心思电转，沉声道：“我会去禀报父皇的！” 虽然他知道长孙无忌不怀好意，不过他也只能将这封奏章进呈给父皇。 他主动进呈这封奏章，总比父皇从别人嘴里得知要强。 若是父皇问起来，他不好回答，不过，还有姐姐和妹妹在，相信她们一定会帮着他说话的。 第736章 下诏 李治心情郁郁的再次来到了两仪殿。 内殿里十分安静，只有李世民时不时响起的咳嗽声。 虽然李世民十分疲惫虚弱，但是却根本就睡不安稳，不时因为剧烈的咳嗽而醒来。 李治走进内殿的时候，李世民恰巧因剧烈的咳嗽而醒来。 听到脚步声，李世民虚弱的问道：“谁进来了？” 李治快步来到了床前，轻声道：“父皇，是儿臣来了，四哥上了奏章问候父皇，想求父皇准许他回长安侍疾尽孝，儿臣拿不定主意，特来请示父皇。”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听了不由面色微变，她们不由想起了房遗爱的推测。 韦贵妃和徐充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濮王知道了皇帝病重，上书请求回长安侍疾也不算离谱。 只不过她们也知道，若是濮王现在回长安侍疾，只怕会在长安掀起不小的风波，甚至有可能会再次引发夺嫡之争！ 李世民听了倒是来了些精神，道：“青雀的奏章啊，念！” 这些日子他卧病在榻浑浑噩噩之间倒是有很多回忆浮现，也因此想念起了很多人，想念父皇，想念皇后，想念李承乾，也想念李泰。 李治听了心中一沉，随即展开奏章轻声念了起来。 李世民认真的听着，甚至忘记了咳嗽，直到李治念完了奏章，他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晋阳公主抬起头来，轻声道：“四哥想念父皇，也挂念父皇，想来长安侍疾也是人之常理，父皇一定也很想念四哥，其实，我们都很想念四哥。” “但是，女儿还是想斗胆说一句，现在不宜让四哥回长安侍疾。” 长乐公主接着道：“父皇，兕子说的有道理，现在朝中人心浮动，若是四哥再来长安，只怕朝中局势会更加复杂。” 李世民也回过神来，虚弱的笑了笑：“朕还没有病糊涂呢，当然不能让青雀回长安侍疾。” “稚奴，你回去就下诏，诸王无旨不得擅离封地，否则以谋反论处！” 他也很想念李泰，其实心里也特别想再见到李泰，尤其是他知道自己可能命不久矣。 但是，他也明白，若是让李泰回长安侍疾，很有可能会导致李泰和李治兄弟阋墙。 压在李治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李治连忙答应道：“是，儿臣回去就下诏。” 李世民看向李治，目光中带着殷切的期盼，道：“你的同胞大哥已经去了，往后你要照顾好姐姐和妹妹，也要多多看顾你的同胞兄长。” 父皇念念不忘的终究还是他们兄弟姐妹几人，想到四哥很可能已经牵扯进了长孙无忌的谋反图谋之中，见到父皇的殷切期盼，李治也觉得心酸，连忙答应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谨遵父皇的吩咐。” 拿着奏章走出了两仪殿，李治的心情依然久久没有平复下来。 来两仪殿的时候他各种担心，再三思虑该如何回答父皇的问话，思考怎样才能恰到好处的阻止四哥来长安侍疾。 也盼望着姐姐和妹妹努力帮他劝说父皇。 却没想到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父皇根本就不想让四哥来长安侍疾。 不能说不想，父皇肯定是很想念四哥的，也很想能见四哥一面，所以父皇才强忍着咳嗽和疲惫听了四哥的奏章。 就是不知道四哥那封辞藻华丽、感人肺腑的奏章到底有几分真情！ 父皇如此想念四哥，最终却没有召四哥回长安侍疾，是因为父皇知道这会使得他们兄弟阋墙。 哪怕病情沉重到无法处理朝政的地步，父皇也还是放心不下他们兄弟姐妹几个！ 想着想着，李治长呼了一口气。 四哥啊，你可千万别辜负了父皇的苦心，千万别让我为难！ 李治离开皇宫之后第一件事就去下诏，令各地藩王无旨不得擅离封地，违诏以谋反论处。 随后李治又亲自给李泰写了一封信，在信里说了父皇的病情，说了父皇的想念和决定，希望李泰能在封地为父皇祈福。 诏书以极快的速度下达，随即被快马送往各藩王封地。 朝臣们对这封诏书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这是皇帝亲自下的诏书，而且也是为了维持朝廷的稳定。 不过，也有不少朝臣因此揣测皇帝的病情是不是已经恶化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皇帝已经开始为太子继位做准备。 朝臣都知道皇帝病重，已经到了无法处理朝政的地步，所以才让太子监国。 但是皇帝的病情到底能不能好转，大多数朝臣还不得而知。 高阳公主府。 丹阳公主一脸的惋惜，道：“真是可惜了，若是濮王能奉诏来到长安侍疾，有濮王坐镇，咱们的兵变可就更加的名正言顺了。” 高阳公主冷哼道：“父皇真是口是心非，当初多么多么宠爱李泰，原来都是假的，现在病成这样，眼看就不活了，临死之前竟然都不想见李泰一面。” “也是，谁让长乐和晋阳两个守在父皇的身侧呢，她们俩早就跟李治勾结在了一起，怎么可能让父皇宣召李泰回长安侍疾？” 这两位公主都没资格去两仪殿侍疾，不过，她们对皇帝的病情十分关注，对朝中的局势也十分的关注，自然而然的聚在了一起。 长孙冲沉吟道：“看来陛下虽然病重，但是脑子还不糊涂，爹也说过，若是陛下还清醒，大概不会召濮王回长安侍疾。” “不过是姑且一试罢了，失败了也没什么，反正均州距离长安也不算太远。说起来陛下还是疼爱濮王的，选择了均州作为濮王的封地，若是封在了蜀地，那可就麻烦了。” 能让皇帝召李泰回长安侍疾当然更名正言顺更好，即便是不能也没关系，长孙冲也没觉得失望，因为父亲已经告诉过他了，成功的可能性不高，只是姑且一试。 其实失败了也有利处，能让李治、房遗爱等人放松警惕。 长孙冲接着道：“陛下不但没让李泰回长安侍疾，还下了诸王不得擅离封地的诏书，看来陛下已经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第737章 查漏补缺 说完这句话，长孙冲心里还十分感慨。 皇帝要驾崩了，这代表的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从隋末天下纷乱，到大唐立国，从秦王与太子之争，到开创贞观盛世，皇帝已经影响甚至主导了这个天下三十多年！ 从兵荒马乱到天下承平，再到威加四海，从他记事起，他打心底里崇拜皇帝。 而皇帝正是他的姑父，这让他倍感荣耀。 如今，皇帝要驾崩了，新的时代就要来临。 而他，长孙冲，也将成像父亲那样名扬天下，登上权力的顶峰，掌握赫赫权柄。 高阳公主可不像长孙冲有那么多感慨，她只是感到兴奋。 父皇终于要驾崩了，她要成为大唐最尊贵的公主了！ 她终于能将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踩在脚下，肆意凌辱了！ 高阳公主喜笑颜开：“太好了！千盼万盼，这一天终于快要到来了！” 虽然知道高阳公主坚定的要谋反，丹阳公主听了还是感到很吃惊：“你就这么盼着陛下驾崩？他可是你的父皇！” 高阳公主白了她一眼，反问道：“你不盼着你的皇兄驾崩？” 丹阳公主反驳道：“皇兄与父皇能一样吗？我与皇兄又不熟悉，总共也没见过多少面。” 高阳公主冷哼道：“自古以来有那么偏心的父皇吗？父皇不驾崩，我们又怎么翻身？” 说完之后，高阳公主看向长孙冲，问道：“你们准备的到底怎么样了？我每天只能干着急。” 长孙冲笑道：“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各个环节也都准备妥当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 丹阳公主笑道：“我家那口子日夜习武，他说了，只要给他一个出现在太子面前的机会，他定能一枪挑杀太子。” “太子所带的侍卫都是酒囊饭袋，无人是他一合之敌。就算李治有身边大将随行也无需担心，程咬金、尉迟恭等人已经老迈，不是他的敌手！” 长孙冲抚掌笑道：“薛将军的勇武，家父赞不绝口，非千军万马挡不住薛将军！正是因为有了薛将军的加入，兵变才有把握成功！” 高阳公主问道：“听说房遗爱也很勇武，不知道他能不能挡得住薛将军？” 虽然房遗爱的勇武之名并不突出，高阳公主始终觉得房遗爱是心腹大患，必须重视起来。 长孙冲听了不由笑了起来：“房遗爱确实有几分勇力，不过与薛将军相比就不值一提了，当年在魏王府柴绍曾与他比试过武艺，柴绍说了，房遗爱顶多也就能挡得住薛将军三两个回合。” 原来房遗爱的勇武也不过如此，高阳公主听了不由笑了：“原来如此。” 丹阳公主笑呵呵道：“陛下征辽东，房遗爱立功靠的是火枪，可不是自己的勇武，若是他真的勇不可挡，勇武之名早就传开了！” 等会儿，火枪？ 高阳公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问道：“对了，还有火枪！若是李治的侍卫有火枪怎么办？薛将军能挡得住火枪吗？” 丹阳公主听了倒是没那么紧张，笑道：“你放心吧，不是还有盔甲吗？他又不是赤膊上阵！” 然而，长孙冲的脸上已经没了笑容，皱眉道：“陛下曾经让军器监测试过，最好的盔甲也挡不住火枪！” 丹阳公主听了不由吓了一跳，吃惊的问道：“那么厚重的盔甲竟然挡不住火枪？真的假的？” 长孙冲面色凝重道：“盔甲能防得住弓箭，却防不住火枪。” 他和父亲倒是没想到火枪身上，这也不怪他们，实在是火枪才刚刚现世，大家都习惯性的忽视了火枪。 而且，皇宫内的侍卫还有东宫侍卫都没有配备火枪，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火枪。 据他所知，房遗爱有两把短火枪，虽然不及长火枪威力大，也是一大威胁。 但是，太子有没有火枪呢？ 若是太子也有一把短火枪防身的话，也许会一下子将薛万彻射杀！ 没了勇武的薛万彻，只凭那些勇士，很难一下子杀死被侍卫保护的李治，若是等到宫中侍卫赶来，兵变可就失败了！ 他们苦心谋划的这次兵变，就是依靠薛万彻的勇武，冲上去一举杀死李治。 只要李治一死，人心也就散了，拥戴李泰上位就顺理成章了！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烦躁道：“那怎么办？” 火枪可是远程攻击，若是薛万彻的盔甲防不住火枪，那薛万彻再勇武，武艺再高强也没用，人还没冲到李治跟前呢就已经被射杀了。 丹阳公主喃喃道：“盔甲挡不住火枪？难道火枪就无敌了？盔甲挡不住火枪，那说明盔甲不够厚，咱们就不能制作更厚实的盔甲吗？” 丹阳公主的话倒是给了长孙冲灵感，他激动道：“丹阳公主说的对，火枪再强也有限度。” 高阳公主也回过神来，连忙道：“制作更厚实的盔甲还来得及吗？” 长孙冲微微摇头道：“当然来不及了。” 高阳公主不耐烦道：“那你说这些都是废话吗？” 长孙冲解释道：“来不及制作更厚重的盔甲，却来得及制作一面厚重的盾牌，只要举着这面厚重的盾牌，就不怕火枪的射击了，只是举着这面厚重的盾牌需要不小的力气，一般人很难做得到。” 丹阳公主听了不由眼前一亮，笑道：“这个主意好，薛万彻最不缺的就是力气了！只要举着这面盾牌冲过去，他必定能一举杀死太子！” 对于薛万彻到底有多勇武，有多么大的力气，她比谁都清楚。 高阳公主松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 长孙冲笑道：“其实陛下对火枪、火炮的管控都非常的严格，无论是宫中侍卫还是东宫侍卫都没有配发火枪。” “据我所知，除了火枪营就只有房遗爱有两把短火枪，不过短火枪的威力不及长火枪，能不能射穿盔甲难说的很。” “李治有火枪的可能性极小，即便是有也是短火枪，当然了，咱们有了盾牌就有备无患了。” “连防御火枪都想到了，咱们准备的可真是万事俱全了！” 第738章 倾诉 就在长孙冲觉得万事俱备，急匆匆去准备盾牌的时候，房遗爱也踏入了东宫嘉德殿。 当初李承乾做太子的时候，房遗爱根本就没有来过东宫，后来李治做了太子，虽然他与李治相熟，但是他来东宫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毕竟太子的地位十分显赫又十分敏感，除了东宫属官和左春坊、右春坊的官员，外臣无事不会公然进入东宫拜见太子。 不过，如今李治奉诏监国，那就不一样了，朝臣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东宫，房遗爱来自然也一点都不突兀。 事实上，房遗爱也不是主动来的，而是李治派了小内侍去请他。 “臣拜见太子殿下！” 李治挥了挥手，让其他内侍退了出去，只留下了身边最信任的内侍。 “长孙无忌这老阴货果然不安好心，濮王上了奏章问候父皇的病情，还想奏请父皇准许他回长安侍疾，长孙无忌巴巴的把奏章送到了我这儿，让我将奏章呈给父皇！” 皇帝下诏命诸王不得擅离封地的事房遗爱已经听说了，所以此刻心里一点都不慌，笑道：“陛下英明，岂会如了长孙无忌的意。” 李治微微点头道：“多亏兕子和姐姐都在，父皇也没糊涂，不想让我们兄弟阋墙，不然长孙无忌这招若是成功了，濮王一旦回到长安，朝廷可就热闹了，咱们可就危险了！” “唉，父皇还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姐姐和妹妹，这个倒是容易，还嘱咐我要善待濮王。” “若是濮王没有参与也不知道长孙无忌的谋划，那倒还好，若是濮王知道甚至参与到了长孙无忌的谋划，我还怎么善待他？” 其实房遗爱也明白，这两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李治心里一定很紧张很压抑，此刻叫他来其实是为了宣泄。 房遗爱劝慰道：“濮王到底有没有参与还不得而知，就算濮王真的参与了，国有国法，陛下也能理解殿下的不得已。” “只有犯了错的人才会受到惩罚，殿下又何必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李治叹道：“父皇舐犊情深，想我们兄弟姐妹都好，一想到濮王有可能要谋反，我心里就颇不是滋味。” 房遗爱劝道：“此刻也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还是全力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吧，谋反之人可不曾顾念什么亲情。” 李治也回过味来，沉声道：“不错，他们最想要的就是我的人头！” “你知道吗？我今天入宫，武才人殷勤的向我献茶！姐姐走过来将她的茶水装在了地上，然后下令将武才人圈禁在了寝殿里，不许她再踏出半步。” 房遗爱听了不由心中一振，武才人果然动了勾引李治的心思！ 最让他激动的是长乐公主太给力了，果真将武媚娘圈禁了起来。 消除了一个心腹大患啊，一时间房遗爱心里有种得意又满足的感觉，还得是他技高一筹。 可惜的是，他没有谁可以分享。 无论是李治还是长乐公主、晋阳公主，他们都不知道武媚娘会给大唐带来多么大的动荡，会给皇室带来多少杀戮。 房遗爱关切的问道：“长乐公主圈禁了武才人，陛下没有怪罪长乐公主吧？” 李治摇头道：“父皇不可能怪罪姐姐，一个才人而已，又没把她怎么着，只不过是圈在寝殿里而已。” “况且，武才人的行为确实很诡异，我与她并不相熟，她为何如此热情，还端了一杯热茶给我？” 房遗爱当然知道武媚娘的目的是什么，她的目的不是泡茶，而是泡你！ 听到李治说与武媚娘不熟，房遗爱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他当然不会将武媚娘的真实目的告诉李治。 李治面色凝重的道：“我怀疑，武媚娘是想对我下毒！” 房遗爱听了都呆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李治竟然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看来他对李治打的预防针药效挺猛啊！ 看来女色跟自己的性命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啊。 对此，他只想说，李治请保持你的怀疑！ 房遗爱果断点头道：“不是没有这可能！” 李治随即道：“我让内侍将摔碎的茶杯带了回来，让御医前来检测，结果茶杯里并没有毒！” “你说是她还没来得及下毒，还是她别有所图？” 她还能图啥？不就是图小马拉大车吗？房遗爱沉吟道：“她即便是要下毒，也不能在两仪殿当着众人的面给你下毒，那她不是自投罗网吗？” 李治微微颔首道：“是这个道理，你说要不要跟姐姐说一声，把武才人放出来，也许能顺藤摸瓜，找到长孙无忌等人谋反的铁证！” 房遗爱连连摇头道：“不可！万万不可！” 因为他很确定武媚娘不是要下毒，而是要发骚，而且武媚娘身体里有毒，李治一旦沾了就会上瘾。 所以，万万不能给武媚娘机会。 房遗爱接着道：“武才人到底有没有与长孙无忌等人有勾结还不得而知，或许她是看陛下病重，想要巴结你。” “如今陛下的病情已经越来越严重，在把武才人放出来钓鱼是舍本逐末。咱们只需要防备好长孙无忌等人的兵变即可。” 李治也只是随便一说，道：“你说的也对，不能舍本逐末，长孙无忌拿濮王的奏章说事，一心想要濮王回长安，明显是居心叵测。” “如此看来，长孙无忌意图谋反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不怕告诉你，现在一想到薛万彻的悍勇，我心里就有点没底，薛仁贵到底什么时候能到长安？” 李治没有对房遗爱掩饰自己内心的担忧，因为在他心里房遗爱是最靠的住的。 既然房遗爱说薛仁贵能抵挡得住薛仁贵，他深信不疑。 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他几乎已经确定了长孙无忌会谋反。 他现在生怕走在路上，薛万彻突然就带着死士杀了过来。 如果能有薛仁贵在身边，就能带着侍卫抵挡住薛万彻，就能拖住时间，等到其他宫中侍卫赶来救驾。 第739章 三重保险 房遗爱巴不得薛仁贵能快点赶到长安，辽东距离长安路途实在是太遥远了，这还是有了蒸汽船可以北上，不然薛仁贵根本就指望不上。 房遗爱沉吟道：“如果薛仁贵正好在安东都护府的话，十天后应该就能抵达长安了，如果薛仁贵不在安东都护府，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找到他也难说的很。” 李治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辽东大的很，薛仁贵在辽东做将军，可一定一直待在辽东都护府，说不定去执行什么公务去了呢。 而且辽东偏僻，驿站什么的也不像大唐这么便捷，到时候想要找到薛仁贵未必是件容易的事。 最重要的是，他和房遗爱都有一个问题无法宣之于口，那就是父皇还能撑多久？ 一旦父皇到了奄奄一息的时候，很可能就是长孙无忌等人发动的时候！ 李治有些焦躁道：“咱们不能将希望全都寄托在薛仁贵身上！” 房遗爱点头道：“那是自然，殿下已经奉命监国，可以下一份密令，从火枪营调集火枪兵扮作殿下的侍卫。” “武艺再高，也怕火枪，薛万彻虽然勇猛，哪怕身披重甲也抵挡不住火枪的射击。” 火枪的威力到底有多么强大，李治早就已经见识过了，他欣然点头道：“你这个方法甚好，我一会儿就给你一份密令，你去火器营挑选一些枪法好靠得住的火枪兵。” 火器营他熟悉的很，房遗爱痛快的答应道：“好，不过也不需要太多火枪兵，十个八个就行，太多了也不好伪装，容易引起长孙无忌他们的警惕，咱们就不好引蛇出洞了。” 李治听了颇为烦躁，长孙家族在朝中地位显赫，如今父皇病重正是动荡不安的时候，若不是担心没有真凭实据就贸然动兵会引起大乱，他真想直接下密令让房遗爱带着火器营先下手为强。 李治沉吟道：“只带十个火枪兵是不是太少了？” 对于自己的生命安全，李治非常的在意。 房遗爱笑道：“殿下不必担忧，长孙冲、薛万彻他们如今还在静默潜伏着，他们若要谋反必然会提前集结在一起，臣肯定能提早获得消息。” “到时候找个跟殿下身形相像的人坐在马车里假装殿下，殿下无需亲身犯险。” 李治听了不由赞同的点头道：“如此甚好！” 房遗爱沉吟道：“殿下，若长孙无忌等人真的发动叛乱，咱们是不是也该找几个看客一起见证一下？” 李治听了也明白了房遗爱的意思，问道：“找几个朝中重臣一起见证一下？这个主意倒是不错，问题是，必须要靠得住才行！你想找谁？” 房遗爱沉吟道：“臣自己觉得英国公李绩、鄂国公尉迟敬德，卢国公程咬金都能信得过，他们应该是忠于陛下忠于大唐的。” 李治背着手在殿里徘徊起来，对于房遗爱的提议他心里十分心动。 无他，李绩、尉迟恭、程咬金都是勇不可挡的名将，虽然年纪老迈不如以前勇武，但是一身武艺毕竟还在，就算不如薛万彻也不会差多少。 若是有他们在身边，即便是薛万彻真的冲杀到了跟前也不用怕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几个家伙靠得住吗？ 应该是靠的住的！ 李治也很聪慧，他也能判断的出来，无论是从利益还是从人品方面，这几个家伙都是靠得住的。 但是，他也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就一定是对的。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房遗爱是绝对信得过的。 李治停了下来，道：“我也觉得李绩、尉迟恭、程咬金都是信得过的，不过我觉得你最好回去问一下你家老爷子，听听他的意见。” 房遗爱当然想回去问一下老房，不过这事还是要跟李治通一下气。 房遗爱的痛快的答应道：“好，我回去就跟我爹商量一下，然后将计划再完善一下。” 李治沉声道：“好，我会找个身形相当又信得过的内侍假扮我。” 计划渐渐完善之后，李治和房遗爱也就轻松了不少，都已经提前知道了长孙无忌要谋反，若是还能让长孙无忌成功，他们俩直接找块豆腐装死算了。 李治笑呵呵道：“我记得以前还挺关注武才人的，你就没探查出来武才人和长孙家有没有什么来往？” 房遗爱听了都懵了：“我什么关注过武才人？” 李治给了他一个你还装的眼神，笑道：“你和兕子还没成婚的时候，你不就跟兕子打听过武才人吗？” 确实有这回事，他确实跟晋阳公主打听过武才人。 那是因为，自从穿越到大唐，武媚娘就是压在他心口一块大石头。 虽然那是许久之后的隐患，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如今李治问起来，他又该如何回答？ 他倒是不担心李治会怀疑他，无论是从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这儿论起来，还是从他一手推动李治登上太子之位论起，李治都应该会绝对信任他。 房遗爱含糊的解释道：“早些年我还是孩童的时候曾经见过惊鸿一瞥，她甚是美艳，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也没刻意打听，我就是随口一问，仅此而已。” 李治听了不由恍然，原来如此。 武才人确实很美艳，不过真要论美貌也不及晋阳和长乐，房遗爱竟然还对武才人念念不忘？ 李治笑道：“武才人的姿容在宫里倒也不算突出，没想到多年前的一面，你竟然还记忆犹新。” 武媚娘的姿容不算突出？ 这要是李世民这么说，房遗爱肯定是信的，但是这话从李治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让人觉得这么违和呢？ 房遗爱连连摇头道：“没有记忆犹新，其实我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模样了，当初跟晋阳公主问及武才人真的闲聊时的随口一问。” 说多了好像他惦记着皇帝嫔妃一样，这可真是冤枉他了，他完全是为了李唐江山绞尽脑汁。 李治笑道：“不用解释了，我明白的，要紧的还是防备长孙无忌谋反。” 第740章 游说 秋风萧瑟，天气渐凉。 不过关中百姓的心情是十分喜悦的，因为今年又是丰收之年。 朝廷轻徭薄赋，也无战乱之灾，朝廷还推行了棉花，今年棉花的丰收让普通百姓也都不惧即将到来的寒冬。 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这都是因为大唐有一个圣明的皇帝。 可是，随着皇帝重病的消息逐渐流传开来，就连关中的普通百姓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普通百姓虽然不懂朝政，却也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遇到一个明君大家都日子就都好过，若是遇到了一个昏君，遭殃的还是百姓。 谁知道换了皇帝以后会过什么日子呢？ 隋文帝也是明君，但是换了隋炀帝就民不聊生，二世而亡了。 均州，李泰看着面前的诏书陷入了沉思。 曾经他距离太子之位不过咫尺之遥，结果却又莫名其妙的败给了不谙世事的弟弟，而且还被逐出了长安。 这让他倍感沮丧，后来他也渐渐明白了父皇为何会将太子之位给了弟弟。 因为父皇实在是太疼爱他们兄弟几个了，不想让他们兄弟阋墙，自相残杀，将来由弟弟继承皇位能保全他们兄弟三个的性命。 想明白之后的李泰不但没有感到如释重负，反而如丧考妣，如果是因为李治更有能力，他还能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把李治比下去。 可是父皇是为了保全他们兄弟三人的性命而选择了李治做太子，他又能用什么办法来夺取太子之位呢？ 没有办法！ 李泰也终于认命一般的打消了争夺太子之位的念头。 他就只是一个郡王而已，还谈什么争夺太子之位呢？ 后来他又重新晋封为亲王，虽然封号为濮王，不及之前的魏王尊贵，但还是让他的内心又活泛了起来。 再后来，李承乾的病故，更是让他看到了希望。 如果他能重返长安，也许还能争一争太子之位。 长孙无忌突然与他联系密切，也让他平添了许多信心。 就在他苦心谋划怎样才能回到长安的时候，突然传来了父皇病重的消息。 这让他大吃一惊，父皇正值壮年，怎么会病情严重到了无法处理朝政的地步？ 不过，随后长孙家陆续传来的消息，让他既感到心动，又感到彷徨。 长孙无忌竟然要谋反，然后迎立他继位。 如果父皇还健康，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谋反的，但是父皇已经病重，倒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在为太子之位而努力，又如何甘心放弃呢？ 李泰将诏书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又拆开了密信。 这是一封李治亲笔书写的密信！ 看完这封信后，李泰心里波澜不惊。 虽然李治在心里说的很客气很亲切，但是在他看来就一个意思，劝他老老实实待在封地为父皇祈福。 李泰将信随手扔在了桌子上，吩咐道：“去把长孙涣叫来。” 过了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器宇轩昂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这就是长孙无忌的庶长子长孙涣。 “拜见殿下！” 李泰将桌子上的诏书递了过去，吩咐道：“这有份诏书，你看一看吧。” 这封诏书是加急送来的，长孙涣虽然也和家里有联系，速度却没这么快。 长孙涣一目十行，很快就将诏书看完了，笑道：“我爹之前就说了，殿下回长安侍疾的可能性不大，果不其然，还是失败了。” 李泰听了不由叹了口气。 长孙涣接着道：“其实，就算是殿下回长安侍疾，其实也已经没了争夺太子的机会。” 李泰听了皱眉问道：“为何这么说？” 长孙涣沉声道：“陛下下诏诸王不得擅离封地，否则以谋反论处，如此严厉的诏书说明什么？” “说明陛下的病情急转直下，已经到了无法好转的地步，即便是殿下回到了长安侍疾，只怕也没有时间再去谋夺太子之位了。” 虽然这个结果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李泰也不得不承认，父皇的病情竟然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说句不好听的，父皇可能已经命不久矣，想到这里，李泰的眼睛都红了。 “我不过才离开长安数年，父皇怎会身染重疾？” 长孙涣连忙劝慰道：“还望殿下不要忧思过审，陛下身染重疾，就连御医都束手无策，听说就连房遗爱制出的神奇药剂都没用，此乃天意。”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大唐江山的承继！殿下想竞争太子之位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唯有兵变一途！” 李泰的眼中充满了犹豫，喃喃道：“兵变？” 虽说父皇英明神武武艺不凡，但是他却没什么习武的天赋，严格来说他算是一个文人。 以前和李承乾争夺太子之位，他也都是来文的，从来就没想过来武德。 如今却要兵变，他天生就有些抵触。 一旦兵变了可就没有退路了，兵变失败可是要死人的。 长孙涣显然也看出了李泰的犹豫。 “殿下是陛下的嫡次子，李承乾谋反被废，如今更是已经病故了，皇位理应有殿下继承才是！” “陛下身染重疾，国赖长君，为了大唐江山的稳定也该由殿下继承皇位才是！李治那么年轻，他哪儿懂得如何治理国家？” “当初陛下之所以立李治为太子，是因为陛下身体康健，正值壮年，如果是现在立太子，陛下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殿下。” “听说陛下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所谓诏书还不是被李治、长乐公主、晋阳公主操控？” “殿下扪心想想，假如陛下驾崩，李治继位做了皇帝，他能放过殿下吗？” “殿下是他的同胞兄长，比他更有法理继承皇位，而且殿下贤名渊博，曾经差点就做了太子。” “殿下是相信李治顾念兄弟之情，还是相信他会将殿下当做心腹大患，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李泰听了不由沉默了，兄弟之情当然是有的，但是在皇位面前，什么兄弟之情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第741章 盘算 李泰依稀记得，小时候他和大哥的关系也很好，但是长大后，他们恨不得弄死对方。 曾经他和李治的关系也很好，因为那时候他和李治还没有利益之争，而且李治还是他的拉拢的对象。 但是现在，两人要争的是皇位，是天下之主。 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他和李治是兄弟，也是仇人。 所以，李泰听了长孙涣的话就沉默了。 平心而论，如果他做了皇帝，也很难容得下曾经做过太子的李治，哪怕李治是他的同胞弟弟。 什么都不做，最终李治登基他也是个字，倒不如冒险试一试，李泰长出了一口气，问道：“你们有多少兵力？联络了多少文臣武将？打算如何兵变？” 见到李泰已经改变了口风，长孙涣心里不由松了口气，他来此的目的就是劝说李泰，如今也算是不辱使命了。 长孙涣信心满满道：“无需多少文臣武将，也无需多少兵力。” 李泰听了顿时就僵住了，脸有变黑的趋势。 没什么文臣武将也没什么兵力，你发动个屁的兵变？ 见到李泰变了脸色，长孙涣倒是一点都不介意，笑呵呵的解释道：“当初陛下发动玄武门之变的时候又带了多少兵多少将？难道陛下还调集了大军入城？” “既然殿下问了，我就完完整整的告诉殿下吧。” “按照家父的计划就是重新发动一次玄武门之变，在陛下奄奄一息的时候，趁朝臣人心惶惶，发动一次兵变。” “李治白天处理完政事之后都会前往两仪殿侍疾，然后再返回东宫。” “我们有骁勇无敌的薛万彻，他将带领三百死士埋伏起来，一举袭杀李治。” “薛万彻的勇武殿下应该清楚，李治往返东宫也不过带着二百侍卫，以薛万彻的勇武完全能一举击溃侍卫，杀死李治。” “李治一死，没有谁比殿下更有资格继承皇位！” 听到这里，李泰的呼吸都禁不住急促了起来，继承皇位这是无数年来的梦想。 若是李治被刺杀了，那么他作为唯一的嫡子，继承皇位那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还是有一个问题。 李泰问道：“李治现在是太子，他被刺杀可是大事，又该如何处置这件事？” 长孙涣微微一笑：“这还不简单？陛下正值壮年怎么会忽染重疾？” “自然是李治伙同长乐公主、晋阳公主下毒谋害陛下，我们长孙家觉察了李治等人的阴谋，于是联络殿下一起清君侧！” 李泰听了不由颔首，这个说法倒是没什么问题，到时候他都继承皇位了，还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样的话，他们的兵变就代表了正义。 李泰迟疑道：“李治谋害父皇也就罢了，何必牵连长乐和晋阳，她们俩可是本王的同胞妹妹。” “本王也知道你们长孙家与房家有仇，把房家牵连进去就可以了。” 长孙涣笑呵呵道：“长乐公主、晋阳公主都与李治关系密切，殿下无法回长安侍疾，说不定就是她们俩在陛下面前进的谗言。” “殿下顾念兄妹之前，只怕她们未必顾念。当然了，这些其实都是细枝末节，不值一提，随殿下的心意便是。” 李泰沉声问道：“本王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如何设下埋伏？” 长孙涣笑道：“不妨告诉殿下，除了薛万彻，还有其他参与兵变的人，像是柴令武与巴陵公主，还有京兆韦氏子弟。” “京兆韦氏在长安根深蒂固，韦挺这一房虽然在朝堂上没落了，但是在下层官吏中势力依然浑厚。” “偷偷打开坊门，调走武侯，帮忙掩藏踪迹，有了他们的支持就能顺利的设好埋伏。” 李泰听了不由静静的盘算起来，虽然不知道具体详细的计划，但是他却可以试着推演一下计划可不可行。 长孙涣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在旁静静的等待着，这个计划是父亲亲自制定的，他也推演过很多次，毫无疑问这个计划一定能成功。 薛万彻虽然没有受到重用，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勇不可挡的猛将，绝不是宫廷侍卫能抵挡的住的。 李治往返在东宫与皇宫之间不可能带着太多侍卫，顶多也就一二百个。 若是薛万彻带领同样多的死士，确实能做到迅速杀死李治。 当然了，如果薛万彻没能迅速杀死李治，那么东宫、皇宫中就会涌出大量侍卫支援，兵变就宣告失败了。 盘算了一通之后，李泰也不由心动起来，不得不说这个兵变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极高。 别说，李治登基之后很可能不会放过他，即便是李治登基之后会放过他，这个兵变的计划也值得赌一下。 李泰问道：“你们的筹备隐秘吗？兵变的计划不会透露出了吧？” 长孙涣信心满满道：“我们长孙家与房家水火不容，又是兵变的发起者，此事关系到家族的兴衰，自然不会透露出去。” “薛万彻是隐太子旧部，被闲置了这么多年早就心生不满，这是他翻身的机会，自然不会反水将这事透露出去。” “韦万石他们也是如此，至于柴令武，他可是殿下的铁杆支持者，难道殿下连他都信不过吗？” “喔，还有武元庆兄弟，他们与房家也结了大仇，若是让李治继承了皇位，他们也要完蛋。” “这次兵变动用的人手不多，不可能泄露出去的，如今万事俱备，就只等殿下秘密前往长安了。” 李泰迟疑道：“既然你们已经准备妥当了，我去不去长安又有什么关系？等你们兵变成功，我再动身前往长安。” “我若是提前秘密前往长安，说不定反而会暴露了兵变的计划。”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秘密前往长安，因为那意味着承担更多的风险，若是能不劳而获再好不过了。 长孙涣笑道：“殿下身在长安，才能在兵变之后迅速稳定局势，再说了，只有殿下亲自露面鼓舞士气，薛万彻等人才能士气如虹，一往无前！” 第742章 长安在望 其实李泰也明白，说是鼓舞士气也没错，确切的说是需要他来许诺封赏。 长孙涣极力劝说他前往长安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绑架，将他与兵变彻底绑架在一起。 兵变当天他就出现在了长安，朝臣们就都心知肚明，兵变必然与他有关。 相反，如果兵变成功后，他才从封地赶往长安，那么他就能与兵变撇清关系。 而这显然是长孙家不想看到的，他们希望能与他这个未来皇帝绑定在一起。 不过，对于李泰来说最重要的是继承皇位，如果能继承皇位，就算朝臣认为兵变是由他主导的也无妨。 父皇当年还亲自参与指挥了玄武门之变呢！ 最终，李泰点头答应道：“也罢，那我就秘密前往长安！” 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渴望着坐上太子之位，不知道多少次畅想自己登基之后励精图治开疆扩土，成为超越父皇的一代明君。 曾经他以为，自己的梦想已经破灭，却没想到梦想突然就变得触手可及。 说完之后，李泰也禁不住激动了起来，对即将到来的兵变充满了期待。 长孙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笑道：“殿下不需要带太多侍卫，可以扮作行商前往长安，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可以让殿下悄无声息的进入长安城，绝对不会暴露殿下的行踪。” “只是均州这边需要掩藏好，不能让人觉察到殿下已经不在王府，尤其是不能让州府衙门觉察。” 李泰的目光落在了那封信上，脸上露出了个讥讽的笑容，笑道：“李治还特意写了封信，让本王不要离开均州，虔诚的为父皇祈福。” “也罢，自明日起我就移居到城外的寺中为父皇日夜祈福，不准任何人打扰，在父皇病愈之前，我不会离开寺庙！” 长孙涣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王铁柱先是坐蒸汽船到达了幽州，然后持有房遗爱和晋阳公主驾帖的他能随意征调驿站的战马，于是他一路换马，马不停蹄的直奔辽东都护府。 当初火炮的出现给这片土地的人民带来了太大的震撼，虽然之后也出现了一些小规模的叛乱，不过都不成什么气候，很快就被镇压了。 如今的辽东算是安定了下来。 薛仁贵来到辽东之后倒也打了几场仗，以他的勇武和本领自然都是胜仗，倒也在辽东有了不小的名声。 这也正常，毕竟薛仁贵本就将才，加上后面还有极深厚的背景，自然会受到重用，而且还不用担心被抢了功劳。 王铁柱假称自己是薛家的仆人，很顺利的就找到了薛仁贵。 看到王铁柱，薛仁贵很兴奋：“柱子，你怎么来了？” 两人很熟，王铁柱的一身武艺还是薛仁贵教的呢。 王铁柱松了口气道：“还好将军就在都护府，不然想找到你可就麻烦了。” 薛仁贵笑道：“最近辽东很平静，自然也没什么仗要打。” 说完之后，薛仁贵才发现王铁柱的状态并不怎么好，看起来非常的疲惫，一看就是匆忙赶来的。 薛仁贵接着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急事？” 王铁柱看了看左右，低声道：“进去说。” 两人走进了屋里，薛仁贵关上了门，顺手给王铁柱倒了杯水。 “驸马爷让你将军你速速赶回长安。” 薛仁贵听了面色肃然，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铁柱低声道：“我只知道陛下病了，病的很严重，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薛仁贵听了不由面色大变，皇帝肯定不只是病重那么简单，很可能是要改朝换代了。 不过，皇帝几年前就立了李治为太子，难道还有什么变故？ 看来长安的局势现在很复杂，也许会爆发什么动乱，不然国公不可能急令他返回长安。 “好，我现在就去都护府告假，然后返回长安。” 这答应的也太痛快了吧？ 王铁柱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个牛皮袋，道：“这是驸马爷的信，还有太子的密令，陛下已经下了诏书让太子监国。” 薛仁贵连忙接拆开看了起来。 不过无论是信上还是太子的密令都很简略，只是让他秘密从速前往长安，并没有具体说什么事。 如今太子监国，又有太子的密令，薛仁贵心里就更有谱了。 薛仁贵将信和密令揣在了怀里，道：“我这就去请假赶回长安，你一路行来已经十分疲惫，我看你还是在这儿休息一天，再回长安吧。” 连续一天一夜不停的换马，他才从幽州跑到了辽东都护府，此刻他确实疲乏至极。 铁柱点头道：“我现在确实很疲惫，跟你同行也是拖累你，我就在这儿休息一天，还望将军从速赶往长安。” 薛仁贵点头道：“你放心就是，我一定马不停蹄的赶往幽州。” “随我来吧，我去收拾几件衣物，让人给你准备饭菜，你吃完就赶紧休息。” 只过了一个时辰，薛仁贵就背着个包袱，揣着驾帖骑马出了城，直奔幽州而去。 因为到了幽州就可以坐蒸汽船休息，所以薛仁贵除了吃饭几乎昼夜不息，一路不停的换马疾驰。 如果没有蒸汽船，薛仁贵骑马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赶到长安城。 还好有蒸汽船，蒸汽船顺流南下，又有蒸汽机的加持，可谓是风驰电掣。 自从朝廷放开了限制，民用蒸汽船也逐渐增多，不过薛仁贵手持房遗爱和晋阳公主的驾帖还是轻而易举的坐了官船。 官船停靠更少，一路畅通无阻更加快捷。 先是南下然后西进，官船顺利抵达了长安。 虽然骑马赶路的时候很疲惫，但是坐上蒸汽船之后，薛仁贵早就已经休息过来了。 此刻他看着繁忙的十里漕场，他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辽东虽然苦寒，但是在辽东纵马疾驰领兵打仗的日子对他而言倒也快意，不过，他还是会想念长安。 想念老娘，想念妻女，如今终于又回到了长安。 走下官船，薛仁贵正想去雇一辆马车，然后就见到有人在朝他招手。 第743章 和盘托出 “薛大哥！” “李磊。” 薛万彻高兴的走上前来。 “算着时间你也差不多该到长安了，我这有马，你骑上马悄悄去晋国公府，我就不与你同行了，我回去禀报驸马爷。” “还有，驸马爷有嘱咐，让你先不要回家，你家里都好着呢，不必挂心。” 虽然很想念老娘和妻女，不过薛万彻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国公府。” 薛万彻骑上马直奔长安城，其实他心里也有些疑惑，驸马爷让他偷偷前来长安，到底是准备让他干什么？ 从漕场前往长安的路很热闹，薛万彻虽然心里急切却也不可能纵马疾驰。 终于进入了长安城，薛万彻立即观察起周围街道的景象，发现长安城里依然繁华热闹，街上的百姓也并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 也就是说，长安城并没有生乱。 房遗爱收到消息之后就果断翘班了，带着小厮直奔自己的国公府。 因为他一直在派人跟踪长孙冲等人的行踪，所以他也担心自己会跟踪，每次出门在外他都分外的留意。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并没有察觉有人跟踪他。 也就是说，长孙无忌等人虽然密谋造反，却并没有多关注他。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们的目的是杀死李治，只要李治一死，别说他了，整个房家还有晋阳公主、长乐公主都是案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虽然没有察觉被人跟踪，不过房遗爱还是很谨慎小心。 进入国公府，薛仁贵立即从前厅中迎了出来。 “拜见驸马爷！”薛仁贵激动的躬身见礼。 房遗爱热情的走上前来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笑道：“仁贵啊，好久不见！” 薛仁贵憨笑道：“确实，快有两年没见了，卑职在辽东也很想念驸马爷。” 房遗爱笑道：“我知道你在辽东干的不错，算得上是声名远播了，这次突然叫你回来是有要事，还好你回来的及时。” 薛仁贵听了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面色凝重的问道：“卑职收到消息之后就立即启程了，卑职听铁柱说，陛下病重，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进去说吧。” 房遗爱带着薛仁贵走进了前厅，分宾主坐下，这才沉吟道：“陛下的病情很严重，御医们都束手无策，虽然没有人敢说出口，但是大家都已经往最糟糕的方面想了。” 最糟糕的方面？ 那就是说皇帝快要驾崩了？ 虽然已经有所猜测，薛仁贵还是禁不住面色大变，问道：“陛下正值壮年，难道连驸马爷的神药也没用吗？”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我的药虽然效果显着，但也不是包治百病，也需要对症才能起到效果。” 这世上哪有包治百病的药，薛仁贵听了不由心中一沉，连驸马爷的药都没效果，那岂不是意味着皇帝已经没救了？ 一时间，薛仁贵心里还颇不是滋味，皇帝英明神武，用兵如神，他对皇帝还是非常敬仰的。 没想到如此英明神武的皇帝竟然正值壮年就要驾崩了。 薛仁贵连忙问道：“驸马爷突然叫我回来，是不是长安城要有什么动乱？” 房遗爱沉声道：“有人意图谋反！” 薛仁贵听了不由脸色大变，吃惊的问道：“谁要谋反？” 房遗爱沉声道：“长孙家，你也知道，我们房家与长孙家有仇怨，我与太子殿下走的很近，他们是不想坐以待毙。” “最近我探查到长孙冲等人正在与薛万彻、柴令武、京兆韦氏的人串联，虽然不敢十分肯定，却也能八九分的把握确定他们意图谋反。” 薛仁贵听了不由点头，长孙家还有薛万彻确实有铤而走险的理由。 薛仁贵问道：“卑职听说如今是太子监国，驸马爷叫卑职回长安是想让卑职领兵灭了长孙家吗？” 嘿，这家伙倒是挺暴力的。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现在还没有真凭实据，长孙家在朝中根深蒂固，深得陛下信重，而且还牵涉到濮王，此事麻烦的很。” “如果长孙家真的谋反倒还好，如果是假的，只怕会引起大乱，甚至动摇太子之位。” 薛仁贵有点懵，问道：“那怎么办？” 房遗爱笑道：“等着他们谋反呗，到时候正好一举剿灭。” 薛仁贵听了不由微微点头，既然已经怀疑长孙无忌等人谋反，那就做好准备等逆贼自投罗网就是。 谋逆已经发生了，自然是铁一般的事实。 薛仁贵干净利落的问道：“驸马爷需要卑职做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长孙无忌是文臣，并不掌控兵权，薛万彻虽然挂了将军官职也不过是闲职，手上并没有兵马，所以他们不可能发动大规模的兵变。” “我推测，他们是想效仿玄武门之变，伏杀太子殿下，然后推动濮王上位。” 薛仁贵一边思索着一边点头道：“驸马爷的这个推测很有道理。” 房遗爱沉声道：“薛万彻此人十分勇武，若是他带着死士猝然发动，只怕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卫未必能挡的住他。” 薛仁贵听了禁不住点头，他也见过太子身边的侍卫，那些人武艺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 若是把他自己代入进去，他也觉得自己有极大的把握能一举冲杀到太子殿下身边。 真正的猛将在战场上能杀好几个来回，更不用说区区一二百侍卫。 一个人把一二百侍卫全都杀死并不容易，但是在这一二百侍卫中杀死某人却并不难。 薛仁贵也终于明白了，有些激动的问道：“驸马爷是想让我去保护太子殿下？” 房遗爱微微颔首道：“不错，薛万彻此人确实勇不可挡，想要找个能抵挡住他的人可不容易，我思来想去，觉得你应该能抵挡的住薛万彻。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果然是要他去保护太子殿下，薛仁贵更加激动了，摸着脑门咧嘴笑道：“卑职有信心！虽然卑职没有跟薛万彻比试过，但是卑职自认为不输给天下任何人！” 第744章 提携 一个人对自己有信心或许是盲目自满，但是薛仁贵不是。 因为房遗爱也对薛仁贵很有信心，毕竟是在历史上留下鼎鼎大名的猛将，那必然是真的很猛。 房遗爱自己也颇为勇武，他也见识过薛仁贵武力，对薛仁贵的武力也颇为了解。 虽然薛仁贵一直窝在个犄角旮旯生活，平日里以种田为生，也没什么名师教导，但是就是成为当世武力天花板级别的人物。 历史上很多人物都出身社会底层，也没受到什么很好的教导，但是一出场就猛的一批。 有时候天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房遗爱只是听说过薛万彻很勇武，但是并没有具体见过，事实上他跟薛万彻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 但是，他觉得薛万彻就算是再勇武，也绝不可能直接把薛仁贵给秒了。 他感觉薛仁贵大概率能打的过薛万彻，就算打不过也不会差太多，总能纠缠抵挡个几十回合。 房遗爱笑呵呵道：“我也对你很有信心，正因如此才匆匆把你叫回了长安，当然了，还是有不小的风险……” 薛仁贵当然知道这其中也有危险，不过，他觉得这点危险还没有战场上的危险大。 所以，还没等房遗爱说完，薛仁贵已经激动的抱拳道：“卑职应该感谢驸马爷的提携，区区一点风险又算的了什么！” 薛仁贵虽然面貌憨厚，其实一点都不傻，心里门清着呢。 虽然他喜欢在战场上驰骋，却也明白救太子一命意味着什么，更别说还是即将登基为帝的太子！ 这样的泼天功劳可比在战场上打十场胜仗还要大！ 这样大的立功机会能轮到他头上，固然是因为他武艺不凡非常勇武，但是若不是驸马爷赏识提携哪有他什么事？ 这里头的门道他还是能琢磨清楚的。 房遗爱摆了摆手，笑呵呵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说这些了，等会儿就会有人领着你偷偷进入东宫，然后就要伪装成太子身边一个普通的侍卫。” “我也知道你很想家，不过你暂且还不能回家，也不能让你家里人知道你回了长安，不过你放心，你家里人都好着呢。” 自从有了蒸汽船，辽东跟长安通信也方便了许多，所以薛仁贵跟家里也时常有书信往来。 薛仁贵并没有担心老娘和妻女，只是很想念。 薛仁贵拱手道：“兹事体大，卑职懂得，卑职还要感谢驸马爷对卑职一家老小的照顾。”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 其实他也没怎么照顾薛仁贵的老娘和妻女，确切的说，薛仁贵的老娘和妻女不需要照顾。 且不说薛仁贵曾经是房遗爱的护卫队长，如今也是一个将官，薛仁贵的老娘和妻女在长安生活的也很安稳低调，也没遇到过什么麻烦。 不过房遗爱也没有掉以轻心，每个月都派小厮去薛家走访一趟，看看薛家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有没有受到什么欺辱。 房遗爱接着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我还从火器营调了十个火枪兵加入了太子的侍卫之中，薛万彻虽然勇武，也未必能躲的过子弹。” 薛仁贵曾经就在火器营混过，所以他对火枪、火炮都非常的了解，所以，他从没有自己天下无敌的想法。 因为他知道，在火枪面前人人平等，哪怕在勇武的人也挡不住火枪的射击，更躲不过火炮的轰击。 或许一支火枪打不中薛万彻，但是十支火枪呢？ 薛万彻哪怕是穿着铠甲也会直接被打几个血窟窿。 想到这里薛仁贵突然有些担忧起来，他不是担忧自己打不过薛万彻，也不是担忧薛万彻能躲的过火枪，他是怕薛万彻还没冲过来就直接火枪打死了！ 若是薛万彻直接就被火枪打死了，那就没有他挺身而出救太子的功劳了！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并不好，但是他却忍不住这样想。 那可是为未来的皇帝救驾，虽然肯定没有驸马爷的功劳大，但是功劳肯定也不小，说句现实的话，凭此捞个爵位一点都不夸张！ 不过，薛仁贵很快就平稳了自己的心态，笑道：“这可太好了，有了火枪在就万无一失了。” 房遗爱嘱咐道：“也不可因此就放松警惕，你在太子身边要时刻做好营救的准备！” 薛仁贵肃然点头道：“卑职明白，卑职一定会时刻警醒的！” 房遗爱笑道：“若薛万彻真的被火枪射杀了，你也无需懊恼，你能来长安保护太子，不管有没有出手，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小的功劳。” “你本身就精通兵法韬略，又勇不可挡，这次立下了功劳，又在太子面前留下了印象，等太子登基，你自然有领兵作战，封妻荫子的时候。” 直到自己心思已经被看透了，薛仁贵也有些不好意思，挠头憨笑道：“驸马爷说的是，卑职其实更想在战场上凭借自己的双手一刀一枪立下功劳！” 阔别许久的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房遗爱这才离开了国公府，稍后自然会有东宫的内侍来引领薛仁贵进入东宫，至于之后的事他就不管了。 他相信李治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一定会安排妥当。 其实昨天他就安排了十个火枪兵进入了东宫。 火枪兵太过特殊，若是布置的太多了容易暴露，还有就是现在的火枪不是后世的枪支，使用起来比较麻烦。 倘若是近距离突然受到偷袭，火枪兵未必能及时的组织阵列并且装填火药进行射击。 所以，火枪兵多了其实派不上太大的用场，他选择了十个火枪兵主要是为击杀薛万彻多一道保险。 长孙无忌若是仿照玄武门之变发动袭击，最大的依仗就是薛万彻，其他的死士也只是跟侍卫们混战在一起而已。 薛仁贵及时赶到长安，确实让房遗爱松了口气，因为这意味着又多了一道保险。 如果他没能及时发现的情况下，长孙无忌等人就突然发动了袭杀，还有火枪兵和薛仁贵来抵挡薛万彻。 第745章 突如其来的旨意 走出自己的国公府之后，房遗爱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不只是他感到沉重，估计朝臣们都心情沉重，因为皇帝的病情已经不容乐观了。 房遗爱并没有回公主府，而是直接去了国公府。 因为前天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就一起搬到了两仪殿侧殿居住，由此可见皇帝的病情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就连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都已经寸步不敢离开了。 因为晋阳公主不回公主府，房遗爱散衙之后都是直接去国公府。 不过今天他翘班了，所以去国公府更早。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至此非常时刻，你更应该谨慎才是。” 天气渐冷，老房也不好在外面看书了，只能待在书房里看书。 书房里并无旁人，房遗爱坐下来给自己斟了杯热茶，这才解释道：“薛仁贵回到了长安，我刚刚安排他去东宫。” 房玄龄放下了手里的书卷，神色一松：“薛仁贵终于及时的赶到了长安，太子身边又多了一道屏障，好啊。” 房遗爱迟疑的问道：“爹，咱们家是不是也该避一避？长孙家对咱们家可仇视的很呢。” 房玄龄摇头道：“不必了，长孙无忌是做大事的人，不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节外生枝，若是他们谋反成功，咱们家就只能任他宰割，他又怎么会急于一时呢？”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房遗爱还是放心不下，担忧道：“万一长孙冲等人发什么疯呢？依我看，爹您不如出城避一避，或者搬去公主府，公主府还有很多侍卫呢，至少比咱们家在武力上强不少。” 房玄龄笑呵呵道：“你和大郎都在衙门呢，家里就剩下我这把老骨头，有什么好怕的？” “今天还有什么消息吗？” 见到老房如此坚持，房遗爱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反贼前来攻打国公府的可能性确实很小。 房遗爱回答道：“长孙冲、薛万彻、柴令武、韦万石还有武元庆他们突然聚了一次，不知道他们又在商量什么。” 房玄龄沉吟道：“他们突然冒险聚集在了一起，或许是在做最后的安排，有濮王的消息吗？” 房遗爱点头道：“有消息从均州传来，说是濮王进入了均州城外的寺庙，对州府衙门说是要为陛下祈福，直到陛下痊愈才会出来，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房玄龄沉声道：“太过刻意了，濮王很可能已经金蝉脱壳离开了均州。” 房遗爱摸着下巴道：“这么说濮王是下定决心要参与谋反了！咦，长孙冲他们突然集结在一起，莫不是去见李泰吧？” 房玄龄听了微微颔首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说完，房玄龄禁不住感慨道：“山雨欲来啊！” 房玄龄刚刚感慨完，书房的门就被咣咣的敲响了。 “老爷，宫里的内侍前来传旨，让老爷立即前往两仪殿见驾！” 房遗爱起身几个箭步上前拉开了书房的门，惊讶的问道：“你确定来传的是圣旨？是去两仪殿见驾？” 管家连忙道：“是圣旨，是传老爷去两仪殿见驾，来传旨的也是两仪殿的内侍，没错的。” 房玄龄沉声道：“你去告诉传旨的内侍，老夫更衣之后就随他入宫。” 管家匆忙离开了，房遗爱疑惑道：“奇怪，爹您都已经致仕了，陛下的病情十分严重，又怎么会突然召见您？莫非陛下的病情好转了？” 房玄龄面色十分凝重，沉重的叹道：“肯定不只是召见老夫一人，陛下的病情怕是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糟糕了。” 房遗爱愣了愣，电光石火之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遗诏！ 皇帝很可能已经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要安排后事了！ 房遗爱心中剧震，显然老房也是这样认为的。 父子俩心照不宣。 虽然房玄龄已经致仕了，但是依然有开府仪同三司的虚衔，他回上房换上了绯红的一品官袍，这才坐着马车随着传旨的内侍入宫。 房遗爱刚刚心情沉重的目送父皇入宫觐见，就见到大哥骑马行来。 “二郎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刚才远远看见那辆马车怎么像是咱家的？”房遗直有些疑惑的问道。 房遗爱点头道：“是咱家的马车，有宫里的内侍来传旨，爹奉旨入宫觐见去了。” 房遗直听了不由大惊失色，低声问道：“陛下都病的不理朝政了，怎么突然宣召爹入宫觐见？爹都已经致仕了。”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不知道，不过确实是两仪殿的内侍前来传旨。” 房遗直恍然道：“莫非是陛下的病情好转了？” 房遗爱点头道：“我们都希望是如此。” 房遗直有些狐疑的看着房遗爱，问道：“你这些日子怎么回来的这么勤快？还总和爹在书房里说话，你和爹有什么事瞒着我？” 房遗爱无奈道：“你是我大哥，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爹就是关心陛下的病情。” 房遗直听了不疑有他，毕竟君臣相得三十年，肯定有着深厚的感情。 他拉着房遗爱低声问道：“陛下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房遗爱摇头道：“公主住在了宫里侍疾，我也不太清楚。” 房遗直这才想起来，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已经住在两仪殿侧殿侍疾，房遗爱根本就见不到两位公主，自然也就没有渠道获得皇帝的病情。 说不定，房遗爱还不如他的消息更灵通呢。 这些日子他也听过很多传言，当然了，什么皇帝不是身染重疾而是被下毒什么的。 当然了，传言只是传言，不可信。 房遗直道：“没想到陛下还能召见爹，等爹回来，咱们就知道陛下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也不知道陛下召见爹是所为何事，不会是不放心朝政，想让爹官复原职吧？” 别说，还真有可能被房遗直猜对了，至少是猜对了一部分。 就是不知道老房会不会同意。 房遗爱也没有多说什么，道：“进去等着吧，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呢。” 第746章 遗命 说起来，房玄龄已经许久没有入宫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再入宫的心情会是如此的沉重。 一步一步进入了两仪门，他抬眼就看到了前面那座雄伟的宫殿。 那时皇帝的寝殿，也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多少年了，他们齐聚在两仪殿慷慨激昂的议事，休养生息，抗击外族，大唐从刚刚立国到国富兵强威震四方…… 回首峥嵘岁月，很多熟悉的面孔已经不见了。 而他自己也老了，刚刚踏入两仪门就累的气喘吁吁。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雄伟的大殿上，他才恍然发现，原本气势磅礴的大殿竟然看上去有些落寞萧索。 日暮了。 房玄龄跟着内侍踏入了两仪殿。 大殿内除了内侍还有长孙无忌、褚遂良、李绩三。 看到这三人在场，房玄龄心里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长孙无忌、褚遂良、李绩同样是聪慧之人，他们心里也早就有了猜测，此刻见到房玄龄走了进来，他们也并不感到意外。 张阿难当即迎了上来，低声道：“陛下下完旨意之后又睡了，此刻还未醒来，请国公在此等候传召。” 房玄龄听了倒也不感到意外，因为他早就从房遗爱那儿知道了，皇帝一天中清醒的时候已经不多了。 三位朝廷重臣和一位已经致仕的老臣就这么在两仪殿内静静的等待着皇帝苏醒，他们没有寒暄，更没有说什么话。 因为他们都已经有了预感，心里分外的沉重，哪还有心情寒暄？ 时间令人煎熬的流逝着，外面渐渐黑了起来，大殿里已经掌了灯。 张阿难从内殿里走了出来，低声道：“陛下醒了，宣召四位大人进去。” 房玄龄等人这才心情沉重的跟着进入了内殿，这是他们第一次踏入两仪殿的内殿。 内殿的灯火不如外殿明亮，气氛显得更加压抑，还有一股浓重的药味。 韦贵妃、徐充容、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分列在龙床两边，太子李治则跪坐在龙床前。 房玄龄等人恭声见礼道：“臣等拜见陛下。” 李治低声道：“父皇，他们来了。” “扶朕坐起来。”李世民的声音十分虚弱。 李治起身拥着皇帝坐了起来，面向长孙无忌等人，长乐公主铺好了两个枕头让皇帝倚着。 李世民甚至坐不稳身子，李治只好坐在龙床上扶着。 李世民虚弱的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房玄龄等人，他的眼中多了一丝清明，来了些精神。 “你们来了，上前来吧。” 房玄龄等人迈步走上前来，因为皇帝实在是太虚弱了，说话的声音很小。 直到此刻他们才看清楚皇帝的样子，皇帝很消瘦，脸色泛青，一双眼睛通红，看上去颇为骇人。 显然皇帝的状态非常的糟糕。 “陛下，您该多休息才是，有太子监国，有臣等各司其职，朝廷很稳定，您尽管放心就是。”长孙无忌红着眼睛道。 李治就在皇帝的身边，他听着长孙无忌的话，心里不由一阵冷笑，稳定？ 你特么都在策划谋反了，还有脸说稳定？ 李世民剧烈的喘息了一会儿，这才虚弱道：“朕不行了，坚持不了几天了。” 旁边的长乐公主她们已经泪如雨下。 李治哭道：“父皇，您好好休息，会好转的。” 房玄龄等人听了眼睛也红了，眼角也湿润了。 长孙无忌泣道：“陛下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陛下受命于天，洪福齐天，一定会康复的。” 李世民吃力的摆了摆手，虚弱道：“朕知道自己的身体，朕已经有预感了。” “朕这一生经历了那么多，不知多少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这一次，朕是挺不过了，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朕也想开了。” “朕今天传召你们过来，就是趁着还能清醒一会儿，安排好后事。” 长孙无忌还要说什么，李世民吃力的摆了摆手道：“无需多什么，你们听着，朕清醒的时候只怕不多了。” 大殿里安静无声，只有李世民吃力的喘息声，他每说一句话都感觉很吃力，所以说完一句之后要停顿下来剧烈的喘息。 众人都不敢再说什么，安静而又认真的倾听。 “朕死之后，皇帝由太子来做。” “房玄龄为左仆射，李绩右仆射，长孙无忌无忌为中书令，褚遂良为侍中，由你们四人辅佐新君。” “你们四个跟随朕多年，朕信重你们，你们一定要辅助新君稳定朝廷，规谏阙失，申明教令。” 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恭声道：“臣等遵旨！” 李世民看向房玄龄，虚弱道：“玄龄，朕知道你身体欠佳，还需休养，只是君王更迭，朝廷难免会有动荡，朕实在不下，只能再次委你重任。” 房玄龄泣道：“陛下信重，臣愿鞠躬尽瘁，肝脑涂地，绝不负圣恩。” 李世民剧烈了喘息道：“好，好，有你们辅佐新君，朕就放心了。” 说完之后，李世民看向李治，嘱咐道：“好孩子，这几年朕悉心教导你，你进步很快。” “你还需谨记，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要谦听谏言，明鉴得失，不可好大喜功，不可偏听偏信，不可骄奢淫逸。” 李治已经听的泪流满面，连连点头道：“儿臣都记住了，一定遵守父皇的训示。” 李世民剧烈的喘息了几下，道：“该说的已经说了，朕也能放心了，你们去吧，朕累了。” 李世民几乎是强撑着病体才把后事安排了。 这些日子他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即便是醒来的时候也精力不济，不过要安排后事倒也容易。 他死之后，太子继位即可，无非是太子还年轻，还需要几个辅佐的朝臣。 辅佐之臣的人选也很容易确定，长孙无忌、房玄龄、褚遂良、李绩，他没用思考多久就确定了这四个辅佐之臣。 他并不怀疑他们的忠诚，更不怀疑他们的能力。 大唐国力强盛，并无外忧，也无内患，如今又有忠诚贤良之臣辅佐，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第747章 最后一面 “臣等告退！” 房玄龄等四人齐声告退。 行完礼之后，他们又不舍得离开，因为他们心里明白，这次离开也许就是永别。 房玄龄他们深深凝望了皇帝一眼，这才缓缓退出了内殿。 李治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小声道：“父皇，儿臣扶着您躺下休息吧。” “好。”李世民低声道，说了那么多话，他看起来更加的疲惫了。 李治扶着皇帝躺下，长乐公主放好了枕头，晋阳公主重新盖好了锦被。 刚刚躺下的李世民就又沉沉的昏睡过去。 大殿里寂静无声。 虽然就要做皇帝了，但是李治心里却并没有什么喜色，他很没形象的坐在床榻前，一双红肿的眼睛无神的看着前面。 父皇快要不行了，今天都下了遗诏，他心里却充满了悲伤，还有恐慌。 其实，他真的很想在父皇的羽翼在待几年。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一个好皇帝。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坐在龙床边上，眼泪依然止不住的流下。 刚刚父皇是在安排后事，这意味着父皇觉得自己已经命不久矣。 事实上，就连她们内心也已经有了预感。 看着父皇枯瘦的面容和时不时痛苦的皱眉，她们心里充满了心疼和忧伤。 徐充容温柔的看了一眼皇帝，随即转过头来，轻声道：“陛下刚刚把江山托付给了殿下，殿下该振作起来才是。” 长乐公主也回过神来，劝道：“是啊，父皇此刻疲惫的很，今夜可能都不会醒来，你还是回去吧，现在你可是顶梁柱，你可不能累垮了，徐充容说的是，越是这个时候，你越得振作起来，江山社稷不容有失。” 确实，他现在可是顶梁柱，李治压下心中的情绪，沉声道：“好，现在就回去，明早再过来侍疾。” 这里还有后宫嫔妃在，他没办法睡在这儿，所以李治只能离开。 走出两仪殿，李治心情还是很沉重。 如今父皇都已经留下了遗言，长孙无忌等人是不是就要谋反了？ 不然，等他继位入住到皇宫中，长孙无忌等人要谋反就只能攻入皇宫，谋反的难度可就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也不知道房遗爱能不能提前探查到长孙无忌等人集合谋反，也不知道薛仁贵要什么时候才能到长安。 李治脚步沉重的朝宫外走去，至少今天长孙无忌等人还不至于谋反。 天色早已经黑了下来，房遗直有些焦躁的在厅中踱步。 “爹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房遗爱神色平静道：“能出什么事？” 想想两位公主就在宫中，倒也确实不可能出什么事，房遗直倒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心里却也难以平静下来。 事实上，皇帝病重就像是厚重的乌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谁又能平静下来呢？ 听到前面传来的动静，房遗直和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前厅。 “爹，您可算是回来了……” 还没等房遗直说完，房玄龄已经沉声道：“去书房说。” 进入书房，房遗爱刚刚关好房门，房遗直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爹，陛下突然召见您是所为何事？” 房玄龄没有说话，而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听老房这一声发自肺腑的叹息，房遗爱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房遗直连忙道：“爹，您别吓我，到底是何事？” 房玄龄幽幽道：“陛下不只召见了老夫，还有长孙无忌、李绩和褚遂良，陛下预感自己快要不行了，要我等辅佐新君。” 房遗直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这实在是太刺激太让人震惊了。 陛下真的要驾崩了！ 房遗直还处在震惊当中，房遗爱已经皱眉道：“爹，您的身体还没将养好呢，不能再经受案牍劳刑。” 房玄龄摆了摆手道：“陛下信重，将辅佐新君的重任托付与老夫，老夫岂能退缩？” 房遗爱沉吟道：“大唐并无外忧，一点点内患也不足挂齿，其实用不着您亲自出马，皇权交替一定能顺利度过。” 房玄龄摆了摆手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忠君之事，安邦定国是老夫的夙愿。” “从天下纷乱，到国家一统，再到太平盛世，陛下还有我等付出了多少心血。” “惟愿这太平盛世能够继续下去。老夫也不打算留恋朝堂，过个一年半载，确定朝廷已经稳定下来，老夫就会请辞的。” “若真的因此病倒，虽死无怨。” 不得不说，老房是真的忠君敬业，而且这个天下他也确实呕心沥血为之奋斗了这么多年。 房遗爱倒也有些理解，也没有再劝。 房遗直道：“爹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只是辅佐新君一年半载一定不会受累的。” 房玄龄看向房遗爱，提醒道：“陛下已经托孤了，你可要多留意了。” 房遗爱当然明白，陛下都托孤了，就意味着皇帝的病情真的要不行了。 长孙无忌的谋反计划恐怕很快就要实施了。 房遗直疑惑的问道：“留意什么？” 房玄龄看向房遗直，叮嘱道：“还有你，陛下托孤之事明日传开必然会震惊朝野，肯定多有议论，你要切记谨言慎行。” 皇帝临危托孤，父亲重返朝堂，而且成为了辅佐新君的重臣之一，房遗直明白自己明天一定会备受瞩目。 听着父亲的叮嘱，房遗直连忙道：“爹，您放心吧，明天我肯定不会多说什么的。” 长孙无忌也终于回到了赵国公府，这一路上他的心情远比房玄龄、李绩他们更加沉重。 因为他跟皇帝的关系更亲厚，长孙家也是长安城最显赫的家族，这都源于皇帝的信重。 皇帝临终还委任他为辅政重臣，只是皇帝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在密谋造反。 如果皇帝临终前知道了他谋反的事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不敢想象，他更期望皇帝能一直昏迷着，直到死。 走下马车的长孙无忌长出了一口气，他并不是谋反，只是改立新君。 新君依然是陛下的嫡子，他没有对不起陛下！ 第748章 暗流涌动 皇帝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长安城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紧张，长孙冲每天都忙着联络部署。 但是他每天都会回国公府向父亲禀报最新的准备情况，听从父亲的指示。 知道父亲今天被宣召入宫，长孙冲心里也不禁感到一阵紧张，该不会是谋反之事暴露了吧？ 焦急的等待了这么久，长孙冲连忙迎了上去。 “爹！” 长孙无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沉如水的往前走，长孙冲跟在后面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进入书房之后，长孙冲迫不及待的问道：“爹，陛下因为何事召您入宫？” 长孙无忌叹道：“托孤，陛下命我、李绩、褚遂良和房玄龄辅佐新君。” 长孙冲听了不由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谋反之事暴露了，他随即又皱眉道：“房玄龄都致仕了，有他什么事啊？” 长孙无忌微微摇头道：“房玄龄能稳坐二十年的宰相，由此可见陛下对他的信重，他能做辅政重臣并不意外。” 长孙冲先是心中一紧，随即就笑了起来。 皇帝有没有命房玄龄做辅佐新君，重要吗？ 长孙冲激动道：“爹，陛下都托孤了，这岂不是意味着陛下快要驾崩了？” 长孙无忌幽幽叹道：“确实如此！”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但是长孙无忌心里感到很怅然很悲痛，他真的很想皇帝能够继续活下去，能够一直活下去。 长孙冲却不觉得悲痛，反而很期待，很振奋。 “爹，咱们一直等待的机会来了，陛下已经奄奄一息，咱们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然陛下突然驾崩了，李治搬到了宫里，咱们的筹谋就落空了！” 长孙无忌似然心中怅然不已，但是为了家族的前途和命运，他只能强行压住纷杂的心情，郑重的点头道：“是啊，不能再等下去了！” 李泰已经来到长安亲自激励了大家，皇帝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甚至留下了遗诏等死。 万事俱备，优势在我，只待成功！ 准备了这么久，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最让他感到好笑的是，父亲竟然还成了李治的辅政重臣，不过由此可见李治根本就毫无察觉。 “李治如今正沉浸在做皇帝的美梦当中。”说到这里长孙冲咧嘴一笑，“正好送给他一个惊喜。” 回到了东宫的李治也终于见到了刚刚抵达长安的薛仁贵。 纵然此刻的李治充满了悲伤，在见到薛仁贵的时候也禁不住笑了笑。 因为薛仁贵来的真的太是时候了。 他心里清楚，今天父皇宣房玄龄他们入宫托孤，就等于是给了长孙无忌他们发动谋反的契机。 不管父皇还能坚持几天，但是对长孙无忌等人来说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卑职拜见太子殿下！” 李治走上前去热情的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道：“本宫千盼万盼，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遗爱已经和你说过了吧？” 薛仁贵激动道：“晋国公已经告诉了卑职，卑职定誓死保护殿下，绝不会让逆贼惊扰到殿下！” 这可是太子殿下，而且还是即将继位的太子殿下。 被太子拍着肩膀的薛仁贵激动的满脸通红。 李治感慨道：“薛万彻之勇武让本宫寝食难安，你的到来，总算让本宫安心了。” 薛仁贵憨厚道：“卑职也曾听闻过薛万彻的勇武，早就想跟他一较高下了。” 李治听了不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这个愿望也许明天就会实现。” 薛仁贵听了也不由吃了一惊：“这么快？” “你还不知道，今天父皇宣召了房玄龄、长孙无忌、李绩、褚遂良入宫。”李治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父皇觉得支撑不住了，趁着还清醒的时候安排他们四人辅佐本宫。” 薛仁贵听了立即就明白了，皇帝这是在安排后事，由此可见，皇帝的病情已经恶化到了随时都有可能驾崩的程度。 这也就意味着长孙无忌等人发动谋反的良机到了！ 李治接着道：“要时刻警醒才是！” 薛仁贵抱拳道：“卑职明白！” 翌日，皇帝召见了房玄龄、长孙无忌、李绩和褚遂良四位朝廷重臣并且命他们辅佐新君之事震动了整个朝廷。 这是什么？ 若是皇帝的遗诏！ 虽然朝臣们都知道皇帝的病情十分的严重，甚至有可能会驾崩。 如今皇帝连后事都开始安排了，这意味着皇帝的病情已经彻底没了好转的可能，甚至皇帝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而且房玄龄竟然重返朝堂，再次做了尚书左仆射，成为了文臣之首！ 房玄龄重返朝堂，让人震惊，同时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房玄龄做了二十年的尚书左仆射，他确实是辅佐新君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当然也少不了长孙无忌，同样是皇帝的信重老臣，又是太子李治的舅舅。 不过，如此一来，长孙家与房家的实力对比可就又有了差距。 朝臣们震惊不已，私底下议论纷纷，身在弘文馆的房遗直可以说备受瞩目。 之前，房玄龄做宰相的时候，房遗直并未入仕。等到房遗直入仕的时候，房玄龄已经致仕了。 官场上讲究人走茶凉，当朝宰相之子和前宰相之子终究是不一样的。 如今房玄龄又做了宰相，而且还即将成为新君的辅佐重臣，房遗直会不会升官不好说，但是和房遗直拉拢好关系肯定容易升官。 房遗直可谓是前所未有的享受到了宰相之子的光环，虽然这只是父亲重返朝堂的第一天。 满朝文武都被皇帝命四位重臣辅佐新君之事所震动，没有人意识到这件事发生后的暗潮涌动。 房遗爱知道今天的衙门一定会非常热闹，不过他却并没有去衙门。 因为他也早就意识到了，皇帝都开始安排后事了，长孙冲等人肯定会按捺不住。 对他们来说，这两天就是最好的时机，因为再拖下去皇帝或许就驾崩了，李治一旦入住皇宫，他们就失去了伏杀李治最好的机会。 第749章 永昌坊 皇帝奄奄一息，已经无力拨乱反正，太子还没有皇帝的排场，还要返回东宫，这样好的机会岂能错过？ 房遗爱就坐镇在了公主府，他派出去的人手陆陆续续将跟踪的消息传递了回来。 长孙冲、薛万彻、柴令武等人陆陆续续去了永昌坊！ 永昌坊和永兴坊都比邻东宫，都是埋藏兵马的好地方，不过永兴坊正是晋阳公主所在的坊，所以长孙冲等人只能选择永昌坊。 只怕长孙冲等人的死士早已经陆陆续续的隐藏在了永昌坊，如今长孙冲、薛万彻等人也齐齐去了永昌坊，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收到消息的房遗爱不禁笑了起来，长孙冲等人还真是一天都等不得了。 昨天皇帝留了遗诏，今天长孙冲他们就按捺不住了，这是生怕皇帝马上就驾崩了。 想必长孙冲、薛万彻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事实上，房遗爱等这一天也等了许久。 李治早晨就入宫去看望了父皇，然后才返回东宫处理政务。 四位辅佐重臣也齐聚在了东宫嘉德殿，长孙无忌也没有缺席。 五个人聚在一起商量政事，其中三个人都知道即将到来的谋反，只有李绩和褚遂良被蒙在鼓里。 不过，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仿佛一切如常。 就连太子李治在面对长孙无忌的时候都没有流露出异样，经过了这几年的锤炼，他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虽然不像一众老狐狸那样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也确实能掩藏自己的心思。 再加上正遇到父皇病情严重的时候，他即便流露出紧张、担忧的神情也是人之常情。 虽然如此，在面对长孙无忌的时候，李治还是有很大的心理压力。 好在，需要召集四位重臣议事的时候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独立批阅奏章。 不过，今天的李治却很难静的下心来批阅奏章。 到了未时，李治如往常一般离开了东宫，前往皇宫。 当马车驶出东宫嘉福门的时候，李治心里当即紧张了起来。 虽然他知道长孙冲等人不可能愚蠢到在大白天谋反，但是万一呢？ 薛仁贵身披甲胄，手握长枪，骑着骏马护持在马车旁边，他一直警惕的环视四周，时刻观察着远处的动静。 一路上什么事都没发生，仪驾顺利的进入了永春门。 坐在马车里的李治当即松了口气，进入皇宫就安全了，长孙无忌等人不可能策动皇宫侍卫谋反。 不过，他刚刚放松的心情又变得沉重了起来。 现在是安全了，但是他天黑之后回东宫的时候还会安全吗？ 长孙无忌等人到底会不会在今天谋反？ 房遗爱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 就在李治嘀咕着房遗爱的时候，房遗爱也再次收拢了派出去的暗探传回的消息。 长孙冲、薛万彻他们一大早就进入了永昌坊，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 基本可以确定长孙冲他们就在今夜谋反了！ 房遗爱这才让邓林入宫报信。 当初房遗爱偷偷勾搭晋阳公主的时候，就一直是邓林偷偷传递情书，这是晋阳公主最信任的内侍。 李治快步走进了两仪殿内殿，来到了龙床前。 皇帝躺在龙床上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眉头时不时痛苦的皱起。 长乐公主低声道：“父皇午时醒过来一次，就喝了小半碗参汤，至今未醒。” 李治小声道：“那就不要惊扰父皇了，让父皇继续睡吧。” 其实他也不确定父皇现在到底是昏迷还是在沉睡。 但是他知道父皇现在一定很虚弱很痛苦，全靠参汤在撑着。 李治在龙床前跪坐了下来，转头看向妹妹，小声问道：“有消息吗？” 晋阳公主双眼有些红肿，看起来有些憔悴，不过精神倒是还好，微微摇头道：“还没有消息传来。” 虽然父皇重病到了强弩之末，她心里难抑悲伤，但是她心里还有深爱的人，会给她希望和力量。 尤其是，还有一场叛乱即将发生，这也转移了她不少注意力，因为这场叛乱关系到大家的生死存亡。 长乐公主低声道：“即便是没有消息也要小心，不可轻忽，那可是老狐狸，诡计多端。” 李治低声道：“不会轻忽的，我心中有数。” 其实他心里很紧张，不过也不想姐姐和妹妹太过担忧。 晋阳公主小声道：“要不然，你就先在宫里住下，等以后再处置这事！” 李治微微摇头道：“总这么等下去，如芒在背，心里更不安。” 因为夜里多是徐充容和韦贵妃守着，此刻她们去休息了，姐弟兄妹三人低声说了几句。 这时候，张阿难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 “公主，小邓子说有要事禀报公主。” 晋阳公主、长乐公主和太子李治豁然转头齐齐看了过去，倒是张阿难吓了一跳。 不过是晋阳公主的亲信小内侍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连长乐公主和太子都如此关注？ 晋阳公主起身道：“我去看看。” 李治也起身道：“我也去看看。” 父皇身边离了人，长乐公主虽然也挂念着，却没跟着起身离开。 邓林正在两仪殿前的阶梯下等着。 “公主殿下，太子殿下！” 李治低声道：“可是你们驸马爷让你来报信？” 邓林低声道：“是，长孙冲、薛万彻等人一早就齐聚在了永昌坊，直到现在都没离去！” 李治屏住了呼吸听完，然后长出了一口气，喃喃道：“看来就在今夜了！” 他不怕长孙无忌等人谋反，就怕不知道长孙无忌等人何时谋反。 如今已经知道了长孙无忌等人今夜就要谋反，他心里反倒是不觉得紧张了。 李治看向邓林，吩咐道：“不错，你传来的这个消息很及时，也很重要，今天你就跟在本宫身边吧，明天定有重赏。” 邓林看晋阳公主没说什么，连忙答应了下来。 晋阳公主心里反倒是一阵紧张，叮嘱道：“看来长孙无忌等人今夜就谋反，太子哥哥务必要小心。” 第750章 入宫 兄妹俩回到了两仪殿，长乐公主立即关切的投来了问询的眼神。 兄妹俩不约而同的点头。 长乐公主也当即屏住了呼吸，谋反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是小事，尤其是父皇病重的时候。 不过，一想到房遗爱，她又觉得心安了不少。 若不是房遗爱提前察觉到了长孙无忌等人有谋反的意图，太子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准备，到时候长孙无忌等人突然发动，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已经有了十足的准备。 李治留在了两仪殿，并没有急着离开。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都会在两仪殿侍疾许久以彰显孝道。 天快要黑了，坊门都快要关了，房遗爱派出去的暗探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果不其然，长孙冲等人依然没有离开永昌坊，就连长孙无忌都悄悄去了永昌坊。 至此，房遗爱已经确定了，长孙无忌等人确实打算在今晚发动政变袭杀太子！ 房遗爱也离开了公主府。 他径直来到了英国公府。 散衙之后的英国公李绩刚刚回府，还没来得及更衣就听到房遗爱来了。 虽说房遗爱是年轻一代，但是李绩却已经不能当做年轻子弟看待，不是因为房遗爱是晋阳公主驸马，而是因为房遗爱是功封的国公。 所以，接待房遗爱的并不是李震，而是李绩。 李绩颇为诧异：“你小子怎么来了？” 房遗爱面色肃然，拱手道：“还请国公屏退左右。” 李绩看闻言有些诧异，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示意左右的人都退开。 房遗爱沉声道：“今夜有人要效仿玄武门之变袭杀太子！” 没有任何预兆，房遗爱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李绩听了不由面色大变，由此可见他心中的震惊。 不过，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李绩还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沉声问道：“是谁要谋反？” 房遗爱沉声道：“是长孙无忌、薛万彻等人。” 李绩的面色更加凝重，薛万彻倒是没什么，但是长孙无忌在朝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和皇亲国戚更是牵连甚广。 他还知道，长孙家和房家有不小的恩怨！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若是房家和长孙家爆发了你死我活的争斗，很可能会动摇国本！ 李绩沉声问道：“你可有证据？” 房遗爱点头道：“证据自然有，已经呈报给了太子，我此刻是奉太子的密令前来请国公随我入宫！” 说完之后，房遗爱出示了太子的密令，上面不止盖有李治的印章还是李治亲笔所书。 见李绩认真的检查密令，房遗爱问道：“怎么？国公是不相信这封密令是真的？还是不相信太子？” 在这样的敏感时候，李绩谨慎一些也正常，但是不应该怀疑太子。 毕竟皇帝都托孤了，李治作为太子怎么可能会主动搞事情？ 确定密令不是伪造，李绩拱手道：“老夫怎么会怀疑太子？太子受命监国，既是太子有令，老夫自当遵从！” 虽然心里有很多疑惑，但是李绩并没有抗拒，因为密令是真的，而且密令是让他入宫，并不是让他带兵杀人。 等入宫见了太子，他自然能帮着太子分辨长孙无忌等人是不是真的谋反。 随后房遗爱又跟李绩一起去了卢国公府、鄂国公府。 随后，房遗爱绕了一圈，从最西边的永安门入宫，然后一路穿过纳义门、归仁门，一路向永春门走去。 程咬金忍不住问道：“房小子，你到底搞什么鬼？为何绕一大圈从最西边的永安门入宫？入了宫又为何直接来到了最东边要出宫？” 若不是房遗爱手持太子的密令，他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绕来绕去，怎么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房遗爱朝前面指了指，道：“看，那不就是太子的仪驾吗？” 李绩等人连忙快步走上前去。 果然是太子的仪驾，而且一直停在那里，仿佛正在等着他们一样。 “臣李绩拜见太子殿下。” “臣尉迟恭拜见太子殿下！” “臣程咬金拜见太子殿下！” 就在他们见礼的时候，从马车上走下一个人，此人穿戴着太子的冠服，却并非太子。 李绩等人见了不由霍然变色。 “你是何人？” “竟然敢假冒太子殿下！” “好大的胆子！” “呵呵，莫慌，是本宫让他假冒的！”身着一身常服的李治随后走下了马车，“你们可算是来了。” 李绩等人转瞬之间就想到了这必然是李代桃僵之计。 李绩拱手道：“殿下，臣听晋国公说有人意图谋反？” 李治微微颔首道：“是不是有人谋反，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程咬金问道：“殿下是想让此人假冒太子殿下出宫，看是不是有人犯上作乱？” 李治道：“不错，晋国公早就探查到长孙冲、薛万彻等人串联在一起意图不轨，今天他们更是在永昌坊偷偷集结了不少人手，想必是在等本宫回东宫。” 尉迟恭听了不由冷笑道：“东施效颦，真是好大的胆子！” 李治看向房遗爱，问道：“本宫每天差不多就是这个时辰离开皇宫，这就让他们出发？” 房遗爱点头道：“那就让他们出发吧。” 李治吩咐道：“你们出宫吧，跟往常一样回转东宫，若有人袭杀，务必奋勇杀敌，平息叛乱之后，本宫必有重赏！” 薛仁贵还有一众东宫侍卫们已经知道了可能会有人发动叛乱，他们心里不但没有惊慌害怕，反倒是十分期待。 这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立功受赏的机会！ 此刻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感谢长孙无忌！感谢薛万彻！ 假扮太子的内侍也上了马车。 这时候房遗爱突然发现自己提的让内侍假扮太子的建议其实是多此一举了。 一直以来李治出行都是骑马，所以他才提了那个李代桃僵的建议。 现在李治突然改乘马车了，马车里到底有没有人谁又知道呢？ 不过，房遗爱也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 就这样，太子的仪驾缓缓出了永春门。 第751章 天意 永昌坊的一座庄园里，长孙冲等人齐聚一堂，长孙无忌、李泰也赫然在场。 此刻他们正围着一张地图推演着。 一张很简单的地图，只是简单的勾勒出了永昌坊到东宫嘉福门再到皇宫永春门地形。 “最理想伏杀地点就是在永春门和嘉福门中间，无论是距离永春门还是嘉福门都很远，就算是宫里的侍卫听到动静，他们也不确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们的反应没那么快，即便是他们反应很迅速，要赶到也需要不短的时间，这个时间足以杀死李治，并且从容退回永昌坊！” “最麻烦的是太子的仪驾恰巧到了东宫嘉福门，东宫侍卫会及时冲出来接应李治，必须一击必杀，越拖下去，赶来的支援的侍卫会越多。” 事实上，众人对袭杀李治的经过早就已经推演过无数次了。 薛万彻咧嘴笑了笑道：“长孙大人只管放心，今夜，只要李治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之内，某定能一举冲上去挑杀了他！” 长孙无忌接着嘱咐道：“皇宫前的御道很宽，趁着夜色小心一点，只要不弄出太大的声响就不会被发现，如果被发现了，直接发动突袭！” 朱雀大街有五十丈宽，皇宫前的御道虽然不及朱雀大街宽，却也有三四十丈宽，贴着另一边走，在夜色的掩护下很容易混过去。 长孙冲笑道：“爹，您放心吧，我早就交代清楚了，不会被嘉福门的侍卫发现的！那些侍卫晚上值守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 长孙无忌看向李泰，问道：“殿下可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推演的详细经过，李泰早已经了然于胸，而且他也仔细的思索过，确实没有什么疏漏。 不但没有疏漏，而且此计十分可行！ 此刻的李治一定正沉浸在做皇帝的美梦当中，根本就不会想到会有危险，突然遭遇薛万彻这样的猛将袭杀，怎么可能逃脱的了？ 李泰强压着心中的激动道：“我们今天将改写历史，本王就在此等候你们凯旋，你们都是从龙功臣，你们的功绩，本王永远不会忘记！” 长孙冲、柴令武等人听了心里也激动不已，今天的政变将与玄武门之变一样永载史册，他们的大名也将传扬天下，他们也会成为赫赫功臣！ 薛万彻尤其激动，当年玄武门之变所遭受的耻辱，将会在今日彻底洗刷！ 长孙无忌沉声道：“时辰到了，出发吧！” 薛万彻、长孙冲、柴令武、韦万石、武元庆一起走了出去，前院、中庭黑压压的全是黑衣黑马的骑兵，足足有二百骑兵！ 这是长孙无忌、薛万彻等人拼凑出来的死士。 “出发！” 薛万彻身披甲胄，手握长枪，一马当先的出了大门，他身边还跟着一匹马，这匹马驮着一面厚重的盾牌！ 二百骑离开了院落，缓缓的行走在永昌坊的长街上，因为马蹄上绑着绸缎，行走的又缓慢，所以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 就像是一条黝黑的墨龙在游走，在夜色中一点都不起眼，最重要的是，这条长街上竟然没有武侯巡视！ 没有武侯！也没有更夫！ 当薛万彻领着黝黑的骑兵来到坊门的时候，坊门直接打开了！ 长长的骑兵队伍就这样沉默而又顺利的离开了永昌坊，继而踏上了御道。 御道上更加的安静，在夜色的掩护下，长长的骑兵队伍在宽阔的御道上更加难以察觉。 一路上是如此的顺利，这得益于他们这些天的不停的推演和周密的安排。 前面就是东宫嘉福门了！ 薛万彻、长孙冲等人这时候也不禁紧张了起来。 嘉福门的城楼上挂着灯笼，只不过灯笼的亮度有限，根本就无法照亮几十丈之外路面。 薛万彻他们也刻意减慢了速度，人噤声，马勒口，一行人沉默而又缓慢的越过了嘉福门。 越过嘉福门之后，薛万彻、长孙冲等人的心情已经开始激动了起来！ 连嘉福门都顺利的越过了！ 太顺利了！ 一切都太顺利了！ 这是老天在眷顾他们！ 此时此刻，他们心里就只有一个担忧，那就是李治没有出现在宫外的御道上！ 只要李治出现了，必死无疑！ 薛万彻、长孙冲等人心中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即纵马疾驰去寻找李治。 不过，他们还是强压着心中的激动缓缓上前行进。 约摸着已经到了嘉福门和永春门的中间地带，薛万彻不由勒住了战马。 “咱们是继续向前，还是在此等候？”薛万彻问道。 依他的心性是想继续向前主动去寻找李治，而不是停在这里等待李治自投罗网。 长孙冲低声道：“此地是最佳袭杀地点，当然是在此等候。薛将军不必心急，家父既然说时辰到了，咱们用不了多久就能等到李治。” 武元庆小声道：“咱们还是在此等候的好，等上半个时辰，若是李治还没回来，咱们就暂且退回去！” 出发之前他也热血沸腾，但是一路行来这沉默肃杀的氛围已经让他的热血冷却，此刻竟有些害怕起来。 柴令武冷笑道：“你不会是怕了吧？现在后悔也已经迟了，今天不成功便成仁，没有后退的余地！” 薛万彻回过头来，满脸煞气道：“谁若敢说丧气的话，某先戳他个透明窟窿！” 就在此时，韦万石突然急声叫道：“你们听！前面好像有动静！” 众人听了连忙静下来凝神听起来，前面果然有声响传来！ 那是马蹄声，还有马车行进的声音！ 此时此刻能在宫外的御道上行走的除了太子李治的仪驾还能有什么？ 薛万彻顿时激动了起来，叫道：“一定是李治！是李治来了！” 长孙冲等人全都面露惊喜之色，李治来了！ 他们如期遭遇了李治，而且还是在最佳袭杀的地段！ 太顺利了！ 所有的谋划都实现了，而且还都是最理想的状态！ 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薛万彻已经按捺不住了，大喝道：“儿郎们，随我冲！” 第752章 厮杀 薛仁贵骑马伴在马车旁边，不过他的注意力却并不在马车上，因为他知道太子殿下并不在马车里。 他一直眺望着前方，心里有点急切，这都走了快一半了，怎么还没见到薛万彻？ 薛仁贵心里禁不住担心了起来，薛万彻他们不会是不来了吧？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了大喊声和马蹄声。 薛仁贵一听顿时就激动了起来。 送人头的来了！ “敌袭！戒备！” “火枪准备！” 火枪兵早就装填好了火药，当即举起了火枪准备瞄准，然后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根本就看不清楚！ 夜色太黑了，马车上的灯笼还有随行的侍卫挑着的灯笼根本就无法照亮远处，无法辨认出薛万彻来。 但是，双方的距离却已经很近了，火枪兵们只能听着声音，朝着夜色里逐渐显露的黑影随缘开枪。 既然辨认不出薛万彻来，那就只能随意开枪了，总比等到敌人冲到近前来要好。 随着火枪声响起，夜色里也随之传来了惨叫声，显然有反贼中枪落马。 就是不知道中枪的贼人里有没有薛万彻！ 一众火枪兵心里颇为期待。 他们确实打中了薛万彻，确切的说是打中了薛万彻的盾牌，薛万彻带着死士们冲锋的时候确实在队伍的正中间，而且是一马当先的冲在了最前面。 因为深知自己对袭杀李治的重要性，所以在冲锋的时候，薛万彻就把旁边被战马驮着的盾牌一把捞在了手里。 身披甲胄的他别的都不怕，唯独害怕火枪，虽然他知道李治身边的侍卫有火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不得不防。 盾牌有七八十斤重，对于他而言单手举着也不算吃力，相对而言他更怕战马支持不住。 好在冲锋的距离很近，战马应该能支撑的住。 然后他就听到了火枪声响起，感受到手上的盾牌被击中了！ 盾牌被击中了，却没有被击穿，这一刻，薛万彻十分庆幸自己谨慎小心的拿起了盾牌！ 长孙冲的武力一般般，自然不会像薛万彻一样冲在最前面。 躲在后面的他听到原来的零星火枪声，他心里不但没有感到吃惊，反倒是有些得意。 连李治身边有火枪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如此周全的谋划，焉有不成功之理？ 双方距离本就不远，对于骑兵冲锋来说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 夜色中的灯笼是如此的醒目，薛万彻已经能清晰的看到侍卫们的脸，他的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将手中的盾牌猛的扔了出去。 “某乃薛万彻，不想死的统统闪开！” 薛万彻长枪横扫，就要面前的侍卫扫落马下，然后杀向马车。 在他眼中，马车不过是咫尺之遥，再过十几个呼吸，他就能冲到马车前，然后将李治一枪挑杀！ 不过，他这一记长枪横扫可谓势大力沉，三五个人都抵挡不住，然而这一枪却被挡了下来。 挡住薛万彻这一枪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薛仁贵。 薛仁贵早就拍马来到了最前面，他生怕薛万彻被火枪打伤了然后被别人抢了人头。 听到薛万彻中气十足的大喊声，薛仁贵简直是喜上眉梢。 “逆贼，受死吧！” 挡住了薛万彻的长枪之后，薛仁贵反手挺枪直刺薛万彻的咽喉。 两人你来我往的交手了几个回合，薛万彻并不认识薛仁贵，却已经发现了眼前这个人无疑相当不俗，算是个对手。 若是以前，碰到这样的对手，他一定渴望与对方酣畅淋漓的战一场。 但是现在，他只想尽快杀死眼前这个年轻人。 必须尽快杀死李治，拦在他面前的都得死！ “去死吧！” 薛万彻大喝一声，朝着薛仁贵猛攻而来。 “来的好！” 薛仁贵同样大喝一声，斗志昂扬的同薛万彻激战在了一起。 好大一颗人头啊，这颗人头他今晚收定了！ 死士已经与侍卫们厮杀在了一起，然而薛万彻和薛仁贵的大喝声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因为长孙冲身边有两个武艺不俗的护卫，所以他仍有余力去看薛万彻，然后他就看到薛万彻正在与一个侍卫厮杀在一起，厮杀的难解难分。 长孙冲一下子就懵了，不是说薛万彻勇不可挡吗？ 不是说薛万彻勇不可挡吗？ 怎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侍卫就轻松的挡住了？ 看到薛万彻奋力的舞弄着手里的长枪，却始终没法将那个侍卫怎样，长孙冲顿时就慌了。 大家算无遗策，连火枪都算到了，却没算到号称勇不可挡的薛万彻竟然被一个侍卫给拦住了！ 薛万彻指望不上了，这可怎么办？ 指望死士们将侍卫全都杀完根本就不现实，时间拖的久了，必然会有侍卫前来支援！ 长孙冲知道自己的战力并不怎样，他们这些人当中，除了薛万彻就属柴令武武艺最为高强。 长孙冲当即大喊道：“柴令武，薛万彻被一个侍卫挡住了，我们快去杀了李治！” 柴令武正在痛快的厮杀，闻言转头一看，果然发现薛万彻正跟一个侍卫战的旗鼓相当。 他也吓了一跳，李治的侍卫中怎么还有这样的猛士？ 这要不是有薛万彻挡着，只怕他们这些人都不够这猛士一个人杀的！ 不能再等下去了，拼了！ “走，咱们去杀李治！” 柴令武与长孙冲会合在了一起，带着身边的厉害护卫一起杀向马车。 原本他们以为这个过程会十分艰难，东宫侍卫们肯定会前仆后继的拼命阻拦。 结果，他们遭受到的抵挡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顽强。 柴令武和长孙冲一起竟然就这么杀到了马车前。 东宫的这些蠢货们只顾着厮杀了，竟然都没有好好保护马车！ 这一刻，长孙冲和柴令武不由心中大喜，原本他们是指望薛万彻一举击杀李治，万万没想到，击杀李治的好事竟然落在了他们身上！ 长孙冲将车夫砍翻后，一个箭步就冲上了马车。 车厢的门是从里面关死了，情急之下，长孙冲直接用力一脚踹开了。 第753章 薛万彻授首 “李治，你去死吧！”长孙冲大笑了起来。 然而，长孙冲的大笑声刚刚响起然后就戛然而止。 他举着刀看着马车里的陌生面孔，惊愕的问道：“你是谁？李治呢？” 马车下面，柴令武一枪将一个冲上来的侍卫刺翻在地，大喝道：“长孙冲，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杀了李治！” “马车里的人不是李治！”长孙冲既感到懵逼，又感到慌乱，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李治不在马车里？ 这个穿着太子冠服的人又是谁？ 总不会是自己眼花了吧？ 不可能眼花，李治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柴令武感到莫名其妙，这是太子的仪驾，马车里坐的不是太子还能是谁？ 只差一刀或者一枪，此次政变就圆满成功了，长孙冲沙楞什么呢？ 柴令武提着长枪迫不及待的就跳上了马车，挺枪就想往马车里的人刺去，然后他就生生挺了下来。 车厢里的人确实穿着太子的冠服，却绝不是李治！ 柴令武喝问道：“你是谁？李治在哪儿？” “你们这些反贼，都等死吧！” 回答他们的是飞过来的飞过来的案桌！ 长孙冲和柴令武连忙用手挡住，假扮李治的内侍已经麻利的从车窗翻了出去。 其实柴令武趁机一枪就能痛死这个假扮太子的人，但是他却没有，因为杀了这人毫无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弄清楚太子在哪儿！ 在目送仪驾离开了宫门之后，李治立即带着房遗爱等人登上了城楼。 他们站在城楼上看着侍卫们簇拥着仪驾逐渐远去。 虽然今夜乌云遮住了月亮，但是仪驾里的灯笼却在黑夜中十分显眼。 李治等人举着望远镜观察着，直到远处出现了厮杀声。 虽然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但是只听声音便能确定，太子的仪驾确实遭到了袭杀！ 袭杀太子，这是谋反无疑！ 至此，李绩、程咬金、尉迟恭已经确信无疑，长孙无忌等人竟然真的谋反了！ 尉迟恭怒声道：“好大的狗胆，竟然敢犯上作乱！” 李绩沉声道：“没想到，长孙无忌竟然谋反！” 如果说是房遗爱出示了什么证据，还有可能是捏造的，但是现在太子的仪驾都遭到了袭杀，谋反之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李治回首笑道：“你们可敢点齐侍卫随本宫一起去看看？” 此刻听着远处传来的厮杀声，李治心里只有期待和激动，心里并不觉得害怕。 身边有房遗爱，还有李绩、程咬金、尉迟恭这三员名将，他还能怕了薛万彻等人？ “臣等正想会一会逆贼！” “逆贼该杀！” 李绩等人连忙道。 李治朗声笑道：“好。” 说罢，李治当先走下了城楼。 城楼下已经集结了二百侍卫，李治等人翻身上马，带着这二百侍卫出了宫门。 纵马疾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当李治等人赶到的时候，厮杀依然在继续。 不过，薛仁贵和薛万彻的厮杀却已经到了尾声。 要说薛万彻也确实非常勇武，与薛仁贵交手了近百回合，不过，他身上已经挂了彩，生生挨了薛仁贵一枪，虽然躲过了要害，但是依然受创不轻。 这让本就落在了下风的薛万彻更加难支。 薛万彻心里充满了不甘，他万万没想到竟然在李治的身边还有这样的猛将！ 这样的猛将为何不投军沙场搏个封妻荫子呢？怎么会甘心做一个东宫的小小侍卫？ 薛万彻不甘的嘶吼着，挥舞着长枪想要做最后一搏，哪怕死也要拉薛仁贵陪葬！ 不过，薛仁贵可不是有勇无谋之辈，眼见薛万彻疯狂了起来，甚至用了两败俱伤的打法，他反倒是不急了。 薛仁贵且战且退，支应了两个回合之后，他故意卖了个破绽给薛万彻。 若是一开始的薛万彻未必会上当，但是此刻已经受创的薛万彻，已经绝望的薛万彻已经没有最开始的理智。 当李治纵马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薛仁贵回马一枪刺穿了薛万彻的腹部！ 长枪深深的刺进了薛万彻的腹部，纵然薛万彻有再多不甘，生机也在迅速消散，跌落在马下！ 薛仁贵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马蹄声，一定是太子殿下到了。 刚刚杀死了薛万彻的薛仁贵激动不已，当即拨马驰了过来，激动的大声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薛万彻已经受死！” 薛仁贵不但抵挡的住薛万彻，还直接杀死了薛万彻！ 既然房遗爱推荐了薛仁贵，他就认定薛仁贵一定很勇猛，但也万万没想到薛仁贵竟然如此勇猛！ 李治朗声道：“好好好，仁贵你果然勇武！本宫给你记一大功！” 薛仁贵闻言不由咧嘴憨笑了起来，抱拳道：“卑职不敢居功，都是殿下还有晋国公明察秋毫，指挥若定！” 房遗爱的目光扫过战场立即锁定了长孙冲和柴令武，不由吩咐道：“仁贵，去把长孙冲擒来！” 薛万彻这个心腹大患被薛仁贵一枪刺死，李治也算是彻底放心了，他也看到了马车旁边的长孙冲，当即道：“尽量抓活的！” “是！” 薛仁贵拍马就去了战场，以他的勇武对这些死士完全就是降维打击，如入无人之境。 长枪如同游龙一般，转瞬之间就刺死了几个死士杀到了马车旁边，一枪挑飞了长孙冲的长刀，然后就如同抓羊一般，一把将长孙冲薅到了自己的马鞍上。 被按住的长孙冲虽然奋力挣扎，却根本就没法挣脱。 薛仁贵来去如入无人之境，就这么轻松的将长孙冲活捉带了出来，然后直接扔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都落在了李治的眼中，直到此刻他才深刻的意识到了其中的凶险。 薛万彻虽然被薛仁贵所杀，但也与薛仁贵纠缠了许久，由此可见，薛万彻的勇武之名是名副其实。 倘若不是房遗爱提前察觉了长孙无忌等人会谋反，薛万彻这样的猛将带着人袭杀，会同刚才的薛仁贵一般如入无人之境的冲到他的马车前！ 第754章 生擒活捉 李治下令其他侍卫前去帮忙，投降的直接活捉，不投降的直接斩杀。 薛万彻已经授首，还来了这么多支援的侍卫，形势已经一边倒，就连那些死士们都已经明白，这次谋反的结局已经注定。 这次谋反是仿照了玄武门之变，然而结局却大不相同。 长孙冲被薛仁贵直接从战马上扔了下去，摔了个七荤八素。 薛万彻被杀的时候，长孙冲并没有留意到，因为那会儿战况实在是太混乱了。 而且，当时他已经完全懵逼了，因为他根本就找不到李治！ 所以他也不怎么关注薛万彻了，找不到李治，就算薛万彻打赢了又能如何呢？ 听到密集的马蹄声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次兵变已经失败了！ 宫里的侍卫已经前来支援了，比预想中的还要快。 当时他就起了逃跑的念头，但是，这个时候想跑都不是那么容易。 然后他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李治，李治骑着高头大马在火光中由远及近。 他感到很不解，为何李治在这个时候才出现？为什么李治没有坐在马车里？ 若是李治坐在马车里的话，这时候尸体应该都快凉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眼前就出现了一柄长枪，然后他就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擒下了，天旋地转般的扑在了地上。 强忍着浑身的酸疼，长孙冲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长孙冲不由愣住了，房遗爱怎么也在？李绩、尉迟恭、程咬金怎么也在？ 长孙冲站了起来，挺直了腰背，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问：“你为何不在马车里？” 此刻，李治就在他的面前，他有点按捺不住冲上前去把李治一刀宰了。 只可惜，他的长刀早已经被击落了，手中没了长刀，即便他冲上去也很难一下子打死李治。 更不用说将他生擒的那个侍卫的枪尖距离他的后背不过一尺之遥。 李治听了玩味的打量着长孙冲，有些得意的笑道：“本宫与房遗爱早就察觉了你们的谋划。” 长孙冲听了不由面色一变：“有叛徒，是谁？” 说完之后，他就开始了疯狂的头脑风暴，到底是出卖了大家？ 李治听了直接就被逗乐了，房遗爱笑道：“别在哪儿猜了，根本就没有叛徒，就你们那点谋划，用脚指头想都能想的到。” 李治听了把有些脸红，长孙无忌等人的谋划，房遗爱用脚指头都能想的到，然而他却没有想到。 不过，房遗爱跟他一说他立即就认可了，从这一方面说他也不差。 李治笑道：“东施效颦，跳梁小丑，不外如是！” 长孙冲听了不由大怒，士可杀不可辱！ 更何况，这次谋划是父亲亲自制定的，房遗爱和李治这么说分明就是对他父亲的侮辱！ 这让长孙冲更加难以接受，一直以来父亲在他的眼中都是足智多谋算无遗策的形象。 即便是这次谋反失败了，也绝不会是父亲的疏漏。 他宁愿是有人做了叛徒，也不希望他们的谋划一开始就被李治和房遗爱察觉了，不然会显得他们很蠢。 也就是此刻，长孙冲心里的不甘才散去，原来他们的那些谋划那些努力都没用，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长孙冲冷哼道：“成王败寇，何必奚落？” 李治沉声问道：“怎么没见你父亲？” 长孙冲沉声道：“谋反之事与我父亲无关，全是我与薛万彻的谋划，我父亲并不知情，他自然也不在此处。” 谋反已经失败了，此刻他最想多的就是将父亲和家族摘出去。 父亲可是皇帝指定的新君辅佐重臣之一，是国舅爷，是开国国公，在朝中根深蒂固。 只要他将父亲摘出去，或许不会牵连到父亲。 长孙冲的这点小心思当然瞒不过房遗爱，别说他很笃定长孙无忌必然参与了谋反，而且一定是谋反的主要策划者。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长孙无忌真的没有参与谋反，有了这么个谋反的儿子，李治还能放心的留他在朝中？ 这是封建社会，株连是一件被礼法和世俗都普遍认同的理所当然的事！ 李治听了不由冷笑道：“你当本宫是傻子吗？会信你这种鬼话？” 李绩沉声道：“陛下待你们长孙家恩隆似海，没想到你们长孙家不但不感恩，竟然还谋反！” 尉迟恭斥道：“真是狼心狗肺之徒，枉陛下如此信重，还命长孙无忌辅佐新君！” 程咬金摇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长孙冲硬着头皮道：“我说了，我爹没有参与谋反，我爹毫不知情！” 房遗爱嗤笑道：“你不说也没关系，他们会说的。” 长孙冲回过头去才发现，柴令武、韦万石和武元庆都被生擒了。 他不知道柴令武和韦万石的骨头硬不硬，但是他很确定武元庆的骨头一定硬不到哪里去。 当场抓到了长孙冲，长孙无忌在不在这儿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李治其实最关心的还是自己那位好哥哥。 李治问道：“濮王是不是也在长安？” 听了李治的问话，李绩等人同样吓了一跳。 难道濮王也参与了谋反？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长孙冲垂下了眼眸，没有回答。 这时候柴令武等人也被押了过来。 长孙冲没有说话，但是有人却说话了。 “启禀太子殿下，濮王就在长安，今夜就在永昌坊。我是被他们裹挟的，我是迫不得已，我愿戴罪立功，还望太子殿下宽恕我！”武元庆大声嚷嚷道。 长孙冲听了恨不得上前去撕了武元庆的嘴，当初就不该让这个窝囊废加入！ 亏柴令武还说多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结果，应国公府完全就是空架子，早就没落了。 武元庆屁用都没有，还被一个小小的才人吓破了胆！ 果然，李泰就在长安城里，房遗爱真是算无遗策啊！ 李治听了心里头的滋味十分复杂，很难说是高兴还是失望，或者两种情绪都有，甚至高兴要多一些。 面对皇位，他的心已经不知不觉间变硬了。 第755章 被骗惨了 薛万彻已经死了，长孙冲和柴令武这两个表弟都没有求饶，李治看着唯一求饶的这个人，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是谁？” 房遗爱解释道：“他是武元庆，武才人的兄长。” 李治听了不由眼睛微眯，他不由想起了武才人的那杯热茶，虽然那杯热茶没有测出有毒，但还是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让他十分警惕。 李治沉声问道：“武元庆，你可知道濮王在哪儿？” 武元庆毫不迟疑的回答道：“知道，就在永昌坊的一座宅院里，长孙冲之前就藏在那座宅院里。” 长孙冲怒喝道：“武元庆你个蠢货还不闭嘴！” 柴令武也大喝道：“武元庆，咱们既然敢谋反，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死则死矣，有何惧哉？” 武元庆听了很是恼怒，你们勾引我的时候拍着胸脯说一定会成功，会有多么大的好处，也没说会失败啊！ 对于，李治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抓住李泰和长孙无忌，其他人不过是小虾米而已。 李治挥手道：“将长孙冲、柴令武、韦万石押入大牢，严加看管，绝不容有失！” 长孙冲、柴令武和韦万石被侍卫们押走了，只剩下了武元庆和遍地的尸首。 武元庆心里一阵庆幸，谋反可是死罪，也许他的积极表现真的能戴罪立功逃脱死罪！ 李治问道：“武元庆，你可愿带路？” 武元庆连忙拱手道：“罪臣甘愿带路！” 李治看向李绩，笑道：“劳烦英国公陪遗爱带一百侍卫走一趟，其他反抗者格杀勿论，还请务必保住濮王和长孙无忌的性命。” 李绩拱手道：“老臣遵命！” 李治接着看向尉迟恭和程咬金，道：“就劳烦两位国公陪本宫坐镇宫中。” 房遗爱和李绩一起点了一百侍卫，带着武元庆前往永昌坊。 永昌坊在黝黑的夜色中显得十分静谧，不过急促的马蹄声和拍门声打破了静谧。 永昌坊的门缓缓打开。 房遗爱一马当先闯了进去，看向旁边的坊丁，喝道：“把这些坊丁拿下，反抗者，杀！” 侍卫们如狼似虎的冲了上去，李绩并没有说什么，长孙冲等人就是从永昌坊冲出来的，这些坊丁被抓一点都不冤枉。 宅院的前厅中，李泰正在背着手踱步。 自从长孙冲等人出发之后，他就坐立不安，心中激动而又焦躁。 “马蹄声！外面传来了马蹄声！”李泰突然顿住了，低声叫道。 这一刻，就连一向沉着的长孙无忌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会是长孙冲他们回来了吗？ 宅院的大门轰的一声被撞开了，只听着动静，长孙无忌的心就沉了下去。 果不其然，密密麻麻的侍卫涌了进来。 这一刻，长孙无忌突然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而李泰已经僵在了那里。 其实整个宅院里除了李泰带的几个侍卫就没几个人了，长孙无忌等人几乎集结了多有值得信任的力量去袭杀太子。 侍卫们涌进来之后可以说畅通无阻，至于厅前的几个侍卫早已经被侍卫们一拥而上直接拿下。 “长孙大人，别来无恙？”房遗爱满脸笑意的同李绩一起走了进来。 “哦，还有濮王殿下，许久不见！” 长孙无忌在看向房遗爱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房遗爱，你怎会在此？” 他不是没想过谋反会失败，但是带人前来的应该是宫中的侍卫将领，怎会是房遗爱呢？ 房遗爱此刻应该在晋阳公主府中睡大觉才是！ 长孙无忌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遗爱身后的武元庆身上，凝神问道：“你是叛徒？” 房遗爱笑眯眯道：“他也是被擒之后才要戴罪立功。”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恍然：“所以，你早有准备？你早就察觉了我们的图谋？” 长孙无忌不愧是个老狐狸，只是看着房遗爱出现在眼前就想了个明白透彻！ 如果房遗爱早就有所觉察，那么今天必然已经准备了个完全，长孙冲等人冲上去就是自投罗网，这也就解释了房遗爱和李绩为何这么快就出现。 房遗爱痛快的点头道：“不错，长孙冲他们刚开始串联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那还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你！”李泰听了不由霍然转头看向长孙无忌，差点没气晕了过去。 长孙无忌等人的谋划竟然从一开始就被房遗爱觉察了！ 这是什么狗屎谋划？ 自己怎么就听信了他们的鬼话从均州跑到了长安？ 他想过谋反会失败，却没想到会是以这样一个方式失败！ 这不是什么谋反，这完全就是一个闹剧！就是一个笑话！ 房遗爱笑眯眯道：“濮王殿下，被人骗了吧？” 确实是被骗了，而且被骗的很惨！ 李泰很想说点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是徒然。 如果他没有从均州赶往长安，那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是，他已经从均州来到了长安，别说他切实的参与到了谋反当中，就算他没参与进去，父皇也下了诏，亲王无旨不得擅离封地，否则以谋反论处。 李绩叹道：“得陇望蜀，欲壑难填，濮王殿下，长孙大人，你们已经犯下大错，太子殿下有令，要将你们押入大牢！” 得陇望蜀，欲壑难填？ 已经得到的权势富贵，谁又甘心失去呢？ 长孙无忌长身而起，沉声道：“事已至此，老夫也没什么可说的，跟你们前去大牢便是，烦请跟太子殿下说一声，老夫想见太子殿下一面！” 李泰听了不由面色一变，李治竟然直接要将他押入大牢，看来是一点都不顾念兄弟情分了。 李泰沉声道：“谋反之事本王认了，本王也随你们去大牢便是，烦请跟父皇通禀一声，本王来长安谋反在其次，本王更想见父皇一面！” 李泰和长孙无忌都很配合，因为他们明白，如果他们不主动配合也会被押入大牢，还不如体面一点。 房遗爱沉声道：“带走，押入大牢，搜索宅院，不可遗漏一人！” 第756章 未来的权臣 李泰和长孙无忌被带入了大牢，为了防止他们串供，房遗爱还特意将他们分别关押了起来。 然后房遗爱又指着一个牢房，对武元庆道：“你也进去吧。” 武元庆直接就傻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进去？我已经弃暗投明了！太子殿下准许我戴罪立功，我已经立功了，我应该回去禀报太子殿下就是。” 房遗爱听了觉得好笑，你特么是犯的是谋反大罪，带个路就算是戴罪立功了？ “如果你真的觉得立了功的话，我倒是可以跟太子殿下提一提，让你死的轻松点儿。” 谋反是死罪，武元庆当然知道，但是他最后弃暗投明了，虽然有点迟，却也帮着带路了，这对他而言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抓住这跟救命稻草才可能活命！ 武元庆大声嚷嚷道：“我要见太子殿下！我要见太子殿下。” 李绩皱眉沉声道：“你犯了谋反大罪，在审问之后自然会由太子殿下酌情定罪！” 房遗爱没有再废话，干净利落的一脚将武元庆踹进了牢房。 旁边的侍卫毫不犹豫的将牢门锁了起来，一个反贼而已。 留下了侍卫驻守，房遗爱和李绩这才返回皇宫。 经过了短暂的混乱之后，皇城又恢复了安静，御道上有侍卫正在清理尸体和散落的兵器。 永春门的城楼上灯火通明，一众侍卫们凝神戒备着，李治和程咬金、尉迟恭依然在永春门的城楼上等待着。 房遗爱和李绩跳下战马，快步走上了城楼。 李治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 李绩拱手道：“启禀殿下，老臣与晋国公在宅院里抓住了濮王殿下和长孙无忌，已经将他们押入大牢分别看管了起来，并且立下了五十个侍卫看守。” “宅院里除了濮王殿下和长孙无忌就只有几个侍卫和仆从，也一并抓住投入了大牢。” “还抓了几个永昌坊的坊丁，臣怀疑他们也与谋反之人有勾结。” 听到濮王和长孙无忌被抓了，李治心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怅然道：“没想到濮王竟然真的在长安，而且还与长孙无忌搅合在了一起，唉！”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在李绩、尉迟恭和程咬金面前他必须表现出很惋惜很痛苦的样子。 李绩沉吟道：“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好在殿下明察秋毫，化解了他们的阴谋，稳固了朝中局势。” 尉迟恭和程咬金则选择了沉默，太子可以对濮王造反感到痛惜，他们却不能附和。 开什么玩笑，那是谋反！ 对反贼表示痛惜？ 是嫌活腻歪了吗？ 虽然太子此刻还是太子，但是他们已经隐隐将太子当做了皇帝来对待。 李治沉吟道：“今夜的动乱或许已经传到了两仪殿，本宫去两仪殿看看，今夜就劳烦你们在宫中值守了。” “明早在太极殿举行大朝会。” 李绩等人俯首听令。 李治看向房遗爱，道：“随我一起去两仪殿吧。” 房遗爱随李治一起朝城楼下走去。 李绩、程咬金、尉迟恭默默的看着他们的离开，确切的说是看着房遗爱离开。 陛下已经病的奄奄一息，太子即将登基为帝，他们早就心里有数。 让他们感到吃惊的是房遗爱。 没有人敢小看房遗爱，无论是他小小年纪就凭自己的本事立功做了国公，还是他迎娶了晋阳公主。 但是，此刻李绩他们才突然发现还是小看了房遗爱。 这一次长孙无忌等人意图袭杀太子，是房遗爱提前察觉了，并且布置好了一切坐等长孙无忌等人上钩，这是极大的功劳！ 对于太子这个未来的帝王来说，这个功劳甚至比攻占辽东还要大！ 虽然房遗爱年纪轻，官位未必会很高，但是房遗爱绝对会是新君非常信任的朝臣，他对新君的影响力会非常大。 俨然就是未来的权臣！ 房遗爱并不知道李绩他们在想什么，他只是有些感慨，长安终于又平静了下来。 虽说作为一个权贵享受着顶尖的富贵，但在享受富贵的同时也承担着巨大的风险。 远的不说，如果他没有及时觉察长孙无忌等人的谋反，李治很有可能会被薛万彻刺杀。 李治一死，对于房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若是李治死了，继位的必然是李泰，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能不能保住性命他不知道，反正他肯定不可能活下来。 走下了城墙，两人一起向两仪殿走去，李治好奇的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房遗爱回过神来，解释道：“我觉得有些奇怪，武元庆这么怂的一个人怎么会参与到谋反当中。” 李治对此倒是并不在意，理由并不重要，既然参与到了谋反当中，那就杀了便是。 李治问道：“他人呢？” 房遗爱解释道：“一起被关入了大牢，等候审讯。” 李治微微颔首，问道：“他是武才人的兄长，你说武才人是不是也参与到了谋反当中？武才人是不是想给我下毒？” 房遗爱当然知道武媚娘不可能参与谋反，听了李治的话，他心里甚至在想要不要趁机诬陷一下武媚娘？ 就是不知道好不好操作，房遗爱心思电转，微微摇头道：“难说的很。” 武才人已经圈禁起来了，对于李治来说已经没有了威胁，前提是远离武才人。 武才人是不是参与了谋反，关系到他该如何处置武才人。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李治突然深深的叹了口气。 房遗爱十分识趣的问道：“殿下因何叹气？” 李治一副苦恼道：“你说我该将谋反之事禀报父皇？父皇若是知道了濮王和长孙无忌谋反又会是什么反应？” 其实房遗爱也在思索这个问题，如果是别人谋反，皇帝不会在意，反应也很好猜，那就是杀，狠狠的杀，杀个干净！ 但是，无论是李泰还是长孙无忌对于皇帝都非比寻常，其实房遗爱不担心皇帝会做什么决定，他担心的是皇帝会受到难以承受的打击！ 第757章 揭示 想到这里，房遗爱轻声道：“为何要禀报陛下？” 李治听了不由微微一怔：“不告诉父皇？” 房遗爱解释道：“陛下病情严重，正在休养，濮王是陛下的嫡出爱子，长孙无忌又备受陛下的信重，现在禀报陛下，只会给陛下带来沉重的打击，不利于陛下的病情恢复。” “不如暂且瞒着陛下，等陛下的病情好转之后再禀报陛下。” 问题是，父皇的病情不可能好转了！ 不过，这句话却不好宣之于口，李治转瞬之间终于明白了房遗爱的意思。 如果父皇的病情会好转，那就等父皇的病情好转之后再禀报父皇。 他更清楚其实父皇已经撑不了几天了，暂且不告诉父皇，等父皇驾崩之后就可以自行处置这次谋反事件。 李治心中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沉声道：“你说的有道理，这事还是暂且瞒着父皇的好。” 一边走，李治一边在心里思索着，这事若是想瞒着父皇就必须统一意见。 姐姐，妹妹，韦妃，徐充容，还有张阿难，必须所有人达成一致意见才能瞒住父皇。 父皇醒来必然会问及朝中是不是安稳，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瞒着父皇其实是欺君。 韦妃不好说，徐充容和张阿难对父皇肯定忠心耿耿。 至于姐姐和妹妹，他也不能确定，因为将谋反之事告诉父皇，父皇有可能会赦免李泰的死罪。 虽说，姐姐和妹妹更倾向于他这边，但李泰毕竟也是她们的同胞兄长。 两仪殿里，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其实已经收到了内侍传来的消息，但是她们俩依然很紧张，无法掩饰的紧张。 在没有见到李治和房遗爱之前，在不知道具体内情之前，她们俩实在难以彻底放心。 已经休息回来的韦妃和徐充容见到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紧张担忧的样子，她们心里也难免感到疑惑。 不可能是因为皇帝的病情，因为大家对皇帝的病情都已经心中有数了，虽然很悲伤，但是心里面已经接受了，已经过了紧张担忧的时候。 见到李治和房遗爱走了进来，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紧张的站了起来。 就连韦贵妃和徐充容也惊讶的站了起来，太子回来她们还能理解，房遗爱怎么大晚上的入宫了？ 房遗爱先是对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投去了安慰的眼神，温声道：“放心吧，一切都很顺利。” 韦贵妃和徐充容两人听的一头雾水，一切都很顺利？什么顺利？ 李治轻声问道：“父皇醒来过吗？”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没有。” 李治环视了一圈，低声道：“大家来这边说话吧。” 说完之后，李治主动走向远离龙床的另一边。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站在了房遗爱旁边，徐充容和韦贵妃挨着长乐公主，张阿难站在了最边上，略靠后一些。 李治轻声道：“事急从权，也无需避讳什么，大家就这么站着商量一下吧。” “刚刚在宫外发生了一起谋反事件，反贼提前聚集在了永昌坊，意图在我返回东宫的路上袭杀我！” 韦贵妃和徐充容还有张阿难听了不由大吃一惊。 “谋反？” “是谁谋反？” “殿下没事吧？” 李治摆手道：“不必惊慌，其实遗爱早在一个月前就察觉到了这起谋反，他们的谋反一直在遗爱的监视当中，谋反者不过是自投罗网，已经悉数被关进了大牢！” 张阿难听了不由松了口气，不过还是震惊的拱手问道：“殿下，是谁谋反？” 李治缓缓道：“濮王，长孙无忌，薛万彻，柴令武，武元庆，韦万石等人是主谋。” 长乐公主并没有感到惊讶，不过听到濮王这两个字，晋阳公主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嘴。 濮王果然也参与到了谋反当中！ 张阿难震惊的张大了嘴巴，濮王和长孙无忌两人谋反实在是太让他感到震惊了，至于其他人则被他自动忽略了。 说完之后，李治的目光就落在了韦贵妃脸上。 平日里他不好这么直勾勾的看着父皇的嫔妃，会显得很无礼，但是今天他必须关注韦贵妃的反应，因为到现在为止他都还不确定韦贵妃有没有参与到谋反当中。 这其中最平静的就是徐充容了，听到谋反她很惊讶，不过现在谋反已经被轻松平定了，她也就放心了，至于谋反的是谁，会对朝中局势造成怎样的影响，她其实都不怎么关心。 韦贵妃一开始反应也不怎么大，无论是濮王还是长孙无忌对她而言都没什么影响。 但是，在听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她心里却禁不住咯噔一下。 尤其是太子那直勾勾的目光让她感到头皮发麻，韦贵妃蹙眉问道：“韦万石是谁？是韦氏子弟吗？他怎么也参与了谋反？” 见李治没有说话，房遗爱解释道：“韦万石是韦挺之子。” 韦贵妃恍然道：“原来是韦挺的儿子！当年韦挺追随隐太子，曾被流放，后来陛下赦免了他，没想到他不但不感恩还心有怨恨！” 说完之后，韦贵妃有些惭愧道：“我对此并不知情，万万没想到竟然有韦氏子弟也参与到了谋反当中！” 李治宽慰道：“京兆韦氏子孙繁茂，各房都家大业大，韦挺与贵妇并非同一房，贵妇又在深宫之中，没有察觉也正常，贵妇不必自责！” 韦贵妃惭然道：“韦挺之子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令家族蒙羞，更有违国法，还请殿下彻查下去，严惩不贷！” 李治点头道：“谋逆之事，自当彻查到底，好在遗爱提前察觉了他们的串联，之前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没有禀报父皇，我与遗爱私下做了多番布置，将这些逆贼引蛇出洞。” 张阿难心里头的震惊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关切的问道：“殿下，外面的动乱真的完全平复了吗？” 李治点头道：“主谋都已经被押入了大牢，遗爱还请了英国公、鄂国公、卢国公一起平定逆贼，此刻他们正在宫门处坐镇。” 第758章 统一意见 听到李绩、程咬金、尉迟恭也参与了平叛，如今正在宫门处镇守，张阿难不由松了口气。 这三员大将有能力又值得信任，有他们在宫门处镇守，倒是真的可以放心了。 原本张阿难心里还有些犹疑，长孙无忌刚刚被皇帝选为新君的辅佐重臣，怎么会谋反呢？ 还牵扯到了远在均州的濮王。 但是，李绩、程咬金、尉迟恭也参与了平叛，他们也见证了长孙无忌、濮王的谋反，这也就意味着谋反之事是确定无疑了。 张阿难叹道：“没想到濮王和长孙无忌竟然会谋反，发生的如此突然，多亏殿下及时察觉了他们的阴谋。”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是不是该及时禀报陛下？” 李治沉声道：“我与遗爱在来时的路上也商量过这事，我们觉得，此事最好还是暂且瞒着父皇。” 韦贵妃和徐充容听了目光闪动，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瞒着陛下？”张阿难喃喃自语，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这与他对陛下的忠诚相悖。 房遗爱解释道：“陛下的病情很严重，濮王和长孙无忌谋反对陛下来说一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对陛下的病情很不利，不如暂且瞒着陛下，等陛下的病情好转之后，再慢慢说给陛下听。” 众人听了不由沉默了，他们不由思索起来这件谋反大案会给陛下带来怎样的冲击？ 当初李承乾谋反，陛下是何等的难过，后来李承乾病逝，陛下更是悲伤过度直接病倒了。 陛下病倒更大的因素是丹毒，但毫无疑问，李承乾病逝也是诱因。 皇帝现在的病情严重到了什么地步，他们其实心里都清楚，若是现在告诉了陛下，只怕陛下承受不住直接就驾崩了！ 长乐公主沉吟道：“遗爱说的是，父皇现在的病情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还是暂且瞒着父皇吧，若是父皇的病情能够好转，那就等父皇的病情好转之后再慢慢告诉父皇。” “若是父皇的病情未能好转，那在父皇最后的日子里，还是尽量让他高兴一些吧，不要再让他承受如此大的痛苦！” 徐充容一改之前的沉默小心，抬起头来坚定道：“公主说的是，陛下与病魔抗争已经够痛苦了，还是让他安心一些吧。” “我也觉得最好是瞒着陛下。” 韦贵妃没有犹豫，平心而论她也觉得瞒着陛下是对陛下好，至少能让陛下走的安心一些。 谋逆是死罪，瞒着还是不瞒着陛下，结果都一样，或许只有对李泰而言不一样。 当初李承乾意图谋反，陛下并没有将李承乾赐死，只是将李承乾贬为庶人。 这一次李泰谋反，陛下如果知道此事，也许会如同上一次一样，只是将李泰贬为庶人。 如果瞒着陛下，那么等陛下驾崩之后，所有谋反的罪人的命运就完全掌握在新君手中，李泰只怕难逃一死。 然而，李泰是生还是死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她更关心自己的儿女。 如今有韦氏子弟牵扯到了谋反当中，她更应该谨慎。 对于房遗爱的话，晋阳公主也是赞同的。 就剩下张阿难了，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了张阿难身上。 太子、公主、贵妃都同意了，他一个太监又能怎样呢，张阿难最终也点头道：“瞒着陛下也好。” 李治微微颔首道：“那就说定了，暂且瞒着父皇。” 众人达成了一致意见，李治和房遗爱走出了两仪殿。 站在两仪殿前，李治眺望着远处的灯火，问道：“你去抓濮王和长孙无忌的时候，他们可曾说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长孙无忌并没有说什么，他老奸巨猾，不会没有预料到后果，再说了，当着我的面他能说什么。” “不过，濮王倒是说了几句话，他说他来长安谋反还在其次，其实更想见陛下一面。” 李治听了不由冷笑道：“他若真是因思念关心父皇偷偷回到长安，没有参与谋反，只是想见父皇，我还能高看他一眼。” “谋反失败之后，却又说想见父皇，呵呵，他这份孝心又能几分真？” 房遗爱道：“他对陛下的孝心有几分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怕死。” 李治听了不由莞尔，房遗爱的话总是这么一针见血。 李治有些怅然的问道：“你觉得，我应该处死濮王吗？他犯了谋逆之罪，可他又是我的同胞兄长！” 房遗爱理所当然道：“该不该处死濮王，当然是由殿下乾坤独断。” 李治点头道：“我知道，濮王的生死由我决断，我只是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我该不该处死他？” 房遗爱沉吟道：“殿下应该听一听群臣的建言，然后再做决断。” 李治摆手道：“还需要听吗？群臣肯定建言处死濮王，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房遗爱微微拱手道：“我没什么意见，我唯殿下之命是从。” 李治无奈道：“我不是要唯命是从，我是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我该不该处死濮王？” 房遗爱沉吟道：“按律令谋反是死罪，若是殿下顾念兄弟之情，赦免濮王的死罪也在情理之中。” 李治直视着房遗爱，问道：“你是在耍滑头啊，你就回答该还是不该！” 房遗爱抬头望天，仿佛星空是如此的迷人，一下子就将他迷住了，浑然忘我。 李治颇为头疼道：“你是怕回答处死濮王，长乐和晋阳会埋怨你？” “我也是！其实我心里是想处死濮王，但是我又怕长乐或晋阳会埋怨我不顾念兄弟之情，毕竟他是我们的同胞兄长啊！” 房遗爱转头正色道：“殿下错了！” “殿下处死濮王，长乐和晋阳会难过，会悲伤，她们会埋怨濮王误入歧途，她们会埋怨长孙无忌等人蛊惑濮王，但是她们不会埋怨殿下。” 李治喃喃道：“但是她们确实会伤心难过。” 房遗爱听了不由默然，这也是他不想发表看法的原因，平心而论，其实他也很想处死李泰一了百了。 第759章 留宿 可以预见，皇帝驾崩对于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对此，房遗爱一直都很担心。 如果李泰再被处死，又会对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造成怎样的影响？ 房遗爱心里也没个准。 两人不由沉默了下来。 直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走了出来。 晋阳公主关切的问道：“夜里凉，你们俩不会就在这两仪殿外站一宿吧？” 长乐公主道：“虽说谋反已经被平定了，但是夜已经深了，你们现在再出宫也让人悬心，不如就在宫里歇息吧。” 晋阳公主劝道：“不如你们就去侧殿歇息吧。” 房遗爱连连摇头道：“不妥，我一个臣子怎能在两仪殿睡，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御史喷死！” 晋阳公主劝道：“事急从权，右侧殿本就是我的寝殿，你是我的驸马，睡在我的寝殿又有什么？” 李治摇头道：“算了，这里有父皇的嫔妃在，确实不方便。” “我记得昭德殿有个床榻，以前父皇去昭德殿听学士们讲史，累了会直接在昭德殿休憩。” “我和遗爱就去昭德殿凑合一晚吧。” 不只是不方便的问题，时至今日，他仍然还对韦贵妃保持警惕。 除非谋反一案审理结束，确定韦贵妃没有牵涉到谋反之中，不然他都不会放松警惕。 昭德殿位于前宫，紧邻史馆和弘文馆、翰林院、门下省，韦贵妃虽然掌管后宫，却也绝不可能将手伸到这里。 长乐公主点头道：“也好，那你们就去昭德殿休息吧。” “昭德殿啊，也不知道那边东西齐不齐全，缺不缺什么东西，我让紫英收拾些东西送过去。”晋阳公主对于昭德殿还真不太了解。 房遗爱果断摇头道：“不用，什么都不用，我就和衣而眠凑合一晚而已。” 李治道：“你就不用操心了，缺什么我让内侍去找。” 如今这皇宫里，他说话已经愈发的管用了。 李治嘱咐道：“有韦贵妃和徐充容守着，你们俩也去休息休息吧，从今天起我都歇在两仪殿，若是有什么事直接派内侍去找我。”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俱都点头，目送李治和房遗爱在薛仁贵等侍卫的簇拥下渐行渐远。 谋反被平定了，危险已经解除，但是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心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晋阳公主轻声问道：“姐姐，你说四哥会被处死吗？” 长乐公主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大概会，当他决定来长安的时候，应该就明白后果才是。” 晋阳公主喃喃道：“如果父皇知道四哥谋反的事，会不会赦免四哥，只会将四哥贬为庶人，就像大哥那样。” 长乐公主低声道：“父皇的身体状况你知道的，若是我们告诉父皇，或许父皇还没来得及赦免就被气的驾崩了。” 晋阳公主听了也不得不承认姐姐说的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 晋阳公主长舒了一口气，坚定道：“所以，不告诉父皇是对的！” 即便是至亲也是亲疏有别的，对于晋阳公主而言，兄长当然很亲，但是终究没有父皇更亲。 长乐公主嘱咐道：“不要为四哥求情！” 晋阳公主点了点头，轻声道：“嗯。” 长乐公主接着道：“皇兄不是父皇，太子哥哥与皇兄也是不一样的，你以后也要留意一些。” 虽说姐姐说的含糊，但是晋阳公主继承了母后的聪慧，又是在父皇身边长大，她也有很高政治敏感，认真的点头道：“我知道了。” 昭德殿虽然不是专门的寝殿，床榻也不算舒适，准备的也不全齐全，但是临时休息一晚还是没问题的。 虽说房遗爱在公主府的日子十分滋润，被晋阳公主和紫英她们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毕竟是经历过征辽东的生活，自然不会挑剔。 再说了，谁能挑剔宫里，能睡在宫里那是莫大的荣耀。 虽说谋反已经被平定了，其实李治心里还没那么踏实，不过，今晚跟房遗爱抵足而眠，他心里倒是踏实了起来。 尤其是外面还有薛仁贵带着侍卫值守，这也让他心里更踏实了。 然而，今晚长安城中并非所有人都能踏实的睡觉。 今夜在宫外的谋反虽然动静不大，结束的也很快，但还是有靠近皇城的人家隐约听到了马蹄声和喊杀声。 靠近皇城的人家无不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他们不确定皇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显然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很可能是有人兵变！ 兵变啊，这牵涉到的可就不是几家兴衰荣辱那么简单了。 听到动静的人家哪能睡的着觉？ 对于高阳公主而言，今夜更是格外的冷，格外的漫长。 一开始，她激动不已，在公主府里期待着好消息的传来。 她的公主府距离皇城要远一些，倒是没有听到马蹄声喊杀声，但是她却知道行动已经开始了！ 她激动的期盼着，按捺不住的想象明天自己是何等的风光。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却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她嘱咐过长孙冲，袭杀了李治之后一定派人回来报信。 直到夜深了，她还是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难道长孙冲忙着控制皇宫，忘了报信的事？ 一定是忘了！ 高阳公主盛装坐在前厅苦苦的等候，每次听到外面传来的打更的声音，她的心就更沉一分。 没有消息传来！ 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她坐在前厅的椅子上，等的身体逐渐僵硬，等的浑身发冷，等到夜色渐渐褪去，等到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终于，她的心也渐渐冰冷。 不可能到了这个时候，长孙冲还没有派人回来报喜。 高阳公主喃喃自语道：“难道失败了？” 除此之外，她已经想不到其他的可能，虽然她很想找到另一个可能来安慰自己。 高阳公主随即又感到很不解，当年父皇仓促发动玄武门之变都成功了，他们明明筹划的那么好，怎么会失败呢？ 第760章 朝会 谋反失败了，那么接下来她的命运会是什么？ 谋反是死罪，人尽皆知，哪怕是贵为公主只怕也很难以例外。 当年齐王李佑谋反依然难逃一死，唯一从谋反中幸存下来的只有李承乾，当年的太子，父皇的嫡长子。 高阳公主虽然自矜自傲却也不认为自己能和李承乾相比。 或许李泰能从谋反中活下来，但绝不可能是她。 即便是父皇饶恕了她，李治、晋阳公主、长乐公主也绝不可能放过她！ 高阳公主再次思索，也无法找出生机所在，她的命运只能是被刺死，不过是或早或晚罢了。 惊恐，绝望，不甘，她也想过逃走，逃离这个地方。 她能叫开胜业坊的坊门，却不可能叫开长安城的城门！ 即便天亮之后她能侥幸逃出城去，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些番邦也都慑服在了大唐的军威之下。 再说了，她难道还能带着公主府的财宝一起逃离？ 天光渐亮，公主府的管家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公主，公主，大事不好了，大门外了来了好多侍卫，把公主府给围了起来！” 高阳公主回过神来，强自镇定道：“围起来就围起来吧。” 看来坊门刚刚打开，这些侍卫们就一拥而入了。高阳公主最后一丝侥幸也消散了。 旁边的侍女惶恐而又担忧的问道：“公主，现在该怎么办？” “回寝殿，沐浴更衣。” 高阳公主站起身来，袅袅婷婷的朝后院走去。 不只是高阳公主府被侍卫围了起来，还有赵国公府、应国公府、谯国公府、巴陵公主府都被侍卫围了起来。 自从皇帝病重不理朝政之后，大朝会就没有再举行过，李治虽然受命监国，但是举行大朝会还是太招摇了。 当然，也是因为这段时间朝中没什么大事发生。 如今发生了谋逆大事，自然要举行大朝会。 朝中五品上的官员开始前往太极殿，其中有不少朝臣经过了昨晚谋反的路段。 虽然尸体和兵器都被清理干净了，但是地上血迹却还没来得及清理。 一大片红黑色的血迹是如此的醒目，还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让人悚然而惊。 大朝会是临时起意，还需侍卫去通知朝臣，所以大朝会举行的时间也比往常要晚了一些。 太极门前，一众朝臣们禁不住窃窃私语。 “昨晚你们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我听到了一点动静，好像是有马蹄声，还有喊杀声，不过这可是在长安城里，怎么会有马蹄声和喊杀声？我怀疑自己不是在做梦。” “你应该没听错，我来的时候，过了嘉福门后路上有大片的血迹，弥漫着血腥味！” “天啊，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条路是太子殿下回东宫的必经之路。” “难道太子殿下昨晚……” 一众朝臣议论纷纷，说着说着却又不敢再说下去了。 他们已经隐约猜到了真相，昨晚极有可能发生了谋逆！ 既然发生了谋逆，那么谋逆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 现在谁也不知道，谁也无法确定，如果一会大朝会的时候走出来的人不是太子殿下，他们都不会感到惊讶。 李绩、尉迟恭、程咬金也来到了太极门前，只不过他们来的方向和其他人不一样，而且他们看上去十分疲惫，仿佛彻夜未眠。 “咦，你们怎么不是从宫外进来的？” “你们是什么时候入的宫？” “我们昨夜就入了宫。”李绩的面色疲惫之中带着一丝凝重。 其他朝臣听了不由震惊了，李绩、尉迟恭、程咬金竟然昨晚就入了宫，也就是说他们必然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英国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英国公，是太子殿下要举行大朝会吗？” 李绩还要再说什么，已经有内侍走了出来鸣鞭。 鞭声一响，群臣顿时安静了下来，此时若是谁还敢说话被御史看到是要遭到弹劾的，朝会失仪，轻则罚俸，重则降职。 列班之后，一众朝臣们整齐的进入了太极门，向太极宫走去。 一众朝臣们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等待着。 从太极殿中走出来的并不是其他人，而是太子李治。 一众朝臣们都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李治缓缓来到了龙椅前，不过他并没有坐在龙椅上，只是在龙椅前站定。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 李治沉声道：“众卿免礼吧。” “想必你们在上朝之前已经有所觉察了，昨夜发生了一件谋逆事件！” “昨夜，长孙冲、薛万彻、柴令武等人纠结了一批死士潜藏在永昌坊，意图在本宫回东宫的路上袭杀本宫！” “所幸，他们的阴谋早就已经被本宫洞悉。” “早在一个月前，晋国公房遗爱就察觉到了他们正在鬼鬼祟祟的串联，随着这一个多月的监视，本宫与晋国公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却也基本猜到了他们的谋划。” “我们及时察觉了，他们将会在昨夜对本宫发动谋逆！所以，本宫与房遗爱做好了布置，并且请英国公、鄂国公、卢国公进宫，一起挫败了这场针对本宫的阴谋袭杀。” “薛万彻被校尉薛仁贵当场斩杀，长孙冲、柴令武等人则被生擒，如今被关进在大牢中。” “这场谋逆的主使就是濮王李泰和赵国公长孙无忌，如今也已经被关押到了大牢之中。” 李治的一番话说完，无异于在人群中扔下了一枚炸弹，这一番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 谋逆的主使竟然是濮王李泰和长孙无忌！ 濮王是皇帝的嫡次子，是太子的同胞兄长，之前更是太子的有力竞争者，没想到竟然悄然出没于长安，还参与了谋反！ 长孙无忌就更不用说了，算是朝中赫赫权臣，这是皇帝指定的新君辅佐重臣，没想到竟然是谋反的主谋！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房遗爱竟然早在一个月前就察觉了长孙无忌等人的谋逆！ 第761章 监审 太极殿中一片哗然，朝臣们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谋逆事件震惊的失态了，全都忘却了礼仪。 这场谋逆毫无疑问会对整个朝廷产生一次大地震！ 长孙无忌在朝中根深蒂固，有多少朝臣与长孙无忌交好？又有多少皇亲国戚与长孙无忌交关系密切？ 长孙家堪称是长安第一显赫的勋贵之家，谁能想到显赫的长孙家竟然会一朝崩塌？ 问题是，这场崩塌会牵连多少人？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还有濮王李泰！ 当初李泰能与身为太子的李承乾相抗衡，还将李承乾逼得谋反，李泰靠的可不只是皇帝的宠爱，还有聚拢的势力。 这些势力随着李泰被贬出长安而树倒猢狲散。 如果李泰只是安安心心的做一个亲王，继承皇位的又不是李承乾还是李治，昔日的事也就随风而散了。 但是，如今李泰却选择了谋逆，那么当初依附支持过李治的官员勋贵又会不会牵连到呢？ 更让人震惊的是，房遗爱竟然早在一个月前就察觉到了长孙无忌等人的谋反。 房遗爱原本就屡立功勋被封为了国公，还是晋阳公主的驸马，如今竟然又提前发现了长孙无忌等人的谋逆，将对太子的袭杀化解，这又是什么样的泼天功劳？ 难道房家要取代长孙家成为长安最显赫的勋贵之家吗？ “肃静！” “肃静！” 殿中侍御史开始维持朝堂上的秩序，大殿里的喧闹渐渐平静了下来。 之前也有人猜测昨夜发生了谋反事件，他们以为平乱的就是李绩、程咬金和尉迟恭，没想到他们竟然猜错了最大的功臣，最大的功臣竟然是房遗爱！ 也不少朝臣发现了最大的功臣房遗爱竟然没有出现在朝会中，房遗爱早已经做了鸿胪寺卿，理应参加大朝会才是。 房遗爱不在，一众朝臣们的目光不由落在了最前面的房玄龄身上。 房玄龄当然知道今夜的谋逆事件，也知道具体内情，不过今天参加大朝会他却表现的十分低调。 儿子已经大出风头了，他这个当爹的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待大殿里安静了下来之后，李治接着道：“谋逆罪无可恕，兹事体大，由三法司共同审理此案，由英国公李绩和晋国公房遗爱监审此案。” “众卿可还有事奏报？” 大殿里一片沉默，一众朝臣们已经被突然发生的谋逆一案震惊了，其他的事跟谋逆大案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这件大案还没有开始审理，一众朝臣自然也没什么好奏报的。 最重要的是，有很多朝臣心里正惶恐难安呢。 李治沉声道：“既然无事奏报，那就退朝吧，房玄龄、李绩、褚遂良留下，本宫还有事与你们相商。” 一众朝臣们缓缓退出了两仪殿，对于太子留下房玄龄、李绩、褚遂良商量倒也在一众朝臣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三人是皇帝指定的辅佐新君的重臣，已经奠定了他们三人在朝中的地位。 原本还有一个人的，那就是长孙无忌。 只可惜，长孙无忌竟然谋逆，以后这朝中就再也没有长孙无忌了。 一众朝臣们退出了太极殿之后，一些与程咬金、尉迟恭相熟的武将立即凑过来打听昨晚的具体经过。 李治从龙椅前走了下来，关切的问道：“房相觉得累吗？要不要坐下来歇一歇？” 房玄龄连忙道：“多谢殿下的关心，老臣休养多日，现在还不觉得累，陛下信重老臣，老臣这副身子骨怎么也能撑个一年半载。” 李治嘱咐道：“房相也要多歇息，有房相在朝，多提谏言，本宫心里才更踏实。” 房玄龄恭声道：“臣不敢当。” 李治扫了褚遂良一眼，沉声道：“这次谋反让本宫悚然而惊，还好发现的及时，做足了准备，这才没酿成大祸，不过，谋逆大案可不能姑息啊。” 房玄龄沉吟道：“殿下，老臣觉得，此案当仔细甄别，不宜牵连过广。” “长孙无忌在朝中多年，与不少朝臣交好，他是皇后之兄，也与许多皇亲国戚交好，他们或许与长孙无忌交往甚密，却未必知晓谋逆之事。” “濮王当年与李承乾相争，也有少官员支持过他，也未必会参与到谋反之中。” “如今陛下病重，朝中局势紧绷，又发生了谋逆大事，朝臣们人心惶惶，若是牵连过广，只怕会引起朝廷动荡不安。” 褚遂良沉声道：“房相此言差矣，谋反乃是十恶不赦之首，危害江山社稷，此等大逆不道的逆贼不能有遗漏，只有重刑严惩才能惩前毖后！” 其实他心里十分同意房玄龄的意见，在这个时候不能大肆搞大肆株连，太子太年轻了威望不足，若是搞的朝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容易生变。 但是他却又不得不反对房玄龄的提议，因为他需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与谋反逆臣们势不两立的立场。 太子已经命令房遗爱监审这在情理之中，毕竟是房遗爱先发现的谋逆，他肯定最了解这场谋逆。 但是，房遗爱太年轻了，还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重臣一起与房遗爱监审。 房玄龄与房遗爱是父子，理应避嫌。 那么，最应该与房遗爱一起监审的人应该是他褚遂良，而不是李绩。 因为李绩是武将！ 同为皇帝所钦点的辅政重臣，他褚遂良才是监审的最合适的人选。 然而，太子却没有选择他，而是选择了李绩。 为什么呢？ 褚遂良当然知道原因，因为他与长孙无忌交往甚密。 所以，太子没有让他同房遗爱一起监审，他并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他确确实实不知道长孙无忌竟然在筹划袭杀太子。 知道长孙无忌谋逆，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他当然赞同房玄龄的提议。 但是，他却又不能将这话说出口，他必须与谋逆罪臣划清界限以证清白。 李绩拱手道：“殿下，臣认为房相说的有理，值此多事之秋，还是要以朝廷稳定为重。” 第762章 查抄 自从谋逆被平定之后，李治也一直在思索如何处置谋逆一案。 李治沉吟道：“如今是非常时期，本宫也明白你们的顾虑，至于如何处置，等谋逆一案彻查清楚之后再说吧。” 李绩试探的问道：“太子殿下，不知道陛下可曾醒来？” 李治沉声道：“今天一早父皇确实短暂的醒来过，服用了半碗参汤就又沉睡了。” “昨夜，我们在两仪殿已经商量过了，这次谋逆牵扯到了濮王和长孙无忌，对于父皇来说一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父皇的病情很严重，若是将谋逆之事禀报父皇，只怕父皇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所以，我们决定暂且将谋逆之事隐下，等谋逆一案审理清楚，父皇的身体好转之后才慢慢告诉父皇。” 房玄龄对此表示赞同：“殿下考虑的很周到，还是以殿下的龙体为重。” 房遗爱并没有参与大朝会，因为没有必要。 今天的大朝会不过就是宣布李泰、长孙无忌等人的谋逆，对于朝臣来说这当然是了不得的大事，足以引起政坛的大地震，但是房遗爱比谁都清楚这一次谋逆。 当然了，如果房遗爱参加大朝会肯定会成为瞩目的焦点，他算是平定谋逆的最大的功臣。 不过，他对成为备受瞩目的焦点并不在意，也不会感到飘飘然，甚至有些厌烦，或许是因为他曾经很多次成为朝臣备受瞩目的焦点。 房遗爱没有参加大朝会，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那就是抄家！ 房遗爱第一个去的就是赵国公府。 国公，长孙皇后同胞兄长，从龙功臣，位居宰相，赵国公府显赫了近二十年，而且在长孙皇后薨逝之后更是如日中天。 曾经门前车水马龙的赵国公府大门角门却都被侍卫围了个严严实实。 有过往的路人见到赵国公府竟然被侍卫围了起来，不由震惊的指指点点。 前天才传言赵国公长孙无忌是皇帝钦点的新君辅佐重臣之一，没想到今天赵国公就被侍卫给围了起来。 如今是太子监国，长孙无忌可是太子的亲舅舅，怎么就出事了呢？ 不说外面的人感到诧异，就连赵国公府的下人也感到诧异。 这可是赵国公府啊，怎么会被侍卫给围了起来不许进出？ 该不会是围错了吧？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谋逆大事即便是赵国公府内知道的人也极少，也只有长孙无忌的儿子还有心腹管家、管事知道。 在房遗爱的一声令下，侍卫们十分暴力的叫开了赵国公府的大门。 房遗爱带着侍卫闯了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进来？” “这里是赵国公府！你们好大的胆子！” 国公府的下人们看到侍卫闯进来反倒是嚷嚷了起来，显赫的赵国公府还怕几个侍卫？ 不过，等他们看到房遗爱走了进来，就慢慢安静了下来。 赵国公府的下人们自然知道两家的恩怨，如今房遗爱带着侍卫闯了进来，他们也都意识到了不妙。 “长孙无忌、长孙冲谋反，如今已经被拘押，本官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查抄赵国公府，拘押相关人等！反抗者，以谋反论处，可就地格杀！” 说完之后，房遗爱挥了挥手，一众侍卫们立即如狼似虎的冲了进去。 虽说长孙无忌之前无比显赫，但是涉嫌谋反，长孙家绝无再翻身的可能，所以一众侍卫们可以说毫无心理压力。 长孙无忌的家眷还有府中的管家重要的管事全都被侍卫们绑起来押到了前厅，这些人都将被打入大牢，待审理清楚之后再行定罪。 对于赵国公府，房遗爱还是比较陌生的。 不得不说，自家的国公府与赵国公府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赵国公府占地更大，也更奢华，当然了，和晋阳公主府还是没法比的。 可惜，如此奢华的国公府如今只剩下了惶恐，国公府的主人一个个被绑了起来，马上就会被投入大牢。 不过他们有没有参与谋反，对谋反知不知情，他们或被砍头，或被流放，都不可能再回到这座国公府了。 看着显赫的赵国公府变成了这样，房遗爱心里还是颇为感慨的，当然了，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如果是长孙无忌笑到了最后，这一幕将发生在房家。 他只是感觉很轻松，感觉很释然，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有种威胁终于解除的感觉。 原本房遗爱以为查抄赵国公府会很激动很过瘾，其实也就那样，最重要的是长孙无忌和长孙冲已经被抓了。 将赵国公府的主要人物都抓了，查抄则有户部的官员登记造册。 对于长孙无忌积累了多少财富，房遗爱并不关心，更不会贪墨，因为他真的不缺钱，也不缺珍宝。 房遗爱离开了赵国公府，前往下一站——高阳公主府。 曾经他和高阳公主的命运绑定在了一起，后来，经过他不懈的努力，终于将两人的命运掰扯开了。 平心而论，房遗爱自己算是逆天改命，而高阳公主却没能改变自己的命运，红杏出墙，忤逆，谋反，还是一样没落下。 随着高阳公主府的大门打开，房遗爱带着侍卫走进了高阳公主府。 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应该是房遗爱和高阳公主一起生活在这座公主府，然后一起被拉去处死。 如今，他却来抓捕高阳公主，命运真是有趣。 “长孙冲谋反，本官奉太子之命将高阳公主押到掖廷审问，把你们公主请出来吧。” 寝殿中，高阳公主已经沐浴更衣化妆打扮了，她身着华丽的衣裙，画着艳丽的妆容，戴着奢华的首饰，看起来高贵而又美艳，只是她脸上的神情还是透露出了她心中的不安。 “公主，晋国公带着侍卫闯了进来，说是奉太子殿下之命。” 终于还是来了！ 高阳公主知道今天肯定会有人登门，原本她以为登门的会是宫中内侍，没想到登门的竟然是房遗爱！ 第763章 体面 谋反失败了，对于高阳公主而言，房遗爱在她最不想见到的人里面能排前三。 因为她与房遗爱曾经有过婚约，却又一同悔婚，如今的境遇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谁过的凄惨谁尴尬！ 高阳公主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仪容之后，抬头挺胸的走出了寝殿。 等高阳公主来到中庭的时候，这里已经乱做一片，已经有很多公主府的下人被捆了起来跪在了地上。 见到高阳公主走了过来，房遗爱拱了拱手，沉声道：“昨夜长孙冲、薛万彻等人谋反，意图袭杀太子殿下，如今长孙冲已经被押入了大牢。” “本官奉太子殿下之命，将公主关押到掖廷。” 高阳公主冷哼道：“长孙冲谋反，与我何干？” 房遗爱派人跟踪的这些日子里，高阳公主可没少出伏走动，他不相信高阳公主对谋反之事毫不知情。 不过，房遗爱也懒得废话，沉声道：“与公主有没有干系，等审理之后自然就清楚了。” 高阳公主道：“你说是太子让你来的？父皇是让太子监国，可我是公主，太子想要抓我也需有父皇的旨意才行！” “我要入宫去见父皇！” 谋反之前都见不到皇帝，谋反之后还想去见皇帝？ 房遗爱觉得很可笑，沉声道：“你若是想要体面呢，就自己坐上马车随我前往掖廷，你若是不想要体面呢，我就让人把绑去掖廷，你自己选吧。”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气结：“你……” 她翻来覆去的想了，要想活命还得靠父皇。 这次她主动入宫去父皇面前认错忏悔，也许还能挽回，毕竟她并非是谋反的主谋，只不过是知情不报而已。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次她好好认错忏悔，也许父皇还能网开一面，就算被圈禁起来也比丢掉性命要好。 前提是她必须见到父皇，才能在父皇面前哭泣认错忏悔，将谋反的事都推到长孙冲身上，才能抓住那一丝生机。 但是，房遗爱却根本就不给她机会！ 高阳公主上前两步，直视着房遗爱，轻声问道：“其实这几年，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埋藏在心底，当年你为何坚持要退婚，哪怕抗旨，哪怕闹的名声不堪，也要退婚？” 房遗爱沉声道：“因为我打听过你，我很确定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 高阳公主当即就想到了她与辩机的事，辩解道：“我知道，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很多人都在非议我，可那并全都是我的错，我日子过的并不顺心。” “如果当初你没有坚持退婚，而是我与你成婚，一定不会是这样。” 这世上有如果，但是结局并不美好。 听了高阳公主的话，房遗爱心里波澜不惊，伸出了手，淡淡道：“还是请吧，我也想给你留些体面。” 面对房遗爱，这是她唯一能打出的感情牌，不过，好像并没有取得什么效果。 但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高阳公主看着房遗爱，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祈求，道：“我真的对谋反毫不知情，我知道你一定能见到父皇，你能不能在父皇面前提一提，我想觐见父皇！” 房遗爱沉声道：“陛下不会见你的，你就不用白费力气了，此事由太子殿下全权处置。” 高阳公主听了不由面色一变，她心里的那一丝希冀也彻底破灭了。 如果是父皇处置这起谋逆案，因为她不是主谋还有一丝生机。 但是，如果是李治处置这起谋逆案，她是一点生机都没有。 不说，她和李治的关系本就不好，这起谋逆案的目的就是为了袭杀李治，李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参与谋逆的人。 高阳公主最终还是体面一点，主动登上了马车，只不过看上去面色苍白失魂落魄。 接下来还有丹阳公主府、巴陵公主府，就在房遗爱忙着抓人抄家的时候，随着大朝会的散去，濮王、长孙无忌等人昨夜密谋袭杀太子也迅速在朝中传开了。 虽然宫外那一大片的血迹已经引起了官员们的猜测，但是昨夜真的爆发了谋反还是让官员们大吃一惊。 谋反的还是濮王和长孙无忌，这更让人吃惊！ 显赫了二十年的长孙家竟然一朝崩塌！ 曾经备受宠爱，储君的有力争夺者李泰竟然也落得了个谋反的下场！ 这毫无疑问会在朝中引起大地震，朝中势力大洗牌！ 这件谋反事件会波及多大，还会牵连到谁？ 朝臣们议论纷纷，有的人开始抨击长孙无忌的种种罪过，有的人惴惴不安，有的人喜笑颜开…… 而房遗爱也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 提早一个月就发现了长孙无忌等人的谋反，协助太子平定了叛乱，这是什么样的功劳？ 原本房玄龄重返朝堂，被皇帝钦定为新君的辅佐重臣，原本朝臣们还以为房家与长孙家会继续在朝中分庭抗礼。 没想到这才过去了两天，就发生了惊天巨变，长孙家这棵参天大树轰然倒塌，而房家却更上一层楼。 这岂不是意味着房家以后会一家独大？ 房遗爱忙着去抄家抓人，根本就见不到人影，房玄龄身为宰相，一般的官员也没资格往宰相跟前凑，身在弘文馆的房遗直就成为了瞩目的焦点。 所以真正炙手可热的竟然是房遗直，一众同僚们在旁热情的吹捧，然而房遗直却一脸懵逼。 长孙无忌父子竟然谋反？ 这个心腹大患竟然就这么自取灭亡了？ 最让他懵逼的是，房遗爱竟然早在一个月前就察觉到了长孙无忌父子要谋反。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日子他回府的时候经常看到房遗爱和父亲在书房里说话。 原来是在说长孙无忌父子谋反的事，他还天真的以为是父亲在关心皇帝的病情！ 明白过来的房遗直心中懊恼不已，他没想到房遗爱的口风竟然这么紧，连他都没告诉。 房遗直简直是欲哭无泪，到底还是不是亲兄弟了，这么好的立功的机会，你倒是拉哥哥一把啊！ 第764章 大将军 整整一天，房遗爱都在忙着抓人，主要抓的就是长孙无忌的其他儿子和三位公主。 到了傍晚时分，房遗爱这才回宫复命。 李治正站在两仪殿前，扶着栏杆似在欣赏落日的余晖。 房遗爱快步走上了台阶，来到了李治旁边，拱手道：“殿下。” 李治转过身来慵懒的倚在栏杆上，问道：“都抓起来了？” 房遗爱回禀道：“长孙无忌的家眷都被抓了起来，我看长孙涣好像是知情，还抓了赵国公府的管家、管事。” “还有就是高阳公主、丹阳公主、巴陵公主都已经被押入了掖廷，她们的亲信也都关押起来等候审讯。” “武元庆、韦万石的家眷、管事也都被押入了大牢，等候审讯，或许还有漏网之鱼，等审讯之后再抓捕。” 李治听了笑着点头道：“辛苦你了。” 其实最重要的就是李泰、长孙无忌和薛万彻，李泰和长孙无忌已经被抓，薛万彻已经被斩杀，其他人就算有漏网之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所以李治的心情很轻松，对于后面的抓捕也不怎么在意，等审问之后凡是参与的、知情的一个都跑不了。 房遗爱摇了摇头，道：“不辛苦。” 李治笑问道：“去赵国公府吵架抓人是什么感觉？” 房遗爱笑道：“也没什么感觉，倒是昨晚抓长孙无忌的时候感觉挺痛快的，当初征辽东的时候他安排人诬陷家父鼓动殿下谋反，我心里一直记着呢，如今总算是报了一箭之仇。” 房遗爱并不避讳自己与长孙家的仇怨，因为李治本来就知道，况且李治对长孙家也怨气不小。 李治点头道：“我也没忘呢，当初我可着实吓了一大跳，多亏你随驾出征，不然真让长孙无忌回来彻查，他一定会捏造证据，栽赃陷害！” “如今总算是把他给除了，我心里可算是轻松了起来。” 随即，李治又笑呵呵的问道：“去高阳公主府抓人什么感受？” 房遗爱有些尴尬的回道：“其实也没什么感觉，我跟她又不熟，总共也没见过几面。” “唯一的联系就是陛下当年曾经赐婚，不过没多久就解除了婚约，她应该是参与了谋反，不过也是她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李治哼道：“她当然不值得同情，她这个人心高气傲，无才无德，偏又嫉妒兕子，处处针对兕子。” “若不是还要在宫中坐镇，我真想亲自去公主府，好好欣赏一下她的脸色，看她的嘴还硬不硬。” “她有没有说什么？不会还发疯叫嚣吧？” 房遗爱笑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哪还敢发疯叫嚣？虽然盛装打扮，挺胸抬头，但是能看的出来，她心里害怕了。” “她说自己对谋反毫不知情，想觐见陛下。” 李治听了不由冷笑起来：“死到临头倒是知道怕了，上一次她发疯已经伤了父皇的心，比说父皇已经病重到了这种地步，就算父皇没有病重也不会见她的。” “你觉得她到底知不知情？” 房遗爱沉吟道：“我觉得她必然是知情的，我告诉她长孙冲谋反被关押的时候，她并没有表现出震惊的神色，只是反驳说长孙冲谋反与她有什么干系。” “在这一个月的监视中，她屡屡前往丹阳公主府、巴陵公主府，这很不正常。” 李治突然笑了起来：“她到底知不知情也不重要了，长孙冲谋逆已经是板上钉钉，夫妻一体，她逃脱不了干系。” 看来李治是铁了心要处死高阳公主，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高阳公主也一心想要谋杀李治，失败了被反杀这很合理。 高阳公主虽然是李治的妹妹，但是两人也没什么兄妹情分。 房遗爱对此当然没什么意见。 李治接着问道：“这次立了大功，说是救了我的命也不为过，你想要什么奖赏？” 房遗爱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他之前只是想着尽力平定这场谋反保住李治，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富贵，倒是真没想奖赏的事儿。 房遗爱笑道：“我年纪轻轻就做了国公，又位居鸿胪寺卿，还娶了公主，已经是皇恩浩荡，我还真没什么想要的。” 李治笑道：“以你的才干足以称得上宰相。” 房遗爱吓了一跳，真的跳了起来，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道：“不可，这万万不可！” 李治听了不由乐了，莞尔笑道：“有这么吓人吗？我还头一次见你害怕成这样！” 房遗爱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连忙道：“很吓人！家父已经是宰相了，我岂能再做宰相？” “再说了，我太年轻了，根本就无法服众，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处理政务的经验，真要做了宰相只怕会错漏百出，到时候群臣就该说殿下识人不明了。” 最重要的是，做宰相天天忙的跟拉磨的驴一样根本停不下来，累的跟狗一样，谁乐意做宰相？ 李治笑呵呵道：“我当然知道你还年轻无法服众，我只是说的你才干够了，没说现在就让你做宰相。” 房遗爱听了顿时口气：“殿下您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吓了我一跳，其实我也没什么才干，有时候虽然有点急智，但是不够细心，面对繁杂的政务容易急躁……” 李治摆了摆手没好气道：“行了，别在这儿自贬了，都说了没让你做宰相。” “长安城发生了谋逆，丘行恭没能及时觉察，他已经老迈了，我想让他出为刺史，让你来做左侯卫大将军，拱卫皇城。” “如今正是朝局动荡不安的时候，我最信得过的就是你，你来做左侯卫大将军拱卫皇城我才能安心。” 唐朝的文臣武将没有那么泾渭分明，很多武将出外打仗回来做尚书甚至做宰相，有时候正做着尚书又转头做了将军出外打仗，这都是很正常的。 现在的房遗爱和李治可以说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保证李治能够顺利安全的继位，对于房遗爱来说是头等大事。 第765章 封赏 左右侯卫其实就是左右金吾卫，只不过现在还没改名。 说起来，将左右侯卫改名为左右金吾卫还是李治干的，不得不说改的还挺好的，金吾卫可比侯卫好听多了，也不知道李治什么时候会想起改名。 严格来说，房遗爱才以弱冠之龄做左侯卫大将军还是有点离谱的。 像丘行恭，曾经是秦王府的骠骑将军，一直跟着皇帝征战，参与了玄武门之变，以战功累封谭国公。 虽然他的功绩不像李靖、李绩、尉迟恭等人那么显眼，也没有进入凌烟阁，但是也跟着皇帝出生入死那么多年，这才混了个左侯卫大将军。 十六卫大将军都是久经沙场的功臣的老将，唯独房遗爱算是例外。” 不过，房遗爱倒也没推辞，拱手道：“臣谢恩领命！” 李治接着笑道：“只是一个左侯卫大将军不足以酬赏你的功劳，加特进、上柱国，加封食邑一千户。” 房遗爱颇为苦恼道：“殿下，这都是二品啊，太过了。” 李治摆手笑道：“不多，不多，一点都不多。” 当初是房遗爱一手把他推上了太子之位，还多次帮他挡住了冷箭，如今更是助他平定了谋反救了他的一命，这样的功劳封赏一个国公的爵位都不过分。 但是房遗爱已经凭借自己的功劳晋封了国公。 偏偏房遗爱还那么年轻，也没法封赏太高的失职官位，只能给房遗爱加散官、勋官和食邑。 房遗爱笑道：“能多领两份丰厚的俸禄，还不用干活，那臣就愧领了。” 李治摊手笑道：“所谓封妻荫子，你的妻子我是没法封了，儿子你还没生，你娘呢，你爹的功劳已经给她赚够了，封无可封。” “给你大哥封个官吧，加封中大夫，让他也沾沾你的光。” 中大夫，一个从四品的散官，倒也不算离谱，房遗爱再次拱手道：“谢殿下。” 两人正说着，晋阳公主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你们说什么呢？” 李治倚在栏杆上，笑道：“给你驸马论功行赏呢。” 晋阳公主莞尔道：“你可别给他太忙的差事，到时候忙的脚不沾地，我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人影。” 李治听了感到很无语，真不愧是两口子还真想了一块去了，有权势的官位哪有不忙的？不忙的那都是清水衙门，没什么权势。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是非要做了宰相才有权势，圣眷就是权势。 李治笑道：“我想让遗爱做左侯卫大将军，拱卫皇城，如今这长安城里我最信任的就是遗爱了，需要他来保护我的安全。” 做左侯卫大将军确实忙了些，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皇城的安危是最重要的，当然是让房遗爱带兵拱卫皇城最安全。 晋阳公主倒也没有异议。 李治笑道：“我还给遗爱加封了特进、上柱国，加封了一千户食邑。” 散官、勋职、食邑，很荣耀又不用加担子，晋阳公主心里很是满意，笑道：“那就谢谢太子哥哥了。” 李治关切的问道：“父皇醒了吗？” 晋阳公主微微摇头道：“没呢，父皇已经三四个时辰没有醒来了。” 李治听了不由心中一沉，皱眉道：“父皇总不醒也不是办法。” 晋阳公主点头道：“姐姐也在和贵妃商量，要不要让御医施以针灸，让父皇醒来喝些参汤。” 李治和晋阳公主其实心里都明白，现在父皇就是在靠针灸和参汤吊命，却又没有别的办法。 “我进去看看，你们小两口说说话吧。” 说罢，李治走进了两仪殿。 说起来，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已经好几天没有独处过了。 “昨晚没遇到危险吧？”晋阳公主关切的问道。 房遗爱摇头道：“没有，薛仁贵直接将薛万彻斩杀了，我陪着太子殿下赶到的时候，逆贼或被杀，或被擒，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晋阳公主嘱咐道：“这几天你出门一定要小心点儿，你是平乱最大的功臣，如今已经在外面传遍了，可别有漏网之鱼向你寻仇。” 房遗爱失笑道：“长孙无忌他们能聚拢的无疑高强的死士肯定都在昨晚拍了出来，现在就算有漏网之鱼也都是小鱼小虾，现在惶惶不可终日，哪还有胆量跑来向我寻仇？” 晋阳公主伸手在房遗爱手臂上掐了一下，嗔道：“小心无大错，你别大意，长孙冲恨死你了，他也知道失败会死，说不定提前布置什么阴谋呢。” “你既然做了大将军，出入的时候就穿上甲胄吧，我也安心一些。” 房遗爱连连应承道：“好好好，我穿上甲胄，其实我的武艺也很好的，墨竹他们都受到过薛仁贵的指点，你就放心吧。” 说罢，房遗爱主动将晋阳公主拥在了怀里，在她耳边柔声道：“其实，我更担心你，你在宫里别太累了，也别太忧心了。” 晋阳公主反手抱着房遗爱，依偎在了房遗爱的肩头，感受着这久违的温暖和安心，其实她现在特别需要房遗爱的怀抱。 “你不必担心我，姐姐也一直在开解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坚强的！我会好好的，我还要跟你一起白头到老呢。” 两人就在两仪殿前静静的拥抱在一起，久久都不想放开。 两仪殿的内侍们全都垂下了眼眸，严格来在两仪殿前搂搂抱抱这算是失礼，不过他们却装作没有看见。 过了好一会儿，房遗爱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晋阳公主，温声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晋阳公主不舍的点了点头：“嗯，你回公主府还是国公府？” 房遗爱解释道：“回国公府，还有些事跟爹商量。” 晋阳公主叮嘱道：“你出行的时候，多带些公主府的侍卫。” 房遗爱摇头道：“我都要做左侯卫大将军了，从左侯卫选些亲兵护卫就是。” 在晋阳公主的目送下，房遗爱快步向两仪门走去，趁着宫门还没关闭快点出宫。 长乐公主也走出了两仪殿，来到了晋阳公主身边，目送房遗爱渐渐远去。 第766章 沾光 晋阳公主转过头来，问道：“你刚才怎么不出来？他都走了你才出来。” “刚才看你们俩紧紧的抱在一起，就没舍得出来打扰你们。”长乐公主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晋阳公主，满脸的关切，“怎么样？是不是心里好多了？” 晋阳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道：“姐，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一直看着房遗爱的身影消失在了两仪门。 父皇病重确实让人难过又悲伤，但是人皆有生老病死，世间还有爱的人，对未来还有希望和期待，就会变得坚强。 太阳的余晖渐渐消散，房遗爱也踏入了国公府，他刚刚跳下马来，就见到房遗直小跑了过来。 “干嘛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房遗爱打了个冷颤问道。 房遗直问道：“你真的早在一个月前就察觉了长孙无忌等人的谋反？” 房遗爱点了点头道：“对啊。” 房遗直问道：“所以，你就告诉了父亲？” 房遗爱再次点头道：“对啊。” 房遗直捶胸顿足道：“你怎么把我给忘了？咱们是亲兄弟啊，面对长孙无忌等人的谋反，咱们兄弟齐心一起挫败他们的阴谋啊。” 房遗爱解释道：“当时也不确定长孙无忌等人会谋反，没有切实的证据，只是觉得他们经常的交往过于频繁有些异常，怀疑他们有可能会谋反。” “我禀告给了太子之后，太子担心打草惊蛇，要我一定要保密，我也是没办法。” 房遗直懊悔的叹道：“昨夜你出发前的时候倒是叫上我啊，这是多么好的立功的机会啊，我竟然就这么失之交臂了！” 房遗爱笑呵呵道：“薛万彻有多勇武我就不说了，柴令武等人也武艺不俗，他们带的都是悍不畏死的死士，你不怕呀？” 房遗直听了不由愣住了，立功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让他觉得错过了而懊恼不已，但是一想到要拎着刀和反贼互砍他又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他也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但确实远没法跟房遗爱比。 房遗爱拍了拍房遗直的肩膀，笑道：“太子也没忘了你，明日也会有给你的封赏，加封你为中大夫。” 房遗直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激动道：“还有给我的封赏？中大夫？真的假的？” 房遗爱笑呵呵道：“太子既然说了也算是金口玉言，还能有假？” 房遗直激动的眉飞色舞，虽然只是个文散官并非是职官，那也是四品官！ 说起来他也没立下什么功劳，结果却还得到了封赏，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大树底下好乘凉。 房遗直哈哈的笑道：“哎呀，大哥我沾你的光了，嘿嘿，嘿嘿。” 房遗爱笑呵呵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自家兄弟何必这么客气。” 历史上的房遗爱因为高阳公主的挑拨，意图谋取国公之位，和房遗直闹翻了。 后来房遗爱谋反也连累了房遗直被贬，房家算是彻底败落了。 不过，现在房遗爱算是彻底改变了房家的命运，自己凭功劳获得了国公的爵位，和房遗直也相处的很好。 一边里走，房遗直激动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随即他就好奇了起来，就连他都沾房遗爱的光得到了封赏，那房遗爱会有什么封赏？ 房遗直好奇的问道：“太子殿下打算如何封赏你？” 反正明天一早旨意就下了，房遗爱也没瞒着，笑道：“迁左侯卫大将军，加特进、上柱国，加食邑一千户。” 房遗直听了直接屏住了呼吸，缓缓吐出一个字：“靠！” 跟房遗爱的封赏一比，他的封赏简直就如同儿戏一般。 房遗爱如此年轻就做左侯卫大将军已经够吓人了，还加特进、上柱国，这可都是二品！ 弱冠之年的二品官，你说吓不吓人？ 还加食邑一千户！ 房遗直深深的羡慕了，什么叫年少得意，什么叫风光无限？ 房遗爱就是！ 都叫人生不起嫉妒之心，因为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反正他是只想着抱大腿。 兄弟俩一起走进了书房。 房遗爱关切的问道：“爹，累不累？” 房玄龄笑呵呵道：“以前也不觉得累，现在重返朝堂还真觉得有点累，不过休息了这么久，我身体还是能撑得住的。” 房遗爱在旁坐了下来，嘱咐道：“爹，您可千万别硬撑，若是觉得很疲乏，该休息就休息。” “毕竟您都因身体致仕过了，太子还有群臣也都能理解。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房玄龄哭笑不得：“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胡说八道。” 虽然嘴上嫌弃，其实房玄龄心里还是很受用的，毕竟儿子有本事又孝顺，父复何求？ 房遗直激动道：“爹，您猜遗爱得了什么封赏？” 没等父亲猜测，房遗直就直接说道：“迁左侯卫大将军，加特进、上柱国，加食邑一千户！” 房玄龄做了二十年宰相，位极人臣，什么大场面没见识过，听了太子对房遗爱的封赏倒也没像房遗直那么激动。 房玄龄微微皱眉道：“太子对你的封赏过重了，其实你也就只是觉察了长孙无忌等人的图谋，然后举荐了薛仁贵，谋反的规模也不算大。” 房遗直忍不住替房遗爱辩解道：“爹，不管怎么说那也算是救了太子一命，这功劳还不算大？” 房遗爱笑道：“我原本是要推辞的，不过现在是关键时期，经历了长孙无忌等人的谋反，太子心中十分紧张，想让我来做左侯卫大将军拱卫皇城。” 其实房玄龄也能明白太子的心理，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生命安全，最信任的人又是房遗爱，当然希望房遗爱来统领侍卫保卫皇城的安全。 所以，房玄龄也就没再说什么，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房遗直接着喜滋滋道：“爹，我也得了封赏！” 房玄龄听了诧异的问道：“你也得了封赏？你最近立了什么功劳吗？” 第767章 瞩目 别说父亲感到很意外，房遗直也感到非常的意外惊喜，嘿嘿笑道：“我才刚刚入仕，哪有时间立功劳，我这是沾了二郎的光！” 房玄龄皱着眉头看向房遗爱，问道：“你帮你大哥求的封赏？” 房遗爱明白父亲的担忧，主动求封赏有居功自傲之嫌，他连忙摇头道：“没有，就是太子觉得我太年轻了，没法太隆重的封赏，有点委屈我了。” “但是呢，兕子是公主，汤沐邑的封邑也是公主之冠，已经封无可封了，爹您是宰相、太傅、司空、开府仪同三司，我娘一早就是一品夫人了，封无可封，我又没有儿子。” “太子想了想，得，给你哥封个官吧。” 房遗直听了直挠头，房遗爱还没有儿子，然后就给他封了个官，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不管了，反正封赏是实打实的，房遗直很高兴，已经想着一会儿回去跟妻子嘚瑟了。 还有明天去了衙门，太子的旨意封赏的旨意下达，想想那场面，啧啧…… 房玄龄听了很是无语，无奈道：“别胡说，老夫的太傅早已经辞掉了。唉，太子真是，真是……” “胡闹！”房遗爱笑嘻嘻的帮着接了话。 房玄龄听了不由瞪了房遗爱一眼，呵斥道：“我看你才是胡闹，竟然诽谤太子！” 房遗爱嬉皮笑脸的答应道：“是是是，以后再也不敢这么胡闹了。” “爹，虽然您的太傅已经辞了，但是等太子登基就又回来了。” “不要随便揣测，更不可在外面胡说，好像邀官一样，做了尚书左仆射加司空、开府仪同三司已经让老夫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房玄龄颇为感慨的摇了摇头，看向房遗直，“太子给了你什么封赏？” 房遗直回过神来，咧嘴笑道：“中大夫。” 如果房遗直已经入仕几年了的话，得个四品文散官倒也没什么，可是房遗直这才刚刚入仕三个月，别说功劳了，连苦劳都没有，就得被封赏了四品文散官。 稍微有点离谱了，不过也不算太离谱，群臣应该也都知道房遗直是沾了兄弟的光。 房玄龄也没再说封赏的事，沉吟道：“长孙无忌等人谋反，规模其实并不大，但是影响却不小，尤其是长孙无忌和濮王都在朝中牵连很广。” “现在朝中不少官员人心惶惶，你劝说一下太子，谋反一案不宜牵连过广。” 房遗爱点头道：“爹，你放心吧，我既然受命监审会盯着的，一定会审问个清楚明白，不会冤枉人，也不会因为不知情的官员只是因为和长孙家来往密切就定罪，我会劝太子的。” 回到上房的房玄龄禁不住叹了口气。 房夫人关切的问道：“老爷叹什么气？是累了吧？” 长孙无忌父子因为谋反已经被投入了大牢，长孙家和高阳公主府都被抄没了，房夫人的心情一整天都格外的好。 没想到房玄龄却回来就叹气，怎么？还惋惜对手没了？ 房玄龄摇头道：“倒也不是觉得累，是遗爱和遗直受了封赏。” 房夫人不解道：“这不是好事吗？再说了，遗爱平逆有功，理应受到封赏。” 房玄龄解释道：“长孙家一倒，咱家的风头太盛了，我又做了宰相，遗爱升迁为左侯卫大将军掌控皇城，就连遗直都升官了。”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看着风光无限，我倒是有点心惊胆战。” 房夫人宽慰道：“老爷是不是太过谨慎了，咱们家是凭实打实的功劳获得的封赏，又不是没有根基。” “再说了，遗爱平逆有功，总不能把封赏推了吧？” 房玄龄微微摇头道：“等太子继位，朝中局势稳定下来后，我还是快点请辞吧，别让咱们家风头那么盛，也给孩子们让路。” 房夫人笑道：“老爷请辞也好，孩子们孝顺又有才干，老爷能放心的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虽然房玄龄已经在太子面前露过一年半载就请辞的口风，但是群臣却并不知道房玄龄心心念念的想要请辞。 朝臣们只是感慨房家的权势富贵更上一层楼，也在猜测房遗爱这次立功会受到什么封赏。 第二天的大朝会，内侍高声宣旨，宣布对平逆功臣的封赏。 薛仁贵晋千牛卫中郎将，加封县伯，其他杀贼的侍卫也具有封赏。 房遗爱的封赏自然最受瞩目，迁左侯卫大将军，加特进、上柱国，加食邑一千户！ 一连串的封赏念完了，朝堂上鸦雀无声。 那些侍卫的封赏，薛仁贵的封赏都很正常，就连房遗直的封赏都被忽略了。 弱冠之年的左侯卫大将军，还加封了特进、上柱国！ 平心而论，作为平逆最大的功臣，这样的封赏也不算离谱，但是一想到房遗爱的年纪，就让人觉得离谱了。 弱冠之年啊，不但上朝了，列班的时候还要站在前面，虽然不是最前面那也很吓人了。 一众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中间多出一个弱冠少年，你说显眼不显眼？ 但是朝臣们也能想明白太子为何如此封赏，这次谋反让太子受惊了，他想让最信任的人来掌控皇城！ 而太子最信任的人当然就是刚刚平逆的房遗爱！ 李治扬声问道：“众卿可有异议？” 朝堂上依然十分安静，没有朝臣提出异议，这个时候提出异议且不说房玄龄会作何感想，太子首先就会怀疑你是不是别有用意。 李治环顾群臣，满意的点头道：“既然群臣皆无异议，那就照此颁旨吧。” 除此之外，朝廷还要选派朝臣前往均州，暂时将濮王府封府审理，清理余孽。 还要严格监视其他亲王，防备其他亲王也有谋逆之举。 一桩一桩的事在推进，虽然李治略有生涩，但是还有房玄龄和李绩辅佐，朝会倒是进行的很顺利。 房遗爱除了宣旨封赏的时候谢恩，其他时候全都保持沉默，置身事外。 同为皇帝钦点的辅佐重臣，褚遂良在朝堂上也安静了许多。 第768章 清醒 大朝会散去，房遗爱和李绩一起去了大理寺，他们两个是谋逆一案监审。 三司会审已经开始了，不过是先从长孙家的管事、管家审起。 现在还只是审问这些小喽啰，房遗爱和李绩逛了一圈也就离开了，他们都还有事不可能一直留在大理寺。 李绩身为辅政重臣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而房遗爱这个新晋的左侯卫大将军自然要去履职。 原来的左侯卫大将军丘行恭被贬出长安做刺史，而新晋的左侯卫大将军是房遗爱这消息早就飞一般的传遍了。 左侯卫驻扎在西内苑，负责拱卫皇城。 房遗爱骑马进入了西内苑，将军、中郎君、左郎将、长史、录事参军、兵曹参军、仓曹参军等人已经齐聚一堂。 “拜见大将军！” 房遗爱环顾众人，有些人眼熟，不过大多数人都挺陌生。 这两天他虽然没少跟左侯卫打交道，还带着左侯卫的侍卫们去抄家，但是他指使调派的大都是普通侍卫，跟这些将领们打交道的少。 不过，为首一人房遗爱倒是熟悉的很，正是左侯卫将军李君羡。 看到李君羡的时候，房遗爱禁不住感慨，这老小子竟然没死。 历史上的李君羡因为李世民的一个梦被冤杀了，或许是因为房遗爱已经改变了历史，李君羡并没有被处死。 大概是因为李世民嗑丹药嗑的更猛，还没来得及做梦就病重了，李君羡倒也因此逃过一劫。 可惜李君羡不可能明白这些事，也不会因此而感激他。 房遗爱笑道：“不必拘礼。” 李君羡对房遗爱也不算陌生了，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房遗爱竟然年纪轻轻就爬到了他的头上。 不过，李君羡倒也服气的很，毕竟房遗爱是凭借自己的实力一步步立功爬上来的。 你不必怀疑房遗爱的圣眷，也无法否认房遗爱的功绩。 李君羡主动上前一步，笑道：“除了正在宫中值守的右郎将王越，其他将领都在此迎接大将军。大将军初来，可能还不认识众人，末将给大将军介绍一下。” “这是中郎将李琦，这是右郎君丘神绩。” 听到这里，房遗爱不由心中一动，丘神绩？ 那不是传说中的四大酷吏之一吗？ 这是武则天的鹰犬啊，很不是东西，当然了，最后的下场也很惨。 房遗爱上下打量着他：“丘神绩啊？” 丘神绩出身将门身材魁梧，不过面对房遗爱倒是十分恭敬，拱手道：“末将在，不知道大将军有何吩咐？” 房遗爱问道：“你与丘老将军是什么关系？” 丘神绩连忙回答道：“正是家父。” 房遗爱笑呵呵问道：“丘老将军为国征战多年，深受陛下信重是，做了左侯卫大将军拱卫皇城，如今却被贬出了长安，你心中可有怨气？” 丘神绩吓了一跳，连忙道：“末将岂敢？皇城爆发了谋逆之事，家父却一无所知，这已经是失职。” “家父懊恼自责不已，太子殿下却只是将家父贬出长安，我们阖府上下感念殿下的宽宏大恩，家父还曾叮嘱末将，一定好好当差，万不可再出任何纰漏，好好报答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恩德！” 这一瞬间他冷汗都吓出来了，如今这朝中的局势可以说十分明朗，李承乾谋反被废如今已经病故，李泰谋反被押入了大牢，再也没有人能威胁道李治，李治继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其实他们父子早就有预感，一朝天子一朝臣，尤其是这样的要害官职，待新君登基肯定会选择更信任的人做左侯卫大将军拱卫皇城。 后来发生了谋逆之事，他们父子都觉得能贬出长安做刺史已经算是太子殿下宽宏了。 所以他们父子心里确实没有怨气，若是房遗爱跑去跟太子殿下说他心怀怨气，那可真是要了他们全家老小的命了！ 敲打了丘神绩两句，房遗爱这才满意的点头：“这么说来，你们家倒是深明大义！” 丘神绩连忙道：“深明大义不敢当，家父和末将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太子殿下亦是忠心耿耿。” 与一众左侯卫的将领们认识了一遍之后，房遗爱开始发表自己的就职演说。 “刚刚发生了一起谋逆事件，长孙无忌、濮王等一众主犯都已经被关在了大牢里。” “但是，说不定外面还有漏网之鱼，说不定还有人心怀不轨，值此人心惶惶、朝局动荡的时候，我们左侯卫的全体将士更应该稳住，更应该警惕起来，枕戈待旦，拱卫皇城。” “太子殿下对我等寄予厚望，将整个皇城的安全都托付给了我们，我们绝不能让太子殿下失望！” “不管后面还有没有人谋逆，只要你们让我看到你们勤勉尽职，待渡过这段多事之秋后，我就为你们请功！” “我会加强在宫中的巡视，若是被发现有人懈怠，我必严惩不贷，其上峰将领亦会连带受罚！” 李君羡等人抱拳齐声道：“末将遵命！” 事实上，自从谋逆事件爆发之后，整个左侯卫都已经警醒了起来。 在左侯卫待了一会儿后，房遗爱就在李君羡的陪同下巡视皇宫，熟悉各处防务。 两仪殿，李世民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守在旁边的晋阳公主立即就发现了，连忙道：“父皇醒了，快去请御医来。” 韦贵妃和徐充容也连忙来到了龙床前。 “陛下醒了！” 徐充容心里感到很惊喜，因为她发现陛下不但醒了，看上去精神还很不错。 长乐公主端着温热的参汤走了过来，柔声道：“父皇，喝几口参汤吧。” “也好。”李世民的声音也不像之前那样有气无力了，吩咐说，“扶朕坐起来。” 徐充容和韦贵妃连忙扶着皇帝坐了起来，此时的皇帝已经十分消瘦，倒是不费什么气力。 长乐公主坐在床边，开始喂皇帝喝参汤。 晋阳公主满面欣喜的催促道：“御医呢？快去请御医来，父皇的病情好转了。” 第769章 回光返照 李世民一口气喝了一碗参汤，气色也变好了，看上去更精神了。 晋阳公主她们也愈发的欣喜。 李世民问道：“朝中还安稳吗？最近可有什么事发生？” 长乐公主笑道：“安稳，很安稳，父皇您教导的好，又有房相他们辅佐，太子处理政事也愈发的得心应手，朝政有条不紊，太子和满朝文武就是担心父皇您的病情，盼望着您能早日康复。” 李世民接着问道：“濮王呢？可还闹着回长安？” 长乐公主神色不变，笑着回道：“没有，四哥去了城外的寺庙为父皇诵经祈福，说父皇一日不康复，他就一日不离开寺庙。” 李世民这才放心了，笑道：“他也有心了，这些日子侍疾也辛苦你们了。” 晋阳公主笑道：“瞧父皇您说的，这是我们该做的，只要父皇您的病情能好转，吃多少苦受多少累我们也愿意。” 正说着，御医们跟着张阿难快步走了进来。 晋阳公主满面期待的吩咐道：“父皇的病情好转了，快给父皇把把脉！” 晋阳公主她们都很激动，但是一众御医们脸上却并无喜色，神情看上去还有些紧张。 皇帝的病情到底如何他们比谁都清楚。 别说他们没有对症的药方，陛下这些日子连药都喂不进去，最多喝些银耳莲子羹和参汤，然后以针灸治疗。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不过是吊着皇帝的命罢了，皇帝的病情一日比一日沉重，怎么可能突然就好转了？ 太医院的医正上前诊脉，诊着诊着，就开始浑身哆嗦了起来。 韦贵妃、长乐公主见状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李世民看着惶恐不已的太医正，心中已经了然，淡定的问道：“是不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 晋阳公主她们听了不由霍然变色，整个人都呆住了。 太医正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其他御医也都吓的跪在了地上。 果然是回光返照！ 李世民也不由怔住了，刚刚他也以为自己的病情好转了，没想到竟然是回光返照。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也不算沉重的打击，这些日子昏昏沉沉，他也有过意识短暂清醒的时候，他早已经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不然也不会留下了遗诏。 李世民叹道：“不能怪你们，生死有命，这是命数使然，是朕的命数已尽。” 晋阳公主她们已经捂着嘴泪流满面。 这时候李治也快步走了进来，知道父皇的病情很严重，他也一直待在宫里。 知道父皇醒来的消息，他气喘吁吁的赶到了两仪殿。 走进两仪殿内殿，李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龙床上的父皇。 父皇的脸色看起来不错，人也很精神，难道父皇的病情好转了？ 李治欣喜道：“父皇，您的病情终于好转了！” 李世民抬起头来，叹道：“朕只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 李治听了整个人都呆住了，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御医们都跪在地上，姐姐她们正捂着嘴泪如雨下。 “父皇！怎么会这样？” 李治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龙床前跪了下来，一把将太医正拉了过来，嘶吼道，“你们这些御医倒是想想办法啊！养着你们这些废物到底干什么用？” 李世民叹道：“不必为难他们了，是朕命数已尽，朕也看开了，趁着还有精神，朕再嘱咐你几句。” 李治已经是泪流满面：“请父皇教诲！” 李世民沉吟道：“长孙家与房家一直有嫌隙，也常有争斗，人啊都有私心，不可强求，不过他们的忠心还是没问题的。” “朕也看出来了，你与房家更亲近一些，不过，长孙家毕竟是你母后的娘家，长孙无忌是你舅舅，战功赫赫，你也需优待。” “你无需强求化解他们的恩怨，但也要掌控好平衡，不要让一家衰亡。” 原来父皇已经看出了他对长孙家不睦，可惜，父皇没有看出长孙家的野心，知道长孙家有私心却还是相信他们的忠诚大于野心。 长孙无忌对父皇或许是忠诚不二，但是对他这个太子却谈不上忠诚。 此刻，李治心里十分不甘，很想揭穿长孙无忌的真面目，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他不愿父皇在临终前还伤心难过，他不想让父皇死不瞑目。 李治连连点头道：“父皇放心，儿臣都明白，不说舅舅的功劳，就算看在母后的颜面上，儿臣也会善待长孙家的。” 李世民沉吟道：“青雀当年虽然争过储君，但都已经过去了，当年支持他的那些臣子，死的死，贬的贬，就算还有留在朝中的也不成气候，你也无需担心。” “你继位之后也多关心一下他，朕不想他像高明那样心情郁郁英年早逝。” 李治连忙道：“父皇放心，四哥在长安的时候，儿臣就与他手足情深，儿臣一定会善待四哥的。” 李世民看向两个女儿，嘱咐道：“长乐和晋阳身子不好，这两年才将养的好些，她们自小受朕宠爱，莫要委屈了她们。” 李治连忙道：“她们是儿臣的同胞姐妹，是儿臣最最亲近的人，儿臣绝不会让她们受委屈。” 李世民沉吟道：“我死之后，有子的嫔妃就将她们送去封地让她们母子团聚，无子的嫔妃去感业寺落发为尼，也不要缺了她们的吃穿用度。” 李治连忙道：“儿臣定牢记于心。” 李世民想了想，笑道：“好像也没什么未了的心事了。 你虽然年轻，却很聪慧，学的很快，只是还欠缺一些经验。” “不过，有房玄龄、长孙无忌、李绩、褚遂良他们辅佐，五年之后你就能成长起来，守好大唐江山。” “亲君子远小人，不要沉迷享乐，不要劳民伤财，多听良臣劝谏，也不要像朕一样修仙问道服侍丹药了。” 李治连连点头道：“是，儿臣谨记。” 旁边的晋阳公主已经泪如雨下，忍不住哽咽出声。 李世民转头看着她，笑着宽慰道：“莫哭莫哭，你这身子可经不起伤怀，若是因此损伤了身子，朕便是在九泉之下也会心疼的。” 第770章 驾崩 听了父皇的话，晋阳公主更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李世民转头看着长乐公主，叮嘱道：“多劝解兕子，你们都不要太伤怀，朕这一生也没什么遗憾了。” “朕累了，朕要去和你们母后团聚了。” 说完之后，李世民自己躺在龙床上，没有了声息。 太医正小心的起身试了一下皇帝的脉搏，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宾天了！” 两仪殿传出了阵阵哭声。 房遗爱带着李君羡正好巡视到两仪殿，然后就听到了两仪殿里隐约传出了哭声。 房遗爱和李君羡当时就愣住了。 虽然这些日子两仪殿里的气氛很压抑悲伤，但是还真没人敢哭，因为哭意味着不吉利，好像咒皇帝一般。 所以，现在听着两仪殿传出的哭声，房遗爱立即就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我去看看，你继续巡视吧，一定要弟兄们们警醒起来，随时准备应变！”房遗爱吩咐道。 李君羡有些紧张的答应了一声。 房遗爱快步走向两仪殿，守在两仪殿外的内侍们早已经慌了神，见到房遗爱走向两仪殿，他们犹豫了一下也没有阻拦。 皇帝驾崩了！ 太子已经成为了皇宫之主，成为了大唐之主。 昨天他们可亲眼看见了太子与房遗爱站在两仪殿前聊天，看起来就跟朋友一样。 房遗爱看都没看正在哭泣的其他嫔妃公主，径直走进了内殿。 晋阳公主、长乐公主、李治他们正跪在龙床前伤心的垂泪不止。 张阿难更是哭的老泪纵横。 房遗爱看了一眼龙床上安静无声的皇帝，心里竟也生出了一股难言的悲伤。 李世民确实算是一个英明的皇帝，对他而言也是一个不错的老丈人。 可惜了。 君临天下，富有四海，最终也还是化作黄土。 心里叹息不已，房遗爱面色沉重的来到了李治旁边，俯身低声道：“殿下？” 李治泪流满面的抬起头来，哽咽道：“父皇驾崩了！” 房遗爱叹道：“臣知道殿下心里很悲伤，臣也很悲伤，不过，臣觉得陛下一定不想看到殿下只是在这里哭哭啼啼。” “陛下最想看到的是殿下能够坚强，顺利的继承大统，守护好他搏命打下的江山，我觉得这才是最大的孝道。” 众人全都看向房遗爱，长乐拭去了脸颊上的泪滴，劝道：“遗爱说的对，你现在应该坚强，父皇的后事还要你来料理呢，还要尽快继位，稳固朝局。” 李治终于止住了哭声，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问道：“我接下来该干什么？” 接下来当然是继位和为皇帝治丧，问题是这些事房遗爱也不懂。 房遗爱建议道：“陛下驾崩，殿下当然要召见我爹还有英国公和褚大人商量。” 李治终于回过神来，连忙道：“对，快去把房相他们召来！” “臣这就让人去传召。” 房遗爱并没有立即出去，而是走过去给了晋阳公主一个宽慰的拥抱，这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那些道理其实晋阳公主也都明白。 所以房遗爱直接给了她一个宽慰的拥抱，希望能给她带来一些慰藉。 抱完晋阳公主之后，房遗爱又转头将长乐公主也抱在了怀里。 做人一定要博爱，尤其是在这样悲伤的氛围下，房遗爱十分愿意用自己温暖的怀抱来慰藉她们悲伤的心。 反正他与长乐公主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此时内殿里也没几个人，所以他觉得也没必要避讳。 长乐公主更不想避讳，她没有闪躲，反而主动投入了房遗爱的怀中。 韦贵妃和徐充容看到这一幕倒也没觉得惊奇，她们是宫里的主子，知道的内情可比外面人更多，连皇帝都默许了，别人哪有说三道四的资格？ 给了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慰藉，房遗爱的目光扫过如梨花带雨般的韦贵妃和徐充容，然后坚定的朝外走去。 韦贵妃和徐充容不配得到他的慰藉！ 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两仪殿，长乐公主也出来招呼其他的嫔妃、公主进入内殿为皇帝送行。 房遗爱吩咐小内侍们去传召，自己则在两仪殿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李世民驾崩了，这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只是，房遗爱也不知道这个崭新的时代会走向何方。 武媚娘还被圈禁在寝殿之中，并没有勾搭上李治，不知道她以后还能不能勾搭上李治。 如果没了武媚娘的话，后宫又会是什么格局？朝廷又会是什么格局？ 历史已经因为他而改的面目全非。 两仪殿是皇帝的寝殿，也是皇帝处理政事的地方，虽然不如太极殿更庄重，却是大唐的绝对权力中心。 房遗爱就在坐在大唐的权力中心前面陷入了迷茫。 房玄龄、李绩、褚遂良跟着内侍急匆匆来到了两仪殿，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台阶上了房遗爱。 有生之年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坐在两仪殿前的台阶上，皇帝不会无聊的坐在这里，来觐见的朝臣来去匆匆哪怕再累也不敢在这里失礼。 成何体统！房玄龄强忍着没有训斥，问道：“你为何在此？” 房遗爱站起身来，轻声道：“陛下驾崩了！” 房玄龄、李绩、褚遂良当即就愣在了原地，虽然他们都有心理准备，知道皇帝的病情十分严重，随时都有可能驾崩，但是当真的听到皇帝驾崩的消息他们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颤。 皇帝真的驾崩了！ 房遗爱沉声道：“殿下在内殿，随我来吧。” 房遗爱带着房玄龄、李绩、褚遂良走进了内殿。 此时内殿里已经跪了一地的公主、嫔妃，哭声一片。 房玄龄、李绩、褚遂良也当即跪倒在了陛下，哭嚎道：“陛下啊！” 虽然在大唐，朝臣觐见皇帝并不需要行跪礼，但是总有特殊的时候。 房玄龄和李绩、褚遂良已经涕泪俱下。 房遗爱见状也在旁边跟着跪了下来，在怎么说这也是他老丈人，跪一跪也是应该的。 第771章 丧钟为谁而鸣 房遗爱侧眼看了一下老爹他们，发现他们哭的真情实意，好似肝肠寸断。 但是，总这么哭下去也不是办法。 房遗爱忍不住出声打断道：“爹，李大人、褚大人，现在可不是难过的时候，咱们得忍着悲伤干正事，国事要紧啊！” 房玄龄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点头道：“不错，国事要紧。” 房遗爱沉声道：“那我就去把太子殿下请出来，商量商量陛下的葬礼还有继位之事。” 房玄龄微微点头道：“你快去吧，这些事确实需要太子殿下拿主意。” 房遗爱越过一众公主、嫔妃来到了龙床前，低声道：“太子殿下，我爹他们已经到了，恭请太子殿下商定国事。” 李治站起身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朝外走去。 房玄龄等人也站了起来，恭声道：“殿下节哀！” 李治哭道：“父皇大行，我痛不欲生，国丧不可轻忽，还要仰仗三位爱卿。” 房遗爱轻声道：“殿下，咱们还是去外面商议吧。” 内殿里一众公主、嫔妃们正哭着呢，确实不适合商议。 李治点了点头带着房玄龄他们走出了内殿。 倘若皇帝驾崩，太子不在朝，是要秘不发丧，等到太子回到京师，以防生乱。 如今太子就在宫中，自然不存在什么秘不发丧。 相反，还要尽快发丧，这样太子才能尽快登基，只要登基了就是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 一、发丧，皇宫和长安城内的各寺庙要鸣钟，昭告百姓皇帝驾崩，同时发丧的诏书要送往各地州府，州府官员、将领也要齐聚祭拜大行皇帝。 二、长安城戒严，除了拱卫皇城的左侯卫和巡视长安的右侯卫，其他各卫兵马无太子谕令不得擅动。 三，为皇帝装殓，治丧。其实这都有固定的礼仪流程，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按照礼仪流程来即可。 房玄龄、褚遂良、李绩其实心里都有谱，很快就商量好了，李治自然点头应允。 最后就是请太子殿下早日登基。 在这一点上，褚遂良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连忙道：“太子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恭请太子殿下早日登基，以安定民心。” 李治沉声道：“父皇刚刚宾天，我心中悲痛难忍，继位之事还是改日再议吧。” 褚遂良连忙道：“殿下一片纯孝之心，海内共鉴，殿下早日登基是为了稳固江山社稷啊！” 房玄龄拱手道：“褚大人说的是，殿下当早日登基以安民心。” 李绩也拱手道：“殿下当早日登基，以安民心。” 李治摆了摆手道：“我心中着实悲痛，此事还是改日再议吧。” 褚遂良等人听了也没有再坚持，他们只是表达一下态度而已，劝进应该是朝臣一起劝进才行。 李治迅速分派好了差事。 房玄龄去礼部召集礼部的官员为皇帝治丧，褚遂良则去安排报丧之事，李绩则持着太子的谕令去各卫传旨，同时也是震慑弹压。 房玄龄又嘱咐房遗爱道：“殿下既然任命你为左侯卫大将军，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拱卫皇城，绝不能有任何松懈，无论如何都要保证皇城的安全，保证太子殿下的安全。” 房遗爱连忙答应道：“是！” 其实李治倒是更希望房遗爱在身边陪着他，不过他也知道，此刻还是拱卫皇城最为重要。 房遗爱跟着走出了两仪殿，不过他却与父亲他们不同路，他要去禁苑。 一路上他都在思索该如何加强皇城的巡视，增加巡视的频率，加大巡视的范围。 将各大官衙也纳入侍卫巡视的范围内，虽然未必会发现什么不寻常，至少也能震慑群臣。 房遗爱快步走进了禁苑，宫中也响起了撞钟的声音。 这钟声来的突然，一声接着一声，没有停歇的迹象。 宫里的内侍、侍女、侍卫们乍听只是觉得奇怪，但是继续听下去就禁不住吓了一跳。 突然响起的钟声，一直没有停歇，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可能，皇帝驾崩了！ 当房遗爱走进左侯卫的时候，左侯卫里一片安静，能清晰的听到钟声在回响。 今天李君羡陪着他巡视了半天，也讲解了半天，他对皇城的守备情况也有了大体的了解。 在来时的路上，他已经大体想好了该如何加强警戒。 将一众将领们聚集了起来，房遗爱开门见山的沉声道：“本将军刚从两仪殿离开，陛下已经龙驭宾天了。” 一众将领们面色沉重而又沉默，他们通过钟声已经猜到了皇帝的驾崩。 房遗爱接着道：“陛下驾崩，我等拱卫皇城的担子就更加重了。” “所以，本将军从今日起取消一切休假，加强巡视的频率，而且抽调一部分侍卫……” 随着钟声的响起，皇城内各大官衙内正在忙碌的官员们突然都停了下来，各大官衙一下子都变得寂静无声。 钟声仍然一声接一声的响着，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 然后每一声钟声都仿佛敲打在了一众官员们的心头，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皇帝驾崩了！ 一时间，一众官员们心里都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谁都无可否认，大行皇帝是一位难得圣明之君。 自贞观朝开始，皇帝励精图治，选贤任能，政治清明，海晏河清，整个大唐国泰民安。 隋末战争给这个天下造成的创伤也在迅速的愈合，甚至还有长足的发展，大唐变得更加富庶，更加强盛。 皇帝虽然也发动了一系列战争，却并没有动用太多的兵马，没有给天下带来沉重的负担，反而取得了一系列丰硕的战果。 谁都无法否认，这是一个十分美好的时代。 古人所吹捧的盛世也不过如此！ 然而，那个缔造盛世的皇帝却宾天了！ 一个时代宣告终结，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太子这个年未弱冠的储君即将登基为帝，又会给大唐帝国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呢？ 缅怀也好，不舍也好，谁也无法挽回大行皇帝的逝去，只能迎接新的时代。 第772章 历史的真相 长安城内的众多寺庙也都响起了钟声，这突如其来的钟声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晨钟暮鼓，却在午后突然响起了连绵不绝的钟声，这让长安城的百姓感到分外的意外。 钟声也传进了大理寺的大牢中，长孙无忌听到钟声当即就站了起来。 他知道这不寻常的钟声意味着什么，皇帝驾崩了！ 短短两天的时间，长孙无忌已经憔悴了许多，看上去仿佛苍老了十岁。 不过，长孙无忌虽然身处牢房，却并没有怨天尤人，并没有嚎哭后悔。 然而此刻，听着外面传来的钟声，他却禁不住泪流满面。 皇帝年不过五十竟然就驾崩了。 遥想当初贞观元年的时候，他们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要面对突厥的威胁，要面对纷乱的朝廷，他们却斗志昂扬。 那时的他们又怎会想到有今天呢？ 陛下怎会不到五十岁就驾崩了？ 他自负聪明一世，为何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这两天他困于牢房之中，却也没有放弃自救。 如果陛下知道了谋反之事会是什么反应？ 他又该如何求得陛下的原谅，在绝境之中找到一条生路？ 这些天都在苦思，一字一句的斟酌该如何回答皇帝的质问。 他最担心的其实是见不到皇帝，或者皇帝根本就对谋反之事一无所知。 今天听到外面传来的钟声，他的心一下子落空了。 钟声一声接一声在大牢里回响，长孙无忌却怔在了那里，那波澜壮阔的岁月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是一开始就不该针对房玄龄吗？ 不是，在与房玄龄的斗争中他并没有落在下风，房玄龄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将他逼迫到不得不谋反的地步！ 如果不是房遗爱制出了神药，房玄龄早就入土了。 如果不是房遗爱制出了神药，长乐公主、晋阳公主也都入土了。 曾经的房遗爱就是二愣子，突然有一天就开了窍，变得聪明了，还莫名其妙的要推掉高阳公主的婚约。 如果房遗爱没有突然开窍，那么娶高阳公主的就应该是房遗爱。 李治也不可能亲近房家，所以笑到最后的应该是他才对！ 这一切的一切就从房遗爱突然开了窍发生了改变！ 长孙无忌想到这里不由苦笑，如果是几年前，他只怕做梦都想不到一个二愣子突然开了窍会逼迫他不得不造反，连一家老小都赔了进去！ 钟声依然响着，长孙无忌重坐在了茅草墩子，陛下已经驾崩了，这也就意味着他的自救之路彻底断绝。 除非皇帝在临终前又留下了遗诏，不然，李治绝不可能饶他的性命。 既然自己的性命已经无法挽回，那就想办法挽回儿子的性命，总不能让血脉断绝。 长孙冲参与到了谋反当中，也绝不可能活下来。 长孙涣鼓动李泰回的长安，也绝不可能活下来。 好在他还有年幼的庶子，对于谋反之事毫不知情，或许能活下来。 要想让年幼的庶子活下来，就必须见到李治才行！ 另一个牢房中，李泰在听到钟声的时候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父皇竟然驾崩了！ 这两天他身处牢房之中，其实心里并不怎么担忧。 当初李承乾谋反，父皇并没有将李承乾谋反，只是将李承乾贬为庶人。 如今他谋反，父皇没道理会杀他。 毕竟当初李承乾谋反是反的父皇，而他谋反却是反的李治，从这方面来说，李承乾的罪行比他的还严重。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自己比李承乾更受父皇的宠爱，李承乾唯一的依仗不过就是早出生两年而已。 但是，现在父皇却突然驾崩了。 李泰这才感到恐慌，父皇会赦免他的死罪，但是李治绝不可能赦免他！ 除非父皇在临死之前留下了遗诏！ 也不知道父皇在临终前有没有留下遗诏？ 随着夜幕降临，大行皇帝已经装殓，停灵在两仪殿，灵堂已经布置好了，朝臣也都离开了皇宫。 明天，在长安的宗室、皇亲国戚、文武朝臣、诰命夫人都将入宫哭灵。 房遗爱并没有回国公府，而是留在了宫里，他在巡视了一遍之后也来到了两仪殿。 两仪殿很安静，秋风吹过让人遍体生凉，当然了，这里并没有什么惊悚的范围。 相反，两仪殿灯火辉煌，还有很多内侍、侍女在。 房遗爱径直进去了两仪殿，就见到李治正呆呆的跪坐在灵前，他也顺势在旁边的蒲团上跪坐了下来。 李治听到动静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声音有些沙哑道：“你回来了。” 房遗爱回道：“今天根据侍卫们的反馈，各衙门都没发现什么异常，臣刚刚巡视了一遍，各宫门的侍卫也都十分警醒。” “臣还有一个建议。” 李治好奇的问道：“什么建议？” 房遗爱回道：“在宫中升起热气球，这样全城的情形都能一览无余。” 李治听了不由恍然：“对啊，把热气球给忘了，宫里就有热气球，也储存了酒精。” “那就把热气球升起来，若是哪里出现了异动，咱们都能提早发现，提早做好准备派兵镇压！” 热气球绝对是侦查的神器，若是还有人谋反，热气球上的侍卫就能提早看到，这样就有时间从容布置防备，还能提早调兵救驾，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热气球升起来本身就是一个极有效的威慑！ 李治立即吩咐旁边的内侍去传旨，将热气球从库房里取出来，升到空中监控全城。 房遗爱劝道：“还请殿下节哀，接下来还有很多重要的大事，一定要保重身体。” 李治叹道：“道理我也明白，可是心里还是难过，劝人容易，劝自己难啊。” 一边说着，李治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腰，他在这里跪了许久身体也有些遭不住了。 “出来说话。” 李治背着手走出了大殿，毫不顾忌的在两仪殿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旁边，道：“坐吧，跑了一天你也累了。” 第773章 闲谈 如果是以前的话，房遗爱也就顺势坐下了，但是自从皇帝驾崩以后，他就已经在心里警醒自己了，以后在李治面前要注意自己的态度。 李治不再是太子了，即将登基为帝，成为九五之尊，他在李治面前就不应该像以前那么随意了。 房遗爱拱手道：“臣岂敢与殿下同坐？殿下即将登基为帝，是九五之尊，这于礼不合。” 李治没好气道：“让你坐你就坐，哪那么多废话？” 若是再拒绝算不算是抗旨了，房遗无奈之下只能在李治下面的台阶坐了下来。 有内侍十分机灵的送过来了两个蒲团，然后恭敬的退了回去。李治虽然还没登基，但是对他们而言已经是皇宫之主，需要跟伺候皇帝一样尽心伺候。 见到房遗爱竟然坐在了下面的台阶上，李治苦涩道：“看来以后我真要成孤家寡人了。” 房遗爱劝慰道：“这话要是被长乐和晋阳知道了，她们要嗔怪殿下了，她们可是殿下的至亲。” 李治问道：“那你呢？” 房遗爱认真道：“臣一辈子都是殿下的头号忠臣。” 李治听了不由莞尔：“你我的好妹夫，哦，兼好姐夫。” 房遗爱听了有些囧然道：“臣与长乐公主并无婚约，不算是殿下的姐夫。” 李治哼道：“我说是就是。” 得，全天下你最大，你说是就是，房遗爱也没什么好说的。 李治看着两仪殿前空旷的广场，有些怅然道：“明天朝臣会入宫哭灵，这里面必然哭声震天，你说他们心里真的难过吗？” 房遗爱沉吟道：“臣不敢说所有的朝臣都很难过，但是臣觉得大部分朝臣会真的为陛下宾天而难过，朝中不乏忠臣，还有跟随陛下久经沙场的老臣。” 李治微微颔首道：“那父皇在天之灵一定觉得欣慰。” 房遗爱沉吟道：“其实，我觉得更难得的是，今夜长安城的百姓也会为陛下的宾天感到难过，等陛下大行的消息传遍天下，天下的百姓也都会为陛下的宾天而难过。” “陛下是极难得的圣明之君。文治武功鲜有帝王能及！” “三皇五帝太过遥远，始皇帝虽然武功赫赫，却残暴不仁。汉高祖虽一统天下，却受匈奴欺压。” “文景空有文治却无武功，武帝武功赫赫，使得国内民不聊生。在臣看来，唯有光武皇帝能与陛下相提并论，余者皆不足为论。” 李治笑道：“父皇听了一定很高兴。” 房遗爱接着道：“其实百姓们要求的并不多，冻不着饿不着，能活下去就是好日子。” “陛下一统天下，选贤任能，天下承平再无战火，轻徭薄赋，仓廪充足，威慑四海。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能让百姓生活的有尊严，在百姓心中，陛下就是个好皇帝，是圣明之君。” 李治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道：“你这是在点我呢？” 房遗爱连忙拱手道：“臣岂敢，臣只是有感而发！” 李治有些怅然道：“其实父皇在临终前也再三的叮嘱过我，不要沉迷享乐，不要劳民伤财，要选贤任能，多听良臣谏言，父皇也是期许我做一个好皇帝。” “我不想辜负的期望，只是我心里又有些惶恐和无措。” 说完之后，李治又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道：“你可一定要帮我！” 房遗爱认真道：“臣自当竭尽所能。” 李治接着道：“其实父皇在临终之前还说了很多，说了你们房家与长孙家不睦，要我平衡两家的关系，不使一家衰败，可惜父皇并不知道长孙无忌谋反一事。” “不知道父皇的在天之灵现在是不是知道了长孙无忌父子谋反，也不知道父皇会希望我如何处置！” “还有四哥，父皇在临终之前要我务必善待他！其实我真的想善待他，可是他谋反了！” “我又该怎么办呢？怎样才能告慰父皇的在天之灵？” 之前他并没有想那么多，谋反大罪罪不容诛，既然他们想谋杀他，自然该被处死。 但是，父皇临终前的殷殷叮嘱却一句一句都敲打在他的心里。 父皇驾崩之后，他才意识到原来父皇在他的心中是如此的重要，他心里是如此悲伤难过。 连李承乾谋反都被贬为庶民了，李泰和长孙无忌父子至少也会被贬为庶人，绝不可能会东山再起。 所以，房遗爱其实放心的很，劝慰道：“等审问的结果出来之后，到底如何处置，殿下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不必太过纠结。” “遵从自己的内心？”李治喃喃道。 问题是他的内心就犹豫不决，李治叹了口气，随即道：“不早了，兕子和姐姐在侧殿休息，你也去休息吧。” 房遗爱连连摇头道：“不可，这万万不可，臣还是去禁苑吧，去左侯卫值守。” 李治坚持道：“我说行就行，那本就是兕子在宫里的寝殿，我守上半夜，你陪兕子和姐姐守下半夜我才更放心，你先去睡吧，有什么事我会去派侍女去叫你的，明天还有的忙呢。” 原来是要他下半夜陪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一起守灵，他若是去禁苑休息的话，这一来一回确实太耽搁时间了。 如今李治已经是皇宫之主，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房遗爱倒也不用再忌惮。 “事急从权，那臣就领命了。” 李治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 虽说两仪殿有薛仁贵带着侍卫轮换值守，他还是觉得房遗爱在身旁更安心一些。 侧殿里十分安静，只有殿门前有几个内侍侍女在值守，对于房遗爱走进侧殿，他们只是恭敬的见礼，并没有阻拦或者通传。 太子殿下就在那边坐着呢，可见房遗爱来侧殿是太子殿下允许的，他们哪会不识趣的阻拦。 侧殿里，还有两个侍女坐在灯前值夜。 房遗爱冲她们摆了摆手，直接进入了内殿，也就是晋阳公主之前的闺房。 内殿有些昏暗，和衣躺在榻上的紫英和玉绣立即醒了过来。 第774章 待遇 内殿里虽然有灯光，却也有些昏暗，玉绣和紫英突然被惊醒了，突然就看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她们顿时吓了一大跳。 这里可是公主的寝殿，怎么会有男人闯进来？ “是谁？”紫英低声喝问道。 “是我！” 紫英当即就反应了过来，低声道：“是驸马爷来了。” 玉绣和紫英赶忙从软榻上爬了起来，虽说是和衣而睡，但是她们也脱去了盖着薄被，此刻当真是前凸后翘。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本也睡不踏实，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 “郎君来了？” “嗯，殿下让我过来休息，下半夜陪你们一起守夜。” 一边说着，房遗爱来到了床前。 床上的两个公主佳人他都非常的熟悉，可以说了如指掌，但是，这一幕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可以说，他已经期盼了很久。 晋阳公主还有些迷迷糊糊的，长乐公主已经爬了起来，道：“你和兕子在这儿睡吧，我去公主院。” 房遗爱摆了摆手：“别忙活了，我打个地铺就行。” 他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没办法，因为晋阳公主寝殿的这张床并不算大，也就是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都身材苗条，俩人一起睡倒也刚刚好。 若是房遗爱再上去可就太挤了。 当然了，如果不是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正在孝期中，哪怕这张绣床再挤他也会上去挤一挤。 可惜，她们父皇才刚刚宾天，姐妹俩正伤心难过呢，古代对孝期又看的极重，房遗爱也只能任由这个机会溜走。 即便是挤上去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睡一觉，那还不如打个地铺在地上睡呢。 紫英连忙道：“驸马爷来软榻上睡吧。” 玉绣也连忙道：“是啊是啊，我和紫英打地铺。” 房遗爱再次摆手道：“打地铺有地气，你们这娇弱的身子未必受的了，可别受凉生病了，公主还需要你们好好照顾呢。” “我不一样，我火气旺，在辽东的时候冰天雪地都睡过，还是我来打地铺吧。” 长乐公主还是不放心，吩咐道：“让人再抬两张软榻进来吧。” 房遗爱劝道：“这大半夜的去哪儿找软榻？别折腾了，总共也就还能睡个把时辰，地上有地毯呢，铺上床被子就这么睡吧。” “明天再布置吧。” 天色确实很晚了，下半夜还要起来守夜，真正睡觉的时间其实也没多少，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也没再反对。 “那就依你，明天再布置。” 紫英和玉绣一起忙着找被子、枕头，房遗爱坐到了绣床上。 大小两个美人一起躺在床上，房遗爱静静的看着，心里却怎么也看不够。 长乐公主关心的问道：“今天累坏了吧？”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不累，比起几天几夜的急行军，这都不算什么，我就是担心你们。”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晋阳公主，长乐公主毕竟年长，而且她是长孙皇后抚养长大的，母女感情更深，经历过了丧母之痛，肯定变得更坚强。 长乐公主拉着妹妹的手，宽慰道：“你不用太担心，有我在呢，肯定照顾好你的美娇妻。” 晋阳公主柔声道：“你放心吧，我虽然心里觉得难过，但也会爱惜自己的身体，父皇临终前还特意嘱咐过我，我若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对不起父皇。” “你能想开就好。” 其实房遗爱心里依然很担心，明天是朝臣、诰命夫人入宫哭灵的日子，那种氛围下，他真怕晋阳公主会哭晕过去。 看了一眼正在铺着被子的紫英和玉绣，长乐公主关切道：“那会儿我们还操心你今晚能去哪儿休息呢，还担心你夜里着凉，想派人去找你，又不知道去哪儿巡视到哪了。” 晋阳公主接着道：“是啊，我们还想让你来这儿休息，又觉得你肯定不会过来。” “刚才在外面陪太子殿下聊了一会儿，太子殿下坚持让我来这儿休息，陪你们受下半夜，如今他可是皇宫之主，既然他发话了，我也不好抗旨呀。”房遗爱解释道。 紫英和玉绣铺好了地铺，房遗爱俯身在晋阳公主的小嘴上亲了几口，然后立即又在长乐公主的小嘴上亲了一口。 虽然他们三人的关系早已经坦然了，但这还是房遗爱第一次当着两人的面第一次这么亲近。 得益于这么幽暗的范围，姐妹俩又一起躺在床上，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房遗爱抓住机会又往前突进了一步。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小脸顿时就红透了，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房遗爱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好意思，这时候必须要乘胜追击，巩固成果。 房遗爱满脸深情的感慨道：“虽然忙碌了一天，但是现在看到你们躺在一起，突然觉得特别的幸福。” “对我来说，能看到你们就是最大的美好。” “真希望每晚都能这么看着你们。” “晚安，我的大公主、小公主。” 说完，房遗爱就起身离开了绣床、坐在了地铺上。 他刚想伸手脱去靴子，紫英和玉绣就已经跪坐在了他的身旁，旁他脱去靴子，解了身上的衣袍。 虽然他和玉绣还没有过肌肤之亲，但是玉绣伺候他已经伺候惯了。 脱去了外袍，房遗爱躺下就没一会儿就开始呼呼大睡了。 等到房遗爱被叫醒的时候，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早已经穿戴整齐。 房遗爱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长乐公主蹲下来亲自帮房遗爱穿袜子靴子。 其实她伺候房遗爱穿戴的时候并不多，每次房遗爱去她那儿总是匆匆离开。 当房遗爱离开的时候，她已经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所以都是玉绣在伺候房遗爱穿戴。 房遗爱站起身来的时候，晋阳公主已经整理好了外袍。 一个公主伺候他穿袜子穿靴子，另一个公主伺候他穿衣，古往今来大概也就房遗爱有这种待遇了。 而且，房遗爱也是头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 他也禁不住感慨，如果以后在公主府里也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就好了。 第775章 灵前继位 月上中天，守了半夜的李治也该去休息了，明天朝臣哭灵还有各种礼仪，少不了他出面。 不过，李治并没有留在两仪殿休息，而是仍然带着薛仁贵去了昭德殿。 将来他肯定会搬到两仪殿，但那也要等大行皇帝下葬之后。 月光清幽，夜凉如水，虽然是在守灵，但是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并不感到害怕。 她们也没有哭，反而跟房遗爱说起了以前和父皇相处的点点滴滴。 这是一场十分美好的追忆，房遗爱只是静静的听着，通过她们的叙说，房遗爱也能深刻的感受到皇帝对她们那深沉而又无微不至的父爱。 听了这么多，房遗爱也禁不住感慨道：“陛下是一个英明的君主，也是一个非常慈爱的父亲，历史上能做到这两点的，还真是少之又少，或许也就只有陛下了吧。” 长乐公主好奇的问道：“房相呢？房相对你是怎样的？” 房遗爱听了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长安城里都传我以前是个二愣子，后来才突然开了窍，其实倒也八九不离十。” “以前我确实有些浑浑噩噩，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不过，那时候闯了祸，犯了错，我爹倒也没有打我，反而会认真细致的给我讲清楚原委、道理。” 长乐公主听了不禁感慨道：“也许正是因为房相如此细致耐心的教导你，才让你厚积薄发。” 厚积薄发个屁，原来的房遗爱脑子就是一个根筋，房玄龄这样的千古名相亲自教导都改变不了，最终不但害了自己的性命，还害的房家彻底没落。 房遗爱半真半假的解释道：“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厚积薄发，后来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之后倒是脑子一下子变得清醒了不少。” “变聪明了也未必是好事，以前即便是闯了祸父亲也不揍我，后来变聪明了，父亲反倒是动不动就抬脚踹我，还好我跑的快。” 说到这里，房遗爱才突然反应了过来，怅然道：“不过现在父亲也踹不动我了。” 自从大病一场之后，虽然他尽力治好了父亲的病，却也没法改变父亲变得更苍老更虚弱的结果。 如今的晋阳公主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在，她握着房遗爱的手，柔声道：“以后，我们多回国公府探望公爹和婆母。”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又看向姐姐，问道：“姐姐也随我一起去国公府吧？” 自从和房遗爱发生了肌肤之亲后，她还没有去过梁国公府。 不过，她也知道房遗爱的父母兄嫂其实早就知道了她和房遗爱的事，其实躲避也并不是办法，长安就这么大，也常有相见的时候。 想到这里，长乐公主痛快的答应道：“好，若有时间我陪你一起回国公府。” 答应了之后，她又接着道：“说起来，你们俩应该早生个孩子，这样房相和夫人会更加欣慰。” 晋阳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倒是也想早些怀上孩子，可惜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 不过她倒也不怎么担心，因为母后也是成婚五年之后才生下了大哥，然后就一连生了好几个。 房遗爱听了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长乐公主。 其实晋阳公主因为年纪还小所以还没那么心急，最着急生孩子的是长乐公主。 虽然长乐公主提到了生孩子，其实并非不孝。 守孝三年虽然是孔子提出来的，但是一开始并得到人们的认同，因为三年孝期实在是太长了，太耽误事了。 所以各个时期的孝期不尽相同，也没有那么严格，其中汉文帝更奇葩，遗诏守三天孝就行。 一直到了唐朝中后期人们才逐渐认同了守孝三年，然后随着礼教愈加森严，要求也越来越多，越来越严格。 唐朝初期是守孝两年，李治也是两年孝期满之后才将武媚娘纳进了宫里，不过那时候武媚娘肚子就已经大了。 这一夜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两仪殿很平静，整个长安城都很平静。 热气球高悬在皇宫的上空，空中的燃烧跳跃的火光十分醒目，侍卫们就在热气球上举着望远镜侦查整个长安城，不过并没有什么发现。 当然了，没什么发现就是最好的结果，哪有那么多谋反？ 宗室皇亲、文武朝臣、诰命夫人纷纷进宫哭灵，大行皇帝的葬礼正式开始。 设铭、悬钟，昨天是小敛，今天便是大敛，入棺钉棺然后就是哭灵敛祭。 今天的皇宫可以说全是哭泣之声，不过，房遗爱并并没有去哭灵，因为他的职责是拱卫皇城。 若是左侯卫的将领也去哭灵，然后被贼人趁机偷了塔，那乐子才大了呢。 刚刚发生了长孙无忌等人谋反一事，拱卫皇城的安全就变得尤为重要。 不过，今天的重头戏并非是哭灵，而是李治灵前继位。 朝臣请太子登基，然后由宰辅重臣宣先皇遗诏，然后李治在灵前继位，接受朝臣朝拜，确定群臣名分。 至于正式的登基大典，会在先皇下葬之后另择吉日举行。 先是房玄龄在灵前宣读了先帝遗诏。 带头劝进的就是褚遂良，因为他与长孙无忌交好的缘故，现在很有危机感，所以十分踊跃，迫切的想要改变新君对他的看法，摆脱长孙无忌对他的影响。 他毕竟是先帝指定的辅政重臣之一，由他来带头劝进也不算冒失。 褚遂良博学多才，又有了精心的准备，一番劝进之言洋洋洒洒，声情并茂。 然后群臣齐声高呼劝进。 李治有太子之位，有先皇遗诏，这是非常顺理成章的皇位传承，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劝进三次的流程。 所以李治没有犹豫，也没有以自己能力不足、德行不够之类的推辞，那岂不是打先帝的脸，让人觉得先帝识人不明，有眼无珠？ 他并非被群臣拥立称帝，而是身为太子，奉先帝遗诏继位。 李治昂然立两仪殿前，在先帝的灵前，接受了群臣的朝拜。 第776章 遗忘 两仪殿前的偌大的广场上，站满了宗室朝臣。 “臣等拜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 听着这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李治心里也难免有些激动，虽然声音不算整齐，虽然这里不及太极殿前更庄重更宽广，但是他从今天开始成为了大唐的新一任皇帝！ 从今天起，他就成为了一国之君，他就不再是殿下，而是陛下，他可以以皇帝自居，可以自称“朕”。 虽然更庄重的登基大典会在太极殿举行，但是此时此刻，对他而言依然是值得铭记的时刻。 “先帝立朕为太子，悉心教导，托付江山。先帝在临终前，依然殷殷叮嘱朕，不能贪图享乐，不能劳民伤财，要选贤任能，要广开言路。” “先帝一生戎马，方有这天下平定，立国之初，社稷不稳，隐患重重，先帝励精图治厉兵秣马，才有了这天下承平四海咸服的盛世光景！” “何其不易啊！先帝对朕寄予厚望，朕绝不敢忘先帝的谆谆教诲！” “先帝遗诏，朕本该全然遵守，怎能濮王李泰、赵国公长孙无忌等人枉顾圣恩，大逆不道！” “当时先帝病情严重，少有清醒之时，朕担心先帝急怒攻心于龙体不利，故没有将谋逆之事告之于先帝。” “虽然长孙无忌受先帝之命辅佐朕，但是谋逆大罪罪不可恕，自当由三司审理清楚，非朕不顾先帝之遗命。” 李治已经在两仪殿前灵前继位，确立了君臣名分，这个过程十分的顺利，没有任何异议，没有任何阻挠。 按理说，房遗爱算是李治当皇帝最大的功臣，不过他并没有去两仪殿前朝拜新君，没有去见证新君登基。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需要。 此刻他正在朱明门前，热气球就在他的头顶的太空中飘荡着，相比巡视整个皇城，热气球能俯视整个长安，若是有什么异常情况肯定是热气球上的侍卫最先发现。 所以，他守在热气球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大行皇帝宾天，长安戒严，一切喜庆、娱乐活动都被明令禁止，街上看上去都萧条了不少，巡视的武侯也多了起来。 房遗爱坐在朱明门前，隐隐约约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响。 李君羡坐在房遗爱旁边，回头看了一眼，感慨道：“太子灵前继位了。” 房遗爱淡淡道：“以后要改称陛下了。” 李君羡点头道：“大将军说的是，要称陛下了。” 说完之后，李君羡犹豫道：“其实，有热气球监控皇城，城内有任何异动都能轻易发现，有末将守在这里就行了，大将军完全可以去两仪殿。” 房遗爱倒是一点都不在意：“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既然做了左侯卫大将军，就要时刻以保卫皇城为己任，露不露脸的无所谓。” 李君羡微微拱手道：“大将军忠于职守，实乃末将等的楷模。” 一开始房遗爱做了他们的大将军，李君羡还有点不自在，不过他倒是很快就适应了。 说到底房遗爱只是太年轻了而已，但是人家的功劳是实打实的，不服不行。 房遗爱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他不在意没有参与朝拜新君，他只是关心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怎么样了。 朝臣们在两仪殿前哭灵，嫔妃、公主、命妇们则是在两仪殿后甘露门前哭灵。 就算房遗爱去了两仪殿前，也见不到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不知道她们的情况。 其实不只是两仪殿前后，皇宫中到处都是凄婉的哭声，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个时候哭两声总是没错的。 不过，也并非所有的嫔妃都在两仪殿后哭灵，武媚娘就没有来两仪殿。 不是武媚娘不想来，而是她来不了。 自从她被长乐公主下令圈禁在寝殿里之后，她就已经被人遗忘了。 虽然武媚娘被圈禁在了寝殿里，但是她却没有自暴自弃，依然在想着办法。 到了现在，她依然想不明白为何长乐公主突然将她圈禁在了寝殿中。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脱困的办法，但是她知道皇帝的身体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等到皇帝驾崩之后，她总能脱困了吧？ 她总要参加皇帝的葬礼，为皇帝哭灵吧？ 当丧钟响起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最后的机会终于来了。 结果，她还是没有被放出去。 她的贴身侍女也一动被关在了寝殿里，根本就出不去。 于是她写了封信，动用了平生所学写了一封感人至深的信，想托人送给长乐公主。 结果，这封信根本就送不出去。 没有人敢帮她送信。 一个不受宠的小小才人，马上就会被送往感业寺出家为尼，还得罪了长乐公主，谁会乐意冒着得罪长乐公主的危险去送信？ 写的信送不出去，什么消息也传递不出去，走投无路的武媚娘终于绝望了。 今天听到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声，她的心越来越冷。 听到外面隐约传来拜见新君的声音，她知道李治已经在灵前继位，由太子变成了皇帝。 这是她原本想要抓住的机会！ 可惜，却莫名其妙被长乐公主阻拦了。 以后怕是根本就没机会见到李治了。 李治也许会在先帝忌日的时候去感业寺上香，她也很难出现在李治面前。 即便是用手段出现在李治面前，她也没法勾引李治，因为那时候她早已经削发为尼，而且没法盛装打扮。 虽然她觉得自己很美貌很妩媚，但是没了这一头秀发，不能浓妆艳抹盛装打扮，她的美貌和妩媚又能展现出几成？ 能比得上李治后宫中的嫔妃吗？ 一向坚强的武媚娘听着外面传令的哭声，也禁不住潸然泪下。 她不是为皇帝的驾崩而哭，而是为自己晦暗的未来而哭。 她心里发出了无数次的对上天的诘问，为何偏偏生而为女儿身呢？ 武媚娘这个宫中不起眼的小才人已经彻底被人遗忘了。 当夕阳西下，朝臣们散去之后，房遗爱在前往两仪殿的路上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第777章 嚣张 忘了什么呢？ 谋逆已经被平定了，长孙无忌父子也要完蛋了，李治都在灵前登基了，还能有什么事忘了呢？ 走着走着，房遗爱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到底遗忘了什么！ 把武媚娘给忘了！ 武媚娘啊，这娘们可是比长孙无忌更难缠、更可怕、威胁更大的人！ 之前武媚娘被圈禁在了寝殿之中，加上他做了左侯卫大将军确实忙碌了起来，倒是把武媚娘给抛到了脑后。 此刻他才突然反应了过来，今天是为先帝哭灵的大日子，武媚娘会不会也参与了哭灵？ 他从不怀疑武媚娘的精明和手段。 虽然武媚娘即便是哭灵也不太可能见到李治，但是接下来这几天却有机会。 对此，房遗爱也深表担忧，在他眼中武媚娘就是一个魅魔。 要想俏，一身孝。身着孝服的武媚娘会不会跟发自骨子里的妩媚形成一种反差美？ 会不会一下子击中李治的心房，给李治留下深刻的印象？ 房遗爱大步流星的来到了两仪殿前，抬眼就看到李治正扶着栏杆站在两仪殿前出神。 房遗爱拾级而上，来到了李治身旁，拱手道：“臣房遗爱拜见陛下！” 乍听这称呼，李治还真有些不习惯，他也是愣了愣才回过神来。 “不必多礼，外面怎么样？” 房遗爱回道：“热气球监控全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其实今天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都入宫祭拜先帝了，没有什么异动太正常不过了。 李治叮嘱道：“今夜热气球上的人一定要认真值守，今夜尤为关键。” “陛下说的是，臣已经叮嘱过了。” 李治听了也没再说什么，有热气球在确实让人安心。 房遗爱关切的问道：“陛下灵前继位可还顺利？” 李治点头道：“挺顺利的，可惜你不在，有热气球监控全城，其实你也没必要非守在那里。” 其实，直到现在李治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他的心情很复杂，既有父皇驾崩的难过，又有君临天下的激动，这两种心情交织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能做太子最大的功臣就是房遗爱，房遗爱也不只是功臣，还是他的妹夫，还是他的挚友。 房遗爱一开始支持的李泰，如果房遗爱继续支持李泰的话，最终灵前继位的一定是李泰。 房遗爱一样会成为从龙功臣。 但是，房遗爱却选择支持没有一点根基，看起来最没有希望的他。 他觉得房遗爱支持他不全是因为兕子，因为李泰同样是兕子的同胞兄长，李泰同样十分疼爱兕子。 这才是让他觉得最为难得的地方。 可惜，在他灵前继位这么重要的时刻，房遗爱却不在他身边。 房遗爱郑重道：“臣最大的职责就是保护皇城的安全，虽然没能亲眼看到陛下灵前继位，但是臣心里一样非常激动。” “先帝对陛下寄予厚望，臣觉得陛下一定能大展宏图，让大唐变得更加强大兴盛。” 这话倒是说到李治的心坎里去了，其实他也担心群臣心里会觉得他不如李承乾和李泰，因此他心里也憋了一股劲儿，要证明自己给群臣看，将来祭祖的时候他也能抬头挺胸的说自己没有辜负父皇的厚望。 “朕绝不会辜负父皇的厚望！” 一边说着，两人一起走进了侧殿。 房遗爱立即关切的看向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见她们俩只是眼睛红肿，精神头还不错，他也就放心了。 哭灵的第一天是最伤心最难熬的。 李治吩咐左右道：“传膳吧。” 过了没一会儿，李治的贴身内侍带着侍女们鱼贯而入，开始摆膳。 十六道菜，看起来不少，不过这可是皇宫，相对来说已经算是十分简便了。 而且，这十六道菜很素。 这样很正常，正在孝期当中，就应该禁酒，素衣，简食，以示哀思。 安静的吃了晚膳，李治有些疲惫的倚在了椅子上：“你们早点休息，下半夜还得守灵呢。” 晋阳公主道：“襄城姐姐她们还说呢，想入宫轮换着为父皇守灵。” 李治痛快的答应道：“这也是她们的孝心，既然她们想轮换着留下来为父皇守灵，那就留下，我让人去公主院收拾收拾，若是觉得累了，就去公主院休息。” 正说着，太子妃王氏走了进来。 李治诧异的问道：“你还没回东宫吗？” 王氏听了心里感到一阵不爽，她还没用晚膳呢，原本想着过来跟李治一起用晚膳。 结果，李治竟然跟姐姐、妹妹一起用了晚膳，甚至根本就没想起她来。 王氏心里不快，不过面上倒是没带出来，道：“臣妾听韦贵妃说，徐充容悲伤到无法进食，已经有两天了，就去看了看。” “徐充容已经萌生了死志，想追随先帝而去。” 李治听了大感震惊：“徐充容真是忠贞不二，不过父皇临终前说过，不许殉葬！你有没有好好劝劝徐充容？” 王氏为难道：“臣妾劝了许久，但是徐充容好像也没怎么听进去。” 李治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先帝刚刚驾崩没几天，若是宫里再死了个先帝的嫔妃，宫外的人还不知道会如何议论呢。 长乐公主道：“明天我去劝劝她。” 李治点头道：“也好，你们早些休息吧。” 说罢，李治带着王氏离开了两仪殿侧殿。 王氏临走前忍不住看了一眼房遗爱，她没想到房遗爱竟然也留在了这里。 虽然这是侧殿，那也是两仪殿的侧殿！ 两仪殿一直都是皇帝的寝殿！ 晋阳公主从小就住在两仪殿侧殿，如今为了方便为先帝守灵住在了侧殿倒也说的过去，长乐公主是陛下胞姐身份尊贵，留在了侧殿也能说的过去。 但是，房遗爱怎能也住在侧殿？ 虽说房遗爱是驸马，那也是外臣！ 房遗爱竟然如此不分尊卑！ 还是，从龙之功使得房遗爱嚣张了起来？ 离开了侧殿，王氏禁不住问道：“晋国公今夜就要在两仪殿侧殿歇息吗？” 第778章 离间 让房遗爱在两仪殿侧殿留宿确实不合理，但合不合理这事还不是皇帝说了算？ 李治点头道：“嗯，他现在的要务是拱卫皇城，必须留在宫里，下半夜他还要陪长乐和晋阳一起守灵呢，就让他这儿好好休息吧。” 王氏劝道：“陛下，两仪殿毕竟是皇帝的寝殿，陛下还未搬到两仪殿住，怎么还让他人先住了进去？只怕会有损陛下的威严。” 今天李治已经在先帝灵前继位，虽然还没来得及册封皇后，但是她作为太子妃自然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她这个皇后还没搬到宫里住，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竟然先搬到宫里住了，还有房遗爱这个驸马竟然也住进了两仪殿侧殿，这像话吗？ 李治对此倒是不在意：“她们要为父皇守灵，夜里出入皇宫也不方便，也住不多久。” 王氏斟酌道：“可是，每天有那么多朝臣命妇入宫哭灵，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就这么住在两仪殿侧殿，陛下觉得合适吗？” 李治反问道：“你觉得不合适？不住在侧殿住在哪儿？” 王氏接着道：“不是还有公主院吗？虽说她们已经大婚了，不过为了给先帝守灵，暂且回宫住在公主院，倒也算合理。” 李治猛然停下了脚步，皱眉看着王氏道：“朕与晋阳自小在两仪殿长大，朕住右侧殿，晋阳住左侧殿，朕与你大婚之后才搬离了两仪殿。” “但是晋阳却一直住在这里，哪怕她大婚了，父皇也一直将左侧殿原封不动的留着，只盼着她能回宫小住几日。” “父皇病重的时候，就准许她与姐姐暂住在侧殿侍疾。父皇才刚刚宾天，还停灵在两仪殿，你就让朕将姐姐和妹妹撵去公主院？” 王氏虽然性情耿直有点缺心眼，不过此刻倒也感受到了李治的不高兴。 王氏连忙道：“臣妾也只是怕朝臣们非议，有损陛下的威严，所以才随口一说，既然陛下觉得不妥，那就当臣妾什么都没说。” 李治听了面色这才和缓了不少，其实王氏并不合他的心意，但也没办法，这是当初父皇为他选的晋王妃。 虽然王氏有点缺心眼，却出身太原王氏，算得上家世显赫。 还没等李治说什么，王氏接着道：“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住在两仪殿也就罢了，晋国公是外臣，怎能也住在两仪殿侧殿？这成何体统？” 李治沉声道：“是朕让他住在侧殿的，他是兕子的驸马，又要在宫里值守，既然兕子住了，就让他一起住便是。” 房遗爱住在两仪殿侧殿，别的不说，他心里踏实啊。 其实王氏也猜到了，房遗爱也住在侧殿一定是得到了陛下的允许，不然他绝不可能住在侧殿。 但是，王氏却依然觉得房遗爱不该住在侧殿。 “臣妾也知道，晋国公有从龙之功，又是晋阳公主驸马，陛下因此也信重他，对他也亲厚。” “可他却失了臣子的本分。这是两仪殿啊，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住在这里还能说的过去，他一个外臣，即便是陛下让他住在两仪殿，他怎敢就住下了？” “臣妾觉得他有些居功自傲，梁国公为相近二十年，在朝中根深蒂固，只有长孙家能与房家相争。” “如今长孙家覆灭在即，梁国公是先帝指定的辅政重臣，房遗爱又自恃是从龙功臣，房家在朝中一家独大，权势犹胜往前。” “臣妾担心晋国公会居功自傲，藐视皇权，会威胁到陛下。臣妾与陛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臣妾全心全意为陛下着想，还请陛下三思。” 李治听了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让侍卫护送你回东宫吧。” 没想到李治听了她的话竟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王氏愣了愣随即福身道：“臣妾告退了。” 行过礼之后，王氏就带着侍女袅袅离去。 虽然天色已经黑了，但是王氏却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没有谁会傻到行此即将成为皇后的太子妃，因为这根本无法改变朝中格局，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 李治默默的注视着王氏逐渐远去，心里却一直在思索。 刚刚王氏的这一番话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别有目的？ 一时间，就连李治也难以分辨。 王氏出自太原王氏，诗书礼乐都无可挑剔，而且貌美优雅，却有点蠢。 若王氏只是做晋王妃倒也没什么问题，做太子妃也勉强，可若是做皇后就有点超出她的能力了。 可这是父皇为他娶的原配，李治想到这里也只能叹了口气。 对于王氏的提醒，他其实一点都不担心。 房遗爱居功自傲？藐视皇权？ 房家权势显赫，一家独大？ 房玄龄不止一次的说顶多过一年半载就致仕，他还在为房玄龄的致仕而担心呢，房玄龄这能算得上是贪恋权位吗？ 房遗爱就更不用说了，他只是说以房遗爱的能力宰相都能做得，结果房遗爱吓的差点没转身就逃。 今天他在灵前继位，房遗爱这个最大的功臣却连面都没露，而是跑去守卫皇城了，一点风头都不想出。 你说房遗爱居功自傲？藐视皇权？ 李治甩了甩袖子进入了两仪殿。 太子妃王氏一路往宫外走去，心里却也在思索刚才她与李治的对话。 她即将成为大唐的皇后了，她却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大唐最尊贵的女人到底是谁？ 是皇帝的姐妹还是皇后？ 毫无疑问，皇后才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当初长孙皇后在世的时候，哪个先帝的妹妹能跟长孙皇后抢风头？ 长孙家更是一下子成了长安城最显赫的家族！ 甚至，长孙皇后还能左右政事！ 先帝驾崩，事关后宫之事竟然由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决断，她这个即将册封的皇后却说不上话，哪有这样的道理？ 房家凭什么成为长安城最显赫的家族？ 她也知道李治与晋阳公主兄妹情深，所以她今天说的这些话没有立即奏效。 但是，经过她的提醒，房遗爱的所作所为必然会在李治心里留下一根刺。 这就足够了。 第779章 释疑 当房遗爱走进内殿的时候，这才发现内殿里又多了两张软榻。 两张软榻并排着靠近绣床摆放着，上面已经铺好了锦被，不过却并没有跟绣床紧靠在一起，这让房遗爱觉得有点遗憾。 他当然还是希望两张软榻能跟绣庄紧紧的摆放在一起。 长乐公主柔声道：“只能委屈你凑合一下了，这时候去搬张床来有点太显眼了。” 房遗爱觉得很满意：“这样就挺好，最重要的是能睡在你们旁边。” 再搬来张床确实没什么必要，若是说换张大床来的话，哪怕是赔上平逆的功劳，他也要把这事给办了。 功劳这玩意儿他真不缺，最重要的是他还年轻呢，他不担心自己的功劳不够多，只担心自己的功劳太多了。 房遗爱在软榻上坐了下来，问道：“今天武才人也出来哭灵了吗？” 晋阳公主摇头道：“没有呀，不是要把她圈禁在寝殿里吗？你要把她放出来吗？” 房遗爱听了顿时松了口气，确认道：“她还被关在寝殿里没出来过？也没见到陛下？” 长乐公主点头道：“我和兕子不点头，没人会把她放出来的，她肯定没见过陛下。”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最好一直关着她，别让她见到陛下，最后直接将她送去感业寺，完全杜绝她跟陛下的接触。” 对于房遗爱的话，晋阳公主当然是言听计从：“嗯，都听你的。” 长乐公主当然也没什么意见，不过心里也产生了一些疑问，问道：“武才人真的有那么大的威胁吗？过不几天，她就会被送往感业寺了。” 房遗爱正色道：“不容小觑，别说她没几天就会被送往感业寺，就算是她被送往了感业寺都不能放松警惕！” 长乐公主有些疑惑的问道：“在你眼里，她就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晋阳公主对于姐姐的疑问也深表赞同：“对啊，她虽然貌美，但也也不算美的多突出，无非就是身材有些突出，你当她是狐狸精啊，还能施展媚术一下子把皇兄迷惑住呀？” “她要真有那个本事，也不至于入宫这么多年都还只是一个才人。” 对此房遗爱还真有些语塞，这该怎么解释呢？ 只能说人的审美是有偏差的，也许先帝他得掌控欲实在是太强了，不喜欢把握不住的女人。 但是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呢，尤其是现在李世民的魂说不定还在这父亲飘着。 房遗爱连忙道：“我不知道啊，只是梦里给我的强烈昭示，给我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这事若是真的发生了，所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极其大，所以，我会如此慎重，尽最大的可能防备。” 长乐公主道：“人都说各花入各眼，我还以为你觉得武才人的魅力特别大呢？” 武才人的魅力当然很大，不是所有人都不喜欢把握不住的感觉。 但是，房遗爱断然道：“怎么可能？武才人是先帝的嫔妃，我虽然见过她，却也知道非礼勿视，我都没正眼看过她，我哪知道她的魅力大不大？” “你不要污蔑我，小心我去衙门告你诽谤！”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莞尔，别说她也只是随口一说，就算房遗爱真的觉得武才人魅力很大，那也没什么。 反正武才人很快就会被送到感业寺。 长乐公主抿嘴笑道：“行吧，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把她放出来的，到时候我把她面蒙起来，直接送去感业寺。” 房遗爱听了连连点头道：“这可太好了，就这么办！” 他当然正眼看过武媚娘，甚至可以说是仔细打量过，毕竟他对这个历史上有名的至尊红颜充满了好奇。 见过武媚娘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武媚娘确实很美很媚。 这是一句废话，如果武媚娘不美不媚，怎么可能在李治的后宫中混的风生水起？ 诚然武媚娘很有心计，但武媚娘若是不美不媚，再有心计也没用。 但是，要说武媚娘能艳压后宫也不至于。 他也见过其他嫔妃，不说风韵犹存的韦贵妃，徐充容的美貌就不逊于武媚娘。 当然了，武媚娘与徐充容的气质完全不同，是两个不同类型的美人。 其实他对长孙皇后的美貌也很好奇，可惜，他没能见到长孙皇后。 不过，长孙皇后的美貌，从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身上就可见一斑。 虽然武媚娘很美，很媚，很欲，但是房遗爱却没有打过武媚娘的主意。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不美吗？ 他又何必去打武媚娘的主意？ 武媚娘真的无法掌握！ 见到房遗爱毫不犹豫的答应，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心里的那一丝怀疑也就烟消云散了。 房遗爱想起了刚才太子妃所说的徐充容有殉葬之志，不禁觉得十分惋惜。 说起来，徐充容比长乐公主还小几岁呢，才双十年华就香消玉殒，实在是太可惜了。 若是因为生病无药可救也就罢了，主动殉葬就大可不必了。 人死如灯灭，房遗爱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要殉葬。 房遗爱沉吟道：“我记得徐充容不过双十年华吧？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这么年轻却要殉葬未免也太可惜了，不妨好好劝一劝她。” 晋阳公主道：“父皇没让殉葬，我们也不忍心看她殉葬。” 长乐公主直接起身道：“我现在就去劝一劝她。” 晋阳公主诧异的问道：“现在就过去？不等明天吗？” 长乐公主解释道：“刚才太子妃都说她都已经两天没怎么进食了，明天还要哭灵，我怕她坚持不住。” 这倒也是，晋阳公主连忙起身道：“我陪你一起去。”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我与她年纪相仿，更能说的上话，还是我独自去吧，你留下来陪遗爱吧。” 去劝解别人，人多了未必有用，反而不利于交心，同时她也是想给小两口留一点独处的时间。 “那好吧。” 晋阳公主也就没有再坚持，如果连姐姐都劝不动，那她去了也没什么用。 第780章 同一类人 长乐公主踏着月色一路来到了徐充容的寝殿。 这个时候，徐充容还没有安歇，而是正在灯下翻着旧书稿。 这些是她平日写的诗文，先帝也曾留下御批，有的甚至留下了和诗，对于她而言这都是点点滴滴的美好回忆。 此刻翻看着旧书稿，仿佛先帝音容笑貌又浮现在了眼前。 就在徐充容沉浸在回忆当中的时候，侍女走了进来，轻声道：“娘娘，长乐公主殿下来了。” 徐充容听了连忙放下了书稿，准备出去会客，然而她刚刚起身，长乐公主却已经走了进来。 “你快坐着吧，我听说你已经有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公主请坐。” 徐充容一边请长乐公主坐下，一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公主也是来劝我的？”徐充容也看出了长乐公主的来意。 两人虽然辈分不同，但是年纪却相仿，也时常见面，所以关系挺熟的。 长乐公主点头道：“就是来劝你的，父皇并不想你殉葬，你还有大好年华，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徐充容幽幽道：“大好年华？可是我的心已经空了，还能有什么大好年华？花开也无心赏，琴瑟也无心闻，空有一副躯壳，活着也无甚趣味。” 长乐公主沉吟道：“你的悲痛我能理解，对于父皇驾崩，我也十分悲痛，但是也不能因悲痛而伤己伤身。” “你只是悲痛过度，悲痛会随着时间慢慢散去的，我们会时刻缅怀，回忆那些美好的时光不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 徐充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带着探究的目光问道：“你与晋国公的事是真的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直言不讳，长乐公主坦然道：“是真的。” 徐充容微微颔首道：“我初听人说起的时候，觉得这不可能是真的，因为这不像是你的为人。” “可后来却也知道了，这并非流言。那时候我就想，你一定是爱极了他，所以才会如此的不顾一切，才会如此的委屈自己，不惧流言。” 长乐公主点头道：“是，我确实爱极了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不过，我没觉得受委屈。” 徐充容幽幽道：“你先别劝我。假如，我是说假如，就是一句戏言。” “假如有一天，他也薨了，你并无儿女，你会如何？” 长乐公主听了顿时愣住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徐充容端起茶来，轻轻的品着茶，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没多久，长乐公主便回过神来，然后幽幽叹了口气。 徐充容问道：“还劝我吗？” 长乐公主道：“其实，还是想劝劝你的。” 徐充容听了不由莞尔：“你连自己都劝不了，你还劝我？” 长乐公主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了，说着说她自己也没底气再劝说徐充容。 甚至，她心里有些理解徐充容了。 徐充容道：“不必劝说我了，我是得偿所愿，你应该能理解，我一直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道：“好吧，我不劝你了，你可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 徐充容听了不由陷入了沉思：“我家累世官宦，又蒙先帝加恩，我倒是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真要说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妹妹了，她还年小，刚入东宫为良媛。” “东宫还算太平，往后这后宫可就不会太平了。如果可以，希望公主能帮我照料一二。” “不是要公主帮她争宠，她也不是争宠的性子，只是如果有后宫的争斗波及到她，她又无法自保，还请公主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她一把。” 长乐公主认真的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了，只要她没有行差就错，我保她在后宫生活安泰。” 徐充容起身郑重的福身：“谢过公主。” 长乐公主连忙起身避开了：“充容不必如此。” 不说别的，对于徐充容的人品，她是十分敬重的，而且她也见过徐充容的妹妹，确实是个手不释卷，文静高洁的少女。 长乐公主还没回来，房遗爱和晋阳公主自然不可能早早睡去。 房遗爱刚去沐浴回来正和衣躺在幽香袭人的床上，晋阳公主坐在床沿上跟他说着话，见到姐姐走了进来，关切的问道：“姐姐，怎样？” 长乐公主摇了摇头。 房遗爱也爬了起来，问道：“没劝动？她还是一心求死？” 长乐公主点头道：“嗯，她死志坚定，我也没法劝，她也算是求仁得仁，得偿所愿吧。” 晋阳公主无奈道：“连姐姐都没有劝动，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我明天也去劝一劝试试。” 长乐公主答应道：“也好，那你就明天一早去劝一劝试试。” 下半夜还要守灵，三人尽快安歇。 不过，房遗爱躺在软榻上还是觉得颇为惋惜。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能救徐充容一命，这确实是一个很可敬的女子。 只不过，连太子妃、长乐公主都没有劝动徐充容，还有谁能劝动徐充容？ 怎么才能劝动徐充容呢？ 房遗爱就这么想着然后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今晚的守灵要热闹一些，因为李治答应了一众公主也可以留宿在宫里为先帝守灵。 房遗爱倒是不好留在两仪殿了，毕竟人家那么多姐妹在说话，他一个大男人留在这里也不方便。 但是，他也不好独自回侧殿睡大觉，只好去巡视了。 好在他还年轻，精力充沛的很，哪怕只睡两个时辰，也不觉得多困乏疲惫。 循着各宫门巡视了一圈，到了每个宫门他都停下来同将士们闲扯一番。 有过征辽东的经历，他也算是行伍出身了，吹吹牛逼讲讲荤段子，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 不过他还是掐着时间来到了两仪殿。 倒不是到了时间来干饭了，他是算着晋阳公主应该要去探望劝解徐充容了。 等到他来到两仪殿找到晋阳公主的时候，果不其然她正打算动身去找徐充容。 房遗爱果断掏出了一封折起来的信，叮嘱道：“把这个交给徐充容吧。” 第781章 点醒 晋阳公主接过了信，诧异的问道：“这是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我怕你劝不到点上，所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锦囊妙计。”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抚额：“所以，你给徐充容写了封信？” 这个时代可不能随意给女子写信，房遗爱还不是徐充容的亲戚，甚至都不算相识。 房遗爱突然给徐充容写了一封信，虽然是出于好意，但也算十分冒失。 房遗爱解释道：“不是一封信，里面就写了一句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忍心看着她一心寻死，就送她一句话，成与不成，不愧于心。” 晋阳公主惊讶道：“里面就写了一句话？” 房遗爱点头道：“就一句话。” 晋阳公主惊奇的问道：“姐姐当面劝她都没用，你就写一句话就能劝的动她？” 不只是晋阳公主感到惊奇，就连长乐公主也感到很惊奇，她理解了徐充容为何一心寻死，才更明白想劝动她是多么难。 房遗爱只凭写下来的一句话就劝动徐充容？ 房遗爱微微摇头：“我也没说一定能成，姑且一试。” 晋阳公主把信收了起来：“好，若我也劝不动徐充容，就把你的信转交给她试试看。” 房遗爱坚决否认道：“都说了，不是信，就是一句话。” “是是是，就一句话。”晋阳公主说完之后又问姐姐道，“姐，你同我一起去吗？” 长乐公主原本不打算陪妹妹一起去，因为她已经尝试过了，没法劝动徐充容，而且她还有些理解徐充容。 但是现在嘛，她倒是想和妹妹一起去看望徐充容，主要是她也很好奇房遗爱写的那一句话能不能起到作用。 平心而论，她不认为写一句话就能劝动徐充容，但是她心里又禁不住有点期待。 “一起去吧。” 姐妹俩正要离开，房遗爱禁不住叮嘱道：“你们俩可别打开偷看！” “这还用你叮嘱？我们才不会偷看呢！”晋阳公主的小脸有点红。 不管这句话有没有用，她其实都对房遗爱写的这句话充满了好奇。 毕竟，房遗爱和徐充容完全没有任何来往，甚至都没说过话，房遗爱能在信里写什么？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一起来到徐充容寝殿的时候，她刚刚梳洗完。 见到她们姐妹俩又联袂而至，徐充容心里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 “快请坐，你们夜里守灵，现在又不过疲乏过来看望，倒叫我不安了。” 徐充容的脸色很白，看上去有些虚弱。 晋阳公主在椅子上坐下，担忧道：“我们太担心你了，父皇驾崩，我们都很悲痛，但是父皇临终前所说的话你也听了，他并不希望我们因为悲痛而伤了身子。” 走来的路上的时候，晋阳公主也组织了一些劝说的话，此刻便苦口婆心的开始劝说起来。 徐充容静静的听着，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最先是她的侍女劝她，然后韦贵妃劝过她，太子妃劝过她，长乐公主劝过她，如今晋阳公主又来劝她，其实说的话都大同小异。 劝人的话翻来翻去无非就那些。 静静的听晋阳公主说完，徐充容轻声叹道：“感谢公主的好意，其实公主说的这些道理我也都明白，明白归明白，可心里的滋味却只有自己清楚，也只有自己明白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并非是一时冲动，其实早在先帝病重的时候我就在想，若是先帝驾崩了，我就追随先帝而去。所以，公主就不必再劝我了，我也是得偿所愿。” 果然还是没能劝动徐充容，长乐公主对此倒也不感到意外，昨天她理解了徐充容的心境，也明白了徐充容的求死之心有多么坚定。 就像是徐充容问她的话，假如房遗爱有一天薨了，她又没有儿女，她会随房遗爱而去吗？ 她问过自己的内心，答案是会，她也不觉得有谁能劝动自己。 妹妹的劝说也失败了，现如今就只有房遗爱的那句话能试一试了。 “把信拿出来吧。” 原本晋阳公主还想着自己劝动徐充容就用不到房遗爱的信了，结果却没劝动徐充容。 “遗爱知道我要来劝你，觉得我未必能劝的动你，所以写了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也不算是一封信，就是一句话。” 一边说着，晋阳公主一边取出信来递了过去。 徐充容听了有点懵，她第一次见到房遗爱还是在皇帝病重的时候，总共也没见过几面，都没说过话，房遗爱竟然给她写信劝说她？ 而且只写了一句话就想劝动她？ 徐充容有些疑惑的接过了信，然后抽出了里面的纸张。 纸上果然就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徐充容看过之后却当即就呆住了，怔怔的看着纸张，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见状不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感到了惊奇。 没想到徐充容看到这句话竟然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不怕徐充容的反应大，只怕徐充容没什么反应。 反应大正说明房遗爱写的这句话起到作用了。 过了好一会儿，徐充容才幽幽叹了口气，将纸张在灯上点燃化作一团灰烬落在了香炉里。 然后徐充容抬起头来，吩咐道：“竹香，去端一碗莲子羹来。” 竹香听了心里十分惊喜，只是现在正是先帝的孝期，她也不敢显露出喜意来，激动的答应道：“奴婢这就去！” 充容待她们极好，她们这些侍女在旁劝了好久都没用，没想到晋国公只写了一句话就把充容劝好了。 太神奇了！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也感到很惊奇，房遗爱到底写了一句什么话，竟然真的把徐充容劝好了？ 原本她们就对信上的那句话充满了好奇，如今更感到好奇了。 晋阳公主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充容，遗爱在信里写了句什么话？” 徐充容听了有些诧异：“你们不知道？” 长乐公主摇头道：“我们当然不知道，既然是他写给充容的信，我们怎么好偷看？” 第782章 捅她两刀 以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人品自然做不出偷看书信的事，徐充容也了解这一点，她这么一问倒像是怀疑她们姐妹的人品，连忙解释道：“我还以为晋国公在写信的时候，你们就在旁边呢。” 晋阳公主也没掩饰自己的好奇：“我们没在旁边，我们劝了这么久都没用，没想到他一句话竟然比我们说了那么多还有用。” 徐充容犹豫了片刻，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开了。” 看徐充容有些不想说，长乐公主也就没在追问，宽慰道：“你想开了就好，这两天好好补补身子，多歇息，别把自己累着了。” 晋阳公主也识趣的没有追问，起身道：“那我们就先回两仪殿了。” 徐充容也站起身来相送：“我一会用了膳食就过去，劳烦代我谢过国公。” 离开了徐充容的寝殿，晋阳公主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一开始我还觉得遗爱给徐充容写信挺唐突，挺不好意思的，没想到竟然真的起到了作用。” “姐，你说遗爱到底在信上写了句什么话？为何徐充容还不肯告诉我们？”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也不用感到唐突，遗爱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好心。” “他说的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成功劝解了徐充容，这是好事。” “我知道。”晋阳公主倒是没有怀疑房遗爱和徐充容会有私情，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因为房遗爱和徐充容根本就不相识，两人连话都没说过，而且徐充容情愿为父皇殉葬，由此可见徐充容对父皇的感情之深。 “徐充容不肯说，我还可以回去问遗爱。” 房遗爱并没有待在两仪殿内，而是站在了两仪殿外，正和侍卫们说着话。 见到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走来，他连忙迎了上去，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有用吗？” 对于徐充容的才情和忠贞，他很欣赏，也很钦佩。 长乐公主点头道：“有用，徐充容看过信后出神了好一会儿，然后让侍女去端一碗莲子羹来。” 房遗爱听了不禁松了口气：“那就好，听闻徐充容喜爱读书，手不释卷，以后可以寄情于诗书，也不会寂寞。” 长乐公主好奇的问道：“我们说了那么多话都没用，为何你一句话就能劝解她？” 房遗爱解释道：“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说尽了好话，讲足了道理，既然都没用，那我就反其道而行之，姑且一试。”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吃了一惊：“你骂了她？” 房遗爱白了晋阳公主一眼：“我可是翩翩君子，怎么可能骂人？更别说骂先帝的嫔妃了！” “我只是捅了她两刀。”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听了都懵了。 “哈？” “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言语如刀，狠狠的在她心上捅了两刀。” 晋阳公主惊呼道：“你到底在心上说了什么？” 房遗爱连连摇头道：“佛曰，不可说。” 晋阳公主心中非常的好奇，追问道：“你到底在信上写了句什么话？快告诉我们！” “不可说，不可说！”房遗爱依然不想说。 见房遗爱一副坚持不肯说的样子，晋阳公主不由拿出了杀手锏——撒娇。 “哎呀，你就告诉我嘛！”晋阳公主拉着房遗爱的衣袖开始撒娇。 两仪殿前的内侍、侍卫们已经看呆了，天啊，这还是高贵的晋阳公主？ 只不过，这毕竟是在两仪殿前，还是在先帝的灵前，晋阳公主其实也有些放不开。 房遗爱虽然算不上心如止水，其实也差不多。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房遗爱仍然坚持不松口：“不可说，不可说。”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晋阳公主小嘴一撅：“再不说，我可拧你了！” 说完，晋阳公主真的伸手去拧房遗爱的胳膊。 不过房遗爱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拧任你拧，就晋阳公主那点力道，他根本就不觉得有多疼。 “还不说，我可要咬你了！” 如果是在家里，房遗爱会欣然接受，但是这是在外面，晋阳公主说咬那是真的咬。 “怕了你了，溜了溜了。” 房遗爱轻而易举的就挣脱了，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走了？ 竟然真的没告诉她？ 晋阳公主呆呆的看着房遗爱大步流星远去的背影，有点懵。 长乐公主拉着她的手，哄道：“好了，好了，别闹了，既然他不想说，那我们就不问了。” 晋阳公主问道：“姐，你不好奇吗？” 长乐公主承认道：“好奇呀，他越是不肯说，我就越是好奇，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问嘛。” 晋阳公主点了点头道：“那倒也是，哼，我就不信问不出来。” 房遗爱就这么直接离开了，他倒是不担心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会真的生气，毕竟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么深厚。 他之所以不告诉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倒也不是因为他写的那句话见不得人，而是他看出了她们姐妹俩对那句话充满了好奇，所以特意逗一逗她们。 这三天来，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一直克制着，也没怎么哭，看似很坚强，其实是强忍着，他依然能感受到她们心中的悲痛。 所以，他趁机逗一逗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分散一下她们的注意力，希望能借此化解一些她们心中的悲痛。 从刚才的状况来看，应该是起到了作用。 今天依然是百官和命妇入宫哭灵，要连哭三天。 天色渐渐亮了，房遗爱又匆匆去前去巡视。 李治休息了半夜之后，也带着侍卫来到了两仪殿。 襄城公主犹豫了片刻，主动迎了上来。 “陛下，我刚才看到晋阳妹妹与驸马在两仪殿前好像是吵架了，长乐妹妹在一旁劝说了一会儿，后来驸马好像气呼呼的离开了。” 襄城公主颇为担忧：“值此多事之秋，也不知道他们小两口发生了什么分歧。” 晋国公房遗爱可不只是驸马那么简单，不是他是从龙功臣，他父亲还是文臣之首，她生怕再出什么乱子。 第783章 好奇 李治听了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晋阳和遗爱吵架？这怎么可能？他们小两口感情好着呢。” 襄城公主解释道：“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看起来确实很像是吵架，我也知道她们小两口感情好，夫妻感情好也难免会有拌嘴的时候。” 李治好奇的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让你觉得他们像是在吵架？” 襄城公主解释道：“起因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恰巧来前殿看到了两眼，晋阳妹妹在拧驸马的胳膊，还说了什么，驸马直接转身就走了，走的很快，像是负气。” 李治听了也不由认真了起来，不怪襄城姐姐觉得他们小两口吵架，听上去确实像是在吵架。 襄城公主接着道：“我心里甚是担忧，刚才也问了长乐妹妹和晋阳妹妹，不过她们都说没事，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不是小事，又是在非常时刻，还是该禀告陛下，陛下也好了解一下事情的缘由，劝解一下他们。” 李治正色道：“你做的对，朕这就去问问晋阳妹妹。” 晋阳公主和房遗爱吵架，这听起来确实不很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倘若这是真的，那还真不是小事。 只不过，他感到很不解，他们俩能为什么事吵架？ 李治很快就找到了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 “你和遗爱吵架了？”李治满脸的关切的问了起来。 晋阳公主听了顿时愣住了：“没有啊，我几时和他吵架了？” 长乐公主在旁恍然道：“你是听襄城姐姐说的？” 李治点头道：“嗯，襄城以为兕子和遗爱吵架了，非常担忧。” 晋阳公主解释道：“真的没吵架，徐充容不是一直没怎么进食吗？” “昨晚姐姐去劝了劝，结果也没劝动，我打算今天早晨再去劝，遗爱担心我也劝不动，就写了一句话让我转交给徐充容。” “我也没劝动徐充容，然后就拿出了那封信给了徐充容，结果徐充容看过之后当即就要了一碗莲子羹。” 李治听了也大感震惊，那么多人苦口婆心都没有劝动徐充容，结果房遗爱只是在信里写了一句话就劝动了徐充容？ 这也太神奇了吧？ 李治连忙问道：“他到底是写了句什么话？竟然这么大的威力！” “不知道。”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齐齐摇头。 李治暂且收起了心中的好奇，宽慰道：“兕子啊，我觉得你想多了，遗爱和徐充容不可能有什么私情之类的，他就是聪明，想到了办法。” 晋阳公主听了都懵了，连忙道：“皇兄你别瞎说，我什么时候怀疑他跟徐充容有私情了！” 李治也有点懵：“那你是为何跟遗爱吵架？” 晋阳公主跺了跺脚：“我都说了，我没跟他吵架，我就是好奇他到底写了一句什么话，在那儿缠着他问他，结果他就是不告诉我。” 长乐公主也在旁解释道：“就是这么回事，真的没吵架，之所以没跟襄城姐姐解释清楚，是因为房遗爱写信给徐充容这事传出去容易引起误会。” 李治听了顿时放心了：“我就说嘛，你们怎么可能吵架。” 放下心来的李治也感到很好奇：“遗爱到底写了句什么话，竟然如此有用？”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他不肯说，只说，言语如刀，他在徐充容的心上狠狠捅了两刀。” 听姐姐这么一说，李治心里更加的好奇了。 晋阳公主看着好奇不已的李治，突然觉得眼前一亮，怂恿道：“皇兄你可是皇帝，你去问他，他肯定告诉你，不然就是抗旨，你问出来了再偷偷告诉我好不好？” 李治摇头道：“不妥，不妥，遗爱既然不肯说，一定有他不肯说的道理，朕贵为天子，怎好打听这些私事。” 晋阳公主定定的看着李治，幽幽道：“皇兄，你做了皇帝后就变了，不疼我这个妹妹了，唉！” 李治瞪大了眼睛：“朕怎么可能不疼你？天地可鉴！只是，朕才刚刚继位，要保持皇帝的威仪，怎么能去打听这样的私事？” “哎呀，到了群臣入宫的时刻了，朕要去忙了。” 溜了溜了，惹不起咱躲的起，李治的选择与房遗爱如出一辙。 看着李治远去的背影，晋阳公主转头问道：“姐，你觉得皇兄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吗？” 长乐公主点头道：“当然按捺不住。” “那你说遗爱会告诉皇兄吗？” “当然会！” “那你说皇兄会告诉我们吗？” “当然不会！” 李治确实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可惜房遗爱不在此处，不然他肯定会立即找到房遗爱问个清楚。 随着朝臣、命妇们入宫，哭灵再次开始。 宫里的哭声又弥漫了开来，房遗爱坐在热气球底下，虽然没有哭，但是也一脸哀容。 过了许久，哭声渐歇，有小内侍匆匆跑来。 “国公大人，陛下召见。”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房遗爱闻言不敢怠慢，匆匆赶往两仪殿。 “陛下，出了什么事？”房遗爱的面色凝重的问了起来。 李治左右看了看，然后一把拉着房遗爱往旁边走了几步，然后低声问道：“你给徐充容的信上写了一句什么话，然后就把她劝动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抚额：“陛下突然急着传召臣，臣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原来陛下就是为了这事？” “有你在热气球那儿守着呢，还能出什么事？朕心中甚是好奇，你到底写了句什么话？”李治确实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房遗爱痛快的回答道：“也没什么，就是告诉徐充容，陛下和皇后娘娘伉俪情深，阴阳相隔这么多年，她若跟着去了，只会打扰陛下和皇后娘娘互诉衷肠。” 徐充容这些年确实很受宠，说是独宠后宫都不为过，但是那也要看跟谁比。 说破天，徐充容也只是一个充容，她若能有长孙皇后一半的宠爱，都不会只是个充容。 第784章 合葬 李治听了也不由倒吸一口气：“怪不得你说在她心上捅两刀，你这话可真够狠的。” 狠是真的狠，就连房遗爱自己都觉得狠，这等于一下子打破了徐充容的美梦，把血淋淋的现实呈现给她看。 最伤人的其实是真相。 房遗爱叹道：“臣也是没办法，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赴死。” “既然好话都说尽了还是不管用，那就只能反其道而行之，在她心上捅两刀看能不能疼醒。” “徐充容若是因此记恨臣，陛下可要拦着点儿！” 李治微微颔首道：“虽说这招是狠了点儿，不过能救她一命也是好的，你也不必担心她记恨，徐充容知书达理，能明辨是非，知晓你是好意。” 随即，李治又好奇的问道：“那你又为何坚持不告诉晋阳和长乐？” 房遗爱解释道：“臣就是想逗一逗她们，这几天她们虽然很坚强，但是臣还是能感受到她们心中的悲痛，所以臣就想借机分散一下她们的注意力，减轻她们的悲痛。” “臣并非是对先帝不敬，只是因为她们俩身子弱，臣心中着实担忧。” 李治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你做的对，也很有效，朕刚才能明显感受到长乐和晋阳活泛了不少，不像前几天一直沉浸在悲痛当中。” “其实何止是你担忧，朕又何尝不担忧，就连父皇在临终前也担忧她们会因悲痛而伤身。” “想法多劝解她们挺好的。” 大行皇帝宾天的消息已经飞快的传遍了天下，葬礼期间，整个长安城都显得格外的平静。 在大行皇帝安葬之前，还要商议大行皇帝的庙号和谥号。 庙号太宗，谥号文皇帝，商议谥号、庙号的过程同样波澜不惊。 对于大行皇帝的功绩，群臣心里都有数，应该给大行皇帝上什么样的庙号、谥号，群臣心里本就有谱。 停灵结束之后就是送葬。 贞观十年长孙皇后病逝，李世民临时将她安厝在九嵕山新凿之石窟中，然后将九嵕山作为自己的归宿之地，开始建造陵寝，名为昭陵。 昭陵距离长安有一百多里路，李治带来群臣送葬来回要数天，其中安全就是一大问题。 由程咬金、尉迟恭从左右卫抽调了部分兵马沿途布防，房遗爱抽调了一半的左侯卫将士，还调派了火器营的火枪兵沿途护卫。 这阵仗不可谓不大，不过联想到长孙无忌等人谋逆，这么大的阵仗也没有人反对，哪怕最挑刺的御史也没异议。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终于将大行皇帝与长孙皇后合葬在了昭陵，在举行了隆重的祭祀之后，李治这才带领群臣返回长安。 这也就意味着大行皇帝的影响已经远去，新君登基的时候到了，大唐即将开启新的篇章。 就连长安城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虽然仍然禁止一切喜庆庆祝活动，但是那种压抑的气氛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对于长安城的百姓来说变化还没那么大，至少日子还一样过。 但是对于皇宫来说，却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倒是暂且没有离开，因为她们俩要监督武才人被送往感业寺。 大行皇帝已经葬在了昭陵，新君即将登基为帝，那就意味着先帝的嫔妃该离开皇宫了。 有子的嫔妃会被送往亲王的封地，与儿孙团聚，由儿孙奉养，享受天伦之乐。 无子的嫔妃则会被送往感业寺落发为尼，从此青灯古佛，为先帝祈福。 武媚娘托着下巴怔怔的望着窗外，面色苍白没有血色，她一直困于这一方小天地之中，不过倒也能猜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新君应该带着群臣去送葬了，也就是说，她离开皇宫前往感业寺的时候就要到了。 到了感业寺她应该就不用再被圈禁了，但是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有侍女悄悄走了进来，小声道：“娘娘，张太监遣人来传话，让娘娘提早收拾好箱笼，宫里的娘娘们就要搬家了。” 武媚娘转过头来，虚弱道：“你有没有告诉来传话的内侍，我身体虚弱，实在无力挪动，想暂且留在宫里将养些日子。” 其实，这几天其实不只是徐充容没怎么进食，武媚娘也没怎么进食。 不过，她们的目的却不同。 徐充容是一心想要随大行皇帝而去，武媚娘则是求病好借机留在宫里。 张阿难听到这消息可不敢做主，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宫里的内侍来说更是如此。 虽然之前他是显赫的内侍之首，但是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等新君举行登基大典之后，他就向皇帝请求去昭陵为先帝守陵。 先帝的嫔妃生病虚弱到无法挪动，这可不是小事。 而且生病的还是被长乐公主下令圈禁的武才人。 虽然有即将成为皇后的太子妃在，张阿难还是果断来向长乐公主禀报。 “悲痛过度，以至于病倒？” 长乐公主的语气中明显带着质疑，甚至讥讽。 如果不知道武才人意图勾引新君，她说不定会相信，还会觉得武才人令人敬重。 但是现在嘛，她只觉得这个武才人太不安分了，为了能继续留在宫里而不择手段。 张阿难至今也不知道长乐公主为何对武才人如此不喜，不过有些事他觉得还是不知道的好。 “武才人身边的侍女是这么说的，该如何处置还请公主示下。” 晋阳公主也觉得武才人悲痛生病是假，想借机留在宫里是真，她不禁冷笑道：“有什么好处置的？跟她说，无论如何都要去感业寺，就是抬也要抬去感业寺！” 长乐公主接着道：“请御医去给她瞧瞧吧，不过，她不能留在宫里将养，要养病也要去感业寺养病。” 张阿难的头低的更低了，天啊，武才人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让一向和善的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如此不近人情。 不敢想，更不敢问，张阿难连忙答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第785章 利用 侍女胆战心惊的进来转述了小内侍传的话。 说完之后，侍女小心翼翼的宽慰道：“娘娘，御医就会来给娘娘诊脉，娘娘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然而武媚娘脸上却丝毫都没有宽慰的神色，她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因为她是主动绝食，并非因悲痛过度而无法进食。 事实上，她也不算是绝食，因为她并不想死，只是想让自己饿的虚弱一些。 只可惜，她的苦肉计并没有起到作用。 长乐公主甚至都没有见她，就完全不顾她的病情，甚至说不管她的死活，非要她也搬去感业寺。 竟然如此的不近人情，如此的冷酷无情！ 她至今仍然不知道长乐公主为何如此针对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长乐公主。 问题是现在她都没法见到长乐公主，她已经意识到了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只能走别的路！ 虽然已经前面已经看似无路可走，但是武媚娘依然不想放弃。 “之前，长乐公主能在宫里发号施令，那是因为后宫没有真正的后宫之主。” “但是，如今的情势却发生了变化。” “长乐公主这么颐指气使的在宫里发号施令，王氏又会作何感想？” “王氏马上就会成为后宫之主，长乐公主却大出风头，王氏能甘心？” 武媚娘很快就想到了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也许能走的通，因为那个女人蠢的很。 “研墨！” 武媚娘提起笔来开始写信，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先捧，把王氏捧的高高的，然后再诉说自己的委屈，搏取王氏的同情。 当然了，最重要的不是搏取王氏的同情，而是让王氏知道她的是无辜的，是长乐公主不讲情理，刻薄对待她这个先帝的嫔妃，趁机挑拨王氏觉得能占理，能趁机打压长乐公主。 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封信，武媚娘又仔细看了一遍，感到十分的满意。 虽然她不得不放下自尊在心里阿谀奉承巴结王氏，但是为了以后的生活也只能忍辱负重了。 武媚娘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下拉出了小箱子。 这是她这些年的积攒，虽然她是皇帝的嫔妃，无奈却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一点都不受宠。 待遇一般，也没什么人巴结，虽然不愁吃穿，但也难有什么积攒，更别说她还有一个老母亲要赡养。 她的胞姐已经嫁人了，但是自从父亲过世后，武元庆兄弟将她和母亲赶出了家门，自然也斩断了与她的胞姐的来往。 失去了国公府的支持，她的胞姐很不受丈夫、公婆的待见，日子过的如履薄冰，若不是还有她这个不受宠的小小才人撑着，只怕早就被休了。 所以，出嫁的胞姐根本就帮不上一点忙，母亲的吃穿用度完全都要依靠她。 看着钱箱里的这一点一包金子，武媚娘脸上也不禁露出了自嘲之色。 入宫十年，除了撑门面的首饰衣裳竟然就只有这么点金子，算不算是宫里最惨的嫔妃？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这点金子带去感业寺也没什么用，武媚娘果断取出了所有金子用来打点。 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没有人敢把武媚娘放出去，若只是传递一封书信，担的风险并不算大。 此刻王氏并不在东宫，而是在皇宫。 虽然就要搬到皇宫了，不过她并不忙着收拾箱笼，因为她早就安排好了。 此刻，她正在甘露殿。 甘露殿是皇后的寝殿，自从长孙皇后薨逝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住进这所寝殿。 不过，这座寝殿并没有被封存起来，仍然有长孙皇后留下的侍女嬷嬷负责收拾打扫，这里依然保留着长孙皇后薨逝之前的样子，先帝时常会来甘露殿缅怀皇后。 直到后来晋阳公主大婚，先帝才将甘露殿收拾了一遍，将长孙皇后留下的体己分了。 如今的甘露殿依然雄伟华丽，只是看起来有些空荡。 不过，王氏却感到十分满意，不只是因为甘露殿比她东宫的寝殿更大更雄伟更华丽，还因为这座寝殿所代表的意义。 这是正宫皇后的寝殿，只有皇后才能居住在这里！ 就像是立政殿，只有皇后才能在立政殿升座接受命妇的朝拜。 哪怕韦贵妃代掌宫权也没有资格。 “娘娘，武才人遣人送来了一封信想呈给娘娘。” 太子妃王氏也是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武才人是哪位。 一个小小的才人根本就不足以引起她的关注，若不是一阵子武才人被长乐公主圈禁在了寝殿之中，她只怕还不会这么快想起武才人到底是哪位。 一个被圈禁的才人，此时此刻却进呈了一封信，是所为何事呢？ 王氏有些好奇的展开了信，然后认真的看了起来。 她先是面露得意之色，然后又蹙起了眉头，最后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一个小小的才人该不该暂时留在宫里将养身体根本就无足轻重，甚至一个小小才人的死活都无足轻重。 但是，若能凭此树立自己在后宫的权威，倒是可以管一管。 也好让宫里的人都看明白，现在已经不是前朝，后宫已经有皇后了，不再是某个公主说了算！ “武才人因为悲痛过度而病倒，本宫岂能不闻不问，走，去武才人的寝殿看看。” 太子妃王氏带着一众宫女如同众星捧月一般来到了武才人的寝殿。 在寝殿外看守的内侍们连忙行礼。 “拜见太子妃！” 皇帝虽然在灵前继位，却还没有正式登基，没有册立皇后，他们就只能继续尊称太子妃。 “你们让开吧，本宫要进去探望武才人。” 内侍们听了有些迟疑：“启禀太子妃，长乐公主有令，不许武才人离开寝殿，更不许人探视。” 王氏听了心中大为恼怒，果不其然，这宫里的人还是分不清该听谁的！ 她即将成为后宫之主，竟然连探视一个小小的才人都不行，只因为一个公主下了令？ 王氏身边的一个侍女上前一步，呵斥道：“岂有此理！我们娘娘乃是后宫之主，皇宫哪里去不得？你们竟敢阻拦，是活腻歪了吗？” 第786章 争权 内侍们吓的脸都白了，长乐公主他们惹不起，即将成为皇后的太子妃他们更惹不起！ 真要阻拦下去，只怕他们真的会丢掉性命。 面对太子妃的盛怒，他们吓的扑腾一下跪在了地上。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总算不是无可救药，又正是皇帝即将登基的好日子，也就饶他们一命吧。 王氏冷哼了一声，带着侍女走进了武才人的寝殿。 寝殿的侍女有的见礼迎接，有的慌不迭的进去通禀。 王氏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接进入了内室。 送走了私信之后，武媚娘就躺在了床上，她在等待太子妃王氏的到来。 同时她心里又十分担心。 担心那封信没有送到王氏手上，而是送到了长乐公主手上。 担心王氏没有她预料中的那么蠢。 但是她已经无路可走，只能选择赌一把。 当看到太子妃王氏走进来的时候，她禁不住心中一松，她赌赢了！ 王氏真如她预料的那么蠢！ 虽然王氏一脸的倨傲，但是她心里依然十分高兴。 武媚娘挣扎着从床上下来，非常恭敬的福身见礼：“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除了身边的贴身侍女私底下称皇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众称她为皇后，王氏嘴角也不禁露出了笑意。 这个武才人倒是个识趣的，王氏看武才人也顺眼了不少。 “怎么就病成了这样？坐下说话吧。”一边说着，王氏自然而然的在上座上坐了下来。 “臣妾也不知道是如何得罪了长乐公主，一直被圈禁在寝殿当中，心里十分惶恐，陛下驾崩，臣妾心中万分悲痛，无心饮食，身子也越来越沉。”武才人一副惶恐悲戚的样子。 王氏问道：“我听说你当日失礼冲撞了长乐公主？” 武才人连忙道：“是臣妾没有及时躲避长乐公主，将手里的茶水撒在了地上，这确实是臣妾的过错，臣妾也甘愿认罚。” “可是，先帝驾崩，臣妾都没能见先帝最后一面，更没有为先帝哭灵，一想到这儿，臣妾，臣妾，呜呜呜。” “臣妾身子虚弱，想向皇后娘娘求个恩典，暂时留在宫里将养身子，却没想到传话的内侍却说宫里做主的是长乐公主，直接就去禀告了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命人来传话，说是抬也要把臣妾抬去感业寺，这分明是要逼死臣妾呀！” 说着说着，武才人哭的梨花带雨。 王氏听了心中振奋，悠悠道：“其实你犯的那点小错，但凡心胸宽广一点都不会追究。” “即便是略施小惩，也不至于不许你为先帝哭灵，这里连人伦大道都不顾了。” “你既然因为病痛病倒了，暂时留在宫里休养又能如何？长乐公主怎能如此糟践先帝的嫔妃？” 王氏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占据了道义的一方，而长乐公主做的确实很失礼。 其实昨日送葬归来，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就该搬出皇宫，其实她们也不想在宫里多逗留，很想回去早点跟房遗爱团聚。 但是，房遗爱还交待她们一件事，那就是确保武才人不会见到皇帝，直接被送去感业寺。 所以，她们只好跟李治说因为思念父皇，想在两仪殿侧殿再住两晚，等后天举行完登基大典之后再搬出皇宫。 举行登基大典的时候，后宫嫔妃会离开皇宫，该去亲王封地的去亲王封地，该去感业寺的会被送去感业寺。 她们也正好能确定武才人直接被送往感业寺。 李治对于胞姐和胞妹的请求自然一口答应，别说再住两晚了，就算想在宫里多住些日子也无妨。 原本她们以为房遗爱的担忧是多此一举，却没想到有小内侍匆匆前来报信，太子妃竟然去了武才人的寝殿。 直到此刻，她们才明白，原来房遗爱的担忧并不多余。 如果她们不在宫里盯着，武媚娘说不定还真的能暂时留在宫里养病！ 这个武才人还真是能折腾，真是有计谋，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姐妹俩连忙赶往武才人的寝殿，不然武才人说不定还真能说动太子妃。 太子妃虽然不笨，却也不太聪明的样子，尤其是在皇宫这种到处是心眼子的地方，太子妃的心眼就显得不够用了。 寝殿中，王氏并没有急着离开，因为她在等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同时她也很享受武才人的吹捧。 这时候的武才人已经吃了几颗点心，身子恢复了不少，就放下身段和尊严，吹捧的不遗余力。 东宫的侍女匆匆进来禀报道：“启禀娘娘，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来了。” 武才人立即住嘴，然后乖巧的站在了王氏身边。 “请她们姐妹俩进来吧。”王氏也打起了精神，今天看似是为武才人打抱不平，其实是为了压过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树立她在皇宫中的权威。 随着王氏话音刚落，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走进了内室。 王氏起身笑道：“呀，长乐和晋阳来了，坐吧。” 说罢，王氏就优雅的在上座坐了下来。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倒也没有在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王氏即将成为皇后，母仪天下，她们也不觉得自己比皇后还要尊贵。 “陛下登基在即，太子妃诸事繁忙，怎么有空来这儿？”长乐公主意有所指的问道。 王氏悠悠道：“本宫也是偶然听闻武才人病倒，这才过来探视一番。” “本宫也很好奇，武才人到底犯了什么大错，竟然被圈禁在寝殿之中，连先帝的葬礼都不许参加？” 还没等长乐公主说话，晋阳公主抢先道：“武才人御前失仪，不止冒犯了姐姐，还摔碎了茶杯，十分不吉，当时皇兄也在场，震怒不已，这才将武才人圈禁在寝殿之中。” 武才人哭道：“臣妾亦知自己犯了错，心中悔恨不已，一直在忏悔。臣妾甘愿受罚，可是臣妾连先帝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也没有为先帝哭灵，每每想到这里，臣妾心中就如刀割一般。” 第787章 发疯 如今这皇宫里虽然不至于乱糟糟的，却也人心浮动，不过张阿难这个大太监在宫里显赫了二十年余威犹在。 守在武才人寝殿外的内侍本就是他安排的，所以太子妃去了武才人寝殿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他耳中。 他当即就反应了过来，要出大事了！ 刚从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那儿离开的他很清楚，这两位公主对武才人有多么不喜。 而太子妃去武才人只怕是想力挺武才人，虽然他不知道太子妃为何要干涉这件事。 一边是即将成为皇后的太子妃，一边是两位嫡出公主，新君的胞姐胞妹，这要是冲突起来会如何？ 这一刻，张阿难心里也有点慌。 虽然他在宫里待了二十年，也没遇到过这种阵仗。 皇后还在世的时候，后宫非常的平静。皇后薨逝后，韦贵妃虽然奉命执掌宫务却名不正言不顺，加上韦贵妃为人宽和并不争权夺利，加上皇帝志不在后宫，后宫也还算平和。 所以，张阿难也没见识过多少后宫争斗。 在知道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离开了两仪殿侧殿前往后宫，张阿难立即小跑着去报信。 因为没有正式登基，李治依然暂住在昭德殿，此刻他正在与房玄龄、李绩、褚遂良和礼部尚书唐俭商量登基大典的事，张阿难匆匆走了进来，面带惶急之色。 正在说话的房玄龄当即停了下来。 见到张阿难脸上的惶急之色，李治也禁不住心中一突，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张阿难三两步来到了李治身旁，压低了声音道：“陛下，今早武才人传令话说是因悲痛病重，想在暂且留在宫里休养。” 听到这里，李治感到十分不解，这点事也用得着张阿难匆匆惶急的前来禀报？ 张阿难接着道：“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知道后，命御医前去诊治，但不许她留在宫里休养。” “然后太子妃就去了武才人的寝殿。”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知道后正前往后宫。” 听到后来，李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张阿难会如此惶急。 一个个被圈禁的才人根本就不值得引起太子妃的关注，长乐公主既然已经做出了处置，太子妃却还要前往武才人的寝殿，这分明是反对长乐公主的处置。 他不由想起了那天太子妃的挑拨之言，他以为太子妃也就只是挑拨两句，没想到这是要付诸行动了。 “她这是要发什么疯？”李治的恼怒溢于言表。 张阿难到底说了些什么，房玄龄、李绩他们并没有听到，事实上他们也不想听到。 因为他们猜测那很有可能是后宫的事。 但是皇帝最后说的话，他们却都听到了。 后宫中谁做了什么事能让张阿难如此惶？ 皇帝是说谁在发疯？ 该不会说的是太子妃吧？ 房玄龄等人心里也感到好奇，不过他们却充耳不闻，甚至有心想要躲避。 房玄龄拱手道：“若陛下没有别的吩咐，臣等都这就告退了。” 这时候李治也顾不得跟房玄龄他们商议什么事。 “你们都去忙吧。” 待房玄龄、李绩等人离开了昭德殿，李治立即匆匆赶往后宫。 太子妃王氏悠悠道：“说起来，武才人入宫也有十年了，伺候了先帝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先帝宽仁，从未苛待过嫔妃。” “武才人不过犯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错，公主就下令将她圈禁起来，还不许她参加先帝的葬礼，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如今武才人因为悲痛过甚而病重，想要在留在宫里休养一段时间，公主又为何不许？” 长乐公主淡淡道：“犯了错受到惩戒是理所应当的。武才人是父皇的嫔妃，去感业寺修行这是规矩。感业寺距离长安并不算远，而且僻静，更适合休养。” 王氏道：“公主说的轻巧，武才人身有重病，还要去感业寺过那种日子，公主就不怕朝臣命妇会议论？到时候只怕陛下也会面上无光！” 长乐公主蹙眉问道：“那种日子是什么日子？太子妃该不会是觉得陛下会苛待先帝的嫔妃吗？” 王氏听了不禁面色一变，连忙辩解道：“本宫什么时候说陛下会苛待先帝的嫔妃？公主可不要乱说！” 先帝的嫔妃去感业寺过什么日子大家都清楚的很，怎么就成了她认为陛下会苛待先帝的嫔妃？ 长乐公主这话可真够阴险的！ 晋阳公主接话道：“对啊，皇兄又不会苛待父皇的嫔妃，感业寺僻静清幽，不正适合武才人休养身体吗？” 没想到她都已经表明态度了，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不但不识趣，还步步紧逼。 王氏心里愈发的恼怒，沉声道：“先帝病重期间，两位公主住进了宫里，宫里大小事务，悉数由两位公主决断，还要在先帝跟前侍疾，不辞劳苦，两位公主身子又弱，陛下甚是心疼。” “现在两位公主不日就要搬出宫去，是该好好休养身子了。至于宫里的事，两位公主就请放心吧，自有本宫决断。”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这才明白为何王氏气势汹汹的前来为武才人撑腰，原来是想要借机立威，收拢宫中权柄。 姐妹俩想明白之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们俩只是暂住在宫里，马上就会搬出宫去，怎么可能还管宫里的事儿？ 事实上，就算她们俩在宫里侍疾期间，宫中事务也大多由韦贵妃处置，只是在涉及到父皇养病的事，她们俩才会发表意见。 当然了，她们也知道自己在宫里确实说话很管用，那源于父皇对她们的宠爱。 王氏其完全没有必要跟她们敌对，等皇帝册立皇后之后，王氏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后宫之主，根本不必如此心急。 但是，对于武才人的事，她们却不可能让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武才人留在宫里。 就在长乐公主思索着怎么跟王氏说的时候，有侍女匆匆走了进来，恭声道：“娘娘，陛下驾到！” 第788章 对质 这里是武才人的寝殿，李治自然不可能进入内室。 太子妃王氏、长乐公主、晋阳公主一起走出了内室，武才人由贴身侍女扶着也走出了内室。 “武才人因悲痛而病重，这事由臣妾处置就是，没想到还是惊动了陛下。”王氏款款走上前来，一举一动都想摆出母仪天下的凤仪。 晋阳公主微微嘟嘴：“皇兄怎么来了？” 房遗爱屡屡叮嘱过她，不要让武才人见到皇帝，没想到皇帝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事实上，武媚娘心里也大感惊喜，她原本只是想利用王氏来达到留在宫里的目的，没想到竟然引来了皇帝！ 见到朝思夜想的李治，武媚娘瞬间哭的如同梨花带雨，满脸惊慌委屈的下拜：“请陛下为臣妾做主！” 此时的武媚娘表现的如弱柳扶风一般，看起来惹人垂怜，她一身简薄的素服下拜更显的身体颤颤巍巍，夺人目光。 长乐公主也记得房遗爱的叮嘱，见到武才人也跟着出来了，当即吩咐道：“武才人重病在身，还是回内室歇息吧。” 武媚娘也知道现在是自己翻身的重要时刻，委屈的哭泣道：“臣妾就想向陛下说几句话，难道公主都容不下吗？还是公主怕臣妾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得不说武媚娘确实工于心计，一句“不该说的话”足以勾起任何人的好奇心。 不过，李治却皱起了眉头，吩咐道：“既然武才人重病在身，那就扶她回去休息吧。” “陛下，臣妾有话要说，还请陛下容臣妾说几句话。” 武媚娘心中十分不甘，不过紫英和玉绣可不给她机会，当即上前拉着武媚娘往内室走。 没有人阻拦，毕竟皇帝已经发话了。 就连王氏都没有异议，武才人就只是她的工具而已，在场或者不在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个由头。 武媚娘被带去了内室，李治转头看向王氏，不悦的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王氏解释道：“陛下可能还不知道，武才人病重，想暂时留在宫里休养些日子。” “内侍将这事说给了长乐公主听，长乐公主就不许武才人留在宫里休养，说是抬也要将武才人抬到感业寺去。” 李治听到这里，不耐烦的追问道：“既然长乐都做了处置，你又来这儿做什么？” 王氏此刻也感受到了李治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好像是在怪她干涉此事。 但是，她却觉得自己站在了道义这一边，是长乐公主做的不对。 王氏据理力争：“因为臣妾觉得长乐公主这么处置不妥。武才人病重，想要暂留宫中休养，这样的请求怎能驳回？” “这太不近人情了！这要是传出去了，朝臣、命妇会如何议论？外人说不定会觉得陛下苛待先帝的嫔妃。” “臣妾完全是为了陛下的名声着想。” ” 然而李治听了却无动于衷：“一个小小的才人而已，先帝驾崩，她去感恩寺休养身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外臣岂会议论这事，你想多了！” 王氏接着道：“不止如此，之前武才人只是犯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错，就被圈禁在了寝殿当中。” “当然了，武才人受些惩戒倒也是应该的，却不许她参加先帝的葬礼，这未免就过分了。” “她入宫十年，伺候了先帝十年，只是因为在长乐公主面前摔了一杯茶就无法见先帝最后一面，无法参加先帝的葬礼。” “陛下觉得，这合适吗？” 李治沉声道：“你可知道武元庆参与了谋反？” 王氏听了不由愣住了，疑惑道：“臣妾只知道李泰、长孙无忌、长孙冲、薛万彻、柴令武参与了谋反，这个武元庆又是何人？” 李治沉声道：“武元庆就是武才人的兄长！” 王氏听了不由面色大变，武才人的兄长竟然参与了谋反？ 虽然她知道长孙无忌等人谋反一事，却并不知道武才人的兄长也参与谋反了，因为武元庆实在是没什么存在感。 怪不得武才人一直被圈禁至今，甚至病重了都不许留在宫里。 一想到这里，王氏不由在心里大骂武才人，这个贱人竟然不早说，这不是诚心害她吗？ 其实，武媚娘时至今日都不知道武元庆谋反，她在内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武元庆竟然参与了谋反？ 这岂不是意味着武元庆即将死无葬身之地？ 武媚娘心里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她恨死武元庆了，巴不得武元庆早死。 随即，武媚娘就反应了过来，武元庆换个别的死法跟她没关系，但是因谋反而死却会牵连到她。 一时间，武媚娘心里都快气炸了。 武家的好处她是一点没沾上，武元庆作死谋反，却要连累到她！ 武媚娘也顾不得其他了，当即大喊道：“陛下，臣妾对谋反之事一无所知，臣妾与武元庆早就，呜呜呜。” 武媚娘的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巴就堵了起来，紫英和玉绣岂容她在这时候插话。 王氏也回过神来，连忙道：“陛下，臣妾不知道武家人也参与了谋反，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没告诉臣妾。” “武才人娘家既然参与了谋反，武才人受到什么惩处都是理所应当的。臣妾若是知道，绝不会来探视她。” 李治沉声道：“武才人到底有没有参与谋反还没有审问清楚，待审问清楚之后，朕自会酌情处理。” 虽然距离谋反已经过去了许多天，但是这些日子朝臣们忙着先帝的葬礼，现在又忙着登基大典，谋反一案的审理只能暂且搁置。 “长乐和晋阳已经说了让武才人去感业寺，你即便是有异议，也该去找长乐和晋阳问问情况，直接跑来武才人的寝殿，是想做什么？” 王氏有些委屈道：“陛下，臣妾是后宫之主，这事本就应该由臣妾处置才对。”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并没有告知臣妾，就私自下了命令，这又置臣妾于何处？” 第789章 耳光响亮 长乐公主其实并不是争权夺利的性格，她根本就没想跟王氏争权，也没想着去干涉后宫事务。 她之所以针对武才人也是听了房遗爱的嘱咐，是为了维护皇室的脸面。 而且，她觉得自己做的也并不过分。 她处置武才人之事并没有什么问题，因为她是父皇的嫡长女。 她只是没想到王氏竟然这么蠢！ 或者说，即将成为皇后的王氏已经开始膨胀了。 长乐公主无奈道：“武才人犯了错是我做出的惩戒，当时父皇醒来也问起过，并没有说什么。” “我继续管这件事只是想有始有终，你是后宫之主，宫里的事自然该由你做主，我和兕子就是外人。” 晋阳公主心里也很不爽，她和姐姐都不是争权的性子，但是王氏如此提防，这也太伤人心了。 “皇嫂放心，我和姐姐都不是争权揽事的性子，我们以后会少入宫的。” 王氏听了心里不由松了口气，她们姐妹俩早这么识趣不就行了，非得敲打一番才明白事。 王氏脸上露出了笑容，只见李治突然举起了桌上的花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 花瓶就在王氏的身前碎了一地。 碎瓷片甚至崩到了王氏的腿上，不过她却一无所觉，因为她已经被吓懵了。 她没想到皇帝会如此愤怒，而且皇帝的愤怒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因为花瓶就摔在了她的脚下。 这让她感到分外的不解，皇帝为什么如此愤怒？ 她做错了什么？ 她来探视武才人是不对，但也不能怪她，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武才人的兄长参与了谋反，不知者不怪啊。 而且刚刚说这件事的时候，皇帝也没这么生气。 别说王氏了，就连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吓了一跳，她们还从没见过李治生这么大的气。 “后宫之主？” “朕何时立过皇后？”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立你为皇后？” 李治目光灼灼的逼视着王氏。 王氏人都傻了，她万万没想到皇帝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皇帝登基为帝，她作为太子妃理所应当会被册立为皇后，这还用说吗？ “陛下此话何意？”王氏花容失色的问道。 “臣妾可是陛下的太子妃啊，是先帝亲选的太子妃！臣妾是陛下的发妻！” 李治没有回答王氏，而是转头看向姐姐和妹妹，沉声道：“你们只管在宫里住着，朕倒要看看谁敢为难你们！” 说完，李治直接起身离开了。 寝殿内依然安静无声，一个个侍女们都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长乐公主看着脸色煞白的王氏，平静道：“陛下也只是一时气话，你不必往心里去。” “我和兕子早就跟陛下说好了，明天就同父皇的嫔妃们一起搬离皇宫。” 说完之后，长乐公主就拉着妹妹的手一起走了出去。 王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今天这个过程可谓是一波三折。 她原本以为自己站到了道义的一边，却没想到武才人这个贱人竟然牵扯到了谋反当中。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是狡诈，从一开始就没告诉她这件事，倘若她提早知道了武才人的兄长参与了谋反，绝不会来给武才人撑腰。 更让她感到委屈的是，李治竟然如此的维护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 她知道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是李治的同胞姐妹，但她是皇后啊，后宫之事理所应当由她处置，她借此树立自己的权威有错吗？ 难道要她做一个名不副实被架空的皇后吗？ 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要不是她这么做，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会退让说不干涉宫里的事吗？ 不过，此刻她却又顾不得委屈，她十分担心，李治该不会真的不打算册立她为皇后吧？ 可她是太子妃啊！ 是先帝亲自选的儿媳！ 紫英和玉绣也跟着公主离开了，武媚娘也恢复了自由，不过她却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 武元庆参与了谋反这个消息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会影响到所有的武家人。 她自己对谋反毫不知情，又因为是先帝的嫔妃，性命自然是无忧的。 以后无非就是在感业寺过苦日子，但是姐姐和母亲又会怎样？ 姐姐已经嫁人不再算是武家人，或许不会被定罪，但是姐姐在婆家的日子也到了头。 而母亲虽然被赶出了家门，却依然是武家人，是武元庆的继母，一定会受到武元庆的牵连！ 一时间，武媚娘对武元庆恨之入骨，虽然知道武元庆必死无疑，她还是恨不得将武元庆千刀万剐！ 当初，武元庆将她和母亲赶出了国公府，她和母亲流落在外，无依无靠，受尽了苦楚。 母亲堂堂国公夫人，她一个堂堂国公府的嫡出小姐，母女二人却还在为生计发愁。 国公府的好处没沾到一点，国公府谋反她们却还要受到牵连，武媚娘心里充满了愤懑。 就在武媚娘愤懑而又感到无力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武媚娘怔怔的抬起头来就见到一个巴掌狠狠的甩了下来，让她根本来不及躲避。 本就身体虚弱的武媚娘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倒在了地上。 “贱人！” 王氏打骂了了武媚娘之后，这才气呼呼的离开了。 武媚娘抬起头来怨恨的看着离去的王氏，随即又变得茫然。 虽然不是男儿身，但是她一直以来都坚信凭借自己的美貌和聪慧一定过上自己的想要的生活，在所有人面前扬眉吐气，但是现在她却突然觉得再美貌再聪明也强不过命！ 这都是命！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离开武媚娘的寝殿就追着李治去了。 “皇兄！皇兄！等等我们呀！” 晋阳公主在后面娇憨的叫着。 李治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立即停下了脚步，转身等着她们走上前来。 晋阳公主左右打量着他的脸色，疑惑的问道：“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把我和姐姐都吓了一跳！” 长乐公主轻叹道：“今天的事让陛下为难了，我提前跟太子妃知会一声就好了。” 第790章 三思而后行 李治解释道：“朕没有觉得为难，你做的也没错，这又不是东宫的事儿，事关父皇的嫔妃，你没必要告诉她。” “朕刚才生气是因为朕觉得很惭愧。父皇临终之言音犹在耳，朕答应了父皇绝不会让你们受委屈，这才过去了几天。” 长乐公主宽慰道：“我和兕子也没受什么委屈，就是在这件事上和太子妃意见相左而已。”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哥，你那会儿说的不想立她为皇后是一时的气话还是真的？” 李治叹道：“倒也不算是一时的气话，朕还真的有过这种念头。” “不过刚才这个念头更加强烈了。她之前做太子妃虽然算不上出挑，倒也没什么大错。” “我也知道她不算聪明伶俐，却也没想到她竟然突然变得这么蠢。” “朕为登基之事忙的焦头烂额，她不但不想着帮朕分担，反倒是提前耍起了皇后的威风。” 长乐公主劝道：“父皇当年之所以选她是因为选的是亲王妃，后来你做了太子，如今又继位为帝，算下来其实也没几年的时间。” “短短几年的时间，从王妃到太子妃再到皇后，她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一时没有适应。” “再怎么说她也是父皇为你选的发妻，册立太子妃为皇后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陛下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晋阳公主也连连点头道：“姐姐说的是，她出身太原王氏，如今正是你继位的关键时候，可别再出什么乱子。” 这也是李治十分忌惮的地方，刚刚发生了长孙无忌等人的谋反，如今他也不想再发生什么乱子。 李治有些郁闷道：“朕立她为皇后，你们就不常入宫来了。” 长乐公主看了一眼妹妹：“就是兕子随口一说而已。” 晋阳公主也连连点头道：“我和姐姐会时常入宫看望皇兄的，皇兄别嫌我们烦就行。” 李治道：“朕当然不会觉得烦，你们明天真的要搬？不多住些日子？” “我也想多住些日子，但是我心里着实牵挂遗爱。”晋阳公主其实早就归心似箭了，而且她继续住在两仪殿侧殿确实于礼不合。 长乐公主点头道：“我也牵挂呢。” 李治对此倒也理解，两仪殿侧殿再香也不如人家小两口在一起香。 阻止了王氏发疯之后，李治又匆匆返回了昭德殿，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置呢。 从武媚娘寝殿离开的王氏有些心慌的一路往外走，她身旁的侍女也都惊恐不已。 皇帝说了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皇帝想立萧良娣为皇后？ “娘娘，陛下突然龙颜大怒，看着像是因为娘娘与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不和而生气。” 其实王氏也早就想明白了，她委屈道：“我又不是故意为难她们姐妹，我不过是想借机告诉她们这宫里的事以后该由我做主，这有什么错？她们至于夹枪带棒的在陛下面前挤兑我吗？” 侍女继续劝道：“娘娘所作的自然没错，只是陛下太过疼爱自己的同胞姐妹。现在对娘娘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被册立为皇后，成为名正言顺的后宫之主。” “若是真要让陛下册立萧良娣为后，以后宫里还能有娘娘的立足之地吗？” 王氏听了恨恨道：“册封姓萧的那狐媚子为皇后？凭什么？也不看看她是什么出身！她也配？” 侍女连忙道：“她当然不配！她出身没有娘娘高贵，没有娘娘尊贵大方，只能施展狐媚手段以色娱人，但是搁不住陛下被她的狐媚手段所迷。” “若是再有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蛊惑，房家父子又掌握大权，只怕还真使得陛下改为册立萧良娣为后，到时候可就为时已晚啊。” 王氏咬牙道：“难道要本宫去向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赔礼道歉，那本宫以后还怎么执掌后宫，还怎么母仪天下？” 侍女劝道：“娘娘不妨先去给陛下赔礼，娘娘给陛下赔礼也不算失了颜面。” 刚刚和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对上就因为皇帝龙颜大怒而去赔礼，怎么不算失了颜面？ 王氏心里既觉得恐慌又感到憋屈，一路沉着脸往前走。其实她也知道皇帝跟同胞姐妹关系亲近，但也没想到皇帝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过事关一个小小才人的处置而已！ 侍女们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她们做奴婢的该劝的都劝了，就看太子妃如何决断了。 王氏最终还是来到了昭德殿。 李治正在翻看着奏章，听内侍进来禀报说太子妃来了，他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王氏款款走进了昭德殿，福身道：“陛下，今天的事是臣妾思虑不周了。” “臣妾接到了武才人送来的书信，说甚是凄惨，那无论如何都是先帝的嫔妃，臣妾怕真出了什么事会影响陛下的名声，所以才过去探视，并非故意跟两位公主过不去。” “臣妾确实不知道武才人的兄长参与了谋反，臣妾思虑不周，言语不当，使得陛下盛怒，臣妾深感惶恐，特来向陛下赔礼来了。” 李治沉吟道：“你可知道，长乐和晋阳追着朕出来，跟朕说了些什么吗？” 王氏听了心里十分忐忑，连忙道：“臣妾不知道。” 李治叹道：“她们问朕说的是不是气话，劝朕一定要册立你为皇后。” 王氏听了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治接着道：“父皇临终之时十分放心不下的就是长乐和晋阳，殷殷嘱托朕，一定要照顾好她们，不要让她们受委屈。” “朕当着父皇的面发了誓，朕一定会好好待她们，绝不会让她们受委屈！” “朕还怕自己继位之后忙于国事，疏于照顾她们，还想你能帮朕多看顾她们。” “你倒好，朕还没册立你为皇后，你就逼的她们不敢入宫了？” 王氏嗫嗫道：“臣妾，臣妾绝没有逼迫她们，不准她们入宫，臣妾只是想管好后宫，让陛下没有后顾之忧。” 第791章 心虚 听了王氏的话，李治并没有感到同情，相反他感到很不解。 “管好后宫，跟长乐和晋阳有什么关系？” “她们俩又不在宫里住，难道你非要将她们俩压服，才能管理好后宫？” 当然了，不将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压服，又怎么能树立皇后的威严？ 没有皇后的威严，又怎么能管好后宫呢？ 王氏就是这么想的，但是皇帝却在反问他，也就是说皇帝并不认同这一点。 王氏连忙道：“臣妾没这么想过，臣妾今天之所以去武才人的寝殿，真的是不知道武才人的兄长参与了谋反。” “臣妾只是担心武才人在宫里出什么事，会影响到陛下的名声，绝没有跟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为难的意思。” 李治相信王氏确实不知道武才人谋反，不然她不可能前往武才人的寝殿，王氏确实是蠢了点儿，但也没有那么蠢。 但是他却清楚王氏今天去武才人寝殿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拿长乐和晋阳立威。 李治沉声道：“母后薨逝时，朕才八岁，父皇又忙于政事，朕与兕子相伴一起长大，姐姐常入宫照顾朕和兕子。” “若皇后与朕的同胞姐妹有怨，你说朕是换皇后，还是换同胞姐妹？” 同胞姐妹是父母生的，又怎么可能换呢？ 王氏连忙道：“臣妾知道错了，臣妾一定会好好对待长乐姐姐和晋阳妹妹的。” 李治点了点头：“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是，臣妾告退。” 王氏福身之后缓缓退出了昭德殿，心里头拔凉拔凉的。 她没见过长孙皇后，然而自从嫁给李治之后却听到过很多关于长孙皇后的传闻。 在她做晋王妃的时候，她对那些传闻倒也并不怎么感兴趣。 但是，在她做了太子妃之后，就对长孙皇后的传闻格外感兴趣了。 长孙皇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仅在后宫一言九鼎，还能对朝政施加影响，娘家长孙家更是一跃成为长安城里最显赫的家族。 大唐皇后之尊贵可见一斑。 做了太子妃的王氏自然也在向往成为皇后的那一天，婆母已经为她立下了榜样，开拓了先河。 然而，此刻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皇后和长孙皇后并不一样。 回到两仪殿侧殿的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倒是直接将这事抛到了脑后，对于太子妃王氏的敌视，她们并没有放在心上。 就王氏的心眼儿，等她做了皇后只怕也没有那个时间精力她们姐妹俩，不说别人，萧良娣一定会被封为妃，光是萧氏就够王氏喝一壶的。 李治的登基大典在太极殿隆重的举行。 先帝的嫔妃也搬离了皇宫，该去亲王封地与儿子团聚的会在侍卫的护送下直接离开长安，大多数嫔妃会被送往感业寺。 眼见装病没有起到作用，武媚娘炫了两碗饭，然后跟着大部队搬去感业寺。 她的马车在宫门处停了下来，她掀起车帘正好看见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马车正在出宫。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离开皇宫了，不过她与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命运却截然不同。 在寝殿里，她再次见识到了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尊贵，连未来的皇后都要退让！ 虽然先帝驾崩了，但是新君继位之后，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依旧那么尊贵那么显赫。 她出宫是要去感业寺，从此与青灯古佛相伴，没有离开感业寺的机会，很快就会被世人遗忘，在那个僻静森严的寺中慢慢凋零、枯萎、腐烂。 而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虽然离开了皇宫却随时都能入宫，无论在宫里还是宫外依然如众星捧月一般。 她虽然与长乐公主年纪相仿，却是完全不同的命运。 她费尽心机而不可得，其实只需长乐公主一句话，她便能留在宫里。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马车渐渐消失在了眼帘之外，她的马车再又继续前行。 武媚娘缓缓放下了车帘，车帘仿佛隔绝了所有的繁华与热闹，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李治在两仪殿登基为帝，颁布诏书大赦天下，同时对朝中重臣各有封赏。 不过这次加恩却没房遗爱什么事，因为他之前就被封赏了一遍，官至左侯卫大将军。 这一次，房遗爱参加了隆重的登基大典，亲眼目睹了李治在山呼海啸礼拜之下登上了皇帝的御座。 不过他心里倒是十分平静，没有什么得意之情。 毕竟李治登基为帝本就是历史上发生的事，他不过是提早与李治建立了亲密联系，然后替代长孙无忌轻轻推了李治一把。 长孙无忌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被逼站在了李治的对立面。 房遗爱也因此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和富贵。 数年的筹谋终于尘埃落定，凭借他的功劳和晋阳公主、长乐公主的关系，只要不作死的造反就能安享富贵。 当然了，前提是没有武媚娘兴风作浪。 所以，房遗爱在参加新君登基大典的时候，心里想着的却是武媚娘。 当房遗爱回到公主府的时候，晋阳公主早已经在等着他了。 房遗爱走上前去，将晋阳公主搂在了怀里，柔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了。” 这些日子虽然也经常见面，但是却总是来去匆匆，鲜少有两人单独温情相处的时候。 晋阳公主依偎在房遗爱怀里，温柔道：“你才辛苦呢，要日夜巡视皇城。” 房遗爱点头道：“确实辛苦，身体的疲惫倒还好，就是心神时刻得紧绷着。这下好了，陛下已经举行了登基大典，我也不用那么紧绷了。” “消瘦了不少，摸上去都有点硌手了。”房遗爱在晋阳公主耳边小声说着，“这些日子可得好好养养。” 晋阳公主在房遗爱的手臂上轻轻的捏了一下，小脸微红，轻声道：“好，听你的。” 房遗爱拉着晋阳公主坐了下来，立即问起了武媚娘。 “武才人一直都没出来吧？没见到陛下吧？” 晋阳公主听了不免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第792章 放下 一见晋阳公主的反应，房遗爱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历史的惯性这么不容易改变吗？ 不对啊，长孙无忌都在大牢里引颈待戮了，老房还好端端的活着，历史早已经被他改的面目全非，没道理碰到武媚娘就不行了。 房遗爱连忙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必须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事，也好尽快完成补救。 晋阳公主微微嘟嘴：“我和姐姐也没想到太子妃会横插一杠。” 房遗爱听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历史上就是王氏主动把武媚娘带回皇宫，想利用武媚娘来对付萧淑妃，最后发现武媚娘才更可怕，又联合萧淑妃来对付武媚娘，最终被武媚娘团灭了。 虽然房遗爱没见过太子妃王氏，但是也能猜出来王氏应该是善妒想争宠掌控后宫却又没有那个心计能力。 没想到王氏竟然在最后关头跳出来帮助了武媚娘，其实这也不能怪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怪他没能提醒她们。 房遗爱皱着眉头叹道：“王氏将武才人引荐给了陛下？” 晋阳公主吃了一惊，惊叹于房遗爱的脑洞之大，哭笑不得的解释道：“没有的事！” “王氏怎么可能将武才人引荐给皇兄？这种有悖人伦的事，她哪儿做的出来？” 为了防止房遗爱胡思乱想，晋阳公主连忙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房遗爱。 “其实，就是王氏觉得我和姐姐在宫里的威势太过，想用武才人来跟我和姐姐较劲，把我和姐姐打压下去，树立她的威信。”晋阳公主一语就道破了王氏的目的。 房遗爱也很无语：“她还没被册立为皇后呢，这么做是不是太早了？” 晋阳公主点头道：“姐姐说，她本就年纪小，胸无丘壑，突然就要被册立为皇后，身边又无长辈教导，心神激荡之下，就得意忘形，失了分寸。” 对于王氏如何，房遗爱其实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武媚娘。 “陛下虽然见到了武媚娘，其实并没有对武媚娘另眼相看？”这才是房遗爱最关心的问题。 “嗯，皇兄来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不妙，辜负了你的嘱咐，我就一直留意着皇兄呢。”晋阳公主仔细说着当时的情景。 “皇兄看都没看她，就直接让她回内室休养，武才人还嚷嚷着有话要说，皇兄十分不耐。” “紫英和玉绣就直接把她拖进了内室。” 紫英在旁道：“奴婢和玉绣姐姐把她拖进了内室，她还要在内室里嚷嚷呢，奴婢直接拿起手帕把她的嘴塞住了。” 房遗爱朝紫英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干的漂亮！” 紫英闻言有些羞喜的低下了头。 晋阳公主宽慰道：“现在她已经被送入了感业寺，此生不可能离开感业寺，更不可能入宫。” “即便是皇兄去感业寺祭奠父皇，我和姐姐也会吩咐感业寺，绝不会让她见到皇兄。” 房遗爱沉吟道：“武元庆参与了谋反，你说陛下有没有可能将她赐死？” 什么样的武媚娘是最安全的？ 当然是死了的武媚娘。 晋阳公主微微摇头道：“若武媚娘参与了谋反，那倒是可以赐死她。” “但是，她自幼就同母亲一起被武元庆赶出了国公府，兄妹之间近乎仇敌，她怎么可能和武元庆一起参与谋反？” “她毕竟是父皇的嫔妃，又没有参与谋反，皇兄怎么能将她赐死？史书上的记载只怕不好听。” 皇帝也在意自己的身后名，赐死自己的庶母终究不是什么好名声。 房遗爱皱着眉头思索着，除非给武媚娘安上谋反的罪名。 这次对谋逆一案的审讯是三司会审，他只是监审，而且还是与李绩一起监审。 想要给武媚娘也罗织上谋逆的罪名可没那么容易。 虽然他官至左侯卫大将军，是天子信臣，要说在朝中一手遮天却远远不够。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的那些文臣可未必会听他的，更别说李绩了。 除非让老房出马，问题是他又该如何说服老房罗织罪名把先帝的嫔妃弄死？ 真是让人头疼啊。 晋阳公主伸出手指来揉了揉房遗爱的眉头，娇嗔道：“我觉得你对武媚娘忧虑太过了。” “你是信不过我和姐姐吗？有我和姐姐在，我就不信她武才人还能再踏入皇宫半步！” 武媚娘比李治还要大四岁，却能从感业寺绝处逢生，入宫之后仿佛开了挂一般，最终成为了历史上唯一的女帝，这个光环实在太大了。 但是，武媚娘也不是一开始就把李治迷的不行，而是慢慢征服了李治。 如今有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在，武媚娘真的还能再翻身吗？ 房遗爱将晋阳公主抱在了怀里，点头道：“我确实有点忧虑过甚了，有你和长乐反对，她即便是引起了陛下的注意也不可能再入皇宫。” 晋阳公主的小手仍然在房遗爱的额前按摩，嘱咐道：“所以啊，你以后就不必再因为她伤神了。” 房遗爱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以后就用不着再为她伤神了。” “陛下真的起了更立皇后的心思吗？” 晋阳公主解释道：“皇兄本就对王氏有所不满，这次王氏突然对我和姐姐发难，皇兄确实产生了更立皇后的念头。” “不过，我和姐姐追上皇兄之后，又劝了劝皇兄，不能因为这一点事就真的更立皇后。” “毕竟她是父皇亲自为皇兄娶的发妻，出身也十分显赫，册立她为皇后是顺理成章的事。” “若贸然更立皇后，只怕会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皇兄毕竟刚刚登基，没有完全掌控朝廷，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房遗爱微微点头：“长乐顾忌的对，还是以稳妥为上。” 原本房遗爱还有些担心王氏会因此生恨，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因为历史上的王氏从嫁给李治到被废有十几年的时间，结果却没有生下一儿半女。 要说先帝能选择王氏为儿媳，王氏的姿容肯定很美，王氏应该也没少被耕耘。 结果王氏还是一无所出。 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第793章 污蔑 登基大典并不会册封后宫，皇帝要在登基之后再找个吉日册封。 长孙皇后也是在李世民继位十几天后才被册封为皇后。 所以，王氏暂时还没有被册封为后宫。 不过，房遗爱觉得李治虽然一时有所动摇，但王氏最终还是会被册封为皇后。 历史上废后之事不算稀奇，太子妃做不成皇后的也不罕见，但是太子登基为帝却没将太子妃册封为皇后的还真没有。 王氏出身显赫，而且也没什么大的过失，李治不可能不立王氏为皇后。 所以，过不多久，王氏必定会被立为皇后。 房遗爱沉吟道：“王氏一定会被立为皇后，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今天的事而生怨。” 晋阳公主道：“我和姐姐也商量过了，她不是心机深沉的人，若是有怨就一定能看的出来。” “其实我们也不想与她结怨，希望她能想明白吧。”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躺在了房遗爱的怀里，小声道：“不说这些不相干的了，我们说说话。” 她也没把与王氏的冲突放在心上。 两人温存了好一会儿，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这既是享受又是煎熬。 “我去沐浴了。” 晋阳公主也早已不是那个懵懂的纯情少女了，抿嘴笑道：“让紫英伺候你沐浴吧。”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不了，还是等过了五七再说吧。” 新皇登基，朝廷也再次迈上了正轨。 新皇登基后的一次大朝会，李治端坐在龙椅上，首先提起的就是谋逆一案。 对于朝廷来说，谋逆一案的审理依然是头等大事。 散朝之后，房遗爱同李绩一起前往大理寺。 对于谋逆一案的三司会审再次开始。 房遗爱翻看着之前审问的卷宗，最先被审问的就是高阳公主府和赵国公府的管事。 就在房遗爱在翻看卷宗的时候，武元庆被带到了堂下。 房遗爱和李绩只是监审，主审的是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因为是在大理寺审问，大理寺卿唐临便理所当然的主导了审问。 “武元庆，你为何参与谋反，又是如何与长孙冲等人勾结在一起，如实招来！” 被关在大牢里这么久，武元庆心里十分煎熬，人也瘦了一大圈，人已经接近崩溃。 “我有个妹妹，是继母所生，在宫里做才人，我与她关系很差，她对我十分仇视。” “有一天，我在路上走着，被房遗爱当众抽了一鞭子，我不明白为何会受此奇耻大辱。” “后来才知道，房遗爱与我那个妹妹曾经有旧情，他是为了给我那妹妹寻仇才借机羞辱报复我！” “房遗爱是晋阳公主驸马，后来先帝病重，陛下登基后，房遗爱必然会大受重用，他若想报复，只怕我会死无葬身之地。” “每每念及此，我就惶惶难安，借酒消愁，有一天我在青楼里喝醉了说了些醉话被柴令武听到了。” “他几番试探之后就告诉了我谋反的事，我一心忠于陛下，怎么可能谋反？但是他却威胁我，若我不从，他就杀了我，其实我也是被逼的……” 房遗爱手里拿着卷宗，人已经傻了，心里头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 我特么什么时候和武才人有过旧情了？ 武才人入宫的时候才十四岁！ 十四岁，好吧，在唐朝也能做孩儿他娘了。 但是，我比武才人还小两岁，我那时候毛都还没长齐呢！ 房遗爱转头看着旁边的书吏正在刷刷刷的写着字，瞪着大眼睛人都精神了不少。 武元庆都在堂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供词，都会被记录在卷宗里。 房遗爱转头看了一遍，发现所有人都眼神中都充满了八卦的意味。 房遗爱啪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卷宗，皱眉打断道：“你等会儿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武才人十四岁就入了宫，我比武才人还小，怎么可能和武才人有私情？” “你这是污蔑，是诽谤，而且诽谤的还是先帝的嫔妃，你可知是何等大罪？” 武元庆连忙道：“这又不是我说的，这是我那继母说的！她说的还能有假？” “再说了，十三四岁知晓男女之事也挺正常的。” 房遗爱沉声道：“我和武才人根本就不认识，哪来的旧情？” 武元庆抬起头来看着房遗爱，仿佛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支吾道：“那或许是我记错了，不，听错了，听错了也是有可能的。” 刑部尚书张行成道：“武才人与晋国公之事与此案无关，这些细枝末叶的事就不必多说了，你接着交代是如何参与谋反的。” 听了张行成的话，房遗爱真想吐他一脸，什么叫我与武才人的事？ 他特么跟武才人根本就什么事都没有！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桃色新闻传播的飞快不说，还最难澄清。 武元庆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参与谋反其实都是被逼的，每次都是柴令武逼着我参与筹划。” “参与筹划的主谋就是长孙冲，不过他也是听他爹的……” 武元庆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当然了，他的供词也未必都是真的，比如他总是强调自己参与谋反完全是被逼迫的。 说到了最后，武元庆又开始为自己辩解起来：“我完全是被逼迫参与谋反，所以在见到太子殿下，不是，见到陛下的时候，我当即就投诚了，还主动带着英国公和晋国公将长孙无忌和濮王捉拿归案！” “陛下曾有言在先，我这是戴罪立功，当从轻处罚！陛下金口玉言，还望诸位主审大人法外开恩啊！” 大理寺卿唐临沉声道：“开不开恩，自然有陛下评断，不过你若是有所隐瞒，你不交代别人也会交代，到时候你就定罪从严了。” 武元庆连忙道：“我已经交代清楚了，绝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谋逆的主犯是长孙无忌、长孙冲、薛万彻、柴令武还有濮王，我只是被胁迫的，不可能知道所有内情。” 第794章 百口莫辩 书吏将卷宗呈给了大理寺卿唐临，唐临转头看向李绩和房遗爱，问道：“两位监审大人要亲自审问吗？” 李绩微微摇头道：“你们是主审，自然由你们审问，老夫只是奉旨监审，听着便是。” 房遗爱沉吟道：“我问一个问题，问完之后你们接着审问就是。” “国公请问吧。”唐临将审问的卷宗放在了面前，看起了卷宗。 房遗爱看向武元庆，厉声喝问道：“武元庆，你老实交代，武才人对你们谋逆之事知不知情，有没有参与谋逆？” 武元庆连忙回答道：“武才人没有参与谋逆，对谋逆也毫不知情。” 房遗爱沉声道：“你再仔细想想，可要想好了！” 武元庆看着房遗爱，有些讨好的回答道：“武才人与我关系恶劣，甚至有些恨我，确实对谋逆毫不知情，更没有参与谋逆。” “当年我也是年轻不知好歹，才与武才人有了矛盾，其实这些年我早就悔恨不已，只是武才人一直深处深宫之中，所以我也一直没法跟她赔礼道歉。” 房遗爱听了心里不免有些失望，摆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道：“唐大人接着审吧。” 唐临看着卷宗继续审问武元庆，对有疑点的地方绝不放过，对重要的地方也不断的反复审问，确定武元庆并没有撒谎或者遗漏。 对武元庆的审问倒是非常的顺利，他没有任何的抗拒，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虽然也夹杂了一些加工。 那是因为武元庆还抱有从轻处罚的希望。 审完完了武元庆之后，众人就带着卷宗前往两仪殿复命，武元庆也算是参与谋反的重要人物了。 “臣等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都平身吧。”李治端坐在御座前，御桌上的奏章堆积如山。 “臣等今天审讯了武元庆，这是审问的卷宗，还请陛下御览。”说罢，李绩就将审问卷宗呈了上去。 内侍范云仙接过卷宗然后轻轻的放在了御桌上，李治认真的看了起来。 房遗爱静静的站在那里，其实他心里并没有觉得惊慌，只是觉得有点尴尬。 他知道旁边的李绩等人此刻心里一定充满了八卦。 其实李治一看卷宗就瞪大了眼睛，这份卷宗还真是出乎意料。 房遗爱一直留意着李治的动静，见他看完了卷宗，连忙上前一步，恭声道：“启禀陛下，上面关于臣与武才人的供词完全是无稽之谈。” “武才人入宫时才十四岁，臣比武才人还要小两岁，臣甚至根本就没见过武才人，怎么可能跟武才人有私情？” “臣也不知道武元庆为何会有这种说法，臣觉得他极有可能是为了减轻罪责，然后编了个这个谎言，借此表明自己是被胁迫加入谋逆。” “臣以为可以对其用刑，还有对他的继母严加审讯，必然能查个水落石出！” 李治微微颔首道：“这当然是无稽之谈！罪臣的胡言乱语，谁会相信？” “既然武元庆将谋逆的过程都详细的供述了出来，就不必继续再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有了武元庆的详细供述，明天就直接审问长孙无忌吧。” 李绩等人恭声道：“臣等遵旨！” 对于房遗爱和武才人的事他们都识趣的没有多问，武才人入宫之后不可能和房遗爱有什么私情。 至于武才人入宫之前和房遗爱有没有过什么情愫，这都不重要。 无论是有还是没有，结果都必须是没有。 李治示意内侍将卷宗交给李绩，然后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房遗爱留下。” 李绩等人带着卷宗退出了两仪殿，只有房遗爱留了下来。 李治起身笑了起来：“这个卷宗还真是给了朕一个好大的意外！” 房遗爱颇为无奈的拱手道：“陛下，臣不敢欺瞒陛下，武元庆所说的关于臣和武才人的事真的是无稽之谈，臣与武才人清清白白，绝无私情。” 李治笑呵呵道：“朕记得你之前还跟兕子打听过武才人，朕问你的时候，你说你小时候见过武才人，觉得她甚是美貌，记忆深刻，所以才打听了一下她的近况。” 房遗爱听了十分后悔当初冒失的跟晋阳公主打听了武媚娘，因为没法说打听的真正缘由，所以他只能随口编造了一个理由。 其实小时候觉得某个大姐姐长的很漂亮，这其实并没什么问题，不算是什么事。 偏偏现在武元庆又特么胡说八道，让房遗爱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房遗爱苦笑道：“是有这么回事，臣只是偶然见到了她一面，连在哪里见到的都忘了，当时是觉得她长的很美，但是臣与她绝无私情！还请陛下明鉴！” 李治笑道：“你紧张个什么劲儿？朕又没说不信！朕相信你。” “陛下圣明！”房遗爱心里长松了一口气。 李治接着道：“其实呢，年少时候喜欢上某个女孩是人之常情，也未必就一定有私情，也没有那个缘分喜结连理。” “不过是年少时的一时情动，时间长了就忘在了脑后，偶然忆起那一抹柔情，会有淡淡的遗憾弥漫心头。” “朕懂！” 你懂归你懂，但是我特么不懂啊，我特么都是瞎编的！ 虽然皇帝能对他说这种很私密的话是对他的信任和亲近，但是房遗爱却不得不扫他的兴。 “陛下，臣真的和武才人没私情，也没喜欢上她，就只是当年的那一刻被她惊艳到了，也没喜欢上她，没有念念不忘。”房遗爱再次认真的解释了起来。 武媚娘毕竟是先帝的嫔妃，虽然是不受宠的嫔妃，那是先帝的女人。 他是真的没有喜欢上武媚娘，所以这个锅他不想背。 没喜欢上武才人，跟武才人从无什么来往，隔了那么多年会突然关心起武才人的近况？ 而且还是情不自禁的当着兕子的面问起？ 现在或许没那么喜欢，当年必然是日思夜想过的，李治连连点头道：“好，不用多解释了，朕信了！” 第795章 建议赐死 虽然李治说信了，但是通过李治的神情还有说话的语气，房遗爱十分肯定他根本就没信。 但是，他却没办法继续跟李治解释。 因为李治都已经说相信了，他还能咋解释？ 房遗爱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 解释不清，根本解释不清。 好在李治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可能也是因为武媚娘在宫里的地位太低了，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 一后四妃九嫔、婕妤、美人然后是才人，武才人入宫这么多年还只是五品才人，可见是一点都不受宠。 也许在李治眼里，武媚娘连庶母都算不上。 反正也解释不清了，房遗爱也就认命了，没再多解释。 让他颇为苦恼的是，这种事一定会传的飞快，别看满朝文武一个个都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都是乐子人。 好在武媚娘已经被关在了感业寺，一辈子都别想出来，时间久了，流言也就会淡化下去。 李治颇有些疑惑的问道：“武才人与兄长不合，早已经反目成仇，她对谋逆之事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谋反，也就是说她当日确实没想对朕下毒。” “你说，她当日为何突兀的给朕献茶？” 当然不能点破武媚娘想要勾引李治，房遗爱沉吟道：“臣也听兕子说了前天发生的事，武才人是想装病留在宫里。” “她当日主动给陛下献茶，或许就是见先帝病重为自己做谋划，不想去感业寺过青灯古佛的生活，想要讨好陛下，好继续留在宫里，享受宫里的荣华富贵。” 李治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父皇病重，她不思为父皇祈福，还在为自己谋划退路？” “感业寺寂静优美，先帝的嫔妃去感业寺又不是去吃苦受罪，在寺内也很自由，也是锦衣玉食供应着，怎么好似朕苛待她们一般？” 房遗爱干咳了一声道：“当然了，这也只是臣的猜测，武才人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有她自己明白。” 李治摆了摆手道：“既然她不是谋反要毒害朕，还企图装病留在宫里休养，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如你猜测的那样，想留在宫里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通过李治的这一番话就能看出来，李治对武媚娘确实没什么想法。 由此可见，李治虽然又见了武媚娘一面，但是并没有对武媚娘一见钟情。 看来武媚娘也不是董鄂妃那样的女人，一下就把皇帝迷的神魂颠倒。 看来武媚娘后来那么青云直上，靠的是美貌、有心计、情商高还有技术好。 房遗爱试探的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武才人？” 李治沉吟道：“她虽然是武家人却并没有参与谋逆，对谋逆也不知情，而且她早已经与武元庆决裂，如何处置倒是让朕犯难，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 房遗爱试探的问道：“要不把她赐死？” 李治闻言很是惊讶的看着房遗爱，他怎么没想到房遗爱竟然会说出赐死这两个字。 李治很是无语的问道：“你这是试探朕吗？” 房遗爱连忙道：“臣怎么敢，臣是由衷之言，发自肺腑。” 李治摆了摆手道：“行了，她是父皇的嫔妃，又没有参与谋逆，朕岂会将她赐死？群臣怎么议论？史书怎么记载？朕还想做个仁君呢。” “关于她的处置，朕会斟酌的。” 走出两仪殿，房遗爱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因为武元庆参与了谋逆，武媚娘作为武元庆的妹妹会遭到牵连，可以说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虽然这兄妹俩早就反目成仇了，武媚娘被牵连冤枉的很，但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房遗爱的心情可以说格外的轻松，武媚娘这个心腹大患算是消除了，而明天就是审问长孙无忌的日子，他对此非常的期待。 不过，当他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心情顿时就没那么美妙了。 都怪武元庆那个沙比！ 房遗爱最终还是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公主府，劳资是清白的！ 气势汹汹的走进了寝殿，房遗爱不出意外的发现长乐公主也在，这并不能阻止他发火。 “气煞我也！” “气煞我也！”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吓了一跳，关切的问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 房遗爱气呼呼道：“我房遗爱乃是堂堂正人君子，长安有口皆碑，没想到竟然遭此污蔑！我一世英名尽毁啊！” 长乐公主粉面含煞：“谁敢污蔑你？” 房遗爱叹了口气道：“武元庆那厮！”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听了不由面面相觑：“他不是参与了谋反，快要被处死了吗？” 房遗爱点头道：“对，就是他！” 这下就连长乐公主也偃旗息鼓了，武元庆一个将死之人，即便她贵为公主也没办法了。 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他不是被关在大牢里吗？他怎么污蔑你了？” 房遗爱叹了口气，解释道：“今天审问武元庆，他竟然在公堂上说我与武才人有私情！” “这不是胡扯吗？武才人十四岁入宫，我那时才十二岁，我和武才人怎么可能有私情？”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道：“对啊，你和武才人怎么可能有私情？武元庆他为何胡说？” 房遗爱叹道：“谁知道他发什么疯，说是听他继母说的，武才人可是先帝的嫔妃，他这么污蔑我，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长乐公主宽慰道：“放心吧，他这是临死之前的疯言疯语，没有人会相信的。” 房遗爱摇头道：“那可未必，朝中大臣们一个个看着像是正人君子，其实都是假正经，这种八卦秘闻只怕很快就会传开。” “民间的百姓就更不用说了，最喜欢猎奇，也不辨真假，只怕会传的沸沸扬扬。”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明白房遗爱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不说朝臣了，命妇们更是喜欢八卦这些。 长乐公主连忙宽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谣言止于智者，至于那些愚夫无需搭理。” 第796章 就凭你们? 晋阳公主也宽慰道：“姐姐说的是，谣言止于智者，咱们清者自清，至于皇兄那里，我去帮你辩解。” 房遗爱连忙道：“那倒是不用，陛下已经看过卷宗，我也跟陛下解释过了，陛下说相信我。” 说完之后，房遗爱又一脸歉疚的看着她们俩，叹道：“其实污蔑我一个人的名声倒也罢了，最让我生气的是，旁人议论的时候难免也会牵涉到你们俩。”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莞尔：“你就不用替我们俩操心了，反正也没人敢当着我们的面议论。” 晋阳公主点头道：“就是，谁要敢当着面说嘴，或者用异样的眼神看我，我直接赏她个大嘴巴子！” 话虽如此，房遗爱还是深深的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软榻上。 “真是无妄之灾，气煞我也！” 见房遗爱依然忿忿不平烦躁不已，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主动一左一右坐在了房遗爱身旁，一边帮房遗爱按摩一边劝慰起来。 “好啦，就不要为这事心烦了，这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就是，等谋逆案宣判，就没人再议论这点流言蜚语了，别生气了，不值当的。” 房遗爱顺势伸出左手右手分别揽住了她们姐妹俩的纤腰，感慨道：“还好有你们善解人意，不然我非得被武元庆那厮气晕不可！” 经过房遗爱的一番表现，化被动为主动，将这事对家庭和谐的影响顺利化解，还因祸得福。 第二天大朝会的时候倒是还没什么，昨天审完武元庆之后就已经很晚了，那个流言还没有那么快传开。 但是，当房遗爱走进大理寺的时候，就明显的感受到了很多异样的眼神。 那些异样的眼神中分明充满了八卦甚至敬仰的意味。 可见，他跟武才人有私情的流言已经在大理寺传开了。 房遗爱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大理寺，你们八卦你们的，反正我家里和谐的很。 皇帝不管信没信，反正他说他信了。 因为房遗爱大朝会之后安排了一下左侯卫的事，所以就他来的最晚。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的官员们全都起身相迎。 “国公大人！” 众人看向房遗爱的目光倒是挺正常的，至于他们心里怎么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绩道：“陛下吩咐了，今天直接审问长孙无忌，这件谋逆案也确实拖的够久了。” “既然晋国公也来了，那就提审长孙无忌吧。” 皇帝都吩咐了，其他主审们自然也没有异议。 唐临沉声吩咐道：“将罪臣长孙无忌带上来！” 过了没多久，长孙无忌就被带到了堂下。 长孙无忌身穿囚服，看上去比之前苍老了不少，不过威势犹在。 当他缓缓走进来的时候，气势甚至压住了主审的唐临等人。 长孙无忌本就是从龙功臣，是先帝的挚友，又有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孙皇后加持，长孙无忌这二十多年来不是一般的显赫。 纵然房玄龄是文臣第一人，然而也不如长孙无忌显赫！ 长孙家是大唐最显赫的家族，二十年来一直如此，朝臣们莫不仰望。 这二十年来，想登长孙家的人如过江之鲫，长孙家的门槛都换了好几根，进长孙家大门的人无不以此为傲。 在官场上混的人，有几个敢得罪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在堂下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唐临，你上个月还去过老夫府上，对老夫俯首帖耳，阿谀奉承！” 大理寺卿唐临听了不禁面红耳赤，讷讷不敢言。 “张行成，你当年做给事中的时候犯了错，求告无门，最终求到了老夫这里，还是老夫帮你渡过了难关，你可还记得？” 刑部尚书张行成闻言也面红耳赤，目光躲闪。 长孙无忌哂笑着伸手对一众官员们指指点点，如同数落下属一般，仿佛依旧是那个权势滔天的宰相国公。 这本是审讯长孙无忌的公堂，却仿佛成了长孙无忌训斥下属的公堂。 唐临等主审的气势全被压倒，这还怎么审问？ 李绩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沉声道：“长孙无忌，你涉嫌谋逆，已然证据确凿，安敢在朝堂上大放厥词？” 长孙无忌哂笑道：“老夫说的全都是事实，哪来的大放厥词？倒是懋功你一介武将竟然来审问老夫，是朝中无人了吗？” 说完之后，长孙无忌又看向房遗爱，哂笑道：“乳臭未干的小子，《唐律疏议》能背的过吗？” “就你们也配审问老夫？” 长孙无忌之所以如此强势的大闹公堂，阻挠这审问，并非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是为了面见李治。 他自知必死，也知道长孙冲和长孙涣也必死，却想为自己的庶出幼子谋得生机，能延续长孙家的血脉！ 李绩还想要说什么，却见到房遗爱突然离开了座位，大步流星的朝长孙无忌走了过去。 长孙无忌虽然不及房遗爱高大威猛，却仿佛高人一等一般的看着房遗爱。 房遗爱不过是个晚辈而已！ 虽然是房遗爱挫败了他的筹谋，但是在他眼中只有房玄龄才配与他平等交往。 房遗爱大步流星的来到了长孙无忌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长孙无忌直接被这一巴掌扇的踉跄了好几步，差点倒在地上。 长孙无忌倒也不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他也上过战场，指挥过千军万马，虽然不及李绩等武将武艺高强，却也有不俗的骑射功夫。 只不过毕竟年纪大了，又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加上也没想到房遗爱敢动手扇他耳光，根本就不及躲闪，生生挨了这一耳光。 长孙无忌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房遗爱。 唐临等人也都懵了，这可是长孙无忌！ 显赫了二十年的长孙无忌，当今陛下的亲舅舅！ 房遗爱竟然敢如此凌辱？ 房遗爱嗤笑道：“一个谋反的罪臣还敢如此猖狂？什么东西！” “看什么看？不敢相信？” “那劳资就再抽你一巴掌！” “劳资早就想抽你了！” 第797章 卑鄙无耻 房遗爱下手毫不留情，他就不明白了，一个反贼还嚣张起来了。 皇帝的舅舅又怎么了？ 一个谋反想要杀死皇帝的舅舅，皇帝还会把这个舅舅当回事吗？ 房遗爱早就想抽长孙无忌倒也是实话，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机会，即便是长孙无忌被捕的时候也表现的很配合，房遗爱倒也不好上去折辱他。 但是现在，长孙无忌竟然在公堂上装起来了，房遗爱能惯着他？ 别人忌惮皇帝舅舅的身份，房遗爱可一点都不忌惮，劳资就折辱你了怎么滴？ 长孙无忌直起了身子，也放下了捂着脸的手，只不过此刻他的左脸一片红肿，看上去十分狼狈，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对于他这样的曾经的显赫功臣竟然一点都不尊重。 “是，老夫只是一个罪臣。” “你们不是想要审问老夫吗？那就审吧，看老夫会不会吐露一个字！” “你们想要用刑也可以，尽管朝老夫身上招呼！” “房遗爱，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撬开老夫的嘴！” 李绩皱着眉头道：“长孙无忌，你儿子参与了谋逆，被当场抓获，之前的审问也都指向了你是主谋。” “你觉得你能逃脱过去吗？还是早点招了吧，也免得受苦受辱。” 长孙无忌冷哼道：“左右不过是一死罢了，当年跟着先帝出生入死，老夫何曾怕过？如今老夫显赫了二十年，难道还惧一死吗？” “不过，要想老夫认罪伏法，就凭你们？” “你们配吗？除非陛下亲自审问！” 房遗爱本就觉得有些奇怪，长孙无忌作为一个成熟的政客，应该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没道理大闹公堂，除了换来刑讯之外，还能干什么？ 长孙无忌说了这么多，总算是图穷匕见，房遗爱嗤笑道：“怪不得这么刚，原来是想见陛下。” “你谋反想刺杀陛下，还做梦想要陛下饶恕你？不会吧，你都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天真？” 长孙无忌听了并不搭理房遗爱，他的目的暴露出来也无妨，他就是想面见皇帝。 他不信这些人敢不请示皇帝就直接对他用刑，除了房遗爱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 长孙无忌看向唐临等人，哼道：“想用刑就来吧。” 房遗爱飞快的思索着，突然笑了起来：“你不是想活命，你是想为自己留个后，对不对？” 长孙无忌听了不由眼神一眯，即便他能留下一个庶子延续香火，这个庶子也很难再出人头地，甚至有可能会被流放岭南。 不过，他依然对房遗爱充满了忌惮。 如果他是房遗爱，他绝对会斩草除根，哪怕留下的根不再是祸患。 虽然长孙无忌依然面无表情，但是房遗爱还是看到了他一瞬间的眼神变化。 果然被自己给猜中了，到了此时此刻，长孙无忌已经放弃了家族富贵也放弃了自己的性命，只求能留个后。 房遗爱悠悠道：“审讯我是专业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刑的。” “你若不招，我就让人扒光你的衣裳，然后把你绑在囚车上，绕着整个长安城转圈，转啊转啊。” “哦，对了，还得在囚车上插上一面大旗，上书四个大字，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的面色顿时变了，他不怕严刑逼供，却不代表他不要脸。 房遗爱的这一招可谓毒辣之极，简直太不要脸了！ 他这二十年来由”多么显赫，被扒光衣裳游街就有多么狼狈，就能引起多么大的轰动。 更不用说史书上还会记载下来！ 他若硬抗严刑逼供，后人看了也只会赞他一声硬汉，可若是被扒光衣裳游街，只怕后人看了只会耻笑他。 房遗爱越说越来劲，心头一动，接着道：“哦，对了，把你的好大儿忘了！” “满长安城的人应该都知道长孙冲不行，高阳公主因此红杏出墙跟一个和尚私通。” “想必长安城的百姓都很好奇长孙冲到底怎么不行，把长孙冲也扒光了衣裳押进囚车，你父子二人一起赤裸游街，想必长安城的百姓一定非常的感兴趣。” “这一定是长安城前所未有的盛事，到时候定是万人空巷……” “够了！” 还没等房遗爱说完，长孙无忌已经怒声打断了。 若是别人这么说，他会认为就只是威胁而已，绝不敢真的付诸实施。 但是房遗爱这么说他就不得不信了，房遗爱此人就是个疯子！ 一个卑鄙无耻的疯子！ 扒光衣裳游街这样的羞辱他无法接受！ 他宁愿绝后也不想遭受这样的羞辱！ 别说长孙无忌了，就连李绩、唐临等人都听的心惊肉跳，这样的羞辱实在是太可怕了。 或许对于那些小人物没有用，但是对长孙无忌这样曾经显赫的大人物而言，简直比严刑逼供还要可怕。 没想到房遗爱小小年纪竟然如此阴险狠辣，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长孙无忌留！ 这样的人可万万不能得罪！ 李绩、唐临等人对房遗爱又有新的认识。 虽然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但是房遗爱却一点都不生气。 “这就准备招了吗？这未免也太扫兴了吧？” 房遗爱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长孙无忌在旁差点吐血。 哪怕他已经有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修养，也受不了房遗爱的发疯。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士可杀不可辱，要问什么就赶紧问吧。” “长孙无忌曾经是宰辅重臣，你们与他有过来往是很正常的事，哪个朝臣与他没有来往呢？” “这些陛下都明白，你们也不必因此而惶恐，如今他就是一个罪人，就这么简单，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说完之后，房遗爱才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此时的长孙无忌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唐临、张行成等人也支棱了起来。 他们又不是长孙无忌的同党，不过是曾经有过往来而已，朝中哪个重臣与长孙无忌没有往来？ 第798章 纠结 审问进行的很顺利，长孙无忌也重新恢复了从容，对于谋逆主谋供认不讳。 其实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逃脱死罪，嫡子长孙冲直接参与了袭杀李治的行动，更不可能逃脱死罪，庶长子长孙涣劝说李泰返回参与谋逆，同样是死罪。 至于他庶出幼子确实对谋逆毫不知情，当然了，他的庶出幼子也必然会受到牵连。 至于幼子会受到什么样的惩处，能不能逃脱性命就看皇帝打算如何处置了。 经过反复审问之后，终于得到了长孙无忌的供词。 武元庆虽然参与了谋反，但并不是谋反的主谋，他其实对很多事也知之不深。 但是长孙无忌却是谋反绝对的主谋，谋反的整个过程全都是在他的操纵下进行的。 长孙无忌的这份供词十分详细，整个谋反的过程都和盘托出了。 审问完了长孙无忌，房遗爱和李绩等人立即带着卷宗赶往两仪殿觐见。 “启禀陛下，臣等已经完成了对长孙无忌的审问，这是审问的卷宗，还请陛下御览。” 说罢，李绩将审问的卷宗呈了上去。 李治好奇的问道：“对长孙无忌的审问顺利吗？” 李绩、唐临等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答顺利还是不顺利。 房遗爱解释道：“一开始不顺利，长孙无忌被带到公堂上，对臣等指指点点，十分猖狂的说臣等都不配审问他。” “还扬言说即便是严刑逼供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李治听了不由冷哼道：“长孙无忌还真是死到临头还不悔改！后来呢，你们用刑逼供了吗？” 房遗爱摇头道：“没有，臣先是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威胁他说，若他不开口交代，就把他们父子全扒光了绑在囚车中游街，然后他就招了！” 直接给了长孙无忌一个耳光？ 这也太过瘾了吧？ 李治其实也早就想抽长孙无忌两个耳光解解恨了。 不过更绝的是把长孙无忌父子扒光了游街。 房遗爱怎么想出来这么损的主意？ 李治听了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强忍着没有笑出声，真的太损了！ 他觉得，当时长孙无忌的脸色一定很有趣。 过了好一会儿，李治才恢复正常，他干咳了一声，训斥道：“胡闹！长孙无忌是凌烟阁功臣，还是朕的舅舅，你怎能如此折辱他？” “虽然他谋逆，但是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的。你打了他一巴掌也就罢了，怎能将他扒光了游街示众，这也有损朝廷的颜面。” 房遗爱连忙道：“臣其实就只是吓一吓他，并不是真的要扒光他的衣裳游街。” 李绩等人听了禁不住腹诽，你小子当时那遗憾的样子能瞒得过谁？ 抽长孙无忌那一巴掌是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扒光长孙无忌父子的衣裳游街，你会干不出来？ 但凡长孙无忌若不是果断招了，只怕下一刻就直接被你绑去游街了。 李治微微颔首道：“兵不厌诈，吓唬一下倒是无妨。” 李绩等人在旁听了心里就跟明镜一般，皇帝这是和房遗爱在演双簧呢。 若是房遗爱真的将长孙无忌父子扒光了游街，只怕皇帝也只是呵斥两句了事。 皇帝这是借机展现自己的宽仁呢。 李绩等人自然不会说破，别说长孙无忌父子没有被扒光游街，就算真的被扒光游街了，或许会有御史多嘴两句，但是他们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李治说完就认真的看起了卷宗，其实他最关注的是李泰的那一部分。 原来李泰一开始并没有主动参与谋逆，而是长孙无忌派长孙涣去封地怂恿李泰参与了谋反。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该怨恨长孙涣还是该感谢长孙涣。 李泰谋反，毫无疑问他心里是感到难过的。 但同时，他心里又隐隐有种放松庆幸的感觉，因为对他而言，李泰始终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李治看完之后将卷宗放在了书案上，叹道：“没想到啊，长孙无忌竟然早就有了谋逆的念头，还怂恿朕的兄长参与了谋逆！” “若不是晋国公及时察觉了他们的谋逆意图，朕说不定就危险了。” 李绩连忙道：“长孙无忌渴望权势富贵，枉顾圣恩，已经误入歧途，可惜臣等未能察觉，置陛下于险境，多亏晋国公心细如发，提早察觉了他们的阴谋。” 房遗爱拱手道：“臣不敢居功，陛下是真命天子，自会受上天庇佑。” 李治摆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明天继续审案吧，速速将谋逆案审完。” 房遗爱、李绩等人恭声应是，不过他们心里仍然有疑惑。 李绩恭声问道：“臣请问陛下，濮王殿下、高阳公主、丹阳公主、巴陵公主该如何审问？” 李治沉吟道：“先审问其他人吧，把其他人都审问清楚了，他们的罪状其实也就都清楚了。” 房遗爱、李绩等人连忙答应了，然后带着卷宗退出了两仪殿。 李治拿起了一本奏章，却没有心情批阅下去，索性直接将奏章扔下然后起身出了两仪殿。 夕照落在宫里的殿阁楼台上显得格外的壮丽，然而李治却无心欣赏。 他无意识的拍着栏杆，心里头颇为烦躁。 李泰谋逆的事实确凿无疑，该如何处置呢？ 他曾经就站在此处问过房遗爱，然而房遗爱也没有给出什么建议。 其实他心里也十分的矛盾。 李泰既然想袭杀他，已经完全不顾念兄弟之情了，那么他处死李泰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毫无疑问，李泰死了，姐姐和妹妹一定会感到伤心难过。 还有，父皇在临终前殷殷叮嘱依然时不时的浮现在他的眼前，父皇临终之前也还是放心不下李泰。 或许，父皇也是觉得亏欠李泰吧。 按理来说，这个皇位应该属于李泰。 若是处死了李泰，父皇和母后在九泉之下一定会感到难过吧。 李治长呼了一口气，转身问道：“薛仁贵呢？” 小内侍连忙飞奔前去传唤，一身甲衣的薛仁贵急匆匆赶了过来。 “随朕去大牢！” 第799章 感悟 薛仁贵已经千牛卫中郎将，还有县伯的爵位。 斩杀了薛万彻，薛仁贵也获得了丰厚的回报，虽然官位还不算高，却绝对算是皇帝的亲信。 因为千牛卫是皇帝的贴身侍卫，人员不多，基本都是选拔出来的勋贵子弟，以薛仁贵的出身也是因为这难得的机遇才做了千牛卫中郎将。 当然了，以薛仁贵的本事做千牛卫中郎将也有点屈才。 不过，若是把千牛卫中郎将当做是一个跳板，那么就会给薛仁贵带来莫大的助力。 这相当于是天子门生。 所以薛仁贵对于做千牛卫中郎将还是很激动的，这意味着他成为了天子的心腹爱将。 薛仁贵在长安也从寂寂无名变成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李治出行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房遗爱，不过房遗爱毕竟算是朝廷重臣，还有很多其他事。 他第二想到的就是薛仁贵，他相信薛仁贵的武艺和重臣。 薛仁贵点了二百侍卫，簇拥着李治来到了大理寺大牢。 衙门早已经散衙了，所以也没有大理寺的官员出来迎接，李治带着侍卫直接来到了大牢。 狱卒自然不敢阻拦，听闻天子驾临一个个全都吓的退在一边噤若寒蝉。 “濮王被关押在何处？” 李治来到大牢就想最后再见李泰一面。 说起来，李治也不是第一来大牢，上一次来大牢是几年前，妹妹央求他来看望房遗爱。 大牢里依然阴暗潮湿，弥漫着腐烂酸臭的味道。 大牢里关着不少罪犯，不过此时却都鸦雀无声。 因为跟着进来的侍卫们杀气腾腾一个个都手握刀柄，好似随时要拔刀砍人。 长孙无忌坐在茅草墩子上正在出神，突然感觉大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密集的脚步声。 他连忙抬起头来朝外观望，就见到李治正大步流星的走来。 前天他大闹公堂其实就是为了见皇帝一面，只可惜被房遗爱给阻止了。 没想到皇帝竟然真的来到了大牢，这对他而言可以说是最后的机会了。 长孙无忌连忙起身来到了牢门前，大声道：“陛下！” 李治皱着眉头一直往前走，目不斜视，听到喊声这才停了下来。 这一声“陛下”很熟悉，他曾经听过很多次，只不过这一次这一声“陛下”是对他喊的。 李治转过头去就看到了站在牢门前的长孙无忌。 他来大牢只是想见李泰一面，倒是没想到先见到了长孙无忌。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虽说这些谋逆之人是分开关押，但仍然是一起关押在大理寺的大牢中。 李治打量着长孙无忌，才发现如今的长孙无忌看起来十分狼狈，没有锦衣华服，只是穿了一身囚服，囚服上还沾着茅草。 不但没有了曾经的富贵气象，还看起来苍老了不少，尤其是长孙无忌的左脸上依然红肿一片。 看来房遗爱那一巴掌抽的可真够狠的，这才两天的功夫，又没有敷药，自然也没那么快恢复如初。 对长孙无忌狼狈的模样，李治心里并没有什么同情，长孙无忌可是想要他的命！ “没想到你也会称朕为陛下。”李治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你已经登基为帝，老夫自然该称你为陛下。”长孙无忌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老夫这些日子在牢里百无聊赖，回首往事，倒是觉得颇为感慨，陛下可愿听老夫说上几句？” 李治听了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长孙无忌有些怅然道：“是啊，已经迟了，不过老夫也没想脱罪，甘愿赴死，也好早些去九泉之下向先帝赔礼认罪。” “只是，这些天老夫看透了一些事，不吐不快。”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陛下就不想听听老夫临死所悟吗？” 李治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打开牢门！” 牢门打开后，李治背着手走进了牢房，薛仁贵自然是亦步亦趋的跟着。 “不知道舅舅想说什么。” 虽然叫了一声舅舅，但是李治的语气却十分平淡。 不过，长孙无忌听了还是微微一怔，叹道：“好久没有听你叫一声舅舅了。” 以前确实经常叫长孙无忌舅舅，尤其是母后还在世的时候，不过那已经是非常遥远的事了。 这是要打感情牌吗？ 李治心里波澜不惊：“舅舅是要说这些？” 长孙无忌沉吟道：“房玄龄是宰辅重臣，房遗爱功封国公，又有救驾之功，如今房家算是长安最显赫的家族了。” 李治觉得有些无趣，摇了摇：“原来舅舅是想挑拨离间，这就没意思了，不听也罢。” 长孙无忌接着道：“老夫不是要挑拨离间，只是有些好奇。” “为何陛下如此亲近房遗爱，只是因为他是晋阳公主的驸马吗？” 李治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自然不止如此，其中内情，舅舅永远都猜不到。” 长孙无忌沉声道：“老夫能猜得到，是他推动陛下荣登太子之位，是也不是？” 李治闻言不由眼睛一眯，打量着长孙无忌，他以为这个秘密只有他和房遗爱还有兕子知情。 没想到长孙无忌竟然也知道！ 他是怎么猜到的？ 见到李治的反应，长孙无忌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有些叹息道：“陛下知道老夫为何猜得到吗？” “因为陛下当时正在犹豫当中，其中诀窍老夫也琢磨出来了，老夫也想推动陛下登上太子之位，只是可惜，老夫迟了一步。” 李治听了倒是有些意外：“你当时也想推朕登上太子之位？” 长孙无忌十分肯定的点头道：“老夫死期将至，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老夫推动陛下登上太子之位，陛下必定会念老夫的恩情，这样的美事，老夫岂会不做？” “其实，就算房遗爱当初没有推动陛下登上太子之位，老夫也会推动陛下登上太子之位的。” “老夫一开始也是打心底里想支持陛下，只是可惜，陛下总是对老夫抱有戒备之心。” 第800章 没有如果 见李治听的入神，长孙无忌接着感慨道：“这些日子，老夫在大牢里想了很多，觉得事情原本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若是当初是老夫推动陛下荣登太子之位，结果绝不是现在这样。” “老夫本就是陛下的舅舅，一定会一心一意的辅佐陛下，更不会因为担心家族命运而起了异心。” “那时候起了异心只怕就是房遗爱！” 李治沉声道：“你若真的忠于父皇，忠于朕，你就不会谋反！说到底，在你心里，你的忠诚终究比不过家族前程。” “你们谋逆之后，朕怕刺激到父皇，并没有谋逆之事禀告父皇。你知道吗？父皇在回光返照之时仍然放心不下你们长孙家。” “殷殷嘱咐朕，一定要善待长孙家，不可让房家和长孙家相互攻讦而没落！你知道朕当时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长孙无忌听了也不禁怔住了，随即老泪纵横，仰天长叹：“老夫这一生追随先帝，备受先帝的礼遇，自忖也对得起先帝的恩德，最后却做了一件对不起先帝的事！” 看着长孙无忌老泪纵横，李治面无表情，心中毫无波澜，父皇如此对待长孙家，长孙无忌起了谋逆之心，愧疚也是应该的。 抹了抹眼泪，长孙无忌不禁叹息道： “当年房遗爱不过是个浑浑噩噩的傻子，他若是没有开窍就好了，若他没有开窍就不会退婚，就应该是他娶高阳公主，是他沦落为长安的笑柄。” “房玄龄也早就一命呜呼，老夫也不会谋逆，陛下也不会担惊受怕，一切都会十分顺利。” 这是长孙无忌发自内心的感慨，然而李治听了却霍然变色，冷声道：“若房遗爱没有开窍，晋阳和长乐焉有命在？” 长孙无忌一家老小的性命又岂能跟晋阳和长乐的性命相提并论？ 所以，对于这个如果，李治一点都不想要。 长孙无忌闻言不由苦笑，他心里想的是，房遗爱没有开窍长孙家如今依然是长安最显赫的家族，反而房家人会被打进大牢。 却忘了，对于李治而言，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性命可比长孙家一家老小的性命珍贵多了。 “是啊，房遗爱到底是救了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性命。” 说完之后，长孙无忌终于屈身跪倒在了地上。 “老夫身份谋逆大罪，不求陛下赦免，甘愿领死赎罪！” “老夫愧对先帝和皇后，不日就将亲赴九泉之下向陛下和皇后请罪忏悔。” “老夫只求陛下一件事，求陛下能让长孙家留后，不至断绝了香火，老夫的幼子对谋逆毫不知情，肯定陛下能饶他一命！” “老夫不只是为自己求，也是代陛下的母后求情！” “陛下可还记得自己母后？如今她就在九泉之下看着陛下，她会希望长孙家就此断绝了香火吗？” 李治听了不禁心中剧震，猛然后退了两步。 若是长孙无忌自己求情，他是无论如何都置之不理。 但是，长孙无忌却提到了他的母后！ 虽然他对长孙家有诸多怨念，但是对自己的母后，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怨念，有的只是无尽的思念和感激。 仿佛母后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了眼前，母后的眼神永远是那么慈爱，怀抱永远是那么温柔。 李治长出了一口气，沉声道：“看在母后的份上，朕给你留个后！” “臣拜谢陛下！” 李治说完之后再也不看长孙无忌，当即就一甩袖子走出了牢房。 然后他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一阵却又停了下来。 薛仁贵依然亦步亦趋的跟在皇帝身边，或许外面的侍卫没有听清楚里面的对话，但是他却听的清清楚楚。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原来当初竟然是房遗爱一举推动皇帝登上了太子之位！ 这个功劳可厉害大发了！ 甚至比救驾的功劳还要大！ 不过，他也听出来了，长孙无忌今天的这一番话明显不怀好意。 薛仁贵低声道：“陛下相信长孙无忌所说的话吗？” 李治微微摇头道：“不过是些挑拨之言而已。” 初听长孙无忌说的那些话，他确实心中震动，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他才觉得长孙无忌说的都是些屁话。 长孙无忌说的那些是真还是假也难说的很。 即便长孙无忌说的是真的，当初真的想推动他坐上太子之位，长孙无忌也动机不纯，是为了攫取更大的权势罢了。 而房遗爱就不同了，房遗爱当初还只是因为他与兕子相伴长大感情深厚，所以才冒险劝他一试。 这世上没有假如，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结果就是他在房遗爱的帮助下登基为帝了！ 长孙无忌现在说那些，不过就是想化解房遗爱的功劳，挑拨离间他与房遗爱的关系罢了。 长孙无忌说了那么多都没有在他的内心引起多大的波澜，但是一句母后却让他心神激荡。 长孙无忌的谋逆确实会让九泉之下的母后难过，但是李泰的谋逆会更让母后难过。 李治深吸一口气，缓缓踱步到了李泰的牢门前。 他才突然发现，这间牢房竟然就是当初房遗爱蹲过的牢房。 这是大牢里最好的一间牢房，给了李泰这个曾经的亲王倒也正常。 李泰也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过他依然坐在茅草墩子上，哪怕看到李治来到了牢门前，他也没有起身。 一立，一坐，兄弟二人就这么隔着牢门相望。 牢门外的李治身穿天子冠服，已经有了些皇帝气势与模样，而牢门内的李泰胡子拉碴，身上还沾着稻草，坐在茅草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天潢贵胄的气度。 “你是作为胜利者来嘲讽我的吗？” “不顾牢房里的酸臭，不怕肮脏的牢房玷污了你的鞋履，也要摆一摆你皇帝的威风？” 李泰挺直了背，依然安坐在茅草墩子上。 仿佛这个茅草墩子就是他的龙椅一般。 李治轻声道：“我来看你的！” 李泰仿佛听到了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第801章 通达 李治隔着牢门，有些怅然的问道：“有这么好笑吗？” 李泰满脸讥讽：“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别说你还顾念着兄弟之情！” “你若真的还顾念着兄弟之情，就该将谋逆之事禀告父皇，而不是私自瞒下来！” “你还不是怕父皇知道之后会赦免我，就像当初赦免李承乾一样！” “你明明想让我死！却又假惺惺的来看我，还不是为了在群臣面前表现自己的宽仁？” “显得你多么有情有义，多有兄弟之情，最终还是迫于律法不得不杀了我！” “小小年纪就假仁假义，你倒是长进了，我还真是小看了你这个幼弟！” 李泰越说越是激动，李治反而平静了下来，淡淡道：“以前，你我自然是有兄弟之情的，小的时候，你也待我极好，有个兄长的样子。” “不管是做给父皇看的，还是发自真心，我都觉得你是个好哥哥。” “不过，在你参与谋逆之后，再谈什么兄弟之情也就没必要了。” “你既然想要杀了我，现在我要杀你有什么不对吗？” 李泰沉默了片刻，接着道：“确实没什么不对，不过，你若将谋逆一案禀报父皇，父皇定会留下遗命赦免我！” 这是他最不甘心的地方，原本他还有活路可走，李治却对父皇隐瞒了谋逆之事。 李治听到这里不由愤然：“你可知道那时候父皇的病情有多么严重？你觉得父皇能撑得住这么大的打击吗？” “他最信任的重臣和一向疼爱的儿子竟然谋逆！你觉得父皇若是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当时父已经病的很严重了，你就不怕父皇被你们气死吗？” 这是直指李泰不孝，李泰听了不由面色一变，冷哼道：“你们守在父皇身边是干什么吃的，你们就不会缓着点说，好好宽慰父皇？” 李治上下打量着李泰，叹道：“看来你很怕死啊！甚至不顾父皇病重，只为自己着想。父皇临终之前依然念念不忘的嘱咐我，一定要善待你。” “虽然你不顾念兄弟之情，也不顾念父子之情，不过我却不想忤逆父皇。” “我不会杀你的，就跟父皇当年处置大哥一样，贬为庶人，圈禁在王府中，不许踏出府邸半步。” “我这也算是对得起父皇和母后的在天之灵了，晋阳公主和长乐也不至于那么难过。” 说完之后，李治当即转身离开了，李泰怔在了原地，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他没想到李治竟然愿意饶他一命。 走出大牢之后，李治不由长舒了一口气，觉得心里通达了不少。 长孙无忌审问完了，李泰又不用审，接下来要审问的就是长孙冲了。 长孙冲毫无疑问是谋逆案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长孙冲参与了那夜的袭杀，毫无疑问是必死无疑，审问他不是为了定罪，而是为了挖出更多的线索，以防有漏网之鱼。 当长孙冲被押进公堂里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端坐着的房遗爱。 长孙冲的目光顿时就好似喷火一般，要说长孙冲最恨的人是谁，那毫无疑问就是房遗爱。 如果不是房遗爱，长乐公主也不至于跟他和离，这是夺妻之恨。 取了高阳公主之后，他才意识到了长乐公主的好。 如果不是房遗爱，他和父亲也不至于铤而走险谋逆。 如果不是房遗爱，谋逆也就不会失败，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所以，再次看到房遗爱，长孙冲可谓是新仇旧恨一起来。 “房遗爱！” 长孙冲怒目圆瞪，咬牙切齿。 他曾经幻想过谋逆成功之后与房遗爱在公堂上相见，那时候他在堂上主审，房遗爱是堂下罪人。 他在堂上意气风发，随意折辱房遗爱。 如今，他和房遗爱果真在公堂上相见了，只是两人身份易转。 这一声怒喝充满了愤恨，不过唐临等人倒也不感到意外。 不说房家与长孙家的恩怨，只凭房遗爱平定了谋逆，长孙冲对房遗爱充满了愤恨也正常。 昨天被长孙无忌气势所迫，但是今天唐临等人自然不会被长孙冲吓到。 唐临重重的拍了一下惊堂木，喝道：“放肆！长孙冲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咆哮公堂！” “你父亲都已经招了，你就不要负隅顽抗了！” 长孙冲哼道：“我才不信呢，谋逆之事与我爹无关，我爹有什么好招了！” 唐临沉声道：“昨天审问的你爹，晋国公奉旨监审，已经发话了，你们父子若是不招，就扒光衣裳绑在囚车上游街示众！” 唐临也是现学现卖，直接威胁起了长孙冲。 长孙冲听了果然面色一变，咬牙切齿道：“卑鄙，无耻！房遗爱你会遭报应的！” 遭什么报应？ 老子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房遗爱嗤笑道：“长孙冲，你也不想你爹被扒光了衣裳绑在囚车上游街吧？” 长孙冲也很了解父亲，知道这样的羞辱对父亲而言比死还要严重。 长孙冲咬牙道：“好，我招就是了！” 对于长孙冲的审问很顺利，尤其是前面已经有那么多审问卷宗可以对照，长孙冲即便是想糊弄都难。 长乐公主府，玉绣正在收拾箱笼。 长乐公主在宫里住了一个月陆陆续续也收拾了很多东西送进了宫里，此刻玉绣正在整理私密的箱笼。 看着这一摞洁白柔软的绸布，玉绣不由愣住了，这是给公主来月信准备的。 这些绸布还叠的整整齐齐摆在箱笼里呢，根本就没用上。 看着这一摞洁白柔软的绸布，玉绣才反应了过来，公主的月信一直都没来。 在宫里的时候太忙了，她根本就没注意这事，毕竟谁也不会掐着指头算日子。 公主的月信一直没来，这可是大事！ 玉绣将箱笼合上，然后转身匆匆走进了内殿。 长乐公主一身素服，正在临窗写字，见到玉绣走了进来，停笔转头问道：“都收拾好了？” 玉绣来到长乐公主身边，低声道：“公主，您的月信一直没来呢。” 第802章 患得患失 长乐公主顿时就怔住了，月信一直没有来！ 在宫里的时候，父皇病重，她着急又难过，后来父皇驾崩，她又为父皇的葬礼而忙碌，自然无暇关注自己的月信有没有来。 此刻听玉绣一提醒，她才恍然察觉，对啊，她的月信一直没有来！ 长乐公主顿时屏住了呼吸，喃喃问道：“上次月信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玉绣掐算了一下，道：“上个月初二，距现在已经四十六天了。” 其实根本不用玉绣回答，长乐公主自己就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月信来的也不是很准，但也没有迟来十多天的情况。 入宫侍疾的前几天她和房遗爱欢好过，难道说…… 想到这里长乐公主心里禁不住一阵激动。 吧嗒一声，长乐公主手中里的毛笔直接落在了纸上，她的小手缓缓覆住了自己的腹部。 这对于长乐公主来说实在是太惊喜了。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想要一个孩子，尤其是跟房遗爱定情之后，她想要个孩子的愿望就更加迫切了。 如今终于要圆梦了吗？ 长乐公主的心里充满了惊喜，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喜意。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 玉绣也由衷的为公主感到惊喜。 在她看来，公主富贵无边也有爱人，唯独缺一个孩子，如果能有一个孩子陪在身边该有多好。 她也知道公主有多么盼望着给房遗爱生一个孩子！ 如果是儿子就再好不过了。 长乐公主心中充满了惊喜，同时又患得患失。 “也不知道是不是喜脉，也许只是这些日子太过操劳悲伤损了身子才没来月信。” 玉绣笑道：“公主，您虽然清减了一点儿，但是也精神着呢，一定是喜脉！” 长乐公主又是欢喜又是紧张：“不是说怀了身孕的妇人会害喜吗？可是，我也没有害喜呀。” 她甚至自己仔细体会了一下，确实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长乐公主没有怀过身孕，对此自然不懂，因为她一直没有怀孕生子，也不会有哪个夫人在她面前提怀孕的事儿。 连长乐公主都不懂就更不用说玉绣了，她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呢。 虽然她是长乐公主的贴身侍女，房遗爱有时会来公主府和公主幽会，但她也只有在旁伺候的份儿，可没有侍寝的份儿。 如果长乐公主来了月信，房遗爱就直接不过来了，长乐公主自然也没机会安排玉绣侍寝。 玉绣听了也同样很疑惑：“或许是还没到害喜的时候？奴婢也不清楚。” 想到自己根本就没有恶心呕吐的感觉，长乐公主心里就愈发的患得患失：“也许，并不是喜脉，只是，只是因为损伤了身体才使得月信没来。” 玉绣连忙道：“公主不必如此患得患失，请御医来给公主把把脉不就知道了？” “若是公主是喜脉，自然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事，若不是喜脉，那公主好好养身体，与国公再接再厉，一定能有喜脉的。” 倒也是这个道理，长乐公主刚要让人去请御医，随即又犹豫了起来。 “若真是喜脉，这个孩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正好是父皇的丧期。” 玉绣连忙劝慰道：“算着日子，公主是在陛下病重之前怀上的，又不是在丧期怀上的，别人也没办法说嘴的。” “公主可不要因此就不喜这个孩子！” “怎么会不喜？” 长乐公主温柔的抚摸着小腹，脸上充满了母性的光辉，柔声道：“若真是喜脉，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是上天的恩赐，我爱他逾过我自己，又怎会不喜。” “我只觉得父皇才刚刚下葬没几天，我就请御医来看喜脉，传出去不好。” 传出去确实可能会引起一些非议，尤其是公主还没有再婚，但是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玉绣连忙道：“可是公主，怀孕之后要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吃的用的穿的，还有公主需要需要补身子等等，总之需要十分小心周全，可是奴婢又不懂这些。” 长乐公主微微颔首：“你说的很对，府里不是也有很多生产过的妇人们，她们都是过来人肯定懂的许多，先问一问她们该注意哪些。” “至于请御医之事就暂且等等吧。” 她当年大婚的时候也带了很多侍女，有不少陆陆续续嫁人生子，成为了府里的管事娘子。 这倒也是个办法，玉绣到：“暂且也只好这样了，只是，公主打算等到什么时候？总不能等到先帝五七之后吧？”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道：“自然不能等那么久！” 古代的女人对于生孩子非常的执着，这对于她们来说是无比重要的事，哪怕长乐公主贵为公主也是会有这样的心理。 期盼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长乐公主自然非常的重视。 但是一想到请御医她就有些头疼。 虽然她可以叮嘱御医保密，但是她请御医必然会惊动皇帝，总不能让御医对皇帝也保密吧？ 不只是会惊动皇帝，会惊动很多人，到时候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前来看望她。 虽然真的怀孕了消息早晚会传出去，早晚都要面对，但是她还是希望这一天能够稍晚一些，至少等父皇驾崩的影响再淡化一些。 玉绣连忙道：“那些等等再请御医，不过，公主您可要多休息才是，尽量少出门，走路弯腰啊都要小心。” “其余的注意事项，我再去打听打听。” 长乐公主自然是从善如流：“嗯，从今日起就不出门了，闭府吧。” “怀孕的注意事项就跟桂芝和兰香打听，你去把她们找来，我也听一听。” “嗯，我先扶公主坐下，然后就去她们找来。” 一边说着，玉绣一边上前来扶着长乐公主往旁边的软榻走去。 看到玉绣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长乐公主也有些不适应：“我这身上还没什么感觉呢。” 话虽然这么说，长乐公主也由玉绣扶着慢慢坐在了软榻上。 看着玉绣匆匆前去叫人，长乐公主双手合十喃喃自语。 第803章 添油加醋 长孙冲心里很不忿，尤其是看到房遗爱坐在堂上监审，他心里就更加不忿了。 但是，唐临的威胁却偏偏拿住了他的死穴。 既然父亲都已经招了，他又怎么会要父亲受到那样的羞辱呢？ 既然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谁都别想躲过去。 所以，虽然对房遗爱很不忿，长孙冲还是十分痛快的抖落出来了。 他除了想把父亲摘出去之外，其他人谁都不想摘出去。 尤其是说到高阳公主的时候，长孙冲更是一点都没有保留，不但没有保留，甚至还有些添油加醋。 他是生怕高阳公主死不了。 虽说高阳公主与李治的关系不咋地，毕竟是公主，万一李治还顾念着一点兄妹情分怎么办？ 高阳公主要是还活着，不知道会给他戴多少绿帽子呢，他就算死了坟头都不知道绿成啥样。 再说了他也不是冤枉高阳公主，高阳公主本就参与了谋反，而且谋反的热情十分高涨，拉着高阳公主一起死，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其实，对于审问长孙冲，房遗爱等人最关心的就是高阳公主的情况。 原本还以为会费点功夫，没想到长孙冲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不光说了别人，连高阳公主如何参与谋反，如何出主意，如何催着谋反全抖搂了个干净。 唐临等人听了都傻了，刚才长孙冲还想着包庇自己的父亲，这会儿倒是一点都不包庇高阳公主了。 难道长孙冲还怕高阳公主也被扒光了衣裳游街不成？ 那可是公主，再怎么也不可能受那样的屈辱。 别说高阳公主了，就算是长孙无忌也不可能受那样的屈辱，因为那是先皇后的兄长！ 若是长孙无忌遭受那样的奇耻大辱，连先皇后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 被威胁了一通之后，长孙冲就十分配合，所以也没有再受到什么折辱。 虽然长孙冲就在堂下受审，房遗爱却也没想着折辱他。 他与长孙冲是对头，但要说恨意其实也不大。 因为他并没有吃什么亏，相反，长孙冲吃了不少亏，所以长孙冲才那么恨他。 一开始听长孙冲说高阳公主谋逆的热情是如何的高涨，房遗爱听的津津有味，不过当他听到长孙冲说到高阳公主谋逆成功之后的打算，他心里就不舒坦了。 就连李绩、唐临等人都吓了一跳，没想到高阳公主竟然对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恨意如此之深。 其实长孙冲也不必交代这些细节，就算按照其他卷宗审问也不可能审的如此细致。 但是长孙冲偏偏就说了，说的如此细致。 长孙冲说的这些话都会被记在卷宗上，都会呈给皇帝看。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那可是皇帝的同胞姐妹，皇帝知道高阳公主想要如此折辱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心里能痛快？ 怎么感觉长孙冲是生怕高阳公主死不了？ 其实房遗爱也知道如果长孙冲真的谋逆成功了，他必死无疑不说，就连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未必有好果子吃。 但是真的听长孙冲说高阳公主那些恶毒的念头，他心里还是感到很不爽。 就在房遗爱颇为不爽的听着的时候，有内侍带着侍卫走了进来。 审问当即就停了下来，李绩等人连忙站了起来，倒不是对内侍如此尊重，而是因为这会儿内侍必然是奉旨来的。 内侍倒也没有摆谱，有些恭敬的拱手道：“晋国公，陛下召见。” “今日的审问就多劳烦你们了。” “既然是陛下召见，不可耽搁，快去吧。” 房遗爱朝李绩等人拱了拱手，立即快步离开了公堂。 长孙冲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因为他犯了谋逆大罪，就算让内侍带什么话都没用。 看到房遗爱快步离开了公堂，他心里颇不是滋味，房遗爱如今的圣眷更上一层楼了。 不过随即他又心灰意冷，就算房遗爱再如何风光也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房遗爱离开了公堂，他倒是少了一些不自在。 房遗爱匆匆赶到了两仪殿。 李治有些疲劳的从小山一般的奏章中抬起了头。 因为他刚刚登基为帝，京外的封疆大吏也纷纷上书表示忠心，同时汇报各地的民情，所以奏章格外的多。 虽然很疲惫，不过李治心里却很激动，这种大权独揽的感觉让人迷醉。 “审问长孙冲顺利吗？” 在房遗爱面前，李治也没有必要端着，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疲乏的身体。 房遗爱回道：“顺利倒是挺顺利的，就是臣在那听的挺窝火。” 李治连忙问道：“窝火？怎么回事？” 房遗爱回道：“说到了高阳公主一直很积极的鼓动谋逆，说等谋逆成功了要如何如何折辱处置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具体的等陛下御览完卷宗就知道了。” 李治听了也不禁面色一变，随即冷哼道：“他们都要袭杀朕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高阳一直心怀异心，这次自然不能饶了她，可惜了，她再怎么说也是公主，朕也只能一条白绫将她赐死。” “长孙无忌父子不但要袭杀朕，为了个高阳连长乐和晋阳都不肯放过，也不想想她们是母后所出！” “亏朕昨天还答应了长孙无忌给他留个后，虽然是看在母后的份上，可朕现在越想越生气。” 对于此事，房遗爱早就知晓了，其实他并不在意。 无论留李泰一命还是给长孙无忌留个后，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影响。 李泰不可能东山再起，至于长孙无忌有个儿子存活也肯定流放岭南，能不能活下来都另说，将来也基本不可能做官。 房遗爱感慨道：“皇后娘娘恩德无量，陛下随心即可。” 李治也不想再提这些糟心事儿，道：“朕召你来，是想让你去一趟感业寺。” 房遗爱也知道李治召来不可能是为了问审问长孙冲顺不顺利，不过他也没想到李治要让他去感业寺。 他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疑惑的问道：“陛下要臣去感业寺干什么？” 第804章 入感业寺 难道是跟先帝的嫔妃有关？ 那也该派内侍前往，怎么会派他一个外臣前往感业寺？ 房遗爱感到十分疑惑。 李治解释道：“感业寺传来的消息，武才人说是有与谋逆相关的事禀报，说是事关蜀王。” 又是武才人！ 果然啊，这个狐媚子还是不安分！ 也不知道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感业寺的尼姑帮她传递了消息。 房遗爱疑惑道：“蜀王远在蜀地，距离长安有好几千里，谋逆之事怎会牵扯到他？” 李治微微颔首道：“朕也觉得颇为疑惑，不过武才人既然说了与蜀王有关，你又负责谋逆一案，你就亲自去感业寺问个清楚吧。” 房遗爱迟疑道：“臣去感业寺方便吗？” 李治笑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虽然有先帝的嫔妃在，但那是方外之地，况且你去了也只是见武才人一面问个清楚，只管去就是。” 房遗爱转念一想，既然皇帝都说没问题了那自然也就没问题了，而且他去问个清楚，总好过李治亲自去问。 想到这里，房遗爱连忙拱手道：“臣遵旨！” 李治从御桌上拿起了一份旨意，递给房遗爱。 “给你旨意，只管去就是。” 房遗爱连忙上前接过了圣旨。 “是，臣一定问个清楚。” 离开了皇宫，房遗爱立即带着亲兵疾驰前往感业寺。 感业寺位于崇德坊，距离皇城其实并不算远。 房遗爱也没用多久就赶到了感业寺，感业寺是皇家寺庙，而且主要是为了安置先帝的嫔妃，并不对外开放。 感业寺虽然占地极大，修建的富丽堂皇，不过却大门紧闭，门前几乎没什么行人。 房遗爱跳下马来，上前叩响了寺门。 过了没一会儿寺门就打开了，两个中年尼姑神色严肃的问道：“此乃皇家寺庙，不受香火供奉，你们若想拜佛还请去别处。” 房遗爱直接亮出了圣旨。 “本将军奉旨而来，有事要问武才人。” 有了皇帝的圣旨，感业寺的尼姑们自然不会阻拦。 “既然将军是奉了圣旨前来，便请将军进来，不过其他人请在寺外等候。” “此地是先帝嫔妃清修之处，还望将军不要随意行走，以防冲撞了其他嫔妃。” 知道感业寺肯定规矩很严，房遗爱就让亲兵们在外等候，自己随尼姑走进了感业寺。 感业寺虽然不及大慈恩寺更壮丽，却胜在清幽别致。 不过想想也正常，这里毕竟是先帝的嫔妃们生活的地方，自然不可能修的差了。 “武才人抱病卧床，将军随我来吧。” 房遗爱一边走还一边感到疑惑，武媚娘这到底是打什么算盘，怎么到了感业寺还是装病。 虽然武媚娘只是才人，那也是先帝的嫔妃，即便是到了感业寺也不可能受苦，也是别人伺候的主儿。 先帝的嫔妃在这里只是清修寂寞，却不可能受苦，仍然过着锦衣玉食有人伺候的日子，只不过平日里也会念念经抄抄经文罢了。 感业寺地方很大，但是关在这里的嫔妃却并不算多，武才人有自己独立的院落，虽然规制上并不算大。 尼姑将房遗爱带到了院落门前，就双手合十道：“武才人就在里面，事关谋逆之事，贫尼也不便多听，将军自行进去吧。” 房遗爱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不过，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院落里很安静，房遗爱径直进入了正屋却没看见一个人。 怎么连个伺候的侍女都没有？ 就在房遗爱感到疑惑的时候，里面却传来了一道娇媚的声音。 “可是陛下来了？还请进来，请恕臣妾体弱不便相迎。” 房遗爱皱着眉头撩起了帘子走进了内室。 内室里有些昏暗，但是房遗爱却迎面就看到了床榻上有一个妖娆魅惑的身子。 一袭薄纱若隐若现，却将丰满凹凸有致的身体展现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前面那丰硕的资本煞是惹眼。 房遗爱已经呆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走进内室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幕。 虽然床榻上的丽人只露出了充满诱惑的身子，面容被纱帐挡住了，但是房遗爱还是猜到了这必然是武媚娘无疑。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一路上他都在疑惑，武媚娘身处深宫当中，怎么会知道远在蜀地的李恪什么事？ 原来关于蜀王谋逆之事是假，武媚娘的本意是想将李治吸引过来借机勾引李治。 武媚娘摆了个妖娆的姿势展示着自己的身体，却把面容挡在了纱帐里面，就是想要保留一点神秘感。 她这个时候看不到进来的人，只是听到有人走了进来，而且听走路的声音就不像是女人。 其实武媚娘心里也有些紧张，她最怕的是皇帝进来看到她的样子之后立即呵斥她，那就意味着她的意图落空了。 结果，皇帝进来之后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皇帝正在看她的身子，正在被她的身子吸引，而且还没有忌讳。 刚才忐忑散去，武媚娘心里充满了惊喜。 “陛下怎么不说话？” 一边说着，武媚娘一边拨开了帐子，露出了她那张魅惑的面容。 然后武媚娘看清楚了站在她面前的人到底是谁，原本媚眼如丝的她当即陷入了呆滞当中。 怎么来的人是房遗爱？ 来的人即便不是皇帝也应该是皇帝身边最信任最得力的内侍。 如果来的是皇帝自然更好，即便不是皇帝而是内侍，内侍也应该会回去禀报。 她万万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房遗爱这个外臣！ 武媚娘简直欲哭无泪，她费尽了心计才安排妥了，却没想到入彀的不是皇帝，而是房遗爱！ 这叫什么事啊！ 房遗爱一开始也很震惊，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不但没有出去，反而放肆的欣赏了起来。 既然已经看到了，看一眼和多看几眼有什么区别呢？ 这可是至尊红颜武媚娘，而且还是武媚娘姿容最佳的时候，既然有机会看到，岂能不好好欣赏？ 第805章 坐到跟前来 武媚娘愣住了，心里一片纷乱。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来的竟然是一个外男，这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哪怕是聪慧如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过，顷刻之间，武媚娘就回过神来了，她此刻还摆着妖娆的姿态呢。 然后她就注意到了房遗爱的眼神，房遗爱不但没有回避，竟然还十分放肆的一直看。 武媚娘又是气恼又是羞愤，惊呼一声，一把将纱帐全都扯了下来。 不过纱帐还是很透，武媚娘看外面还是能看个大概，自然从外面看里面也能看个大概。 只是她的衣裙都在外面，这会儿自然也不好意思出去当着房遗爱的面穿衣，只能扯过锦被盖在了身上。 “怎么是你来了？” 武媚娘没好气的问了起来，虽然她的脸色依然红的如同醉了酒一般，但是她的心却渐渐冷静了下来。 相比羞恼，其实她心里更多的是失望。 这一次几乎是她孤注一掷了，费了很多心思，这次又失败了，再想布置这样的套子几乎不可能。 见武媚娘将自己的身子遮掩了起来，房遗爱也有些失望。 房遗爱坐拥两个天仙一般的公主，两个通房也长的很标致，其实以他的身份想要得到个美人简单的很。 不过，一般的美人容易得到，真正的尤物却是可遇不可求。 毫无疑问，武媚娘就是这样的尤物，不止长的娇媚，就连身子也如艺术品一般，很是吸睛。 既然都已经看到了，不看白不看。 “本将军自然是奉旨前来！”房遗爱理所当然道。 其实武媚娘也能猜得到，这里可是感业寺，如果没有旨意，即便是房遗爱再有权势也不可能闯进来。 “这里是感业寺，陛下怎么会派你一个外臣前来？也不怕招惹闲言碎语？” 其实房遗爱对李治派他前来也感到疑惑。 “当然是因为本将军负责谋逆一案的审理，你不是跟传消息说蜀王李恪与谋逆有关吗？” 武媚娘听了不由沉默了，她哪知道李恪什么消息，这不过就是个幌子而已。 李泰已经参与了谋逆，对于李治而言最大的威胁就剩下了蜀王李恪。 所以，她打出这个幌子必然能够吸引李治前来。 等她把李治勾引到床上，哪还有什么欺君之罪？ 任由李治处罚便是，想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随他的兴致。 就算没有勾引到李治，她也不怕什么欺君之罪。 往地上一跪，然后就哭呗，哭诉自己早就爱上李治了，哭诉自己是多么的爱他。 男人嘛不就那么回事，她就不信了她一个大美人这么梨花带雨的哭诉表白一通，李治还能追究她的欺君之罪？ 她不信李治年纪轻轻，心能有先帝那么冷硬。 但是偏偏来的是房遗爱，她所有的准备都用不上了。 让她感到欲哭无泪的是，她的身子和媚态都被房遗爱看到了。 她倒不是怕被房遗爱看到身子，她是怕房遗爱会看出她的意图。 事实上，只要房遗爱不傻，一定能猜出她的意图。 一时间，武媚娘心乱如麻，纵然她智计百出此刻也拿不定主意。 是该向房遗爱坦然承认，然后托房遗爱帮忙还是找个理由矢口否认？ 其实她更希望托房遗爱帮忙，如果有了房遗爱的帮忙，她勾搭上李治的可能性就大增。 问题是她拿不出足够的好处来打动房遗爱。 就算是她勾搭上了李治，对李治的影响力也远远比不上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对房遗爱来说根本就没什么用。 “我确”实知道一些蜀王不为人知的事，想着亲自告知陛下，没想到陛下派了国公前来。” “不过国公是陛下最信任的人，我告知将军也是一样的。” 武媚娘一边说话一边就思索着，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 “只是我身子还病着，实在是没力气起来，还请国公做到近前来。” “关于蜀王之事太过私密，事急从权，国公坐到我跟前来，我小声说给国公听，就不必担心隔墙有耳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洒然一笑，倒要看看这武媚娘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怎么坐到武媚娘跟前？ 半个凳子坐到武媚娘床前这种事房遗爱可干不出来。 所以，他走到床前他直接撩起帐子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 之所以要撩起帐子，倒不是他故意占武媚娘的便宜，而是他怕做下去的压着帐子把帐子给扯下来。 其实这会儿就算撩起帐子来也没什么便宜可占，因为武媚娘早已经钻到锦被里去了。 见到房遗爱直接坐在了床沿上，武媚娘在心里感叹房遗爱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她不惊反喜。 “刚喝了药，这会倒是热的很。” 一边说着武媚娘又将锦被掀了开来，随后又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将傲人的身材展现无遗。 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这种傲人的身材一点都不科学。 但是这世上有的女人就是得天独厚，这样的女人万中无一，如果再加上一张祸国殃民的俏脸，就更罕见了。 既然武媚娘如此慷慨大方，房遗爱也不矫情，放肆的欣赏着，倒是大饱眼福。 欣赏归欣赏，房遗爱也不忘正事，问道：“现在武才人可以说了，到底有什么线索？” “线索嘛，就在这儿呢。” 一边说着，武媚娘拉起房遗爱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胸前，惊起了一阵波涛。 武媚娘的这一举动，还真是让房遗爱大吃一惊。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武媚娘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所以没有任何防备，竟然一下子就被武媚娘给得逞了。 他习惯性的揉了揉，果然是真材实料，手感极佳，没有店大欺客，也没有科技与狠活。 武媚娘简直慷慨大方的过头了，房遗爱义正词严的问道：“武才人，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证据你直接拿出来就好，我也不好亲力亲为。” 武媚娘放下了抓着房遗爱的手，挺直了胸膛，幽幽问道：“我一事不解，还望国公教我。” 第806章 威胁与反威胁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武媚娘为了达到目的果然是不择手段。 房遗爱倒是一点都不怕，既然摸都摸了，怕也没用。 他饶有兴致的问道：“哦，武才人有何不解，不妨说来听听，说不定我恰好能解答呢。” 武媚娘定定的看着房遗爱，幽幽问道：“你正在亵渎先帝的嫔妃，若是我告知陛下，陛下会如何惩处你？” 房遗爱微微颔首：“你说的不错，我此刻确实是在亵渎先帝的嫔妃。” “我不知道你怎样才能让陛下知道并且确信我亵渎你，也不知道陛下确信我亵渎你后会如何惩处我。”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很确定。” 看到房遗爱如此的镇定，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武媚娘心里十分警醒，问道：“哪一点？” 房遗爱悠悠道：“我现在离开感业寺回公主府告诉晋阳，你意图勾引我并且陷害我，我相信晋阳和长乐一定会立即来感业寺灌你一杯毒酒！” 武媚娘听了不由心中一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没想到没有威胁到房遗爱，反而被房遗爱给威胁了！ 房遗爱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明明亵渎了先帝的嫔妃，竟然还主动回去告诉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哪有这样的人？ 房遗爱这么说是真的不怕晋阳公主会怀疑他吗？ 她在宫里倒也听说过晋阳公主与房遗爱是如何恩爱。 就在武媚娘飞快的开动脑筋思索着的时候，房遗爱似笑非笑的问道：“我倒有一件事也想请教武才人，若是长乐和晋阳来感业寺灌了你一杯毒酒，陛下会如何惩处她们？” 武媚娘听了不由气结，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皇帝会处置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吗？ 这不是明摆着吗，太子妃王氏不过是晋阳公主、长乐公主呛声了两句，皇帝直接就要改立皇后！ 武媚娘咬牙道：“你还不放手？” “亵渎先帝嫔妃这可是大罪，摸一下也是亵渎，摸十下也是亵渎，我既然担了这样的罪名，现在就放手岂不是吃了大亏？” “你说是不是这样的道理？” 房遗爱不但没有放手，一边说着还将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这是房遗爱曾经受过的教导，要时刻谨记。 貌似确实是这个道理，问题是这是该讲道理的地方吗？ 武媚娘听了简直气结，咬着银牙缓缓吐出两个字：“无耻！” 房遗爱听了一点都不生气，笑吟吟道：“多谢夸赞。” 这是夸赞吗？ 武媚娘简直都快要气疯了，她原本想借此威胁房遗爱帮助她勾引李治，却没想到反被房遗爱给威胁了。 骂房遗爱出口气，结果房遗爱还乐的当做了夸赞！ 又气又急的武媚娘万般委屈涌上了心头，不由嘤嘤的哭了起来。 泪眼朦胧的武媚娘如梨花带雨，看着如此的凄婉动人，好似让人忍不住将她拥在怀里好好怜爱一番。 然而房遗爱却一点都不为所动，这是谁？ 这是武媚娘！ 连自己的儿子都舍得杀的武媚娘！ 连自己的孙子孙女都舍得用鞭子活活抽死的武媚娘！ 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哪怕武媚娘哭的再楚楚可怜，房遗爱都不会有一丁点的怜爱。 房遗爱就静静的看着武媚娘哭，手上却一点都没停。 你哭你的，我忙我的，互不打扰就好。 武媚娘可不只是一个尤物那么简单，还是至尊红颜，这种满足感可不只是尤物能够给到的。 今天出了这道门，此生就再难相见，武媚娘会在这高墙之中化为红粉骷髅，房遗爱倒是抓紧时间体味一下。 也不能怪房遗爱龌龊，人家武媚娘都主动抓着他的手放在了上面，这世上还有男人能拒绝的了？ 李治有后宫佳丽三千，他都拒绝不了！ 唯一能拒绝的男人已经入土了。 武媚娘哭着哭着，人已经麻了，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人啊？ 她一个大美人都哭的这么伤心了，房遗爱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句！ 不就两块肉吗？ 就这么好玩吗？ 见房遗爱不问，武媚娘只能自己一边哭一边说了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爹刚刚去世，我和母亲就被赶出了家门，匆匆流离失所，饥一顿饱一顿！” “被选入宫中做了先帝的嫔妃，却因为出身贫寒，没有财力打点关系，一直不得陛下的宠幸。” “我在宫里受尽冷落与白眼，寂寞苦楚的过了十年！” “先帝病重，我又毫无缘由的被长乐公主处罚，幽禁在了寝殿中，不但没有在先帝跟前侍疾，甚至连先帝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如今我来到了感业寺，却因为没有参加先帝的葬礼而备受苛责。” “如今我尚在病中，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苛待而死。” “我死不足惜，去酒泉之下伺候先帝也好，可怜我那老娘，该怎么办啊！” “呜呜呜。” 武媚娘掩面呜呜的哭着，哭的哀婉，说的悲切。 然而房遗爱却充耳不闻，依然忙他自个的。 能多揉一会儿就多揉一会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嘛。 至于武媚娘的哭诉，他根本就不信。 也不能说全是假的，三分真七分假吧。 被武元庆赶出家门受了些苦是真的，但要说饥一顿饱一顿那就纯属扯淡了。 没有华丽的府第是真的，没有锦衣玉食是真的，但要说跟贫民百姓一般没的吃没的穿，他才不信呢。 不过，对于武媚娘这个国公府小姐，生活的落差肯定极大，加上被赶出国公府的羞辱，还有未来的幻灭，她自认为十分凄惨。 至于在入宫之后的日子，武媚娘不受宠是真的，但要说她过很惨，房遗爱同样一点都不信。 武媚娘不受先帝的宠爱，纯粹是不合先帝的口味，但是她在宫里的生活凄惨，凭武媚娘的心机手段，可能吗？ 她或许觉得怀色不遇，或许觉得心中不平，或许觉得十分不甘，但也不至于过的凄惨。 当然了，她也许自认为过的凄惨。 就像那些怀才不遇的才子，其实他们过的并不差。 第807章 洞悉人心 哭哭啼啼的说了一通，然而房遗爱却没有任何反应，武媚娘也渐渐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这些手段根本就没用。 没想到血气方刚的房遗爱心竟然如此冷硬，便宜一点不少占，话是一句不肯接。 身子被摸的酥酥麻麻的，武媚娘停止了哭诉，抽泣道：“你就能不能先停下来先听我说。” 听了武媚娘的话，房遗爱也放下了两只手，虽然手感着实不错，不过房遗爱也没那么贪恋，毕竟他有两个天仙一般的公主，也不可能被武媚娘迷的神魂颠倒。 其实他刚才一番忙活，一方面确实是想体验一下至尊红颜的滋味，另一方面也是想试一试武媚娘的底线。 结果武媚娘没有阻止，也没有挣扎，没有伸手将他的两只手拨开。 这不是一个正常女人该有的反应，尤其还是将贞操看的那么重要的古代。 他可不相信武媚娘是被他的英俊倾倒，甘之如饴的被他轻薄。 只有一个可能，武媚娘还在算计。 房遗爱神色十分淡然，没有任何的猥琐好色之相仿佛刚才并不是在轻薄一个绝色尤物，而是在赏玩一个古玩的君子一般。 “你一定想不明白长乐公主为何要把你圈禁起来吧？” 房遗爱的话一下子将武媚娘的心思给勾了起来。 武媚娘清楚，以长乐公主嫡长公主的气度，绝不可能因为她摔了一杯茶就将她圈禁起来。 这么长时间她一直都在思索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长乐公主，想的都快魔怔了，却怎么也没想不通。 没想到房遗爱竟然主动提了起来，武媚娘急声问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了长乐公主？” 房遗爱淡淡道：“你没得罪长乐公主，她是听了我的话。” 武媚娘听的目瞪口呆，怪不得她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缘由，原来症结竟然在房遗爱这里！ 竟然是房遗爱坏了她的好事！ 武媚娘急声问道：“你为什么指使长乐公主将我圈禁起来？你知不知道……” 一时情急，武媚娘差点将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 不过，房遗爱已经猜到了，似笑非笑的问道：“我知道，坏了你勾引陛下的好事嘛！” 武媚娘听了不由面色一变，如今她还年轻，有心计却没那么深的城府，还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房遗爱知道了她想要勾引皇帝的心思倒也并不让她感到意外。 毕竟今天她穿着一袭薄纱，摆出了这么诱惑的姿势摆明了就是要勾引皇帝。 房遗爱能看穿很正常。 但是，她却绝不会相信房遗爱会在一个月前就看穿了她的打算，毕竟她才刚刚付诸行动，之前也从没有跟任何人显露过。 武媚娘故作惊讶道：“我不知道你是在说什么，什么勾引陛下？” 房遗爱悠悠道：“几年前，我在宫里见过你一面，不知道你可还记得？” 武媚娘微微点头：“国公相貌堂堂气度不凡，让人见之难忘，我自然记得。” 房遗爱微微笑道：“只一眼，我就知道了你是什么样的人。” 武媚娘凤眼微眯，问道：“哦，国公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房遗爱沉吟道：“你遭受过很痛苦和屈辱，所以你想要出人头地，想要那些曾经羞辱过你伤害过你的人只能仰视你。” “当然了，你心里不止会这么想，毕竟你那么毒辣，肯定还想着狠狠的报复他们，践踏他们，让他们不得好死！” “这就是你入宫的目的，是不是？可惜啊，十年过去了，枉你自负貌美如花冰雪聪明，却依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 “先帝病重眼看就要驾崩了，你又怎么会甘心来感业寺呢？” “所以，你只能勾引新君，这样你才有机会重返皇宫。” “你的野心太大了，你可不想只是做一个才人，你想做九嫔，你想做宠妃，你想做皇后，甚至你还想……” 房遗爱说太痛快了，差点没收住，好在最后几个字没说出来。 不过，武媚娘却根本就注意到房遗爱最后一句半截子话，因为她已经彻底震惊了。 她很确定自己的这些心思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她也没有说梦话的毛病，房遗爱又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房遗爱能洞悉人心？ 只是看了一眼就看穿了她掩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见到武媚娘一脸震惊的模样，房遗爱笑呵呵的问道：“怎么样？我说的可有不对的地方？” 武媚娘深吸一口气，道：“当然有不对的地方！我是受过很多屈辱，吃过很多苦，所以我想要在宫里出人头地。” “这有什么错吗？宫里哪个人不是这么想的？” “我是幻想有一天能成为皇帝的宠妃，但是，我从想过做皇后！” 既然房遗爱都已经洞悉了她心中所想，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也没有意义了，所以武媚娘倒也敞开心扉的说了起来。 “你没想过做皇后？” 房遗爱有些疑惑，武媚娘可是至尊红颜，这么胸无大志的吗？ 竟然连个皇后都不敢奢望？ 武媚娘没好气道：“废话，你没在宫里生活过，根本就不知道长孙皇后与陛下是多么恩爱，没有人能取代长孙皇后！即便是长孙皇后薨逝了，也没有人会成为皇后。” “就连徐惠也是因为与长孙皇后有几分相像才那么受宠！我是有多想不开，还做梦能取代长孙皇后？” 这倒也是，长孙皇后在先帝心中的地位不可动摇，武媚娘本就冰雪聪明倒也能看的清楚。 不过，房遗爱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你不是想勾引新君吗？难道就不想做新君的皇后？” 武媚娘一脸惊奇的看着房遗爱。 “我是先帝的嫔妃，就算是得到了新君的宠爱，能留在宫里做个九嫔就不错了，我怎么可能奢望做皇后？” “你没事吧？” 感受到武媚娘的眼神，房遗爱感到很无语，好像他有多么异想天开一样。 这不是他异想天开，这完全就是武媚娘自己干出来的事儿！ 第808章 悲从中来 虽然武媚娘的眼神让他有点不爽，但是房遗爱也因此明白了一件事。 人的野心是随着实力的增长不断膨胀的。 武媚娘刚入宫的时候肯定也没想着以后做皇帝，甚至都没想做皇后，只想做个宠妃而已。 仔细想想这也确实合情合理。 现在的武媚娘估计就只想着怎么才能摆脱感业寺，重新回到皇宫，哪会想到要干翻以后的皇后自己做皇后。 房遗爱突然觉得以前对武媚娘如此的忌惮好像有些多余了。 不，一点都不多余！ 绝不能让武媚娘重返皇宫！ 绝不能让武媚娘再跟李治有任何接触！ 就在房遗爱思索着的时候，武媚娘已经抬起头来，柔声道：“国公，你可不可以帮我？” “我知道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与陛下感情深厚，可是她们毕竟不可能住在宫里，对皇宫的影响力慢慢也会减弱。” “我可以做国公和公主的眼线，将宫里发生的大小事都告知国公和公主。” “我也不求得到陛下的宠爱，只求能重回皇宫，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嫔妃而已。” “我也不会四处宣扬，会听国公和公主的话，对于国公和公主来说这也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儿。” 房遗爱听了不由大摇其头：“我需要眼线干什么？我一个本本分分的臣子，只想做个富贵闲人，没什么野心。” “而且，你是先帝的嫔妃，要是再做了陛下的嫔妃，这是违背伦理的！” 武媚娘一把抓起了房遗爱的手再次放在了上面，带动了一阵波涛。 “你可是先帝的女婿，你跟我讲伦理？” 武媚娘没好气的反问，刚才房遗爱两手一起抓的时候怎么不讲伦理，现在又讲起伦理了？ “你知道的，我是被你强迫的。” 房遗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驰名双标。 武媚娘银牙微咬：“无耻！” 房遗爱正色道：“你不要觉得忿忿不平，把你圈禁在寝殿里，其实是救你一命，免得你误入歧途。” “你若是真的勾引到了陛下，也绝不可能重返皇宫，你能得到的就只是毒酒一杯！” “相信我，这是真的！” 之所以现在没有将武媚娘毒杀，完全是因为房遗爱不想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担了无缘无故毒杀先帝嫔妃的罪名，这不是什么好名声。 一个先帝的嫔妃死的蹊跷，这种事不可能做到完全保密，必然会在一定范围内传开。 武媚娘听了不由怔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的谋划竟然早就被人察觉了，而且等待她的会是一杯毒酒。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没有得逞还是遗憾没有得逞。 房遗爱没有任何留恋的松开了手，淡淡道：“还是好好在感业寺生活吧。” “这里虽然僻静了些，却也衣食无忧，若是能静下心来，放下俗尘往事，也能安享余生。” 听房遗爱说完，武媚娘泪如雨下。 “既然两位公主不想我再入宫中生活，我胳膊拗不过大腿，自然也就断了念想。” “我又何尝不想在感业寺安度余生？” “我在感业寺的生活其实跟宫里又能有什么区别呢？” “一样锦衣玉食，一样有人伺候，无非就是寂寞，可我在宫里的时候也一样寂寞的过了十年，我早就习惯了。” “可是武元庆参与了谋反！” “我，我娘，我姐姐，我妹妹，我们没有沾到武元庆一点好处，还会受到他的牵连！” “就算因为我是先帝的嫔妃，陛下对我网开一面，可是我娘怎么办？” “还我的姐姐和妹妹，她们虽然已经出嫁不会直接被牵连，但是她们一定会遭到婆家的厌弃，她们又没有娘家人撑腰，她们还怎么活？” “呜呜，我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如此惩罚我们！” 武媚娘越说越伤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次她是真的伤心，刚才房遗爱的一席话算是彻底断了她的念头。 既然一开始长乐公主为了阻止她接近李治而直接将她圈禁起来，那么若是她真的勾引上了李治，长乐公主直接灌她一杯毒酒是极有可能的事。 就像房遗爱所说的那样，李治并不会因为长乐公主毒杀了一个先先帝的嫔妃就降罪于她。 哪怕这个先帝的嫔妃跟他有过鱼水之欢。 说不定，长乐公主毒杀了她之后，李治还会去跟长乐公主认错，宽慰长乐公主。 她的地位与长乐公主有天壤之别，这是命，不服不行。 无论她如何筹谋，长乐公主轻而易举就能碾死她。 这一次她是真的悲从中来，因为她已经绝望了，真的没有了任何办法。 她为自己这么多年的屈辱和苦难得不到伸展而哭，也为曾经相依为命的母亲和姐妹而哭。 之前武媚娘哭，房遗爱也不确定她是真哭还是假哭，但是这一次，房遗爱确定武媚娘是真哭。 因为武媚娘所哭诉的都是真的！ 但是任武媚娘哭的再凄婉，再悲切，房遗爱也不为所动。 该说的也都说了，房遗爱直接站起身来，道：“既然你没有关于蜀王谋逆的线索，那我就告辞了！” 见房遗爱要走，武媚娘也顾不得再哭了，连忙止住了哭声，喊道：“慢着！” “你真知道蜀王谋逆的线索？”房遗爱问道。 武媚娘抹了抹眼泪，道：“我娘并没有参与谋逆，也早就与武元庆划清界限，国公一定有能力救我娘一命，对不对？” “国公身份尊贵，又简在帝心，只要稍稍漏一点口风，我姐姐和妹妹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房遗爱听了不由洒然一笑，其实武媚娘说的这两件事他都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不过，他为什么要做呢？ 外面还流传着他与武才人曾经有过私情的流言呢，若是他再帮助武才人的母亲脱罪，再帮助武媚娘的姐妹，这岂不是坐实了流言？ “可是国公与我素昧平生，又凭什么帮我呢？” 武媚娘喃喃自语，她倒是看的清楚。 第809章 自荐 说完之后，武媚娘直接动手将自己身上的那一袭薄纱直接扯掉了，原本朦朦胧胧的娇躯彻底暴露了出来。 丰腴细嫩如白玉一般无瑕，两只大灯十分晃眼。 房遗爱不由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干什么？” 武媚娘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仰着脸，娇声道：“除了身子我也没什么能报答国公的。” “我长的很美，不是吗？又是先帝的嫔妃，难道国公就不想一亲芳泽吗？就不想试试妃子是什么滋味吗？” “我自荐枕席，只求国公能救我娘一命，帮我姐姐和妹妹一把，让她们不至于被夫家厌弃，这对国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武媚娘竟然要自荐枕席？ 虽然刚才还把玩过两个大灯，也尽情欣赏过武媚娘的身体，但是房遗爱还真没想到武媚娘会自荐枕席。 这可是武则天！ 至尊红颜！ 房遗爱也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刻，他心动了。 这只是一个容貌绝美身材火辣的尤物那么简单，这种征服所带来的爽感绝对是前所未有的。 不过，房遗爱也只是瞬间心动了而已，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记得张爱玲曾经有句很出名的话，通往女人内心的路是林荫小道。 房遗爱没做过女人，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但是他身为男人却很清楚，一个男人很难做到拔掉无情。 占点便宜没什么，但是一旦有了八肢八肢半运动，男人对待这个女人的心态必然会发生变化。 要不怎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哪怕到了现在，房遗爱依然对武媚娘保持警惕。 见房遗爱没有任何动作，眼神十分清明，武媚娘接着道：“今天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无论皇帝惩处我或者不惩处我，我都只能待在感业寺里，一辈子都不可能出去。”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将这事说出去，更不必担心我会纠缠你。” “我好好服侍你一次，一定让你快活，而我求你的事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得不说武媚娘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房遗爱还是把持住了。 “告辞，望你好自为之。” 见到房遗爱转过头就要离开，武媚娘懵了，同时心里也慌了。 她都已经赤身裸体的勾引了，房遗爱竟然毫不留恋的就要离开。 明明刚才房遗爱还爱不释手的把玩，怎么就转头就变了？ 一时间，武媚娘都对自己的美貌产生了怀疑。 难不成自己真的不算是绝代佳人？ 难道自己真的对男人没那么大的吸引力？ 见到房遗爱就要走出去了，武媚娘急切之中突然心中一动，连忙道：“国公，你若是帮我母亲脱罪，我心愿已了，以后绝不会想着勾引皇帝，会老老实实在感业寺了此残生。” 短短的时间内，武媚娘也想明白了。 当初长乐公主将她圈禁起来，显然是不想她跟李治有什么瓜葛，以免影响皇室声誉。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不愿背上毒杀先帝嫔妃的名声。 倒是可以借此跟房遗爱讲讲条件，色诱没有起到作用，这是她唯一能能拿出的条件了。 反正救她的母亲对于房遗爱来说也是举手之劳。 房遗爱闻言不由停住了脚步，日防夜防也未必就能防得住武媚娘勾引李治。 如果武媚娘真的就此消停的待在感业寺的话，救她母亲一命倒也不亏。 “真的吗？”房遗爱沉声问道。 武媚娘撑着身子，连连点头：“真的，只要国公搭救我娘，我一定信守诺言。” “国公，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娘吧！” 随着武媚娘的连连点头，一双白皙的大灯晃晃悠悠十分惹眼，然而房遗爱却丝毫都没有被吸引，他在看着武媚娘的眼睛。 他从武媚娘的眼中看到了真诚，当然这也许是武媚娘在演戏，他毫不怀疑武媚娘有影后一般的演技。 “好，我答应你了！”房遗爱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说完之后，房遗爱就转身离开了。 即便是答应了武媚娘，房遗爱也不会放松对武媚娘的警惕，除非武媚娘年老色衰。 房遗爱已经离开了，武媚娘依然呆呆的撑着双臂坐在床上，心里头五味杂陈。 勾搭上李治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这些日子她殚精竭虑都在想着如何勾引李治，却没想到早就被房遗爱看穿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再怎么谋划都没有用，就算谋划成功了等待她的也不是重回皇宫，而是一杯毒酒。 认命吧，这辈子都不可能做一个宠妃。 武媚娘有些释然又有些苦涩的笑了笑，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母亲救出来。 不过，让她心里有所安慰的是，武元庆一定会被处死。 她此生最恨的人就是武元庆，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这样一想的话，她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房遗爱走出了院落，几个尼姑立即将他送出了感业寺。 离开感业寺，房遗爱也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回望了一眼感业寺，武媚娘应该会在此终老吧？ 不得不说说，武媚娘真是一个尤物，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房遗爱也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如果重来一次的话，他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把持的住。 虽然跟岳父的小老婆发生关系是不道德的事，不过历史上这种事也不算罕见。 最有名的莫过于清朝的隆科多。 看上了岳父的小妾李四儿，然后直接将赵四儿索要了回去，后来更是到了宠妾灭妻的地步。 这么一想，隆科多倒是跟李治有的一比。 原本在树荫下歇息的墨竹等人立即牵着马迎了上来。 “公爷，您出来了。” 房遗爱立即翻身上马。 “走吧，回宫。” 既然皇帝派他来感业寺审问武才人，那他自然要尽快赶回去禀报。 只不过，他不可能将实情告诉李治。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他必须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他相信武媚娘也不会告诉谁。 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房遗爱思索回去该如何禀报。 第810章 求情 当房遗爱赶到两仪殿请见的时候，李绩等人正在跟李治禀报对长孙冲的审问情况。 李治立即把房遗爱叫了进来，毕竟房遗爱也是谋反一案的监审。 结果不出房遗爱的预料，对长孙冲的审问很顺利。 长孙无忌是谋逆一案的主谋，而长孙冲却是谋逆一案的实际组织者。 审问完了长孙无忌和长孙冲，可以说谋逆一案就完成了一半。 李治认真的看完了审问的卷宗，对于长孙冲、高阳公主做的那些事他自然很生气，但是看到高阳公主也确实牵扯到了谋反当中，他心里又有些高兴。 不只是高阳公主牵涉到了谋反当中，还有丹阳公主和巴陵公主也确确实实牵涉到了谋反当中。 只凭长孙冲的审问卷宗将高阳公主、丹阳公主和巴陵公主赐死谁都没话说。 李治将卷宗还给了李绩，吩咐道：“加快审问进度，尽快将谋逆一案结案。” “臣等遵旨！” 李绩等人听了心里颇为振奋，皇帝希望能尽快结案，这也就意味着皇帝并不想大搞株连。 牵涉进谋逆一案的人自然全都该死，若是旷日持久的不停审问下去，肯定能让犯人攀咬，拉更多人下水。 如今朝中风声鹤唳就是因为有很多朝臣怕被攀咬扯进这个案子当中，毕竟那可是显赫一时的长孙家，朝中有太多人跟他们家来往密切。 谁不想遇到一个仁君呢？ 皇帝宽仁对于臣子来说终究是好事。 李绩等人退出了两仪殿，不过房遗爱还是留了下来。 李治直接站了起来，笑眯眯的问道：“去感业寺见到武才人了？” 房遗爱拱手道：“有陛下的旨意，臣自然顺利的见到了武才人。” “武才人都说了些什么？”李治好奇的问道。 房遗爱恭声道：“臣仔细盘问了武才人，她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蜀王谋逆的线索。” 李治对此倒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笑道：“朕原本就觉得奇怪，她一直身处深宫之中，跟外面也没什么联系，她自己也不受宠，怎么可能跟蜀王有什么联系。” 房遗爱拱手道：“陛下圣明！” 李治摆了摆手，问道：“她这是欺君啊，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到底有什么目的？” 房遗爱解释道：“其实，她就是想见陛下一面，想向陛下解释，并且求情。” “她父亲过世后不久，她和母亲就被武元庆赶出了国公府，只带了随身的衣物首饰，几乎没什么财产。” “她随着母后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心里恨极了武元庆，早已经与武元庆决裂。” “但，她确实又是武元庆的亲妹妹，她母亲仍然是武元庆的继母。” “从法理上看，她和她母亲一定会受到武元庆的牵连。” “她对此感到十分委屈，她们娘俩明明受到了武元庆的折辱，早已经与武元庆决裂，如今武元庆犯了事，她们却还要受到牵连。” “她心里实在不甘，却又求告无门，这才编出了这么个理由求见陛下，想向陛下哭诉一番，尤其是想为她母亲求情。” 因为武才人给主动奉茶，李治也因此怀疑武才人下毒的意图，所以他早就将武才人和武元庆的关系查了个清楚。 武元庆确实将武才人这个妹妹和继母赶出了家门，并且还继续欺压被武才人和她母亲。 武才人虽然与武元庆是兄妹关系，却势同水火，这都是事情。 对于房遗爱所言，李治并没有任何怀疑，因为这合情合理。 李治笑道：“这可是欺君，她胆子倒是不小。” 房遗爱沉吟道：“武才人的胆子确实不小，其实她很有心计和手段，觉得陛下是圣明之君，所以才想着向陛下哭诉，为自己母亲求情。” 李治听了目光一转，笑问道：“朕既然没去，而是派你去问话，想必她对你哭诉了一通吧？” 房遗爱听了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是对臣哭诉了一通，流了好多眼泪。” 还没等房遗爱说完，李治就十分八卦的问道：“都说了些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就哭诉她当年的遭遇，还有对武元庆的恨意，跟臣刚才说的那些大差不差。” 李治笑眯眯的问道：“就没跟你说起当年？” “说起什么当年？”房遗爱愣了愣随即才反应了过来，“陛下，臣以前与武才人真的没什么私情！” 看房遗爱一副无奈的样子，李治摆了摆手，笑道：“好吧，好吧，没私情，没私情。” “那你觉得朕该不该赦免武才人的母亲？” 房遗爱连忙道：“虽说武才人此举有些鲁莽，但也情有可原，孝心可嘉，武才人的母亲对谋反毫不知情，已经被武元庆这个继子赶出了家门，备受武元庆的凌辱，若是因此被牵连治罪确实有些委屈。” “当然了，此事还要陛下决断。” 很显然，房遗爱这是在帮武才人求情！ 还说跟武才人没有私情，若真的没有私情，会帮武才人求情？ 李治看破不说破，笑呵呵道：“说起来母后年幼的时候也被兄长赶出了家门，幸好有舅舅收留，倒是没吃什么苦，反而因此得福，被舅舅做主嫁给了父皇。” “武元庆这种人着实可恨！不过，武才人的母亲毕竟是武元庆的继母，按照律法理应获罪。” “不过，既然你都帮她求情了，朕就赦免了她吧。” 房遗爱拱手道：“臣谢过陛下！” 其实应该是李治反过来谢他才是，是他尽力的阻止武媚娘入宫，可惜李治永远都不知道房遗爱付出的努力，更不知道房遗爱帮了他多大的忙。 房遗爱只能默默的守护，更让他无奈的是，经此一事李治好像更加相信他与武才人有私情了。 他尽力的阻止了李治跟武才人产生私情，却被李治认定了他与武才人有私情。 这叫什么事啊？ 偏偏房遗爱还百口莫辩。 就在房遗爱在心里嘀咕的时候，李治笑眯眯的问道：“你只为武才人的母亲求情，难道就不想为武才人求情吗？” 第811章 后宫纷争 房遗爱疯了才会帮武媚娘求情呢，他甚至期待武媚娘能被处死。 不过，在武媚娘没有参与谋逆的情况下，李治显然不愿意背上个苛待先帝嫔妃的不好名声。 最后武媚娘被降为最低级的采女，一辈子都不得翻身，在感业寺里泯然于众。 房遗爱之所以为武媚娘的母亲杨氏求情，也是因为武媚娘答应了以后老老实实待在感业寺，不再作妖。 他才抱着姑且一试的念头替杨氏求情，不然纵然杨氏再委屈，他也不会帮忙求情。 因为按照律法，杨氏作为武元庆的继母理应获罪。 诛九族的时候，只要你在主犯的九族之内就会被诛，谁还管你跟主犯有没有嫌隙。 房遗爱连连摇头道：“臣与武才人没有任何关系，又怎会为她求情？” “她既然是武元庆的妹妹，理应受到惩处，陛下不必姑息。” 李治听了差点没笑出声，口口声声说跟武才人没关系，却又帮武才人的母亲求情，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不过，他转瞬之间也想明白了房遗爱为什么不帮武才人求情。 因为房遗爱已经知道武才人不会处死，而武才人不论受不受到惩处都不会离开感业寺，对于武才人的境遇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李治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朕赦免了武才人的母亲已经是网开一面，武才人毕竟是武元庆妹妹，朕不能姑息，该惩处还是要惩处的。” “而且朕也已经想好了该如何惩处武才人！” 原来李治早就想好了怎么惩处武才人，房遗爱也就没必要多说什么了，只要不是将武才人接到宫里，怎么惩处都没关系。 房遗爱拱手道：“陛下圣明！” 李治也不再提武才人的事了，沉吟道：“看来蜀王谋逆之事是子虚乌有。” 说起蜀王李恪，李治的心情有些复杂，其实他跟李恪这位兄长一点都不熟，因为李恪早早就藩了，并没有留在长安。 但是他却听说过李恪的贤名，最重要的是他听人说李恪是最像父皇的皇子，也因此十分得父皇的看重。 他还曾听说父皇也考虑过选李恪做太子。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他都对李恪怀有戒心。 房遗爱沉吟道：“倒是没听闻李恪有不臣之举，要不派人去蜀地暗中查探一番？” 李治微微点点：“确实有必要派人去蜀地暗查一番，朕刚刚继位，皇位还不稳固，谨慎些总没错。” 李治的语气颇为放松，别说还不确定李恪有没有谋逆之心，就算有，他也不会紧张。 藩王举兵造反自古以来就没有成功的案例，一个成功的都没有。 更不用说，朝中还有房玄龄、李绩这样的能臣猛将，还有火炮这样的神兵利器。 派人去蜀地暗查这种小事就不用房遗爱操心了，李治有当年东宫的班底。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飞升，如今李治做了皇帝，当初在东宫的班底一个个也都支棱了起来，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场。 和李治又说了几句，房遗爱就告退了。 跟房遗爱说了一会儿话倒是轻松了不少，不过当他转头再看向御桌上那厚厚的一摞奏章，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做皇帝当然很好，大权独揽，唯独一点不好，就是太累了。 李治重新回到御桌前坐下，刚刚拿起奏章就有小内侍走了过来。 “启禀陛下，掖廷那边传来消息，高阳公主还是拒不认罪，说是对谋逆毫不知情，还要请见陛下，要亲口向陛下解释。” “既然她还不认罪，那也不必再审了，关于她谋逆之举已经证据确凿。” 李治听了也只是冷笑一声，他也能猜到高阳公主请求陛见是为了什么，无非就痛哭求情。 白绫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个时候想着痛哭求情是不是太迟了？ 他也没那个心情看高阳公主表演悔不当初，自然也懒得见高阳公主。 内侍听了依言退了出去。 不过两仪殿里却依然不得清静。 萧良娣带着一阵香风来到了两仪殿。 “臣妾知道陛下批阅奏章辛苦，亲手熬了燕窝。” 李治很宠爱萧氏，见是萧氏来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过来坐下吧。” 有内侍十分识趣的抱了一个胡凳放在了御桌旁。 萧氏从侍女手里接过了还温热的燕窝，然后袅袅的坐了下来。 “陛下，快尝尝。” 吃着萧氏喂过来的燕窝，李治倒是吃的颇为惬意。 “朕在两仪殿处理政事，经常要召见大臣，你没什么要紧事就不要过来了。”李治嘱咐道。 严格来说，两仪殿属于前宫，夜里倒也罢了，白天嫔妃常来两仪殿太过惹眼了。 萧氏听了微微噘嘴有些委屈道：“臣妾是心疼陛下辛苦，心里也太过想念陛下，这才忍不住来看望陛下的。” 听了萧氏的话，李治还是颇为受用的，柔声道：“大白天的，你总是往两仪殿跑太过瞩目，而且容易撞到朝臣觐见，两不方便，传出去影响也不好。” “往后朕若是累了，就去后宫走走，自然会叫你陪侍。” 萧氏听了乖巧的答应道：“是，臣妾都听陛下，只是陛下可不要骗臣妾，要时常叫臣妾陪侍，臣妾一刻不见陛下就想的紧。” 其实她也知道后妃不好总往两仪殿来，但是她却总是按捺不住。 因为她偶然听到了一个消息，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在搬出皇宫之前曾经和王氏起了冲突。 当时王氏以皇后自居，皇帝还生气的表示不想立王氏为皇后！ 对于那件事她一直都不知情，直到后来，张阿难去给先帝守陵，当日他派去守着武才人的内侍们也树倒猴孙散，有内侍到她跟前来卖好，将当日守在外面听到的全都告诉了她。 她才知道，原来她距离皇后的位子这么近。 皇帝不愿意立王氏为皇后，那么皇后的位子舍她其谁？ 不过，那件事发生之后，皇帝却从未在她面前露过口风，按理说皇帝若要立她为皇后，肯定会提前跟她说一声。 第812章 上眼药 萧氏心里也明白，要么是皇帝还没决定立谁为皇后，要么是皇帝当时说的是一时气话。 不管如何，皇帝有了更立皇后的心思没错。 原本萧氏从没敢想皇后的宝座，现在她的心思倒是活泛了起来。 萧氏试探的问道：“陛下什么时候册封后妃啊？如今臣妾还是良娣的品级，在宫里生活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 李治笑道：“难不成这宫里还有人敢怠慢你不成？” 萧氏甜甜一笑：“臣妾常在陛下身边伺候，这宫里自然没有人敢怠慢臣妾。” “只是，这后宫的名分一日不定下，后宫难免有些乱糟糟的。” “说起来，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自搬出皇宫之后都没入过宫呢，或许就是因为宫里还不成体统。” 一边说着，萧氏还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但凡有上眼药的机会她都不会错过。 此刻她特意提及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就是故意上眼药。 她知道皇帝跟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姐弟情深、兄妹情深，王氏既然跟两位公主起了冲突，如今这两位公主都没入宫过，皇帝自然会怪罪在王氏头上。 李治听了果然面色不虞，这些日子他忙碌的很，倒是一时没有注意到，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确实自搬出皇宫后就再也没入过宫。 都怪王氏当日不明事理！ 不过李治倒也没有在萧氏面前说王氏的错处，他沉吟道：“你说的有道理，确实该早日册封后妃，不然后宫也不成体统。” “五天之后就是吉日，朕就定在五天之后册封后妃。” 其实太史局早就拟定了几个吉日呈了上来，有远有近，不过李治却一时拿不定主意。 虽然已经决定了还是立王氏为皇后，但是他却又不想过早的册立她为皇后，总要多晾晾她，给她个教训才行。 但是萧氏提醒的也对，早日册封了后妃，后宫才能安稳。 王氏若是做了皇后之后依然拎不清，他再敲打便是。 五天之后就册立后妃，萧氏听了顿时紧张了起来。 萧氏娇媚的问道：“臣妾伺候了陛下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打算如何册封臣妾呀？” 李治其实心里早已经有谱了，倒也没有瞒着她。 “朕想封你为淑妃。” 萧氏听了面上依然带着笑意，心里却大失所望。 竟然仅仅是淑妃！ 其实，萧氏自搬入皇宫之后早就以妃子自居。 因为她早就笃定自己一定会被册封为妃子。 不过她一开始想要的可不是淑妃，而是贵妃。 因为贵妃是四妃之首，仅次于皇后，而淑妃却位居于贵妃之下，在宫里只能排第三。 当然了，第三和第二在宫里的地位相差无几，但是和正宫皇后相比都差的远了。 不说皇后是后宫之主，皇后所生的皇子是嫡出皇子，会是太子最有力的人选。 后来知道皇帝有更立皇后之意，她的目标就不是贵妃了，而是皇后。 却没想到，皇帝不但没有册立她为皇后的意思，甚至没有封她为贵妃。 那么谁会被册封为贵妃呢？ 东宫就只有两个良娣，一个是她，另一个是郑氏。 也就是说，郑氏会被册封为贵妃。 萧氏心里十分不甘，凭什么？ 王氏和郑氏都不如她更受宠，她们凭什么一个做皇后一个做贵妃？ 尤其是郑氏，还是皇帝被册封为太子之后才入的东宫，论资历哪里比的上她？ 就因为她们一个出身太原王氏，一个出身荥阳郑氏？ 虽然萧氏依然笑的娇媚，李治却还是发现了她脸上的不自然。 “怎么？不满意？” 萧氏连忙道：“陛下荣宠，臣妾已经感激涕零，只是臣妾心里有些害怕。” 李治问道：“害怕什么？” 萧氏黯然道：“皇后出身太原王氏，贵妃出身荥阳郑氏，五姓七望是名扬天下的名门望族，臣妾曾听闻皇后和贵妃自恃出身尊贵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 “臣妾出身卑微，怕受到欺凌。” 李治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宫里有宫里的规矩，皇后要持身正才能母仪天下，若是你无缘无故受到欺凌，朕自然不会坐视，你大可放心就是。” 萧氏也感受到了皇帝的不快，连忙娇笑道：“是臣妾杞人忧天了，陛下圣明，又怎会让臣妾受委屈呢。” 虽然惹得皇帝不快，但是萧氏却一点都不慌。 她觉得皇帝未必是因为她多嘴而不快，而是因为王氏轻视长乐公主、晋阳公主而不快。 她说的也不是假话，郑氏还安分一些，王氏每天骄傲的就跟只大公鸡一般，总是将太原王氏挂在嘴上，还不是觉得自己出身显贵而自傲。 就算是皇帝因她多嘴而不快也没什么，现在是白天不方便，等到晚上自然能让皇帝开心起来。 萧氏乖巧的站了起来，娇声道：“那臣妾就不打扰陛下了。” 虽然心里十分失望，但是萧氏也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日子还长着呢，王氏和郑氏都不受宠，她最受皇帝宠爱，这就是她最大的倚仗。 萧氏离开之后，李治颇为头疼的揉了揉脑门，他已经预感到了，以后这后宫怕是不会平静。 暂且放下烦心事，李治刚刚批阅了没几本奏章，就有内侍进来禀报。 “陛下，王娘娘来了。” “宣她进来吧。” 王氏袅袅婷婷的走进了两仪殿。 “臣妾拜见陛下。” “免礼吧，有什么事吗？” “陛下累了吧？臣妾心中挂念陛下，就忍不住来看望陛下。” 李治点了点头：“你有心了，坐吧。” 待王氏坐下之后，李治突然想起了刚才萧氏说的话，沉吟道：“说起来，长乐和晋阳自搬出皇宫后一次都没有入宫。” 王氏听了连忙道：“臣妾正要禀告陛下呢，臣妾也想两位公主了，所以特意差人去请她们入宫。” “只是，长乐公主府已经闭府了。” 李治听了大感惊讶：“闭府？怎么会突然闭府？莫不是身体不适？” 王氏连忙道：“臣妾也顾念的很，特意遣人去问了，公主不曾请过御医。” 第813章 夫妻闲话 听闻姐姐闭府不出，李治的第一反应就是姐姐因为悲伤加劳累病倒了。 但是，如果姐姐病倒了，应该会请御医才是。 李治疑惑道：“没有请御医，看来不是身体抱恙，又为何闭门不出？” 王氏猜测道：“许是觉得累了，想要清静两天。” 李治听了不由微微颔首，父皇驾崩之后，长乐和晋阳虽然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不过看着倒也还精神，应该不至于病倒。 虽然觉得长乐不太可能是身体抱恙，不过李治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明日你随朕去探望一下长乐。” 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自己这个准皇后亲自去公主府探望有点太跌份了。 不过现在嘛，王氏连忙答应了下来：“是，臣妾听陛下的。” 见王氏还算听话，李治沉吟道：“太史局已经把选定的吉日呈了上来，朕定在五天之后册封后妃。” 王氏一听顿时屏住了呼吸，紧张的一颗心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李治瞥了一眼王氏，见她紧张的不得了，这才悠悠道：“朕会册封你为皇后。” 王氏听了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这些日子始终没个准信，她担心的寝食难安。 原本太子妃就该被册封为皇后，没想到却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好在皇帝只是一时气话，不是真的想更立皇后。 王氏激动的站了起来，福身道：“臣妾谢陛下隆恩，臣妾一定以身作则，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绝不让陛下烦心。” 之前的敲打还是有用的，至少能让王氏安稳一阵子。 李治摆了摆手道：“坐吧，这几天你也要好好准备。” 王氏连忙答应了，有了李治的话，她在宫里就能名正言顺的掌权了。 这些日子她日夜忧心，别人向她请示的时候，她也束手束脚，生怕又擅自做主让皇帝生厌。 如今这皇后之位总算是稳了。 随即王氏又关心起其他人来，试探的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册封其他妃嫔？” 李治早就已经有了决定，只是因为要晾着王氏，所以一直没有透露。 “封郑氏为贵妃，封萧氏为淑妃，封徐氏为婕妤。” 李治虽然在东宫女人也不少，但是有身份的就这几个，其他宫人都不得他的喜欢，出身也不行。 听了李治的安排，王氏心里更加的高兴。 因为她最忌惮的不是郑氏而是萧氏，郑氏虽然出身也很好，却并不受宠，而萧氏就是个狐媚子。 房遗爱去了一趟左侯卫，天色已经渐渐黑了，这才离开了皇宫。 公主府，夫妻二人闲话。 “长孙冲交代的很清楚，尤其是有关高阳公主的部分，交代的尤其多，高阳公主确实参与了谋反，而且十分踊跃。” 房遗爱将高阳公主的情况告诉了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听了也颇为感慨：“她竟然真的参与了谋反。” 房遗爱笑道：“那可不，她对咱们的恨意深着呢。长孙冲说了这么多，也是生怕高阳公主不死。” 既然参与了谋反，那么高阳公主必死无疑，甚至即便是没有参与谋反，高阳公主都有可能被赐死。 毕竟和李治相伴长大，晋阳公主对李治还是颇为了解的。 晋阳公主心里有些感慨，却也没多少悲伤。 虽说姐妹一场，但是姐妹那么多，她和高阳公主相处的又不好，还不是同胞姐妹，姐妹情分很淡薄。 晋阳公主摇头道：“这样的夫妻做着有什么趣味。”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长孙冲和高阳公主早已经离心离德，这样的结果房遗爱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今天我还去了一趟感业寺。”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你去感业寺干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感业寺上报了陛下，说武才人知道蜀王谋逆的线索，陛下就命我去问个清楚。” 晋阳公主听了小脸一沉，十分担忧：“蜀王也要谋逆？” 蜀王又要谋逆？ 这谋逆一波又一波，会不会动摇江山社稷？ 房遗爱捏了捏晋阳公主那可爱的小脸蛋，笑道：“不用担心，是假的，武才人捏造了这么个消息，是想吸引陛下前去感业寺。” 晋阳公主听了也不免有些生气，气呼呼道：“这个武才人，竟然还不死心还不消停！” 她此刻才由衷的感受到多亏房遗爱有了预感，不然以武才人这个难缠的劲儿，说不定还真能成功。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就凭武才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就算送武才人去九泉之下陪父皇也不冤枉了她。 房遗爱宽慰的笑道：“还好陛下没有去感业寺，而是派我去了感业寺。” 不然，武媚娘摆出了那么魅惑的架势，李治能不能扛得住很难说。 房遗爱也没多事的将武媚娘的妖娆风骚说出来。 晋阳公主笑道：“由此可见，皇兄的心思还是很正的，对武才人根本就没有不该有的念头。” 也是房遗爱颇为放心的地方，李治对武媚娘并没有一见钟情。 房遗爱笑道：“陛下好像以为我跟武才人以前有过私情，我不止一次的跟陛下解释过，也不知怎的，陛下好像不信我的解释。” 晋阳公主对此倒是不在意，笑嘻嘻道：“那正好，我们以后也不跟皇兄解释了，就让他误会吧，这样他就更不可能被武才人勾引了。” “也罢，为了皇室的声誉，为了大唐江山，我就委屈一下自己吧。”房遗爱欣然点头答应。 晋阳公主噗嗤一声笑了：“为了皇室的声誉倒也罢了，武才人一介女流还能影响到江山社稷？” 有些事，房遗爱还真不好解释，李治、晋阳公主、长乐公主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为大唐江山做出了多么大的贡献！ “那可说不准，后宫影响江山社稷的事多着了，只要她入了后宫就有可能。” “虽说这次阻止了武才人，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晋阳公主认真的点头：“放心吧，我和姐姐已经安排好了，无论是武才人离开感业寺，还是皇兄前往感业寺，我和姐姐都会得到消息。” 第814章 坐实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顿了一下，随即接着道：“若是她真的勾引到了皇兄，那就直接鸩杀了她。” 虽然晋阳公主在房遗爱面前总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但是她毕竟在宫里长大，继承了长孙皇后的政治智慧，不是什么圣母。 房遗爱对此也没有异议，若是武媚娘不听劝告，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也只能痛下毒手了。 哪怕到时候为了皇帝的名声不将真相公布，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要担着鸩杀先帝嫔妃的名声也在所不惜。 自古以来宫里的阴私事还少吗？ 这不差这一件两件了。 房遗爱微微颔首道：“我已经警告过她了，她是个聪明人，希望她不要再铤而走险。” 闹到最后也不过是一杯毒酒的事儿，晋阳公主笑道：“不说她了，刚才说了起了姐姐，我还感到诧异呢，姐姐今天怎么没过来。” 房遗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笑道：“没过来就没过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姐妹俩还每天都形影不离啊。” 晋阳公主解释道：“可是昨天姐姐说今天要过来的，还说留下来用晚膳呢。” 房遗爱想了想：“这几天她不放心你，所以每天都过来，今天没过来大概是要收拾一下从宫里带回的箱笼吧，昨天你不是也收拾箱笼来着呢。” 就算要收拾箱笼上午也就收拾了，下午完全还有时间过来，所以晋阳公主觉得根本就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想到这里，晋阳公主不由心中一动，姐姐这么勤快的过来可不只是为了关心她，心里肯定也想着房遗爱呢。 “说起来，姐姐也很久没跟你单独相处了，你明天去看看姐姐吧。” 还在热孝期间，房遗爱去长乐公主府也不可能跟长乐公主亲热，不过他依然痛快的答应了。 看看，这就是姐妹情深。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宫里的内侍前去大理寺传旨。 应国公武士彟续弦杨氏对武元庆参与谋逆之事毫不知情，而且早已被武元庆赶出了家门，武元庆不忠不孝，皇帝怜悯杨氏的遭遇，下旨赦免杨氏。 杨氏嫁给武士彟的时候就已经四十多岁了，然后又生了三个女儿，此此时早已经六十多岁。 虽然一直以来杨氏都保养的不错，但是在被押入大牢之后惊惧不已，看上去已经白发苍苍，十分苍老。 被武元庆连累，她也觉得十分委屈，因为她对谋逆之事毫不知情。 但是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妇人，知道自己一定会受到牵连。 即便不会被处死，也会被流放，她已经六十多岁了，只怕会死在流放途中。 对于女儿她已经不抱期待了。 原本女儿在宫里就不受宠，如今新君登基，女儿更是会被送去感业寺，说不定还会受到武元庆的牵连。 女儿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能帮她脱罪？ 就在杨氏在大牢里绝望，静静地等死的时候，却突然被告知，她已经被皇帝下旨赦免了。 杨氏有些不可置信的走出了大牢，感受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和久违的阳光，她依然感到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个被厌弃的老妇人怎么会被皇帝亲自下旨赦免？ 女儿是先帝的嫔妃，不可能和新君有什么交情。 突然，杨氏突然回想了起来，女儿给她的家信中曾经提到过，她和晋阳公主有来往，而且晋国公好像曾经喜欢过她。 谋逆一案的监审恰好就是晋国公！ 想到这里，杨氏仿佛什么都明白了。 李绩等人陆续赶到大理寺才知道武元庆的继母杨氏已经被皇帝赦免了。 大理寺的大牢里也有无辜之人，不过这些无辜之人还没有被放出来，需要等结案之后才会被一起放出来。 到目前为止，唯一从大牢中走出来的人就是杨氏。 而且，杨氏并不算无辜！ 虽然杨氏对谋逆毫不知情，但她是武元庆的继母，按照律法当受到惩处。 没想到，皇帝竟然下旨赦免了杨氏。 李绩等人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杨氏在谋逆一案中微不足道，而且杨氏确实也挺可怜的。 他们在意的是皇帝为什么会突然赦免杨氏？ 杨氏的女儿只不过是个小小才人，如今已经去了感业寺，对皇帝没有任何影响力。 唯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房遗爱向皇帝求情赦免杨氏。 房遗爱又为什么会帮杨氏求情呢？ 显然，房遗爱跟武才人有私情之事是真的！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可能！ 这些异样的目光，房遗爱都坦然接受了，既然解释不清，他也懒得解释了。 跟武才人有私情就有私情吧。 这这段历史上，武才人又不会成为唯一女帝，不过是历史上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人物而已。 再火爆的流言也会慢慢消散，而且也不会在史册上留下什么印记。 对谋逆一案的审理依然在继续，房遗爱却在想着，中午的时候一定去一趟长乐公主府。 晋阳公主也派人去了一趟长乐公主府，结果派去的人却回禀说长乐公主府已经闭府。 听到这个消息，晋阳公主都懵了。 姐姐竟然闭府了！ 为什么闭府？ 为什么她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应该啊，姐姐竟然都没派人来跟她说一声。 这下晋阳公主坐不住了，立即坐上马车前往长乐公主府。 大朝会结束之后，李治也没急着处理政事，而是带着王氏离开了皇宫。 薛仁贵带着千牛卫浩浩荡荡的护送皇帝前往长乐公主府。 李治如今已经贵为天子，出行带的仪仗、侍卫可就远胜从前了。 加上有薛仁贵这样的猛将随行，李治倒是不担心会遇到什么危险。 晋阳公主的马车才刚刚赶到长乐公主府，她就发现了后面有大批侍卫赶来净街。 皇兄竟然也来了！ 晋阳公主禁不住大吃一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连皇兄都惊动了？ 莫非姐姐身体抱恙？ 净街的侍卫自然不敢驱赶晋阳公主，晋阳公主就坐在马车里忐忑不已的等待着。 第815章 瞒不住了 皇帝驾临，公主府中门大开。 门房们一边恭敬的迎接，一边连忙往里通传。 晋阳公主的马车随着皇帝的车驾进入了长乐公主府。 李治同王氏一起下了马车。 “皇兄，皇嫂，你们来了。” 李治看着晋阳公主的小脸满是担忧之色，也不禁心中一沉，连忙问道：“朕听说姐姐突然闭府不出，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氏也关切的道：“原本昨天想请你们姐妹来宫里坐坐，这才知道长乐公主突然闭府不出，陛下和我十分担心，特意过来看看。” 原来皇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晋阳公主连忙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姐姐突然闭府不出。” 兄妹俩一起往里走，李治担忧的问道：“之前姐姐有没有说过什么？有没有不舒服？” 晋阳公主有些茫然的摇头：“没有任何征兆。” 兄妹俩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里走，王氏跟在旁边想说点什么根本就插不进话去。 长乐公主一早就得到了消息，不过她走路比往常要慢一些。 李治和晋阳公主都已经到了中庭，长乐公主才姗姗来迟。 “陛下！皇后！” 虽说皇帝还没有册立皇后，但是长乐公主还是称呼了王氏一声皇后，不然她也不好称呼。 晋阳公主还能叫一声皇嫂，她总不能叫弟媳吧。 如今王氏已经搬进了皇宫，再称呼太子妃也不太合适。 晋阳公主上前拉着姐姐的手，关切的问道：“姐，你怎么突然闭府了？” 长乐公主俏脸一红，她也没想到自己闭府不出引起了这么大的动静，连皇帝都跑来了。 “没什么，就是不想动，想清静一阵子。” 李治和晋阳公主仔细打量了一下姐姐的脸色，发现姐姐面色红润，不像是身体抱恙的样子，这才放心了。 李治笑呵呵道：“这段日子你也是身心俱疲，清静清静休息阵子也好。” 长乐公主微微笑道：“没想到会惊扰到陛下。” 王氏脸上带着微笑：“陛下听说你闭府不出，十分担心，原来你只是想清静两天。若是觉得闷了，只管入宫来。” 今天屈尊来看望长乐公主，结果长乐公主根本就没有什么事，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王氏倒也说了几句场面话。 长乐公主自然也察觉到了王氏的这些话言不由衷，不过她也没在意，姑嫂之间也很难处的好。 晋阳公主目光流转的看着姐姐，刚才姐姐说的那些她才不信呢。 姐姐想躲清静还用得着闭府了吗？ 以姐姐的身份，那些皇亲国戚登门求见，能让她不好避而不见的能有几个？ 再者说了，这个闭门对她闭吗？ 对房遗爱闭吗？ 所以，她总觉得姐姐是有别的什么事？ 只是任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事。 一行人走进了中殿，侍女们奉上了热茶。 李治背着手在中殿里踱步，对于姐姐的公主府他其实熟悉的很，以前也没少来。 只不过现在他做了皇帝，以后就极少有机会前来做客了。 做了皇帝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出宫更是会兴师动众。 没什么重要的事也不好来姐姐的公主府做客，所以现在的李治倒是格外的珍惜。 李治这个皇帝没有坐下，王氏自然也不好先坐下。 不过，长乐公主倒是没有陪着，而是自顾自的坐了下来，自从察觉自己有可能怀孕了，她万事都小心的很。 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 王氏瞥了一眼已经自顾自坐下的长乐公主，心里还是觉得不忿。 李治都已经登基做了皇帝，长乐公主竟然还跟从前一样以姐姐自居。 这里的陈设倒是还跟从前一样，李治倒是没留意这些，兴致勃勃的在中殿里转了一圈，然后就在长乐公主身边坐了下来。 “你这些东西都摆了多少年了，也不见你换换，朕明日让人给你送些来。” 长乐公主笑着摇头道：“不用，库房里有，只是中殿用的少，就没怎么布置。” 她又没有驸马，平日登门的也是些常来往的公主、郡主、夫人，一般都是请了去后殿说话。 中殿自然用不上，她也过来的少。 王氏笑道：“那是，公主最受先帝的宠爱，库房里什么珍奇异宝没有，怕是跟左右藏库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长乐公主笑了笑，举起茶杯来轻轻啜了一口茶。 突然一股恶心的味道弥漫开来，长乐公主连忙放下了茶杯，然后掩着嘴干呕了一声。 听了王氏的插话，李治心里本有些不悦，不过当着姐姐妹妹的话倒也好教训王氏。 突然见到姐姐干呕，李治不由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问道：“姐，你没事吧？” 刚才见到姐姐面色红润，他也不觉得姐姐是身体抱恙。 没想到这会儿姐姐竟然直接干呕了起来！ 晋阳公主也吓了一跳，赶忙扶着姐姐问道：“姐，你怎么了？” 这是第一次干呕，然而长乐公主心里不但不慌，反而大感惊喜。 这极有可能是害喜！ 昨天她还嘀咕自己一直都没有害喜，没想到今天就开始干呕了。 这意味着她怀了身孕的可能性大增，她心里怎会不感到惊喜？ 长乐公主满面笑意：“没事，没事，就是一时感到恶心。” 说完之后，长乐公主又开始干呕起来。 李治见状心里十分担心，霍然转身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传御医！” 长乐公主见状连忙阻止道：“不要传御医！” “不用传御医，就是有点恶心，没什么大碍，用不着兴师动众。” 原本要去传御医的内侍听到长乐公主阻止，连忙停住了，不知道自己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李治当即挥手道：“赶紧去！” 内侍答应一声，急匆匆跑了出去。 李治转过身来，不满道：“姐，既然觉得不舒服就该及时传御医！” “传个御医来算什么兴师动众？别说不算兴师动众，就算兴师动众也无妨，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第816章 喜极而泣 这一次，晋阳公主旗帜鲜明的站在了李治这一边，连连点头道：“皇兄说的是，姐，你怎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身体不舒适还不及时传御医来！”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弟弟妹妹数落，长乐公主也感到哭笑不得。 偏偏她确实不占理，长乐公主颇感无奈，但是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收拢不住。 “本也没什么，就是有点犯恶心，过一阵子我自然会传御医。” 李治忍不住责备道：“怎么还过一阵子？这种事还能拖吗？” 长乐公主无奈道：“行了，行了，我真的没什么，等御医来了再说吧。” 她也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不请御医来是不行了。 不过，她也没有提前说自己有可能是怀了身孕。 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怀了身孕，若是提前说了，却诊断不是喜脉，那可更羞人。 晋阳公主关切的问道：“姐，你是从什么时候犯恶心的？” 长乐公主解释道：“就刚刚才开始犯恶心。” 晋阳公主听了却觉得有些奇怪，就刚刚才开始犯恶心，那为什么姐姐却昨天就开始闭门谢客了呢？ 总觉得姐姐说话有些言不由衷，但是她又觉得颇为困惑，姐姐身体不适也没必要瞒着他们。 李治也关切的问道：“就只有犯恶心吗？还有没有其他不适？” 还有点嗜睡、懒散、没精神，不过这些长乐公主都不好意思说，她微微摇头道：“也没别的了。” 王氏笑道：“应该就是受了点凉，让御医开两副药就好了。” 长乐公主笑了笑，没说什么。 其实她心里十分紧张，生怕空欢喜一场。 不止她紧张，晋阳公主心里也十分担忧，一直拉着姐姐的手。 “真是的，你既不舒服，怎么还瞒着我？” 她是真的觉得姐姐做的不对，有心想要埋怨两句，却又念着姐姐不舒服不舍得开口。 “也没想瞒着你，这不还没准备好跟你说嘛。” 姐弟兄妹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等御医，王氏在旁陪着。 长乐公主、晋阳公主、李治心里都颇为紧张，唯有王氏心里很泰然。 不过，最紧张的还属长乐公主。 毕竟长乐公主只是犯恶心，神色看起来都还不错，精神头也好，李治和晋阳公主估摸着也只是微恙。 皇帝传召，御医自然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长乐公主府。 中殿，御医隔着薄纱给长乐公主诊脉。 听到长乐公主是犯恶心，御医心里就已经有了好几种猜测。 接下来就只是验证了，结果开始诊脉之后，御医却一下子僵住了。 他有过好几种猜测，却唯独没想过是这个可能。 这一瞬间，御医冷汗都吓出来了。 这是喜脉啊！ 按照常理诊出喜脉来当然是喜事，问题是长乐公主根本就没有驸马！ 没有驸马的公主却诊出来是喜脉，这还是喜事吗？ 众人全都紧张的注视着御医诊脉，然而御医把着脉却迟迟没有说话，反而面色渐渐凝重起来，甚至额头都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看到御医这样子，李治吓了一跳，不就是犯恶心吗？ 怎么还诊个脉御医自己吓了个够呛？ 李治连忙问道：“怎么样？诊出了什么？” 听到皇帝的问话，御医吓的一个哆嗦，期期艾艾道：“启禀陛下，臣也有点拿不准。” 李治一听气的脸都绿了，怎么这么废物，连个脉都把不准！ 御医吓成这样反倒是佐证了长乐公主心里的猜测，若真的只是诊出病来，御医也不至于这么犹豫害怕。 长乐公主直接开口问了起来：“可是喜脉？” 李治等人听了顿时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喜脉？ 他们还真没往这方面想，毕竟长乐公主大婚多年都没有怀过身孕。 听了长乐公主主动问了起来，御医也不敢隐瞒，连忙道：“回公主的话，是喜脉。” 长乐公主听了心中充满了无限喜悦，眉眼都笑弯了。 这么多年她无时无刻不盼着生个孩子，如今终于圆梦了，而且怀的还是心爱之人的孩子，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圆满了。 李治惊喜的问道：“真是喜脉？” 见到皇帝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御医心里也松了口气，连忙道：“回陛下，臣敢肯定是喜脉无疑。” 刚才他还犹犹豫豫的说自己拿不住，这会儿倒是言之凿凿了。 晋阳公主心里十分惊喜，拉着姐姐的手，喜滋滋道：“姐姐，你有了身孕？太好了！” 她知道这些年姐姐做梦都想有个孩子，怎能身体总是不好，加上与驸马的感情淡薄，一直都没有孩子。 现在姐姐终于有了身孕，她发自内心的高兴。 同为女人，她理解一直没有孩子的滋味，一个女人若是没有孩子，人生就不可能圆满。 若是她到了二十多岁还是没有孩子，她觉得自己都有可能急疯了。 长乐公主几乎喜极而泣：“我昨天才发觉自己有可能怀了身孕，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紧张，生怕是空欢喜一场。” 晋阳公主宽慰道：“现在确定是有了身孕，姐姐好好养身子，一定能个大胖小子，以后这府里可就热闹了！” 长乐公主高兴的点了点头，她也盼着能生个儿子，这偌大的家业也需要人继承。 当然了，即便是生个女儿她也很高兴。 府里能有个孩子，肯定会热闹许多，想想以后的日子，她心里就平添了许多向往。 之前一直缠着房遗爱要孩子，其实她心里也有些忐忑，她怕自己根本就怀不上孩子。 如今确定怀了身孕，她心里也活泛了起来，既然怀第一个，肯定就能怀第二个。 所以，就算生了女儿也没事，以后还可以接着生嘛。 李治同样喜笑颜开：“朕还担心你身子不适，原来是有了喜脉！这样的好事，你怎么瞒着我们，害我们担心了一场！” 他也盼着姐姐能生个孩子傍身，不然以后的日子终究寂寥了些，尤其还是给房遗爱的生的孩子，他心里就更高兴了。 第817章 人逢喜事 长乐公主心里非常的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 “是父皇病重之前怀上的，在宫里的时候也没留意，也是昨天才发现好像是怀了身孕，却又不敢十分确定。” “父皇才刚刚驾崩，我这又恰巧怀了身孕，也是太不巧了，就想着过段日子才请御医把脉，也免得别人说闲话。” 李治听了却不以为意：“子嗣是大事，父皇也一直为你没有孩子忧愁，如今你怀了身孕，父皇在九泉之下知道了也只有高兴的份儿。” “至于你怕别人说闲话，那就暂且先不声张，等过段日子再说。” 说完之后，李治还瞄了一眼御医。 御医十分识趣的拱手道：“陛下放心，公主放心，臣一定守口如瓶。”” 长乐公主笑着吩咐道：“玉绣，去取五十两黄金，让御医也沾沾喜气。” 公主有了身孕，玉绣也格外的高兴，连忙引着御医离开了中殿，她还有很多事要请教御医呢，公主好不容易怀了身孕，可马虎不得。 晋阳公主笑道：“姐，你这样闭府不出，才更惹人注意呢。一直闭府不出也不是个办法。” “别人来求见，你想见了就见，不想见就不见，谁敢说什么？” “前俩月别人又看不出来，等显怀了，正好风头也过去了。” 李治嘱咐道：“兕子说的也是，别人的议论无需多理会，若是有那不识趣的，朕帮你收拾他。” “你只管开开心心的，养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之后，李治突然拍了拍额头，哈哈笑道：“瞧瞧我们，倒是把正主给忘了。” 晋阳公主拍手笑道：“是啊，姐，遗爱还不知道吧？” 长乐公主脸色羞红的点了点头：“嗯，我自己都还确定呢，只怕空欢喜一场，哪敢告诉她？” 李治当即转头吩咐道：“来人，速去大理寺把晋国公叫来。” 有内侍答应一声匆匆去了。 姐弟兄妹三人热切的说着将养孩子生孩子的事儿，虽然都没什么经验，却说的兴致勃勃，他们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王氏在旁满脸笑容的陪着，偶尔也插两句嘴，就是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 她其实内心并没有多高兴，只是有些羡慕。 她和李治也成亲有几年了，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如今她马上就要做皇后了，自然更希望能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她只要生下了儿子，必定会被立为太子，是将来的皇帝！ 可惜，肚子一直没动静，想到这里她心里也有些幽怨，也不能全怪她的肚子不争气，也怪皇帝不努力。 大理寺公堂上，谋逆一案的审理依然在继续。 不过，主谋已经审完了，现在审问的都是些杂鱼，审理也比之前要快。 房遗爱对此也没多大的兴趣，这些小喽啰死不死的他也不太在意，只要长孙无忌父子死个透彻就行。 眼看马上就正午了，他正想着去长乐公主府的事呢，突然有内侍走了进来。 皇帝召见房遗爱！ 一时间房遗爱再次成为了瞩目的焦点。 三天两头蒙皇帝召见，除了房遗爱也没谁了。 一时间，唐临等人也不禁在心里暗暗羡慕，这圣眷太馋人了。 若是他们也有这样的圣眷，何愁不能平步青云？ 不过，他们心里也明白，这样的圣眷是羡慕不来的。 房遗爱不但是皇帝的妹夫，还对皇帝有救驾之功呢。 房遗爱起身朝李绩等人拱手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跟着内侍离开了大理寺。 走了一会儿，房遗爱突然发现这不是入宫的路。 “等会儿，咱们这是去哪儿？不是入宫吗？” 小内侍连忙陪笑道：“是小的没跟国公说清楚，陛下不在宫里，在长乐公主府呢。” 皇帝没什么大事轻易不会出宫，房遗爱听了不由心中一惊，连忙问道：“陛下怎么突然去了长乐公主府？” 小内侍就待在中殿外，当然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事，他笑呵呵道：“说到这儿还要恭喜国公呢！” 长乐公主和房遗爱有私情早就传开了，他们这些内侍也算消息灵通，自然知道这事是真的。 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长乐公主竟然还怀了房遗爱的孩子！ 如果认真追究起来，这其实不算是什么有脸面的事，难免会招人非议。 但是长乐公主那尊贵的身份摆在那儿呢，谁敢在明面上非议？ 更何况皇帝知道了都高兴的合不拢嘴呢。 甭管什么事，只要皇帝高兴了，那就变成了好事。 房遗爱听了感到非常诧异：“喜从何来？” 小内侍笑呵呵道：“这小的就不敢多嘴了，等国公到了公主府自然就知道了，总之是大喜事！” 房遗爱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这个喜事到底是什么事。 正要说起来，现在还是先帝的热孝期呢。 房遗爱一头雾水的跟着小内侍来到了长乐公主府。 果不其然，长乐公主府里里外外全都是宫里的侍卫。 刚刚走进公主府，薛仁贵就笑着拱手道喜：“恭喜国公，贺喜国公！” 还在先帝的孝期呢，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说恭喜，你小子好胆啊！ 房遗爱小声问道：“到底什么事？我想了一路子还是一头雾水。” 薛仁贵憨笑道：“末将可不敢多嘴，国公还是进去问公主吧。” 薛仁贵这小子也没以前那么憨厚了，竟然还打起了哑谜。 房遗爱一边腹诽一边走进了中殿。 出乎房遗爱的意料，不只是李治和晋阳公主在，竟然连王氏也在。 殿内洋溢着欢快的气氛，让房遗爱大吃一惊。 虽说先帝驾崩已经有些日子了，晋阳公主、长乐公主、李治他们的悲痛心情已经缓解了很多，但是也很难真的欢快起来。 所以，房遗爱感到很惊讶，这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喜事？ 房遗爱环顾了一圈之后，拱手见礼：“臣拜见陛下，拜见娘娘！” 至于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就用不着来这些虚的了。 李治笑着招手道：“在自己家呢，你还客气什么？快来坐。” 第818章 甘之如饴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姐妹俩坐在一边，李治和王氏坐在另一边。 见到房遗爱走了进来，晋阳公主连忙站起身来给房遗爱让了个位置。 “今天有一件大喜事，让姐姐亲口告诉你吧。” 房遗爱在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中间坐了下来，笑呵呵道：“小内侍在路上就向我道喜呢，问他到底是什么喜事他也不说，我这一路上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 李治听了不由大笑：“遗爱一向聪明，难得见到他有这么迟钝的时候！” 长乐公主小脸羞红的看向房遗爱，含情脉脉道：“我有了身孕。” 晋阳公主年纪还小，房遗爱大婚之后也没急着要孩子，但是听到长乐公主说她怀了身孕，房遗爱还是感到非常的惊喜。 “真的吗？” 长乐公主羞喜的点头道：“嗯，刚刚御医已经把过脉了，确定是喜脉。” 房遗爱喜笑颜开：“太好了！” 李治同样很开心：“说起来，朕大婚比你还早呢，没想到你都要做爹了，朕也要努力了！” 王氏在旁听了连连点头，她巴不得皇帝多努力呢。 被房遗爱这一刺激，皇帝也想要孩子了，这一趟倒也没有白走。 王氏心里颇为惊喜，回宫的路上可得提醒一下皇帝，要孩子当然紧着要嫡子。 嫡子才尊贵，将来是要继承江山的。 李治感慨道：“姐姐一直没有孩子，父皇为此挂念不已，如今姐姐终于有了身孕，想来父皇和母后泉下有知一定会高兴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李治就带着王氏离开了。 送走了李治和王氏，晋阳公主也吩咐人备好马车。 “皇兄和皇嫂离开了，我也不留下来打扰你们了。”晋阳公主抿嘴笑道。 她也知道该给姐姐和房遗爱留出一些私人空间。 长乐公主娇嗔道：“什么打扰我们？你这叫什么话？”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我知道，姐姐你现在怀了身孕，肯定有很多话跟遗爱说，我先回去了。” 这倒是说到了长乐公主的心坎里了，她确实有很多话想跟房遗爱说。 “我也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晋阳公主笑道：“好，我明天一准过来，跟姐姐说一整天。” 房遗爱也没多说什么，因为他能看得出来，晋阳公主并没有因为姐姐怀孕而拈酸吃醋。 目送晋阳公主坐着马车里离开之后，房遗爱这才扶着长乐公主往里走。 虽然房遗爱常来公主府，公主府里的人也都知道房遗爱和长乐公主的事。 但是房遗爱和长乐公主在寝殿外面也没表现的如此亲密过。 长乐公主心里甜如蜜：“没这么娇气，其实身上还没什么感觉，就是偶尔会犯恶心，嗜睡了一些。” 话虽然这么说，长乐公主却没有推开房遗爱的手，而是十分受用的任由房遗爱扶着。 房遗爱嘱咐道：“小心一些总没错，我听人说孩子刚上身的时候尤其多注意，不能劳累，不能提重物，做什么都不能急。” 其实怀孕的注意事项，长乐公主已经打听了许多，笑道：“我知道，我早就打听过了，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也知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房遗爱随口解释道：“我娘嘱咐我大哥大嫂的时候，我听到的，不过当时也没注意，就记住了这么几句，早知道我就好好听听。” 长乐公主噗嗤一声笑了：“生孩子是女人的事儿，还用得着你一个大男人操心了？” “府里也有很多生过孩子有经验的妇人，玉绣还跟御医请教过，你就放心吧。” 一边说着，长乐公主一边将小手放在了小腹上。 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她比谁都小心，比谁都认真对待。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回到了寝殿。 房遗爱扶着长乐公主在软榻上坐了下来，关切的问道：“累吗？” 长乐公主满脸温柔：“有一点，有了身孕之后确实容易疲乏。” 房遗爱轻轻将她搂在了怀里，怜爱道：“让你受累受苦了。” 怀孕生孩子确实不是容易的事，这个过程很艰辛，而且还有很大的风险。 不过，长乐公主现在倒是还没体验到苦和累，相反，怀孕的过程还充满了快乐。 当然了，长乐公主也知道等肚子打起来就要受罪了。 长乐公主俏脸上充满了母性的光辉：“我才不怕呢，受再大的苦，再大的累，我也甘之如饴！” 房遗爱仔细想了想，自己这个做父亲的，除了播种好像帮不上别的忙。 吃的穿的用的，都不需要房遗爱操心，更用不着房遗爱伺候，他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多陪陪长乐公主，等着孩子降生就可以了。 “没想到我竟然要做父亲了，这个惊喜来的太突然了！”房遗爱虽然已经在这个世界过的很滋润了，但是却一直觉得孩子距离自己仍然很遥远。 “等你生了孩子，我可要好好感谢你。” 长乐公主抬起头来，在房遗爱耳边柔声道：“该我好好谢你才是，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孩子，让我圆梦了，我一定要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房遗爱笑道：“不一定是大胖小子，女儿我也喜欢，咱们一样疼爱她。” 虽说这个时代的人都重男轻女，但是房遗爱却不重男轻女，也不想长乐公主总盼着生儿子到最后却感到失落。 毕竟生男生女都是一半的概率。 长乐公主点头道：“若是生了女儿，我当然也疼爱她，不过我还要接着生，我一定要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房遗爱点头答应道：“好好好，一定让你生个大胖小子。” 长乐公主小脸绯红：“生了大胖小子，我也要接着生，多生几个孩子，府里才热闹。” 房遗爱自然满口答应：“行，多生几个。” “我会常来看你的，府里若是有什么缺的只管告诉我。” 长乐公主笑道：“府里没什么缺的，也不用你操心这些，你能常来陪陪我，我就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来了我不能服侍你，就让玉绣服侍你。” 第819章 姐妹情深 女主人怀孕，身边的丫鬟侍寝，这在古代是最平常不过的事。 来到大唐这么久，房遗爱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长乐公主也不是在试探，这就是她真实的想法。 旁边在旁边伺候的玉绣闻言已经羞答答的低下了头，对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 房遗爱没有理由拒绝，他若是拒绝了，对玉绣一个女孩子伤害多大？ 不过，今天是不可能了。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长乐公主就劝房遗爱回去。 “说起来你和兕子成亲的日子也不短了，现在我怀了身孕，兕子心里肯定会觉得失落，你快回去陪陪她吧。” “等明天她过来我再好好宽慰她。” 不得不说，姐妹俩的关系是真的好，相互体谅对方。 因为姐姐怀了身孕，晋阳公主主动要他留下来陪陪姐姐。 长乐公主担心妹妹会因为她怀了身孕而失落，所以又催着他回去陪妹妹。 对于她们姐妹情深，房遗爱自然乐意见到。 “好，我先回去陪陪她，明天我再来看你。” 长乐公主笑着点头：“嗯，明天兕子也会过来，你还忙于谋逆一案，不用专程告假来陪我，中午过来我们一起用午膳。” 长乐公主很善解人意，不过这也不奇怪，这个时代的女人大多都非常的贤惠。 “好，来日方长，等忙完这一阵子，我肯定会抽出时间来多陪陪你。” 长乐公主又嘱咐道：“虽说是父皇病重之前怀上的，但是父皇才驾崩没多久，这事还是不要张扬了，等过段日子事态平稳了再说吧。” 这时候若是爆出长乐公主怀了身孕之事，一定会成为长安城里最热门的话题。 房遗爱痛快的答应道：“好，别人可以不说，但是总得告诉我爹我娘吧？” 长乐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道：“那是当然。” 房遗爱要离开，长乐公主有些不舍的起身相送。 “你刚刚怀上，要好好休息，不用送，跟我还客气什么。” 房遗爱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将长乐公主按回在了软榻上。 “好，不送了，我好好休息。” 长乐公主满脸柔情的答应了下来，其实她不是客气，而是不舍得房遗爱离开。 不舍归不舍，不过她却没有仗着怀了身孕挽留房遗爱。 “玉绣，照顾好公主。” “国公放心吧，奴婢一定会照顾好公主的。” 玉绣跟房遗爱已经很熟悉了，连房遗爱雄壮的身体都见过不止一次，然而此刻她的小脸却红彤彤的，几乎不敢抬头看房遗爱的眼睛。 见到房遗爱走了进来，晋阳公主颇为惊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多陪陪姐姐？” 房遗爱走到近前，将晋阳公主搂在了怀里，笑道：“陪了她一会儿，也回来陪陪你。” 晋阳公主反应了过来”，抿嘴问道：“是姐姐催你回来的？” “嗯，长乐担心你会失落，让我回来宽慰宽慰你，我也担心你。” 房遗爱将长乐公主的担心如实告诉了晋阳公主，他巴不得姐妹俩的感情更亲密一些。 晋阳公主戳了戳房遗爱，无奈道：“你也真听姐姐的，我又不是拈酸吃醋的人。” “况且姐姐又不是别人，姐姐怀了身孕，我发自内心的高兴。” “真的，自从姐姐跟你好上之后，我就特别希望姐姐能给你生个孩子，不然她的日子也太寂寞了些。” 房遗爱连忙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拈酸吃醋的人，你最贤惠大度了！” “不过，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失落？” 晋阳公主有点不好意思，趴在房遗爱怀里，闷声道：“是有一点点，我也想给你生孩子嘛。” 捧起晋阳公主的小脸蛋亲了一口，房遗爱柔声道：“我们才成婚没多久呢，你也还没长大呢，咱们不心急，等缘分到了自然会生的，咱们一连生好几个。” 晋阳公主也不是那个纯情少女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娇嗔问道：“你是不是嫌小了？” 这种时候房遗爱才不会犯傻呢，伸出手来一边摸一边笑道：“不大不小正好，我喜欢的很。” 晋阳公主娇哼道：“比起姐姐来确实小了一点儿。” 房遗爱宽慰道：“暂时是小了一点点，但是你比姐姐潜力大呀，又有我的帮助，假以时日必然能超越姐姐。” 说到大小的问题，房遗爱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武媚娘。 想必武媚娘，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确实小了不少，不过却很软很挺，器型十分优美。 这是一种不同的感受，武媚娘的极具视觉冲击力，充满了魅惑，让人恨不得一头扎进去，而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则如艺术品一般，优美的让人爱不释手。 晋阳公主也只是有一点点失落，虽然她很想快点怀上身孕，但是她和房遗爱毕竟成亲还没多久。 而长乐公主比她大十岁，所以她对姐姐怀上身孕感到由衷的高兴。 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失落，经过房遗爱的安慰很快就消散了，晋阳公主兴致勃勃的问道：“虽然姐姐说暂时不要张扬，是不是也该将这个喜讯告诉爹和娘？” 房遗爱点头道：“是该告诉爹和娘，我也跟长乐提过，她赞同。” 晋阳公主听了立即站了起来，高兴道：“走吧，我们这就去告诉爹和娘，让爹和娘也高兴高兴。” 她知道自从大婚以来，公爹和婆母就一直盼着她早点怀孕生子。 现在好了，虽然她还没有身孕，但是姐姐却有了身孕，这算不算是完成了公爹和婆母的一个心愿？ 房遗爱犹豫了一下，沉吟道：“还是我自己过去吧，你跟我一起去，爹和娘估计会不好意思。” 晋阳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好吧，那你就自己去，我明天再去。” “你也跟婆母解释一下，可别让婆母觉得我是拈酸吃醋才没去。” 房遗爱笑呵呵道：“放心吧，我会解释清楚的，爹和娘也不会这样想的。” 他知道父母对晋阳公主这个儿媳满意极了。 第820章 拉大旗作虎皮 感业寺里，武媚娘面前摆着一本翻开的佛经。 这是她进入感业寺第一次翻起了佛经，刚来感业寺的时候，她的一颗心依然躁动不已。 然而，昨天见了房遗爱之后，她心里的躁动已经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 既然房遗爱、长乐公主他们已经知道了她勾引皇帝的意图，而且还百般防备，甚至不惜鸩杀她。 她也就彻底放下了野心。 反正武元庆马上就要被处死了，武元爽等人也会受到牵连，她当年受到的屈辱也算是报复回去了。 那就认命吧，就在感业寺里了此残生。 不过，她也不是了无牵挂，她还牵挂母亲。 不知道房遗爱会不会信守承诺？ 不知道母亲在大牢里还要待多久，能不能受得了牢狱之灾？ 母亲已经年迈，脱罪之后的生活又会如何？ 若是姐姐和妹妹受到婆家的嫌弃，日子也会难过，又如何能照料母亲？ 想到这里，武媚娘不由幽幽叹了口气。 作为先帝的嫔妃，她对谋逆毫不知情，皇帝不可能将她赐死，即便是受到惩罚，以后在感业寺里的生活也不会难过。 先帝都没了，大家也没什么好争的了。 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只是担心外面的老母亲和姐姐妹妹。 就在武媚娘忧虑的时候，杨氏也来到了感业寺外。 脱罪之后的杨氏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二女儿，她很担心二女儿也会受到牵连。 叫开了感业寺的寺门，杨氏报上了身份，打探了一下二女儿的情况。 知道二女儿就在感业寺中，而且生活安泰之后，她就奉上了写好的书信，请尼姑代为转交。 虽然感业寺管理十分严格，不但禁止寺内之人外出，也严禁外人进入，但是传递一些信件和物品倒是无妨。 武才人正在房内忧虑着呢，有尼姑走进了院子。 “才人的身体可将养好了？” 武才人明白，这是催她落发呢。 自从来到感业寺之后，她就假装生病，为的就是暂不落发。 一旦落了发，再美艳的女人也会少了女人味，她还怎么勾引皇帝？ 但是现在，她已经息了勾引皇帝的心思，注定要在感业寺终老，继续装病留着头发就没意思了。 武才人笑道：“我身子将养的差不多了，师太找个空闲就帮我落发吧。” “就才人之言，今天令堂来到了感业寺，还给才人带来了一封信。” 武才人听了大为惊喜：“我娘来了？” “令堂问了一些才人的情况，知道才人在感业寺过的安泰也就放心了，这是令堂托贫尼带给才人的信。” 将信交给武才人之后，尼姑就告辞了。 虽说先帝的嫔妃在感业寺落发为尼，但是她们也不敢真的将先帝的嫔妃当尼姑看待，还是要当宫里的娘娘敬着。 待师太离开之后，武才人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书信。 果然是母亲的笔迹，看完书信之后，武才人才知道原来母亲今天一早就被释放出来了。 这些日子在牢里倒也没什么折磨，身体也还很硬朗。 看到这里，武才人不由长松了一口气。 她从小就被兄长赶出了家门，和母亲相依为命，自然和母亲有很深的感情。 看完书信之后，武才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之前她还十分担心，没想到房遗爱不但言出必践，还如此神速。 昨天答应帮她母亲脱罪，今天就将她母亲放了出来。 看来房遗爱回去之后就在御前帮她母亲求了情，以房遗爱的功劳和圣眷，只要舍的脸面向皇帝求情，皇帝必然会应承。 当然了，前提是房遗爱要舍得脸面。 之前她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跟房遗爱做交易，其实她根本就没有信心打动房遗爱。 一时间，武媚娘心里暖融融的，这些年来她见惯了世态炎凉，倒是头一次遇到有人肯帮助她。 房遗爱倒是个君子！ 心里刚刚有了这个念头，武媚娘随即就想到了昨天房遗爱那火热的眼神还有那一双作怪的大手。 武媚娘满面羞红，轻轻啐了一口。 世上哪有这样的君子？ 其实昨天若是房遗爱最好以救她的母亲作为要挟，她也只能从了。不过房遗爱却当机立断的转头走了。 这家伙分明就是有贼心没贼胆，不过倒还有几分良心，没有吃干抹净不认账了。 昨天武媚娘还觉得羞窘难堪，但是今天知道母亲已经从大牢里出来了，她反倒是释然了。 再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她心里的感受也发生了变化。 以前在宫里，她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皇帝宠幸过了。 现在已经来到了感业寺，可以遇见未来的日子必然如同一潭死水，或许余生都未必能再见到个男人。 昨天发生的事，反倒成了深刻的记忆，也许再未来的日子里会反复回忆，成为枯燥生活里的唯一一道亮色。 高兴了一会儿之后，武媚娘立即拿起笔来开始写信，她要立即写一封信让人送给母亲。 母亲这么快就脱罪了，在谋逆之案中肯定十分罕见。 姐姐和妹妹已经嫁人，对谋逆也毫不知情，不会被牵扯进谋逆之案中，她怕的是姐姐和妹妹会遭到夫家的厌弃。 现在正是拉大旗作虎皮的时候，房遗爱如今可是朝中风头最劲的人物，将来必定位极人臣，他的大旗扯起来做虎皮一定非常好用。 妹妹嫁的小门小户人家倒还好一些，但是姐姐的婚事是父亲一早就定下的，在她们随着母亲被赶出家门之后，贺兰家为了名声没有悔婚，姐姐依然嫁入了贺兰家。 不过这些年姐姐在夫家的日子可不算好过，好在她入宫做了才人，姐姐在夫家的日子倒也还凑合。 如今她已经进入了感业寺，若是不扯房遗爱的大旗做虎皮，姐姐只怕会立即遭到夫家的厌弃。 扯房遗爱的大旗作虎皮吓唬贺兰家，她也是无奈之举，谁让房遗爱的大旗威风呢，而且确实是房遗爱帮她母亲脱的罪。 她也不求别的，只求姐姐和妹妹能在夫家稍稍好过一些，也能有余力多照顾一下母亲。 第821章 解释清楚 虽然皇帝已经安葬了，但是孝期却还是没有过去，城里的气氛依然大受影响，没有人敢放肆玩乐。 长安城依然繁华，不过却没有往昔那么热闹。 房遗爱骑马走在大街上能明显的感受到，人们就脸上的笑容都没往日那么多了。 就连街上游荡的王孙公子都不见了踪影，估计是被家里的长辈关在了家里，怕在这敏感的时候惹事。 当房遗爱回到国公府的时候，房遗直也恰好回家。 看到房遗爱回来了，房遗直很是高兴。 “二郎，你回来了！” 房遗直步入仕途然后又受到了新君的封赏，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偏偏先帝驾崩，在这样敏感的时候，他也不好表现出高兴的样子。 不过，回到家，他的嘴角可就怎么压不住了。 看到大哥那高兴的样子，房遗爱也没多管。 房遗直估计都没见过先帝，能对先帝有什么感情？ “父亲还没回来？父亲仍然每天都回来的很晚？”房遗爱皱着眉头问道。 “应该快回来了，爹现在回来的没以前那么晚了。” 房遗直也知道房遗爱是关心父亲的身体，怕父亲累着。 “那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房遗爱话刚刚说完，房遗直就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帮武才人的母亲求情？” “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满朝廷都在传你和武才人有私情呢，你又帮她母亲求情，不是坐实了你和武才人有私情吗？” 对于房遗爱和武才人有私情这种事，房遗直是一百个不相信，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房遗爱以前就是个憨憨，每天除了舞刀弄枪就是跟人打架，对于男女之情一点都不开窍，也就是近几年才突然开了窍。 武媚娘都入宫十年了，那时候房遗爱多大一点儿，两人怎么可能有私情？ 这两天，房遗直也是十分积极的帮房遗爱在同僚面前解释。 但是效果嘛，却几乎没有。 一个个都是乐子人，说起这种绯闻八卦特别带劲，至于真相什么的根本就不关心。 房遗直正费劲的帮房遗爱解释呢，没想到房遗爱却又主动帮武才人的母亲求情，他之前完全就是图费口舌。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了，没必要跟房遗直解释，房遗爱随口搪塞道：“是公主让我帮着求情的，公主之前在宫里和武才人也有几分交情。” 武媚娘不过是小小才人，在宫里都没什么地位，对朝臣来说就是个小透明。 所以，当初武媚娘被圈禁在寝殿里，甚至连皇帝的葬礼都没有参加，根本就没有在宫外传开。 朝臣们平日里也忙的很，谁会关注一个小小的才人呢？ 房遗直听了不由恍然大悟，原来是公主要帮武才人的母亲求情。 “你可别忘了跟陛下解释清楚，是公主要帮武才人的母亲求情，可别让陛下误会以为你真的跟武才人有私情！” “你放心，我也会在同僚面前帮你解释的，公主与武才人有交情，是公主让你为武才人的母亲求情。” 其实房遗爱早就放弃了解释的打算，因为根本就说不清楚。 连李治都冲在了吃瓜第一线，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过，这事也不能告诉房遗直，主要怕吓着他。 房遗爱笑呵呵道：“放心吧，早就跟陛下解释清楚，多谢大哥帮我在同僚面前解释。” 他确实在皇帝面前解释清楚了，至于皇帝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房遗直听了也就放心了，笑道：“自家兄弟还客气什么。” 兄弟俩说了好一会儿话，房玄龄才回到了国公府。 看到父亲满脸疲惫之色，房遗爱走上前去，关切的责备道：“爹，您怎么才回来？不都跟您说了嘛，别跟以前那么操劳了，您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得好好养着。” 房玄龄心里还是很受用的，面上却呵斥道：“瞎操心，老夫心中有数，陛下才刚刚登基，加上今年棉花又丰收了，这才忙碌了些。” “特忙不了几天，休养了这么久，老夫的身子骨好着呢。” 爷仨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房玄龄又忍不住训斥了起来。 “你这臭小子怎么搞的？怎么到处都在传你和宫里的才人有私情？” 房遗爱听了顿时叫起了屈：“我哪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审问的武元庆狗东西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哪根筋错了，竟然胡说八道！” “武才人十年前就入宫了，那时候我才多大，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好好想想就知道是假的。” “没想到流言竟然传的这么邪乎。” “估计是因为我刚刚立了功劳惹人羡慕妒忌，所以才会这么非议我。” 房玄龄也知道房遗爱不可能跟武才人有私情，不然他早就将房遗爱叫回来捶一顿了。 “还不是因为你小子平日里给大家留下了不够稳重的印象，不然大家怎么可能这样议论你？” 二十岁的年纪要怎么稳重？ 就是要意气风发，要年少轻狂，房遗爱有些不服气的哼道：“我最近又立下了大功，他们这是羡慕嫉妒恨，有句话说的好，不遭人嫉的是庸才，怕他作甚！” 确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房玄龄没好气的再次嘱咐道：“以后要稳重一些！” 房遗爱伸手揽着老房的肩膀，笑道：“是是是，父亲教训的是，我都知道了，我今天来有一个喜讯要禀告二老，您就先别教训我了。” 房遗直听了不由眼前一亮，连忙问道：“什么喜讯？” 房玄龄干咳了一声：“先帝的孝期还没过呢，如今可不是庆贺的时候，什么喜讯不喜讯的别乱说。” 连李治都高兴的不得了，这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倒也确实不能大张旗鼓的庆贺。 房遗爱笑呵呵道：“等一会儿见到母亲了，我再告诉你们。” 房玄龄和房遗直听了心里都感到很疑惑，他们倒是没想到怀孕上去。 现在可是先帝的孝期呢，晋阳公主之前因为要在御前侍疾，所以搬到宫里住了挺长时间。 第822章 又惊又喜 父子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上房。 房夫人看着二儿子走了进来，当即疑惑的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公主呢？” 房玄龄和房遗直也感到很疑惑，他们还以为晋阳公主已经先一步来到了上房，没想到晋阳公主竟然根本就没来。 “对啊，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 房遗爱禁不住嚷嚷道：“人家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怎么到了我这儿是娶了媳妇娘忘了儿子。” 房夫人嗔道：“儿子哪有儿媳贴心，天天见不到人影，每天操不完的心。” 看来老娘心里是有火气呀，房遗爱连忙陪笑道：“我最近是真的忙，忙的脚不沾地，好在有媳妇帮我在娘面前尽孝。” “等过段时间我不忙了，天天在您面前晃悠，晃悠的您心烦，赶都赶不走。” 房夫人轻啐了一口：“老娘怎么生出了你这个没脸没皮的臭小子。” 房遗直催着问道：“二郎，你还没说呢，到底是什么喜事？” 房遗爱干咳了一声，缓缓道：“公主刚刚诊出了喜脉。” 房夫人立即拉着房遗爱惊喜的问道：“什么时候诊出的喜脉？怪不得公主没过来，原来是有了身孕，可是害喜不舒服？” 房玄龄在旁捋着胡须，脸上的笑容怎么也遮掩不住了。 房遗直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好小子，刚成亲没多久就要做爹了，可以啊！” 房遗爱连忙抬了抬手：“等会儿等会儿，娘，您误会了，不是晋阳公主有了身孕，而是长乐公主有了身孕。” 厅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房夫人瞪大了眼睛，吃惊的问道：“长乐公主怀了身孕？” 房遗爱点了点头解释道：“嗯，算着日子是在陛下病重前怀上的，后来搬去宫里侍疾也没顾得上，今天开始害羞这才请了御医。” 之前他们也知道了房遗爱和长乐公主的事，长乐公主也没少来国公府拜访。 但是，他们却没想到长乐公主会怀孕，毕竟长乐公主成婚多年都没有怀过身孕。 现在突然听到长乐公主怀了身孕，也不由大吃一惊。 惊是真的惊，但是喜也是真的喜，毕竟也是房家的血脉。 之前长乐公主虽然钟情于房遗爱，但两人的关系还是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是，如果长乐公主给房遗爱生了孩子那就不一样了，两人的关系就彻底割舍不开了。 房玄龄沉吟道：“陛下今天突然出宫去了长乐公主府，原来就是因为长乐公主身孕之事。” 房夫人听了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关切的问道：“陛下怎么说？有没有生气？” 房遗爱解释道：“长乐公主突然闭府不出，陛下以为她身体不适，这才驾临，见她害喜才宣召了御医，诊出喜脉之后，陛下十分高兴。” “我还在大理寺监审呢，就被陛下叫去了公主府。陛下还说呢，先帝一直为长乐公主没有孩子之事担心，如今长乐公主有了身孕，先帝在九泉之下一定会高兴的。” 房夫人听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房玄龄倒是没感到意外，因为他知道皇帝对两个同胞姐妹感情深厚，不可能因为这事生气。 房夫人随即又担心的问道：“兕子没跟你一起来，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房遗爱连连摇头道：“没有，她想跟着一起来的，是我没让她来。” “她若是跟着来了，你们这些话也不好问出来，总不能让你们一直憋在心里担忧。” 房遗直兴奋的给了房遗爱一拳，激动道：“竟然是长乐公主怀了身孕！你小子可真行啊！” 房遗爱让晋阳公主怀了身孕不算牛，让长乐公主怀了身孕才是真的牛！ 别的不说，光是长乐公主那偌大的家业以后就全都姓房了！ 不但如此，有了孩子作为纽带，长乐公主就彻底被绑在了房家的战车上！ 房遗爱连忙叮嘱道：“咱们自己人高兴高兴就罢了，此事可不能宣扬，虽然后面肯定瞒不住，但是眼下还是尽量瞒一瞒，后面顺其自然吧。” 房玄龄点头道：“此事当然不能宣扬。” “长乐公主怀的是咱们老房家的孩子，你娘明天还是要去探望一下才行。” 房夫人喜笑颜开：“当然得去，可不止明天去，往后我得勤去探望，她这是头胎也没什么经验，我也放心不下。” 房遗爱也不客气，笑道：“娘，那就麻烦您了。” 房夫人笑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她怀的可是我孙子呢，我心里高兴着呢。” 房遗直听了不由心中一动，笑道：“二郎，你就放心吧，明天让你嫂子也跟着娘一起过去探望，她和公主年纪相仿，也能说到一块去，让她给公主传授传授经验。” 房遗爱笑着点头：“那就麻烦大嫂了。” 房夫人随即又叮嘱道：“长乐公主有身孕，你也别只顾着她忘了兕子。兕子虽然大度贤惠，心里也难免会感到失落，你也要好好安抚才是。” “哎呀，这时候若是兕子也怀了身孕就好了，双喜临门！” 晋阳公主才那么小，哪能就让她怀孕？ 身子还没长成呢，不能那么摧残她，还是缓一缓的好，当然了，这都是房遗爱心里的想法，不可能说出来。 房遗爱笑道：“娘，您别催啊，我们才刚成婚没多久呢，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我听兕子说，当初长孙皇后也是跟陛下成亲好几年才有了身孕。” 房玄龄笑着点头：“那倒是，你们这才刚刚成婚，不必着急，你回去也多宽慰宽慰晋阳公主。” 房遗爱拍着胸脯保证道：“其实兕子以前就念叨着让姐姐快点生个孩子，如今姐姐有了身孕，她心里高兴着呢，放心吧，我也肯定会好好安抚她的。” 房夫人思索道：“明天我还是先去安抚一下兕子再去长乐公主府吧。” 房遗爱笑道：“兕子明天也要去看望姐姐，你们正好一起去吧，我中午的时候也过去用膳。” 第823章 其乐融融 对于房母的到来，长乐公主感到娇羞又惊喜。 虽然房遗爱对她怀了身孕之事感到十分惊喜，但是她心里也难免会患得患失。 无论还是妹妹还是做皇帝的弟弟都很高兴，但是她却拿不准房家的态度。 她不在乎外人的看法的和议论，反正也没人敢到她面前嚼舌根，等孩子长大也没人敢给孩子脸色看。 但是她却不得不在意房家的态度，她不需要从房家获得什么利益和帮助，她自己就能给孩子无边富贵。 但是孩子毕竟是房遗爱的，孩子会姓房，她当然希望孩子能得到房家的认可和祝福。 之前房母虽然知道长乐公主倾情于房遗爱，但是两人的关系还是有些模糊和客气。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血脉是最强的纽带，一下子就拉近了房母和长乐公主的距离。 尤其是她一早就先去见了晋阳公主，仔细安抚了一下晋阳公主这个儿媳，她也确定了晋阳公主确实没有任何芥蒂，反而对姐姐怀孕乐见其成。 房母高兴之余也只能感慨，老房家的祖坟上真是冒青烟了。 长乐公主身份尊贵，又怀上了房遗爱的孩子，房母自然不会把当一般的外室对待，而是几乎当成了儿媳妇一般对爱。 房母关心的问起了长乐公主的身子，又殷殷传授了一些育儿的经验。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听的很认真，加上房遗爱的大嫂在旁边见缝插针的凑趣，殿内的气氛其乐融融。 皇帝突然驾临长乐公主府当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他们也都猜测长乐公主大概是身体不适。 这么多年来，长乐公主一直有宿疾在身，虽然后来调养的差不多了，如今经历了先帝驾崩的悲痛，身体不适也很正常。 知道长乐公主有了身孕的人并不算多，李治在离开公主府的时候就对身边的人封了口，房家和公主府自然也不会外传。 所以，长安城里知道长乐公主有身孕的人并不算多，都以为长乐公主身体抱恙。 对于大多数朝臣来说这不关他们什么事，长乐公主身份尊贵，但是跟朝臣却没什么来往。 对于皇亲国戚来说就不同了，长乐公主身体抱恙，谁敢无动于衷？ 一个个公主夫人们纷纷递上拜帖，想要探视长乐公主。 不过，长乐公主都客气的回了拜帖，身体略有不适，暂不待客。 她也不是想一直躲着，只不过现在正害喜呢，那些夫人们一个个都有经验，眼睛毒着呢。 虽然一众皇亲国戚的夫人们没能见到长乐公主，不过她们也知道，长乐公主应该没什么大病，不然公主府也不会如此平静，御医们早就齐聚在公主府了。 长乐公主身体抱恙并没有在朝中引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因为有更加隆重的大事发生了。 皇帝择了吉日册封后妃。 太子妃王氏被册封为皇后，良娣郑氏被册封为贵妃，良娣萧氏被册封为淑妃，良媛徐氏被册封为婕妤。 这个结果完全没有出乎朝臣的意料，所以册封的过程十分的顺利。 当然了，册封大典的主角是皇后王氏。 只有皇后有资格接受百官的朝贺，嫔妃的册封可没有资格接受百官朝贺。 今天可以说是王氏最扬眉吐气的时候。 担心了那么久，她终于还是笑到了最后。 听着群臣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王氏心潮澎湃。 这就是皇后！ 这就是母仪天下！ 从此之后，她就是大唐最尊贵的女人！ 当然了，册封大典完成之后，王皇后就前往立政殿。 甘露殿是皇后的寝殿，而立政殿却是皇后升座接见命妇的宫殿。 皇后不只是管理后宫，也会定期接受命妇的朝见。 这也是皇后的职责，要帮着皇帝管理笼络朝臣。 此时的立政殿十分热闹，一众公主、郡主、命妇们齐聚一堂。 自长孙皇后薨逝之后，立政殿还是头一次这么热闹，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毕竟是新皇后被册封的吉日，谁敢不到场庆贺？ 也不能算是该来的人都来了，还真有一个人没来。 唯一缺席的人就是长乐公主。 众人心里还是有些不解，长乐公主虽然抱恙在身，但是明显不严重，不然御医只怕早就去公主府候着了。 既然病的不严重，这样隆重的长呼，长乐公主不应该缺席才是。 若只是身体不适，长乐公主说不定真的就强撑着病体来了，毕竟是这么隆重的场合，她又是嫡长公主。 但她不是生病，而是害喜，动不动就想吐，来了也确实不方便。 另外就是，她好不容易才怀上了身孕，而且孩子才刚刚上身，正是需要安胎的时候，她也不敢出来奔波。 长乐公主已经二十五岁了，若是在后世这个年纪第一次怀孕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但这是在大唐，女孩十三四岁就嫁人，十五六岁生孩子的比比皆是。 二十多岁的女人早就是好几个孩子的娘了，甚至再过几年孩子都要娶妻生子了。 然而，她苦等了十年才终于有了身孕，她能不重视吗？能不小心吗？ 襄城公主等人也不免跟晋阳公主问起长乐公主的情况。 她们也想去看看长乐公主，怎奈长乐公主闭门不见。 不过，她们也知道，晋阳公主是肯定能见到长乐公主的，人家毕竟是同胞姐妹，感情更深。 晋阳公主叹了口气：“姐姐确实身体不适，要说严重吧也不严重，就是浑身乏力，站一会儿就头晕。” “御医去看了说是需好好休养，皇兄去看过之后很是担心，昨儿就派人去跟姐姐说了，今天就不必入宫观礼了，在家好好休养。” “今天这么热闹，难得大家都在，还是皇嫂的好日子，姐姐也想来的，又想着若是强撑着身体来了，中途身体不舍反倒是扫了大家的兴。” 一众公主命妇们听了不由恍然，怪不得长乐公主闭门不见客，原来站一会儿就头晕，确实不方便待客，也不方便在今天入宫。 若是长乐公主中途晕倒了，事情可就大发了。 第824章 最终结果 长乐公主怀了身孕，身体乏力是有的，头晕也有一点儿，不过最大的不适其实是犯恶心。 不过晋阳公主说的含糊，并没有提及犯恶心这事，因为一提犯恶心说不定其他人就会猜测姐姐是不是怀孕了。 一众公主命妇们听了也明白了为什么长乐公主今天没有入宫。 没入宫是应当的，再说了，皇帝都发话了，谁还会有什么意见？ 她们纷纷关心起长乐公主的状况来，觉得长乐公主就是伤心过度加上侍疾劳累亏损了身体，是要好好休养。 坐在皇后宝座上的王氏听了这些话，心里很是不爽。 别人不知道内情，但是她却知道的很清楚。 长乐公主根本就没有病倒，而是怀了身孕。 女人怀了身孕哪有那么娇气？ 多少怀了身孕的小妇人挺着大肚子还在伺候人立规矩呢！ 都还没显怀呢，来参加册封大典怎么了？ 这可是她的册封大典，长乐公主这个嫡长公主没来，未免让她的册封大典失色。 说不定旁人还以为长乐公主对她这个皇后有意见故意没来呢？ 皇帝也是，对这个胞姐太过宠溺了！ 长乐公主自己也没有分寸，即便是皇帝发了话，她该来还是得来，还真就听了皇帝的话。 不忿归不忿，想起刚才接受百官朝贺的风光，再看看现在她的皇后宝座高高在上，所有公主和命妇都只能坐在两边，她的心情就又飞扬了起来。 这就十年未曾有过的皇后升座。 权摄后宫事十年的韦贵妃也未曾有过这样的风光！ 尤其是萧淑妃必须屈居在她之下，更让她觉得快意。 以前她是太子妃，萧氏是良娣，也只能屈居在她之下。 但是情形却已经完全不同了，因为就没有几个命妇会去东宫， 现在是在皇宫，皇宫才是真正的焦点。 经历了前段时间的忐忑，王氏今天才更加的志得意满。 不只是她风光，就连她的娘家也跟着风光。 她的父兄都跟着加官进爵，还有她本就在朝中为官的舅舅更是得到了厚赏，一举入了中枢。 加恩皇后娘家这是惯例，也是给皇后的尊荣和体面，李治虽然对王氏有些不满，但是既然都决定要立她为后了，面上总要过的去。 不过，李治虽然加恩王氏的父亲，不过却没有将王氏的父亲高升入朝为官，反而对王氏的舅舅加恩最为隆重。 一方面是因为王氏的舅舅柳奭出身河东柳氏，颇有才干，另一方面是因为柳奭毕竟跟王氏隔了一层。 不过，王氏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自己做了皇后，娘家也要显赫起来了。 太原王氏是名门望族，家大业大，但是传承那么多年子嗣繁盛，也不是所有王氏子弟都能身居高位。 皇后的册封大典动静很大很热闹，不过却是预料之中的事。 真正让朝臣还有长安百姓牵挂的还是谋逆一案。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审问，谋逆一案也终于要结案了。 平心而论，这么大的一件案子现在就结案算得上是迅速了，也是因为这么件谋逆大案没有扩大规模，大搞株连。 长孙无忌、长孙冲等一众主犯从犯以及知情者全都处死，家眷要么被打入掖廷要么被流放。 长孙无忌只有一个幼子活了下来，不过也要别流亡。 李泰被削去爵位，除宗籍，终身圈禁。 高阳公主、丹阳公主、巴陵公主赐死。 先帝才人武氏被贬为庶人。 李治同宰相们商议好了处置方案，随即在大朝会上宣布。 朝臣们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谋逆本就是死罪，参与者、知情不报者都该处死，家眷也理应受到牵连。 对于三位公主被赐死他们也没有任何意见。 公主怎么了？ 谋逆大罪，公主也不能幸免。 他们只是对李泰和武才人的处置有意见。 当初李承乾谋反没有被处死，他们就很不满了，怎么李泰谋反又没有被赐死？ 他们甚至觉得，当初若是李承乾谋逆被处死了，李泰得到警示就不会谋逆。 但是李治认为李泰并非主谋，而且先帝临终之前还殷殷嘱托过要照顾好李泰，若是处死了李泰，他如何对得起先帝的嘱托？ 说着说着李治甚至当着群臣的面流下了眼泪。 皇帝都哭了，群臣还能怎么说？ 皇帝真是仁君啊！ 皇帝可真是孝顺！ 李泰的问题说完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先帝的才人武氏被贬为庶人。 武才人既然是谋反逆贼武元庆的妹妹，受到惩处也是理所应当的。 当然了，鉴于武才人对谋逆毫不知情，也不当被处死。 惩处归惩处，但是被贬为庶人却不妥当。 因为武才人是先帝的嫔妃啊，先帝的嫔妃为什么会被送到感业寺出嫁？ 不就是怕出现什么丑事吗？ 所以，怎么能将武才人贬为庶人呢？ 万一武才人离开了感业寺做出了什么丑事怎么办？ 一众朝臣纷纷劝谏起来。 李治却坚持认为武才人的兄弟谋反，是大逆不道的罪行，武才人没有资格留在继续留在感业寺侍奉先帝的灵位。 群臣们又接着劝谏，既然如此，那就将武才人打入掖廷赎罪。 对于武才人被贬为庶人之事，房遗爱毫不知情。 刚刚听到李治对武才人的处置，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好不容易跟武媚娘达成了协议，武媚娘答应安安稳稳的待在感业寺，再不搞事情。 没想到李治竟然决定将武媚娘贬为庶人，这是什么脑回路？ 有不少朝臣纷纷出面劝谏，房遗爱并没有出动，因为他跟武媚娘有私情的传言早就传的沸沸扬扬，无论他出面说什么都不方便。 劝皇帝将武才人留在感业寺？ 那不等于替武才人求情吗？ 赞同皇帝将武才人贬为庶人？ 说不定朝臣们还以为他是对武才人有什么想法呢。 虽有不少朝臣们劝谏，不过皇帝却十分坚持，认为武才人的兄长谋逆，若是仍然将武才人留在感业寺侍奉先帝灵位，会先帝生气，为先帝蒙羞，是不孝之举。 第825章 被窦娥还冤 对于武才人被贬为庶人之事，群臣也并没有多劝谏。 因为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既然皇帝如此坚持，一众朝臣们也没有继续坚持。 真正刚正不阿的朝臣其实并不算多，又不是在什么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谁傻到在这样的小事上跟皇帝较真？ 如今皇帝才刚刚登基，正是需要树立威严的时候，谁会在这无关紧要的问题上触霉头？ 那不是招皇帝的嫉恨吗？ 谋逆一案的处置结果就这么有条不紊的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行刑了。 负责审问的李绩以及三司主官负责监刑，这个结果倒也出人意料。 谁负责监刑不重要，反正结果是注定，该人头落地的都得人头落地，该流放的都得流放，谁都跑不了。 不过，让大家感到奇怪的是，同样监审的房遗爱却没有监刑。 房遗爱因何被摘出去了？ 大朝会结束了，皇帝却又留了口谕，宣房遗爱去两仪殿见驾。 对于自己没有被单摘了出来，房遗爱也感到有些奇怪。 “臣拜见陛下！” 刚刚谋逆一案，李治的心情挺不错的，笑呵呵：“免礼吧。” “监刑也没什么的，一颗颗人头落地看着也晦气，就没让你去。” 出征的时候房遗爱已经见识过尸山血海了，倒也不至于害怕，不过那么多人头落地终究瘆人，也没什么好看的。 至于亲眼目睹长孙无忌父子人头落地，甚至在他们行刑前再嘲讽一番什么的，房遗爱也没那么大的恶趣味。 当然了，去监刑也无所谓。 不过皇帝既然这么说了，房遗爱拱手笑道：“臣多谢陛下体恤。” 李治摆了摆手笑道：“朕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房遗爱拱了拱手，正色道：“请陛下吩咐。” 李治吩咐道：“你先去一趟感业寺，将宣读旨意，将武氏放出感业寺，然后再同陈林去一趟掖廷，赐三位公主三尺白绫。” 房遗爱听了倒是没有急着答应，而是沉吟道：“陛下，臣觉得朝臣们的谏言也不是没有道理，将武氏贬为庶人，也不必放出去，不如就让她在感业寺做个尼姑。” 李治连连摇头道：不行！他们在父皇正病重的时候谋逆，丝毫不顾及父皇的病情，武氏是谋逆罪臣的妹妹，岂能再待在感业寺？” “感业寺是先帝嫔妃的容养之所，不是谋逆罪臣家眷的躲藏之地！” 也不知道皇帝为何如此坚持，不过房遗爱也没打算继续劝谏。 刚才在朝会上，他一直在分析武媚娘被贬为庶人的利弊。 武媚娘留在感业寺对房遗爱而言有利有弊，利处是便于掌控，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都能对感业寺施加影响，弊处就是武媚娘有见到李治的机会。 武媚娘若是被贬为庶人对房遗爱而言也有利有弊，利处是再难见到李治，弊处是不好掌控。 其实武媚娘还有一个去处，那就是直接如同罪臣家眷一般贬入掖廷。 不过，房遗爱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可能。 感业寺的生活虽然孤寂却舒适，而掖廷完全就是吃苦受罪的地方，武媚娘若是被贬入掖廷能消停？ 掖廷同后宫的联系可紧密的多了，大名鼎鼎的上官婉儿就是从掖廷走出去的！ 房遗爱哪敢建议李治将武媚娘贬入掖廷？ 皇帝如此坚持，武媚娘留在感业寺和被贬为庶人都有利有弊，房遗爱也就懒得再劝了。 房遗爱颇为无奈道：“陛下，臣就没有必要去感业寺了吧？陛下派个内侍去宣读旨意即可。” “当初武元庆信口开河，以至于流言依然在流传，臣还是避嫌的好。” 李治莞尔笑道：“谣言止于智者，理他们作甚？你亲自去感业寺将武氏放出来，才能表示你问心无愧？” 这是什么道理？ 该避嫌的时候就该避嫌，房遗爱连忙道：“臣当然无心无愧，不过人言可畏，尤其是这种桃色流言，人人都有猎奇之心，一旦流传开来，难以止住。” “还请陛下三思！” 李治笑道：“朕早就再三思虑了，朕意已决。” “陈林，把旨意给房遗爱！” 陈林连忙上前来将旨意塞到了房遗爱手里，殷切的笑道：“国公先去感业寺宣纸，奴婢去掖廷等候国公。” 陈林将圣旨塞到房遗爱手里就撒手了，房遗爱只能将圣旨握在了手里，不过他却还是有些不情愿。 见房遗爱还要再说什么，李治摆手道：“别再废话了，赶紧去吧，朕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去传旨？ 房遗爱这会儿也算是看出来了，皇帝分明就是故意的，分明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臣告退了！” 房遗爱只能捧着圣旨离开了两仪殿。 望着房遗爱远去的背影，李治笑的就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一般。 房遗爱啊房遗爱，朕可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房遗爱不仅是他的妹夫，不只是从龙功臣，还是他的至交好友呢。 但是，房遗爱一早就被封为国公了，官位还不能封的太高，也还没有儿子可以封赏，他也没什么好奖赏房遗爱的。 但是不能亏待了自己人不是。 既然房遗爱对武氏依然余情未了，那他就房遗爱一把。 他倒也没觉得对不起妹妹，因为武氏根本就见不得光，又不可能威胁到妹妹地位，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就是房遗爱多睡了个女人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妹妹不也给房遗爱安排了通房吗？ 房遗爱走出两仪殿的时候还觉得颇为苦恼，今天他跑去感业寺宣旨将武媚娘放出来，这件事必然会在朝中传开。 再对应着之前的流言，他与武媚娘的清白还真就洗脱不了了。 说不定，那些朝臣还以为是他建言皇帝将武媚娘贬为庶人的。 想到这里，房遗爱忍不住嘟囔道，我特么可真是比窦娥还要冤啊！ 房遗爱抱着圣旨一路往宫外走，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去感业寺宣旨倒也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可以试探一下武媚娘离开感业寺之后有什么打算。 第826章 再入感业寺 离开皇宫之后，墨竹他们立即迎了上来，激动的问道：“公爷，咱们是不是去监刑？” 他们都跟着房遗爱上过战场，都亲手砍过人，对于死人自然不害怕。 散朝之后他们就听说了，今天就要处置内贼，要砍几百颗人头呢。 这么大的热闹，十年都未必能见一次，当然不容错过。 只是他们也感到有些奇怪，朝会都散了，李绩他们都赶去大牢了，公爷咋才出来呢？ 房遗爱无奈道：“不去监刑了，咱们去感业寺。” 墨竹等人一副张二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公爷，咱们又去感业寺干什么？” “传旨，先帝才人武氏的兄长谋逆，陛下将武氏贬为庶人。” 墨竹等人听了不由惊呆了，武才人被贬为庶人？ 那岂不是意味着武才人今后就不用待在感业寺中了？ 说是惩处，这怎么听着像是因祸得福？ 随即墨竹就反应了过来，神色古怪的问道：“公爷感业寺传旨，这怕是不妥吧？如今外面的流言还没消散呢，公爷这要是去感业寺传旨将武才人放了出来，以后那些朝臣们还不知道怎么传呢。” 房遗爱无奈道：“陛下给的差事，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我还能抗旨不成？走吧，别啰嗦。” 墨竹等人听了纷纷上马，不过却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皇帝就算是要处置武才人，怎么会突发奇想将武才人贬为庶人呢？ 这没道理啊？ 不会是公爷提出来的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虽说公爷待他们很信任亲近，但是他们也不敢把心里话问出来。 一行人直奔感业寺。 一回生二回熟，感业寺对房遗爱来说也没上次那样的神秘感了。 不过，感业寺的尼姑见到房遗爱的到来还是感到很惊讶。 不过，听说房遗爱是奉旨前来，她们只能将房遗爱迎了进去， 房遗爱先是去上了香，然后在佛堂前站定，扬了扬手中的圣旨。 “陛下的旨意，还是请武才人听旨吧。” 尼姑连忙去通知武才人，房遗爱就站在佛堂前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没多久，武才人就赶了过来，满面疑惑的看着房遗爱。 自从房遗爱离开之后，她就已经决定认命，就在感业寺安安静静的了此残生。 她以为自己此生或许都不会见到房遗爱，却没想到这才过去了没多久，房遗爱就又来到了感业寺。 一时间，她心里感到十分疑惑，这些日子以来她都很安静，没搞什么事情。 不过，当看到房遗爱手上的圣旨，聪慧如武媚娘立即就明白了，这是关于她的处置下来了。 她到底还是受到了武元庆的连累，就是不知道她的处置到底是什么。 一时间，就连武媚娘的心里都禁不住紧张了起来。 还专门下了一道圣旨，该不会是将她赐死吧？ 按照她的推测，皇帝不可能将她赐死，虽然她微不足道却也代表着先帝的脸面。 她对皇帝又没有什么威胁，死不死对皇帝而言并不重要，活着却能展现皇帝的仁慈。 哪个皇帝不想要个仁名？ 除非有一个能耐通天的人左右了皇帝的想法。 而眼前这个人就能，恰好眼前这个人也有弄死他的动机。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怀念那一天的香软！ “国公大人，又见面了，上次一别，我还以为此生再难相见了呢。” 武媚娘来到了房遗爱面前站定，娇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怅然和怀念。 房遗爱也拿不准她这么说话是不是故意的，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武媚娘即便是剃度了也依然风采不减，甚至还有一些别样的风韵。 在古代这也算是制服诱惑了。 扬州瘦马，西湖船娘，大同婆娘，泰山尼姑，这可是明清时候名扬天下的四大流派，可见古人对尼姑也挺感兴趣的。 房遗爱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扬了扬手里的圣旨，沉声道：“我陛下之命前来宣旨。” 武媚娘深吸一口气，恭声道：“武氏恭听圣旨。” 房遗爱将圣旨缓缓展开，开始宣旨。 这是一份很简洁的圣旨，只有寥寥数句。 然而这寥寥数句却已经在武媚娘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她想过自己不会受到惩处，想过自己会被降级，想过自己会被赐死，想过自己会被打入掖廷，却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贬为庶民。 贬为庶民，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先帝的嫔妃啊，被贬为庶民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可以离开感业寺？ 武媚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茫然，怔怔问道：“国公，陛下这道旨意是什么意思？” 房遗爱沉声道：“意思就是，你已经不再是先帝的嫔妃，已经是一个庶民，你要离开感业寺，可以回去与你的母亲团聚了。” “离开感业寺？” 武媚娘张了张嘴，一时间心乱如麻。 她之前不甘心在感业寺孤独终老，想着再入皇宫享受荣华富贵，却怎么也没想过要离开感业寺与母亲团聚。 离开感业寺意味着什么？ 自由！ 感业寺虽然景色不错，虽然规模不小，却依然像是一座腐朽的牢笼。 皇宫也像是一座牢笼，不过却是一座华丽的光鲜的充满了权力的牢笼。 说起来她已经十年没有见过母亲了，她已经十年没有走出过牢笼了，她甚至都没有资格陪先帝去九成宫避暑！ 一时间，武媚娘竟有些心潮澎湃，又有些忐忑不安。 不管怎样，对于武媚娘来说，这个结果还不错，至少能和亲人团聚，不用在困于这座牢笼之中磨尽韶华。 既然已经注定不能再入宫为嫔妃，现在这个结果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武媚娘抬起头来看着房遗爱，双眸中异彩连连。 “是你做的？”武媚娘轻声问道。 旁边的尼姑们看看武媚娘，再看看房遗爱，目光中充满了惊诧。 出家人也八卦的很啊！ 这个误会大了去了！ 房遗爱连连摆手道：“你误会了！不是我做的！是陛下乾坤独断，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奉命前来传旨。” 第827章 缜密分析 虽然房遗爱很认真的解释，但是武媚娘却一点都不相信。 因为这个惩处实在是太怪了。 皇帝若是不想牵连于她，就该对她稍加惩戒然后留在感业寺。 皇帝若是想牵连于她，就该将她打入掖廷。 将她贬为庶民这个惩戒不伦不类，皇帝怎么可能会突发奇想？ 甚至就算皇帝有这样的突发奇想，群臣也不会赞同，必然会有不少朝臣反对，皇帝没道理会坚持将她贬为庶民。 除非是房遗爱向皇帝提出来的，这就非常合理了。 武媚娘经过缜密的分析得出了结论，这是唯一的可能。 至于房遗爱为什么要将她贬为庶民，她一时还还不敢肯定。 或许房遗爱是觉得她留在感业寺终究是一个威胁，或许房遗爱是有别的目的。 不过，房遗爱不承认倒也正常。 “原来不是国公，看来是我误会了。”武媚娘笑的比刚才更加娇媚，那一双如春水一般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岂止是武媚娘不相信，就连旁边的尼姑都不相信。 前一阵子房遗爱跑来感业寺见了武媚娘一面，如今又来感业寺传旨将武媚娘放出去了，要说这和房遗爱没关系，谁信？ 看着武媚娘还有旁边的尼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房遗爱真想仰天长叹。 劳资这么诚实的一个人怎么说话就是没人信呢。 不过，被武媚娘还有感业寺的尼姑误会其实影响不到。 顶多就是在感业寺内传开罢了，感业寺与外界的沟通很少，对朝廷也几乎没什么影响。 虽然武媚娘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但是嘴上却说相信了，房遗爱也不想再继续解释下去了。 房遗爱试探的问道：“你离开感业寺之后有何打算？” 刚刚武媚娘只顾着高兴了，倒是没有想其他。 这会儿听了房遗爱的询问，她心中也闪过一丝茫然。 她从未想过离开皇宫或者感业寺，能有什么打算？ 反正不可能嫁人，即便是她想嫁人，也没人敢娶她。 武媚娘笑吟吟道：“国公就放心吧，我还能跑了不成？” 旁边的尼姑们听了不由低下了头，你们能不能顾忌着点儿，还当着我们的面呢。 别说，房遗爱很希望武媚娘跑了，直接离开长安。 “旨意我已经传达了，你还是尽快收拾一些东西离开感业寺吧，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 见房遗爱就要离开，武媚娘连忙呼唤道：“国公，且慢。” 房遗爱停住脚步，疑惑的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武媚娘娇媚的笑道：“我虽然身无余财，可有不少衣物、书籍、首饰，我一个人怎么带走？” “国公不妨送佛送到西，帮我一把？” 这对房遗爱来说倒不算是什么事，就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好，我让人赶两辆车来，帮你把东西都送到家去。” 武媚娘福身道：“妾身多谢国公相助之恩，来日必当报答。” 房遗爱直视着武媚娘，含笑道：“报答就不必了，还望你言而有信。” 就这么不放心我吗？我都被贬为庶人了，就一个普通妇人，还怎么勾引皇帝？ 武媚娘娇笑道：“国公放心，妾身虽是女流之辈，答应国公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房遗爱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感业寺。 离开感业寺之后，他就吩咐小厮回公主叫几辆马车几个仆妇来武氏搬家。 随即，房遗爱就带着墨竹他们直奔掖廷。 掖廷其实也算是皇宫的一部分，就在内侍省的后面，也归内侍省管辖。 掖廷宫既是女工作坊，也是女子监狱。 宫妃、宫女犯了错也会被关入掖廷，一些犯官家眷也会被关入掖廷。 房遗爱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内侍省，正在喝茶的陈林连忙起身迎接。 唐初的宦官还没成气候，可没有唐朝后期的威风。 虽然朝臣也很难对宦官指手画脚，但是房遗爱不同啊，他坐拥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这两个公主虽然不在宫里了，却险些把皇后给换了。 陈林这个新晋内侍省少监见了房遗爱可不得客气着？ “哎呦，可把国公盼来了！”陈林满脸堆笑，看起来十分和气。 房遗爱当然也不会摆架子，拱手笑道：“让中官久等了。” 陈林连忙陪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国公大人还要奔波去感业寺传旨，一路辛苦。” 房遗爱笑道：“中官客气了，咱们直接办正事？” 陈林笑呵呵道：“全听国公大人的，那就直接去办正事，早点送三位公主上路，也让陛下放心，国公大人请。” “中官请！” 两人一同往掖廷走去，后面还跟着一溜的小内侍。 掖廷宫其实并不算小，也只是比东宫稍小一些，但是却远没有皇宫和东宫的壮丽。 虽然是宫廷，却看起来颇为破败，而且十分喧闹。 不过，这倒也不算让人意外，这里才真正算的上是皇宫的最底层，是为整个皇宫和东宫服务的。 “这段时间，三位公主在掖廷过的怎样？”房遗爱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陈林虽然走马上任没有多久对此倒也了解过。 “公主虽然犯了事，那也算是天潢贵胄，自然不可能被打入牢中，也不会受到屈辱虐待。” “三位公主被关进了冷宫之中，每位公主也还有两个嬷嬷服侍。” 房遗爱听了不由微微点头，这样看来，高阳公主她们虽然在享受奢华的生活，却也没受什么苦。 进入掖廷之后，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一座冷宫面前。 这是一座不算奢华壮丽的宫殿，还没走进去，房遗爱就感受到了宫殿里传出的凄凉之意。 殿门紧闭还上了锁，殿外还有内侍守着。 陈林介绍道：“主殿关着高阳公主，左侧殿关着丹阳公主，右侧殿关着巴陵公主，国公请吧？” 房遗爱没有犹豫的径直向主殿走去。 陈林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先去见哪个公主都一样，三个公主反正都是今天上路，黄泉路上也能一起做个伴。 第828章 帮你体面 随着哗啦啦的声响，锁链被打开后，中殿的大门被推开了，一股发霉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琳解释道：“这些冷宫年久失修，加上很长时间没有人住，难免有些气味。” 房遗爱点了点头，对此倒是很理解，这是掖廷又不是皇宫，条件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大殿里有些昏暗，房遗爱走进大殿之后才看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形。 殿内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看上去十分破旧。 被锁链打开的声音惊扰，从内殿里走出了两个人，一个正是高阳公主，还有一个跟在她身后的老婆子。 只是此刻的高阳公主早已经没有了曾经的骄傲和光鲜亮丽。 头发散乱，不施粉黛，亦没有佩戴首饰，面色憔悴，甚至就连衣裙都算不上整洁。 高阳公主毕竟是戴罪之身，在这里能受到什么优待？ 当初她直接就被押解到了掖廷，什么都没带着再加上担惊受怕，能好过才怪呢？ 所以，对于高阳公主的这副形象，房遗爱倒也不感到意外。 见到房遗爱走进来，高阳公主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些。 “皇兄让你来审我？我真的没有参与谋逆，对谋逆毫不知情，你也该知道，我与长孙冲不睦。” 曾经那个骄傲而又任性的高阳公主经过这么短日子的苦熬也发生了变化。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高阳公主又不是什么宁死不屈的人。 到了此刻，她已经后悔不迭，只想着如何才能活下来。 怎样才能活下来？ 当然是将谋逆之事全都推到长孙冲身上，她心里也盼着长孙冲能将事情全都扛下来，将她摘出去。 房遗爱看了看陈林，见他没有开口一副以他为主的样子，遂沉声道：“今天不是来审问你，长孙冲等人都已经招了，你谋反的罪行证据确凿，无须再审。” 高阳公主听了不禁面色大变，长孙冲那个怂货竟然已经把她供出去了？ 真不是男人！ 高阳公主连忙道：“我是冤枉的！长孙冲是对我恨意，故意攀扯我！我与长乐、晋阳公主是姐妹，我与皇兄和感情深厚，我怎么可能谋逆？” “我对谋逆真的毫不知情，若是早知道长孙冲等人会胆大包天的谋逆，我早就向皇兄举报了。” “我知道我们之间曾有过一点小过节，那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说起来我该叫你一声妹夫。” “我知道你在皇兄面前很有分量，你一定帮我求求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房遗爱摇了摇头：“你谋逆证据确凿，关于谋逆一案，今天在大朝会上已经有了决断，长孙无忌父子只有幼子被流放，其余人都砍头，家眷也流放岭南。” “你与巴陵公主、丹阳公主谋逆证据确凿，当赐死！” 其他还没什么，长孙无忌一家子死的死流放的流放，高阳公主也一点都不在意，但是后面的赐死这两个字却让她骇然变色。 赐死！ 她不是没有想过会被赐死，但是她一直在往好的方面想，长孙冲反正也已经死定了，只要他将罪行全担下来，将她摘出来，她就用不着死。 再怎么说，她也是公主！ 高阳公主大叫道：“我是冤枉的，是长孙冲不甘心将罪行推到了我身上。” 房遗爱听了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陈林朝后面的小内侍招了招手，立即有小内侍打开了抱着的锦盒走上前来。 锦盒里是一条洁白丝滑的白绫。 高阳公主面色惨白，连连退后了两步，大叫了起来。 “我不要死！” “我不想死！” “我是公主！我要见皇帝，我要见李治！” “我错了，我向他磕头赔罪！” 陈林阴森一笑：“高阳公主殿下，您是想体面的自缢，还是让奴婢们帮忙？” “我不要死！我要去见皇帝！” 高阳公主说完之后，就向外面跑去。 “拦住她！” 随着陈林的一声大喝，几个小内侍一拥而上，当即就将高阳公主抓住了。 “既然公主不想体面，那就只能奴婢帮公主体面了！” 说完之后，陈林挥了挥手。 两个小内侍走上前来，拿起了精美的白绫。 “房遗爱，我们两个差点就结为夫妻了！” “你救我一命吧！我求求你了！” 虽然高阳公主奋力挣扎，然而却没什么用。 两个小内侍将白绫套在了高阳公主的粉颈上，然后用力的拉了起来。 房遗爱面无表情的看着高阳公主从绝望的挣扎到慢慢没了声息。 高阳公主终于香消玉殒。 临死前她悔恨认错并不是因为她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只是因为她要死了。 她并不值得同情。 又过了好一会儿，两个小内侍才松开了手上的白绫，然后试了试高阳公主的脉息。 “启禀少监大人，高阳公主已经死了。” 陈林笑呵呵的问道：“国公要不要再上去检查一下？” “不用。”房遗爱摇了摇头，哪用得着检查，两个小内侍用力勒了这么久，人早就死透了。 “还是把丹阳公主和巴陵公主带过来吧，就不一一过去了。” 陈林点头道：“国公说的是，把人带过来也盛事。” 过了没一会儿，三位公主就相继香消玉殒，并齐躺在了地上。 三位公主的后事就不用房遗爱操心了，自然有礼部来处理。 她们谋逆被赐死当然没有资格陪葬昭陵，不过毕竟是皇室中人，还是会妥善安葬的。 就在房遗爱和陈林回宫复命的时候，刑场上也验完正身开始砍头了。 第一个被砍头的毫无疑问就是长孙无忌，没有人有资格跟他抢头名。 几百个反贼一起被砍头，这样的大场面几十年难得一见，刑场外看热闹的百姓堪称人山人海。 不过，随着人头一个个落地，刑场外已经没了叫好声，变得鸦雀无声。 这个场面实在是太血腥了，虽然是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可是刑场外看热闹的百姓依然感到遍体生寒。 就连监刑的官员们都面色惨白，也就只有李绩这样的猛人面不改色。 第829章 回到原点 两仪殿。 房遗爱拱手道：“启禀陛下，高阳公主、丹阳公主、巴陵公主已经伏法。” 李治对此并不关心，笑呵呵问道：“你去感业寺传旨，武氏有没有说什么？” 面对吃瓜的李治，房遗爱果断摇头道：“武氏没说什么，只是表示自己的物品拿不过来，臣就派人回去叫几辆马车帮她，她今天就会离开感业寺。” 李治听了心中一动，打趣般笑道：“武氏收拾东西应该也没那么快，你一会儿再去感业寺，说不定正好送她回家。” 房遗爱正色道：“陛下说笑了，臣与她又没什么瓜葛，为什么要送她回家？臣还有正事要做呢。” “陛下，臣这就告退了。” 他还真怕李治由命令他将武媚娘护送回家，那他可真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去吧，去吧。”李治颇为遗憾的答应了。 武氏都已经被贬为庶人了，不再是先帝的嫔妃，他也没有理由强逼房遗爱去护送她回家。 看到房遗爱匆匆离去的背影，李治也不禁嘟囔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的这一番苦心有没有白费，也不知道房遗爱有没有领会到。 长乐公主府。 算着时辰房遗爱也差不多该回来了，长乐公主和玉绣正翘首以盼呢，突然有侍女进来禀报。 “启禀公主，国公的小厮来报信，说是国公今天中午不过来了。” 自从她怀了身孕，房遗爱每天中午都会过来一趟，有时候傍晚也会过来。 长乐公主疑惑的问道：“怎么突然不过来了？” “小厮说，国公今天奉旨去掖廷赐死了高阳公主、巴陵公主、丹阳公主，怕带了晦气过来。” “好了，我知道了。” 听到这三位公主被赐死，长乐公主心里波澜不惊，因为这是早晚的事。 本也没多少亲情，既然她们参与了谋逆，那就不值得同情。 她也觉得房遗爱中午没回来是对的，因为她也担心房遗爱沾染了晦气回来。 她自然当然不怕，但是她怕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现在对她而言，肚子里的孩子是最重要的，就连房遗爱都要稍稍靠后。 待侍女退出去之后，长乐公主转头笑道：“原本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没想到竟然碰上了这事，还是再等两天吧。” 玉绣心里也有些失落，红着小脸嘤声道：“奴婢一切都听公主的吩咐。” 房遗爱并不知道他今天错过了什么，不过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反正该是他的也跑不了，无非晚几天再吃罢了。 离开皇宫之后，他并没有去刑场，而是回了左侯卫。 公主府的马车一直在感业寺外候着。 武媚娘搬去感业寺也多少日子，她的好些箱笼都还没打开，如今再收拾起来倒也简单。 其实她也没多少东西好收拾的。 一个个箱笼被抬出了感业寺，装在了马车上。 最终武媚娘独自一人走出了感业寺，回头看着感业寺的大门缓缓关上，她心里生出了万般感慨。 对于感业寺她当然毫无感情，别说只是住了短短一段时日，即便是住上十年八年她也不会对感业寺产生什么感情。 她虽然一开始就不想将韶华都消磨在感业寺中，却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离开感业寺。 真正走出了感业寺，她心里却禁不住产生了一些忐忑和茫然。 她十四岁入宫做了才人，从此就一直生活在高墙之中，对于外面早已经感到十分陌生。 相比而言，感业寺虽然孤寂了一些，却也像是一个宁静的港湾。 只是，感慨和忐忑都没什么用，圣旨已经下达，命运已经无法扭转，唯有面对。 武媚娘转过身来，登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一声马嘶，马车缓缓行进，与感业寺渐行渐远。 长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武媚娘挑起车帘，一直看着外面的景象。 当初离开长安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不过那时候她觉得外面的景象距离她十分遥远。 但是现在，她却觉得外面的景象是如此的鲜活，距离她如此之近，近到触手可及。 自从被武元庆赶出府后，她与母亲就落脚在了升平坊。 升平坊距离皇城不远不近，并不算富庶，她与母亲当年选择落脚在升平坊也是无奈，因为没钱。 她与母亲是被赶出家门的，除了带了些衣物，根本就没带什么财物。 还是靠变卖了随身戴的首饰才勉强在升平坊落脚，世态炎凉，大多亲友都断了往来，母女俩生计艰难，后来才她毅然决然的入宫。 进入升平坊，熟悉的街道也逐渐勾起了她的回忆。 十年了！ 没想到此生还能再回到升平坊！ “停下吧，这就是我家了！” 三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小院，武媚娘不由自嘲的笑了笑。 当年她入宫的时候曾经发誓一定要成为皇帝的宠妃，一定出人头地，一定让母亲住上豪华的府邸，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没有成为皇帝宠妃，一点都不受宠，十年过去了依然只是一个五品才人。 她没能给母亲换一个豪华的府邸，也没能让母亲锦衣玉食的生活。 一个不受宠的五品才人在宫里根本就没多少进项，还要打赏侍女内侍，只能省出一点来供养母亲。 十年过去了，她又回到了这个小院，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 武媚娘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敲响了院门。 “谁啊！” “娘，是我回来了。” 院门打开了，杨氏呆立当场：“你，你是妱儿？” 看着苍老而又憔悴的母亲，武媚娘也不禁泪如雨下，连连点头道：“娘，是我！” 杨氏也不禁泪流满面：“妱儿，你不是在感业寺吗？你怎么回来了？” 武媚娘擦了擦眼泪，解释道：“武元庆谋逆，我也收到了连累，陛下下旨将我贬为庶人。” “我现在只是一个庶人，不再是先帝的嫔妃了，只能回家来。” 杨氏一把将武媚娘抱在了怀里，泣道：“回家也好，回家也好，我苦命的女儿。” 第830章 悔不当初 骤逢大变，杨氏本就心情激荡，如今又见到了十年没见的二女儿回来，她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武媚娘倒是迅速冷静了下来。 “娘，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先让他们把我的箱笼搬进来。” 杨氏抹了抹眼泪，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带回咱们娘俩再好好说说话。” 武媚娘转身出去，吩咐公主府的人将箱笼都搬进了厢房里。 厢房虽然不大却空荡荡的，倒是正好将箱笼都放进去。 待公主府的马车全都离开之后，杨氏和武媚娘这才有空间说话。 母女俩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正屋，武媚娘惊讶的发现，正屋竟然也空荡荡的，就连昔日那些旧家具都没有。 “娘，怎么全都空荡荡的，您就没置办些家具吗？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武媚娘感到有些疑惑，她省出来给母亲的钱虽然无法让母亲过上昔日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却也能让母亲过的贫困。 杨氏苦笑道：“之前的日子倒也还不错，也有两个丫鬟伺候着，不是受到了武元庆的拖累吗？” “我被抓到了大牢里，家也被抄了，丫鬟自然也离开了，好在房子还在，不然怕是居无定所了。” 武媚娘听了不由恍然，怪不得家里空荡荡的，原来都被抄走了。 虽然母亲被放了出来，但是那些失去的家当却不可能回来了。 想到这里，武媚娘不由心中一凉，这算得上是家无余财。 武媚娘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一个破旧的木床，两床薄被，几身衣裳，米缸里只剩了小半缸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杨氏叹道：“这还是你妹妹送过来的，不然我怕是连饭都没的吃。” 武媚娘感到十分心酸：“娘，您去感业寺给我送信的时候怎么没在信里跟我说？” 杨氏叹道：“你刚去了感业寺，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形，跟你说了白让你担心。” 武媚娘连忙宽慰道：“娘，我回来了，以后不会让您再吃苦了。” 杨氏这会儿也从母女重逢的喜悦中冷静了下来。 女儿离开了感业寺可未必是好事，后半辈子怎么过？ “你还能嫁人吗？”杨氏立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武媚娘微微摇了摇头：“只怕不能，就算我敢嫁，谁又敢娶我呢？” 杨氏毕竟做过国公夫人，也不是无知的老妪，对此早就有猜测，所以才担忧的问了一嘴。 听了女儿的回答，杨氏不由长叹了一口气：“在感业寺虽然不自由，却也锦衣玉食的供着，有侍女伺候着。” “你回了家虽然自由了，往后可怎么办啊？” “纵然你这些年有些积蓄，可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更不用说，你身边没个一儿半女，等老了可怎么办？” 武媚娘听了不由沉默了，老娘还以为她有些积蓄，其实她根本就没什么积蓄。 曾经她也是有些积蓄的，在宫里被圈禁的时候，她把积蓄拿出来打点才好不容易将信送到了太子妃王氏手上。 如今再想起来，她悔不当初，如果那些积蓄能够省下来就好了，如今也不至于捉襟见肘。 只是沉默了片刻，看着老态龙钟的母亲，武媚娘展颜一笑：“娘，您就放心吧，我都心里有数，您不用担心。” 说是不担心，杨氏怎么可能不担心，抹了抹眼泪，哭道：“咱们母女这么一辈子怎么就这么苦。” “你姐夫已经病逝了，你大姐带着俩孩子回到了洛阳，她素来报喜不报忧，可我也知道她过的一定很艰难，如今又受到武元庆那畜生的牵连，日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过的下去。” “你妹妹出身国公府却嫁了个寻常人家，本就身体不好，我被下狱之后，她担忧受怕，病的更重了。” “本想着你在感业寺虽然孤寂，却也不用为生活发愁，没想到你又被贬为庶民，又不能嫁人，往后可怎么办啊？” “老天爷怎么如此苛待咱们母女四个。” 武媚娘听了也很心酸，她们姐妹仨和母亲确实吃尽了苦头。 不过她还是安慰母亲道：“娘，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回来了，至少您不用担心没人给您养老了。” “好了，先不说了，咱们还是先去添置些家当吧。” 十年过去了，武媚娘对于周边已经十分陌生了，拉着母亲一起出去添置物品，还要买个丫鬟回来…… 娘俩出去奔波了一下午，终于买了个差不多。 等回来的时候，杨氏的脸上也有了笑容，虽说对未来还有些担忧，但是眼下至少还不用为生计发愁。 夜里，躺在简陋的床榻上的武媚娘却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她心中满是愁绪。 添置了些家当，又买了个丫鬟，她手里的钱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她就只能靠典卖首饰度日，可她那些首饰也总有典当完的一天。 就像是母亲所担忧的那样，坐吃山空不是办法，而且她还连山都没有。 武媚娘只恨自己不是男人，不能抛头露面，不然凭自己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还为生计发愁？ 可恨她十四岁就入了宫，一入宫门深似海，对市井全然不了解，也不知道从何处着手。 不过，最让她感到头疼的是，她没有儿女傍身，没有人给她养老。 若是她还在感业寺，即便是没有女儿也不用担心养老。 但是离开了感业寺，她就不能不考虑这个问题了。 虽然她现在才二十几岁，但是她总有一天也会变得老迈无力，甚至有可能卧病在床，到时候难道就指望下人的忠心？ 离开了感业寺之后，她才突然发现好像还不如待在感业寺，至少能够享受锦衣玉食，能够有人伺候，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用为养老发愁。 回想起当年毅然决然的入宫，她突然觉得后悔，十年光阴光阴全都白白耗费了。 不但没有谋取富贵权势，甚至连个儿女都没有。 倘若她当初没有选择入宫，而是选择嫁人，如今又会是什么境遇呢？ 第831章 不对劲儿 这一夜，武媚娘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当初被圈禁在寝殿里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发愁。 因为那时候她只是谋求继续留在皇宫做嫔妃，而感业寺就是她的后路，失败了无非就是去感业寺过日子。 但是现在却不同，她已经没有任何后路，一不小心就会过得贫困潦倒。 十年过去了，她现在的境遇甚至比十年前还要糟糕。 十年前她是待字闺中的小姑娘，虽然被逐出了国公府，却依然能顶着国公府小姐的名头嫁人，虽然也无法嫁什么显贵人家。 但是现在却不同，她韶华不再，也无法嫁人，还生计无着。 以前只是经受磨难，但是这次，她却真实的感受到了生存的压力。 不只是武媚娘，杨氏也感受到了生存的压力。 大女儿夫婿已经病故，带着儿女远在洛阳跟着婆家生活，本就不容易，如今又受到武元庆谋反的牵连，还不知道怎样呢。 三女儿嫁了个寻常人家，又常年生病卧床。 她唯一能指望上的就是二女儿，这些年家里也确实靠二女儿撑着。 虽然二女儿去了感业寺，但也不用害怕武元庆兄弟的威逼了。 二女儿在感业寺出家依然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也有余力继续供养她，她一个老太太也没多大的花销。 但是现在女儿却被贬为庶人，还不能嫁人，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杨氏不但为自己的养老发愁，也为女儿发愁。 娘俩都愁的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早饭就是简单的清粥小菜。 “回来还住的习惯吗？”杨氏关心的问道。 “这可是家呢，怎么会不习惯？” 习惯了宫里的锦衣玉食，武媚娘突然回到这个小院生活，怎么可能习惯？ 但是不习惯也得强迫自己习惯。 杨氏犹豫了片刻，问道：“你跟晋国公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媚娘听了不由微微一愣：“晋国公？” 杨氏点头道：“就是房遗爱啊，房遗爱当街抽了武元庆一鞭子，后来你写信回来，说你入宫前与房遗爱有旧，房遗爱曾经钟情于你，若是武元庆再来威逼，就借用房遗爱的势来吓唬他。” “房遗爱的威名倒是真的有用，武元庆被吓的不轻。” 武媚娘听了不由恍然，原本她还有些疑惑，武元庆怎么有胆子谋反的。 原来是被母亲用房遗爱的威名吓的！ 当时母亲被武元庆威逼的没办法，恰好武元庆被房遗爱教训了一顿，她就给母亲写了一封信借用房遗爱的威名吓唬武元庆。 她也不怕信里的内容传出去被先帝知道。 因为入宫的时候她是完璧之身，先帝比谁都清楚。 她还巴望着皇帝能知道呢，她还能借机见到先帝，跟先帝哭诉一番，美人垂泪，先帝应该会怜惜一二吧？ 她不怕先帝误会，只怕没有见到先帝的机会。 回想起这些往事，武媚娘也不知道心里是何种滋味。 若是她当初没有写那封信，武元庆也就不会被吓的参与谋逆，她也就不会受到牵连，如今依然还在感业寺。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当初没有写那封信，武元庆兄弟依然还在长安城耀武扬威呢。 就在武媚娘怔怔出神的时候，杨氏接着道：“出来之后我也打听过，武元庆在被审问的说你与房遗爱有私情，如今已经在朝中传遍了。” 武媚娘听了不由霍然抬头，问道：“娘，您刚才说什么？我与房遗爱有私情的事已经在朝中传遍了？真的吗？” 杨氏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去衙门外打听过，听那些小吏说的。” 武媚娘听了顿时陷入了沉思当中。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与房遗爱有私情的事竟然已经在朝中传遍了，那岂不是意味着皇帝也已经知道了？ 皇帝必然已经知道了！ 那为何皇帝还会下旨将她贬为庶民？ 按理说，有了这样的传闻，皇帝更应该将她关在感业寺中或者打入掖廷才是。 有了这样的传闻，皇帝竟然还派房遗爱来审问她，还让房遗爱来宣旨将她贬为庶民。 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儿。 脑子里一片浆糊，武媚娘飞快的思索着，皇帝突然下旨将她贬为庶人这太奇怪了，皇帝一定有他的用意，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武媚娘绞尽脑汁的思索着，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能参悟透了，却又总是差那么一点儿。 杨氏接着问道：“妱儿，你和房遗爱真的有私情吗？如今传的沸沸扬扬，若是传到皇帝的耳中，皇帝肯定会发怒的呀。” 武媚娘回过神来，笑着宽慰道：“娘，连您都知道了我与房遗爱有私情的传言，皇帝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皇帝早就知道了，若是发怒早就发怒了。” “皇帝不会发怒就好。”杨氏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疑惑，“皇帝既然都知道了流言，又怎么会将你贬为庶民呢？难道皇帝就不怕……” 虽然只有母女二人在，但是杨氏也没敢再说下去。 武媚娘却小嘴微张，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该不会皇帝正因为听了她与房遗爱有私情的流言才刻意将她贬为庶民吧？ 这个猜测倒是十分合理，所有的疑问就都说的通了，但是却一点都不合情！ 皇帝和房遗爱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能好到那种地步吗？ 见到女儿的样子，杨氏也信了女儿真有可能与房遗爱有私情，她连忙叮嘱道：“妱儿，皇帝现在没有发怒，大概是因为皇帝不相信那个流言。” “倘若你和房遗爱真的有什么逾矩之举，皇帝肯定会发怒的！你素来聪明，可不要犯傻呀。” 武媚娘听了霞飞双颊，嗔道：“娘，我和房遗爱哪有什么私情，再说了，他可是晋阳公主驸马，我又不能嫁人，能与他有什么逾矩之举？” “您多心了。” “你能明白就好。”杨氏点了点头，随即又欲言又止，“房遗爱既然是国公又是驸马，富贵无比，若是能帮一帮我们，我们的日子倒也不会难过。” 第832章 欺辱 听了母亲的话，武媚娘脸上露出了笑容，禁不住又回想起了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那一双炙热有力的大手。 她之前和房遗爱确实没有私情，但是，房遗爱把她看了个遍也摸了个痛快，总不能吃干抹净不认账吧？ 武媚娘笑道：“娘，您说的对，晋国公富贵显赫，人又慷慨大方，一定愿意帮忙的。” “昨天就是他去感业寺宣的圣旨，我那么多箱笼拿不出来，还是他派人帮我送回来的。” 杨氏听了不由恍然，她原本还是以为是皇家安排的马车，没想到是晋国公帮的忙。 “晋国公人还怪好咧。你妹妹重病在身，家里也请不起名医，若是晋国公能帮忙延请御医诊治就好了，说不定你妹妹也能转危为安。” “听说晋国公还配置出了神药，十分灵验，能让人起死回生，若是能求得神药，你妹妹的病指定能好。” 杨氏说着说着声音也渐渐小了起来，她也觉得不好意思。 御医可不是一般人能请来的，更不用说传的神乎其神的灵药了。 就算女儿仍然在宫里做才人，都很难为家里请来御医和神药。 更不用说现在女儿现在已经被贬为庶人。 她觉得自己的期望太离谱了，已经算是奢望了。 不过，武媚娘倒是很有信心。 “我试试吧，应该问题不大。” “他配置出的药也不是包治百病，不然先帝也不可能这么年轻就驾崩。” “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妹妹吧，妹妹还不知道我回来了呢。” 吃了早饭之后，杨氏带着武媚娘去看望三女儿。 这是姐妹十年来第一次相见，看着妹妹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连说话都有气无力，武媚娘心里也感到很不是滋味。 她和姐姐都长的很漂亮，妹妹则长相普通，如今面色蜡黄，看上去比她还要老气的多。 不过，更让武媚娘心里不是滋味的是，妹妹婆家人对她的态度。 在知道她已经被贬为庶人之后，妹妹婆家人当即就变了脸，什么丧门星、谋反罪人之类的话当着武媚娘的话面就说了出来。 这对武媚娘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不过是长安县衙一小吏，竟敢如此放肆！ “唉，你妹妹今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了，她又抱病在身，我真怕她撑不下去。” 看着母亲满脸愁容，武媚娘心里明白，她被贬为庶民给了妹妹沉重一击。 “我明日就去帮妹妹请来御医诊病。”武媚娘心里憋着一股气想要证明自己即便是被贬为庶民了，也不是那破落户能欺侮的。 如果她能请来御医帮妹妹诊病，不但能有可能治好妹妹的病，还能震慑妹夫一家，能让妹妹在婆家也少受些气。 在宫里觉得宫里的日子艰难，看不到希望，如今离开了皇宫后她发现，宫外的日子更加艰难。 最舒适的日子竟然在感业寺的那几天，答应了房遗爱不再折腾后，她放下了心中的包袱，竟然是她这十年来过的最踏实最惬意的日子。 可惜，这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杨氏听了连连点头：“好好好，若不能请个御医或者名医来，只怕你妹妹真的撑不住了。” 对于杨氏而言，眼下最要紧的就是三女儿的病，不然她就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谋逆一案结案了，该死的也都死了，该流放的也上路了。 朝廷很平静，各地也没有传回什么不好的消息，总体来说李治的皇位算是稳住了。 房遗爱对此也不由松了口气，他虽然改变了历史，但是并没有影响到李治做皇帝。 不只是房遗爱，谋逆一案结案，几乎所有朝臣都松了口气。 不过今天的大朝会依然吵闹不休，皇帝刚刚登基，有太多事需要处理。 尤其是李治这个皇帝还缺少经验和威望，无法像先帝那样快速的处理政事。 群臣们也乐意在皇帝面前表现，自然十分踊跃。 可惜房遗爱没有程咬金那样酣然入睡的本事，只能揣着手看热闹。 他如今是左侯卫大将军，职责就是拱卫皇城，所以一般的政事还真没他什么事。 今天商议最久的议题就是棉花。 今年虽然棉花大丰收，但是却还是远远不够，而棉花的保暖作用已经人尽皆知。 虽然棉花的功劳属于房遗爱，但是房遗爱这时候却不方便插嘴了。 大朝会结束之后，房遗爱就离开了皇宫。 昨天因为怕带去晦气，所以他昨天必须得去看看长乐公主，不然不放心。 自从长乐公主怀孕之后，他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不过，他刚刚离开皇宫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喊声。 有男声喊他很正常，有女生喊他可就不正常了，房遗爱勒住了宝马，惊讶的朝后看去。 书生模样的人正在身后追来，不说那娇媚的面孔，只看那走起路来波涛汹涌的样子就知道这是女扮男装。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武媚娘。 房遗爱感到很无语，这女人对自己的身材没点数吗？ 这是女扮男装吗？ 这分明是欲盖弥彰。 随即，房遗爱就皱起了眉头，这女人怎么突然出现在宫门附近，有什么目的？ “国公大人，有礼了。”武媚娘学着男人的样子拱手见礼。 房遗爱却可恼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武媚娘。 武媚娘已经不是才人了，自然不能再称呼武才人。 媚娘是先帝给起的昵称，称呼媚娘显得有点暧昧。 武则天来源于她的谥号则天皇后，如今她算是与则天二字无缘了。 至于武曌的曌是她做了皇帝后自创的字，她的本名当然不可能叫武曌。 房遗爱竟然还不知道武媚娘的本名叫什么。 房遗爱一手握着马鞭，微微拱手：“原来是武公子，幸会，不知道武公子来皇城有何贵干？” 武媚娘嫣然一笑：“当然是特意等候国公大人。” 墨竹等人全都惊讶的看向房遗爱，他们一直跟在国公身边，国公什么时候勾搭了这么个大美人？ 他们并没有跟着进入感业寺，倒是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武才人。 第833章 你害苦了我 武媚娘虽然已经被贬为庶民，离开了感业寺，不过房遗爱却依然记挂着武媚娘。 倒不是记挂着武媚娘的波涛汹涌，而是记挂着武媚娘的动向。 原本他还想着过几天就派人暗中探查一下武媚娘，看看武媚娘都在干什么。 即便是武媚娘已经被贬为庶民，也不能放任不管，还是对武媚娘保持警惕，直到武媚娘年老色衰或者离开长安。 没想到他还没派人去暗中探查武媚娘的动静呢，武媚娘倒是先找上了他。 房遗爱也感到很疑惑，武媚娘为何来找他？ “不知道武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当然是有要事，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找个隐蔽的地方说话吧。”武媚娘虽然戴着软脚幞头，但是一颦一笑却都十分娇艳。 房遗爱沉吟道：“武公子相邀，原本不该退却，只是我中午还有要事，耽搁不得，武公子若有什么话，不如就在这儿说吧。” 虽然是在街上，不过房遗爱着紫衣配金鱼，一看就是达官显贵，身边又有精干的小厮簇拥着，路上的行人也都远远避开来。 武媚娘听了不由挑眉问道：“是奉了皇命着急办差？” 房遗爱微微摇头：“那倒不是。” “既然不是奉了皇命，那还有什么事让你连说句话都功夫都没有？” “你是想躲着我不成？” “难不成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了？” 今天既然堵到了房遗爱，武媚娘自然不会放弃，当街说就当街说，谁怕谁啊？ 墨竹等人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吃干抹净？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他们一直跟在国公身边都毫无所觉？ 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面前这女子是谁呢！ 身为国公的随从，他们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失败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抚额。 什么叫吃干抹净？ 这也太冤枉人了吧？ 房遗爱差点指天为誓：“你可别冤枉我，我可一口都没吃！” 确实是一口都没吃，但是这是吃不吃的事吗？ 武媚娘刚要发作，房遗爱连忙道：“不过，既然你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也无不可，咱们就找个酒楼聊聊吧。” 说完之后，房遗爱看了一眼武媚娘身后，问道：“你马车呢？” 武媚娘垂眸道：“我雇了辆马车来的，马车已经走了。” 雇了辆马车？ 家里竟然连一辆马车都没有，武媚娘离开感业寺过的这么惨吗？ 是真的过的惨还是在故意卖惨？ 按理说不应该啊，武媚娘再怎么说也在宫里做了十年的才人，不至于一点积蓄都没有吧？ 房遗爱无奈的问道：“会骑马吗？” 如果武媚娘连骑马都不会，那还真有点麻烦，他总不能跟武媚娘同乘一匹马。 武媚娘抬起头来回答道：“我会骑马。” 房遗爱听了不由松了口气，转头吩咐道：“让一匹马出来。” 武媚娘确实很娇媚，但是娇媚之中又带着一股英气，她干净利落的上马，与房遗爱并驾齐驱。 其实武媚娘也只能算是会骑马而已，看上去很生疏。 房遗爱也只好控着战马，一路慢慢走着。 他心里十分煎熬，这要是被人认出了武媚娘，那他与武媚娘有私情之事可真就坐实了。 一路沉默的走了没多久，终于到了一处酒楼。 皇帝驾崩满之后禁酒宴禁歌舞等娱乐活动，这才刚刚放开，酒楼里倒是热闹非凡。 房遗爱带着武媚娘进入了雅间，点了一壶三勒浆和几道下酒菜。 门外有墨竹他们守着，酒楼里乐声悠扬，有胡女正在台上翩翩起舞。 在雅间里说话倒是不用担心被外人听见，房遗爱一边欣赏着台上的胡旋舞，一边问道：“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武媚娘幽幽叹道：“你知不知道你害苦了我？” 房遗爱听了感到十分不解，他不过是多看了一眼，亲手感受了一下波涛汹涌的感觉，既没灌水也无人知道此事，怎么就害苦了她？ “此话何解？” 武媚娘幽幽叹道：“你知道女人活在世上有多么不容易吗？” “女人不能做官，不能抛头露面，很难找到什么生计，只能依靠男人活着。” “自从，我娘带着我们姐妹被赶出了家门，我才真切的体会到了女人的艰难。” “谁不想风风光光的嫁人？你以为我想入宫为才人吗？还不是因为我们活不下去了？” 房遗爱听的莫名其妙，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由他造成的！ 武媚娘接着道：“自我入宫之后，我们家的日子才好些，我能奉养母亲，我的姐姐和妹妹也算有了依靠。” “武元庆成了谋反逆贼，我娘被牵连入狱，幸好又脱罪放了出来。” “我的姐姐和妹妹虽然没有直接受到牵连，但是她们却会受到婆家的嫌弃，在婆家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我虽然已经不是皇宫里的才人，但是只要我在感业寺，还是皇家的人，终究还能做姐姐和妹妹的依靠。” “如今，我却被贬为庶民。” “看上去我是自由了，可是我却没了生活来源，我无法奉养母亲，我的姐姐和妹妹也没了依靠，她们又是谋反逆贼武元庆的妹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房遗爱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他还是感到莫名其妙。 “对你的境遇，我深表同情，但是，你说都是我害苦了你，你的这些境遇都与我无关，不能算在我身上吧？而且你的母亲还是我帮忙求情才脱罪，你应该感激我才是。” 武媚娘直视着房遗爱，问道：“你帮我母亲脱罪，我是该感谢你，虽然那只是一场交易，但是，我被贬为庶人，你敢说与你无关？” 房遗爱听了不由抚额：“你怎么还以为这件事跟我有关？我都跟你解释过了，真的与我无关！” 见武媚娘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房遗爱举起手来，道：“我敢指天发誓，我从没有想过将你贬为庶人，更没有在陛下面前提过。” 第834章 侮辱 武媚娘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以为是房遗爱提议将她贬为庶人，然后皇帝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听从了房遗爱的提议。 如今房遗爱指天为誓，武媚娘这才信了是真的不关房遗爱什么事。 房遗爱见到武媚娘沉默了下来，不禁笑了起来。 “这下你总该信了吧？你被贬为庶人，真的与我没关系。” 对于武媚娘的家庭情况，房遗爱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他现在已经猜到了武媚娘为何来找他，无非就是在生活中遇到了困难，想要寻求他的帮助。 这对房遗爱来说并不算什么事，他手指缝里漏出点就够武媚娘过上好日子。 他也不介意帮助一下武媚娘。 苦难也是最好的老师，也是最大的动力，武媚娘显然不可能安于贫苦，与其让武媚娘去折腾，还不如她过上富足的生活，也算是借此消磨了她的斗志。 不过，房遗爱虽然不介意帮助武媚娘，却也不想帮助了武媚娘，还让武媚娘觉得是他欠她的。 武媚娘微微一笑：“就算不是你提议的，也依然与你脱不开关系。” 房遗爱听了有些不满道：“哎，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吧？我知道你遇到了困难，但也不能牵强附会，耍赖皮吧？” 武媚娘听了不由气急：“什么耍赖皮？你怎么能说的那么难听？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些？” 自家的香自家的玉自然该怜惜，不是自己的香不是自己的玉，那还有什么好怜惜的？ 房遗爱没好气道：“我说的事实！” 武媚娘接着道：“我不是牵强附会，你细细想想，你不觉得陛下将我贬为庶人很奇怪吗？” “一定有不少朝臣反对吧？陛下还是坚持将我贬为庶人，因为陛下听闻了我与你有私情的传言。” 房遗爱哂笑道：“陛下知道听说我和你有私情，更不应该将你贬为庶人才是。” 武媚娘反问道：“你与陛下的关系如何？” 对于这个问题，房遗爱避而不答，真要回答起来逼味太浓。 “你到底想说什么？”房遗爱有些不耐烦。 武媚娘垂下了眼眸，满面羞红的轻声道：“也许陛下是想帮你抱得美人归。” 房遗爱听了不由微微一愣，他还真的没往这方面想过，此刻听了武媚娘的话，他也禁不住怀疑起来，李治不会真的有这个想法吧？ 房遗爱嗤笑道：“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你可是先帝的才人，我是驸马，你觉得可能吧？” “我现在已经不是先帝的才人了。”武媚娘轻声道，她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房遗爱的眼睛。 从法理上讲，武媚娘确实不再是先帝的才人了，但是这个身份却会一直跟着武媚娘，一辈子都摆脱不了。 武媚娘这是什么意思？ 勾引他吗？ 难道说武媚娘自知勾引李治无望，转而勾引他？ 房遗爱心里也泛起了点点波澜，面上却丝毫不显，他有些狐疑的问道：“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何武元庆会说我与你有私情？” 武媚娘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随即娇笑道：“这我哪儿知道，我一直身处深宫之中，你该问武元庆才是。” 武元庆都已经身首异处了，还问个屁。 事实上根本就不用问，房遗爱心里跟明镜一般，这事一定与武媚娘有关。 房遗爱要将这事点出来，就是要告诉武媚娘，他其实根本就不欠她的。 相反，是武媚娘欠他的。 武媚娘当然也明白，她已经欠了房遗爱好大的人情。 但是她更明白，现在能求助的人就只有房遗爱。 而她最大的倚仗就是那一天发生的旖旎风光，现在她非常庆幸那天奉命而来的是房遗爱，而不是某个内侍。 她更庆幸的是房遗爱的胆大妄为，不然她离开感业寺之后还真就求告无门了。 既然房遗爱不承认是他害苦了她，那就只能打那张牌了。 武媚娘低下了头，红着脸轻声道：“女人最珍贵的就是自己的身子，我的身子已经被你看了个遍，你不但看了，还摸了，这你不能不认吧？” 确实看了也摸了，这一点房遗爱不得不承认，但是他也没看个遍，最神秘的地方他可没看着。 房遗爱笑道：“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何必拘于小节？” 武媚娘听了差点气哭了，什么江湖儿女？ 房遗爱这是打算赖账了吗？ 倘若房遗爱真打算赖账了，她还真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见武媚娘又一幅泫然欲泣的样子，房遗爱笑问道：“你在宫里待了十年，虽然一直都只是才人，也应该积攒了不少家当才是，怎么会刚刚离开感业寺就生计艰难？” 什么叫一直都只是才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武媚娘幽幽道：“你也都说了，我只是个小小的才人，又不受宠，几乎没受什么赏赐，只靠那点月俸，还要奉养母亲。” “这么多年下来，也不过积攒了小小一点积蓄，和你这个富可敌国的房大国公是没法比的。” “我不是被圈禁在了寝殿当中，为了打点，就把积蓄都花光了。” “我现在一点积蓄都没有，只有几副首饰，把首饰当掉即便是吃糠咽菜也支撑不了多久。” 听了武媚娘的话，房遗爱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她并不是故意在哭穷，而是真的穷。 虽然在宫里不愁吃穿，可是才人不过才五品，月俸也没多少。 武媚娘只是不受宠的才人，也没有生下一儿半女，自然也没有受到封赏的机会，也没有谁会孝敬她，相反，她还得拿出钱来打点。 武媚娘这些年在宫里应该过的挺不容易得。 帮一帮武媚娘倒也没什么，总不能让武媚娘因为生存压力而燃起斗志。 房遗爱沉吟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倒也不好不帮，你想我怎么帮你？” “总不好直接拿出几百两金子给你吧，这不是侮辱你吗？” 果然没有白让房遗爱占便宜，武媚娘心中一阵喜悦，面上却还是有些幽怨：“我都这么穷困潦倒了，还怕侮辱吗？” 第835章 一拍即合 武媚娘一双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房遗爱。 “你可以侮辱我的，时不时的侮辱我，尽情的侮辱我，想怎么侮辱我就怎么侮辱我。” 听了武媚娘的话，加上武媚娘的神情，房遗爱也禁不住心头一跳。 这个侮辱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用金子侮辱吗？ 还是一语双关？ 真不愧是武媚娘啊，风骚又主动，果然很难让人招架的住。 就在房遗爱消化武媚娘所说的话的时候，武媚娘却又换了另一副神情，幽幽叹道：“其实相比生计无着，我想求国公另一件事。” 房遗爱疑惑的问道：“哦？还有什么事？” 武媚娘叹道：“我们被武元庆赶出国公府之后，生活困顿，后来我入了宫，我妹妹也只能委身小吏。” “我妹妹本就身体不好，谋逆案发后，我母亲被武元庆牵连入狱，我妹妹也因此病情加重。” “我想请你帮忙请个御医帮我妹妹诊治。” “好，我一会儿就去帮你妹妹请个御医。”房遗爱痛快的答应了，以他如今的身份请个御医不过是举手之劳。 武媚娘接着道：“如果连御医都对我妹妹的病情感到棘手，能不能用你制出的神药试一试？” 房遗爱痛快的答应道：“当然没问题，其实太医署就有制成的药剂，如今御医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试验，对于这两种药剂适用于哪些病症早就清楚了，若是需要用到这两种药剂，他们会用的。” 武媚娘定定的看着房遗爱，认真道：“谢谢你。” 房遗爱笑道：“这么客气？” 武媚娘认真的点头道：“你帮我母亲脱罪，我来开感业寺的时候也是叫来了马车帮我，如今又我妹妹请御医诊病，我心里真的很感激你。” “你知道嘛，自从我们被武元庆赶出了国公府，我就见惯了世态炎凉，宫里头更是尔虞我诈逢高踩低，这么多年以来，从没有人对我伸出过援手。” 房遗爱听了不由失笑：“你过的这么惨吗？真的假的？” 武媚娘连连点头：“当然是真的，所以我十分感激你！其实，早在几年前你痛打武元庆的时候，我就很感激你了。” 对于武媚娘的感激，房遗爱心如止水。 历史上王皇后也帮了武媚娘，结果还不是被武媚娘弄死了。 房遗爱笑道：“感激就不必了，你对未来可有打算？” 武媚娘有些苦恼道：“我能有什么打算呢？反正又不能嫁人，就想着多积攒点家当，让母亲安享晚年，也能让我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只是，我一直生活在宫里，对市井不怎么了解，我一个女人也不方便抛头露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房遗爱笑道：“女人又不能做官，你既然想积攒家当，那就只能做点生意了。” 如今大唐商贸繁荣，做生意也不算是丢人的事。 不过，武媚娘却依然很苦恼：“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生意好，我没有门路，我还没有多少本钱。” “久闻你聪慧过人，才华横溢，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房遗爱听了不由心中一动，他也在想怎么帮武媚娘过上富足的生活，从而打消她的斗志。 直接给武媚娘一笔钱都是简单的很，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但是，武媚娘钱却不太好听，好像是他包养了武媚娘一样，说不清楚啊。 房遗爱笑道：“这样吧，不如我和你合伙做买卖吧，我出本钱，你来做打理，怎样？” 武媚娘听了不由感到眼前一亮，对于房遗爱的这个提议感到十分心动。 “我可没做过买卖，你就不怕我亏本？” 开什么玩笑，一代女皇，连皇帝都能坐稳，治理国家都井井有条，做生意还能失败？ 房遗爱笑道：“我对你有信心，即便是真的亏了也没事，算我的，你不用怕。” 武媚娘喜滋滋道：“既然你信得过我，那我就试试，我们做什么生意？” 其实武媚娘对自己也很有信心，因为她觉得自己挺聪明的，所以她很是期待。 和房遗爱一起合伙做生意，她下半辈子就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而且，还能打着房遗爱的名头行事，也不用再怕被人欺侮。 “至于做什么生意，这倒是不急，等我回去再想想。” 房遗爱也是一时兴起，并没有想好做什么生意，此刻不能应承武媚娘。 武媚娘听了倒也不着急，有房遗爱这个靠山在，做什么生意不能成功？ “吃过饭，还是先去请御医给你妹妹诊病吧。” 难题都已经解决了，武媚娘也能放心的吃饭了。 说起来，这么多年以来，她还是头一次跟一个男人同桌而食呢。 吃过了饭，房遗爱这才带着武媚娘离开了酒楼，直奔太医署。 吩咐武媚娘在太医署在等着，房遗爱这才进入了太医署。 之所以不带武媚娘进去，他是怕太医署的御医有可能认出武媚娘。 “陈太医，今日不在宫中值守？” “原来是国公大人，下官今日不在宫中值守，不知道国公大人有何吩咐？” 对于太医署的御医房遗爱也颇为熟悉，早就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房遗爱好呵呵道：“陈太医若是不忙的话，想请陈太医出趟外诊看个病人。” 陈太医连忙拱手道：“国公大人客气了，国公大人只管遣人来吩咐一声就好，何劳国公大人亲至。” “那就麻烦陈太医了，不让陈太医白跑一趟。”一边说着，房遗爱取出一块金子。 陈太医连连推辞，还看病呢，他哪敢收钱啊。 “看的这个病人有点特殊，还望陈太医保密。”房遗爱直接将金子塞在了陈太医手里。 陈太医识趣的答应道：“国公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守口如瓶。” 陈太医背着药箱跟着房遗爱走出了太医署，他一眼就看到了早就等候在此的书生。 好俊俏的书生啊。 这哪是个书生，这分明是女扮男装！ 等会儿这个姑娘看起来怎么有些眼熟？ 陈太医猛然回想了起来，这个姑娘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武才人！ 第836章 芳名 房遗爱十分敏锐的注意到了陈太医脸色的变化，果然陈太医认出了武媚娘。 朝臣大概都不认识武媚娘，但是御医极有可能认识武媚娘。 毕竟宫里的嫔妃也不是百病不生的仙女，御医也经常出入后宫，能认出武媚娘来再正常不过了。 这也是房遗爱没有领着武媚娘进入太医署的原因。 房遗爱干咳了一声，介绍道：“这位是武公子，她妹妹得了重病，请了很多郎中都没有用，这才求到了我这里。” “我这人就是心肠软，还要劳烦陈太医走一趟。” 先是帮武才人的母亲脱罪，如今又帮武才人的妹妹治病，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等会儿，如今武才人被贬为了庶人，那不就等于能和晋国公有来往了？ 这是不是才是武才人被贬为庶人的目的？ 陈太医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很多，不过作为御医最重要的其实不是医术精湛，而是嘴巴要牢。 所以，陈太医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是断然不敢乱说一句的。 陈太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拱手道：“原来是武公子，下官有礼了。” 武媚娘在旁看的有些好笑，竟然还假模假样的称什么武公子，当人家陈太医认不出来吗？ 既然房遗爱都这么说了，武媚娘也只能顺着的房遗爱的话来，学着男人的样子拱了拱手，笑道：“有劳陈太医了。” 虽是一身书生装扮，却端的是一笑百媚生。 陈太医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下官这就去马车上等候公子指路。” 见到仆从驾着马车过来了，陈太医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去了自己的马车等候。 房遗爱叮嘱道：“这匹马就送给你了，诊金我已经给了，至于合伙做买卖的事，容我再想想。” 武媚娘嫣然一笑，英气勃勃的拱手道：“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走了。” 看武媚娘上了宝马，房遗爱好奇的问道：“还不知道你的芳名呢？” 武媚娘回眸一笑：“我叫武妱。” 房遗爱听了心中有些疑惑，这个时候武媚娘就已经改名了？ “哪个字？” “女召妱。” 房遗爱听了不由恍然大悟，怪不得武媚娘给自己改名叫武曌，原来她原本就叫武妱。 武媚娘带着陈太医一路前往妹妹家。 武媚娘妹妹的婆婆马氏看着一身书生打扮的武媚娘，一脸嫌弃的问道：“你来干什么？你贬为庶人是戴罪之身，还是不要带着晦气乱跑的好。” 武媚娘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如果不是为了我妹妹的病，我才不会上门打扰呢。” “我今天请了御医来给我妹妹诊病。” 马氏听了顿时就呆住了，御医那可是专为皇帝、后妃治病的名医。 武妱不是已经贬为庶人了吗？ 怎么还能请来御医？ 昨天离开妹夫家的时候有多么憋屈，今天叫开妹夫家的门的时候就有多么扬眉吐气。 看着呆滞的马氏，武媚娘心里感到一阵舒爽，淡淡道：“赶紧让开吧，我要给我妹妹看病。” 被御医的名头所慑，马氏乖乖的让到了一边。 看着武妱带着御医走了进去，马氏赶忙吩咐小丫鬟去衙门把儿子叫回来。 虽说这家看起来普普通通，别说富贵人家了，甚至连大户人家都算不上，但是陈太医依然认真对待。 因为这是晋国公交代的！ 陈太医认真的把脉。 武玥的心情有些激动，她怎么也没想到姐姐竟然能请来御医为她诊治。 这些日子她的病越来越严重，周边的郎中都已经请遍了却依然没用。 谁不想活着呢？ 姐姐请来了御医，这让她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同时她心里也十分紧张。 因为她明白，倘若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话，那就等于宣告了她的死刑。 终于，陈太医收回了手，开始解释病理。 武媚娘认真的听完之后，问道：“陈太医，能不能用他研制的青霉药？” 陈太医笑呵呵的解释道：“国公的青霉药若是对症，确实有奇效。不过，令妹的病情不算对症。” “不过，公子也无需担心，令妹的病情虽然麻烦，却也不是无解，老夫还是颇有把握的，这就给令妹开个方子。” 这时候武媚娘的妹夫马源也匆匆赶了回来。 马氏连忙嘱咐道：“这是宫里的太医大人，你快去研墨，太医大人要开方子了。” 马源恭敬的引领着太医去堂屋开方子，他心里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 原本他以为姨姐被贬为庶民已经成为了累赘，没想到姨姐竟然还能请来御医，看来姨姐即便是被贬为庶民也还是有些能耐的。 他忐忑的是不知道御医的诊金是多少。 这可是为皇帝、后妃服务的御医，有时候也会给达官贵人看病，诊金能少的了？ 也不知道他这区区县衙小吏能不能负担的起，倘若御医的诊金太贵，那还不如不请御医看病呢。 马源试探的问道：“太医大人，不知道您给人看病诊金几何？” 陈太医笑呵呵道：“无须担心，晋国公早就给过诊金了。” 给过了？ 马源听了不由大喜。 陈太医写完药方之后又叮嘱了几句，就告辞离去了。 马源将陈太医送出了门，手里拿着药方笑的合不拢嘴。 刚刚他听的十分清楚，是晋国公给了的诊金。 怪不得武妱被贬为庶人之后还能请来御医，原来是找的晋国公。 这些日子，他也听说过武妱和晋国公有私情的流言，他也曾问过妻子，结果妻子却矢口否认。 现在看来，流言是真的，武妱果真与晋国公有私情。 这对他来说可是好事。 以前武妱虽然在宫里做才人，听上去名头很响，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好处。 因为武妱根本就不受宠，平日里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对朝廷也没有任何影响力。 但是晋国公就不一样了，是新君的从龙功臣，备受皇帝的信重，父亲还是当朝宰相，对新君和朝廷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若是武妱能在晋国公面前帮他美言几句，他可就发达了。 第837章 善变 内室里，武媚娘正在耐心的劝解着妹妹。 “御医说了，你的病情不算严重，你要放宽心态，安心养病。陈太医的医术很精湛，在太医署里也能排的上名号。” “既然他说颇有把握，他开的方子一定有用。即便是没用也没关系，咱们再请别的御医，哪怕把太医署的御医全都请来，也要把你的病治好。” 武玥心里充满了惊喜和感动，哽咽道：“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养病的，不会辜负姐姐的付出。” 正说着，马源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朝武媚娘连连拱手。 “今儿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姨姐，玥儿的久病不愈愁煞我了，我恨不得以身替之。” “这些年来，我多方打听，只恨自己无用，不能给玥儿请来名医诊治。” “今天姨姐请来御医为玥儿诊病，我感激不尽。” 武媚娘听了不由在心中冷笑，之前她可听母亲说过，马源母子可没少抱怨武玥看病买药花钱，还连个孩子都生不了。 之前，若不是有她这个姐姐在宫里做才人，只怕武玥早就被休了。 今天马源突然笑脸相迎，还不是见她请来了御医。 武媚娘淡淡道：“玥儿是我妹妹，我请御医来为她诊病是应该的，你不必如此感激。” 马源笑呵呵道：“姨姐说的是，姨姐这是拿我当自家人呢，我就不跟姨姐客气了，正所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刚才我听太医说，晋国公已经提前给了诊金。” “我才知道姨姐原来是通过晋国公请的御医，晋国公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怎好不表达一下谢意。” “姨姐什么时候得了闲，不妨帮我引荐一下，我去拜见晋国公，也好叩谢晋国公。” 武媚娘听了心中不由恍然，怪不得马源如此热情，原来是知道御医是房遗爱请来的。 马源肯定也听过那个流言，现在也相信了她与房遗爱有私情。 房遗爱如今可是炙手可热，而马源不过是个区区小吏。 只需房遗爱一句话，马源就能实现从小吏到官员的跨越，而这是马源努力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武媚娘并没有辩解，以前她和房遗爱并无私情，但是现在她也说不清自己和房遗爱到底有没有私情。 武媚娘淡然一笑：“我已经谢过了，请个御医对他不过是举手之劳，用不着大张旗鼓的感谢。” 听武妱连个国公的敬称都没有，直接称的他，马源心里认定了武妱和晋国公有私情。 这几年他对待武玥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冷淡，他也知道这个大姨姐心里一定有怨气。 不过，来日方长，马源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陪笑道：“姨姐说的是，太医对咱们这样的寒门小户遥不可及，对于晋国公那样的显赫人物，只需派个人去就能指使的动，可不是举手之劳吗。” 武媚娘微微颔首道：“那倒是，不过他今天还是亲自陪我去的太医署请的太医。” “陈太医医术精湛，他诊脉之后很有把握，你要照方抓药，不可轻忽，不要不舍的花钱，要让玥儿安心养病。” “真不愧是御医，我请了那么多郎中都没给玥儿看好病，多亏了姨姐！” 一边说着，马源拍着胸脯保证道：“姨姐就放心吧，别说方子里也没什么贵重的药材，就算是有贵重的药材，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会治好玥儿的病。”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真正让武媚娘放心的不是马源的为人，而是马源对做官的渴望。 武媚娘起身淡淡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马源殷勤的挽留：“难得姨姐来一回，我去叫个席面，姨姐好歹留下来跟玥儿说说话。” 上次她陪母亲来看望妹妹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别说叫席面了，不但没有留客的意思，马母指桑骂槐还说了好些难听的话。 如今这态度转变的可真够快的。 这就是世态炎凉，武媚娘心里早就看透了。 她微微摇头道：“陈太医吩咐过，玥儿需要静养，今天折腾了这一通，她也累了，我就不多叨扰了，改天再过来看望玥儿。” 马源陪笑道：“那我就不强留姨姐了，还望多来看望玥儿，陪她说说话，她心情好了，病也好的快。” 马源殷勤相送，嘴里不停的说着好话恭维着，还说明天就备上礼物去谢谢岳母。 武媚娘平静的骑马离开，心里头却颇为感慨。 她在宫里做了这么多年才人，马家都没有如此逢迎过。 原来她做了皇帝的才人，竟然还不如同房遗爱有私情更让马源一家高看一眼。 她也第一次深切的体会到了房遗爱的权势，如果让马源见到房遗爱，马源又会是何等的卑躬屈膝？ 马源关上院门，心里头已经乐开了花。 马母走了过来，小声责备道：“即便是她能请来御医，你用不着这么捧着她。” “她到底在宫里做过才人，太医又专为后宫嫔妃诊病，她结识个御医也没什么稀奇的。” 马源低声解释道：“她一个不受宠的才人能结识什么太医，她若能结识太医，早就请太医来为妹妹诊病了。” “她是攀上了晋国公！晋国公可是从龙功臣，晋国公的父亲更是当朝宰相！” “只需晋国公一句话，我就能做官了。” 马母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真的？能让你做官？” 马源连连点头道：“那是当然，娘，你快去按照方子抓药吧，可得把武玥给伺候好了。” 把母亲打发走了，马源满脸堆笑的进入了内室。 “玥儿，累吗？感觉怎样？” “渴不渴？我给你端水来？” “饿不饿？想吃什么只管告诉我，我让人去买。” 武玥定定的看着丈夫，觉得丈夫是如此的陌生，昨天充满了冷言冷语，今天就笑脸相向。 马源犹自不觉，感慨道：“为了你这病，我也是操碎了心，正想着怎么请位名医来为你诊治呢，没想到姨姐就为你请来了御医。” “我心里真是喜不自胜！” 第838章 私交 帮武媚娘请了御医之后，房遗爱就丢开了此事，至于武媚娘的妹妹能不能治好病，他并不关心。 武媚娘的这个妹妹在历史上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迹，反倒是武媚娘的姐姐和她一双儿女在历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尤其是贺兰敏之，强了太子妃都能安然无恙，其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对野心勃勃的人来说，在权势地位面临威胁的时候，亲情就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的武媚娘已经没了对权势的野望，自然还顾念姐妹情分。 他也明白，武媚娘要给妹妹请御医，只怕也未必全是为了妹妹的情分。 武媚娘被贬为庶人，在家人亲戚面前身份尴尬，她需要借势挽尊。 借势就借势吧，房遗爱也不在意，他现在已经看开了。 过不了多久，长乐公主就要显怀了，待长乐公主怀孕的消息流传开来，那才叫一个热闹呢。 相比之下，他和武媚娘有私情这点事根本就是小儿科。 他和长乐公主有私情是一回事，生育了孩子则是另一回事。 私情随时都有可能斩断，但是孩子却是斩不断的纽带。 送走武媚娘之后，房遗爱就去了左侯卫。 在左侯卫待了没多久，房遗爱又被李治叫去了两仪殿。 他的职责就是拱卫皇城，伴驾是常有之事。 李治叫他去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聊天扯淡。 皇帝是孤家寡人，但也有扯淡的需求，而最合适的人选无疑就是房遗爱。 在扯淡期间，李治没少吐槽后宫争宠。 虽然大封后宫还没多少时日，后宫就已经闹腾起来了，虽然后宫嫔妃不多，但是动静却着实不小，尤其是萧淑妃和皇后针锋相对，让李治颇为头疼。 说到底就是萧淑妃得了宠爱却不甘心只做妃子，王皇后做了皇后却又不甘心不受宠。 萧淑妃能跟王皇后对着干，还不是皇帝给她的底气。 对于后宫争宠这种事，房遗爱自然不愿掺和，王皇后和萧淑妃就算是打出狗脑子来都不关他的事。 李治也有些发愁：“先帝时期后宫是多么平静，朕的后宫却这么闹腾，这让百官怎么想？” 房遗爱打趣道：“有没有可能是后宫的嫔妃太少了？若是嫔妃多些的话，或许就没这么闹腾了。” 李治听了不由眼前一亮：“卿之所言一语中的，深得朕心！” 他都知道房遗爱和武氏有私情之事，在房遗爱面前他也没什么好装的。 没想到李治的色批属性直接激发了，不过，哪个男人没有色批属性呢，多正常。 房遗爱自己有了晋阳公主这样的天仙美人，还不是仍然得陇望蜀。 房遗爱连忙道：“陛下可千万别跟各位娘娘说是臣的建议，她们对臣有怨念倒是无所谓，就怕是她们跟长乐、晋阳不和，陛下夹在中间也难受。” 他可不想招王皇后、萧淑妃她们的怨恨，怕自己分量不够，他还把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拉了上来。 李治笑呵呵道：“这种事朕又怎会跟她们说，她们还不得烦死朕，其实朕早有此意，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毕竟才刚刚继位没多久，现在就广纳嫔妃难免会让群臣百姓觉得皇帝贪恋美色。 扯了半天淡，房遗爱这才离开了皇宫，一路上心情都特别美。 这班上的多自在，不比老房整天拉磨强多了？ 中午杀出个武媚娘，房遗爱也没空去长乐公主府，现在正好跑一趟。 也不需要多做什么，就是去抱一抱亲一亲，长乐公主就高兴的不得了，觉得房遗爱对她关怀备至，让她感动不已。 自从长乐公主怀了身孕之后，房遗爱走进长乐公主府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 不是他把长乐公主府当成了家，而是长乐公主的下人们给他营造了一种回家般的感觉。 仿佛房遗爱就是长乐公主府的男主人。 房遗爱闲庭信步的来到了后寝殿，正好遇见了玉绣。 “公主今天的心情怎么样？” 玉绣屈膝行礼，小声道：“公主的心情挺好的。” “有孕吐吗？” 玉绣微微摇头道：“公主已经不吐了。” 房遗爱听了也就放心了，迈步进入了寝殿。 长乐公主正倚在软榻上看书，见到走了进来，她放下书站了起来，甜甜的笑道：“来了。” 以前的长乐公主身上一股清冷的气质，但是现在长乐公主那股清冷的气质已经不见了，变得柔和了许多，脸上总是带着母性的光辉。 “站起来干什么？只管坐着就是。” 一边说着，房遗爱快步走上前来，拉着长乐公主的小手坐了下来。 长乐公主笑道：“今天张太医来把脉了，说是身子养的很好，已经怀的稳当了。” 房遗爱听了也很是高兴，不过还是叮嘱道：“那也不能大意，多休息总是没错。” 长乐公主笑着点头，其实不用房遗爱叮嘱她也会万分小心，不过房遗爱叮嘱两句她心里就觉得很甜蜜很幸福。 “怀孕的前期要好好养胎，养好胎之后是不是也要适量活动？我也不太懂，要不要问一问御医？” 房遗爱也回想起了前世的一些说法，他也只是偶尔听过几句议论，可惜他前世没有结婚生子，对于孕期知识并不了解。 此刻房遗爱也不禁觉得有些遗憾，后世的那些孕婴知识肯定更加科学。 可惜了，他一个未婚青年根本就没有了解过这些。 看房遗爱有些懊恼的样子，长乐公主不由莞尔：“这都是女人的事儿，你个大男人又怎么会懂这些？” “后边是要多活动一下，有利于生产，也能补的太多，不然胎儿大了也不利于生产，这些我都知道了。” “有御医在呢，府里也有经验丰富的管事，娘和大嫂也教了我很多，也时常过来看我呢。” 说来也奇怪，有的朝代皇室夭折了很多孩子，有的朝代皇室却很少有孩子夭折。 相比宋朝、清朝，唐朝的皇室夭折的孩子算是少的，所以房遗爱对于大唐的御医还是挺信任的。 第839章 痛并快乐 来了这一会儿，也没见玉绣上茶，房遗爱有些好奇的问道：“刚才遇见了玉绣，她怎么看上去怏怏不乐？她是犯什么错了？”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噗嗤一声笑了：“还不都是你害的。” 怎么今天一个个都是我害的，我干啥了？ 房遗爱疑惑的问道：“跟我有关系？” 长乐公主抿嘴笑道：“不是跟提前跟你说了嘛，今天中午给玉绣开脸，结果你中午还没回来。” “玉绣可不由幽怨嘛，觉得你是不是不喜欢她？” 房遗爱听了也不禁笑了：“就这事啊，我不是忘了，是中午遇到了点事走不开。” 长乐公主笑道：“玉绣长的可不差，什么事啊，比给小美人开苞还重要？” “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就是拖延了一会儿，索性就没过来，散了衙我这不就回来了嘛。”房遗爱也没直说，将遇到武媚娘的事隐下了。 长乐公主转头叫道：“玉绣，快过来，别躲在那儿幽怨了，快去伺候国公沐浴。” 玉绣答应了一声羞答答的站在了寝殿门口。 房遗爱起身带着她去浴室，看她依然一副委屈的样子，宽慰道：“刚才还跟公主说呢，我中午确实遇到了事儿，不是不喜欢你。” “你一副小家碧玉的娇俏模样，我怎么可能不喜欢？收了你，你以后在旁边伺候也更方便不是？” 玉绣听了这才转忧为喜，有些赧然的低下了头：“奴婢就是担心国公不喜欢。” 房遗爱伸手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下，笑道：“我早就迫不及待了，快点沐浴。” 一番鸳鸯戏水之后，房遗爱来到了前寝殿，玉绣则满脸羞红的跟在后面。 夕阳西下，在火红的晚霞映照下，房遗爱深入浅出的教会了玉绣很多知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房遗爱无悲无喜的坐了起来，床上落红点点。 这时候他才有些心疼玉绣，今天确实有些迫不及待了，一点都没有怜惜。 对于初经人事的玉绣来说，刚才的体验肯定不算美妙。 不过玉绣还是很乖巧的，没有抱怨一句，一直忍了下来。 房遗爱翻身下床，玉绣强撑着身体下来帮他穿衣。 “疼吗？”房遗爱柔声问道。 “挺疼的，浑身像是要散架一样。” 玉绣的小脸红彤彤的，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 房遗爱笑着打趣道：“高兴了？” 玉绣眉眼都笑弯了：“嗯，高兴。” “还想来吗？”房遗爱笑眯眯的问道。 刚刚经历破瓜之痛的玉绣有些害怕又有些窃喜，羞答答的问道：“现在吗？奴婢自然要让国公尽兴。” “今天确实不尽兴，不过总要怜惜你一下，我是说明天，还想来吗？”房遗爱笑眯眯的问道。 玉绣低着头羞答答道：“当然想，国公今天觉得不尽兴，奴婢愿意再伺候国公。” “再来一次，我怕你明天下不来床，她们还不都笑你。” 逗弄了玉绣一会儿，房遗爱就回了后寝殿。 刚坐下没一会儿，长乐公主又催房遗爱快些回去。 房遗爱正好又返回晋阳公主府，一路上房遗爱都禁不住感叹，若是住在一起就好了，就不用来来回回的麻烦了。 不过，即便是姐妹俩答应住在一起，住在哪儿又是个问题。 住在晋阳公主府吧，长乐还是姐姐。 住在长乐公主府吧，他还是晋阳的驸马。 真是让人头疼啊。 回到家房遗爱又禁不住失笑，大被同眠的目标都还没实现呢。 因为长乐公主怀了身孕，达成这个目标的时间不得不推迟了。 回到家的房遗爱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不过晋阳公主也不感到意外。 “我今天也去看姐姐了，你中午怎么没过去？” “遇到点事拖延了许久，中午就没过去。”房遗爱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下。 “下去，陛下又拉着我说了许久。” 晋阳公主也没追问，好奇的问道：都说了些什么？” “说后宫不安宁，你不知道？”房遗爱问道。 晋阳公主抿嘴笑道：“姐姐不便入宫，我也懒得去，不过猜也猜得到。后宫争宠才是常态，她们争就争吧，跟我们又没关系，我们才懒得管呢。” 王皇后德不配位，萧淑妃虽然得宠却也没有独宠后宫的魅力，后宫不安宁是正常的。 一边说着，晋阳公主已经趴在了房遗爱的怀里，而且还开始搞起了小动作。 房遗爱在她娇嫩的身上轻轻拍了一下，没好气道：“你别招我，惹出了火气，你又灭不了火。” 晋阳公主看着房遗爱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嘤声道：“已经出了五七了嘛，我要怀孕，我要给你生孩子。” 不得不说，长乐公主怀了身孕还是给了晋阳公主一点刺激。 生孩子倒是不急，不过确实出了五七了，李治都已经想着广纳后妃了。 恰好在玉绣的身上没尽兴，房遗爱直接将晋阳公主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向了浴室。 小别胜新婚，房遗爱和晋阳公主不算小别，却又禁了这么长时间，战况尤其激烈。 等到晋阳公主一脸满足的沉沉睡去，房遗爱却没有睡。 他并不觉得累，反而觉得特别的精神，非常的专注。 他披着外衣走出了内室。 “驸马爷还不睡？”紫英诧异的问道。 “还没有睡意，写点东西。” 房遗爱在书桌前坐了下来，紫英一边研墨一边笑问道：“玉绣高兴了吧？” “痛并快乐着。” 紫英听了抿嘴直乐：“这下她可不用羡慕我了。” 房遗爱铺好纸，挥手道：“行了，你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睡。” 紫英小声答应了，然后转身避开了。 房遗爱提笔开始写起来。 既然答应了要跟武媚娘合伙做生意，他就一直在想该做什么生意合适。 想来想去他很快就有了答案，当然是做跟女人有关的生意最合适。 他第一想到的就是香皂，不过公主府已经在做香皂了，虽然没有售卖，只是自用或者送人，但是教给武媚娘也不合适。 第840章 枕头风 房遗爱已经做出了香皂，用来洗衣裳洗脸洗澡洗头都没什么问题。 做出香皂来之后，他最想做的其实是牙膏。 现在的富贵人家用的是牙粉，就是用精盐加了些香料，不能说没用，但是真的不好用。 可惜的是房遗爱根本就不知道牙膏该怎么做。 前世的网上只流传着手工香皂、手工口红的做法，却没有手工牙膏的做法。 房遗爱打算将手工口红的制法教给武媚娘。 现在市面上的口脂主要用的是骨髓朱砂什么的，朱砂可是有毒的。 晋阳公主年纪小，倒是很少用口脂、胭脂，长乐公主天生丽质本身气质清冷也很少用。 后来房遗爱就直接不让她们用了，抹了口脂胭脂最后都被他吃到了嘴里，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口红可以用蜂蜡、杏仁油，着色剂可以萃取天然色素。 之前房遗爱就想过自己制作口红，但是后来发现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天生丽质如清水出芙蓉，根本就用不着擦庸脂俗粉。 把制作的方子写下来倒是容易，但是还要准备好制作口红所需要的器具。 写完方子，又画好了图纸之后，房遗爱这才把东西收拾起来后去抱着美人睡觉。 第二天房遗爱就开始忙活起来，先是去了将作监找工匠打制所需的器具。 然后房遗爱就抽时间去国公府尝试着做口红。 得益于前世的信息大爆炸，他知道口红的大体做法，但是毕竟没有亲身做过，也没有认真研究过，只能不断尝试。 而且他也无法全身心的投入到口红的试验中，只能每天抽时间去做一会儿，做好笔记。 房遗爱倒是不着急，但是武媚娘心里却很着急。 吃了几天药后，武玥的病情已经有了起色，人也精神了不少，已经可以自行下地走动了，这对于武玥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 更让她感到欣喜的是，丈夫和婆婆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这让她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小的时候，她总是羡慕两个姐姐长的那么好看，所以对姐姐并不亲近。 现在她心里自然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姐姐回来，她病的如此之重只怕也撑不了多少时日。 武玥倚在床上，小脸已经有了血色，也多了笑容。 武媚娘打量了两眼，笑道：“陈太医真不愧是杏林圣手，我还打算帮你求来青霉神药，看来是用不到了。” 武玥感激的笑道：“陈太医的开的药方句很管用，真不愧是御医，谢谢姐姐，若不是姐姐请来御医，我怕是好不了了。” 武媚娘笑道：“自家姐妹，谢什么。” 武玥心里明白，丈夫和婆婆的态度突然转变不只是因为姐姐请来御医为她诊病，主要是因为姐姐能搭上晋国公。 这几天丈夫没少在她跟前提晋国公是何等的权势滔天，晋国公随便提携一下就能让他跨越吏员到官员的鸿沟。 武玥好奇的问道：“姐，外面都在传你和晋国公有私情，这是真的吗？”” 武媚娘笑着摇头道：“当然是假的，晋国公比我还要小呢，我十四岁入宫，他那时候才多大，我入宫前都没见过他，哪来的私情。” 武玥疑惑道：“那他怎么会帮娘脱罪，还帮忙请御医？” 武媚娘笑道：“他可是晋阳公主的驸马，你都很难想象晋阳公主有多受先帝的宠爱，他作为晋阳公主的驸马，先帝也对他另眼相看。” “他常出入皇宫，我与他见过几面，倒是投缘。” 武玥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男女投缘那不就是有私情吗？ “你们在宫里的时候就，就有来往？” 武媚娘连连摇头道：“没有，就是君子之交淡淡如水。” 她现在也不确定自己跟房遗爱有没有私情，不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承认跟房遗爱有私情。 武玥谈及晋国公，其实就是想帮丈夫求官。 武媚娘哪会不明白，她先一步开口笑道：“见你病情好转我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武玥和马源的殷勤留客，武媚娘还是婉拒离开了。 在武媚娘离开之后，马源迫不急的问了起来：“娘子，怎样？你姐姐怎么说？” 武玥无奈道：“我还没来得及提求官的事呢，姐姐就要离开了。” 怎么这么笨呢，这点事都问不明白。 马源心里十分嫌弃，不过现在还指望妻子帮他求官做，倒是不敢再发火。 马源强笑道：“那就等下次再有机会着，你们是亲姐妹，难得你求她一次，这么点小事，她准会答应的。” 武玥听了没有说话，因为她心里也没底。 毕竟不是姐姐提携马源，而是姐姐去求人提携马源。 不止要看姐姐愿不愿意帮忙，也要看姐姐和晋国公的关系到底如何。 马源也想到了这一点，试探的问道：“你有没有试探着问问姐姐，她与晋国公有没有私情？” 武玥解释道：“姐姐说她与晋国公见过几面，颇为投缘，是君子之交淡淡如水。” 屁！ 还君子之交淡淡如水，骗谁呢？ 武妱那么美，那么媚，谁见了不垂涎三尺？ 谁见了不想深交？ 没说的，武妱肯定与晋国公有私情！ 马源拉着妻子的手，语重心长道：“娘子，姐姐虽然有人脉有本事，但是岳母年纪大了，身边也没个儿子照顾，家里没个男人终究不是事。” “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以后我就是岳母的儿子！奉养岳母是我的分内之事，岳母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求个官做也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让岳母安享晚年，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也是为孩子铺路，孩子将来一定比我有出息，说不定还能出将入相呢，到时候也给你挣个诰命！” 听了马源的一番甜言蜜语，武玥也十分心动。 马源接着道：“我也是要为难你，也不是要为难姐姐，对于晋国公来说，真的就只是一句话的事，只需姐姐吹一吹枕头风，一准能成。” 第841章 遐想 武媚娘十四岁入宫，她入宫之后妹妹才嫁人，所以她对妹妹婆家并不了解，更没什么情分。 她被贬为庶人后随母亲去看望妹妹的时候，受到了好大的羞辱，而且妹妹这几年在婆家过的也不怎么样。 所以，她凭什么帮马源求官？ 平日里帮一帮妹妹倒是没什么，想让她帮马源求官门都没有。 别说帮马源求官了，武媚娘现在还担心房遗爱是不是把合伙做买卖的事给忘了。 合不合伙做买卖，对于房遗爱来说无足轻重，对于她来说却关系到后半生的幸福。 当初还是房遗爱派人将她送回来的，所以房遗爱肯定知道她家在哪儿。 她一直苦苦的等待着房遗爱的消息，结果七八天过去了，还是一点儿信儿都没有。 武媚娘沉不住气了。 打扮成书生模样，骑上房遗爱送的马，武媚娘直奔皇城而去。 一路上，武媚娘心里都非常的忐忑，尤其是在看到房遗爱的时候，她心里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往日的骄傲和野望也都随风而去，现在房遗爱伸出的橄榄枝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房遗爱看到武媚娘后当即勒住了战马，笑道：“我正想去找你呢。” 听了房遗爱的话，武媚娘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抿嘴笑道：“我现在穷困潦倒，就指望跟你合作做买卖安身立命呢。” 房遗爱笑道：“还不知道做什么买卖呢，你就这么有信心？” 就凭房遗爱现在的权势，还怕做生意会亏？ 若是有房遗爱这样的靠山还能亏本，她也无颜苟活于世了。 武媚娘嫣然一笑：“反正你的，就算是让我当垆卖酒我也乐意。” 卓文君，寡妇，私奔，当垆卖酒，也不知道武媚娘是有心还是无意。 房遗爱转头吩咐道：“去长乐公主府说一声，我今天中午就暂且不过去了。” 说完之后，房遗爱这才招呼武媚娘道：“随我来吧。” 武媚娘心里有些疑惑，不过却没有多问，直到看到了眼前的豪华府邸。 “这是你的国公府？” “是啊，一直空着呢。” 这么大一座国公府却一直空着，武媚娘心里充满了羡慕。 武媚娘从没想过自己能做皇后，更没想过自己会做皇帝，她当初入宫只是想要出人头地，雪武元庆兄弟给她的奇耻大辱。 一个美貌的姑娘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报仇，除了入宫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走进这座国公府，武媚娘忍不住在想，倘若父亲没有那么早就过世，她的人生一定不会是这样。 作为国公府的嫡出小姐，她又生的花容月貌，她也一定能嫁一个如意郎君，也会有这样一座豪华精美的府邸。 她甚至忍不住在想，如果她能嫁给房遗爱就好了。 房遗爱这么有能力，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倘若有她相助，一定能权倾朝野！ 见到武媚娘有些走神，房遗爱好奇的问道：“你想什么呢？” 武媚娘的俏脸顿时红透了，连连摇头道：“没，没想什么。” 她刚才想的有些离谱了，就算是父亲没有去世，她也不可能嫁给房遗爱。 因为她比房遗爱还要大，肯定比房遗爱要早成亲，而且房遗爱注定是要尚公主的。 见到武媚娘突然红了脸，房遗爱也不禁在心里嘀咕，武媚娘不会是误会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突然把人带到这座空着的国公府，确实容易让人遐想。 房遗爱笑道：“不是要跟你卖关子，而是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到底行不行的通还要你亲自试一试，就在书房里。” 房遗爱也没领着武媚娘一直往外走，而是去了外书房。 书房里并没有什么书，反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道具。 武媚娘诧异的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你知道香皂吗？” 武媚娘连连点头：“这是在制作香皂？” 她生活在宫里当然知道香皂，不过她只是不受宠的才人，没有被皇帝赏过香皂。 所以，对于香皂她也是只闻其名，没有得到过，也没有用过。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不是，我是想出了一个制作口脂的方子，我称之为口红。” 没想到房遗爱想出来的买卖竟然是口脂，这可是女人喜欢的玩意儿。 武媚娘忍着笑：“我在宫里的时候自己做过口脂，我做的口脂还很不错呢，你一个大男人也懂这些？” 房遗爱也没多说，而是直接拿起了旁边的口红。 他没做出口红的管子，而是将口红装在了小瓷盒里。 “你自己试试吧。” 房遗爱指了指口红，又指了指桌子上的玻璃镜。 武媚娘看到了桌子上的玻璃镜就挪不开眼了，玻璃镜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实在是太精美，太不可思议了。 二十出头，刚好是大学毕业的年纪，一代女皇武媚娘现在也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姑娘。 现在的武媚娘已经很难跟房遗爱脑海中一代女皇的形象吻合起来，房遗爱笑道：“行了，别看了，送你了，走的时候带上吧。” 武媚娘听了不由惊讶的张大的小嘴：“送给我？这也太珍贵了吧？” 这可是玻璃镜，就连宫里的嫔妃都没有！ 说珍贵也珍贵，说不珍贵是一点都不珍贵，房遗爱笑道：“还指望你帮我赚大钱呢，可不得提前送份大礼。” 这个大礼让任何女人都无法拒绝，武媚娘喜笑颜开：“这可真是大礼，把玻璃镜卖了，我这辈子的吃穿用度就都不用愁了。” 话虽然这么说，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卖掉的。 “赶紧试试我做的口红能不能行。” 虽然做出了口红，但是房遗爱自己并没有试过，对于口红这玩意儿他是真的不懂。 口红，他只吃过，没抹过。 “好好好，我这就试。” 武媚娘拿起了口红，不过她并没有急着抹在嘴唇上，而是用手指揉捏着试了试。 随即武媚娘一双凤眼中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第842章 水蜜桃 看到武媚娘那一脸惊喜的小模样，房遗爱心里就有数了。 稳了。 武媚娘颇为期待的将口红涂抹在了嘴唇上。 “味道很好，淡淡的花香，很细腻，很均匀，很有光泽，也没那么容易掉色。” “这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的口脂！” 武媚娘一脸惊喜的看着房遗爱，她在宫里虽然地位不高，却也见过不少好东西，胭脂水粉这些东西也都是最好的，她却依然被房遗爱做的口红惊艳到了。 超出宫里的口脂太多了！ 房遗爱笑吟吟问道：“怎么样？你觉得口红的生意能不能成？” 武媚娘连连点头道：“能成，太能成了！” 虽然是要做女人的生意，房遗爱的权势可能用不上，但是武媚娘却信心满满。 因为房遗爱所制出的口红实在是太出彩了，比长安城最好的口脂还要胜出太多，用过口脂的女人只要试一下就能立刻感觉出其中的差距。 房遗爱解释道：“我只是试着做了一次，我可以教你如何提出色素，然后你可以调试不同的颜色，然后做出颜色有差异的口红。” “比如说亮红，暗红，淡红等等吧，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衣裳可以搭配不同颜色的口红。” “我也不是很懂，就随口一说，等我教会了你之后，你自己再琢磨吧。” 武媚娘听了有些无语：“你这叫不懂？” 房遗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是女人喜欢的玩意儿，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懂？” 武媚娘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想到做口红？是不是想取悦公主？” 房遗爱摇了摇头：“口脂都是用朱砂做的，你不知道朱砂有毒吗？” 武媚娘讶异的问道：“朱砂有毒？你是怕公主中毒？世人都用朱砂来做胭脂，做口脂，也没见谁中毒。” “你这也太小心了，公主可真是你的宝贝心肝儿。” 说着说着，武媚娘心里莫名的有些酸涩，她在宫里待了十年，从未感受过被男人关心的滋味。 房遗爱解释道：“我是怕我自己会中毒。” 武媚娘噗嗤一笑：“你一个男人又不涂脂抹粉，怎么还会……” 说着说着，武媚娘突然停了下来，羞红了脸，因为她已经想明白了房遗爱话里的含义。 看到武媚娘羞答答的低下了头，房遗爱也不禁心头一跳，暗叫一声尤物。 武媚娘的媚字绝不是乱起的。 现在的武媚娘就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红彤彤的饱满又多汁，不过她却不是老司机，不然也不会羞成这样。 当初在感业寺的时候，她胆子大的很，现在倒是又变成了一副小女人模样。 房遗爱干咳了一声，道：“我来教你怎么做口红吧，这是我写的制作流程，你对照着看看。” 接下来，房遗爱就开始教武媚娘怎么制作口红。 最关键的其实是配方，有了配方制作口红其实并不算难，无非就是多试几次添加的比例。 其中最麻烦的反倒是萃取天然色素。 房遗爱一边示范一边解释，武媚娘聪慧灵巧，认真的学了一遍之后，心里就有了个大概，再加上还有房遗爱给的操作流程书，她回去就能尝试着做了。 看完之后，武媚娘更感到惊讶，之前她以为房遗爱是在口脂基础上加以改进。 结果口红的制作方法跟口脂的制作方法完全不同，所用的原料也完全不同。 这完全就是两种东西。 在口脂的基础上改进还好理解，完全想出另一种迥异的方法和原料来制作口红，这就太不可思议了。 尤其是色素的萃取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简直闻所未闻。 口红成型了，武媚娘用手抹了一点试了试，还是如此的细腻好用。 “我来试试。” 武媚娘跃跃欲试，女人本就喜欢胭脂水粉，更何况还是如此新奇的口红，她已经按捺不住了。 “行啊，你来搞吧。” 房遗爱将位置让给了武媚娘，自己惬意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国公府一直空着，只是他没有住进来，平日里也有下人洒扫打理。 书房里也很整洁干净，唯独就是没有贴身丫鬟在此，也没人奉茶按摩，不然就更惬意了。 武媚娘开始学习做口红，虽然还有萃取出来的色素，但她还是从萃取色素开始。 房遗爱在旁看的津津有味，虽然武媚娘的手法还很生疏，看起来却很有美感。 尤其是当武媚娘弯下腰的时候，将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是房遗爱的目光刁钻，实在是武媚娘有些地方太突出了。 武媚娘也不知道是对房遗爱的目光不在意，还是完全投入其中，一直这样展现着自己那魅惑的身姿。 终于，一盒口红制造完成了。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有些手忙脚乱，还要时不时看看操作流程，终究还是成功了。 “成了！我做成了！” 武媚娘雀跃的欢呼了起来，她高兴的转头看向房遗爱，好像在期待夸奖。 房遗爱毫不吝啬的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不但长的美，还这么心灵手巧，了不起！” 武媚娘眉眼都笑弯了，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才做的手忙脚乱，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她是真的高兴，在她眼里，这不是小小一盒口红，而是一座金山！ 一座足以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金山。 她心里也明白，这样的秘方随随便便就能财源滚滚。 其实房遗爱根本用不着拿出口红的秘方来跟她合作。 她之前以为的合作，就是房遗爱给她提供一点支持和保障，其他还要她自己努力。 万万没想到房遗爱竟然拿出了这样一个价值连城的秘方，而且还毫无保留的直接教给了她。 一时间，武媚娘心里暖暖的，自从被逐出国公府之后，她还从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帮助和信任。 房遗爱诧异的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眼睛红了？不会是要哭吧？” “谁要哭了？我就是有点感动。”武媚娘吸了吸鼻子，“这么珍贵的秘方，你就这么教给我了？” 第843章 无奸不商 房遗爱听了觉得有些好笑，学之前没说，学会了怎么制作口红之后，才说了这样的话。 武媚娘还是很机灵的。 武媚娘很看重口红的秘方，不过房遗爱却并不在意，在他眼里口红实在是不值一提。 房遗爱笑呵呵道：“先别急着感动，教给你是为了让你给我赚钱，以后可别怪我压榨你。” 武媚娘抿嘴笑道：“才不会呢，我还得好好感谢你呢。” 房遗爱并不缺钱，但是武媚娘却十分缺钱，所以她迅速进入了状态。 “口红比市面上的口脂要胜出太多，女人都爱美，所以口红一旦出现，必然会在妇人中引起轰动。” “口红绝不能卖便宜了，我觉得可以定一个高价。”武媚娘开始盘算起来。 房遗爱点头赞同道：“不错，可以将口红算作奢侈品，走高端路线，只卖给那些小姐、贵妇。” 虽然房遗爱说的这些词很新奇，但是武媚娘仔细品味过后就领会了要义。 武媚娘连连点头道：“对，就是当做奢侈品，走高端路线。” 房遗爱笑道：“其实可以打造一个品牌，用品牌来树立这个品牌的高端尊贵的形象，然后就可以遴选其他商品加入这个品牌。” “你知道什么叫饥饿营销吗？知道什么叫搭售吗？” 武媚娘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房遗爱接着给武媚娘普及了一下什么是饥饿营销，什么是搭售。 武媚娘听完之后眼睛一亮，抿嘴直乐：“你可真坏！” 虽然嘴上说房遗爱坏，其实她心里非常钦佩，她没想到做生意还有这样的门道。 简直闻所未闻，但是仔细一想她又觉得头皮发麻，太厉害了！ 房遗爱这也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商道。 这个主意坏是真的坏，但是也真的让人喜欢。 房遗爱哈哈笑道：“这叫无奸不商，本公乃是当朝国公，屡立功勋，惠及无数百姓，本公光风霁月般的形象早已经深入人心。” “所以，你才是那个奸商。” 奸商就奸商，武媚娘听了也不介意，莞尔一笑：“行行行，你来做光风霁月的国公，我来做奸商。” 武媚娘心里十分高兴，因为只靠一个口红，虽然财源滚滚，但是生意还是有些单调，也做不大。 如果用了房遗爱的办法，用饥饿营销和搭售的方法，生意就做的更大，这让她如何不高兴？ 武媚娘很聪慧，转瞬之间就明白了饥饿营销和搭售的妙处，而且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试。 深宫十年，她一直都只是一个小小才人，不受宠，过的小心翼翼，只能苦熬着。 没想到被贬为庶人之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机遇，她的一颗心也活泛了起来，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虽然跃跃欲试，武媚娘还没有被冲昏头脑，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难题。 “你的这个法子确实很好，不过却有两个难处。” 房遗爱笑问道：“什么难处？说来听听。” 武媚娘笑道：“口红比市面上最好的口脂还要好的多，口红的秘方就是一座金山呢，会有多少人眼红？我可守不住！” 就算是后世那样发达平等的社会，都搁不住有人巧取豪夺，有钱的终究比不上有权的，谁还没个子孙。 更别说这是封建社会，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这不是说着玩的。 不过，比权势，房遗爱又怕过谁呢？ 房遗爱笑呵呵道：“这可是我的方子，要是让人抢了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我还有什么脸在朝堂上混？” 武媚娘目光流转：“所以，如果有人强逼我交出秘方，我就报你的名号？” 报房遗爱的名号就等于坐实了他与武媚娘有私情，其实现在也基本已经坐实了。 白担了虚名！ 房遗爱痛快道：“若有人为难你，只管报我的名号！” 武媚娘十分高兴的点头：“好，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房遗爱接着问道：“那第二个难处呢？” 武媚娘沉吟道：“饥饿营销和搭售法子确实好，可以大幅度提升利润，问题是，长安城里有那么多夫人、小姐，其中不乏家世显赫的，甚至宫里的贵人也一定会喜欢上口红。” “对她们用饥饿营销和搭售有可能会得罪她们，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我只是一个庶人，可一点都承受不住，只能靠你来，你确定吗？” 房遗爱笑呵呵道：“你多虑了！” “饥饿营销也得分人啊，打个比方宫里的贵人或者公主采买口红，不能一次卖给她们太多，也不能不卖给她们。” “至于搭售，则不必担心，真正的贵人不会不舍得花钱。” “相反，饥饿营销和搭售反而能提高品牌的调性，当然了，搭售的商品不一定实用，但一定要精美，有特色，最好让人一眼就看出品牌。” “一开始可能会得罪几个人，但是只要把这个品牌的调性和规矩立住了，后面就不会得罪人了。” “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遇到刁难就报我的名号。” “相反，我倒是担心你，在这个过程里，你可能会遇到很多刁难，你要有心理准备。” 其实武媚娘心里清楚，如果是公主府做口红的生意，根本就不会遇到这些难处。 武媚娘笑道：“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些许刁难而已，只要能把这个生意做好做大，那都不算什么。” 她心里确实早有预料，也有信心能坚持下去，能把这桩生意做起来。 不过，对于房遗爱的关心，她心里还是感到十分熨帖。 房遗爱沉吟道：“你也说了，口红一定能博得女人的喜欢，连宫里的贵人也不例外。你就能和宫里搭上联系了。” 武媚娘听了房遗爱这没头没尾的话，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她娇嗔道：“你想什么呢？我那是实在走投无路了，迫不得已才，不然我岂会那样不顾廉耻？” “口红的买卖做起来，我就能过上衣食无忧自由自在的生活，谁还稀罕入宫过那样憋屈生活。” 第844章 火热滚烫 房遗爱定定的看着武媚娘。 他一直都对武媚娘有刻板的印象，觉得武媚娘是一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心计过人的女人。 今天他却看到了武媚娘真实的一面，历史上重返皇宫的武媚娘是什么样房遗爱不清楚。 但是现在的武媚娘，不过是一个在宫里蹉跎了十年，没有积蓄，没有退路的小女人而已。 她之前千方百计的想要留在宫里，难道她就有了独宠后宫，做皇后的野心吗？ 她那时想的应该只是能留在宫里而已。 如今她已经大仇得报，如果能在外面过上富贵的生活，她还会想着入宫吗？ 武媚娘可不是穿越来的，不知道自己能做皇后、皇帝。 现在的皇宫对她而言是个伤心之地，最美的十年韶华蹉跎在了宫里，如今都二十多岁了，用不多久就要变老了，她还能信心入宫折腾出什么名堂？ 房遗爱心里静静的思索着，对于武媚娘的话他当然不可能全信，但是认真分析一下武媚娘如今的处境，他却觉得武媚娘不太可能再有入宫的念头。 除非真有天命！ 他还不信了，再强的天命还能强过一杯鸩酒？ 其实，从武媚娘被贬为庶人之后，他完全可以让武媚娘悄无声息的死于意外。 但是他却没这么做。 一方面是因为武媚娘在他心中的威胁已经降低了，另一方面他终究不是什么心狠手辣草菅人命的坏人。 看房遗爱看她的目光中一直带着审视，武媚娘颇为无奈：“我真的没了再入宫的心思，不说你对我这么好，我还怕你灌我一杯毒酒呢。” “还不信啊？那你说要怎样你才信？” 房遗爱笑道：“谁说我不信的？我相信你。” “你把这些原料带回去吧，先练一练熟熟手，学会了如何萃取色素，就可以得到各种各样的颜色，你就可以试着调色，一定要多做几种颜色。” 武媚娘认真的点头：“嗯，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琢磨的，一定能多做出几种让女人都喜爱的颜色。” 刚才房遗爱的那些话给了她极大的启发，她本就心灵手巧，很有信心能做出各式的口红。 而且女人谁不喜欢玩弄这些？这个过程本就充满了乐趣。 房遗爱笑道：“也不用那么压力那么大，不断的推陈出新，市场能检验出是否受欢迎，就是不同颜色的配比你一定要记清楚。” “嗯。” 武媚娘答应了一声，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可我没有本钱，我的那点积攒都用在宫里打点上了，就只带出了些衣裳、首饰。” 房遗爱笑吟吟道：“不用你出钱，铺子我也有现成的。” 武媚娘听了愈发的不好意思了，两人合伙做生意，房遗爱出秘方出钱出铺子，生意还让她来管。 平心而论，房遗爱其实随便派个丫鬟都能行，根本就用不着和她合作。 原本武媚娘就像是一个绝望的溺水之人，结果房遗爱将她救了起来，不但将她救了起来，还给她一生富贵的生活。 所以，武媚娘心里怎么可能不感动？ 武媚娘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房遗爱，一时间没有说话。 房遗爱笑问道：“还有什么难处吗？” 武媚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有，我不想在家里做口红，我怕被我娘我妹妹学去。” “而且，我家里不安全，以后口红打出了名头之后，肯定会有人想方设法得到口红的秘方，我家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院，贼人翻墙进去就能把原料器具全偷走。” “你得帮我找个安全的地方做口红。” 房遗爱也不得不承认武媚娘说的很有道理，对她连自己的妹妹和母亲都防着，他更是深表赞许。 不可能在武媚娘家做口红，也不能指望武媚娘一个人做口红，她一个人再心灵手巧又能做出多少口红来？ 她要面对的可是偌大的大唐所有的贵夫人和千金小姐。 把制作口红的场所放在国公府，而且由他安排人更保险，秘方不容易泄露出去。 毕竟这可是封建社会，谁要是把秘方泄露了出去，可不是坐几年牢的问题，而是全家小命都难保。 房遗爱笑道：“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还有什么地方比这儿更合适？反正我这国公府也空着，就交给你来制作口红吧，回头我再给你拨些人帮你。” “原料我给你提供，铺子也有了，场地也有了，人也有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武媚娘嫣然一笑：“你就等着瞧好吧。” 万事俱备，如果这都做不出成绩来，她还真就无颜面对房遗爱了。 说好的合作做买卖，结果什么都是房遗爱提供的，她就出了个人，武媚娘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咱们既然是说好做买卖，总要确定好份额，我能占一成的份额吗？” 说着说着，武媚娘也禁不住低下了头，纵然她脸皮很厚，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给你三成份子！” 武媚娘听了不由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三成？ 这也太多了吧？ 房遗爱这也太大方太慷慨了吧？ 或许应该说房遗爱对她也太好了吧？ 她已经试用过口红了，很确定口红一定能火爆长安，让那些贵夫人、千金小姐趋之若鹜。 可以预见，这个买卖一定财源滚滚。 一成的份额她都不敢想象会给她带来多少钱，更不用说三成了！ 武媚娘心中火热滚烫，连连摇头道：“不不不，三成太多了，我只要一成就够了！” “其实，要一成份子也是我占了大便宜。” 房遗爱笑呵呵道：“做生意也是需要能力的，我相信你有能力做的更好。” “所以，哪怕是给你三成份子，我也不亏。” “其实我对钱没多大兴趣，钱多了又有什么用？够花就行。” “你确定你只要一成份子？” 武媚娘一时失语，房遗爱的话给了她不小的冲击。 不管什么时候，这个逼装的依然清新脱俗而又强大无比。 第845章 尊重 不过，在这个时代，钱确实没那么大用处，空有钱没有权势，也不过就是只肥羊而已，只能任人宰割，而且真正的好东西根本就不是靠钱能买到的。 房遗爱的话虽然有些气人，但是武媚娘也确定了房遗爱是真的想给她三成份子。 三成份子确实很诱人，不过武媚娘还是笑道：“我要一成份子就心满意足了。” 既然武媚娘坚持只要一成的份额，房遗爱也没有勉强。 他拍了拍书架下的一个箱子，笑道：“铺子还需要布置，这箱子里有三百两金子，就当做是启动资金吧。” “国公府还有两辆马车，也随你调动使用，你一个女人家总不好天天假扮书生骑马。” 武媚娘听了差点没感动的哭出来。 虽然房遗爱什么都安排好了，连铺子都准备好了，但是零零散散的肯定还需要钱。 问题她手里根本就没什么钱了，除非把首饰当掉。 没想到房遗爱竟然如此的体贴入微，连金子都准备好了，还给她准备了马车。 纵然心里有千言万语，最终也汇聚成了三个字。 “谢谢你。” 如果武媚娘知道自己是拿皇位换了口红生意的一成份子，不知道还会不会说一声谢谢。 房遗爱厚着脸皮坦然接受了武媚娘的谢意。 没办法，在现在的武媚娘眼里，房遗爱对她就如恩同再造一般。 房遗爱笑道：“若是再遇到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我派马车送你回去？” 武媚娘俏脸一红，微微摇头道：“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我还是留下来琢磨琢磨怎么做口红吧。” 房遗爱点了点，笑道：“也行，那我先走了，你留在这儿吧。” 武媚娘小脸通红，惊讶的问道：“你要走？” 房遗爱对她这么好，除了喜欢她馋她的身子，她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 所以，她心里其实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毕竟那天在感业寺的时候，房遗爱就胆大包天，敢直接轻薄她的身子。 今天，如果房遗爱又想轻薄她的身子，她也不会拒绝。 没想到她都主动留下来了，房遗爱竟然要离开。 房遗爱理所当然道：“我都已经教给你了，我还留在这儿干嘛？你放心吧，我一会儿就跟管事吩咐一声，以后这儿就都听你调派。” 说完之后房遗爱就离开了。 趁着中午的功夫教会了武媚娘怎么制作口红，他下午还得回宫里呢，他这个拱卫皇城的左侯卫大将军总不能不见了人影，皇帝随时都有可能召他去扯淡。 武媚娘呆呆的看着房遗爱出了书房，逐渐远去。 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一时间武媚娘心里五味杂陈，如今她唯一能引以自傲的就是美貌，一直以来她也都希望自己能依靠美貌出人头地。 没想到房遗爱竟然无视了她的美貌。 不过，她心里更多的还是感动。 虽然房遗爱若是趁机轻薄了她，会让她感到踏实，却也会让她觉得是一种交换。 她用美貌的身体交换到了买卖一成的份额。 但是现在，她却感觉自己受到了尊重。 房遗爱应该是喜欢她的，不然没道理对她这么好。 但是，房遗爱却又很尊重她，对她贴体入微。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美妙。 武媚娘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很干净，很灿烂，笑容里没有一丝媚意。 武媚娘并没有急着摆弄制作口红的器具，而是打量着这座典雅的书房。 仿佛想从这座书房中寻找房遗爱的生活的痕迹。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房遗爱当然猜不透武媚娘心里所想，不过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他能感受的出来，武媚娘应该是对他充满了感激。 所以房遗爱的心情还是很美好的，不但解决了武媚娘的威胁，还将武媚娘收归己用，简直是一举两得。 对于武媚娘的能力，他一点都不怀疑。 把管事叫到跟前，房遗爱立即吩咐起来。 “刚才我带来的那位姑娘就是先帝的才人武氏，她刚刚被贬为庶人。” 管事听了不由大惊失色，他当然也听闻过自家国公跟武氏的私情传闻。 “那些传闻都是假的，我与她清清白白，不过她颇有能力，我准备与她合伙做买卖。” 管事听了连忙道：“公爷，咱家自己有铺子有伙计，用不着跟别人合作做买卖吧？” 房遗爱斜瞄了管事一眼，哼道：“是做口脂的买卖，你懂？还是那些伙计们懂？” “这事呢，已经定下来了。以后武姑娘会常来国公府制作口红，这里都听她调派，你明白吗？” 管事听了不由心中一惊，国公该不会是想将武氏养在国公府吧？ “公爷，武小姐的身份毕竟有些特殊，让她出入国公府，是不是有失妥当？”管事大着胆子规劝起来。 房遗爱坦然道：“我光明磊落，与她清清白白，有什么有失妥当的？些许流言不必在意，我意已决，你只管照做就是。” 管事只能无奈的答应了下来。 房遗爱想了想，又叮嘱道：“这事你要想办法瞒着点，先别让公主知道，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公主。” 国公府的管事和下人都是从房家分出来的，所以房遗爱才能这样吩咐，不然他即便是吩咐了也没用，肯定会传到晋阳公主耳中。 虽然有些为难，管事只能苦着脸答应了下来，心里期望公爷能快点告诉公主。 叮嘱完之后，房遗爱这才放心的离开了国公府。 其实房遗爱也没想一直瞒着晋阳公主，事实上也不可能一直瞒着晋阳公主。 不过他还是希望店铺开业，口红在长安的贵妇、千金小姐圈子中爆火之后，再告诉晋阳公主。 到时候这个买卖大获成功，他也能理直气壮的告诉晋阳公主他是看中了武媚娘的能力。 不管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信不信，反正他的这个说法站得住脚。 到时候买卖已经大获成功，武媚娘的名头也打出去了，晋阳公主再想阻止也已经迟了。 第846章 目的 对于武媚娘的暗示，房遗爱当然不是一无所觉，心里也不是波澜不惊。 不说武媚娘的美艳，只说她身上隐含的特殊身份就充满了诱惑。 就像那些明星，一个个都是天价，是因为她们长的美吗？ 是因为她们更饱满多汁吗？ 是因为她们更年轻更嫩更要紧吗？ 陈摄影师已经无私的展示过了，表面上光鲜亮丽罢了，内里早已经黑了，早就被玩坏了。 之所以天价是因为她们明星的身份，是明星带给她们的光环。 在房遗爱眼里，武媚娘也自带光环。 今天，房遗爱克制住了，但是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一直克制下去。 这样一想，房遗爱也觉得自己挺渣的。 当然了，这也是九年义务教育带来的影响，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这点事根本就不算事。 文人墨客流连青楼能算渣吗？ 姬妾陪睡，互送姬妾，在现代人眼里毁三观，但是在古代这都不是事儿。 话又说回来，房遗爱确实没有狠下心来杀了武媚娘，但是他也阻止了武媚娘的晋升之路，从这一点上讲，李家欠他的情分大了去了。 他想瞒着晋阳公主不是怕晋阳公主误会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晋阳公主也不会因此而吃醋闹别扭。 如果他真的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如果这个女人家世清白，晋阳公主知道后一定会把人接回公主府。 只是武媚娘的身份有些不同，所以他才拿不准晋阳公主会是什么态度。 他解释不清楚为何对武媚娘如此的上心。 为了她们李家的江山，他已经牺牲了自己的名声，还要付出金钱，付出秘方…… 却还要偷偷摸摸的，家人们谁懂啊？ 把口红的制法教给武媚娘之后，房遗爱就没再去过国公府，反正随便武媚娘折腾。 以武媚娘的聪明劲儿再怎么也不可能把那三百两金子都赔进去，即便都赔进去房遗爱也不在乎。 三百两金子而已，多大点事儿，对他而言真的只是小钱。 相比而言还是怀了身孕的长乐公主更让房遗爱在意，前世虽然也谈过恋爱滚过床单，却是两辈子头一回做父亲。 房遗爱还是有点激动的，激动之余也有些忐忑。 夕阳西下，房遗爱和晋阳公主一起坐着马车离开了长乐公主府。 房遗爱突然叹了口气：“要是两座公主府挨在一起就好了，也不用每天跑来跑去的，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 晋阳公主一脸恬然的依偎在房遗爱的肩膀上，闻言不由直起了身子，笑道：“你以为我不想啊？当初建公主府的时候，我就跟父皇提过，想和姐姐的公主府挨着。” “不过，父皇却很为难，崇仁坊已经腾不出那么大的地方了，最终只能定在了永兴坊。” “好在永兴坊和崇仁坊相距也不远。” “确实相距不远。”房遗爱点了点头，还是禁不住叹息了起来，“但是在崇仁坊和永兴坊之间往来还是浪费不少时间。” 晋阳公主嘻嘻笑道：“还能浪费多少时间呀？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嫌麻烦了？” 房遗爱摇头道：“我不是嫌麻烦，人这一生看似很长，其实一点也不长。” “我总怕时间走的太快，舍不得与你们厮守的每一刻。我时常在想，如果能多抽出一点时间来陪在你们身边就好了。” 听了房遗爱的一番情话，晋阳公主心里十分感动，这些话也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晋阳公主抱着房遗爱的肩膀，情意绵绵道：“其实每天送你去上朝，我心里都特别的失落，我一刻都不想与你分开。” “可是我又不能阻止你，毕竟你是男人，是要做大事的，我若是天天缠着你，那不成了传说中的红颜祸水了吗？到时候只怕皇兄都会责怪我。” 房遗爱把玩着晋阳公主的小手，笑道：“陛下才刚刚登基，所以才倚重我，过几年我就没那么重要了，到时候我就能多陪陪你。” “只是可惜啊，往后几十年都要在往来崇仁坊和永兴坊之间浪费时间。” 晋阳公主嘟嘴道：“也没别的办法呀，当时父皇就很为难，崇仁坊有很多重臣的府邸，总不能把他们的府邸拆了。” “别说公主府都已经建好了，就算是没建好，求皇兄也没用呀。” 房遗爱当然知道两个公主府不可能挨在一起了，此刻他终于按捺不住露出了狐狸尾巴。 “公主府是没办法挨在一起了，我、你、姐姐有没有可能住在一起？” 晋阳公主听了顿时傻眼了：“住在一起？”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这样我就不用跑来跑去了，可以抽出更多时间陪在你们身边，你们姐妹也不用来回奔波了，这多好啊？” “还有，我们的孩子和长乐的孩子也是亲兄弟呀，他们打小生活在一起感情才更深厚嘛。” 听上去确实很有道理的样子，晋阳公主差一点就被说服了，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其中还是存在很多难题的。 “住在一起是好，可是，住在哪儿啊？住在我的公主府，姐姐未必乐意，住在姐姐的公主府，我也觉得怪怪的。” 房遗爱笑道：“这还不简单，轮着住呗。” 晋阳公主嘟嘴道：“那搬来搬去的也太麻烦了，还有，就只有一座寝殿呀，总不能让另一人一直住客房吧？” 住什么客房？ 大被同眠不好吗？ 不过，房遗爱也知道，这个目的还不能过早的暴露。 房遗爱含糊道：“这些问题其实都不是问题，都能解决的，关键是我们愿不愿意住在一起。” 虽然存在一些问题，这些问题若是解决了，住在一起倒也挺好的，晋阳公主对于房遗爱的提议倒是不反对。 不过，她也没有直接答应下来，抿嘴笑道：“我也说不好，你还是问问姐姐的意见吧。” 虽然晋阳公主没有一口答应，但是态度却已经软化了，房遗爱心里十分振奋。 终于朝着目标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第847章 挫折 晋阳公主虽然也聪明伶俐，却天真烂漫，还有养成的加成，对房遗爱的话有着盲目的信任。 所以，摆平晋阳公主其实不是难事。 难就难在长乐公主身上，虽然长乐公主温柔贤淑，却主意很正，想要说服她只怕未必容易。 房遗爱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自从有了身孕之后，长乐公主可谓是母爱爆棚，对于肚子里的孩子十分珍爱。 就连房遗爱有时候都禁不住有点吃醋。 倒是可以拿孩子说事，孩子成长的道路上怎么能缺少父爱呢？ 不多挨几顿打，孩子的童年能圆满吗？ 就在房遗爱计上心头的时候，晋阳公主突然抬起了头，问道：“你刚才还说往来两坊之间会耽误时间，愿意多出时间来陪我们，可你前段时间中午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到底干什么去了？” 房遗爱叹了口气：“有事忙呗，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 晋阳公主目光流转的看着房遗爱：“我今天入宫的时候问过了，你前段时间中午也没在宫里呀，你在忙什么？不会是看上哪个美人去私会吧？” “真要看上了哪个美人，我用得着私会吗？直接告诉你把她纳进府里就是，免得别人还以为你吃醋呢。”房遗爱笑道。 “那倒是。”晋阳公主咯咯笑了起来，“那你去忙什么了？你中午没过去，姐姐还挺失落的。” 房遗爱叹了口气：“为了你们老李家，我可是操碎了心呀。不提也罢，反正都过去了。” 晋阳公主还以为是皇兄吩咐房遗爱什么差事了呢，也就没有继续追问，笑盈盈道：“辛苦郎君了！” 对于晋阳公主的体贴温柔，房遗爱坦然享受着。 一连过去了半个月，房遗爱才又想起了武媚娘制作口红的事儿，也不知道武媚娘准备好了没有。 早朝过后，房遗爱抽了空直奔国公府。 国公府依然十分安静，听管事说武媚娘就在府里，房遗爱就信步来到了书房。 房遗爱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靠近窗户往里看了一眼，结果就发现武媚娘正托着下巴怔怔的出神，娇媚的脸上全是愁容。 房遗爱趴在窗户上，笑问道：“怎么了？发什么愁啊？” 正聚精会神想事情的武媚娘骤然听到男人的声音吓了一个哆嗦，在看清楚是房遗爱之后，她才拍了拍胸脯，嗔道：“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都没有？你吓死我了？” 如今的武媚娘出行都是坐着马车，自然也无需再假扮书生，她穿着一身衣裙更显身材。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房遗爱的目光就禁不住被一阵波涛汹涌吸引了。 他绝不是故意的，这完全来自生命的本能。 “我这么大体格，走路怎么可能没有声音？是你想的太入神了而已。再说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女人其实对男人的目光很敏感，武媚娘自然也感受到房遗爱的目光落在了何处。 不过她并不在意，相反她还刻意挺了挺胸。 看吧看吧，隔着衣裙能看到什么？ 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 武媚娘娇嗔道：“就我一个女人在书房里，突然有男人的声音，我怎么可能不害怕？” 房遗爱耸了耸肩道：“这可是我的国公府，虽然我不住在这儿，也有护卫日夜巡视，除了我哪还有别的男人会出现在书房？” 武媚娘一副无语的样子：“国公大人，您都多久没有踏足国公府了？您就这么放心的做甩手掌柜啊？” 口红能不能成功，能有多大的成功，房遗爱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他笑道：“我当然放心了，你虽然是个女人，却很有才干，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经商的天才！” 武媚娘听了不由低下了头，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一般。 看来是又遇到了什么难处，房遗爱走进了书房，在武媚娘身边坐了下来，笑问道：“怎么一副愁容不展的样子？” 武媚娘小声道：“你怕是看走了眼，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房遗爱笑着宽慰道：“我的眼光从未错过，做事情遇到挫折很正常，世上哪有那么多一帆风顺的事儿，跟我说说，到底遇到了什么挫折。” 武媚娘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解释道：“这些天我也没闲着，已经调配出了四个颜色的口红。” “看铺子那边也收拾妥当了，我就让丫鬟们做了一批口红送了过去。” “可是，这都三天过去了，一支口红都没有卖出去。” 打开市场哪有那么容易，房遗爱对于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感到惊讶，他只是没想到武媚娘这么快就将口红投放市场了。 事实上，自从做出了口红，而且意识到了口红的好，武媚娘就迫不及待的想早点将店铺开起来。 她以为只要将口红推出就能立即生意火爆。 秘方是房遗爱提供的，原料是房遗爱提供的，店铺是房遗爱提供的，资金是房遗爱提供的，就连人手都是房遗爱提供的，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向房遗爱证明自己。 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 房遗爱笑着问道：“你定价多少？” “我已经打听过了，长安城里最好的口脂卖一贯钱一盒，咱们的口红比最好的口脂还要好用的多，所以我就定了五贯钱一盒。” 房遗爱笑道：“五贯钱一盒，即便是有进店的顾客也都被吓走了吧？” 武媚娘听了不由点头：“咱们的铺子位置极好，自然也有不少进店的顾客，不过她们确实都被价格吓走了。是不是我定的价太高了？”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我觉得一点都不高，定价十贯钱一盒都没问题。” 虽然早就对房遗爱的能力感到钦佩，武媚娘还是有些迟疑：“五贯钱都把人都吓跑了，十贯钱能行吗？”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 武媚娘见状有些羞恼：“我都快愁死了！你还笑的出来？” “你先坐下来听我解释，不然我一直抬头看着你也挺累的。” 房遗爱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武媚娘坐了下来。 第848章 长秀斋 虽然隔着衣裙，房遗爱还是能感受到武媚娘的胳膊嫩滑。 被房遗爱拉着坐了下来，武媚娘的心里也踏实了下来。 既然房遗爱到现在都还笑的出来，那说明房遗爱一定有办法。 武媚娘摇着房遗爱的胳膊，迫不及待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你快说呀！” 房遗爱那么大块头，武媚娘没有晃动房遗爱，自己反倒是摇晃了起来，尤其是胸前摇晃起来十分醒目。 “别晃了，我这人晕奶。” 就武媚娘这么晃下去，房遗爱哪还有心思说话。 武媚娘仿佛触电一般缩回了手，面如红霞，直觉告诉她，房遗爱又在胡说八道，这世上哪有人会晕奶？ 上次还玩的不亦乐乎，也没见房遗爱晕奶，现在藏在衣裳里晃几下，房遗爱就晕奶了？ 这分明是故意调戏她！ 武媚娘羞的低下了头，嗔道：“谁让你看了！” “行，不看了。” 房遗爱干咳了一声，抬起了头，老是盯着突出的地方看显的他没见过世面一样。 感受到房遗爱移开了目光，武媚娘心里又感到很失落。 竟然真的不看了？ 她这语气也像是拒绝吗？ 房遗爱认真的分析道：“她们听说价格之后就离开了，其实都不是事，因为她们根本就不是我们的目标客户。” “咱们的目标是那些贵夫人，是那些千金小姐。” 然而，武媚娘抬起头来，辩解道：“如果真是普通的市井妇人，我也不会失落，可是，其中有些看起来家境也挺殷实的，也不是买不起口红。” 房遗爱笑道：“不是买不起，而是不舍得买，等口红名扬长安，被争相抢购的时候，她们甚至愿意花更多的钱抢购口红，但是现在她们不舍得花钱买更贵却默默无闻的口红，哪怕口红更好用。” 武媚娘有些发愁的问道：“那怎么办？难道就一直等下去，等舍得花钱买口红的千金小姐、贵夫人上门？”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那可有的等了。” “其实，舍得花钱的千金小姐、贵夫人很少出门闲逛，她们买胭脂口脂也会去常去的那些早就名扬长安的店铺，更多时候是直接打发丫鬟去。” “那些丫鬟也不可能自专，跑来买更贵的口红。” 武媚娘听了也不得不承认房遗爱说的有道理，问题是她这十年来都生活在深宫之中，而且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那些贵夫人、千金大小姐，她一个都不认识。 所以，武媚娘依然很愁：“那怎么办？那些贵夫人、千金小姐我也不认识啊。” 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请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帮忙宣扬一下，加上口红确实远比口脂更出色，口红绝对能一举打响名声。 房遗爱当然也知道，这事若是让晋阳公带货很容易就能将口红带火。 只需要多出去串串门，提一提口红，夸赞两句，其他的公主岂会不买来试试？ 本身口红的质量就摆在那儿，不需一个月，一众贵夫人、千金小姐们绝对会争相抢购口红。 不过，房遗爱却没打算让晋阳公主带货。 房遗爱笑呵呵道：“这点小事还能难的住我们？” 武媚娘一脸期待的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房遗爱笑道：“长安城里最有名卖的最贵的口脂铺子你总知道吧？” “就准备些小的样品去那铺子外面免费送！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对了，最好再准备广告页，连同小样一起送出去，这就能起到宣传的效果了。” 免费送样品？ 武媚娘听了不禁感到眼前一亮，这个方法确实行得通！ 让人花十贯钱买，采买口脂、胭脂的丫鬟未必会舍得，可是免费送的话，她们当然会收下。 只要口红到了那些贵夫人、千金小姐手里，她们定然能感受出来口红的好处。 原本武媚娘还以为房遗爱的办法就是让晋阳公主帮忙宣扬，没想到房遗爱竟然还有别的好办法。 平心而论，武媚娘潜意识也不想让晋阳公主帮忙，她连连点头：“你这个主意好，一定行得通！” 这放在后世其实只是很平常的推销手段，不过这是大唐，已经足够让武媚娘感到震惊了。 高兴之余，武媚娘还是感到疑惑：“广告页又是什么？” 房遗爱耐心的解释道：“就是印一张纸，上面印一些赞扬口红的话，还有就是将店铺的地址和店铺名印在上面，对了，店铺名你起了吗？” “咱们卖的口红呀，招牌上就刻的口红呀。”武媚娘回答道。 “这可不行！”房遗爱摇了摇头，“也怪我一直没过来跟你商量，还是要起一个店铺的名，这算是一个品牌。” “毕竟咱们以后还要搭售别的东西，最好在别的东西上都有咱们品牌的标记，包括口红，以后要专门订制有品牌名的瓷盒。” 武媚娘听了不由恍然，随即又觉得自己很笨，对于经商一窍不通。 房遗爱见她有些懊恼，宽慰道：“你十四岁就入宫了，在宫里待了十年，对于做生意这种事缺乏了解，这很正常，不过以你的聪慧，很快就会入门的。” 武媚娘展颜一笑，她对自己很有信心，她怕的是房遗爱会小看她，会对她失去信心，听了房遗爱的宽慰她就放心了。 “起个什么名好呢？” 房遗爱沉吟片刻，缓缓道：“不如就叫长秀斋吧？” “幽兰盈通谷，长秀被高岑。这个寓意好，那就叫长秀斋吧！” 武媚娘对于长秀斋的店名也很满意。 “那广告页呢？广告页又该怎么做？”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无非就是写一些溢美之词，什么宫廷秘方，滋润肌肤，焕彩新生之类的，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安排人去刻印的，刻印出来之后直接送到国公府里。” 现在流行的是雕版刻印，刻一本书挺麻烦的，只刻一页却并不难，印个几百张而已，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插个队，一两天就能完成。 第849章 感触 刻印广告页对于房遗爱来说自然是小事一桩，不过，武媚娘却还是有些疑惑。 “口红是宫廷秘方吗？我在宫里待了十年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秘方？” 房遗爱笑道：“当然不是宫廷秘方，经商嘛，那么实诚干嘛？谁会较这个真？” 武媚娘连忙道：“那可未必，且不说口红很可能会传到宫里，那些公主还有一些贵夫人肯定知道宫里没有这样的秘方。” 房遗爱笑道：“你不是宫里出来的吗？就说是你在宫里做才人的时候研制出的秘方，这有什么问题吗？” “若谁还有问题，你就让她来找我，我来帮她解惑。” 武媚娘听了不由掩嘴而笑，房遗爱确实有这个底气说这话，别说是那些贵夫人、千金小姐了，就算是皇后只怕也不会去找房遗爱要个答案。 难题都解决了，武媚娘心里的忧愁尽去，献宝似的笑道：“这是我试出来的几款口红，你看看怎么样？” 武媚娘将面前的五个瓷盒一个个打开，推到了房遗爱面前。 房遗爱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好不好的他是完全看不出来，他对口红真的没什么研究。 不能单纯的看口红颜色好不好，而是要看涂在嘴唇上好不好看。 就像是死亡芭比粉，但看口红的颜色当然很漂亮，若是买这个当做礼物那就踩大雷了。 对于武媚娘的审美，房遗爱还是信得过的，他连连点头笑道：“不错不错，挺好的。” 武媚娘很是无语：“我还没试给你看呢！” 敷衍被发现了。 不过不要紧，房遗爱的原则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房遗爱点了点头：“那你试吧。” 武媚娘对着玻璃镜开始涂抹口红，房遗爱在旁边欣赏着，莫名有种情侣的感觉。 抹了口红的武媚娘更显得艳丽娇媚，不同的口红也有不同的风情，这让房遗爱大开眼界，夸赞不已。 人美，配上口红更美！ 以前武媚娘生活在深宫里，宫里就一个男人，她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哪里听过这样的甜言蜜语？ 房遗爱虽然没有刻意说什么情话，却还是把武媚娘的心弦撩拨不停。 不过，房遗爱也没法在这儿待太久。 “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武媚娘依依不舍的挽留道：“这已经是正午了，你留在这里用午膳？” 房遗爱摇了摇头，笑道：“长乐怀了身孕，我中午要去看看她，在她那儿用午膳。” 反正长乐公主已经快要显怀了，而且武媚娘跟那些贵夫人也没什么来往，房遗爱也就没有瞒着。 长乐公主竟然怀了身孕，武媚娘惊讶的愣住了，随即笑道：“恭喜你了！” “同喜，同喜，我走了。” 武媚娘站在书房门前，目送房遗爱逐渐远去，她心里思绪纷纷。 一个女人若是没有孩子，无疑是很悲哀的。 自从她被贬为庶人离开了感业寺，母亲念叨最多的就是她没法嫁人也没个孩子傍身，将来老了可怎么办。 她总是笑着宽慰母亲，自己将来会赚很多很多钱，怎么花也花不完。 其实她心里依然会感到黯然，谁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呢？ 没有自己的孩子，就算她有很多很多钱，等到老糊涂的时候，等到病重的时候，家里仆人还能靠得住吗？ 毕竟她已经不是嫔妃了，也不是公主，背后已经没了依靠。 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也有了身孕。 若是晋阳公主有了身孕，武媚娘的感触还不会那么大。 但是长乐公主比她还要大两岁，这些年一直没有怀过孕，甚至有传言说是长乐公主地不行。 如今长乐公主却有了身孕，即将有自己的孩子了。 虽说长乐公主没有嫁人就有了身孕，武媚娘却一点非议的念头都没有，反而十分羡慕。 长乐公主是地不行才一直没有身孕，她跟长乐公主却不同，她的地肥沃的很，只是一直都缺少种子。 房遗爱还挺厉害的，竟然能让长乐公主怀了身孕。 武媚娘驻足良久，才转身回了书房。 房遗爱这次到来，算是将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 只是过了几天的功夫，除了订制的刻有长秀斋的瓷盒还没有到位，其他都准备妥当了。 武媚娘带着丫鬟抱着样品和宣传页前去推销。 长安城里最负盛名的胭脂口脂铺子就是朱绮阁，朱绮阁不止有胭脂口脂还有刺绣，名扬长安、洛阳。 朱绮阁的口脂很贵，却备受欢迎。 长安城里那么多高门显贵，来朱绮阁购买胭脂、口脂的人络绎不绝。 一般都只是一辆马车，而且不算很豪华。 武媚娘知道，那都是丫鬟坐着马车来替女主人采买。 一开始武媚娘还有些抹不开脸，若是她做不到，那就只能请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帮忙宣扬。 一想到这儿，她顿时就鼓起了勇气。 当初在宫里的时候，就是长乐公主将她圈禁了起来，后来才从房遗爱那里知道了真相。 知道真相后，她就明白了，长乐公主做的并不算错，也不是故意刁难她，她对长乐公主倒也算不上恨。 但是，以她现在跟房遗爱的暧昧关系，她当然对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感到忌惮。 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之后，武媚娘才发现这件事做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毕竟这不是卖口红，而是送口红，加上她的自夸还有那张醒目夸张的广告页，谁不好奇，谁不想收下试试呢？ 武媚娘也不是谁都送，也在认真的做着筛选，尽量将口红小样送给高门显贵出来的人。 一天的时间，武媚娘就送出了一百份样品。 她心里既感到高兴，又感到心疼。 这些样品也值好几百贯了，就这么白白送了出去！ 不过，她也知道，这些样品一定能起到作用。 虽然那些出来采买的丫鬟也未必会将口红交上去，但是她也不相信，所有的丫鬟全都将口红昧下了。 况且，她也遇到了几个贵夫人和千金小姐，她相信，口红之名一定能传开。 第850章 步入正轨 武媚娘只是去朱绮阁外推销了两天就不再去了，因为第三天就有人拿着广告页找到了店铺。 武媚娘心中大喜，房遗爱的这个法子果然很靠谱，虽然一开始来的人并不多，但是出手却十分大方。 可不只是买一款口红，而是一买就是好几套。 这才是口红的目标人群！ 虽然一开始来的人不算多，但是武媚娘却依然十分高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酒香不怕巷子深，她对口红充满了信心，只要口碑好，自然会慢慢发酵，吸引越来越多的贵夫人、千金小姐前来抢购。 武媚娘的心里充满了喜悦，这十年来，她从没有这么开心过。 她背负了太多，想要的太多，处心积虑却又一无所得，本以为会失意潦倒，没想到却又绝处逢生。 从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突然变的晦暗，而如今她的天空终于要放亮了，前面是一片光明。 这一刻，她很想将自己的喜悦分享。 按理说，她最该分享给母亲和妹妹，因为口红的买卖成了，母亲和妹妹也会受益，也不会再为钱而烦恼。 但是，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却是房遗爱，虽然她也不知道口红生意成不成对房遗爱来说没多大影响。 可房遗爱还是尽力的出谋划策，口红能够成功九成九都归功于房遗爱，至少到目前为止，她的付出实在有限的很。 所以，她想将喜悦分享给房遗爱。 不过，这家伙已经好几天都没有露面了。 做宰相忙的不见人影就罢了，做左侯卫大将军哪有这么忙？ 肯定是忙着往长乐公主府跑。 怀了身孕果然不一样，招人疼。 不是说怀了身孕的人不能行房吗？ 想着想着，武媚娘心里莫名觉得酸溜溜的，公主的身份当然尊贵，但另一个身份不就是个外室吗？ 就在武媚娘又高兴又幽怨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一个威武雄壮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念叨着房遗爱呢，房遗爱竟然就来了。 武媚娘喜出望外，心花怒放。 不过武媚娘的神色却有些幽怨：“这都几天了，你都不闻不问，你是不是忘了还有这一桩买卖在？” 不过几天没露面，怎么武媚娘就跟一个深闺怨妇一般？ 房遗爱笑道：“不过是女人的小生意而已，我一个大男人天天操持这个，那也太没出息了。” “再说了，我这不是来过问了，怎么样？有起色吗？” 口红的生意一旦做起来绝不是小生意，不过倒也确实算是女人的生意，房遗爱这么说，武媚娘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房遗爱很男人。 “你出的主意很有用，我去了两天，第三天就有生意上门了，今天上门的生意更多，你快来看。” 武媚娘献宝似的翻开了账本，账本上一笔一笔记载的清清楚楚。 “今天已经卖出去了二十六盒口红，二百六十贯呢！” 营业额二百六十贯，对于一个刚刚起步的店铺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 最重要的是成本很低，口红这玩意儿可是暴利啊。 房遗爱赞许的笑道：“你做的很好，过不去多久你就变成小富婆了。” 武媚娘凤眼一亮，对于小富婆这个称呼，她很认同，也很喜欢。 别说口红的名声还会继续传播，生意还会更好，即便是维持现在这个模样，一年下来她也能分几百贯，足够她过上富足的生活。 不过，她还有更大的野心，把长秀斋做成长安最响亮的招牌。 她不要做小富婆，她要做大富婆！ 武媚娘满心欢喜，满目深情：“谢谢你！” 房遗爱摆了摆手：“客气什么，只要你能过的开心就好。” 只要武媚娘过的开心过的富足，她就不会再处心积虑的钻营。 武媚娘当然不明白房遗爱心里所想，她大为感动，媚眼如丝。 “以后就不跟你客气了。” 房遗爱问道：“没什么难处了吧？” 武媚娘摇头道：“暂时没什么难处，不过后面有没有难处也不好说，你若得闲就多来这里看看。” 房遗爱痛快的答应道：“好，快正午了，我得走了。” 武媚娘站在店铺外面目送房遗爱逐渐远去，最终娇哼了一声。 怀孕了了不起啊，就跟谁不会一样！ 等到夕阳西下，武媚娘这才坐着马车回到了熟悉的小院。 如今的小院已经恢复了整洁，又经过她的布置，看起来倒是颇为雅致。 不过，她对这个小院却一点都不满意。 刚离开感业寺的时候，她还觉得能有这么个栖身之所挺好。 但是这些日子她天天出入国公府，在看这个小院可就越看越不满意了。 虽然看不上这座小院，但是武媚娘的心情却依然很好，以后她可以置办一座更大更豪华的宅院，最好是距离晋国公府近一些。 还没走近屋里就有欢声笑语传出，武媚娘走进去才知道原来是妹妹回来了。 杨氏高兴道：“快看你妹妹，已经大好了，真不愧是御医，医术就是高明！” 武玥立即站了起来，笑道：“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武媚娘笑道：“跟晋国公合伙做生意呢，刚把店开起来，每天忙的很。” 武玥好奇的问道：“做什么生意？” 武媚娘笑道：“口红，就是口脂。” 武玥听了神色有些古怪：“怎么做口脂的生意？晋国公虽然很有权势，但是口脂是女人的生意，他的权势也没什么用吧？” “你怎么想着做口脂的生意？这不是白白浪费晋国公的权势吗？” 武媚娘笑道：“他的权势怎么没有用？生意做大了就等于动了别人的利益，肯定会遭到刁难，有他的权势在，就不怕会受到刁难了。” 武玥听了更加无语了，想把生意做到多大才会引起同行的刁难？ 相比担心以后生意做大后会受到刁难，不是更应该担心生意不好吗？ 武玥劝道：“姐，口脂的生意只怕不好做，也很难做大，依我看，有晋国公的帮助，你不如做粮食生意。” 第851章 浪费 武媚娘当然知道做粮食生意很赚钱，问题是做粮食生意投入很大，也要多仰仗房遗爱的权势。 一开始房遗爱提出要跟她合伙做生意，她最先想到也是粮食、药材、布匹这样的生意，就算她不懂经商也知道做这些生意赚钱，就是需要过硬的靠山。 后来，房遗爱拿出口红来后，她就更中意口红的生意了。 她若是做粮食、药材之类的生意，谁都知道她是仗着房遗爱的权势才能做成生意。 但是做口红的生意则不同，口红是女人的生意，别人不会觉得她是完全仗了房遗爱的权势才做成了生意。 至少在将来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时候，她的背能挺的更直一些。 武媚娘满面笑容：“生意还不错，虽然才刚刚开起来，但是今天就卖出了三十盒口红。” 武玥听了感到很无语：“姐，不是我说你，三十盒口红才几个钱呀，靠上了晋国公这棵大树，你就做这么点小生意？你这也太浪费了吧？” 武媚娘噗嗤一笑：“几个钱？我一盒口红卖十贯！” 杨氏和武玥全都呆住了，一盒口红十贯？ 不会是听错了吧？ 武玥瞠目结舌的问道：“朱绮阁最贵的口脂也才卖一贯钱一盒，你卖十贯钱一盒，有人买吗？” 若是一开始，武媚娘还真不好意思说，因为根本就没有人买，说出来只会惹人嘲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武媚娘笑道：“不是刚刚说了嘛，今天卖出了三十盒口红。” 武玥听了不由惊呼道：“三十盒口红？也就是说，今天你赚了三百贯？天啊，一天就赚三百贯！” 见到妹妹那惊讶羡慕的样子，武媚娘心里感到十分畅快，她虽然被贬为了庶人，却并不会因此变得潦倒。 武媚娘娇笑道：“店铺不用钱呀？请人手不用钱呀？口红之所以卖的贵是因为材料名贵，这些都是钱。” “再说了，这是合伙的生意，他占了大头，我只占小头。” 武玥当然明白姐姐说的这些，口红的成本或许很高，但是她相信口红依然赚很多，就算姐姐只占小头，那也很了不得了。 再说了，店铺只是刚开起来，以后的生意也许会越来越好。 一时间，武玥的心里充满了羡慕，靠上了晋国公这样的大树，又有了这样赚钱的生意，以后姐姐会过上富贵的生活。 她嫁了一个小吏，虽然算不上穷苦，却也远远算不上富贵，在偌大的长安城里，也只能算是衣食无忧而已。 羡慕之余，她也为姐姐感到高兴，也为自己感到高兴。 杨氏同样感到很高兴，二女儿能有这样的出息，她晚年无忧了。 武玥好奇的问道：“姐，你的口红到底什么样，竟然能卖出十贯的天价？” 武媚娘从怀里取出了一盒口红，笑道：“送你了。” 武玥好奇的接过了口红，在铜镜前试起了口红。 武媚娘满面含笑的问道：“怎样？” 试过之后，武玥也忍不住夸赞起来。 “很细腻，很润，涂抹起来很均匀，色泽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涂在嘴唇上却极好，而且衬的脸很白。” “这口红是真的好哎！我没用过一贯一盒的口脂，却也用过五百文一盒的口脂，跟口红完全没法比。” “不知道一贯钱一盒的口脂是什么样，跟口红比起来如何。” 武媚娘有些得意的笑道：“一贯钱一盒的口脂比五百文一盒的口脂也好不多少，跟口红完全没法比。” “不然我也不可能定十贯一盒的高价。” 试用过以后，武玥也不得不承认口红的确极好用，是她见过的最好用的口脂。 不过，武玥还是忍不住咋舌：“姐，十贯一盒是不是太贵了？” 按照房遗爱的意思，这叫打造奢侈品牌，不过，这些也没必要解释给妹妹听。 武媚娘笑道：“一盒口红可以用三四个月，一年也不过三四十贯而已，对那些贵人而言，一年三四十贯很多吗？” 武玥听了不禁恍然，对她这样的人家来说，一盒口红十贯钱是天价，但是对于那些达官贵人来说，一年三四十贯那叫钱吗？ 不说富庶的江南，就长安、洛阳两地就不知道有多少达官贵人，更不用说还有很多富商巨贾。 口红质量过硬，若是打造出了口碑，即便十贯一盒的高价也不愁卖。 武玥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姐，你是怎么做出这么好用的口脂来的？” 武媚娘笑着解释道：“我哪有这样的本事，是他琢磨出的方子，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 武玥听了再次瞪大了眼睛。 口红是女人喜爱的东西，所以她先入为主的以为口红是姐姐做出来的，没想到竟然是晋国公琢磨出的方子。 “晋国公就把方子教给了你？” 武媚娘笑靥如花：“嗯。” 武玥愈发的羡慕了：“这个方子价值连城啊，姐，你真是好福气。” 武媚娘感慨道：“蹉跎了十年，总算是时来运转了。” 女人谁不爱美呢，武玥试用完口红之后立即就喜欢上了。 “姐，这盒口红真的送给我了？” 武媚娘笑道：“当然送给你了，还有几款不同的颜色，等我再带回来送给你，你看看喜欢哪款，等你用完了就告诉我。你以后的口红，姐都包了。” 武玥喜滋滋道：“姐，你真好。” 姐妹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武媚娘这才送妹妹离去。 想到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杨氏心里十分高兴。 “妱儿啊，晋国公对你倒真是不薄。” “嗯，他对我确实极好。” 武媚娘这句话倒是发自内心，自小到大她就没有遇到过对她这么好的人。 杨氏沉吟道：“晋国公权势显赫，其实你妹妹是想替她郎君求个官做，也不需多大的官，只要跨过了这道鸿沟，他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不少，孩子也能受益无穷。” “这事对于晋国公来说应该不难，晋国公对你这么好，你看，是不是帮一帮你妹妹？” 第852章 母女交心 看来妹妹没有在她面前找到机会央求，直接央求到母亲这里了，武媚娘心里就如同明镜一般。 诚如母亲所说，以房遗爱的权势想赏妹夫个官做，简直易如反掌。 房遗爱对她那么好，只要她开口相求，房遗爱应该不会拒绝。 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帮这个妹夫呢？ 凭她被贬为庶人后去看望妹妹时候受到的冷眼和讥讽吗？ 房遗爱不会拒绝她的这个请求，但是心里会不会不快，觉得她得寸进尺？ 武媚娘果断摇头道：“不帮！” 杨氏听了有些疑惑：“很难吗？” 武媚娘摇了摇头：“难倒是不难，就是不想帮。” 杨氏听了感到十分惊讶，问道：“既然不难为什么不愿帮？那你可是你亲妹妹啊。” “以前武家就容不下我们母女，如今武家更是已经败落了，你们姐妹仨没有兄弟可以依靠，可不就得彼此照顾吗？” “若是你能帮你妹夫求得官职，他以后还能更进一步，你妹妹的日子能好过，将来对你也是一个大臂助啊。” “你妹夫也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帮他求官，一直央求你妹妹来说项，若是不同意，你妹妹也会落得埋怨，只怕日子也不会好过，你忍心呀？” 杨氏苦口婆心的劝着女儿，她也知道晋国公是棵大树，被逐出国公府之后，她也吃了不少苦头，自然也想过上安稳富贵的生活。 问题是，对她而言晋国公太虚无缥缈了，武妱曾是先帝嫔妃，虽然已经贬为庶人，却也好嫁人，更不好为妾。 现在晋国公对武妱是挺不错的，谁知道以后会怎样？ 马源终究是她的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她当然希望马源能做官，而不只是一个小吏。 在宫里蹉跎了十年，武媚娘虽然没有混成宠妃，却也早就不是十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 母亲心中所想她又岂会不知？ 武媚娘有些讥讽的笑了笑：“娘，刚从牢中出来，生活困顿，马源帮过您什么？” “妹妹久在病中，又不是不治之症，若是马源舍得延请名医，妹妹也不至于卧病在榻经年。” “我们去看望妹妹的时候，受尽了冷眼和讥讽，如今知道我能在晋国公面前说上话，又前倨后恭，小人行径，帮她做什么？” 武媚娘虽然不至于睚眦必报，却也不是心胸宽广之人，之前受到的冷眼和嘲讽她都记在心里呢。 看在妹妹的颜面上她不报复就不错了，还想让她帮忙求官，做什么春秋大梦？ 杨氏听了也不禁迟疑起来，不过还是劝道：“武家遭逢大难，你妹夫受了挑唆，想要疏远也是人之常情。” “如今谋逆一案已经结案，我们并没有受到牵连，你若是再施恩于他，他必然感激。” “你就算看不惯这个妹夫，也看你妹妹的面子呀，反正又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你妹夫求官心切，若是你不应允，只怕他会怪罪你妹妹。” 武媚娘冷笑道：“怪罪我妹妹？他敢吗？我碾死他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我根本就不指望他能帮我什么！我做生意这就有了起色，就算以后我与晋国公渐渐疏远，也不缺钱财。” “若我真的帮他做了官，若有一天我与晋国公疏远了，他反而会图谋的我钱财。” 杨氏听了不由一时失语。 武媚娘接着道：“您也不担心妹妹，有我在呢，还能让妹妹受委屈？还能让妹妹过苦日子？” “至于，马源，只要我与晋国公还有联系，他就只能伏低做小。” 女儿倒确实比女婿靠得住，见二女儿执意不肯，杨氏也不好再劝，唯有一声叹息。 杨氏迟疑了片刻，问道：“这口红的生意听上财源滚滚，晋国公如此帮你总不会是完全出于善心吧？你和他到底是……” “我与他也有过耳鬓厮磨，不过并没有……” 事到如今，就算说她和房遗爱是清白的，只怕母亲也不相信。 武媚娘只能红着脸解释了两句，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在感业寺意图勾引的事儿。 杨氏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是你已经被贬为庶人了，可也曾是先帝的嫔妃，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就不怕被官员弹劾吗？他就不怕皇帝怪罪吗？他还是驸马呢，他就不怕晋阳公主闹起来吗？” 别说她已经被贬为庶人，他还是才人的时候就被房遗爱轻薄了呢。 武媚娘脸色通红，点头道：“他确实胆大包天！” “不过，他确实有胆大包天的底气！” “我与他有私情的传闻早就传的沸沸扬扬，有没有御史弹劾过他不知道，但是皇帝显然没有怪罪他。” “而且，皇帝明明知道我与他私情，他帮您求情的时候，皇帝还是准了，这说明皇帝根本就没将传闻当回事。” “您知道吗？他与长乐公主也有私情，这件事被高阳公主捅到了先帝面前，结果呢？” “据说皇帝当时还帮着房遗爱说话呢，晋阳公主对此也不在意，也帮着房遗爱和长乐公主说话。” “先帝捏着鼻子认了，也没有惩处房遗爱，只不过是不痛不痒的训斥了两句。” 杨氏听了面色有些复杂：“我倒也听过一些市井传闻，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件事听着确实很不可思议，按理说驸马在公主面前处于弱势地位，但是房遗爱竟然一举占有两个公主，还都是嫡出公主，简直亘古未有。 武媚娘低声道：“如今，长乐公主已经有了身孕。” 杨氏听了不由惊呼：“什么？有了身孕？她怎么敢？” 长乐公主和房遗爱的私情传闻终究只是传闻，因为没有人能闯进公主府去证实。 但是，长乐公主有了身孕就不同了，未婚而孕就是实证。 武媚娘笑道：“这有什么不敢的？人家现在估计心里乐开了花呢，满朝文武谁能把她怎么样？” “无非就是会受到一点非议，能有孩子傍身，些许非议又什么？” 第853章 又吐 杨氏听了也不由点头，人家贵为公主，又不是犯了谋反大罪，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 顶多就是受到一点非议，相比生孩子而言确实不值一提。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生孩子才是头等大事。 当然了，杨氏觉得长乐公主再选个驸马才是正事。 虽然是二婚，但是以长乐公主的尊贵身份，一定能选一个年轻才俊为驸马。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女儿为何会说起长乐公主。 武媚娘低声道：“娘，我也想给晋国公生个孩子。” 杨氏听了不由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你可是先帝的嫔妃，你若是给他生孩子，你就不怕会被追究？” 长乐公主怀了房遗爱的孩子，这事给了她极大的感触，回来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长乐公主怀了身孕，虽然外面还没有传开，但是晋阳公主不可能不知情，皇帝也不可能不知情。 看房遗爱那美滋滋的样子，很显然，长乐公主、晋阳公主乃至皇帝都把这当成了喜事。 想想也正常，晋阳公主和皇帝既然都赞成长乐公主和房遗爱的私情，自然也就做好了长乐公主会怀孕的准备。 既然长乐公主可以给房遗爱生孩子，为什么她不行呢？ 一路上武媚娘都在分析、权衡，觉得收益远大于风险。 武媚娘展颜一笑：“娘，流言不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吗？如今那些朝臣又有几个不信我与晋国公有私情？” “既然如此，我与房遗爱真的有私情，不就是印证了大家的猜测吗？又有什么？” “再说了，我就是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才人，若不是因为晋国公，谁会知道我？谁会留意我？” “流言虽然传的快，但也散的快，长乐公主怀孕之事呀瞒不多久，倒是就没有人议论我了，再过些日子，只怕都不会有人记得我。” “我就是一个庶人，我给房遗爱生个孩子，应该不会引起朝臣的注意。” “即便真的有人将这事宣扬了开来，晋国公有那么多那么大的功劳还保不住我？” “事关晋国公和他的子嗣，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应该也不会袖手旁观，她们俩确实很贤惠。” “实在不行，我就说那是我抱养的孩子。”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晋国公确实对我动了情，不然也不会对我这么好。” “可我已经二十多岁了，很快就会变成半老徐娘，美貌不复存在，到时候晋国公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若是有了孩子那就不一样了，等我不再美貌的时候，即便他不想管我，也不可能不管他的孩子。” 武媚娘一口气将自己的心中所想全都说了出来，总结起来就两句话。 风险极小，收益巨大。 生孩子不是小事，她当然还是希望能够说服母亲，获得母亲的支持。 武媚娘分析的如此清楚明了，杨氏听了果然十分心动。 “咱们女人终究要依靠男人，我想让你帮你妹夫求官，就是咱们没有男人依靠，只能依靠你妹夫。” “若是能有晋国公作为依靠，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这男人的心啊最是靠不住，永远都喜欢年轻貌美的，你又没有任何名分，所以你想的对，趁着还年轻貌美，给他生个孩子。” “有了孩子，不管生意如何，你以后都会衣食无忧。” 房遗爱并不知道武媚娘受到了长乐公主的启发，正在算计他，如果知道的话，也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武媚娘那可是真正的行动派，确定了一个目标就会千方百计的去完成。 虽然房遗爱也感受到了武媚娘对他有意，但是他觉得武媚娘心中肯定还有所顾忌。 如今生意有了起色，武媚娘也有了事业，难道还会馋男人？ 虽然武媚娘确实很诱人，但是房遗爱并没有主动招惹她，他还在踌躇犹豫当中。 长乐公主府。 长乐公主的妊娠反应早已经没了，加上调理的细致周到，所以气色很好，小腹也只是微微有些变化，身材并不臃肿。 加上长乐公主的气质多了一些母性的光辉，变得更加温柔，倒是看起来更加柔美了。 太美了。 一番卿卿我我过后，房遗爱也禁不住食指大动。 长乐公主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显然也十分情动。 早就被房遗爱带飞过的长乐公主又怎会不想，不过想归想，她可不敢胡来。 所以情动归情动，她还是很理智的，从房遗爱怀里挣脱了。 再亲昵下去，她怕自己会惹火烧身，柔声道：“让玉绣给你服侍你吧。” 房遗爱从长乐公主的衣襟中抬起头来，看着长乐公主那美若天仙的面容，摇了摇头嘻嘻笑道：“还是你来吧。” 玉绣虽然小家碧玉，乖巧听话，但终归不如长乐公主美貌动人。 长乐公主亲了房遗爱一口，哄道：“我怀着身孕呢，等生了孩子后再好好服侍你。” 现在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容易怀上的，可不能有丝毫大意。 房遗爱也知道，长乐公主不会答应胡来。 不过，这也没关系，也有不胡来的办法。 已经许久没有干呕的长乐公主倒是再次朝着手帕干呕了起来。 以前都只是助兴，这次全靠她的一张樱桃小嘴。 长乐公主妩媚的白了房遗爱一眼，娇嗔道：“你这个坏家伙就会作弄我。” 房遗爱殷勤的端了一杯茶来，伺候长乐公主漱口。 至于旁边已经湿透了手帕，他是不会收拾的，等玉绣过来收拾。 看房遗爱亲自端茶来，长乐公主心里感到十分温暖，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玉绣小脸通红的过来收拾了一遍，房遗爱和长乐公主又依偎在了软榻上。 “晋阳今天跟我说，你想让我们住在一起？” 房遗爱点头道：“她已经跟你说了，是有这个想法，我还没来得及跟你提呢。” 长乐公主目光灼灼的看着房遗爱，问道：“两座公主府相距又不远，为何非要住在一起？” 房遗爱反问道：“好处多着呢，晋阳没跟你说吗？” “说了，但是我总觉得你隐藏了别的心思。” 第854章 心慌 长乐公主到底是比晋阳公主长了十岁，不好糊弄啊。 房遗爱拍着胸膛叫起了屈：“我房遗爱光明磊落，心胸坦荡，能有什么坏心思？” 虽然房遗爱抬头挺胸表现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但是一双动来动去的眼珠子却显得有些心虚。 长乐公主有些调皮的凑了上来，逼视着房遗爱，房遗爱连忙往后躲。 长乐公主的樱桃小嘴煞是诱人，若是往常，他少不得好好品尝一番。 不过此刻却不行，哪怕长乐公主已经用茶水漱口，房遗爱也还是往后躲。 “你躲什么？”长乐公主有些不解的问道。 房遗爱连连摇头：“没躲什么呀。” 长乐公主转念一想，终于明白了，顿时羞红了脸，啐道：“我都没嫌弃，你还嫌弃起来了。” 我不是嫌弃，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石楠花的味道，房遗爱连忙岔开话题：“我真的没什么坏心思，我都是为了你们好。” 长乐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小声道：“你别当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是不是让紫英和春兰一起服侍过你？” 房遗爱听了不由傻眼了。 他确实让紫英和春兰一起服侍过，还不是一次两次。 春兰就不必说了，本就是他的通房丫鬟，一直对他言听计从。 至于紫英，只要不是让她违背公主，她也温顺听话，无论是床上床下都她怎样她就怎样。 不过，也就紫英和春兰能够组合在一起，晋阳公主绝不可能和紫英、春兰组合在一起。 晋阳公主肯定不愿，紫英、春兰也不敢，身份差距犹如鸿沟。 这种事虽然荒唐，但是这种荒唐事哪个男人不向往呢？ 人不荒唐枉少年！ 只是，这事隐秘的很，晋阳公主或许知晓一二，但是长乐公主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既然长乐公主都已经知道了，房遗爱也不好否认，只能打个哈哈：“我的战斗力你是清楚的，很多时候我也没尽兴，所以有时候，咳咳，偶尔，偶尔如此。”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红了脸，对于房遗爱的解释她是认可的。 因为房遗爱真的精力旺盛勇不可挡，她对此有着深刻的体会。 而且这本事也不算是什么离谱的事儿。 虽然她与别人一起，她也感到难为情，羞于接受，但是对于房遗爱 让两个侍女一起服侍，她还是很好接受的。 长乐公主脸色通红，莞尔笑道：“你心虚什么，她们既然是通房，伺候好你是她们的分内之事。” 房遗爱顿时挺直了胸膛：“我没心虚啊，我心虚什么？” 长乐公主垂下了眼眸，小声问道：“你想让我和兕子住在一起，是不是也存了这样的心思？” 房遗爱听了不由心头一跳，竟然真的让长乐公主看穿了。 这让他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想在两位公主身上享受齐人之美难度很大。 因为两位公主”身份尊贵，可没有紫英和春兰那样的服从性，不然房遗爱不会徐徐图之，早就提议了。 当然了，不只是最后的场面很令人向往，这个过程也是很有趣的。 承认还是不承认？ 房遗爱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是那么荒唐的人吗？” “我不只是为了我们能有更多是时间厮守在一起，还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孩子在成长的道路上怎么能缺少父爱和父亲的陪伴？” 长乐公主忍着笑，反问道：“你不爱我们的孩子吗？” 房遗爱点头道：“当然爱。” 长乐公主抿嘴道：“对啊，孩子又怎么会缺少父爱呢？两座公主府又距离不远，你陪伴孩子的机会多着呢。” “再说了，谁家的孩子还总是爹爹陪着呀。你放心吧，我会教养好孩子的！” 说到最后，长乐公主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和骄傲。 她很爱自己的孩子，却不会娇惯孩子，惯子如杀子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房遗爱一听再次傻眼了，古代和后世的育儿理念不一样啊。 看房遗爱有些郁闷的样子，长乐公主噗嗤一笑，小声问道：“是不是我们一起在两仪殿侧殿的时候，你起了这个念头？” 房遗爱这才想起了在两仪殿的日子，他那时候确实有过暗示，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都记得。 这个时候是该坦白还是装傻？ 坦白的话，长乐公主有较小的可能会接受，较大的可能是拒绝，而且有了警醒之后，他以后也很难成功了。 装傻的话，还有可能徐徐图之。 房遗爱一脸茫然的问道：“在两仪殿侧殿的时候怎么了？我那时候太累了，都忘记说了些什么。” 见到房遗爱那茫然的样子，长乐公主也一时恍惚起来，难不成是她误会了？ 随即长乐公主又反应了过来，不能被房遗爱的表象所迷惑，这家伙坏着呢。 刚才还说自己不是荒唐的人，然而她在房遗爱的调教下不知道做出了多少荒唐的举动呢。 长乐公主娇哼道：“你这样我可不帮你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感到眼前一亮，当即将长乐公主抱在了怀里。 “好姐姐，我的亲亲好姐姐。” 长乐公主伸出手指点了点房遗爱的额头，红着脸道：“我就知道你打着坏主意，也就兕子信了你的鬼话。” “等我生了孩子后，我试着劝劝兕子，但是我可不保准。” 房遗爱听了不由喜出望外，原本他就觉得最难搞定的就是长乐公主，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一下就答应了，还主动帮着劝兕子。 房遗爱喜笑颜开：“不用劝不用劝，你答应了就容易了，到时候我有办法。” 若是以前的长乐公主绝对不可能答应这样的荒唐事，但是有了孩子的长乐公主心境又发生了变化。 孩子确实在她心里头等重要，但是房遗爱在她心中的分量也加重了。 房遗爱既然如此煞费苦心的谋划，可见是充满了向往，她又怎么忍心让心爱的男人失望呢？ 最重要的是她们姐妹俩真的亲密无间。 而且，她要比房遗爱大好几岁，也有些心慌。 第855章 约定 天气渐渐寒冷，一场大雪落下，整个长安城已经银装素裹。 天气虽冷，却挡不住房遗爱心里的热情，如今的他倒是迫切的盼望着长乐公主早日平安生产。 谋逆一案结案之后，朝廷平静了一段时间随即又开始有了些波澜。 不过，这也正常，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新君继位，朝中的局势肯定会发生一些变化。 虽然李治开始对朝廷进行一些调整，步子却迈的不大，可以说有条不紊。 当然了，这也少不了房玄龄的功劳。 治大国如烹小鲜，房玄龄为相二十年，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 而且房玄龄并不贪恋权势，也无意安插亲信，一心为公，所以与新君相处融洽。 朝堂上有人起有人落，朝臣对此十分关注，不过那些贵夫人、千金小姐们对此可就不怎么关注了。 她们关注的就是女人那一亩三分地，什么衣裳首饰了，什么胭脂水粉了。 大唐的娱乐活动并不多，一众贵夫人、千金小姐们的生活富足又无趣。 所以一旦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很容易就引起风潮。 大雪落下，正是聚会赏雪的好时候，自然也少不了争奇斗艳。 华美的首饰，昂贵稀少的皮裘，精致的妆容，女人无时无刻不在攀比。 “咦，柳夫人，你今天的口脂看起来细腻温润，色泽也好，和你的衣裳真配。” “看起来不像是朱绮阁的口脂，莫非是柳夫人新得的口脂方子？” “这口脂不错吧？我也觉得好，是一个叫长秀斋的口脂，名唤口红，比朱绮阁的口红还要名贵，我就抱着试试的心买了套，没想到还真不错，倒是货真价实！” “长秀斋？没听说过，新开的吗？” “可不是新开的嘛，听说是宫里的秘方呢！” …… 口红卖出去了不少，因为质量远比现在口脂要好，所以口碑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长安城里贵夫人、千金小姐们一个个闲来无事还能琢磨什么？ 琢磨的最多的事就是如何打扮的更漂亮。 而口脂毫无疑问是非常受看重的，所以口红的口碑迅速开始发酵。 开始几天的时候，一天也就能卖出三四十个口红，随即就迎来了大爆发。 长秀斋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前来选购口红的顾客络绎不绝。 武媚娘虽然也预料到生意一定会渐渐好起来，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迅速。 才过去了几天的时间就迎来了爆发，一天竟然卖出了近一百盒多口红。 近一千多千贯！ 武媚娘最后算完账手都有些发抖。 虽然早就预料到口红的生意一定能成功，但是当她亲眼看着一千多贯入账的时候，还是激动的久久无法平静。 说实话，一天卖出一百多盒口红并不算多，长安城里有很多店铺一天能卖出几百盒口脂。 但是，价格却差了几十倍呢！ 最让武媚娘感到惊喜和期待的是，这才刚刚开始，口红的名头还没有完全爆发开来。 也就是说，接下来，生意还会暴涨！ 算完账之后的武媚娘激动的心久久难以平静，她迫切的想要跟人分享。 她最想分享，唯一能分享的人就只有房遗爱了。 生意一下子爆发了，一天有一千多贯的进账，她却不想告诉母亲和妹妹了。 之前她透露给母亲和妹妹是为了宽她们的心，也是为了树立自己的形象确立自己的话语权。 但是现在嘛，反倒是不好让母亲和妹妹知道的那么清楚了。 就在武媚娘念叨着的时候，房遗爱珊珊而来。 看到房遗爱那遮掩不住的笑容，武媚娘笑道：“你是不是能掐会算？” 房遗爱有些疑惑的问道：“此话怎讲？” 武媚娘问道：“你不是因为生意大好才如此高兴吗？” 当然不是这个，房遗爱早就高兴了好几天了，此间之乐自然不足为外人道。 房遗爱挑眉问道：“哦？今天的生意很好吗？” 武媚娘喜滋滋道：“入账一千六百五十贯！” 至于口红的成本，根本不值一提，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这个结果倒也有些出乎房遗爱的意料，口红的口碑发酵的竟然这么快！ 房遗爱哈哈笑道：“长安城的那些贵夫人、千金小姐可真闲！女人的钱可真好赚！” 武媚娘听了不由白了房遗爱一眼，娇嗔道：“人家让你赚了那么多钱，你还损人家！” 房遗爱笑眯眯的问道：“武小姐，感觉如何？” 武媚娘眉眼弯弯：“感觉真要成小富婆了，也有些担心，照这个势头下去，我怕口红供不应求。” 房遗爱笑道：“看来口红很快就会在长安城爆火，搭售也该准备起来了，搭售的物品你想好了吗？” 武媚娘点头道：“嗯，已经在准备了。” 房遗爱笑问道：“准备搭售什么？” 武媚娘目光流转：“容我先卖个关子，你什么时候有空闲去趟国公府，亲自掌掌眼。” 房遗爱倒是不疑有他，点头道：“也行，那就明天中午吧。” 其实他也只是提醒一下，对于搭售的物品并不怎么关心，随便武媚娘去折腾就是。 不过，武媚娘既然想让他掌掌眼，他也不想驳了她的面子。 反正就是去看一看，鼓励一下。 武媚娘听了不由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看着房遗爱：“那可说好了，明天中午你可不要爽约！” “行，只要不是突然有急事，我一定去。”房遗爱答应的很痛快。 武媚娘心里头有些火热，问道：“你刚才遇到了什么事那么高兴？” 这种事能跟外人说吗？ 房遗爱随口解释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心情好！” “没什么事，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房遗爱来的慢，去的却很快。 武媚娘心里不舍，有心想要跟房遗爱多说说话，却又没有理由留他。 目送房遗爱远去，武媚娘不由撇了撇嘴。 不就是长乐公主有了身孕吗，至于每天都乐的合不拢嘴吗？ 武媚娘禁不住在心里想，倘若是她怀了身孕，房遗爱会不会也这么高兴？ 第856章 精心准备 武媚娘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既然下定决心怀上房遗爱的孩子来保证自己后半生的富贵，她就立即开始准备勾引房遗爱。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凭她的容貌，她就不信房遗爱不心动。 上一回在感业寺的时候没有成功，肯定是因为房遗爱心存顾忌。 如今她已经被贬为庶人，也等于去了枷锁。 最重要的是房遗爱胆子大呀。 当初她还是先帝的才人，房遗爱就敢上手，如今她都被贬为庶人了，房遗爱还能忍住？ 上回虽然没能勾引成功，却也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的不再清白，房遗爱能对她这么好？ 所以，这两天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怎么才能推倒房遗爱？ 要推倒房遗爱，首先需要一间房，一张床。 所以书房肯定是不行的，没有床，也没有那个情调。 总不能在书桌上吧？ 当然了，在书桌上也不是不行，而是第一回不行。 因为房遗爱之前的吩咐，武媚娘在国公府说话也挺管用的，只要不是过分的事，府里的人她都能指使的动。 所以，她以需要休息为理由让府里的丫鬟给她收拾出了一间房，还将房间布置了一下。 可惜她现在居住的小院太过简陋狭小，不然她的闺房才是最合适的地方。 她早已经有了购买宅院的打算，凭现在口红的火爆，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购买一座华丽的大宅院，买几十个佣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其实她完全可以等到购买了新宅院之后再实行勾引计划。 不过她已经等不及了，她心里十分羡慕了怀了身孕的长乐公主，而且空旷了这么多年，她也渴望有一个男人填充。 第二天一大早，武媚娘就来到了国公府，插花、沐浴……一直在为房遗爱的到来做准备。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心里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她已经决定勾引房遗爱，却还在为如何勾引房遗爱而苦恼。 上一次在感业寺的时候，她就故意卖弄风骚最大可能的展现自己的身体和美貌。 不过，结果嘛，并不如人意。 房遗爱最终克制住了，只是动了动手。 当初在宫里的时候就不受宠，出了宫之后勾引房遗爱还没有得手。 她对自己的勾引男人的手段有点没有信心。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 书房里，武媚娘一直托着下巴思索，该怎么勾引房遗爱呢？ 第一步当然是将房遗爱引到房间里，这倒是简单。 关键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房遗爱并不知道武媚娘正在为怎么勾引他而苦恼。 今天的大朝会结束的有点晚，然后房遗爱就被李治叫去了两仪殿扯淡。 原本李治是想留房遗爱一起用午膳，不过房遗爱却推辞说还有事。 李治也知道房遗爱中午常去看望怀孕的长乐公主，他对此也乐见其成，也就痛快的房遗爱离开了。 离开了皇宫的房遗爱先是派人去长乐公主府说一声，今天中午有事不过去了。 然后他就珊珊来到了国公府。 虽说房遗爱将制作口红放在了国公府，但是国公府看起来却一如往常。 毕竟国公府并不是改成了工厂，不过是十个丫鬟在后院制作口红而已。 如今口红的销量上来后倒是可以多调派几个丫鬟过来帮忙。 不过，口红的销量终究是有限的。 毕竟口红的价格摆在那里，不是普通人能用的起的，小富之家都未必舍得买。 长安城里就那么多达官贵人，而且一盒口红能使用很长时间。 所以口红的销量虽然增长很快，却也很快就会到顶。 当然了，除了长安还有洛阳，还有江南，还有番邦，总之还有广阔的市场。 不过，口红毕竟只是女人喜欢的小物件，口红的口碑要传播到洛阳，传播到江南需要很长时间的酝酿。 不管怎样，口红生意的前景还是很广阔的。 如果搭售模式也成功了，那么长秀斋的利润又会有一个大幅的增长。 可惜，宫廷秘方在长安的作用不是很显着，因为长安的贵夫人、小姐们距离宫廷太近了。 如果是在长安之外的地方，宫廷秘方的作用会十分显着。 女人的钱可真好赚啊，长秀斋的品牌运作好了，还真极有可能成为一个财源滚滚的生意。 武媚娘虽然只占了一成的份子，将来真会成为一个大富婆。 不过，房遗爱倒也不觉得心疼。 因为他一个大男人不适合做口红的生意，晋阳公主也不合适，武媚娘确实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一边想着，房遗爱进入了国公府。 下马将马鞭扔给了墨竹，房遗爱快步朝外书房走去。 书房里静悄悄的，房遗爱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正托着下巴的武媚娘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拍着胸脯道：“你来了，吓死我了！” 房遗爱很无语：“都说好了我中午过来，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想的太入神了嘛，都没注意到时间到中午了。”武媚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房遗爱问道：“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你又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当然是想怎么推倒或者被推倒，武媚娘俏脸一红，摇头道：“没遇到麻烦事，我就是在想生意上的事。” 房遗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笑道：“我已经来了，你就不用卖关子了吧？快把搭售的东西拿出来吧。” 武媚娘一声惊呼：“哎呀，光顾着想事情了，把这事给忘了！” 房遗爱感到很无语，今天约好了是来看搭售的商品，结果武媚娘把这事给忘了？ 不可能啊，武媚娘能出这样的纰漏？ 房遗爱挑眉问道：“东西不在这儿？” “不在书房，走，我带你去看看。” 说罢，也不等房遗爱说话的时间，武媚娘就扭着纤腰丰屯朝外走去。 椅子都还没坐热呢，房遗爱只好站起来跟在武媚娘身后出了书房。 搭售的商品到底在哪儿？ 在制作口红的房间？ 房遗爱也不知道武媚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857章 最直接的方法 武媚娘生怕房遗爱问东问西，更怕房遗爱停下来，所以她一直闷声走着，走的平常还要快。 房遗爱背着走跟在武媚娘身后，眼睛禁不住落在了她扭动的腰肢上。 可惜，这是冬天，穿的有点厚，所以少了些韵味。 虽然房遗爱来的少，这毕竟是他的国公府，他对这儿还是挺熟悉的。 走了一会儿，房遗爱愈发的诧异了：“怎么来了这个小院？” 武媚娘回眸一笑：“你进来就知道了。” 说完之后，武媚娘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透过门口他已经看到了架子上摆着一盆梅花，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里有生活的气息。 转瞬之间，房遗爱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武媚娘也许会留宿在国公府里，所以专门收拾出了一个小院来居住。 对此房遗爱倒是没什么意见。 但是，武媚娘突然带他来此，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不怪房遗爱多想，因为他很了解武媚娘。 武媚娘笑着解释道：“这个小院是我让人收拾出来的，有时候在国公府忙的太累了，或者忙到太晚，我就在这儿休息。国公大人不介意吧？” 房遗爱笑着摇头：“当然不介意。” 武媚娘笑道：“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呀？” 房遗爱笑了笑，走了进去。 武媚娘立即把门关了上来。 “东西在里面，我去拿，稍等一会儿。” 说罢武媚娘就转过屏风进入了内室。 到目前为止看似一切正常，但是房遗爱却敏锐的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 因为此时此刻，他感觉很热。 刚才在书房的时候只是烧了炭盆，算不上温暖，只能勉强算是不冷。 但是，这个房间里却温暖如春，显然烧了地龙。 武媚娘一直待在书房里，只是过来拿东西，怎么会提前烧了地龙呢？ 说明武媚娘早有准备。 如果刚才房遗爱还只是有些怀疑，那么此刻他已经几乎可以确定了，武媚娘是想勾引他。 果然，这很武媚娘。 屋里头温暖如春，穿着厚厚的冬装确实有些热，房遗爱并没有出去，而是将披风解了下来。 他心里头却在思索武媚娘的心思。 是长秀斋一成的份子无法满足武媚娘的胃口，还是武媚娘心里依然有不安全感？ 总之，武媚娘绝不可能是惦记着做国公夫人。 即便是武媚娘做了房遗爱的女人，想来她也不可能做梦取代晋阳公主。 她与晋阳公主的距离可远比嫔妃与皇后的距离更加遥远。 最重要的是，房遗爱知道武媚娘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会对他心怀戒备。 这个世界终究是男人为尊，女人只能做男人的附庸，没有男人的支持，女人内斗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出头。 内室里，武媚娘正在宽衣解带，一件一件飞快的落地。 怎么勾引房遗爱？ 武媚娘想了很久，决定采取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也是最决然，最一往无前，最没有后路的办法。 武媚娘不着寸缕，就这么赤着脚从内室走了出来。 房遗爱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武媚娘身上，洁白，丰腴，美丽，娇媚，性感。 上一次回武媚娘在设圈套勾引的时候还穿着一袭轻纱，朦朦胧胧的看不太清楚。 这一次房遗爱倒是看的清楚，当然了，有一处依然看不到。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户型，房遗爱还是禁不住感慨。 这绝对是一副完美的火包架！ 房遗爱并没有转身离开，也没有呵斥她让她穿上衣裙。 关于武媚娘的事，他想过很多，并且犹豫不决。 但是此刻，他决定遵从本心。 绝不能做一个禽兽不如的人！ 绝不能白担了虚名！ 房遗爱尽情的欣赏着，打趣的笑道：“这就是搭售的商品吗？” 一步一步朝房遗爱走来，武媚娘其实心里十分忐忑。 如果房遗爱喝止她，又该怎么办？ 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再见房遗爱？ 听了房遗爱打趣的话，她心里一下子就放心了，果然还是那个胆大包天的房遗爱！ 武媚娘娇嗔道：“讨厌，你胡说什么呢？打赏的商品是手帕，一会儿我给你看。” 说话的功夫，武媚娘已经来到了房遗爱的身前，她深情的凝望着房遗爱。 “其实，那天你走了之后，我恍惚了很久，夜里还做梦梦见你在轻薄我。” “我不知道为何会做那样的梦。” “后来我娘被放了出来，来感业寺给我报平安，我心里十分的感动，不只是感动，还有想念，想再见你一面，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但是我知道我见不着你，那时候我发誓我要遵守约定，绝不辜负了你。” “后来我就被贬为庶人了，遇到了很多麻烦，我第一时间就想找你帮忙。” “你知道嘛，我当时心里甚至有些欣喜，因为我终于有了理由去找你，去见你。” “原来，我已经悄悄的喜欢上了你，无法抑制的喜欢。” “这十多年来，我感受到了世态炎凉，受过不知道多少屈辱和委屈，我的心总是一片冰冷。” “但是你重新点燃了我的心，让我的心变得火热。” “如今我已经是庶人了，要了我好吗？” “我早已经对你情根深种，无法自已，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孤寂的活着。” “我也想给你生个孩子。” “我知道我的身份也许会给你带来麻烦。”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牵连到了你，我自己一力承担，绝不会让你为难。” 深情的说完之后，武媚娘再次上前一步，直接紧紧的抱住了房遗爱，在房遗爱的肩头呢喃。 “求求你了，要了我吧。” “我的身子你已经看过了，也摸过了，早就属于你了，不可能再属于别人。” 房遗爱伸出手指挑起了武媚娘的下巴，居高临下的问道：“你想要什么？” 武媚娘直视着房遗爱的眼睛，坦然道：“你已经给了我富贵的生活，我只求片刻的温存，和一个孩子。” 武媚娘说的这些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房遗爱心里有防备和底线。 第858章 铺垫 房遗爱哈哈笑道：“你只想要片刻的温存，这倒是有些为难我了！” 武媚娘赤身紧紧的抱着房遗爱，有些幽怨有些娇媚的问道：“连片刻的温存都不行吗？国公是嫌弃我蒲柳之姿？” 房遗爱似笑非笑道：“我房遗爱一身武艺，上了战场都所向披靡，对女人怎么可能只是片刻温存？” 武媚娘正是轻熟的年纪，虽然比长乐公主年纪还小，却看上去更加成熟，更具有女人的风情。 房遗爱确实生的威武雄壮，武媚娘听了心里一阵欣喜。 她需要一个有权势的男人作为依靠，如果这个男人年富力强威武雄壮，又仪表堂堂才华横溢，无疑是最好不过了。 而整个大唐，房遗爱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偏偏房遗爱喜欢她，她也对房遗爱萌生了好感，如今两人终于要成就好事，这让她心里充满了欢喜。 老娘终于时来运转了！ 武媚娘的一个媚字可不是白来的，她可没有一般女人的羞涩，她媚态横生，直接在房遗爱的嘴上亲了一口。 “是我说错了。” 美色当前，怎能辜负？ 此时此刻，房遗爱也不再纠结了。 这可是二十岁的武媚娘，试问哪个男人能够拒绝？ 他直接将武媚娘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内室。 房遗爱也算是花丛老手，来到大唐之后身边也不乏女人，平心而论武媚娘不算最美。 在他看来，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比武媚娘犹胜一筹。 虽说武媚娘在表现上略显生涩，却悟性惊人，天赋异禀，能举一反三，房遗爱第一次将遇良才，斗了个旗鼓相当。 内室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房遗爱还在回味刚才的刺激和美妙。 武媚娘发出了一声满足般的叹息：“今天才觉得自己是个女人。” 她不只是感官的满足，还有心里的满足，之前她激动之余，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房遗爱对她的帮助就像是空中楼阁，随时都会倒塌。 如今她将身子交给房遗爱之后，心里才踏实了许多。 其实也还没有完全踏实，因为男人也有可能变心，只有给房遗爱生了孩子才能让她完全放心。 不说绝佳的驾驶体验，只说武媚娘的光环，就让房遗爱感到意犹未尽。 “来日方长，以后我让你好好体验做女人的滋味。” “你说的对，来日方长。”武媚娘媚眼如丝：“不过，我在宫里寂寞的等待了十年呢，我以为自己注定一生孤寂，如今终于遇到了命中的男人，这是上天眷顾我，你可不要嫌弃我。” 九九成新呢，房遗爱怎么可能嫌弃？ 房遗爱笑呵呵道：“我嫌不嫌弃你，你刚才没有体会到吗？” “哎呦，妾身体会的不真切呢。” 房遗爱也理解了什么叫君王从此不早朝，虽然房遗爱不是君王，武媚娘确实货真价实的荣宠后宫的皇后。 武媚娘艳光四射的跟着房遗爱走出了房间，以前她在国公府发号施令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心虚，现在走在国公府里，她却觉得十分踏实。 跑车虽好就是累腰，要是长乐公主、晋阳公主战斗力都跟武媚娘一样强，只怕他也没有精力再招惹武媚娘了。 当房遗爱回到皇宫的时候，才知道皇帝召见他，传旨的内侍正在到处找到却找不到，都快急疯了。 见房遗爱终于露面了，李治好奇的问道：“你去哪儿了？到处找不到你。” 房遗爱有些不好意思道：“臣去办了点私事，一不小心耽误了时间，特向陛下请罪。” 李治一脸八卦的问道：“什么私事？” 原本他以为房遗爱是去了长乐公主府，结果房遗爱根本就没去，也没有回晋阳公主和梁国公府，也不在左侯卫，李治实在想不明白房遗爱去干嘛了。 长秀斋一定会名震长安贵妇圈，到时候宫里的嫔妃也极有可能会喜欢口红。 所以，李治早晚都会知道口红是他和武媚娘合伙搞出来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提早告诉李治，现在李治问起来正好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房遗爱沉吟道：“武氏被被贬为庶人，她和老母亲相依为命，生活的困顿之中，她的姐姐妹妹也遭到了夫家的嫌弃，没办法帮助她们。” “没有生计，无依无靠，她走投无路之下偶遇了我，就向臣求助。” “臣想着她虽然被贬为了庶人，毕竟曾经在宫里生活过，若是真的生活困顿也有损皇室声誉。” “陛下日理万机，臣也不好拿这点小事麻烦陛下。臣见其着实可怜，就想着帮她一帮。” 武媚娘被贬为庶民之后确实生计无着无依无靠，不过李治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有房遗爱在嘛。 他就是故意没给武媚娘任何生计。 果然，武媚娘去找房遗爱求助了，房遗爱也没有袖手旁观。 一切都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李治笑嘻嘻的问道：“所以，现在是你在养着她？” 房遗爱连忙辩解道：“臣没有养着她，臣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正巧臣手上有一个口脂的方子，教给了她，帮她开了家店。” “虽然刚刚开业，不过生意还不错，能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李治忍着笑，连连点头道：“你做的对！她毕竟曾经是宫里的嫔妃，虽然现在已经和皇室没有任何关系了，若是生活困顿反倒显得朕不仁慈。” “以后若是她有什么难处，你就尽量帮帮她。” “方正你与她有私情的流言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索性就不必在乎了。” 房遗爱拱手道：“臣愿为陛下分忧！” 虽然他与武媚娘的关系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但是房遗爱也不想全都抖给李治听。 他现在主动将长秀斋的事告诉李治，也算是做了一个铺垫。 倘若以后他和武媚娘的事爆了出来，也不至于突兀。 不过，房遗爱的心里还是感到有些奇怪。 当初李治坚持将武媚娘贬为庶人，认为她没有资格继续待在感业寺，由此可见李治对武媚娘应该是充满了厌恶。 但是，今天李治对武媚娘却又充满了同情，还要他尽量帮武媚娘。 第859章 公主的口红 虽然有点奇怪，不过房遗爱很确定李治和武媚娘没有勾搭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夕阳西下，房遗爱悠哉悠哉的来到了长乐公主府。 恰好晋阳公主也在，寝殿里倒是其乐融融。 走进寝殿的房遗爱看到这一幕心里十分快慰，家宅安宁，生活乐无边。 不过，当他看到晋阳公主手上摆弄着的瓷盒，禁不住心头一跳。 那是口红！ 房遗爱硬着头皮快步走上前来。 “咦，这是什么东西？” 晋阳公主笑道：“我今天去襄城姐姐家赴宴，听说长安城新开了一家店，卖的口脂特别好用，而且用的还不是朱砂呢，我就让人去买了来试试。” 房遗爱听了不由松了口气，还好晋阳公主没有亲自去，还武媚娘今天在国公府。 房遗爱干咳了一声，笑道：“原来是口脂啊，没有朱砂的话倒是挺不错的。” “人家不叫口红，给起了个新名叫口红呢。不但没有添加朱砂，而且还特别的细腻均匀，颜色调的也好。”晋阳公主夸赞完之后，朝房遗爱努了努嘴。 “你看我选的这款颜色好不好看？” 房遗爱摸着下巴一脸为难的样子：“你太美了，涂不涂口脂涂什么口脂都好看，所以你问这款颜色好不好看，倒是让我好生为难。” 虽然早就听过房遗爱说过无数情话和夸赞，晋阳公主还是心花怒放，咯咯笑了起来。 长乐公主笑道：“遗爱又不懂口脂，你问他是问道于盲了。” “不过，这家店的口红是真的好，比我自己制的口脂都要好的多。” “卖十贯一盒倒不算贵，用不了多久一定能风靡长安。” 长乐公主并没有涂抹口红，不过她也用手捻着试过，也看到了妹妹涂抹口红的效果，对于口红倒是赞不绝口。 极少有女人不喜欢胭脂口脂这些东西，长乐公主自然也不例外，其实她很想亲自试一试口红。 不过，之前房遗爱就叮嘱过她，怀孕之后就不许她再涂脂抹粉，说是朱砂有毒，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她对此自然满口答应。 虽然说是口红不含朱砂，她也不会冒险尝试，万一里面还含有其他对胎儿不好的原料呢？ 不只是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对口红赞不绝口，就连玉绣她们也十分喜欢口红。 当然了，光她们喜欢是不行的，她们还十分重视房遗爱的意见。 毕竟她们的美主要是展现给房遗爱看。 房遗爱点头道：“我也觉得口红挺好的，当然了，也不必一天到晚都涂着口红，看多了也腻。” 听房遗爱也赞成她们涂口红，晋阳公主她们都很高兴，商量着再去购买口红。 房遗爱的心思却飘的有些远。 口红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公主的圈子中，一众公主就是最好的代言人，可以预见，口红很快就会传到宫里，很快就会在长安城的贵妇、千金小姐圈子中风靡起来。 这也就意味着，他与武媚娘合伙做生意的事快要瞒不住了。 房遗爱倒也没有因此而忧心忡忡，因为他这一天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房遗爱和晋阳公主一起坐马车离开了公主府，晋阳公主依偎在房遗爱身边，还在把玩着口红。 房遗爱干咳了一声，悠悠道：“兕子，你知道吗？武媚娘在贬为庶人之后过的十分凄惨。” 晋阳公主讶异的问道：“她过的很凄惨？” 房遗爱点了点头：“嗯，她的妹妹本就身体有病，加上母亲被牵连入狱，病体加重，行将就木。” “她不忍妹妹英年早逝，就求到了我这里，想请个御医，想用青霉药试试能不能有效。” “我就帮了她这个忙。” 帮忙请个御医而已，多大点事？ 晋阳公主并没有放在心上，问道：“她妹妹怎样了？” 房遗爱点头道：“御医医术精湛，开了一副药将她妹妹治好了。” “后来，她来谢我，我才知道她家生活困苦。” “她母亲带着她们姐妹被赶出了家门，并没有什么产业财物，所以武媚娘才毅然入宫。” “她在宫里只是才人，既要在宫里打点，还要奉养母亲，所以并没有什么积蓄。” “如今她被贬为庶人，家无余财，也无产业，又不能嫁人，无依无靠，所以生活困苦。”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挑眉。 她觉得武媚娘不可能一点积蓄都没有，不过武媚娘倒确实没有产业，也无依无靠，纵然有点积蓄也是坐吃山空。 虽然武媚娘现在还不至于生活困顿，但是将来确实可能生计艰难。 晋阳公主问道：“所以，你想帮帮她？” 房遗爱微微点头：“我确实觉得她挺可怜的，她被贬为庶人，也与我有关系，若不是武元庆以为我与武媚娘有私情，也不可能被鼓动着谋反。” “而且她毕竟曾经是宫里人，若是过的困苦，也有损皇家的声誉。” “我本想资助她一些钱，后来又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晋阳公主讶异的问道：“你想帮她置办产业？” 她倒不是心疼产业，而是觉得房遗爱帮武媚娘置办产业容易引起非议。 现在关于房遗爱和武媚娘有私情的流言才刚刚消散了些，可别又甚嚣尘上。 不等房遗爱回答，晋阳公主就接着道：“说起来我与她在宫里也有些来往，我送她份产业吧。” 房遗爱沉吟道：“还记得当初，我不让你涂口脂吗？” “记得呀。”晋阳公主有些奇怪房遗爱怎么又提起了这件事。 房遗爱沉吟道：“当初，我担心口脂加了朱砂有毒，劝你不要用。” “我又想，觉得女人都喜欢这些东西，就想着开改良口脂的方子。” “后来发现改良口脂的方子还挺麻烦的，加上你当时还小，也不怎么喜欢涂口脂，就这事放下了。” 听房遗爱说到这里，以晋阳公主的聪慧怎么可能还一无所知？ 晋阳公主惊讶的问道：“所以，口红其实是你做出来的？” 第860章 看穿 口红的方子是房遗爱想出来的，而且他也试验成功了，武媚娘后边做的那点事微不足道。 口红可以说完全是房遗爱自己的成果，不过当着晋阳公主的面，他却不能这么说。 房遗爱解释道：“也不能说全是我做出来的，我只是做了个大概，然后就交给了武媚娘，她后来做出了好几款口红。” 虽然房遗爱这么说，但是晋阳公主还是觉得武媚娘肯定只是做了一点扫尾的工作，贡献微不足道。 武媚娘也不比别人强，其实就算没有武媚娘帮忙，随便让个丫鬟帮忙也能将口红做出来。 可以预见，口红一定能风靡长安，是一桩财源滚滚的生意。 当然了，以晋阳公主富贵对于这桩生意也不怎么在意，她并非眼馋这座金山。 她只是觉得，即便是要帮武媚娘，也不至于给她一桩这么大的生意。 晋阳公主沉吟道：“你是男人，不懂得口红有多么好，不知道对女人来说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你这个方子太好了，口红一定能风靡长安，甚至名声能传到洛阳、江南。” “你可能以为这只是女人家的小生意，其实好好运作能成为一桩财源滚滚的大生意。” “帮帮她倒也无妨，但是你这个秘方送给她也未必是好事，她已经被贬为庶民，无依无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我确实不知道口红比口脂好多少，不过武媚娘知道，她也觉得口红会是一桩财源滚滚的生意。” “所以她坚持只要一成的份子。” 晋阳公主听了有些惊讶：“我们家占了九成的份子？长秀斋是我们家的？”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是的，长秀斋是我们家的。” “其实长秀斋开业也没多久，我没想到口红会这么受欢迎。酒香也怕巷子深，我还以为长秀斋要许久才能打出名头，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晋阳公主笑道：“口红比世面上最好的口脂要好太多，很容易就能感觉出来，所以很快就能风靡长安。” 房遗爱笑道：“在口红的方子上武媚娘也出了力，跟她接触了几次，我觉得她还是很有能力的。” “长秀斋毕竟是做女人的生意，给她一成的份子让她来掌管也不亏。” 晋阳公主同武媚娘有过来往，她自然也知道武媚娘这人颇有心计，功利心很强，若是生为男儿一定能有一番作为。 所以她也觉得武媚娘做口红的生意一定能做的不错。 但是，长秀斋一成的份子也不是小数目，将来一定是一座金山。 公主府里也不缺有能力的管事娘子，又背靠公主府，也能把口红的生意做好，根本就用不着付出一成的份子。 换句话说，武媚娘根本就不值那一成份子。 就算是要帮助武媚娘免于困苦，也用不着口红的一成份子。 那不是帮助武媚娘，那是送武媚娘一场泼天富贵。 所以，房遗爱真的只是想帮武媚娘一把吗？ 晋阳公主心思电转，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房遗爱总是神秘失踪，当时她也没有多想，现在禁不住将武媚娘联想在了一起。 晋阳公主问道：“武媚娘是在哪儿制作口红？” 没想到房遗爱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地方，不过，他也知道这事也瞒不了多久。 房遗爱解释道：“她家庭败落，也没有靠得住的仆从，只能把制作口红的地点放在我的国公府。”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微微一怔，竟然是在国公府！竟然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房遗爱的国公府是在大婚之前就赐下了，但是房遗爱并没有搬进去住，只是派了些房家的仆从过去看守打理。 大婚之后，晋阳公主也曾去过国公府，发现国公府那边打理的井井有条，她也就派人过去。 她此刻也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派些人过去了，不然她也不至于被蒙在鼓里。 晋阳公主轻声问道：“武媚娘一直住在国公府里？” 房遗爱连连摇头道：“没有，当然没有，她自己有家为何住在国公府里？” 说完之后，房遗爱也不禁有些心虚，干咳了一声解释道：“不过，她一直在国公府里忙碌，累得够呛，所以就收拾了个小院用来小憩。” “不过，她夜里不住在国公府，都是回家去住。” 听说武媚娘在国公府里收拾出了一个小院来，晋阳公主心里就如同明镜一般。 因为那是晋国公府，武媚娘若是和房遗爱没有关系，怎么可能会收拾个院子出来小憩？ 那不是平白增添误会吗？ 晋阳公主幽幽道：“武媚娘真是辛苦了。” 她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如果武媚娘不是先帝的嫔妃，她直接做主将武媚娘纳为妾侍就是。 可是，武媚娘偏偏是先帝的嫔妃，若是戳破了这层窗户纸未免有些尴尬。 所以，晋阳公主选择了装糊涂。 她倒也不觉得生气或者吃醋，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而已，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若不是武媚娘身份特殊，根本就不值得她关注。 房遗爱也在观察着晋阳公主的神情，他也看出了晋阳公主是认为他与武媚娘有私情。 如果他今天没有和武媚娘滚在一起，他还可以拍着胸脯跟晋阳公主保证他和武媚娘是清白的。 但是现在嘛，他已经无法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和武媚娘是清白的。 让他有些吃惊的是，晋阳公主明明猜到了却没有追问下去。 显然，晋阳公主心里还是有些介意，不是介意他多了个女人，而是介意武媚娘的身份。 最终，晋阳公主选择了装作不知道。 房遗爱心里颇为感动，大概也只有封建时代才有这样贤惠大度的女人吧。 “我就是觉得她太可怜了，想帮她一把。”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噘嘴。 最重要的不是武媚娘可怜，而是武媚娘可怜又长的美貌。 她也不禁在心里埋怨皇兄，怎么就把武媚娘贬为庶人了呢？ 也怪她当初没想那么多，不然应该阻止皇兄才是。 第861章 放心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所以晋阳公主也只是在心里皇兄几句而已。 晋阳公主嘟嘴道：“武媚娘确实有些可怜，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虽说她最后做的事让我和姐姐生厌。” “在宫里的时候也有些交情，我帮她一把也没什么，给她买座宅院再置办些产业便是。” “你给了她一成份子，让她掌管长秀斋，以后只怕流言难以消散。” 她不是心疼那一成份子，她是觉得可以金屋藏娇，只是武媚娘不抛头露面，也没人会注意到武媚娘，流言也就慢慢消散了。 房遗爱有些尴尬道：“一开始我也没想到口红的方子会这么成功，当时就想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教给她个生计以后就不用操心了，没想到口红的效果竟然格外的好。” 晋阳公主听了也大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房遗爱应该是一开始没有打武媚娘的主意，只是可怜武媚娘想教给武媚娘一条生计。 但是，在教武媚娘的过程中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 是武媚娘主动勾引的还是房遗爱是面对武媚娘的美艳没有把持住？ 不重要了。 晋阳公主笑道：“今天大家都在议论口红，我还好奇长秀斋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没想到竟然是咱们家的生意。” “以后我可要被姐姐们笑话了，竟然连自家的生意都不知道。” 房遗爱笑道：“长秀斋才刚刚开业没几天，还只是小生意，你不知道也正常，谁让咱们家家大业大呢！” 晋阳公主咯咯笑道：“现在只是业大，家可不大，离家大业大还早着呢。” 房遗爱将晋阳公主抱在怀里，笑嘻嘻道：“快了，咱们以后多生几个小子不就家大业大了吗？就怕到时候产业不够分的。” 晋阳公主最期盼的就是早点怀上身孕，所以房遗爱的话倒是让她十分高兴。 相比生几个大胖小子，武媚娘那点事根本就不算事。 晋阳公主笑道：“长秀斋才刚刚开业，要不要我帮着宣扬一下口红？” 房遗爱笑着摇头道：“你可是尊贵的嫡出公主，用不着你刻意宣扬，好似咱们钻到钱眼里去了一样，莫让铜臭玷污了你的尊贵。” “既然已经有公主对口红赞不绝口，口红的名声很快就会流传开来，生意会迅速变得火爆。” 晋阳公主微微点头：“好吧，那我就不管了。不过，长秀斋的生意火爆，肯定会招来觊觎。” “明天让武媚娘来见我吧，以后有什么麻烦就让她来找我。” 毫无疑问，以后长秀斋一定会遇到麻烦，除非有一个显赫的靠山。 房遗爱也清楚，晋阳公主出面其实比房遗爱出面更合适。 其实，最合适的给长秀斋撑腰的人选是长乐公主。 不过，想到当初是长乐公主将武媚娘圈禁了起来，两人之间肯定存在嫌隙。 房遗爱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行，明天我让人告诉她一声，让她来拜见你。” 他并不担心晋阳公主和武媚娘见面会发生什么不快的事。 因为晋阳公主聪明、贤惠、大度，武媚娘也是识时务之人。 历史上武媚娘是被王皇后弄回皇宫的，所以她对王皇后卑躬屈膝，有了王皇后的支持她才在宫里站稳了脚跟，并且获得了李治的宠幸。 不过，王皇后根本看不起武媚娘，对武媚娘很傲慢，只是利用武媚娘来对付萧淑妃。 随着武媚娘越来越受宠，王皇后又和萧淑妃联合起来对付她，最终被武媚娘一起收拾了。 如今的武媚娘早已经断了重返皇宫的念头，以她的身份也不可能生出做房遗爱正妻的野心。 晋阳公主也不可能苛待武媚娘，武媚娘也不可能对晋阳公主生怨。 所以房遗爱对两人的见面还是比较放心的。 房遗爱亲了一口晋阳公主的樱桃小嘴，柔声道：“我上辈子倒是积了多少德，这辈子才娶到了你。” 房遗爱这句话倒是说的发自内心。 巧了，晋阳公主也有同样的念头。 她觉得自己能嫁给房遗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不说房遗爱救了她的性命，她和房遗爱大婚以来过的如胶似漆，甜甜蜜蜜，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晋阳公主情意绵绵的亲了房遗爱一口，然后甜蜜的依偎在了房遗爱怀里。 虽然房遗爱和武媚娘的事已经被晋阳公主知道了，但是他和晋阳公主却依然十分甜蜜，甚至在马车上就已经情动不已。 如若不是在马车上，只怕两人已经缠绵在一起了。 房遗爱和晋阳公主甜甜蜜蜜的回到了公主府，武媚娘去了一趟长秀斋看了看，然后就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在国公府待的越久，武媚娘就越觉得自家的小院狭小破败。 不过，这也没影响到武媚娘的心情。 因为武媚娘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身心舒畅。 当她走进正屋的时候，发现妹妹武玥也在。 显然，妹妹又想来为马源求官。 不过，武媚娘今天的心情大好，倒也没觉得烦，笑道：“妹妹来了。” 从武媚娘走进来的时候，武玥就已经呆住了，确切的说是看看呆了。 听了武媚娘的话，她才回过神来，惊呼道：“姐，你今天太美了！” 得到滋润的武媚娘容光焕发，看起来气色更好更媚了，一颦一笑都风情万种，十分撩人。 武媚娘娇笑道：“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武玥好奇的问道：“什么喜事？” 这些事当然不能告诉妹妹，武媚娘笑道：“长秀斋的生意很好，以后都不用为钱财发愁了，这还不是喜事吗？” 是这样吗？ 武玥将信将疑，昨天长秀斋的生意也很好，姐姐也十分高兴，却不像今天这么美，美的都快要发光了。 杨氏目光炯炯的看着二女儿，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二女儿极有可能是跟晋国公成就好事了。 想到这里，杨氏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她心里非常高兴。 虽然长秀斋的生意不错，但是她心里还是不踏实，做生意可不容易，尤其还是女人家。 第862章 知己 武玥追问道：“姐姐的店铺今天卖出了多少盒口红？” 每天卖出的口红都在爆发式的增长，但看口红的数量不惊人，如果再算上单价，销售额可就十分惊人了。 武媚娘没有炫耀，含糊的笑道：“比前两天还要稍好一些。” 武玥听了心里充满了羡慕。 可惜了，姐姐着手做生意的时候她还在病中，也没想到姐姐的生意会做的这么好。 早知道她就跟着入股了，现在就能坐等数钱了。 如今姐姐的生意已经做起来了，她想入股也已经迟了。 武玥关切的问道：“姐，你和晋国公合伙做生意，天天都能见到他吗？” 武媚娘微微笑道：“你想什么呢？晋国公可是左侯卫大将军，要拱卫皇城，还要伴驾呢，每天都忙的很。” “口红的生意咱们觉得了不得，在晋国公眼里就是小打小闹。” 见到妹妹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武媚娘接着道：“天天见到他当然不可能，也就隔三差五能见一次。” “今天他还去了一趟国公府，我还陪同一起用了午膳。” 武玥听了眼睛一亮，隔三差五能见到晋国公那也很了不得了。 “姐姐你去了国公府？他不是住在公主府吗？” 武媚娘笑道：“他是国公，自然有御赐的国公府，不过他平日里确实住在公主府，国公府反倒是空在那儿。” “他那国公府空着也是空着，我就用来做口红了。” 武玥听了顿时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你在国公府制作口红？” 曾经她们也生活在国公府里，后来被赶出了国公府，所以对她们对国公府有着天然的向往。 这才是真正的权贵，竟然空置着一座国公府！ 她也没想到姐姐竟然能在国公府制作口红，能随意出入国公府。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姐姐跟晋国公的关系真的很亲密。 武媚娘笑着解释道：“没什么的，在国公府制作口红更方便更安全，不然国公府空着也是空着。” 武玥既感到羡慕又感到惊喜，笑道：“二姐，晋国公对你可真好。” “你能不能帮马源在晋国公面前美言两句啊？其实马源也挺有才能的，只是却一个机会，若是能蒙晋国公举荐一定能入仕。” 她先是跟母亲提过，想让母亲跟姐姐说，这对姐姐来说并非难事。 她原本以为今天过来会有好消息，结果母亲却说姐姐感到很为难。 武媚娘幽幽叹道：“不是姐姐不想帮你，实在是我也感到很为难啊。” “晋国公先是帮母亲脱罪，然后又帮你请御医，如今又跟我合伙做生意，已经帮了我们太多。” “我怎么好意思再去麻烦他？” “虽然这对他来说并非难事，可是短短时间就麻烦他那么多，难免会让他觉得我得寸进尺。” “晋国公是我们家的大靠山，只要有这层关系在，我们就不怕受到欺负。” “所以最要紧的还是要维护住和晋国公的关系，至于帮马源求官之事，我会放在心上的，若有机会我定会帮忙。” 若是过分麻烦人家，就会把情分耗尽，武玥自然也明白这点，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姐，你和晋国公的关系到底……”武玥的试探的问了起来。 武媚娘笑道：“不要信那些流言，我入宫前都没见过他，哪来的私情，只是近些年见过几面，我与他互相引为知己罢了。” 杨氏也劝道：“你姐姐说的对，晋国公这层关系若是维护的好，能护佑我们一生，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要讲究细水长流。” “好吧，谢谢姐姐。”武玥只能答应了下来。 武媚娘笑道：“你也不必担心，只会只管转告马源就是，他会理解的。” “以后在婆家把腰杆挺直了，若受了委屈只管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武玥虽然没有武媚娘聪明却也不傻，也明白了过来，只要姐姐抓住晋国公这层关系，她就不用怕会在婆家受委屈。 虽然有些失望，武玥还是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杨氏期待的问道：“你和晋国公成了好事？” “嗯。” 武媚娘面色绯红，一想到那充实的感觉，她心里头就禁不住又燥热了起来。 空旷了那么多年，她也都坚持了下来，在感业寺最后甚至做好了空旷一辈子的准备。 食髓知味之后反而更把持不住了。 杨氏喜道：“太好了，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总算是熬出头了。” 武媚娘也很欣喜，红着脸道：“他还是挺喜欢我的。” 如果房遗爱不喜欢她，今天怎么可能那么凶猛，现在她还疼着呢。 杨氏嘱咐道：“这男人啊都喜新厌旧，你要趁着他还觉得新鲜，尽早怀上孩子，只有生个儿子才稳当。” 武媚娘连连点头：“娘，您放心吧，我都知道。” 对于生孩子她很有信心，自家的田地肥沃着呢，谁见了她不夸她一句好生养。 这一夜是武媚娘这么多年以来，最安心最踏实的一晚，也是睡梦最春意盎然的一晚。 第二天醒来，看着镜子里吹弹可破的肌肤，武媚娘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变美了。 肌肤好像回到了几年前，而一颦一笑却又更具风情，更加娇媚。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当然不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武媚娘心里明白，都是房遗爱的疏通输送之功。 女人果然离不开男人！ 武媚娘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一般，美美的前往国公府。 往常这个时候她应该先去长秀斋，不过今天她却鬼使神差的先来了国公府。 虽然知道房遗爱还要上朝，根本不可能过来，不过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来了。 又布置了一下房间，武媚娘这才前往长秀斋。 当武媚娘赶到长秀斋的时候，长秀斋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口红的生意愈发的火爆了。 武媚娘心里想的却是房遗爱今天中午会不会过来。 应该会过来吧？ 男人都喜新厌旧，她算是新人，房遗爱能忍不住不来尝个鲜？ 第863章 拜见 武媚娘没有等来房遗爱，却等来了房遗爱的亲信小厮墨竹。 对于墨竹，武媚娘倒也不陌生，毕竟见过好几次。 墨竹执礼甚恭。 “武姑娘，公爷上朝前吩咐小的来传话。” “口红已经在公主中传开了，公主想见你。” 武媚娘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我这就公主府拜见公主，劳烦你跑一趟，请你喝酒的。” 说罢，武媚娘抛给了墨竹一粒金锞子。 墨竹接过了金锞子，眉开眼笑的拱手道：“谢姑娘赏！” 武媚娘问道：“国公今天上朝的时候，心情如何？” 墨竹笑道：“国公还如往常一样，心情挺好的。” 武媚娘听了也就放心了，满面笑容的送走了墨竹。 其实她心里清楚，她和房遗爱合伙做生意的事早晚会被长乐公主知道。 且不说制作口红地点就在国公府，口红一定能风靡长安，晋阳公主怎么可能不知道口红？ 等到她遭到为难的时候还要搬出房遗爱来自保呢，这种事还能瞒得住晋阳公主？ 不过，她还没有借用房遗爱的威名呢。 或许是她在国公府制口红之事传到了晋阳公主耳中，或许是房遗爱主动告诉了晋阳公主。 早晚都要面对晋阳公主，其实早点让晋阳公主知道此事也未必是坏事。 最重要的是晋阳公主对此事的态度如何。 房遗爱心情如常的去上朝，这也给了她一定的底气。 此去拜见晋阳公主自然免不了伏低做小，她对此倒也有了心理准备。 在宫里的时候她也没少奉承晋阳公主，那时候她心里还有得意，晋阳公主可不是谁想奉承就能奉承到的。 希望晋阳公主不会为难她吧。 武媚娘坐上马车前往晋阳公主府。 当来到晋阳公主府的时候，她心里也难免忐忑了起来。 晋阳公主能决定她的生死！ 前庭早有女官在等着了。 “武姑娘，请随我来。” 武媚娘答应一声，然后满面笑容的跟着女官往府里走。 一路上她也不禁为公主府的奢华精美而赞叹。 公主府当然不及皇宫华美，但是皇宫是皇帝的，并不属于哪个嫔妃，嫔妃的寝殿可没法跟一座公主府相比。 一路来到了后寝殿。 晋阳公主倒是比以前更长开了些，褪去了些许青涩，变得更美了。 武媚娘满面笑容的福身见礼：“民女武妱拜见公主殿下！” 晋阳公主打量着光彩四射的武媚娘，感到十分诧异，武媚娘竟然比在宫里的时候变得更美了。 是宫外的生活太滋润了吗？ 晋阳公主微微笑道：“不必多礼，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媚娘吧。”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晋阳公主都是称呼武才人，如今当然不能再这么称呼了。 这可不算是托大，反而显得亲切。 武媚娘心里一喜，满面笑道：“能蒙公主亲切的叫一声媚娘，是媚娘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媚娘求之不得。” 晋阳公主笑道：“坐吧，不必拘谨，当初在宫里我们就多有来往，现在反倒是客气了起来。” “我毕竟是带罪之身，能拜见公主已经是公主宽仁，在公主面前，哪有我做的道理？” 武媚娘将自己的位置摆的极低，把自己说的很可怜，也是想唤起晋阳公主的同情。 晋阳公主微微笑道：“皇兄已经惩罚了你，你如今是清白之身，坐下吧。” “谢公主赐座。” 武媚娘福身之后，这才恭谨的坐了下来。 晋阳公主道：“说起来我在宫里的时候也多谢你陪伴，没想到你离开感业寺后竟然遇到了不少难处。” “你怎么不来找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还能不帮你？” 若真的有往日的情分，当初她被长乐公主圈禁在了寝殿里，怎么不见晋阳公主帮她说情？ 武媚娘忍不住腹诽，小心回答道：“武元庆谋逆，我受其牵连，哪还有颜面求见公主？生活困顿也是我咎由自取。” “那日在街上偶遇了晋国公，国公见我失魂落魄愁容满面，动了恻隐之心，问了起来。” “我自被贬为庶民之后心灰意冷，倒也不怕生活困顿，只是实在不忍看着妹妹重病不治，所以才忍不住向国公哭诉了一番。” “我并非有意向国公求助。” 晋阳公主笑道：“遗爱宽厚，既然知道了自然不会不帮你。我帮你还是他帮你，都一样。” 武媚娘一脸感激道：“公主和驸马的恩情，我没齿难忘。” 晋阳公主笑道：“我昨日在宴会上听说了口红，后来才听遗爱说，原来口红还是自家的产业。” “这些日子倒是让你受累了。” 武媚娘听了不由心中一突，晋阳公主不会想将她那一成份子收回去吧？ 武媚娘连忙道：“不敢，国公给了我一份生计，我已经感激不尽，哪怕呕心沥血也要将生意做好，来回报公主和国公的大恩。” “带罪之身羞于拜见公主，原本我还想着等生意做大一些，再来拜见公主。” 晋阳公主笑吟吟道：“遗爱这个方子确实神奇，哪怕世上最好的口脂与口红相比也不可同日而语。” “我听闻长秀斋才刚刚开业不久，你就能让口红扬名，做的不错。” 武媚娘恭谨的笑道：“我不敢居功，只是尽力而为。” 晋阳公主沉吟道：“口红的生意一定能做大，很可能会引来别人眼红觊觎。” “你怕是难以招架的住，到时候就直言这是公主府的产业。” “若是还有人为难你，或者遇到了什么难处，你只管来找我就是。” “些许小事就不必麻烦遗爱了，这毕竟是女人的生意，他牵涉多了也不好听。” 武媚娘听了心里不由松了口气，看来晋阳公主并没有夺回她那一成份子的意思。 让她心里感到失望的是，晋阳公主竟然要为口红的生意撑腰。 这岂不是意味着她以后和房遗爱见面的机会会减少？ 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是她也没有理由反对。 武媚娘连忙答应道：“公主说的是。” 第864章 默认 武媚娘自始至终都表现的很温顺。 虽然先帝已经驾崩，但是晋阳公主尊贵的地位并没有降低，反而变得更高了。 先帝在位的时候虽然最宠爱嫡出公主，但是对于其他公主也不错，到底都是自己的女儿。 新君继位之后反而更偏爱自己的同胞姐妹，至于其他姐妹都不怎么亲近。 而且，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的房遗爱备受新君的信重，已经算的上权势显赫，这也提升了晋阳公主的地位。 这些别人未必会想的清楚，但是武媚娘却想的很清楚。 之前她在宫里的时候就多有奉承晋阳公主，如今她被贬为庶人，两人的地位更加悬殊了。 她心底明白着呢，以前的晋阳公主碾死她还会担心有人背后非议两句，现在的晋阳公主碾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所以武媚娘心里也有些忐忑，她害怕晋阳公主问起她和房遗爱有没有越过雷池，或者借机敲打她。 倘若晋阳公主问她，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坦白吧，她怕晋阳公主一生气直接命人将她拖出去打死。 隐瞒吧，她还在国公府跟房遗爱相会呢，到时候被晋阳公主知道了，后果岂不是更严重？ 晋阳公主其实也在思索着该怎么跟武媚娘说话。 既然房遗爱看上了武媚娘，她也只能接受，一个外室而已，并不值得她在意，但是她这个正妻该管的还是得管。 晋阳公主沉吟道：“遗爱这些年屡立功勋，无论是在御前、朝中还是民间都有极好的名声。” “既然他给了你长秀斋一成份子，那就好好打理长秀斋，以后好好过日子，安安稳稳的，不可打着他的旗号仗势欺人，胡作非为。” 武媚娘也不傻，听了立即就领会了晋阳公主的意思。 如果她只是有长秀斋的份子，她凭什么打着房遗爱的旗号行事？ 而且，晋阳公主刚才也说了给她撑腰，她还怎么打着房遗爱的旗号行事？ 除非，晋阳公主已经知道了她和房遗爱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那么，晋阳公主这么说就等于接受了她这外室，要她低调行事，不可打着房遗爱的旗号给房遗爱带来非议。 武媚娘连忙站起身来，拱手道：“谨遵公主教诲，公主和驸马对我恩重如山，我一定不会给公主和驸马惹麻烦的。” 在宫里的时候，晋阳公主就觉得武媚娘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识趣的女人。 “去忙你的吧，得了空就来公主府陪我说说话。” 武媚娘满面笑容的答应了下来，不管晋阳公主是不是客气，反正她真打算常过来公主府陪晋阳公主说说话。 这可是大唐最尊贵的公主，这么好的大腿不好好抱着，那不是傻了吗？ 在宫里她也没少跟晋阳公主打交道，对晋阳公主也很了解。 晋阳公主很聪明，同时也很单纯善良，对于房遗爱一往情深，作为公主一点都不跋扈，这也是胆敢勾引房遗爱的原因。 换做她是晋阳公主，才不会心软同意房遗爱有个外室呢，怎么也得收拾了立立威才是。 坐着马车出了公主府，武媚娘心里舒畅极了。 之前在宫里，她就和晋阳公主有些交情。 后来长乐公主把她圈禁在了寝殿中，她与晋阳公主那点交情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如今，不但和房遗爱成就了好事，还得到了晋阳公主默许，以后还能拜见公主，这对她而言无异于一条康庄大道。 以后她和晋阳公主也算是同根之人了，这就不是交情嘛。 得到了晋阳公主的默许，最大的隐患也解除了。 等她给房遗爱生个儿子，这辈子的富贵就稳了。 以后的日子可比在感业寺滋润多了，甚至比宫里的日子还要滋润。 顶着皇帝嫔妃的名头虽然好听，却也只能守着寂寞过日子，空有富贵，却一点都自由都没有。 所以，她现在对自己的生活十分满意，财运滚滚的生意做着，有晋阳公主和房遗爱作为靠山，能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且还有龙精虎猛的男人…… 这日子多好，武媚娘只恨自己没早两年出来，白白在宫里寂寞了这么多年。 长秀斋依然生意火爆。 随着一支支口红卖出去，口红的口碑也迅速发酵了起来。 长安城里贵妇小姐们每天能有新鲜事？ 现在突然出现了一支全新的口脂，而且这种口脂还十分好用，还十分名贵，谁不喜欢呢？ 随着口红的口碑不断发酵，口红也引起了商家的注意。 虽然一家口红的生意火爆，对于偌大的长安口脂市场不算什么，问题是口红抢的都是高端口红客户。 而长安城里高端口红客户总共就那么多，口红横空出世，能不吸引目光吗？ 影响最大的就是朱绮阁。 朱绮阁一直是长安城里最响亮的口脂胭脂铺子，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卖口红的长秀斋。 偏偏比他们家卖的更贵，生意还十分火爆，就连他们店铺的客户都被抢走了，他们能不关注吗？ 他们也感到不服气，这个叫口红的玩意儿凭什么火爆？ 他们朱绮阁的最好的口脂方子可是经过了百年打磨改进传下来的方子，百年的经营，百年的底蕴，这使得朱绮阁名震长安。 一个刚刚开业的店铺，凭什么声名鹊起？ 朱绮阁的人也跑来长秀斋买了一套口红回去。 她们想看看口红是不是真的比她们的口脂好！ 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吓一跳。 口红是真的好！ 她们最好的口脂也完全没法跟口脂比，这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这下她们服气了，也才真的慌了！ 口红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她们的口脂根本就竞争不过。 随着口红的口碑持续发酵，那些贵妇、小姐们肯定全都成为口红的拥趸。 以后她们朱绮阁岂不是要失去长安城的贵妇、小姐了？ 没了那些贵妇、小姐，她们那么贵的口脂还能卖给谁？ 完蛋了！ 让长秀斋这么继续发展下去，朱绮阁只能沦落成一家普普通通卖便宜口脂的店铺！ 第865章 迎合 武媚娘也知道随着长秀斋的生意变得越来越火爆，必然会引起很多店铺的注意，甚至会树敌。 比如说朱绮阁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生意会一落千丈。 武媚娘却根本就不在意。 不好意思，我男人是房遗爱，你谁啊？ 她甚至有些期待会有不长眼的找上门来为难她。 不过，晋阳公主今天已经叮嘱过她了，以后不能打着房遗爱的旗号做事。 这倒是有点遗憾！ 在长秀斋待了一会儿，武媚娘就离开了，她要回国公府。 一想到昨天的激情，她就浑身发软。 今天房遗爱还会不会来国公府跟她幽会？ 应该会来吧？ 男人不一定厌旧，但一定喜新。 她当初入宫也侍寝过几次，只不过后来就被先帝抛在了脑后。 武媚娘来到国公府之后先是沐浴了一番，然后就像是一个等待丈夫回来的新婚妻子一般，坐在床上苦苦的等待着。 然而，却始终没有等到房遗爱的到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武媚娘脸上的喜色一点一点消失，身体也变得干燥。 房遗爱竟然没有来！ 昨天房遗爱如狼似虎，她还以为房遗爱很喜欢她，对她的身体很着迷。 没想到房遗爱却没有来找她！ 难道她昨天伺候的不好？ 没能给房遗爱带来绝妙的体验？ 武媚娘蹙着眉头开始分析起来。 房遗爱今天中午确实没有来寻武媚娘快活。 倒不是不想来，虽然武媚娘有点废腰，却娇媚放得开，战斗力也强，确实很让人迷恋。 不过他还是忍着没去。 武媚娘为何入宫十年都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没有在宫里掀起风浪？ 说白了，还不是因为武媚娘不受宠！ 后边武媚娘能够斗倒王皇后、萧淑妃，说白了还不是受宠。 虽然如今武媚娘已经没有了施展心计的舞台，他还是想压着武媚娘，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很受宠，从而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房遗爱施施然去了长乐公主府。 怀了孕的长乐公主不香吗？ 小家碧玉玉绣不可爱吗？ 房遗爱并不寂寞。 来到长乐公主府，房遗爱并没有提及武媚娘。 或许晋阳公主会告诉她，或许她以后会从别处听说，不过房遗爱并不担心长乐公主会有意见。 傍晚回到公主府之后，房遗爱也关心起两女见面的情形。 “怎样？都说了些什么？” 晋阳公主笑道：“就是叙叙旧，让她以后遇到难处来找我，也让她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要打着你的旗号欺凌别人，胡作非为。” “还有，让她得了空多来公主府陪我说说吧。” 房遗爱沉吟道：“她这个人很聪明，也很有野心，得了杆儿就顺着往上爬，你不必对她太好，也不必对她有太多来往。” “她这个人确实挺要强的，也很有心机，你不也是因为这个才让她掌管长秀斋吗？”晋阳公主笑呵呵道。 她能听出房遗爱对武媚娘还挺忌惮的，她有些不理解。 有心计怎么了？聪明怎么了？都被贬为庶人了，还有什么好忌惮的？ 房遗爱嘱咐道：“总之，少搭理她就是了，保持点距离。” 事实上，晋阳公主也没想跟武媚娘多有来往，身份上终究有些尴尬，虽然武媚娘说话挺好听的。 晋阳公主满口答应道：“好，都听你的。” 虽然武媚娘满腹心事，回家却一点异样都没有露出来。 面对母亲的关心，武媚娘满面春风。 “今天一大早，晋国公就派人来传话，让我去拜见晋阳公主。” 杨氏一听顿时屏住了呼吸，关切的问道：“公主没有为难你吧？” 武媚娘笑道：“没有，我在宫里的时候就跟晋阳公主有来往，她知书达理，十分贤惠。” 杨氏连忙问道：“那她知不知道你和晋国公成就了好事？她怎么说？” 武媚娘笑道：“应该是知道的，不过她并没有点破，只是叮嘱我不许打着晋国公的旗号欺凌别人，不能胡作非为坏了他名声。” 杨氏听了不由大喜，高兴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真是佛祖保佑，晋阳公主这是默许了！” “晋阳公主果然贤惠！我最担心的就是晋阳公主知道了会为难你，这下可算是放心了。” “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累，总算是能过上好日子了。” “还好你年纪还不算大，趁着还年轻早点生个孩子，以后就富贵无忧了。” “娘，我都知道了，您再说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武媚娘这么说是不想让母亲再问下去了，不过母亲的一句话还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那就是快点怀上孩子。 她之前就是这样想的，现在更有紧迫感了。 男人最喜欢的是十五六岁的姑娘，过了二十岁就是老姑娘了，过了二十五岁就可以等着做婆婆做祖母了。 而她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早就算是老姑娘了，虽然她自忖依然十分美貌十分有风情，却也不得不承认不及十几岁的姑娘水嫩。 今天房遗爱没有来找她，让她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原来她对房遗爱也没那么大的吸引力。 不会房遗爱只耕了一次田就不想再耕了吧？ 应该不至于，但是房遗爱还愿意耕多少次呢？ 还愿意耕多少年呢？ 武媚娘心里根本就没底。 在宫里的时候她就不受宠，房遗爱虽然没有像皇帝一样坐拥后宫佳丽，却有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这两个天仙一般的美人，她怎么可能有底气？ 武媚娘躺在床上，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才能让房遗爱多耕她这块田，怎么才能尽快怀上身孕。 想要被耕田，只靠等是不行的，当然还得主动出击。 第二个就是在被耕田的时候，使出浑身解数来迎合。 第二天一大早，武媚娘先是写了封信，然后就匆匆前往皇宫。 此时房遗爱早就入宫上朝了，她当然不可能入宫。 不过房遗爱的小厮也没法入宫，只能再皇宫外面等着，她要找的就是墨竹，拜托墨竹帮着传一封信。 第866章 收服 房遗爱一直临近中午了才走出了皇宫，没办法，谁让李治小老弟太话痨了呢。 王皇后和萧淑妃为争宠闹的不可开交，李治有些头疼又沉溺其中。 接过了墨竹递上的书信，房遗爱立即拆开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武媚娘还是有些才学的，这首诗写的艳而不俗。 房遗爱看了之后莫名的想起了一首歌，痒。 昨天晾了武媚娘一天，今天是该去给她解痒。 堵塞了十年，可不得狠狠疏通一下。 对于武媚娘，房遗爱的感觉比较复杂。 虽然武媚娘自怨自艾，但是房遗爱并不觉得她可怜，这片土地上臂武媚娘可怜的不知有多少呢。 他对武媚娘也谈不上爱，甚至还有些防备。 说白了，他就是馋人家的身子，尤其是她自身所带的光环，虽然这种光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但是他心里依然感到很刺激很爽。 他没给穿越者丢人。 不过，日久生情这个词说的很准。 当然了，这种感情完全没法跟他同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感情比，因为她们与房遗爱之间的感情更真挚，更纯真。 国公府里，武媚娘正在翘首以待，今天的她心里格外忐忑，比昨天还忐忑。 今天她特意写了一封火辣热情的情诗，若是连这都没把房遗爱勾来，那可就麻烦了。 武媚娘没有坐在书房里等，而是站在书房门前翘首以待，就跟望夫石一样。 见到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来，武媚娘脸上露出了惊喜而又妩媚的笑容。 武媚娘迈着小碎步朝房遗爱跑来，带着一阵波浪，脸上涌现出了无限欢喜雀跃。 看到武媚娘这讨好妩媚的样子，房遗爱也颇为感慨，谁能将这个女人跟至尊红颜联系起来呢？ 房遗爱笑问道：“怎么在这儿等着我？” 他还以为武媚娘会在小院的房间里等着他，毕竟他和武媚娘早就坦诚相见过了，不需要循序渐进，完全可以直奔主题。 武媚娘一点都不害羞的直接抱住了房遗爱的肩膀，媚眼如丝的笑道：“因为在这里等着能一点看到你。” 房遗爱笑道：“在外面等，你不怕冷。” 武媚娘突然又变得幽怨了起来，幽幽道：“我不怕冷，我只怕你不来。一想到能看到你，我心里就火热着呢。” 房遗爱笑道：“地龙烧了没有？” 现在可是冬天，房间里冷的很，若是只烧个炭盆的话，脱了衣裳肯定会感到冷。 武媚娘脸色羞红，连忙道：“早就烧好了，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来临幸了。” 房遗爱满意的点头：“那就好。” 这个时代的女人有一个最大的长处，那就是伺候男人是真的周到。 房间里温暖如春，穿着这一身冬衣还真有些热。 武媚娘立即上前帮房遗爱宽衣。 让武媚娘伺候着宽衣解带其实没什么，毕竟武媚娘都已经在学习口技了。 还是让武媚娘跪着吹曲更有征服感。 所以房遗爱根本就没用武媚娘伺候，笑道：“我自己来吧，你洗过了吗？” 武媚娘连忙道：“我刚才已经沐浴过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满意的点头，不得不说武媚娘准备的很好，一点都不浪费时间。 男人一旦兴起其实挺猴急的，若是还需要等难免会有些不耐烦。 武媚娘还要坚持伺候他宽衣，不过房遗爱没让。 倒不是体恤武媚娘，而是武媚娘穿着冬装也觉得热，他怕武媚娘出一身汗，到时候大白雪啃起来不爽。 不必多说，又是一场鏖战。 两人都感到酣畅淋漓，尤其是武媚娘，从未感觉这么通透过，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她还不知道那叫高超。 一直过了好一会儿，武媚娘才回过神来。 虽然不如前天第一次坦诚相见那么刺激，却还是一样的满足。 这种滋味真是太让人沉迷了，武媚娘心里更加的患得患失起来。 她过富贵的生活，她想生个儿子傍身，她也想一直被房遗爱通透。 这才是做女人的滋味！ 但是，她又怕房遗爱会腻，会喜新厌旧，会冷落她！ 因为她年纪已经大了！ 武媚娘幽幽一声叹息。 房遗爱已经进入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十分冷静的问道：“叹什么气？” 武媚娘抬起头来，轻声道：“我是后悔，当初真不该入宫，若是能早些遇见你就好了，我也不要什么名分，只要能跟着你，就如现在这样做个外室，我也心甘情愿。” “如今，我都二十四了，都已经成大姑娘了，才跟着你，韶华易逝，我怕自己会变丑，会被你厌弃。” 咦，武媚娘竟然还有危机感了。 房遗爱心里也不免觉得有些得意，这是把武媚娘彻底收服了吗？ 不是房遗爱自我感觉良好，除了李治，他确实是最大最粗的大腿，入宫无望的武媚娘打算抱紧他的大腿倒也正常。 平心而论，二十多岁确实是一个很尴尬的年纪。 后世大家都说男人永远喜欢十八岁的女孩，始终如一。 不过这是大唐，观念当然跟后世不同。 现在是男人喜欢的是豆蔻年华。 什么是豆蔻年华呢，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 为什么用豆蔻来形容呢？只需要看看豆蔻长什么样就一目了然，特别的形象。 所以，对于武媚娘自怨自艾，房遗爱也能理解。 二十四岁，老姑娘了嘛，水嫩这两个字只能占一半。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豆蔻年华的女孩，还有曹贼呢。 房遗爱当然不算曹贼，不过他也不是纯粹的大唐人。 他既受到了大唐文化的熏陶，也受到了后世文化的影响，所以就变得特别有胸怀，特别博爱。 房遗爱没急着说什么，因为她觉得武媚娘肯定不是单纯的自怨自艾，这个少妇肯定是有什么心思。 房遗爱淡淡的问道：“所以呢？” 武媚娘听了不由心中一惊，房遗爱的语气竟然如此的冷淡？ 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刚才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竟然没有博得房遗爱的同情和怜爱？ 第867章 感激涕零 武媚娘突然有些气苦，刚才她可是没羞没臊的满足了房遗爱的所有要求，十分的听话配合。 甚至主动迎合。 结果，就这？ 过河拆桥也太快了吧？ 要是再年轻十岁就好了！ 武媚娘趴在房遗爱怀里，深情而又幽怨道：“我以为这辈子都孤苦无依，没想到还能遇见你，能做你的女人，我心中十分庆幸。” “能做你的女人已经是上天给我的恩赐，这是上天安排的缘分。我别无所求，只求能给你生个孩子，让我余生能不寂寞。” “好不好？我求你了！” “只要能让我给你生孩子，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立刻死了我都愿意。” 原来武媚娘的诉求是生孩子。 房遗爱听了一下子就看清了她的意图。 武媚娘这是想通过生孩子来深度绑定他，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和富贵。 武媚娘竟然很有危机感，自然害怕年老色衰被抛弃，到时候别说得不到庇佑，甚至有可能会被一脚踢出长秀斋。 但是，有了孩子就不同了。 孩子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房遗爱心里不由乐了起来，对于武媚娘有这样的想法，他还真有些乐见其成。 武媚娘能有这样的念头，恰恰说明她没有异心，一心想跟着他。 这对房遗爱来说当然是好事，只要武媚娘勾搭不上李治，他就能将武媚娘掌控住。 让武媚娘生孩子也不是不行，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因为晋阳公主还没有怀孕呢。 长乐公主先一步怀孕也就罢了，那是晋阳公主的同胞姐姐。 若是武媚娘也先晋阳公主一步怀孕，晋阳公主会不会有意见？ 就算晋阳公主不说什么，心里也肯定不是滋味。 相比而言，房遗爱当然还是顾念晋阳公主的感受，晋阳公主才是他的最爱，别的女人都得靠后。 所以他才真心的为晋阳公主着想，为了晋阳公主的身体健康，他想让晋阳公主过个一两年再怀孕。 也就是说，武媚娘至少也要等个一两年后才能怀孕。 当然了，这只是房遗爱的打算，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这个时代没有什么靠谱的避孕手段。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算一算排卵期然后尽量体外。 房遗爱自然不会将心里的真实想法告诉武媚娘。 晚两年其实也没什么，武媚娘属于易孕体质，而且身体素质特别的好，四十多岁一样能生，晚几年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脑海里闪过一系列纷乱的念头，房遗爱沉吟道：“看你求的真切，罢了，我答应你，让你生孩子，生完之后也让你养大，以后我也绝不会亏待孩子。” 房遗爱没有痛快的答应，反而有些犹豫，仿佛最后才下定了决心。 这样才会让武媚娘觉得得来不易，才会更加珍惜，才会更加感激他。 武媚娘听了果然大为感激，要知道外室根本就没有名分，能不能生孩子，生了孩子会不会抱走，外室说了根本就不算。 武媚娘喜形于色，感动不已，在房遗爱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你对我太好了！” 房遗爱挑起了她的下巴，宽慰道：“你二十四了，确实不水嫩了，不过长的好看，妩媚有风情，倒也颇有一番别样的滋味。” “要保持并且加强你这个妩媚风骚的劲儿，我还是挺喜欢的。” 武媚娘也明白自己的长处就在这里，媚眼如丝的点头道：“嗯，我听你的，会让你满意的。” 房遗爱接着道：“你今年二十四岁，再过几年就三十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 武媚娘连忙道：“能生，我肯定能生的，我娘生我的时候四十了！我比长乐公主还小呢。” “长乐公主都能生，我肯定能生，你看这身子可比长乐公主好生养。” 房遗爱笑道：“能生自然好，即便不能生也没事。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忧心忡忡。我这个人长情，喜新不厌旧，对自己的女人还是不错的。” “虽然你没有名分，但也算是我的女人，不管你生没生孩子，我都会护佑你一生，保你一生富贵。” 武媚娘听了更加感动，差点哭了，说话都带了哭音：“你对我真好！” 房遗爱对武媚娘好吗？ 站在这个时代，站在武媚娘和立场和处境上，房遗爱对她真的很不错。 别说封建时代了，就算是后世，真正的独立女性有多少。 国公，大将军，还有个做宰相的父亲，跟皇帝是哥们，富可敌国，还那么年轻。 后世如果有这样的权势钱财，还能随便送出百分之十的上市公司股份，养个情人，还答应让情人生孩子，什么概念？“ 就问有多少女人能拒绝的了？ 所以，武媚娘是真的感动。 房遗爱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沉声道：“当然了，前提是你要听话，踏踏实实的，安安稳稳的做个外室，不要给我惹事，不要让我不快，你明白吗？” 武媚娘连连点头道：“我明白，公主今天见我已经教诲过我了。” “能做你的外室，已经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我不会跋扈惹事，更不会惹你不快，我心里只想着怎么伺候好你，怎么把长秀斋经营好。我会惜福的！” 敲打过后，房遗爱脸上又出现了笑容，捏着她的脸蛋，笑道：“我喜欢懂事的女人！” 武媚娘妩媚的笑了笑：“公主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 房遗爱微微颔首：“她应该是猜到了，不过没有点破。没点破也好，点破了她难免也会觉得尴尬。” 武媚娘笑道：“原本我还担心公主知道了我的事会为难我，没想到公主只是教诲了我一番，并没有刻意为难我。” 房遗爱禁不住感慨道：“兕子很贤惠，你一定要敬重她。” 武媚娘连连点头道：“我一直都很敬重晋阳公主，我现在就是有点担心长乐公主。” “她早晚也会知道我和你的事，当初在宫里的时候，她就将圈禁在了寝殿里，一定对我厌恶了我。” “若是长乐公主为难我，我该怎么办呀？” 第868章 不在意 听了武媚娘的话，房遗爱也不禁琢磨起来，武媚娘是真的害怕，还是在挑拨他和长乐公主的关系？ 不重要了。 反正武媚娘是什么样的人，房遗爱早已经心中有数，想宅斗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房遗爱笑道：“你放心吧，长乐公主是不会为难你的。” 他这么说并不是空口安慰武媚娘，而且觉得长乐公主真的不太可能找武媚娘的麻烦。 武媚娘纯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果不是房遗爱坚持，长乐公主也不会为难一个小小的才人。 如今武媚娘已经被贬为庶人，长乐公主就不能自降身份去为难她了。 况且，长乐公主又不是房遗爱的正妻，不会越俎代庖。 而且，房遗爱也能感觉的出来，长乐公主跟武媚娘有一样的心理，就是年纪比房遗爱大，担心房遗爱会嫌弃。 所以，长乐公主又怎么会平白多事惹房遗爱不高兴呢？ 只不过，长乐公主如今有了身孕，心境上倒是比武媚娘要强一些。 除非武媚娘特别受宠，威胁到了长乐公主的地位。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房遗爱自己心里清楚，相比而言，他还是更喜欢长乐公主。 房遗爱悠悠道：“你也知道，我每天都忙的很，不可能天天都能抽出空来陪着你，只能隔三差五见你一次。” 武媚娘听了心里不由大失所望。 她也就刚入宫的时候被皇帝宠幸过，那时候年纪还小，身子还没长开，只是觉得荣耀，至于身体上的感受也那样。 之后就空旷了十年，现如今她才真正体会到了做女人的滋味，简直妙不可言。 她本媚骨天成，欲望很强，如今又食髓知味，巴不得房遗爱白天来一次晚上来一次。 当然了，她也知道那不可能，她也不敢那样霸占房遗爱。 因为房遗爱晚上还得回去陪晋阳公主呢。 她若是连晚上都霸占房遗爱，那纯粹是活够了。 晚上她是不敢奢望，那中午呢？ 中午不正是她的机会吗？ 酒是色之媒，置办上好酒好菜，她再在旁软玉温香作陪助个兴，还不把房遗爱伺候的快快活活的？ 但是房遗爱要隔三差五才能过来，他肯定是去长乐公主府。 长乐公主都怀孕了，正是好好养胎的时候，干嘛还勾着男人不放？ 真是的！ 武媚娘当然不敢将心里的不满说出来，她紧紧的抱着房遗爱，深情款款道：“可我想你怎么办？每天见不到你都想你想的睡不着。” 若是晋阳公主或者长乐公主这么说，房遗爱还会相信，哪怕玉绣这么说他都相信。 但是，武媚娘这么说，房遗爱心里毫无波澜，虽然武媚娘表现的很深情，但是他听听也就算了。 房遗爱笑呵呵道：“小别胜新婚吧，三五天见一面才更有滋味，乖乖听话。” 平心而论，三五天就能得到一次雨露已经算相当不错了，别说宫里，就算权贵家的妻妾都没这么频繁。 得亏房遗爱天生勇武，腰嘎嘎好。 长乐公主府，姐妹俩正在窃窃私语。 “怎么着，让我说着了吧，他今天中午没过来。” “没来就没来，他哪能天天有空。” 长乐公主倒也没觉得失望，房遗爱过来看她自然感到高兴，若是房遗爱没过来她也不会患得患失。 她怀了身孕本就没法伺候房遗爱，正是需要养胎的时候。 晋阳公主小声道：“他指定是去了国公府，还记得口红吧？昨天我才知道，原来是自家的产业。” 长乐公主讶异的问道：“自家的产业？长秀斋是遗爱开的？” 不怪长乐公主感到讶异，因为口红是女人用的，房遗爱即便是想开个这样的铺子，也该让晋阳安排才是。 晋阳公主微微撇嘴：“武媚娘不是被贬为庶人了吗？生活艰难，郎君见不得她可怜，将琢磨出的口红方子交给了她，开了个长秀斋，给了她一成份子。”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国公府呢。”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恍然，沉吟问道：“她一直在国公府，那她和遗爱……” 晋阳公主似笑非笑道：“她那个媚字可不是白来的。” “今天我把她叫来了国公府敲打了一番，不过也没点破。” 有了之前的流言，长乐公主倒也没有感到惊讶，笑道：“你没有点破是对的。” “口红是个很有潜力的买卖，经营的好一定能财源滚滚，给她一成份子已经算是抬举她了。” “只要她知情识趣，知道进退，便送她一场富贵，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扫了遗爱的兴。” 晋阳公主笑着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都没将武媚娘放在心上，不过是男人出去寻个乐子而已，多大点事。 要不是武媚娘的身份有些特殊，根本就不值得她们关注。 平心而论，她们也不希望房遗爱和武媚娘有私，更希望是别的美人。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们也很平和的接受了，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房遗爱闹别扭。 晋阳公主的目光落在了长乐公主隆起的肚子上，笑道：“姐姐这身子怕是瞒不住了。” 长乐公主慵懒的笑道：“今天襄城姐姐还下了帖子，明天要来看我。” “来就来吧，瞒不住就不瞒，反正早晚会被人知道，我不可能在府里躲一年。” 她怀孕之后之所以要瞒着，因为父皇刚刚驾崩，加上刚刚怀孕胎还不稳。 如今早已经出了五七，悲伤的氛围也早已经过去了，她也确实不必再瞒着了。 晋阳公主笑道：“明天襄城姐姐要过来呀，那我也过来，我很想看看襄城姐姐看到你隆起的肚子会是什么反应。” 说到最后晋阳公主语气有些调皮。 长乐公主笑道：“行啊，想来你就来。” 姐妹俩叽叽喳喳的说着，没有再提武媚娘。 房遗爱离开了国公府，武媚娘也坐上马车前往长秀斋。 今天房遗爱的话等于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房遗爱并没有嫌弃他，至少暂时还没有，接下来她就该朝着怀孕奋斗了。 第869章 登门威胁 武媚娘心情舒畅的回到了长秀斋，没了上午的忐忑和紧张，自信喜悦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这个时间的长秀斋倒也不算忙，刚刚走进长秀斋，就有女使迎了上来。 “小姐，朱绮阁的掌柜来了，一直在等您呢。” 朱绮阁的人登门了，武媚娘倒也不算意外，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一大早就来了，等到了午时您还回来才离去了，这会儿又来了，非要等到您。” 看来朱绮阁的人已经急了。 “我知道了。”武媚娘微微一笑，心里有些得意。 长秀斋的生意虽然极好，当时放眼整个长安的口脂市场也不算什么，对于一般的店铺没什么影响，但是对于朱绮阁的影响可就大了。 现在，朱绮阁已经感受到了危机，这才登门拜访。 朱绮阁的背景肯定极深，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不过武媚娘却底气十足。 她抬头挺胸的走进了里间，一个四十许穿金戴银的妇人正坐在椅子上，旁边侍立着两个丫鬟。 见到武媚娘走进来，朱绮阁的掌柜当即站了起来，同时在打量着武媚娘。 朱绮阁的掌柜不由在心里大吃一惊，她一下子就被武媚娘的美艳妩媚震惊了。 好个貌美妩媚的少妇！ 不只是貌美妩媚，还有穿着打扮，通体的气派，完全不像是一个店铺的掌柜。 朱绮阁的掌柜也收起了轻视之心，一边见礼一边笑着问道：“可是武小姐？” 武媚娘微微还了一礼，笑道：“是我。” “我是朱绮阁的掌柜，免贵姓徐，冒昧来访。” 武媚娘微微笑道：“原来是朱绮阁的徐掌柜，请坐。” 徐掌柜坐了下来，试探的问道：“武小姐天香国色，贵气逼人，不知是出身哪家高门大户？怎会出来做生意？” 武媚娘微微笑道：“徐掌柜客气了，家门败落，不过是平头百姓，一介草民，为谋生才不得不开了间铺子。” “一点小买卖，不值一提，比不得朱绮阁名满长安。” 武氏？ 家门败落？ 徐掌柜听了心里飞快的思索起来，家门败落？姓武？ 武姓并不多见，她心中一动，想起了刚刚因为谋反被发落的应国公府。 武家的嫡支被发落了个干净，旁支倒是有女人孩子得以幸免。 如此貌美妩媚，又如此有气度，偏又不顾身份亲自出来打理生意，这不正好都对起来了吗？ 原来是败落的武家人！ 原本还有些小心的徐掌柜顿时安心了，武家人那就是落水狗。 徐掌柜脸上的笑容也淡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强硬和不满：“听说长秀斋出了一种口脂名为口红，这几天在长安声名鹊起。” 武媚娘笑道：“口红是我们长秀斋的，不知道徐掌柜有什么指教？” 徐掌柜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淡了：“指教谈不上，我只是来提醒一下武小姐。” “天子脚下，遍地高官显贵，这长安城里的水深着呢。” 武媚娘笑呵呵道：“我只是卖个女人家用的小玩意儿，这长安城的水深不深的，跟我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关系？” 徐掌柜不屑的笑了笑：“我看你气度不凡，也该有些见识才是，这长安里各个行当最大最赚钱的店铺，哪家后面不是有高官显贵撑腰？” “不信你尽可以去打听打听！就像是我们朱绮阁背后的东家就是河东柳氏。” “河东柳氏你知道吧？这可是世家大族。” “你的口红做的着实不错，很得那些夫人、小姐的喜爱，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把朱绮阁的生意都抢走了，朱绮阁背后的贵人会怎么想？” 河东柳氏确实是世家大族，不是普通百姓能招惹的起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武媚娘心里当然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好玩。 武媚娘笑道：“贵人会怎么想，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凭本事做买卖，又不偷不抢，更没有巧取豪夺，我怕什么呀？” 巧取豪夺这个词分明是讥讽，徐掌柜心中一沉，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语气也硬了起来。 “看来武小姐有些不谙世事。试问，胳膊能拗得过大腿吗？” “不是我威胁你，都不用贵人出手，我们朱绮阁就有的是办法让你这长秀斋做不成买卖。” “你去官府告状也没用，只需我身后的贵人打个招呼，黑的都能说白的，白的也能说黑的。” “你不但告不成，反而会以诬告被定罪，倒算是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武媚娘吃惊的掩着小嘴：“啊？好吓人呀，那我该怎么办？” 徐掌柜脸上又露出了笑容，笑道：“俗话说和气生财，我这个人心善，特地来指点你一条路。” “你只需将口红的秘方卖给我们，我替你跟贵人说说情，你这店铺也就能继续开下去。” “虽然没有现在的生意这么好，让你养家糊口还是没有问题的。” 武媚娘好奇的问道：“原来你想买口红的秘方，不知道你想出什么价？” 徐掌柜伸出了一根手指，缓缓道：“一千贯！” 武媚娘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一千贯，还没长秀斋一天的营业额多。 亏这位徐掌柜能说的出口，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其实徐掌柜觉得给的价钱已经不少了，能给钱就不错了！ 听了武媚娘的嗤笑声，徐掌柜也不禁有些羞恼，寒声道：“你不要不识抬举，我出的可不只是一千贯，还有你的命，以及你一家人的命，你觉得值不值得口红的秘方？” 武媚娘听了目光一寒，在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悠悠道：“听你这么说，好像出的价也还不错，只可惜我做不了主。” 徐掌柜听了感到十分不满，你做不了主你不早说，这不是让我白白浪费唇舌吗？ 徐掌柜皱眉道：“你既然做不了主，你怎么不早说？长秀斋到底谁做的了主？” 武媚娘悠悠道：“当然是我们公主做主。” 公主？ 徐掌柜听了不由面色大变，长秀斋的背后竟然是公主！ 第870章 被耍 徐掌柜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竟然被人耍了。 长秀斋的是公主的产业，早怎么不说？ 什么平头百姓，一介草民，这不是故意耍人玩吗？ 薛徐掌柜很是羞恼，不过却并没有被公主的名头吓到。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公主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 但是世家大族的人却不会被一个公主的名号吓到，公主的地位也是天差地别。 新君登基之后，先帝所出的公主在朝中的地位可就没以前那么高了，更不用说高祖皇帝所出的公主，早就是昨日黄花了。 她的东家可是河东柳氏，是当今皇后的外家！ 所以，她还不至于被一个公主的名号吓到。 不过，既然长秀斋是公主的产业那就不好巧取豪夺了。 徐掌柜问道：“长秀斋是哪位公主的产业？” 武媚娘微微笑道：“晋阳公主。” 说完这句话，武媚娘感觉心里一阵舒爽。 在宫里的时候，武媚娘可从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滋味，唯一可惜的是她这算是狐假虎威。 徐掌柜听了不由惊呼出声：“晋阳公主？！” 虽然徐掌柜不知道当今皇后差点因为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失去了皇后之位，但是她也知道晋阳公主是最尊贵的公主，绝非是一般的公主能比的。 当然了，先帝已经驾崩，如今新君登基，她觉得晋阳公主也不及当今皇后更尊贵。 徐掌柜郑重的问道：“长秀斋真是晋阳公主的产业？” 武媚娘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徐掌柜的变脸，慵懒的笑道：“不信我说的，你不妨去找公主问一问。” “哦，别忘了问一问这口红的秘方一千贯卖不卖。” 徐掌柜听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简直是在啪啪的打她的脸。 她区区一个掌柜敢去找晋阳公主？ 还说什么一千贯买口红秘方，晋阳公主还不知道让人打死她。 其实她根本连见晋阳公主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一千贯，不过是戏言而已。武小姐莫非是公主府的女官？”徐掌柜试探的问道。 之前一千贯买口红的秘方是恩赐，搬出晋阳公主来之后就是成了戏言，欺软怕硬，真是可笑。 “我不是公主府的女官，我不过就是平头百姓。” 武媚娘自然不会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 徐掌柜听了心里不免有些疑惑，长秀斋既然是晋阳公主府的产业，怎么会交给一个平民之女来打理？ 不管如何，事关晋阳公主，这已经不是她一个掌柜能处理得了，她也不想留在这儿被人奚落。 “打扰了，告辞。” 徐掌柜告辞离开，武媚娘都懒得去送。 长秀斋热闹非凡，不过朱绮阁也不是门可罗雀。 毕竟口红还没有到名震长安的地步，还有不少富贵人家派人来朱绮阁买口脂、胭脂。 但是，徐掌柜却知道这种情况很难再持续下去，因为她已经试用过长秀斋的口红，确实比朱绮阁的口脂要好的多。 一旦朱绮阁的招牌砸了，朱绮阁就要垮了，只能降价沦落为普普通通的铺子。 朱绮阁三楼，几个管事聚集在了一起。 徐掌柜满脸愁容得将自己此行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听到长秀斋是晋阳公主的产业，几个女管事尽皆动容。 晋阳公主之名，长安谁不知道？ “真是晋阳公主的产业？” “那姓武的口口声声说自己的是平头百姓，不像是公主府的人，晋阳公主怎么会将长秀斋的生意交给外人打理？” 徐掌柜皱着眉头道：“我也觉得疑惑，不过，那姓武的女人气度不凡，不像是平头百姓。” “况且，那姓武的敢假冒是晋阳公主府的产业吗？这要是被晋阳公主府的人知道了，她还能有活路？” 其他管事听了不由默然，长秀斋一定会名满长安，若是假冒是晋阳公主府的产业，迟早会暴露，长秀斋的人应该不会那么蠢。 “晋阳公主府可招惹不得啊。” “若是任由长秀斋这么开下去，咱们朱绮阁可就完了。” “晋阳公主虽然尊贵，还能尊贵过皇后去？若是皇后开口，晋阳公主还不能不把口红交给咱们朱绮阁？” “晋阳公主虽然不如皇后尊贵，可是萧淑妃蹦跶的厉害，皇后正在打压萧淑妃，这时候也不宜得罪晋阳公主吧？” 几人商量了半天也商量不出个结果。 徐掌柜沉吟道：“具体怎么做咱们做不了主，这事还是得尽快禀报夫人，由夫人做决定，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确定一下长秀斋到底是不是晋阳公主府的产业。” “怎么确定长秀斋是不是公主府的产业？” “要不要找人去试探一下，看到底有没有公主府的人出面。” 徐掌柜缓缓摇头道：“不可。若是那姓武的没有报上晋阳公主府的名号，咱们试探一下倒也罢了。” “可姓武的已经报出了晋阳公主府的名号，咱们再派人去试探，就等于是挑衅晋阳公主府，这要是起了冲突，你我可担待不起。” “那你说该怎么确定长秀斋的底细？” 徐掌柜缓缓道：“派人跟踪那姓武的女人，看她会去哪儿。” “这个主意好！我这就安排人去跟踪那姓武得！” 夕阳西下，武媚娘终于离开了长秀斋，身心都很通透的她心情格外的好。 长秀斋的生意一日好似一日，身体得到了充分的通透和滋润，还得到了房遗爱的承诺，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活了二十多年，武媚娘终于找到了人生的真谛，真切的感受到了幸福和快乐。 离开了长秀斋，武媚娘并没有去长乐公主府，也没有去国公府。 毕竟，朱绮阁的人只是来拜访了一下，些许威胁也直接被她顶了回去，算不上什么难处，她也没必要大张旗鼓的去公主府禀报。 其实她倒更希望跟房遗爱倾诉一下，可惜明天见不到房遗爱。 武媚娘就悠哉悠哉的回到了家，想着尽快把房遗爱的承诺告诉母亲，让母亲放心。 她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 第871章 一波三折 朱绮阁的人对于跟踪结果牵肠挂肚，可以说一夜难眠。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管事就齐聚在了朱绮阁。 升平坊？ 一进的破败小院？ 徐掌柜等人听完跟踪结果之后，全都懵了。 升平坊距离皇城挺远的，已经靠近外城了，那里几乎没有什么富贵人家。 更别说住的还只是一进的破败小院。 她们实在很难将这些跟长秀斋联系起来。 长秀斋生意火爆，一盒口红卖出了十贯的高价，说一句日进斗金丝毫不为过。 那姓武的女人打理长秀斋生意，就住在这样的破败小院里？ 徐掌柜蹙着眉头道：“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其他管事不由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诡异的？我看那个姓武的分明就是撒谎！长秀斋根本就不是晋阳公主府的产业。” “说的不错，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她若都没去公主府，怎么可能是公主府的人？” “她若真是公主府的人，能被派出来打理长秀斋的生意，必然受晋阳公主的信重，怎么可能住在升平坊的破败小院里？” “这个女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扯这样的弥天大谎，差点将我们唬住了。” “那还等什么，先把那个姓武的女人抓进牢里逼问出口红的秘方，再处置了她。”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快了起来，只要没有公主府的背景，长秀斋的人就随她们拿捏。 若是之前，她们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只要秘方到手就留对方一条生路。 既然对方不识趣，还扯谎摆了她们一道，那就不要怪她们心狠。 昨天被吓了一跳，一夜度不得安宁，今天回想起来也难免有些羞恼，自然也就不想再留任何情面了。 是那姓武的不识趣，自找的。 听着众人要对长秀斋动手，徐掌柜却还是觉得不踏实，因为她见过那衣物的，那穿着打扮，那通体的气度，看起来不像是小门小户的人家能教养的出来的。 徐掌柜沉吟道：“我见过那女人，不像是小门小户的人家，有点奇怪啊。” “这又不是奇怪的，徐姐不是说，那姓武的女人自称家道败落，才不得已出来谋生。” “可见她家之前也算是富贵人家，只不过家道败落了，只能住进破败的小院落，不过还有点浮财，正好又有这么个秘方，就把浮财拿出来做生意。” 这么说倒也有道理，徐掌柜刚要答应下来，突然又想起来那女人淡定自若的样子还有那戏谑的笑容。 这绝对不是一个家道败落没有底气的人能展现出来的！ 徐掌柜摆手道：“不必这么着急出手，继续让人跟踪看看。” “徐姐，那姓武的不可能是晋阳公主府的人，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吧？” “就是啊，咱们朱绮阁的生意已经一落千丈，多等一天损失不小，到时候夫人只怕不满意。” 徐掌柜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坚持己见：“再让人盯一天，顺便让人去升平坊打听打听那姓武的女人的底细，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长秀斋的生意更好了，武媚娘等了一上午也没再等到朱绮阁人来找麻烦，不由觉得无趣。 不到中午她就离开了长秀斋，径直去了国公府。 连晋阳公主都默认了她做房遗爱的外室，她心里的那一丝隐忧也就没了，再来公主府她理直气壮。 虽然房遗爱今天很可能不来国公府，不过她还是来了。 不但来了，还让人准备酒菜，然后开始沐浴。 即便房遗爱不来也没什么，她就自己沐浴休息一会儿，如果房遗爱来了，那她就赚到了。 来到熟悉的房间，昨天的激情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她坐在了床上，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了一丝柔情。 这里有她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让她有种家的感觉。 曾经应国公是她的家，可惜记忆早已经模糊，而且因为武元庆的欺凌，她对应国公府也充满了厌恶。 升平坊的那个小院只是她走投无路的落脚点，根本就算不上家。 她在皇宫的寝殿虽然奢华却冰冷、空虚，也不是她的家。 只有这里，让她感受到了温暖和快乐。 在这里，她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有男人的女人。 就在武媚娘躺在床上回味着的时候，跟踪她的人也匆匆往回赶。 朱绮阁的三楼，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徐掌柜和几个管事正在用饭，气氛颇为放松。 “那姓武的一上午都没离开长秀斋，昨天没去公主府，今天也没去公主府，可见长秀斋根本就不是公主府的产业！” “是啊，差点被那姓武的给唬住了。” “这姓武的倒也有几分小聪明，也很有胆魄，可惜，只靠这些是没用的。” 就在她们说笑着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掌柜，那姓武的女人离开了长秀斋，去了晋国公府。”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几个管事更是面面相觑。 她们也是愣了愣才反应了过来，将晋国公府和晋阳公主联系了起来。 徐掌柜喝问道：“确定是去了晋国公府？亲眼看着她进入了晋国公府吗？” “回掌柜，确确实实是进入了晋国公府，晋国公的门房连问都没问就直接开了门。”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姓武的去晋国公府早就熟门熟路了。 徐掌柜面色十分难看：“她竟然去了晋国公府，这么说，长秀斋真的是晋阳公主府的产业！” 其他管事也都沉默了，刚才轻快的气氛荡然无存。 之前她们信心满满的认定长秀斋不是晋阳公主府的产业，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 “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和晋阳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为何没去晋阳公主府反而去了晋国公府？” 其他管事们满脑子都是疑问。 徐掌柜长出了一口气，沉声道：“不管那姓武的是什么人，肯定和晋阳公主或者晋国公有关系。” “牵涉到了晋国公和晋阳公主，即便长秀斋不是晋阳公主府的产业，也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第872章 道喜 长乐公主府。 晋阳公主比襄城公主早来了一步。 所以，当襄城公主来的时候，是晋阳公主代姐姐出迎。 襄城公主看到晋阳公主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有些担忧。 “长乐还没将养好？这都过去两三个月了，御医到底怎么说？” 晋阳公主笑道：“姐姐一会儿就知道了，保准你吓一跳。” 襄城公主感到十分不解，若是长乐公主身体不适，晋阳公主不应该笑的这么欢快才是。 若是长乐公主没有身体不适，应该出来迎接她才是。 襄城公主怀着满腔的疑虑，和晋阳公主一路向寝殿走去。 长乐公主虽然没有亲自去前面迎接，却也在寝殿外等着。 虽然她穿的宽松，却也能看出微微隆起的肚子。 襄城公主远远看到长乐公主，突然发现长乐公主看起来好像还胖了一点儿。 走近之后，襄城公主猛然发现长乐公主怎么看起来像是显怀了？ 这是怀孕了？ 襄城公主是长姐，孩子都好几个了，自然一眼就看出来长乐公主是怀了身孕。 长乐公主笑靥如花：“我一直没能出门，正无聊着呢，可把姐姐盼来了，正好一起好好说说话。” 这个场面把襄城公主给整不会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常遇到人怀孕了，自然要恭喜。 问题是长乐公主和离之后就没有再成亲，现在怀孕了算是怎么回事？ 严格来说，这算是丑闻，传出去终究不好听。 当然了，如果长乐公主打定主意不再成亲，生个孩子倒也挺好的。 女人这一辈子还是得生孩子，只有生了孩子才算圆满。 长乐公主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不用问，肯定是房遗爱的。 长乐公主和房遗爱的私情早就传的人尽皆知了，甚至连父皇默许了。 看长乐公主那笑容满面的样子，显然十分高兴，按理说她该道一声恭喜。 问题是这孩子肯定是房遗爱的，晋阳公主就在旁边呢，她道一声恭喜合适吗？ 纵然襄城公主素来聪慧，也被整不会了。 晋阳公主咯咯笑道：“看吧，我就说襄城姐姐肯定会被惊呆。” 说完之后，她主动向襄城公主解释道：“长乐姐姐这么多年都没有怀上，现在可算是怀上了，我和长乐姐姐还有皇兄都高兴的不得了。” “只是长乐姐姐才刚刚怀上，也不好宣扬，一直在闭府养胎。” 她也知道襄城公主心里在顾忌什么，所以才说的这么透彻。 皇帝很高兴，晋阳公主也很高兴，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襄城公主笑道：“怀了身孕是得小心一些，都是这么过来的。” “恭喜妹妹了，总算是得偿所愿。” 姐妹仨一起进入了寝殿，襄城公主关心的问起长乐公主的怀孕的状态，传授一些怀孕生产的经验。 别说长乐公主了，就连晋阳公主都听的津津有味。 朱绮阁的气氛依然十分凝重，徐掌柜她们在等待着消息。 杨氏在升平坊住了十多年，左邻右舍也都知道杨氏的底细，知道她曾经是国公夫人，被继子赶出了家门，也知道她的女儿入宫做了嫔妃。 既然已经知道了武媚娘住在那个破败小院落，要打听武媚娘的底细并不难。 打听消息的人很快就返回了朱绮阁。 徐掌柜等人这才明白那个美艳贵气的武小姐到底是何人，原来是被贬为庶人的先帝才人武媚娘！ 原本武媚娘根本就没有什么名声，宫外的人没几个知道武媚娘。 因为房遗爱和武媚娘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很多人才知道了武媚娘这个先帝的才人。 “竟然是她！” 徐掌柜等人听完之后先是感到恍然，然后就开始思索起来。 别说武媚娘已经被贬为庶人，即便仍然是先帝的才人，也不足为惧。 偏偏武媚娘跟房遗爱和晋阳公主牵扯到了一起，这才是让人忌惮的地方。 徐掌柜沉吟道：“武媚娘竟然熟门熟路的出入晋国公府，可见她与晋国公的流言不假，他们真有私情，这可就棘手了。” 有管事沉思道：“看来武媚娘还是扯了谎，那铺子跟晋阳公主没关系，而是和晋国公有关系。” “那分明是她被贬为庶人之后，晋国公给她置办的产业。” “晋国公还真是慷慨大方，长秀斋财运滚滚日进斗金，分明是一座金山，竟然就这么送给了武媚娘。” 徐掌柜叹道：“长秀斋是晋国公还是晋阳公主，还不都一样？人家夫妻一体。” 管事微微摇头道：“我倒觉得不一样。” “晋国公是被美色所惑，所以才如此慷慨大方。难道晋阳公主也如此大方？” “我觉得，晋阳公主可能根本就不知道长秀斋的事。咱们若是捅破此事，武媚娘还能好过？” 徐掌柜沉吟道：“武媚娘或许不好过，但是晋阳公主难道就舍得将口红的秘方卖给我们？” “我觉得绝不能将这事捅破，不能让晋阳公主知道，不然我们就更难以得到口红的秘方。” 其他管事听了纷纷点头赞同。 “是这个理。” “我们可以借此威胁武媚娘！” “不错，若是她不肯交出口红，我们就设法将此事告诉晋阳公主。” “对，咱们把收购的价提的高一点，让武媚娘也能捞一笔，她肯定会就范。” 众人越说越是兴奋，简直是峰回路转。 徐掌柜沉吟道：“威胁？武媚娘不算什么，晋国公可不是好惹的。” “就算武媚娘屈服将口红的秘方卖给了我们，这件事会不会惹恼晋国公？” “若是晋国公因此记恨我们，想法子报复我们，怎么办？” 几个管事听了不由沉默了下来，虽然她们有贵人作为靠山，但是得罪了房遗爱，遭到房遗爱的报复，她们背后的贵人能保住他们吗？愿意保住她们吗？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也不能直接撕破脸。” “依我看，咱们就当正当生意上门谈谈，出个有诚意的高价，也点破对方的身份，试探试探武媚娘的口风，正常谈生意总不至于惹怒晋国公吧？” 第873章 炙手可热 徐掌柜和几个管事议论了一通，却难以统一意见，事实上她们都对晋国公充满了忌惮。 她们背后的贵人身份尊贵，并不是她们身份尊贵。面对晋国公，她们还是认清了现实。 她们没有资格直接面对晋国公、晋阳公主这样的人物，还是得她们背后的贵人来做决定。 柳奭出身河东柳氏，是王皇后的舅舅，新君继位之后，柳奭从兵部侍郎被擢升为中书侍郎，可谓是一步登天。 李治刚刚继位为了巩固自己的帝位，自然要选择可信之人。 柳奭算是王皇后的娘家中最可用之人，而皇帝和皇后是天然的利益同盟，柳奭自然得到了新君的看重。 事实上，自从李治被立为太子，本就出身河东柳氏的柳奭就已经备受瞩目。 如今柳奭直接被擢升为中书侍郎，更是炙手可热，若不是还有房遗爱这个从龙功臣，只怕柳奭就成了长安城里最炙手可热的朝廷重臣。 房玄龄已经年迈，恐怕也做不了多久宰相，等房玄龄空出宰相之位后，肯定就是柳奭升为宰相！ 自从新君登基之后，柳府可谓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徐掌柜看了看柳府正门前的热闹场景，然后从角门进入了府邸。 因为柳夫人有客，徐掌柜等了许久才得以走进正房。 “奴婢拜见夫人。” 柳夫人悠悠叹道：“这些天可累死我了，登门拜访的客人一波接一波，不见又不行，真是一天也休息不得。” 徐掌柜陪笑道：“老爷马上就要做宰相了，这长安城里的朝臣夫人哪个不得来拜见夫人，夫人不稀罕，觉得累，别人想要这样的荣耀还没有呢。” “不过，夫人还是要保重身体才是。” 红光满面的柳夫人点头道：“是得找个时间好好歇一歇，你不好好看着铺子，怎么回来了？” 徐掌柜连忙道：“长安城里最近出现了一种新的口脂，名为口红，夫人可听说过？” 柳夫人随口道：“好像听谁提起过，听说挺好用的。” 徐掌柜解释道：“口红不是一般的好用，比咱们朱绮阁的口红要好用太多，如今口红已经声名鹊起，很多贵夫人、千金小姐都跑去买口红，咱们朱绮阁的生意大跌。” “口红这才刚刚出现不久就给朱绮阁的生意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若是继续这么放任下去，朱绮阁的生意只怕会一跌再跌。” 柳夫人听了不由挑眉问道：“口红真有那么好？” “这是奴婢新买来的一盒口红，请夫人过目。” 一边说着，徐掌柜将口红呈了上去。 柳夫人好奇的试用了一下口红，禁不住赞许道：“果然好用的很！” 徐掌柜连忙解释道：“奴婢们也曾经研究过，这应该是全新的秘方，与市面上的其他口脂都大不相同，所以毫无头绪。” 柳夫人放下了口红，笑道：“那就把口红的秘方买来就是，有了口红的秘方，朱绮阁就能更上一层楼。” “全新的秘方才好，我们不能仿制，其他人也无法仿制，说不定朱绮阁的口红还能卖到江南去呢。” 口红这么好，柳夫人已经将口红视作自家的了。 以柳家炙手可热的权势，想要获得口红的秘方很难吗？ 徐掌柜连忙道：“夫人，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家店铺名叫长秀斋，掌管店铺的人是武媚娘。” 柳夫人听了不由挑眉：“武媚娘？听着倒是有些耳熟。” 徐掌柜耐心的解释道：“她是应国公武士彟之女，入宫做了先帝的才人，被先帝赐名媚娘，前些日子被陛下下旨贬为庶人。” 柳夫人听了不由恍然：“就是那个传闻与房遗爱有私情的武才人？” 徐掌柜连连点头道：“对，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才人了，就是一介庶民，不过，她与晋国公有私情。” 一个区区才人根本就不值一提，更别说还被贬为庶人，不过，房遗爱却不容小觑。 柳夫人不由蹙起了眉头：“也不知道流言到底是真还是假。” 如果流言是假的，自然无需多费心思，口红的秘方可以说唾手可得。 徐掌柜解释道：“应该是真的。奴婢曾登门试探过，武媚娘说长秀斋是晋阳公主的产业。” “奴婢听了后谨慎的让人跟踪打探了一下，发现武媚娘并没有去过公主府，反而去过晋国公府。” 柳夫人听了有些惊讶：“她去了晋国公府？房遗爱也去了吗？” 徐掌柜连忙道：“倒是不曾见晋国公去，只是武媚娘进入了晋国公府。” “看样子，武媚娘应该是经常出入晋国公府，她与晋国公的私情应该不假。” 若是没有私情，被贬为庶人的武媚娘凭什么出入晋国公府？ 可见流言是真的，柳夫人顿时皱起了眉头。 “要是别的公主府的产业倒还好办，晋阳公主府的产业可就不好办了。” 犹豫了片刻，徐掌柜接着道：“奴婢猜测，长秀斋并非公主府的产业，有可能是晋国公给武媚娘置办的产业，晋阳公主有可能并不知情。” 柳夫人思索道：“你说的倒也有道理，若真是公主府的产业，晋阳公主没道理会交给武媚娘打理。” 徐掌柜随即苦笑道：“可若是将此事捅破，晋阳公主只怕也不会甘愿口红的秘方相让。” “若是强行逼迫武媚娘卖出口红，奴婢又怕会得罪晋国公，引来晋国公的报复。” 柳夫人微微颔首：“你顾虑的对，房玄龄还做着宰相，晋国公也颇有圣眷，不到迫不得已也不必得罪他。” “既然抓住了这个把柄，那就拿出个有诚意的价格看能不能买到口红的秘方。” 徐掌柜连忙答应了一声，随即试探的问道：“夫人，若是武媚娘还是不肯卖呢？” 柳夫人随即垂下了眼眸，淡淡道：“再说吧。” 徐掌柜听完立即就明白了，夫人不想放弃口红的秘方。 也对，朱绮阁财源滚滚，夫人肯定不舍得朱绮阁垮掉。 而且，若是得到了口红的秘方，朱绮阁的生意还能扩大，能把口红卖到整个大唐去。 第874章 重要把柄 既然有了夫人的吩咐，徐掌柜心里也就有了底气。 当然了，毕竟武媚娘毕竟有房遗爱作为靠山，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巧取豪夺了。 必须得拿出诚意来，软硬兼施。 问题是拿出多少诚意来呢？ 说句实话，口红的秘方无价之宝，谁拥有口红的秘方就等于有了一座金山。 如果她们朱绮阁有了口红的秘方，无论别人出多少钱，她们都不舍得卖掉。 徐掌柜和一众管事们商量该拿出多大的诚意。 之前徐掌柜报了一千贯的收购价。 一千贯对普通百姓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是却远远比不上口红秘方的价值。 之前报价一千贯就是居高临下的巧取豪夺。 “夫人的意思是，威逼利诱兼施，既给她一点威胁，又报出一个有诚意的价格，你们觉得该报价多少？都说说吧。”徐掌柜有些发愁的问道。 “之前一千贯是有点少了，武媚娘住在那等小破院里，可见家里很穷，给她一万贯就不少，再加上咱们还拿着她的把柄呢。” “她家是很穷，但她毕竟入宫做过才人，也算见过世面，眼皮子应该没那么浅，长秀斋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口红还卖的那么贵。” “一开始长秀斋的生意也不好，口红卖的太贵了，若是咱们提早发觉，一定能轻松把口红的秘方买过来。” 徐掌柜沉吟道：“现在说这些还没有什么用。一万贯确实有点少，五万贯还差不多。” 五万贯！ 其他管事听了也不由倒吸一口气，虽然她们打理着朱绮阁也不是没见过大钱，但是她们自己其实也领不多少钱。 对于她们而言，五万贯绝对是遥不可及的财富。 一个被贬为庶人的谋反逆贼亲属竟然能得到五万贯的巨额财富，上哪说理去？ “五万贯是不是太多了？夫人能同意吗？”有管事酸溜溜的反驳道。 徐掌柜沉吟道：“五万贯确实不是小数目，但是口红的名声已经起来了，长秀斋的生意红红火火，少了五万贯我怕诚意不够，无法让武媚娘屈服。” 徐掌柜颇为头疼，到底出多少钱她也做不了主，最终还是要夫人拍板才是。 朱绮阁一年的利润有六七万贯，不过钱都夫人提走了，现在的朱绮阁可拿不出五万贯钱。 “能不能拿出一点份子来换口红的秘方？” 徐掌柜沉吟道：“这只怕很难，朱绮阁到底是河东柳氏的产业，虽然由夫人掌管，却也不好引进外人。” “咱们朱绮阁到底是名震长安多年的金字招牌，只要有了口红的秘方，就能更加兴旺，用钱买口红的秘方，可比给份子要划算。” 河东柳氏不差钱，光是朱绮阁每年都有几万贯的利润，更别说还有其他的产业。 就在徐掌柜她们争执不休，为此头疼不已的时候，派出去跟踪的人又回来报信了。 武媚娘中午又去了国公府，这条消息倒是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第二个消息却让徐掌柜她们震惊不已。 晋国公竟然也去了国公府！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晋国公和武媚娘这分明是在幽会！ 一时间，徐掌柜她们振奋不已，恨不得立即跑去晋国公府抓奸。 当然了，她们也只是想想，根本不可能跑去抓奸，她们连晋国公府都闯不进去。 “这是一个极重要的把柄！” “对，这是个重要的把柄！” “咱们可要好好利用这个把柄！必有奇效！”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倒是让徐掌柜等人激动了起来，感觉有了十足的把握。 徐掌柜沉声道：“咱们一起去拜见夫人，请示一下夫人，然后再去会会武媚娘。” 一行人直奔柳府。 柳夫人对于朱绮阁遇到的危机也十分关注，毕竟朱绮阁是大生意，一年有六七万贯的利润。 对于柳家而言也似一笔非常重要的进项。 世家大族生活奢靡，开销也极大。 太子妃荣升皇后，柳家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她们受皇后的福荫，也向皇后进贡。 每年的生辰礼，年节礼，都需要向皇后进贡。 柳夫人问道：“你们商量好对策了？” 徐掌柜连忙道：“夫人，奴婢一直派人跟踪武媚娘，今天又得到了一个重要情报。” 柳夫人期待的问道：“什么情报？快说来听听！” 徐掌柜笑道：“今天中午不只是武媚娘去了晋国公府，晋国公也去了晋国公府！” 柳夫人听了不由恍然：“他们是在晋国公府幽会？真是好大的胆子，也不知道另寻个宅子避着点！” 徐掌柜笑道：“晋阳公主肯定被蒙在鼓里，奴婢就用此威胁她，若她不出让口红秘方，就向晋阳公主捅破此事，然后再利诱，一定能让她屈服。” 柳夫人微微笑道：“只是向晋阳公主捅破此事，未必能吓到她！你可以跟她说，若她执迷不悟，就将此事禀报皇后娘娘，上达天听！” “她虽然贬为庶人，却是先帝的女人，敢与晋国公幽会，皇帝能轻饶了她？” 徐掌柜等人听了不由大喜。 “夫人说的是，皇后娘娘可是夫人的外甥女，武媚娘当初也不过是个小小才人，知道了能不害怕？” 柳夫人听了也不免有些得意，笑问道：“长秀斋的生意如今怎样？你们商量着觉得出多少钱算是有诚意？” “奴婢觉得一万贯就不少了，武媚娘住在小破院里，可见十分缺钱，一万贯对她而言是巨额财富，也足够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奴婢觉得一万贯有点少，武媚娘毕竟曾经是才人，肯定有些见识，奴婢觉得五万贯才能显出诚意来。” 这些人的意见也不统一，一万贯倒还不算多，但是五万贯就有点心疼了。 柳夫人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那就五万贯！” 若是王皇后如同长孙皇后那般受宠，她还真不愿多出四万贯。 只是，如今王皇后正在和萧淑妃争宠，不到万不得已，她还真不想得罪房遗爱两口子。 第875章 威逼利诱 徐掌柜听了不由松了口气，她真心觉得一万贯不够，没想到夫人一口就答应出五万贯。 再加上手里有重要把柄，徐掌柜倒是信心十足，福身道：“夫人放心，奴婢先用一万贯试一试武媚娘，若是她不答应，奴婢再提出用五万贯来买秘方。” 柳夫人含笑点头：“你办事我放心的很，只管大胆的去做，一定要拿出气势来，把事情办妥了，我重重有赏，若是能剩下四万贯，我更不会亏待你们！” 武媚娘离开了国公府，觉得身心通透，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加娇艳了。 这才是女人该过的日子！ 以前在宫里过的那叫什么日子！ 坐在马车里的武媚娘禁不住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也不知道自己怀上了没？ 虽然房遗爱只播了三次种，但是她的土地这么肥沃，说不定就怀上了呢。 想起那会儿的幸福滋味，食髓知味的她竟然有些不舍得这么快怀孕。 怀了身孕可就不能再跟房遗爱缠绵了！ 不过，怀了身孕就能保证一辈子的富贵！ 虽然有些心猿意马，不过武媚娘很快还是坚定了自己的心，还是要期盼着早些怀孕才是。 过两天该抽个空去上炷香才是。 武媚娘身心愉悦的回到了长秀斋。 徐掌柜等人就在长秀斋附近，一直在等着武媚娘回来。 趁着武媚娘刚刚幽会回来，点破她与房遗爱的奸情才更有威慑。 听到女使进来禀报说朱绮阁的掌柜和管事来了，身心通透的武媚娘直接吩咐把人请进来。 长秀斋的生意已经进入了正轨，随着口红的口碑不断发酵，根本就不需要她再做什么宣传。 势头继续这样增长下去，口红就该供不应求了，到时候就该推出搭售办法了。 闲来无事，以胜利者的身份逗逗朱绮阁的人玩倒也挺有趣的。 这次来的人不只是徐掌柜，还有两个女管事。 “武小姐，冒昧来访。”相比上次，徐掌柜这次倒是客气的很，不过依然显得不卑不亢，很有气势。 谈生意嘛，若是自己的气势先矮了下去，那岂不是只能任人拿捏？ 这一次武媚娘都没有起身相迎，只是微微一笑：“徐掌柜客气了，请坐吧。” 见到武媚娘都没站起来，徐掌柜等人心里有些恼怒。 武媚娘已经被贬为庶人，现在就是个外室，连妾侍都算不上，摆什么谱？ 虽然心里恼怒，面上却不好说什么，徐掌柜介绍了一下跟随她来的管事，随即一起坐了下来。 武媚娘笑问道：“不知道徐掌柜来见我是为了什么事？” 徐掌柜笑道：“上次来见武小姐，提出一千贯买口红的秘方，是我唐突了。” “回去之后，我们夫人也狠狠的训斥了我一顿，说我糊涂，武小姐曾是先帝的才人，伺候过先帝，咱们也得拿出一万贯才有诚意。” 说完之后，徐掌柜等人都密切的关注着武媚娘的脸色。 武媚娘依然噙着一抹微笑，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的身份又不是什么秘密，朱绮阁的人有心想要打听一定能打听的出来。 她确实曾经是先帝的才人，确实已经被贬为庶人，那又如何？ 她比宫里做才人时更有钱，也更有权势！ “一万贯啊，呵呵。”武媚娘脸上的笑容很妩媚很好看，嘲讽的意味却很足。 徐掌柜等人听了不由心头一跳，果然，一万贯根本就打动不了武媚娘。 武媚娘的眼皮子没那么浅！ 不过，她们靠的也不全是钱。 徐掌柜笑道：“武小姐还不知道我们夫人是谁吧？我们老爷出身河东柳氏，曾为兵部侍郎，如今忝为中书侍郎，是当今皇后的亲舅舅。” 中书侍郎官很大吗？ 王皇后当初可差点丢了皇后的凤座，这些外人不知情，她可知道的清清楚楚。 平心而论，柳奭确实炙手可热，确实权势显赫。 不过，却吓不到她。 武媚娘微微笑道：“原来中书侍郎夫人。” 徐掌柜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连皇后都摆了出来，没想到武媚娘还如此淡然。 看来不将把柄亮出来是不行了！ 徐掌柜笑道：“武小姐的气色真好，不知道武小姐是从何而来，竟然看上去像是红鸾星动？” 武媚娘听了不由挑眉，朱绮阁的人果然是有备而来，不但知道了她的身份，甚至知道了她去了国公府。 武媚娘笑道：“没想到徐掌柜还会相面。” 徐掌柜笑道：“我可不会相面，只是恰好看到武小姐和晋国公一起去了国公府。” “当初晋国公与武小姐的私情流言传的沸沸扬扬，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啊。” 武媚娘笑道：“徐掌柜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想必不是无的放矢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徐掌柜笑呵呵道：“武小姐与晋国公的私情之事只是流言，并无实证，想必就连晋阳公主都不知情。” “武小姐毕竟曾是先帝的才人，若是武小姐与晋国公在国公府私会的事被晋阳公主知道了，武小姐可知道后果？” “我们夫人常入宫拜见皇后娘娘，若是这件事传到了宫里，上达天听，武小姐可知道后果？” “当然了，我们说这些并不是威胁，都是为了武小姐好。” “我们夫人素来慷慨大方，愿意用五万贯买口红的秘方。” “还望武小姐三思，不要辜负了我们的美意才是。” 五万贯对于常人而言确实是一笔无法想象的财富，其实然而，对于武媚娘来说，不过是五千盒口红而已。 长安城那么大，有多少达官贵人富商巨贾？要卖出五千盒口红其实并不难。 更不用说，还有洛阳，还有江南。 一旦口红受到追捧，也许会被采买带去大唐各地。 五万贯和口红的秘方孰轻孰重，武媚娘心里清楚的很，两者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了，徐掌柜不止有利诱，还有威逼。 如果武媚娘没有得到晋阳公主的默许，如果武媚娘没有那么多见识，说不定还真被徐掌柜给唬住了。 第876章 意兴阑珊 武媚娘笑吟吟道：“五万贯啊，真是好大一笔钱，你们朱绮阁现在生意也不怎么好，还是留着吧。” 几句话说的徐掌柜三人尽皆色变，太嘲讽人了！ 笑的那么好看，说出去的话却这么毒！ 真是个蛇蝎美人！ 以前都是她们仗着河东柳氏欺负别人，现在竟然被别人欺负了。 偏偏她们还只能忍着。 形势比人强啊。 徐掌柜忍着心里的恼怒，劝道：“武小姐，五万贯不少了，长安城里多少富贵人家都拿不出五万贯呢。” “你一个女人，有了这五万贯，一辈子衣食无忧。犯得上每天这么操劳吗？” “再说了，我们朱绮阁养着那么多师傅，一个个经验丰富，用不了几个月就能琢磨透口红的秘方。” 武媚娘并不觉得操劳，她现在每天都过的特别的充实，特别的滋润，跟以前在宫里完全不一样，以前在宫里都快闲疯了。 至于口红的秘方她就更不担心了，若不是知道了口红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她说不定还真相信朱绮阁能仿制出来。 口红的制法跟口脂的制法完全就不是一个路子，朱绮阁能仿制出来才怪呢。 武媚娘笑道：“既然如此，你们朱绮阁自己琢磨口红的秘方就是，又何必花五万贯钱买呢？你们还是请回吧。” 徐掌柜沉声道：“武小姐，你和晋国公的事也不想被晋阳公主知道，不想被宫里的贵人知道吧？” 武媚娘嗤的笑了一声：“我和晋国公清清白白，我怕什么？你想去禀报公主你就去，你想去宫里告状也随便。” 武媚娘一副怡然不惧的样子，晋阳公主早就默许了，至于宫里，她还真不怕，哪怕皇帝知道了又如何？ 据她推测，她被贬为庶人有可能是皇帝听说了她和房遗爱有私情，故意这么做的。 就算她推测错了，以房遗爱的功绩，皇帝也不会追究的。 所以她根本就不怕威胁。 徐掌柜三人已经懵了，难道武媚娘和房遗爱真是清白的？ 之前武媚娘和房遗爱有私情的流言就传的沸沸扬扬。 两人一起进了国公府，还在国公府里待了一个多时辰，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武媚娘确实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到底是真的清白，还是有恃无恐？ 清白？ 清白个屁！ 徐掌柜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回过神来，若真是清白的，武媚娘凭什么出入晋国公府？ 武媚娘又凭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徐掌柜忍住恼怒，继续劝道：“以色娱人终非长久之事，况且你年纪也不小了，长秀斋你还能守得了几时？” “你又没有名分，等年老色衰，美貌不再，他还会在意你吗？” “还不如趁现在捞五万贯，下半辈子就都衣食无忧了，不用担心年老色衰被人抛弃。”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我说的虽然不好听，却句句在理，好心给你提个醒！你还年轻，不知道男人心易变啊！” 这话听着确实容易刺痛人的心，尤其是那句年纪不小了，尤为难听，但是武媚娘也不得不承认，徐掌柜说的有道理。 虽然有了房遗爱的保证，她也不确定自己能跟房遗爱好多久。 五万贯对她并没有多大的诱惑力，她有长秀斋一成的份子，她有信心只需两三年的时间就能分到四五万贯。 而两三年后她还不至于到年老色衰的地步。 更何况，她还有更大的野心，为房遗爱生个孩子，这才是真正富贵的保证。 相反，一旦她将口红的秘方卖了出去，那就等于砸了长秀斋的招牌，房遗爱会怎么对待她？ 别说朱绮阁只拿出了五万贯，就算是拿出了十万贯，她也毫不心动。 一开始她还抱着好玩的心思，听到这里，她也不禁意兴阑珊。 “都说了，长秀斋是公主府的产业，口红的秘方我说了不算，你们朱绮阁若真想买口红的秘方，还是让你们夫人直接去找公主吧，我做不了主。” “你们还是请回吧。” 徐掌柜三人听了顿时呆住了，长秀斋真是晋阳公主的产业？ 晋阳公主竟然让武媚娘这个外室打理？ 是晋阳公主被蒙在了鼓里，还是晋阳公主大度的认可了武媚娘这个外室？ 一时间，徐掌柜她们也不敢肯定了。 随即，她们就怒火上涌，做不了主你倒是早说啊，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告辞了！” 徐掌柜三人脸黑的就跟锅底一般，站起来就气呼呼的走了。 在徐掌柜三人离开之后，武媚娘也施施然起身。 朱绮阁名震长安，这些年可为柳家赚了不少钱，已经尝到了甜头的柳家未必就心甘情愿的放弃。 所以，她还是去跟公主说一声的好。 徐掌柜她们离开了长秀斋之后，也没回朱绮阁，而是直奔柳府。 这件事她们办的挺失败的，当然了，也不是她们能力不行，牵扯到晋阳公主，她们这种小人物根本就够不着。 柳府依然门庭若市，柳夫人刚刚走了一位官员夫人，这才有空闲接见徐掌柜她们。 看到徐掌柜她们面色惶恐的走了进来，柳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淡了。 “事情办砸了？”柳夫人淡淡的问道。 徐掌柜连忙道：“夫人，奴婢们好说歹说，先是利诱，加到了五万贯，武媚娘也还是不心动。” “奴婢又接着威逼，但是武媚娘并不惧怕，她说她和晋国公是清白的。” “她还说，长秀斋是晋阳公主的产业，她根本就做不了主，若夫人真想买口红的秘方，只管去找晋阳公主谈。” 柳夫人听了脸色有些不好看：“她还真是油盐不进。” 徐掌柜小心道：“奴婢猜测，武媚娘和晋国公应该不可能是清白的，只不过，晋阳公主很可能知道此事，所以武媚娘才如此的有恃无恐。” 柳夫人微微颔首：“晋阳公主颇有贤名，晋国公又不是绣花枕头，一个外室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看来晋阳公主是真的知情。” “这么说，长秀斋真的是晋阳公主的产业。” 第877章 知情识趣 徐掌柜三人听了不由沉默了，这无疑是最坏的结果。 长秀斋是晋阳公主的产业，谁敢巧取豪夺晋阳公主的产业？ 人家晋阳公主也不差钱儿啊，别说五万贯了，就算是十万贯人家也未必看得上眼。 人家晋阳公主不差钱，又聪明，难道还不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 况且，长秀斋那是财源滚滚，可不是细水长流。 最重要的是，人家晋阳公主本就身份尊贵，也没有求到柳家的地方。 不是她们小看夫人，她们觉得夫人就算亲自出面也未必能搞得定晋阳公主。 除非，皇后娘娘亲自出面！ 徐掌柜试探的问道：“夫人是要去找晋阳公主试试吗？” 不怪她如此担心，实在是朱绮阁真的快要顶不住了。 这些年她做朱绮阁的掌柜，也得了不少好处，积累了不小的身家。 若是朱绮阁倒了，她以后只怕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柳夫人摆了摆手：“这事你们就不要管了，你们回去好好琢磨口红，看能不能仿制出来，若是能仿制出来，我重重有赏！” 其实她也没有底气从晋阳公主手里买到口红的秘方。 虽然她们家在长安城里炙手可热，可是房家也不差，晋阳公主毕竟是皇帝的胞妹，晋阳公主未必会卖她面子。 就算晋阳公主舍得出售口红秘方，她也不舍得钱。 从武媚娘手里买口红秘方和从晋阳公主手里买口红秘方可不一样，她得拿出多少钱来才算是有诚意？ 只拿钱只怕都无法打动晋阳公主，只怕还得拿出别的好处。 必定是大出血，想想就让人心疼。 这事还得落在皇后身上。 武媚娘去了晋阳公主府，可惜晋阳公主并不在府中，而是去了长乐公主府。 虽然知道了晋阳公主的去向，她可不敢追着去长乐公主府。 有了上次来拜见公主的经历，她得以留在晋阳公主府等候。 一直到天色渐晚，武媚娘这才迟疑了起来。 夜里会有宵禁，各坊的坊门会关闭，以她的身份可叫不开坊门，她就回不了家了。 犹豫了片刻之后，她还是决定继续等下去。 大不了去国公府住一晚，国公府和公主府都在永兴坊，不用出坊门。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房遗爱刚刚扶着晋阳公主走下了马车，就听到侍女禀报说武媚娘一直在府里等着。 如果只是单纯的来拜见，不至于在公主府等候这么久，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她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房遗爱连连摇头：“这我哪知道？” 其实他心里也很纳闷，他今天中午还帮武媚娘好好疏通了一个时辰，也没见武媚娘说遇到了什么难处。 武媚娘就在前殿等着，见到房遗爱和晋阳公主联袂走来，她只是扫了一眼房遗爱，不敢多看，连忙福身见礼。 “拜见公主，拜见国公。” 晋阳公主笑语盈盈：“让你久等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武媚娘连忙道：“是有事要禀报公主。” “长秀斋的生意越来越好，朱绮阁的生意已经大受影响，朱绮阁已经找上门来。” “摆出了河东柳氏和皇后娘娘来，说是要拿出五万贯买口红的秘方，还威逼了我一番。” “我不敢答应，说这是公主的产业，我无法做主。” 房遗爱听了不由嗤笑一声：“口红的名头都已经打出去了，她们五万贯就想买口红的秘方，想的倒是挺美。” 武媚娘笑道：“朱绮阁背后是中书侍郎柳奭，还有皇后娘娘作为靠山，巧取豪夺的事估计没少干。” 晋阳公主笑道：“你应对的好，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只管让她们来找我。” 柳奭确实是朝中崛起的新贵，可以说炙手可热，不过晋阳公主也没放在心上，柳奭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她不欺负别人也就罢了，还能让别人给欺负了？ 武媚娘笑道：“朱绮阁名扬长安，获利丰厚，如今口红砸了朱绮阁的招牌，只怕那位柳夫人未必会善罢甘休。” 晋阳公主微微笑道：“这个你不必担心，你只管打理好长秀斋就是。” 担心？ 武媚娘一点都不担心，她只是想来报个信刷刷好感罢了。 武媚娘笑道：“我就想尽快来报个信，好让公主提早有个准备。” 晋阳公主微微颔首，赞许道：“你做的不错。” 武媚娘福身道：“当不得公主夸赞，都是我该做的，天色不早了，我就告退了。” 把该说的说了之后，武媚娘就十分识趣的告退，她可不想留下来碍眼。 留下来只会让晋阳公主厌烦，除了能多看两眼房遗爱，没有任何好处。 晋阳公主并没有留人，目送武媚娘远去，对于武媚娘的知情识趣她还是很满意的。 自始至终房遗爱都没有多说什么，没有关心武媚娘受没受欺负，也没有关心武媚娘这么晚了该去国公府休息，更没有挽留武媚娘。 他不当着晋阳公主的面关心武媚娘，对于武媚娘来说反倒是好事。 小两口继续往府里走，房遗爱感慨道：“一开始只是想着做个小生意，没想到口红对女人的吸引力竟然这么大。” 晋阳公主笑道：“你低估了女人的爱美之心，尤其是对贵夫人、千金小姐来说，对于能让自己变美的东西，可舍得花钱了。” 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这条后人总结的经验放在古代也很适用。 房遗爱笑道：“生意倒是不错的生意，就是惹麻烦了，也不知道皇后会不会插手。” 这是女人的生意，找不到他头上，尤其是柳家若是求皇后出头还是得晋阳公主出面，总不能他跑后宫跟皇后掰扯。 晋阳公主笑道：“这样的麻烦，我还想多来几回呢。” 谁家还会嫌产业多啊，虽然她有汤沐邑、公主府，但是等她死了后，汤沐邑、公主府都会收回，没法传给孩子。 她还想多给房遗爱生几个孩子呢，当然不嫌产业多。 再说了，这是凭自己本事做成的产业，又不是抢来的，根本就不算麻烦。 第878章 狐媚子 甘露殿，气氛十分凝重，一众宫女们战战兢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狐媚子！就跟几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见到男人就走不动路了！” “就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女人！整天缠着男人不妨！” “呸！狐媚子！臭不要脸！” 王皇后咬牙切齿的骂着，她出身世家大族，即便是骂人来来回回也就这么几句，再多了她也不会。 虽然她如今做了皇后，母仪天下，是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却不及萧淑妃受宠。 萧淑妃侍寝的次数远比她要多的多，这让她忿忿不平。 她入宫之后早打听过了，先皇后还在世的时候，先帝有一多半的时间都睡在甘露殿，没个嫔妃敢在皇帝面前卖弄风骚。 这是什么？ 这就是流传下来的规矩啊，皇帝和后宫嫔妃都应该遵守才是。 她跟皇帝提了提，结果皇帝还很不高兴的怪她多事，要她大度一些，要多学学母后做一个贤后。 她当时就被气到了，她不想做个贤后吗？ 她若是跟先皇后一般独宠后宫，她能比先皇后还大度还贤惠！ 皇帝这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借题发挥以萧淑妃对她失礼为由惩戒一番。 结果，皇帝来了还怪她无理取闹，差点没把她的肺气炸了。 如今，皇帝已经一连七天去了萧淑妃的寝殿！ 今天她借机把皇帝请了过来，原想跟皇帝缓和一下，没想到皇帝连坐都没坐，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皇后气的脸色铁青，但是旁边的侍女却都不敢劝。 皇后的脾气不好，经常迁怒于人。 虽然皇后被册封没多久，但是挨板子的内侍、侍女可着实不少。 这时候，大家躲都来不及呢，谁还敢凑上去？ 不过，有时候却不得不凑上去。 有内侍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拱手道：“启禀皇后娘娘，中书侍郎柳大人的夫人求见。” 原来是舅母来了，王皇后脸色缓和了不少，她现在正需要找人倾诉一下呢。 这些侍女们一个笨嘴笨舌，连句安慰的话都不会说，她在宫里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请柳夫人进来吧。” 柳夫人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随即就发现了殿内的气氛有些不对。 她随即收敛了笑容，福身见礼：“拜见皇后娘娘。” 虽说她是长辈，但是国礼为先。 “夫人来的正好，本宫正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呢。”王皇后面色微微好转。 以前她都是叫舅母，不过被册封为皇后之后，她觉得再叫舅母就不合适了。 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柳夫人关切的问道：“谁惹皇后娘娘生这么大的气？”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王皇后的怒火就又上来了。 “除了那个不要脸的狐媚子，还能有谁？”王皇后说完的时候几乎咬牙切齿。 柳夫人也知道皇后正在和萧淑妃争宠，不过她也没法天天入宫，具体情况也不知道。 萧淑妃确实就是狐媚子，她对此十分认同，若是她家里有这个这样的贵妾，她也十分头疼。 哪个主母都看不上这样的女人，不过搁不住男人喜欢啊。 柳夫人连忙朝皇后使起了眼色，皇后敢当着内侍、侍女的面骂萧淑妃，她却不敢。 她骂萧淑妃若是传到皇帝的耳中，那是以下犯上。 柳夫人使起了眼色，想让皇后屏退左右的侍女，不过她这眉眼抛给了瞎子看，王皇后根本就领会到。 柳夫人也不禁在心里叹息，这个外甥女长的确实美貌，也知书达理，就是一点都不机灵，心眼太直了。 也怪她爹娘当初太过疼爱，没有严厉的教导，当初谁能想到她能做皇后？ 其实，情商这玩意也讲究天分，不是学就一定能学会的。 王皇后也不知道柳夫人在那斜眼干什么，吩咐道：“夫人请坐吧，来人，看茶。” 柳夫人只能无奈的主动开口：“还请皇后娘娘屏退左右，妾身想跟皇后娘娘说几句私密话。” 王皇后这才明白柳夫人的意思。 真是的，有话不直说，非在那儿挤眉弄眼让人猜。 王皇后的心情更不美了，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一众侍女们如释重负，躬身退了下去。 柳夫人连忙问道：“萧淑妃又怎么了？” 王皇后气呼呼道：“我就看不惯她那搔首弄姿嗲声嗲气的样子，就找了个由头，想惩处一下她，杀一杀她的威风。” “没想到陛下竟然说我无理取闹，尤其那狐媚子还哭的跟快断了气一样，明明我板子都还没打下去呢。” 柳夫人听了也不禁有些头疼，她也知道皇后不会讨好男人，更拉不下脸来装可怜搏皇帝的怜惜。 所以，皇后在争宠方面处于下风，比不上萧淑妃。 不过，皇后有皇后的优势，只要生下皇子就是嫡子，将来能继承大统，这一点是萧淑妃怎么都比不上的。 柳夫人连忙劝道：“皇后娘娘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快点怀上龙种，只要生下皇子就是国之储君，将来能继承大统。” 王皇后当然明白这一点，她也想早点生下皇子，将来她的儿子继承了皇位，她就是皇太后，而萧淑妃那个贱人就只能被打入感业寺。 不，应该将萧淑妃那个贱人贬为庶人！ 王皇后叹息了一声：“陛下已经一连七天都歇在了那狐媚子那里，我都不来我这儿，我还怎么怀上龙种？” 柳夫人听了也不由为难了起来，皇帝不来皇后这儿，这还怎么怀上身孕？ 王皇后问道：“夫人，你可得帮帮我？” 柳夫人人都麻了，这怎么帮？ “要不，皇后娘娘主动跟陛下服软，说说好话？这样就能缓和和陛下的关系了。” 王皇后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不满道：“这怎么能行？那教训那狐媚子是为了整肃宫里的歪风邪气，让嫔妃们都遵规循矩，让后宫更加安宁，我又没做错什么？” “不成不成，这么做有损我皇后的威仪。” 第879章 出谋划策 柳夫人听了心中颇为无奈，女人跟自己的男人服个软撒个娇，这有什么？ 她觉得外甥女太看重皇后的身份了，什么威仪不威仪的，皇后就是皇后，根本就不用怕威仪受损。 跟皇帝缓和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柳夫人苦口婆心的劝道：“陛下是皇后娘娘的夫君，也是一国之君，皇后娘娘跟陛下服软说说好话，这有什么损伤皇后娘娘威仪的？” “能让陛下回心转意才是最重要的。” 王皇后听了有些意动，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断然道：“不成，我若是主动道歉服软，岂不是平白让那狐媚子笑话我？” 一想到萧淑妃有可能在她面前得意洋洋，王皇后就受不了了，她堂堂皇后怎能让一个嫔妃看笑话？ “夫人可还有别的办法？” 这不是普通的外甥女，而是皇后，见皇后不满，她也不敢往深了劝，不由思索起来。 宫斗和宅斗其实差不多，柳夫人对于宅斗也挺有经验的。 宅斗嘛，无非就那么几招。 若是府里有个狐媚子把男人勾住了该怎么办？ 当然是先想办法将男人笼络过来。 若是实在笼络不过来，那就再纳一个美貌又听话的妾侍跟那狐媚子打擂台。 男人嘛，都喜新厌旧，只要新妾侍得了宠，以前那不听话的狐媚子失了宠就好收拾了。。 只要把听话的新妾侍拿捏住了，家里就乱不了。 柳夫人思索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端庄贤淑，不像那萧淑妃能卖弄风姿，皇后娘娘不妨找个帮手。” 王皇后听了不由挑眉：“找个帮手？” 柳夫人笑道：“找一个听话的美人跟萧淑妃争，这样皇后娘娘就无需亲自下场，只需要偏帮一下。” “萧淑妃和美人斗来斗去，必然会让陛下生厌，到时候陛下就记起皇后娘娘的好。” “有了皇后娘娘的偏帮，萧淑妃必然会落在下风，就算那美人得了宠也没事，听话好拿捏呀。” 王皇后听了不由大为欢喜：“夫人这个主意好！” 随即王皇后又禁不住感到为难，这个帮手又从何而来呢？ 皇帝只册封了四个后妃，除了她这个皇后和萧淑妃那个狐媚子，还有郑贵妃和徐婕妤。 郑贵妃和徐婕妤都是安分守己不争不抢的性子，皇帝对她们也不冷不热。 平日里她也觉得省心，此刻想利用却发现根本就不趁手。 郑贵妃出身荥阳郑氏，真要有了争宠的心只怕也不好拿捏，至于徐婕妤倒是好拿捏，只是她平日里只知道读书写字，就跟个书呆子一样，指望不上。 宫里还有别的女人被宠幸过，不过连封赏都没有，可见根本就不合皇帝的意。 王皇后想了一圈还是觉得为难，没什么合适的人选啊。 当然了，舅母出的这个主意还是很靠谱的。 王皇后有些为难道：“我思来想去宫里也找不出个听话又能跟那狐媚子打擂台的美人啊。” 柳夫人对宫里的情况也很了解，刚才她也思索过了，宫里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 萧淑妃狐媚子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人长的是真的美。 想要跟萧淑妃打擂台打的有来有回，一般的美人可不成，那必须得是绝色。 要送入皇宫做嫔妃，那就意味着出身还不能太差。 这样的人选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寻到。 柳夫人道：“宫里没有合适的人选，那就只能从宫外找，不过也未必一时半会就能找到，只能慢慢找。” 王皇后嘱咐道：“我也知道不好找，你们还是要尽心一些。” 柳夫人笑道：“皇后娘娘放心，妾身会尽心的，为皇后娘娘分忧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柳夫人对此很上心，因为她们家与皇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皇后心里倒是宽解了不少，接着问道：“帮手一时找不到，总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柳夫人思索道：“说起来，陛下登基也有些时日了，皇后娘娘繁衍子嗣，巩固国本，这是应有之意，是不是可以让御史们上书劝谏皇帝？” 王皇后听了不由眼前一亮，欣然点头道：“你说的对，我是正宫皇后，我早日生育皇子，这是为了江山社稷，皇帝当以江山社稷为重才是。” 柳夫人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口快了，这涉及到了朝廷，她应该先跟丈夫商量一下才是。 柳夫人连忙道：“此事到底能不能行，妾身还是回去跟老爷商量一下，毕竟这事关朝事。” 王皇后听了不以为然：“本宫身为正宫皇后，生育皇子就是朝廷大事，皇帝偏宠萧淑妃这属于过失，御史就应该劝谏，这才是忠心之举。” “舅舅就该发动御史上书劝谏陛下，你回去务必跟舅舅说一声。” 柳夫人听了只能答应了下来。 这下，王皇后的心情好转了不少，笑问道：“夫人今天入宫，本是为何事而来？” 差点把口红的事忘了，柳夫人连忙陪笑道：“皇后娘娘身处皇宫可能有所不知，近日长安城内兴起了一种新的口脂，名为口红。” “口红非常好用，有各种款式，涂抹在唇上，能多涨三分姿色！” 王皇后也是女人，对于口脂自然也十分感兴趣。 尤其是听到能多涨三分姿色，她就更感兴趣了。 谁不想让自己变得更加美丽呢？ 倘若她能变得更加美丽，岂不是就能艳压萧淑妃，让皇帝回心转意了？ 王皇后好奇而又期待的问道：“比朱绮阁的口脂还要好？” 她平日用的就是朱绮阁的口脂，不过并非是朱绮阁做的口脂，而是她用朱绮阁的方子自己做的口脂。 当然了，也不是与朱绮阁的完全一样。 柳夫人连忙道：“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妾身亲自试过了，口红比朱绮阁的口脂还太多了。” “如今朱绮阁的生意一落千丈，门可罗雀，那些公主、贵夫人、千金小姐都争着抢着去买口红呢。” 王皇后听了不禁感到惊喜：“口红真有这么好啊！” 第880章 欺君之罪 柳夫人倒是希望自己说的是假的，只可惜她说的句句都是真的，一点都没夸张。 柳夫人连忙道：“当然是真的，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出去打听打听。口红的名气大着呢，连一众公主都喜欢的不得了。” 王皇后听了不由大喜，若是她涂了口红，比现在还要更美，肯定更得皇帝的喜欢。 “夫人有没有带口红来？快拿给本宫看看。” 王皇后迫不及待的想试试口红，若是口红真的好，说不定今晚就能将皇帝留在甘露殿。 “妾身没带口红。” 王皇后听了不禁有些不满，竟然没带口红，光靠嘴巴说能说清楚吗？ 怎么这么不周全？ 柳夫人也看到王皇后有些不满，连忙道：“妾身是想着，毕竟是宫外的东西，带进宫里来怕是不合适。” “这又不是吃的东西，有什么好担心的？” 口红可不见得不是吃的，柳夫人斟酌道：“口红毕竟是涂在嘴上，妾身私自带进来就怕陛下会觉得不妥。” 皇帝怎么会觉得不妥？ 王皇后想了想也反应了过来，脸色有点红。 确实不方便从外面带口红入宫，尤其是还会入皇帝的嘴。 刚刚经历了一场谋逆，皇帝对这方面也十分看重。 王皇后微微点头道：“你顾虑的也有道理。” 柳夫人连忙道：“妾身想着将口红的秘方买过来，进献给皇后娘娘。” 王皇后听了不由满意的点头，心里十分熨帖，舅母还是很识趣的。 柳夫人接着道：“能将秘方进献给皇后娘娘，那是她的福气，妾身都已经出到了五万贯，结果她还是不肯将秘方献出来。” 王皇后听了很是不满，感到自己皇后的威仪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五万贯她都不肯？是谁这么不识趣？” 柳夫人笑道：“这人其实皇后也当知道，就是因为谋反牵连被陛下贬为庶人的武媚娘。” 还当是什么权贵人家呢，王皇后听了不禁冷笑起来：“竟然是她，武元庆谋逆，她理应受到严厉的惩处，陛下只是将她贬为庶人，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她竟然还不知道感恩！” 王皇后对口红的秘方已经是势在必得，而且她贵为皇后，她能用口红的秘方那是武媚娘的荣耀。 柳夫人其实一直都在犹豫该不该将实情都告诉王皇后。 纠结了许久之后，她还是决定坦然相告。 事关晋阳公主，这不是小事。 柳夫人接着道：“武媚娘的口气硬着呢，还说口红是晋阳公主的产业，也不知道真假。” 王皇后听了禁不住面色一变：“晋阳公主？口红是晋阳公主的产业？” 柳夫人连忙道：“武媚娘是这么说，妾身也不确定，妾身也不好贸然去向晋阳公主打听，正想向皇后娘娘请教呢。” “武媚娘和晋阳公主关系好吗？” 王皇后眉头微蹙：“早些年在宫里的时候，晋阳公主和武媚娘也来往。” “晋阳公主可是先帝的心尖儿，宫里谁不巴结？武媚娘上赶着巴结也正常，不过两人的关系应该算不上亲密，差着岁数呢。” “后来，先帝病危的时候，武媚娘因为得罪了长乐公主，还被长乐公主下令圈禁了。” “当时，晋阳公主并没有帮她。如今她们两人关系好的话，武媚娘怎么也不至于被圈禁。” 柳夫人听了非常惊讶：“武媚娘竟然被长乐公主圈禁过？” 这事发生在深宫中，又是暗流涌动的敏感时候，宫外很少有人知道武媚娘被圈禁。 当初王皇后因为帮武媚娘还差点失去皇后的宝座，这等丢脸的事她并没有跟亲人吐露，所以柳夫人并不知情。 王皇后微微颔首：“一直圈禁着呢，要说长乐公主在宫里也真是霸道，武媚娘连先帝的葬礼都没能参加，一直被圈禁到离宫，就连韦贵妃都不敢多说什么。” 嘶，长乐公主的权势还真是大，一个公主竟然连韦贵妃都压过去了。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 柳夫人好奇的问道：“皇后娘娘，当初武媚娘到底是怎么得罪了长乐公主？” 王皇后嗤笑道：“什么得罪，不过是失手摔了一杯茶，长乐公主就小题大做。” 失手摔了一杯茶，这算什么事？ 武媚娘当时毕竟是才人，又不是宫女，也不至于因为摔了一杯茶就受到了这么严厉的惩罚。 必然还有别的原因。 想到这里，柳夫人禁不住一动，连忙道：“皇后娘娘，会不会是因为武媚娘和晋国公有私情，所以长乐公主才会借机小题大做，发作武媚娘？” 王皇后微微摇头道：“流言而言，未必就是真的。” 柳夫人道：“妾身倒觉得不是空穴来风。这几天，妾身让人跟踪武媚娘，倒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王皇后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趣，问道：“什么有趣的事？莫非与晋国公有关？” 柳夫人笑道：“皇后娘娘真是慧眼如炬，武媚娘常去晋国公府，有时候还同晋国公一起去的晋国公府，两人在府里一呆就是一个多时辰。” 王皇后眼里满是八卦和幸灾乐祸：“武媚娘和晋国公竟然真的有私情？” “他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怪不得长乐公主如此发作武媚娘！” “流言传的沸沸扬扬，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王皇后越说越兴奋。 “当初我还问过陛下，陛下说他问过晋国公，晋国公说他跟武媚娘绝无私情，都是别人的污蔑。” “晋国公这分明是欺君！”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柳夫人听了也不由瞪大了眼睛：“欺君之罪？这不是小事！” 柳夫人听了也莫名有些激动。 平心而论，柳家和房遗爱并没有什么仇怨，但是谁让房家显赫呢，比柳家还要显赫。 王皇后点头道：“欺君可是大罪，尤其这还牵涉到先帝的嫔妃，砍头都不冤枉。” 柳夫人沉吟道：“可是，没什么实质的证据啊，又没有当场抓奸，只凭他们一起进入国公府，也很难定他的罪吧？” 第881章 索要 证据？ 这还需要什么证据？ 这不明摆着吗？ 王皇后已经认定了武媚娘和房遗爱有奸情。 “武媚娘已经贬为庶人，她怎会和房遗爱有来往？两人孤男寡女共处，说没奸情谁信？” “房遗爱这个欺君之罪怕是跑不了了！” 柳夫人听了突然有些紧张。 她也很确定晋国公和武媚娘有奸情，但是真的能定房遗爱欺君之罪吗？ 房遗爱有从龙平叛之功，房玄龄是宰辅重臣，还晋阳公主、长乐公主，一个个可都不好惹。 图谋口红倒也罢了，一旦追究房遗爱的欺君之罪，可就结下大仇了！ 柳夫人连忙道：“皇后娘娘，当初晋国公和长乐公主有了私情，先帝暴怒，可最终呢，晋国公什么惩罚都没有。” “妾身觉得，还是先不要追究晋国公的欺君之罪，不然可就跟房家、晋阳公主、长乐公主结下大仇了。” 王皇后听了有些迟疑，又有些不甘。 能不能定晋国公的欺君之罪，她还真没有把握，她对晋阳公主、长乐公主也确实有些忌惮。 “难道就这么放过？” 柳夫人连忙道：“皇后娘娘，事有轻重缓急，妾身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到口红的秘方。” “先让陛下回心转意，等皇后娘娘怀上龙种就不同了，姐妹再亲也没有自己的孩子亲。” 王皇后听了连连点头，她现在就盼着皇帝能多在她这儿留宿，能让她快点怀上龙种。 “你说对，你有办法让武媚娘献上口红？” 柳夫人笑道：“妾身觉得可以分三步走。” “第一步，皇后娘娘派内侍去长秀斋传旨，让武媚娘献上口红的秘方。” “她攀上了晋国公的高枝，不将妾身放在眼里，但是皇后娘娘直接下了旨意，她安敢不从？” “若是她依然痴迷不悟，那皇后娘娘不妨直接将晋阳公主请进宫里来问一问。” “晋阳公主受尽宠爱，天真烂漫，一个口红的秘方应该不会在意吧？” 晋阳公主虽然年纪小，却不是那么好哄骗的，精明着呢。 王皇后沉吟道：“若是晋阳公主不愿交出口红的秘方呢？” 柳夫人脸上的笑意也淡了：“那就只能强取了。” “皇后娘娘大可将晋国公和武媚娘的奸情告诉陛下。” “武媚娘不守妇道，给皇室蒙羞，陛下怎么可能放过她？” “到时候将武媚娘抓起来，晋国公自身难保也不敢袒护她，自然能逼问出口红的秘方。” 王皇后听了不禁微微颔首，对于柳夫人的献策十分满意。 “武媚娘会受到惩处，那晋国公呢？” 柳夫人沉吟道：“陛下恼怒不会只恼怒武媚娘，肯定也会恼怒晋国公。” “武媚娘毕竟是带罪之身，随便处置。” “但是晋国公毕竟是有功之臣，还有个做宰相的父亲，还是晋阳公主驸马，到底会不会受到惩处，会受到什么样的惩处，也很难说。” “可惜，武媚娘已经被贬为庶人，不再是先帝的才人。不然，晋国公说什么也逃脱不过去。” “这就要皇后娘娘相机行事了，皇后娘娘可以暗示一下当初晋国公说过的话。” “若陛下只是想小惩晋国公，皇后娘娘可千万不要明晃晃的追究晋国公的欺君之罪！” “妾身也回去跟老爷详细说说，听听老爷是什么意见。” 她堂堂皇后，竟然还要忌惮晋阳公主，忌惮一个国公，说话都不能随心所欲。 王皇后心里觉得有点憋屈，不过柳夫人的建议她还是听进去了。 “行吧，你回去跟舅舅商量一下。” “还有，不要忘了让舅舅联络御史上书劝谏陛下要以嫡出皇子为重。” “也不要忘了打听姿色过人又听话的美人。” 柳夫人都答应了，这才告退。 在柳夫人离开之后，一众侍女们又鱼贯而入。 王皇后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甘露殿的气氛也没之前那么凝重了，一众侍女们如释重负。 随即，王皇后就迫不及待的派内侍出宫。 内侍直奔长秀斋而来。 长秀斋的生意依然火爆，口红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有很多贵夫人、千金小姐指名要买口红。 不过，却鲜少有贵夫人、千金小姐亲自前来，大多数都是派了亲信丫鬟前来购买。 至于选哪款口红这是问题吗？ 根本就不用选，全都买回去！ 区区几十贯钱而已，对真正的富贵人家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长秀斋的女使们忙碌个不停，却没想到竟然宫里的内侍出现在此地。 难不成连宫里的妃子娘娘也知道了口红的美名？ 女使匆匆进去禀报，将内侍迎进了里间。 听到有宫里的内侍前来，武媚娘并不觉得惊喜，她知道真正的较量要开始了，到底口红的秘方会花落谁家？ 内侍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里间，一边放肆的打量着，一边问道：“你就是武媚娘？” 武媚娘认真的打量了两眼，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内侍。 这个内侍是王皇后的亲信，或许是在东宫跟在太子妃身边的老人。 武媚娘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我就是武媚娘。” 一个庶人而已，内侍倨傲道：“咱家是甘露殿的内侍，奉皇后娘娘的旨意前来。” “皇后娘娘听说你们长秀斋的口红不错，特意给你们一个恩典，让你们将口红的秘方献给皇后娘娘。” “连皇后娘娘都用你们长秀斋的方子做口红，你们长秀斋可就要名扬长安了，这是皇后娘娘给你们的大恩典。” “还不快谢恩？” 果然是为了口红的秘方而来，柳夫人还真说动了王皇后。 武媚娘淡淡道：“长秀斋并非我的产业，而是晋阳公主的产业，口红的秘方也是晋阳公主的。” “公公想要口红的秘方不该来找我，应该去晋阳公主府！” 内侍听了不由面色大变，不就是来让武媚娘献上口红的秘方吗？ 怎么还牵扯到了晋阳公主？ 虽然他之前在东宫当差，但是晋阳公主的名头他可是如雷贯耳。 第882章 膨胀 内侍的脸登时就涨红了，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跑去晋阳公主府逞威风。 皇后娘娘只是吩咐他来长秀斋让武媚娘进献口红的秘方，可没有说让他去找晋阳公主。 口红竟然是晋阳公主的？ 原本内侍还觉得这是一趟美差，现在突然惶恐起来。 晋阳公主，他都绝对不敢去招惹的。 若是完不成任务，他回宫可不好向皇后娘娘交代。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面前的武媚娘。 武媚娘已经贬为庶人，这是个好欺负的。 内侍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了起来。 “武媚娘，你休要胡搅蛮缠！咱家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前来，你还不快快将口红的秘方进献上来！” “难道你敢抗旨不成？抗旨可是杀头的大罪，我劝你不要自误！” “识相的就快点将” 皇后高高在上，若是百姓甚至官员听了必定两股战战几欲跪倒。 不过这吓不住武媚娘。 “你说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前来，请问皇后娘娘的旨意何在？还请拿出来。” 索要口红的秘方可不是光彩的行为，她不信王皇后会真的下一道旨意。 皇后下一道旨意，可不只是后宫的事儿，还要经过前朝，是要留档的。 内侍连忙辩解道：“这是皇后娘娘的口谕，口谕即旨意，你岂敢违背？” 武媚娘面色平静道：“你说是皇后娘娘的口谕就是皇后娘娘的口谕？谁知道真假？” 内侍一听顿时急了，直接亮出了自己的鱼符。 “你看到了没？咱家是甘露殿的内侍，如假包换，咱家岂敢家传皇后娘娘的旨意？” 武媚娘施施然笑道：“这世上胆大包天的人多了去了，前几天还有人来谋夺晋阳公主的口红秘方呢。” “你这鱼符是真还是假，谁又知道呢？即便鱼符是真的，你有没有假传皇后娘娘的旨意，谁又知道呢？” “我就只是一个庶民百姓，可没办法入宫去跟皇后娘娘求证。” “再者说了，口红的秘方是晋阳公主的，你来这里索要口红的秘方也没用。” “你呀还是持着鱼符去晋阳公主府吧，晋阳公主肯定知道你这鱼符是真还是假。” 内侍听了面色涨的通红，怒声道：“你，你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皇后娘娘怪罪吗？” 武媚娘笑道：“那就请中官大人帮我向皇后娘娘解释一下，长秀斋是晋阳公主的产业，我一个庶民女子实在做不了主。” “我想皇后娘娘也不会为难我一个庶民女子。” 看来此行只能无功而返了，内侍羞怒交加，大声道：“好，好，好，咱家这就回去禀报皇后娘娘！” 说完，内侍就转身气呼呼的离开了。 目送内侍离开之后，武媚娘禁不住摇头，王皇后实在不算聪明，这样的女人竟然还能做皇后？ 随即，武媚娘又将侍女叫了进来嘱咐了一通，若是皇后真的发疯派人要抓她，必须尽快告知晋阳公主和晋国公才是。 内侍离开的时候气势汹汹，但是回到皇宫之后，气势却迅速跌落。 他心里对武媚娘自然充满了愤恨，但心里更多的还是忐忑。 没有把事情办妥，该如何向皇后娘娘交代呢？ 当然是推卸责任，祸水东引。 小内侍忐忑的进入了甘露殿。 “拜见皇后娘娘。” 小内侍十分恭敬的大礼参拜，皇后对礼仪看的极重，越郑重恭敬越好。 王皇后期待的问道：“口红的秘方可带来了？” 小内侍战战兢兢的回道：“启禀皇后娘娘，奴婢没能将口红秘方带回来。” “不是奴婢办事不力，实在是那武媚娘油盐不进，对皇后不敬啊。” 王皇后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她最看重的就是皇后的威仪，最不喜的就是别人对她不敬。 “她如何对本宫不敬？” 小内侍连忙道：“奴婢跟她说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前来，结果她对皇后娘娘毫无敬意，还质疑奴婢假传旨意。” “奴婢亮出了鱼符，结果她还是不信，执意不肯献上秘方，还扬言口红的秘方是晋阳公主的，她做不了主。” “奴婢只能回来向皇后娘娘复命，只要皇后娘娘一句吩咐，奴婢这就带人去将武媚娘抓到掖廷。” 王皇后听了良久不语，心里虽然很不爽，却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武媚娘真有胆子对她不敬吗？ 当初在宫里，她也遇见过武媚娘，每次武媚娘都对她十分恭敬。 如今武媚娘已经被贬为庶人，安敢对她不敬？ 内侍说的话也未必就是真的，或许为了推卸责任夸大其词。 武媚娘掌管长秀斋不可能不知道口红的秘方，她却宁愿听从晋阳公主的吩咐，也不遵从她这个皇后的旨意。 只此一点，武媚娘便理应受到惩处。 不过，惩处武媚娘根本就用不着她下旨，只需将武媚娘和房遗爱的奸情告诉皇帝，武媚娘自然难逃惩处。 王皇后淡淡都按：“不必了，你去一趟晋阳公主府，帮本宫传个话，请晋阳公主明天入宫一趟，本宫想跟她说说话。” 小内侍乍听到皇后娘娘要他去晋阳公主府，差点没吓的晕过去。 听到后来才知道，原来只是要他传个话。 万幸只是去传个话，还好还好。 小内侍如释重负的离开了甘露殿。 来晋阳公主府传旨，小内侍的态度跟之前就完全不同了，躬着身子，声音不大不小，语气恭敬。 晋阳公主对此倒也不算意外，痛快的答应了：“既然皇嫂相邀，那我明天就入宫去看望皇嫂。” “小的这就回去复命。” 小内侍低着头一溜烟的走了。 晋阳公主饶有趣味的笑道：“看这样子，皇嫂心情不好，不然这小内侍也不会吓成这样。” 房遗有些惊讶：“没想到柳家竟然真的说动了皇后。” 晋阳公主笑道：“财帛动人心嘛，朱绮阁财源滚滚，柳家不愿失去这一大进项也正常。” “更别说长秀斋比朱绮阁更有前景，柳家心动也正常。” “有长孙家的辉煌在前，柳家也膨胀了。” 第883章 请教 平心而论，王皇后虽然算不上绝顶聪明，但也绝对算不上蠢。 只是，缺少自知之明。 突然就做了太子妃，然后又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这突如其来的尊崇蒙蔽了王皇后的双眼，也是长孙皇后有珠玉在前。 只是，纵观所有朝代，又有几个长孙皇后呢？ 说实话，房遗爱现在有点茫然。 武媚娘如今已经贬为庶人，不可能再入宫，那么宫里会是什么格局？ 王皇后还会被废吗？ 倘若王皇后被废，又会是谁被立为皇后呢？ 至此，房遗爱曾经知道的那点历史知识貌似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没有武媚娘兴风作浪，大唐的朝局就会走向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房遗爱叹道：“没想到会因为一个口红的秘方，和皇后结怨。” 虽然心里有些担忧，但是他也没想着将口红出让给柳家。 河东柳氏虽然是世家大族，比起五姓七望来还差一点。 柳家虽然背靠王皇后，却还不及房家显赫，他怎么可能向柳家低头？ 那不惹人笑话？ 晋阳公主笑道：“说破天去也是咱们占理，柳家或许会不满，皇后应该不至于因此就对我们生怨。” “她现在正和萧淑妃斗的不亦乐乎呢，哪还有精神对我们生怨？” “我觉得她也不会蠢到为了柳家强夺口红的秘方。” 房遗爱沉吟道：“皇后到底是什么心思，你要多留意些。” 晋阳公主点了点头，其实不用房遗爱叮嘱，她也会多留意的。 倘若王皇后真的蠢到为了这点小事就结怨，那就该早做打算了。 第二天，晋阳公主先是送房遗爱去上朝，然后又回来睡了个美容觉，才精神奕奕的前往皇宫。 晋阳公主经玄武门进入了皇宫，一路上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说起来，自从新君登基之后，她这才第四次入宫。 当初她虽然在大婚之后搬离了皇宫，却也隔三差五就入宫一趟，如今这都过去两个多月了，她竟然才第四次入宫。 其实她依然随时都能入宫，皇兄也让她多入宫玩儿，但是她却提不起兴致。 如今皇宫对她唯一的羁绊就是皇兄，入宫去看看皇兄，跟皇兄说说话倒还不错。 只是皇兄如今处理朝政还不像父皇那么得心应手，她也不好多打扰。 而且她若入宫，就不好不去后宫。 她与皇后不算投契，聊不到一块去，更不用说如今后宫一片纷乱，她也不想掺和后宫的争宠。 物是人非。 一路上晋阳公主都颇为感慨，尤其是她走进甘露殿的时候。 甘露殿是皇后的寝宫，空置了十年，如今热闹了起来。 嗯，也谈不上热闹，走进甘露殿，晋阳公主就敏锐的感受到气氛有些压抑。 王氏觉得自己这样很有皇后的威严，其实反倒会被人看轻了。 正殿里走出了个侍女，正是王皇后的贴身侍女朱锦。 “公主殿下来了，皇后娘娘有请。” 晋阳公主走进了大殿，王皇后这才站了起来，含笑道：“妹妹可算是来了，等你许久了。” “不常入宫来，也不知道皇嫂忙不忙，来早了怕打扰到皇嫂。”晋阳公主笑语盈盈。 “不打扰，宫里除了个别不省心的，其实也没什么事。妹妹就该多入宫来玩才是，以前还常去东宫呢，现在反倒是跟我生分了。” 一边说着，王皇后拉着晋阳公主坐了下来。 晋阳公主笑着解释道：“我倒也想多入宫来，就是事情太多了，姐姐也显怀了，我也得多陪陪她。” 王皇后连忙问道：“长乐还好吧？我手上事情多，也没抽出时间去看她。” 对于长乐公主怀了身孕，王皇后也十分羡慕，虽然皇帝也叮嘱过她要多上心，不过她也没怎么上心。 她也只是让人送了些补品过去，并没有亲自去探视。 想她贵为皇后，纡尊降贵出宫去看望长乐公主，别人知道了会觉得她失了皇后的体统。 晋阳公主笑道：“御医说将养的很好，气色好，人也精神，就是显怀了行动不便，倒是不便入宫。” 王皇后笑道：“有了身孕是大事，叫她安心静养才是，等我得了闲就去看她。” “好，我一定将皇嫂的话带到。”晋阳公主客套的应付着这些没营养的废话。 王皇后忽然感慨道：“以前在东宫还不觉得，如今搬进皇宫中，才有了深宫的感受，仿佛与宫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只能听别人提起宫外有什么新鲜事。” “我昨天倒是听说了一件新鲜事，说是长安城正盛行一种新的口脂，名为口红，备受追捧。” “听闻是妹妹的产业？” 晋阳公主浅浅笑道：“是我产业，就是开了间卖口脂的铺子而言，不值一提，没想到连皇嫂都知道了。” 王皇后满面笑容：“可是不值一提，听闻是世上最好用的口脂，妹妹藏的可真够深的。” “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哪有最好之说，不过是大家觉得新鲜罢了。”晋阳公主笑道。 王皇后笑道：“还是妹妹心灵手巧，我呀就是手笨，比不得妹妹，我做出来的口脂总是不满意，正想向妹妹请教呢。” 来了，来了。 并没有直接为柳家索要口红的秘方，甚至根本就没有提及柳家，没有提及朱绮阁，而是打着请教的名义。 看来王皇后并没有那么蠢，对口红也不是势在必得。 晋阳公主笑道：“我用口脂都没几年，哪儿懂的那么多，我平常也不怎么涂口脂。” “遗爱见我不喜欢口脂，琢磨了许久，试了无数次才琢磨出了口红方子。” “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制出的口红着实不错，我也甚是喜欢。” “其实口红好不好倒在其次，难得是他花了那么多心思，让我特别的感动。” “哦，对了，我这次入宫也带了口红。” 说完之后，晋阳公主就朝紫英招了招手。 紫英连忙抱着盒子走上前来。 晋阳公主打开盒子，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锦盒。 第884章 回怼 晋阳公主将锦盒打开放在了桌上，锦盒里有五个精致的瓷盒，每一个瓷盒上都有长秀斋的标记。 “总共制出了五款口红，颜色各有不同。” 王皇后呆呆的看着锦盒里的瓷盒，她没想到晋阳公主竟然直接带了口红入宫。 她还以为口红就只有一种呢，没想到晋阳公主直接就带来了五款口红。 这倒是让她感到有些惊喜。 她期望换了口红会更加美丽动人，能博得皇帝的喜欢。 这五款口红应该会有一款适合她，也足够她用很久。 但是她还是希望能得到口红的秘方，一方面能重振朱绮阁的生意，更重要的是有了秘方，她可以制出自己更喜欢的口红。 王皇后笑道：“妹妹有心了。原来口红可以做出很多款式，能做出不同的颜色。” “这倒是特别的方便，每个人有不同的喜好，咱们女人就爱鼓捣这些东西，因为自己鼓捣出来的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口红是怎么做出来的？我也试一试，做出一款更适合自己的口红来。” 入宫之前，晋阳公主就知道，王皇后肯定会开口要口红的方子。 因为，听了王皇后的话，晋阳公主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不疾不徐的笑道：“口红的方子，是遗爱专为了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试出来的。” “因此我也特别的珍重，就连长乐姐姐想要口红的方子，我都没给。” “也不只是因为不舍得给她，还因为口红的制作特别过程特别的繁复，还用一些特殊的器具。” 晋阳公主说的委婉，但是拒绝的意味却十分明显。 王皇后脸上的笑意也变淡了，旁边的朱锦凑趣般的笑道：“繁复没关系呀，我们做奴婢的时间多着呢，只要肯花时间一定琢磨透。” “至于特殊的器具就没关系了，将作监的能工巧匠多着呢。” 王皇后笑道：“朱锦说的也是。” 对于晋阳公主对口红的秘方特别珍重的话，她们俩是只字不提。 晋阳公主似笑非笑道：“口红的秘方不只是繁复，这个过程还挺危险的，若是没有好好学过，不熟悉制作过程，很容易发生危险。” “朱锦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若是因为做口红死了，岂不是我的罪过？” 朱锦听了不由面色一变，她不知道制作口红的过程是真的很危险，还是晋阳公主因为她刚才的插嘴对她起了杀意。 按理说，她身为皇后的亲信侍女，并不需要害怕一个公主。 但是，一想到晋阳公主一直以来的尊崇，她又禁不住心中一寒。 她虽然以前是东宫侍女，但是对于晋阳公主以前在宫里的地位如雷贯耳。 王皇后听了有些惊疑不定，问道：“真的有这么危险？” 晋阳公主笑着点头：“若是没有认真学习，确实存在危险。” “再者，我刚刚开了间铺子专门售卖口红，若是口红的秘方流传出去，生意就全砸了，平白惹人笑话。” “我不是信不过皇嫂，而是信不过皇嫂身边的人。” “长秀斋的生意不错，容易惹人眼红，有些人不想着正经做生意，总想些歪门邪道。” “尤其是有的人有了点权势就膨胀了，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着实可笑。” “皇嫂一直在宫里肯定不会遇到这样的人，我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也没遇见，自从搬出皇宫去才长了见识，这世上可笑之人还真不少。” 王皇后的脸色几经变化，听到最后更是火辣辣的。 虽然晋阳公主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意思却十分明显。 王皇后既感到羞恼，又感到尴尬，解释道：“外面的事，本宫确实不太清楚。” “本宫只是觉得，从外面买口红怕不安全，不卫生，若是有歹人在口红里下毒可怎么办？” 晋阳公主笑道：“皇嫂这叫什么话，这是咱们自家的产业，还用得着去外面买口红？” “我自己也要口红，会亲自经手制口红，自然会送给皇嫂，难不成皇嫂连我都信不过？” 这下还真没有别的借口了，王皇后笑道：“瞧你说的，我还能信不过你。” 她总不可能强行逼问口红的秘方，既然晋阳公主不打算将口红的秘方告诉她，那她就暂且放弃这个打算。 “都说口红比口脂要好的多，我倒要试试到底好在哪儿。” 晋阳公主笑道：“就是个新鲜玩意儿，也未必能入皇嫂的眼。” 王皇后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的打开了口红的，朱锦奉上了温暖湿润的手帕，。 擦去了唇上的口脂，王皇后这才拿起了一盒口红，朱锦则在旁边举着镜子。 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口红比口脂胜出太多，更清爽更细腻更润，色泽也更好。 王皇后一边试一边赞不绝口，不同的颜色有不同的效果，可以搭配不同的衣裳，其中有款颜色非常戳她的心。 之前的口脂就是用朱砂来调色，无非就是浅一些或是淡一些。 但是口红的颜色却变化多端，给人惊喜。 “口红果然比口脂好的多，尤其是这款颜色，调的极好，甚合我意。” 对于口红的效果，晋阳公主心知肚明，对王皇后的夸赞一点都不惊讶。 “皇嫂喜欢就好，我也觉得这款颜色好，很衬肤色。五款口红还是太少，以后还会有更多款式。” 王皇后在镜子面前不断地臭美着，虽然不像柳夫人说的平添三分颜色，却也增彩不少。 就在王皇后满意而又臭美的时候，突然有侍女走了进来，禀报道：“皇后娘娘，萧淑妃来了。” “她怎么来了？”王皇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平日间萧淑妃几乎从不来甘露殿，毕竟萧淑妃来了就要低头行礼，这是宫中礼仪，就连萧淑妃也不能无视。 王皇后的目光落在了晋阳公主身上，随即恍然大悟。 萧淑妃极有可能是冲着晋阳公主来的。 王皇后心里很不爽，按平常人家的规矩论，萧淑妃就是个小妾，有怎么资格会客？ 第885章 由衷赞赏 此刻萧淑妃巴巴的跑来干什么？ 不会是想交好晋阳公主吧？ 晋阳公主又不怎么入宫，也没法插手后宫，她交好晋阳公主干什么？ 不管萧淑妃有什么目的，王皇后都不想让萧淑妃见到晋阳公主。 “没看本宫和公主还有话说吗？让她回去吧，本宫没工夫搭理她。” 侍女连忙出去传话。 随即外面就响起了吵嚷的声音。 “我来拜见皇后，听闻晋阳公主来了，我许久都没见晋阳公主了，想和晋阳公主说说话，皇后为何不让我进去？” “皇后就这么不近人情吗？” 正殿里，王皇后面色涨的通红，气呼呼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她一个妃子竟然在甘露殿大呼小叫，眼里还有本宫这个皇后！叫她滚，不然本宫决不轻饶！” 朱锦见这样闹下去也不像话，连忙走出去劝说。 这毕竟是皇后的地盘，萧淑妃也没法闯进来，吵嚷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外面的吵嚷声很快就停了下来，萧淑妃已经离开，不过王皇后的脸色却没有好转多少。 她觉得自己在晋阳公主面前大失颜面。 “让公主看笑话了，萧淑妃恃宠而骄，一点都规矩都没有。” “我本想好好教她学学规矩，结果陛下却一直纵容她！” 自始至终，晋阳公主都没有开口说什么，她就全当自己是个看客。 王皇后德不配位，还有点蠢，萧淑妃恃宠而骄野心勃勃，宫里的这点烂事她才懒得管呢。 晋阳公主微微一笑：“皇嫂也不容易。”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王皇后的心坎里去了，她禁不住大倒苦水：“可不是嘛，为了后宫安稳，我可没少费心。” “当然了，我也不是在诉苦，这是我这个皇后的责任，辛苦一些也是应该的。” “要不是陛下纵容萧淑妃，我早就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了。” “妹妹不妨劝一劝陛下，不能再这么纵容萧淑妃，若她守规矩，今天就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了。” 晋阳公主听了差点没笑出声，刚才还一心想要谋夺口红的秘方，这会儿又让她劝皇兄不要偏宠萧淑妃，怎么能说出口？ 想什么呢？ 晋阳公主一脸为难：“都是做哥哥的教训妹妹，我这做妹妹的哪好意思劝哥哥？” 谁说做妹妹的就不能劝哥哥了？ 王皇后也知道这是晋阳公主的推脱之言，可惜长乐公主还在孕中，一直都没入宫，长乐公主没办法推脱。 虽然晋阳公主推脱，但是王皇后仍然喋喋不休的说着萧淑妃是多么的过分。 晋阳公主一开始听还觉得挺有趣的，听了一会儿之后就觉得烦了。 她也懒得想到底是谁的问题更大。 本来心情挺好的一天不能全都葬送在宫里，还不如去找姐姐说说话呢。 晋阳公主正想着告辞离开，外面突然有了动静。 “陛下驾到！” 晋阳公主和王皇后连忙起身相迎，李治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走进来的不止有李治，还有萧淑妃。 显然，李治能这么快赶来跟萧淑妃大有关系。 原来萧淑妃离开甘露殿之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寝宫，而是派人去将晋阳公主入宫的消息禀报了皇帝。 她这些日子侍寝，常听皇帝念叨晋阳公主。 “皇兄！” “陛下来了。” 乍看到李治，王皇后心里有些惊喜，不过当她看到后面的萧淑妃后，心里的惊喜立即烟消云散，转而瞪了一眼萧淑妃。 李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王皇后脸色的变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晋阳公主身上。 “你可有些日子没入宫了。” 见到皇兄，晋阳公主也十分高兴，抿嘴笑道：“我忙着呢，有了空闲这不就入宫来了。” 虽然被皇后瞪了一眼，但是萧淑妃却毫不畏惧，甚至面有得色。 她走上前来打起了招呼。 “拜见皇后。” “公主这么久没入宫来，我可想你了。” 晋阳公主微微笑道：“劳你挂念了。” 坐下之后，李治好奇的问道：“你每天都忙什么呢？” 晋阳公主笑道：“去陪姐姐呀，姐姐又不出门，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每天多无聊呀。” “府里还做出了口红，比口脂好用多，给皇后、贵妇、淑妃、徐婕妤各带了一套口红。” 王皇后听了心里有些不爽，她还以为晋阳公主只给她送口红呢，没想到其他嫔妃也有份。 她还想借口红添姿增彩，让皇帝回心转意呢。 晋阳公主给其他嫔妃也带了口红，她还怎么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 萧淑妃听了倒是大感惊喜，笑道：“我也听说过，最近长安城里出现了新的口脂，十分出彩，没想到是公主做出来的。” “公主还特意给我们送来，真是太感谢了。” 晋阳公主笑道：“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店铺里就售卖，就是不知道喜不喜欢。” 萧淑妃笑道：“公主心灵手巧，做出来的口红肯定不凡，我喜欢着呢。” 看萧淑妃一直对晋阳公主卖好，王皇后心里更加不爽。 俗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小姑子。 萧淑妃竟然这么讨好晋阳公主，难道还想让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对宫里指手画脚不成？ 四妃与公主品级相当，又是同辈，晋阳公主年纪还小，萧淑妃这么做完全就是自降身份。 萧淑妃就是太不着调了。 不过此刻当着晋阳公主的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不容易将皇帝盼来了，王皇后当然希望能借机展示一下自己。 也不知道皇帝有没有注意到她的口红，有没有觉得口红衬的她比之前更娇艳了。 王皇后展颜笑道：“陛下，臣妾现在涂的就是晋阳妹妹送来的口红，陛下觉得怎么样？” 李治听了不由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王皇后的面容，由衷的赞赏道：“真好看，确实比你之前的口脂要好的多。” 王皇后听了脸上升腾着娇羞的红霞，心里感到一阵惊喜。 果然，口红能添姿增彩。 第886章 越想越气 欣喜之余，王皇后心里又觉得大为可惜。 如果晋阳公主只带了这一套口红入宫来就好了。 虽然外面的铺子里就售卖口红，但是萧淑妃肯定后知后觉。 萧淑妃也在认真的打量着王皇后的面容，怪不得她刚走进来的就是觉得王皇后的面容比往日更精致更美艳，尤其是嘴唇看起来更润。 原来是用了晋阳公主送来的口红。 哪个女人不爱美，萧淑妃心里也充满了惊喜，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去试一试涂上口红试一试。 萧淑妃娇声道：“陛下，到时候臣妾也试口红给陛下看看。” 李治也颇为期待，笑着点头：“好。” 王皇后肺都快气炸了，这个狐媚子还要不要脸，竟然当着她和晋阳公主的面勾引皇帝！ 就在王皇后生闷气不说话的时候，萧淑妃又接着夸赞起来。 “公主太心灵手巧了，竟然能做出这么出彩的口红，比我们做的口脂好了数倍不止呢。” 晋阳公主笑着解释道：“这个方子其实是遗爱琢磨出来的。” 萧淑妃笑道：“哎呦，晋国公对公主还真是体贴，为人津津乐道的张敞画眉也不过如此。” 李治也不由笑了起来：“遗爱这家伙就是不缺奇思妙想。” 晋阳公主听的心情大好，夸房遗爱可比单纯的夸她更让她高兴。 不得不说，萧淑妃说话可比王皇后好听的多。 王皇后听了心里十分生气，萧淑妃在这儿叽叽喳喳个不停，这里是甘露殿，不是萧淑妃她自己的寝殿！ 晋阳公主也看出来了王皇后正在生闷气。 这个时候生还在生闷气，真的太不明智了，只要也得等大家都走了再生啊。 王皇后还是不明白，后宫跟富贵人家的后宅是不一样的。 富贵人家的正房可以随便给小妾脸色看，可以让小妾立规矩，但是这套在宫里根本就行不通。 不过，晋阳公主也没有帮王皇后解围，反正又跟她没什么关系。 李治关切的问道：“姐姐现在怎么样？” 晋阳公主咯咯笑了起来：“好着呢，身体将养的好，心情也好，整天笑呵呵的，以前姐姐还有些清冷，现在呀，那叫一个温柔。” 其实每次御医前去公主府问诊回来，李治都会召御医问一问情况。 他也知道姐姐将养的很好，不过，终究没有亲自去看过，难免还是放心不下。 李治点头：“那就好，这么长时间没见姐姐，朕很想她，可惜朕出宫就兴师动众，不能常去看她。” 晋阳公主笑道：“说快也快，再过几个月就生了，到时候姐姐就能入宫来了。” 兄妹俩说个不停，萧淑妃时不时凑个娶，王皇后只是偶尔插两句，还是在训斥萧淑妃。 说了一会儿话，就连李治都觉得无趣。 “眼看中午了，去两仪殿吧，把遗爱也叫来一起用午膳。” 晋阳公主欣然答应道：“好啊。” 因为有房遗爱在，王皇后和萧淑妃也不好跟着。 目送皇帝和晋阳公主远去后，萧淑妃看着脸色有点黑的王皇后，不禁得意一笑。 “臣妾告退了。” 微微福身之后，萧淑妃也不等王皇后说什么，当即转身袅袅而去。 看着萧淑妃走路的样子，王皇后感到分外的恶心，她真想让人按住萧淑妃狠狠的打一顿板子。 不过，她也只能想想而已，萧淑妃并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把柄。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笼络皇帝回心转意，尽快怀上身孕。 王皇后返回甘露殿又是生气又是忐忑。 她现在担心皇帝会不会再来甘露殿，因为萧淑妃也有了口红。 若是晋阳公主没有给萧淑妃送口红就好了。 可见晋阳公主对她这个皇后也不够尊敬，不但没有将口红的秘方拿出来，还给萧淑妃她们也送了口红。 午膳过后，晋阳公主和房遗爱就一起告退离开了，李治则又开始处理奏章。 不过，他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好。 妹妹好不容易入宫一次，皇后却摆着一张臭脸，他心情能好起来才怪呢。 要不是淑妃在旁活跃气氛，场面可真够尴尬的。 虽然妹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他却觉得挺丢脸的。 李治越想越是生气，将奏章重重的拍在了御桌上。 身为皇帝，李治自然不可能忍气吞声，他起身离开了两仪殿，大步流星的朝甘露殿走去。 甘露殿里，王皇后正在照着镜子看自己诱人的红唇。 怪不得朱绮阁的生意一落千丈，口红比起口脂来好太多了。 虽然她不怎么喜欢晋阳公主，但是却十分喜欢口红。 就在她照着镜子臭美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拜见陛下的声音。 王皇后听了不由心中一喜，皇帝真的来了。 而且来的这么快！ 天还没黑呢。 王皇后心里很惊喜，同时又感到羞羞。 王皇后连忙起身相迎，迎面就看到皇帝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陛下！”王皇后一脸羞红的见礼。 李治看着一脸红晕的王皇后，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为何如此脸红。 “朕有话要问你。”李治面色平静的坐了下来。 磨练了这么久，他已经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不过，王皇后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不同，皇帝看她的眼神一点都不火热。 没有两人刚刚成婚那时候的感觉。 王皇后挨着李治坐了下来，疑惑的问道：“陛下想问什么？” 李治开门见山的问道：“兕子入宫来，你为何摆着一张臭脸？你是不想她入宫来？” 别的公主入宫她倒是挺欢迎的，但是她确实不欢迎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入宫。 当然了，她也不会傻到说实话。 “晋阳公主是陛下的胞妹，臣妾怎么可能不欢迎她入宫？臣妾还劝她多入宫来玩呢。” 李治沉声道：“可是，朕怎么看你一脸都不高兴？” 王皇后一听顿时就来了精神，叹道：“臣妾是气萧淑妃一点规矩都不懂，竟然来甘露殿胡闹。”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跟皇帝数落萧淑妃的不是呢，没想到皇帝竟然主动问了起来。 第887章 不必在意 又来了！ 李治有些无奈的问道：“萧淑妃怎么胡闹了？” 王皇后气呼呼的开始数落。 “臣妾正在招待晋阳公主呢，萧淑妃偏来拜见。” “臣妾没空见她，让她回去，结果她还在殿外吵嚷，一点规矩都没有，这不是让晋阳公主看笑话吗？” “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还以为宫里一点都规矩都没有呢。” “这不仅有损臣妾的威严，也有损陛下的威严。” “陛下可不能再惯着萧淑妃了，纵容的她越发没有规矩了。” “臣妾就该教教她宫里的规矩。” 小题大做！ 李治沉声道：“这事朕已经知道了。” “兕子好不容易入宫来，她过来拜见你就让她进来就是，也热闹一些。” “你非要把她赶走，这让兕子怎么想？” 王皇后一脸的委屈：“臣妾待客，她来凑什么热闹？” “尊贵有别，臣妾是皇后，她来拜见臣妾，臣妾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她就该遵从才是，这才是规矩。” “陛下不说她不守规矩，怎么还埋怨起臣妾来了？” 李治听了颇为头疼，皇后缺乏度量，萧淑妃也确实不该在外面吵嚷。 “朕会说她的，你以后也要大度一点，你是皇后，要有容人之量。” “也不能因为这一点事就一直绷着一张脸，这让兕子怎么想？” 每次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是说萧淑妃两句，有用吗？ 王皇后心里很不忿，尤其是皇帝说她没有容人之量，她一点都不服气。 她怎么没有容人之量？ 她对郑贵妃和徐婕妤不是挺好的吗？ 不是她没有容人之量，而是萧淑妃恃宠而骄不守规矩。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那会儿当着晋阳公主的面摆脸色确实有些不妥，尤其是皇帝还在场。 道理她也明白，只是当时没忍住。 此刻，她也不能跟皇帝硬刚。 “陛下教训的是，臣妾以后记住了。” 虽说王皇后服软了，李治还是感到不太满意。 “你多想想吧。” 王皇后咬了咬牙，道：“陛下，臣妾这两天听说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李治问道：“什么消息？” 王皇后一脸认真：“晋国公和武媚娘确有私情。” 李治微微挑眉，问道：“流言都传了多久了，这种无稽之谈你也信？” 王皇后连忙道：“不是流言，也不是无稽之谈，消息十分可靠，晋国公和武媚娘真的有私情。” 李治疑惑的问道：“你听谁说的？说这话的人，是别有用心吧？” 确实别有用心，王皇后解释道：“是柳夫人，她家有个铺子，卖些胭脂水粉。” “口红名扬长安，她就好奇嘛，就派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卖口红的长秀斋是武媚娘在打理。” “她派去的人正好撞破了晋国公和武媚娘的私情。” 李治好奇的问道：“详细说说，怎么撞破的？” 见皇帝一直在追问，王皇后心里也激动了起来，可见皇帝对这件事十分上心。 王皇后连忙解释道：“柳夫人派去的人见到晋国公和武媚娘一起进入了晋国公府，还在晋国公府待了一个多时辰。” “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不是私情是什么？” 还以为撞见什么呢，原来就是见到两人一起进了国公府。 李治笑道：“这有什么，两人一起去了国公府而已，怎能因此就认定他们有私情。” 王皇后连忙道：“陛下，这不明摆着吗？” “那是晋国公的国公府，武媚娘怎么会去国公府？” “两人还一起去的国公府，除了幽会，还能有什么事？” 李治笑道：“不过是你们的臆测而已。” “她之所以去晋国公府，是因为口红就是在晋国公府里制作出来的。” “武媚娘负责长秀斋，她去晋国公府很正常。” “而口红的方子是晋国公琢磨出来的，他去国公府看口红的制作情况，这很合理啊。” “这不代表两人就有私情。” 这么解释好像确实也能解释的通。 王皇后突然反应了过来，怔怔问道：“陛下怎么知道这些？” 李治笑着解释道：“房遗爱跟朕说起过。” “武媚娘被贬为庶人之后，生活陷入了困顿之中。” “房遗爱多次去传旨，与武媚娘算是有过几面之缘。” “武媚娘的妹妹病重，她走投无路之下，找房遗爱帮忙请御医。” “房遗爱心善就帮了她的忙，也因此知道了她的困顿。” “他觉得武媚娘毕竟曾是宫里的嫔妃，若生活陷入困顿之中，有皇家的声誉，好似武媚娘受到了苛待一般。” “所以，他就想帮一帮武媚娘。”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正巧琢磨出了口红的秘方，于是就开长秀斋交给武媚娘打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王皇后明白了前因后果，不过她不但没觉得房遗爱和武媚娘是清白，反而更觉得他们有私情。 房遗爱真有那么好心？ 武媚娘生的那么美艳，那么妩媚，又正巧陷入困顿之中，房遗爱会不会趁人之危？ 王皇后连忙道：“陛下，臣妾总觉得这事那么简单，其实只要将晋国公府的下人抓起来审问一下就能水落石出。” “虽说武媚娘已经变为庶人，毕竟曾是先帝的嫔妃，怎么能不守妇道？” “这是丑事，若是传开有损皇家的声誉，陛下理应重视起来。” 李治摇头道：“抓人审问干什么？多此一举。” “本来流言都快平息了，抓人审问，这不是又激起风浪吗？” “至于房遗爱和武媚娘到底有没有私情，其实根本就不重要。” “大户人家的小妾犯了错都有可能被发卖，以后就再不相干。” “武媚娘既然已经被贬为庶人，她就不再是先帝的嫔妃，与皇家也再无干系。” “别说武媚娘与房遗爱不太可能有私情，即便真有私情，也没什么，不必在意，更不必大惊小怪。” 王皇后听完之后都呆住了，她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是这么个态度。 第888章 锋利 这不对啊。 皇帝不该是这个反应。 她说破房遗爱和武媚娘的奸情，可不只是为了将武媚娘抓起来逼问口红的秘方，还想着打击房遗爱的圣眷。 房遗爱备受皇帝的信任，晋阳公主和皇帝又兄妹情深，这对她而言并不是好事。 因为晋阳公主对她并不亲近，也不恭敬。 房家还是她娘家上升的阻碍，娘家更显赫，对她而言也是一大支持，她与娘家也是相辅相成，唇齿相依。 虽然她觉得房遗爱不可能被一下子扳倒，至少也能减少房遗爱的圣眷，让皇帝对房遗爱生出不满。 皇帝这个态度，让她的一番努力徒劳无功。 王皇后有些不甘：“陛下，当初晋国公口口声声说跟武媚娘没有私情，他是在欺君呀。” 李治凝视着王皇后：“欺君？” “当初流言传扬之时，他与武媚娘确实没有私情。” “后来他帮助武媚娘也主动跟朕禀报了。” “别说他现在也未必和武媚娘有私情，即便真的有了私情，那也是后来才发生的，又怎么算得上欺君呢？” 王皇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房遗爱的圣眷太深厚了，皇帝根本就不信，也不愿将晋国公府的下人抓起来审问，她就算舌绽莲花也没用。 即便是真的证实了房遗爱和武媚娘有奸情也没用，皇帝根本就不在乎。 皇帝也不觉得房遗爱是在欺君。 王皇后深切的感受到了房遗爱的圣眷有多么深厚。 她甚至有些茫然，到底她是皇后还是房遗爱是皇后？ 怎么感觉房遗爱比她更得皇帝的信任。 尤其是刚才皇帝看她的眼神十分锋利。 皇后听说了房遗爱和武媚娘的私情从而把这事说出来，李治觉得这没什么。 但是说房遗爱有欺君之罪，这就太针对了。 李治沉声道：“不要听信别人的挑拨之言。” 王皇后听了脸色顿时涨红了，连忙解释道：“没人挑拨，臣妾只是担心皇家的声誉有损，以为晋国公居功自傲，不将皇家放在眼里，所以才提醒陛下。” “臣妾可都是为了陛下呀。”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朕还有很多政事要处理。” 李治摇了摇头，直接起身离开了甘露殿。 王皇后满心失望的送走了皇帝。 见到皇帝来的时候，她心里充满了娇羞和惊喜，还以为皇帝已经回心转意。 没想到只是空欢喜一场，而且还挨了一顿训斥。 口红并没有起到想要的作用，连口红的秘方也没有得到，就只得到了一套口红，不过五十贯钱而已。 什么目的都没有达到，王皇后很不甘心。 口红没能吸引到皇帝，她反而担心口红会帮到萧淑妃那个狐媚子。 好在，柳夫人还有别的办法。 王皇后立即将亲信的内侍叫了进来，叮嘱了一番，让他去柳府报信。 长秀斋的生意依然火爆，来买口红的人络绎不绝，随着时间的发酵，口红的名头越来越大。 口红对于哪怕最好的口脂都是降维打击，任是谁只要试用一下就能立即感觉出其中巨大的差距。 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宣传，口红就已经越来越受追捧。 诚然，十贯钱一盒口红不便宜。 但是，对于富贵人家来并不算什么，毕竟一盒口红能用好几个月，平均下来一个月也就两三贯钱而已。 其实，根本不需要武媚娘多做什么，长秀斋的生意就会越来越火爆。 她能做的就是保持好口红的质量。 今天，武媚娘并没有理会外面火爆的生意，也没有去国公府，就一直在长秀斋的里面坐着。 因为她知道，长秀斋的命运还有她的命运将会在今天被决定。 即便是按照她的分析，不太可能出问题，她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因为她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她害怕会失去。 只是，这种只能等待的感觉并不好受，十分煎熬。 良久，有公主府的侍女走了进来。 “武小姐，公主说让你只管安心打理长秀斋就是。” 武媚娘一听不由心花怒放，她知道晋阳公主和皇后的博弈有了结果，最终还是晋阳公主胜出。 “劳烦妹妹跑一趟了，还请回去帮忙禀报公主，我一定不会让公主失望。” 说完之后，武媚娘还顺手打赏了几粒金豆子。 她是真的高兴。 对她而言不只是保住了口红的秘方那么简单，而是彻底将她和房遗爱的关系过了明路。 柳家为了口红的秘方几乎无所不用其极，肯定会将她和房遗爱的私情告诉王皇后。 王皇后得不到口红的秘方，肯定会将这事告诉皇帝。 晋阳公主让她安心打理长秀斋，也就是说皇帝并不打算追究。 一切都如她所料。 既然皇帝都没有追究，那她以后就再也不必担心了。 有财运滚滚的产业，有龙精虎猛的男人，唯独就差个孩子了。 如果能再生个儿子，她觉得的人生就算圆满了。 马源匆匆跑回了家。 “娘子，咱姐是开了个铺子卖口红，叫长秀斋是不是？” 武玥点头道：“是啊，一盒口红十贯钱呢，听姐姐说生意还不错。” 马源大声道：“不错？岂止是不错，长秀斋的生意非常的火爆，都要卖疯了！” 当初他也听妻子说大姨姐开了间卖口红的铺子，当时他对此嗤之以鼻，绝对大姨姐的脑袋有问题。 背靠晋国公这样的权贵做靠山，不去做大买卖，竟然只是做点女人的小买卖。 这是多么大的浪费？ 他每当想起来就痛心疾首。 没想到被他看不起的女人的小买卖竟然能做到这么大！ 武玥笑道：“瞧你说的，太夸张了！那口红虽然好用，但是一盒要十贯钱呢，卖的那么贵能有多火爆？” “一天能卖个百十盒就了不得了。” 马源连连摇头道：“我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咱们这样的人家觉得口红贵，但是对那些富贵而言，十贯钱根本就不算什么。” “咱们没听说口红，其实口红的名头早就在富贵人家传遍了！” 第889章 先见之明 虽然武玥曾经也是国公府的千金小姐，不过她在很小的时候就随着母亲被赶出了国公府，对于国公府的记忆并不深。 所以武玥有些难以理解十贯一盒的口红为什么会卖的那么火爆。 口红确实比口脂要好用的多，但是价格也差了几十倍。 几百文的口脂又不是不能用，哪舍得买十贯钱一盒的口红？ 武玥有点懵：“口红的卖的很火爆？有多火爆？” 马源解释道：“简直卖疯了！县尊大人家的夫人和小姐想要买口红，县尊大人就派人去买口红！” “结果，长秀斋的口红都被抢光了！没能买到口红，县尊大人正为回家如何向夫人交代而发愁呢。” 武玥听了感到不可思议，喃喃自语：“卖光了？抢不到？天啊，长秀斋一天要卖出多少口红？姐姐一天能赚多少钱？” 虽然武玥在喃喃自语，马源却也听了个清楚，激动的手舞足蹈：“一天怎么也能卖几百上千盒口红，你姐就算是数到手抽筋都数不完！” 说到这里，马源捶胸叹息：“当初你姐姐要做买卖，你怎么就没想着入一股呢？哪怕只占半成也行啊，说不定还能因此结识晋国公呢。” 武玥同样十分后悔：“我当初正在病中呢，哪想到姐姐的买卖会做的这么大！” “现在后悔也迟了，若一开始就跟着姐姐帮忙说不定还能占点份子，现在姐姐的生意都已经做起来了，我再想占份子已经不可能了。” 马源听了心疼的仿佛在滴血，当初他没舍得花钱请名医来为妻子诊治。 后来还是大姨姐帮忙请的御医，他还觉得占了大姨姐的便宜。 现在，他后悔不迭。 若是当初花钱延请名医把妻子的病治好了，大姨姐要做买卖，妻子就能去帮忙。 大姨姐还好意思不给点份子？ 哪怕只占半成份子，现在也赚大发了。 更别说妻子还有可能借机认识晋国公。 若是妻子能认识晋国公，他也不用求大姨姐帮忙引荐了。 好大一场富贵竟然就这么错过了，怎么能不让他捶胸顿足？ 马源只能暂且忍住心疼，问道：“娘子，我记得姐姐不是送了你五盒口红吗？你都用了吗？” 武玥摇头道：“没有啊，口红那么贵，我哪舍得都用？只用了一盒。” 马源听了激动道：“太好了，娘子，那四盒口红拿给我吧？我去送给县尊大人！” “你没了口红，还可以向姐姐要。” “姐姐一直不愿帮我的忙，我只能帮自己想办法，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也看出来了，大姨姐根本就不愿帮他求官，对此他颇有怨念，对于大姨姐而言不过就是吹吹枕头风，举手之劳却不愿帮忙。 有怨念归有怨念，他却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对妻子怎样。 武玥听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知道为姐姐为什么不愿帮忙。 “行，那四盒口红你拿去送人吧，我用完那一盒之后再跟姐姐要。” 对于妻子的话，马源很不认同。 如今口红备受富贵人家的追捧，却又不好买到，正是用来送礼做人情的时候。 为什么非要等那盒口红用完之后再去跟大姨姐要呢？ 就不能去多要几套口红回来吗？ 都是自家姐妹，大姨姐缺那几套口红吗？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马源喜笑颜开的拱手道：“小生这厢谢过娘子了。” 顺利将口红拿到了手里，马源目光一转，笑嘻嘻道：“长秀斋的生意这么火爆，这可是大喜之事，娘子就不想回去恭喜一下姐姐吗？” “娘子想娘家只管回去就是，等我散了衙之后就去接你。” 武玥笑着点头：“好吧，那我就回娘家一趟。” 看着马源匆匆离去，武玥还有些发怔。 丈夫带来的这个消息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之前她也问过长秀斋的生意如何，姐姐总是淡淡的说还不错。 没想到姐姐口中的还不错竟然是如此的火爆。 一时间，她也禁不住有些嫉妒姐姐。 姐姐长得比她美，比她聪明，就连运气都比她好。 上天可真是眷顾姐姐。 她心里有些嫉妒，但其实更多的是高兴。 她这些年在婆家过的并不好，就是因为娘家没法给她支撑。 姐姐以后有钱又有势，姐姐就是她坚强的后盾。 不仅能保证她在婆家不受欺负，还能贴补她。 就算姐姐不贴补她，母亲也会贴补她的。 想明白之后，武玥就兴冲冲的回娘家了。 母女间的感情，姐妹间的感情也是需要维护的。 武媚娘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仅次于她跟房遗爱成就好事的那一天。 当她回家的时候，屋里正充满了欢声笑语，杨氏和武玥正在说什么高兴的事儿。 见到武媚娘走进来，武玥立即站了起来，走上前来抱住了她的胳膊，高兴道：“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武媚娘笑道：“今天有点忙，回来的迟。” 武玥笑嘻嘻道：“我知道，姐你的生意做大了，火爆着呢。” 如今长秀斋的生意确实十分火爆，武媚娘一听妹妹的话，就晓得妹妹肯定已经听说了。 杨氏笑的合不拢嘴：“若不是听你妹妹说，我还不知道长秀斋的生意这么火爆呢。” 武媚娘笑道：“口红毕竟卖的贵，长安城里舍得花十贯买口红的就那么多，一盒口红能用好几个月呢。” “所以，生意火爆只是暂时的。” 武玥听了不由恍然：“对哦，姐，我就说你定价太高了，若是定价没那么高的话，买的人肯定更多。” “是他定的价。” 武媚娘只是解释了一句，并没有多解释，她现在愈发的觉得房遗爱提出的饥饿营销和奢侈品战略是那么高明。 原来是晋国公定的价，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武玥笑道：“定的好！定了这么高的价，长秀斋的生意还能这么火爆，国公真有先见之明。” 武媚娘笑道：“你只看到了生意火爆，不知道其中的风险。” 第890章 脱离苦海 武玥听了感到很不理解，不就是开个卖口红的铺子吗？ 能有什么风险？ 无非就是生意冷清，那也算不上风险。 投入的这点钱对晋国公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武玥眨着天真的大眼睛，满心疑惑的问道：“姐，长秀斋生意这么火爆，还能有什么风险？” 武媚娘笑道：“长秀斋生意火爆，就等于抢了别人的生意，会遭到别人的嫉恨，朱绮阁的人就来长秀斋找过，要强买口红的秘方。” 武玥听了不由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们好大的胆子！你背后的靠山可是堂堂国公，他们区区商户怎么敢的？” 武媚娘咯咯笑道：“你呀，真是太天真了。长安城可是天子脚下，达官贵人如云，火爆的生意若是背后没有达官贵人的支持，早就被生吞活剥了。” “朱绮阁那么大的名头，那么多年屹立不倒，因为背后的东家是河东柳氏。” “河东柳氏？这可是豪门大族呀。”武玥也听过过河东柳氏的名头，乍听之下也有些震惊，“不过，他们也不敢招惹晋国公吧？晋国公可是从龙功臣，还有一个做宰相的父亲。” 武媚娘微微笑道：“朱绮阁归中书侍郎柳奭的夫人掌管，而柳奭是当今皇后的舅舅。” “皇后！” 武玥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说国公还是她有可能见到的人物，那皇后就只存在于传闻中了。 皇后是世上最尊贵的女人，是她无法想象的大人物。 武玥满脸担忧的问道：“朱绮阁有皇后撑腰，姐，长秀斋还能保得住吗？” 见到妹妹没有幸灾乐祸，而是真心实意的感到紧张担忧，武媚娘心里也颇为熨帖，姐妹情分还是有的。 没白为妹妹请来御医看病。 武媚娘笑道：“晋阳公主和皇后的斗法已经结束了，长秀斋保住了，没出什么事。” 武玥听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笑道：“一个是皇帝的胞妹，一个是皇后娘娘，想来也不可能真的闹的不可开交，一个铺子而已。” 正说着话，马源来了，还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杨氏也很高兴，不过武媚娘脸上的笑容有些淡，不怎么搭理马源。 马源仿佛一无所觉，依然一口一个二姐热情的叫着。 马源倒是想多献一会儿殷勤，可是宵禁就快开始了，他也只能依依不舍的带着妻子告辞离去。 虽然知道马源这个女婿有些势利眼，不过杨氏看到这一幕还是感到很高兴，家里就是热热闹闹的才好。 此时此刻她也不禁想起了大女儿武顺，小女儿的日子已经变好了，二女儿做生意财运滚滚，唯独大女儿还在吃苦受罪。 杨氏关切的问道：“刚才你说皇后想谋夺口红的秘方，是真的吗？” 武媚娘解释道：“不是皇后想谋夺，是柳家仗着皇后的势想要谋夺口红的秘方。” “皇后可不是好招惹的，实在不行就将口红的秘方让给他们，再做别的生意。”杨氏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当初她做国公夫人的时候也曾入宫拜见过长孙皇后，虽然长孙皇后说起话来和声细语，但是一身贵气却令人心折，哪个国公夫人、公主敢在长孙皇后面前说半个不字？ 武媚娘笑道：“这是晋国公自己琢磨出来的方子，我正大光明的开店做生意，没有使用任何不合理的手段，凭什么要将方子让给他们？” 杨氏叹道：“胳膊扭不过大腿啊，你在宫里待过，也该见识过长孙皇后的权势，总不能因为一个方子就得罪了皇后！” 武媚娘听了不由哧一声笑了：“皇后和皇后是不一样的，像长孙皇后这样厉害的纵观历史能有几个？也只有汉初吕后，和前隋独孤皇后。” “现在这个皇后啊可不像长孙皇后那般受宠，她的皇后宝座能不能坐稳还不好说呢。” 杨氏惊讶不已，王皇后出身太原王氏，竟然连皇后的宝座都坐不稳？ “我是担心你和晋国公的事将来被发现，到时候皇后若是怪罪起来可怎么办？” 武媚娘笑道：“柳家人早就发现了，估计现在皇后、陛下都已经知道了。” 杨氏听了不由大惊失色：“那可怎么办？” 武媚娘笑道：“我这不什么事都没有吗？晋阳公主让人传话给我，让我安心打理长秀斋就是。” “我这算是过了明路，以后都不用担心了。” 杨氏听了不由大喜过望，心里最后一丝隐忧也没了。 二女儿的富贵算是彻底稳了。 她这个做母亲的以后也不用担心没有人养老了。 杨氏欣喜之余不由想起了大女儿，大女婿已经没了，大女儿带着一双儿女在婆家过的十分艰难。 因为武家谋逆被处置，她的公婆、妯娌对她都没有好脸色看。若不是还有个儿子可以指望，只怕早就被活活磋磨死了。 “妱儿，你大姐在婆家过的很不如意，尤其是武元庆谋逆事发之后，她在婆家的日子过的十分艰难，就连家里的丫鬟婆子都给对她摆谱。” “这样的日子，再高的心气也会被磨没了，你看，要不就让她带着儿女回长安算了。” 即便是武媚娘没有亲眼见到大姐的日子，她也能想象的到。 大姐夫本就是庶出，在家里不受重视，以前在外为官还行，如今大姐夫已经去世了，大姐带着女儿回到婆家日子能好过才怪呢。 武元庆谋逆，大姐肯定会受到牵连。 若不是贺兰氏还顾忌颜面，只怕会直接将大姐送去出家。 武媚娘笑道：“好啊，那就给大姐去信，让大姐带着女儿回长安，我养她们就是。” “等孩子大了，我也帮他们置办些产业，让他们能娶妻生子，嫁人为媳。” 没有彻底黑化的武媚娘，还是很顾念姐妹情分的，也愿意帮助姐姐和妹妹。 哪一个女儿都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杨氏高兴的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给你大姐写信，让她脱离苦海。” 第891章 心声 大朝会过后，李治回到了两仪殿。 从先帝病重开始，他就开始全权处理政事，如今也有半年了，处理政事虽然还算不上得心应手，也不像先前那么稚嫩了。 哪怕是看到御桌上已经堆满了奏章，李治的心情也还挺不错的。 批阅奏章确实累了些，不过他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反而很喜欢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 他的一笔一划都决定着无数人的命运。 李治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内侍立即奉上了热茶。 喝了几口热茶，李治这才开始批阅奏章。 看了几本奏章之后，李治的好心情不翼而飞，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将这本奏章扔到了一边，李治接着批阅奏章，不过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最后竟然变得铁青。 他的左手边已经积累了九本奏章，最终，李治将这九本奏章狠狠的扫落在了地上。 旁边的内侍吓的战战兢兢，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不知道谁又惹到了皇帝。 李治还是感到气愤难消，他起身背着手在大殿里踱步，越想越是生气。 “来人，传房遗爱觐见！” 有内侍答应一声，一溜烟的跑去传旨了。 小内侍在传旨的同时还顺便提醒了房遗爱，皇帝正处于盛怒之中。 这个小内侍应该是之前就在前两仪殿当差，提醒他也是看在晋阳公主的份上。 这就是宫里有人好做官啊。 房遗爱一边往两仪殿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皇帝为何盛怒？ 皇帝盛怒又为何传召他？ 房遗爱先是反思了自己最近的言行，除了长秀斋和柳家、皇后对上，其他也没什么事。 皇帝不可能因为这事盛怒，即便是皇帝真的因为这事盛怒，那也该找晋阳公主，没道理找他。 除此之外，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他和武媚娘的事。 问题是他和武媚娘的流言都传了这么久，皇帝每次都笑呵呵一副吃瓜少年的样子，怎么可能会生这么大的气？ 房遗爱仔细分析了一遍之后，觉得皇帝的盛怒应该与他无关。 走进两仪殿，房遗爱果然就看到脸色铁青的正在大殿里踱步。 “臣拜见陛下！” 房遗爱躬身见礼，低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地上散落的奏章。 这么多奏章散落在地上，可见这是一件群体事件。 李治一甩袖子，气呼呼道：“气煞朕也！” 房遗爱恭声问道：“陛下因何生气？” 李治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奏章，吩咐旁边的小内侍：“把奏章都捡起来给晋国公看看。” 小内侍连忙上去将地上的奏章一本一本捡了起来，房遗爱有些好奇的走上前来，翻看起这些奏章。 很快，房遗爱就明白李治为何生气了。 原来这些御史是关心皇帝的房事。 房遗爱差点没绷住，皇帝临幸谁那是皇帝的自由，你们这些御史是闲的吧，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当然不可能是闲的。 傻子也做不了御史，这些御史明知道上这份奏章会惹皇帝生气，为何还偏上虎山行？ 不可能只是为了邀名。 这分明是有组织有意图的上书。 而且意图昭然若揭，什么有了嫡出皇子才能使江山社稷稳定，说白了不就是劝皇帝多宠幸皇后嘛。 这分明就是柳奭的手笔啊。 将奏章全都放回御桌上，房遗爱也能明白李治为何如此生气。 谁也不想自己的房事被人指手画脚。 如果连睡哪个女人的自由都没有，皇帝做的未免就太憋屈了。 难为什么也不能难为自己二弟呀。 房遗爱沉吟道：“陛下不必为此生气，御史嘛，就擅长鸡蛋里挑骨头，仗着言者无罪，难免会会僭越。” 李治冷哼道：“朕不只是被这几个御史气到，朕气的是有些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插手朕的后宫！” “当然了，这几个御史，朕也十分气恼。世家大族真是好大的威风，他们为了向世家大族卖好，竟然敢上这样的奏章！” “当朕刚刚继位不敢惩处他们吗？” 房遗爱点头道：“确实过分，后宫是陛下的家事，身为朝臣不思为陛下分忧，不思报国，为了结交权贵枉顾圣恩，他们根本不配为臣子。” 听了房遗爱的话，他心里舒坦多了。 他之所以传召房遗爱，就是因为这件事太隐私了，他也不好意思跟别的朝廷重臣讨论这些。 李治点头道：“你说的对，他们根本就不配做朕的臣子，朕可咽不下这口气，必须收拾了他们！” 房遗爱听了犹豫了一下，劝道：“陛下，此事不宜兴师动众，不然反而会引起朝臣注意，引得朝臣讨论。” “依臣之见，先挑两个最过分的御史收拾了，其他御史再慢慢收拾。” 虽然御史不能因为上书谏言而获罪，但是只要御史不再做御史，自然就好收拾了。 李治叹道：“最让朕烦忧的不是这几个御史，这几个御史自然好收拾。可是收拾完了之后，再提拔上来的御史，只怕还是世家大族的人。” “武将还好一些，文臣与世家大族没有牵连的不多。父皇用各种手段打压世家大族，可惜效果不大。” “世家大族早已经渗透到了方方面面，从衙门的小吏到封疆大吏，再到中枢朝臣，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大族的人。” “朕也不想用世家大族的人，可是无人可用啊！寒门的人才太少了。” 世家大族确实已经渗透到了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他们有时候是一盘散沙，有时候却又能拼凑出康庄大道。 就连房遗爱自己都算是世家大族的人，清河房氏其实也算是世家大族，只不过没有清河崔世那么卓着罢了。 他的母亲出身范阳卢氏，是五姓七望之一的名门望族，只是他母亲那一支有些没落而已。 所以，房家其实和世家大族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联系的并不密切。 李治能对他吐露这样的心声，倒是真把他当做至交好友了。 房遗爱沉吟道：“要改变这个现状倒确实很难，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第892章 百年树人 李治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猛然上前一把抓住了房遗爱的手。 “真的？” “你有办法？” “快说，有什么办法？” 李治激动不已，先帝费了那么大劲儿都没能动摇世家大族，没想到房遗爱竟然有办法。 如果是别人说有办法，他也不至于如此激动，只会姑且一听。 毕竟连先帝都没什么办法。 但是，说这话的人是房遗爱，他知道房遗爱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他相信房遗爱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绝妙的主意。 被一个男人抓着手，即便这个男人是皇帝，房遗爱也有些不自在。 房遗爱试着抽回手，却发现根本就抽不回来。 好在这是李治，不是李承乾。 房遗爱解释道：“陛下别激动，臣只是有点想法，世家大族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好动摇的，即便是行得通也要经过漫长的时间才能见效。” 听了房遗爱的话，李治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世家大族到底有多么根深蒂固，他比房遗爱还清楚。 所以，他也深刻的明白削弱世家大族有多么难。 他们李家作为皇室，一方面要依仗世家大族来维护统治，一方面又提防世家大族，想方设法削弱世家大族的实力。 一下子就削弱世家大族的实力那是不可能，真有那样的办法也只会引起大乱。 所以，李治听了房遗爱的话并没有感到失望，反而更加期待起来。 冷静下来的李治放开了房遗爱的手，笑道：“别卖关子，快说说。” 房遗爱解释道：“陛下觉得除了世家大族的人无人可用，是因为世家大族垄断了教育资源。” “也不能说是世家大族垄断了教育资源，是因为书太贵了，书太少了，又没有人教导，所以寒门出身的人很难成才。” 李治听了不由微微颔首：“是这个道理。” 房遗爱接着道：“书太少，书太贵了，是因为印书的技术不行，所以，臣觉得不妨试着改良一下印刷术，提高印书的效率，降低印书的成本。” “这样书的价格就降低了，书也会变得更多，慢慢的读书人就会变得越来越多。” “还可以扩大地方官学的规模，取消身份限制，增加地方官学的藏书。” “慢慢的寒门学子会越来越多，出身寒门的人才越来越多，陛下就不怕无人可用了。” 李治一边听一边禁不住点头，房遗爱的这个提议确实行得通。 寒门学子越来越多，就可以选用更多的寒门才子做官，世家大族自然而然就受到了削弱。 这个提议很好理解，也很容易就能实现，只是，改良印刷术这种事真不是一般人能想的出来的。 无论是先帝还是朝中能臣，都不会想到改良印刷术这种办法。 谁能想到印刷术还能改良？ 谁又知道印刷术怎么改良？ 房遗爱肯定知道！ 李治满怀期待的问道：“你知道怎么改良印刷术？” 房遗爱点头道：“臣有些想法，不过还是需要工匠们慢慢尝试，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治听了大为振奋，好奇的问道：“你打算怎么改良印刷术？”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现在印书都是用雕版印刷，每一页都雕刻出来，费时费力不说，也不耐用。” “用铅来做成活字，然后用活字排列组合，这样就能反复利用，能够降低成本，提高印书的效率。” 李治听了不由抚掌大笑，赞许道：“妙啊！直接雕刻很多活字，印书只需要排列组合，不用反复来雕刻木板，这样的绝妙的办法以前怎么就没人想到呢。” 房遗爱笑道：“或许也有人想到过，不过试过之后就放弃了，材质的选择很重要。” “只用铅也不行，还需要加入别的金属混合，熔点才更低，流动性好，凝固时不会收缩，铸成的活字才清晰不变形。” “还有油墨，换了另一种材质印书，油墨就未必适合了，还得制出新的油墨。” 李治听了不由恍然，制成活字听上去很简单，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只说材质就毫无头绪，更别说还要制出新的油墨，可谓难上加难。 李治期待的问道：“活字的秘方和油墨的秘方你都知道？” 房遗爱点头道：“臣知道原料都有什么，但是不知道具体的配比，还需要工匠们慢慢尝试。” 李治听了不由大喜：“最重要的就是原料，知道原料都有什么，配比慢慢试总能试出来！” “太好了，有了活字印刷，印的书越来越多，天下的读书人越来越多，以后就不用担心无人可用了，世家大族就会被慢慢削弱。” 见到李治那激动高兴的样子，房遗爱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他泼一盆冷水。 “陛下，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即便是活字印刷普及开来，只怕也要很长时间才能见效。” 李治笑道：“朕知道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见效，不过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需要百年。” “三五年内是没戏，朕觉得十年应该就有效果了，而且效果会越来越显着。” “反正朕还年轻，可以慢慢等，等十年，等二十年，总能等到世家大族被削弱的那一天。” 房遗爱听了不由放心了，李治能明白就好。 一时间，李治心情大好，笑道：“先帝一直想方设法削弱世家大族，甚至编纂了《氏族志》，结果却收效甚微。” “你这个办法虽然见效缓慢，却行得通，一定能削弱世家大族。” “你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房遗爱拱手笑道：“臣不过就动动嘴皮子而已，还是要工匠们不断试验才能成功，臣可不敢居功。” 李治笑道：“怎么不是你的功劳？且不说能帮朕削弱世家大族，只是改良印刷术也是大功一件，朕怎么能抹了你的功劳。” “最重要的是你的奇思妙想，这世上工匠多的是，你随便找几个工匠就能试验出来。” “一个小小口红的秘方都能财源滚滚，更不用说改良的印刷术。” 第893章 不喜 这倒是实话，房遗爱用活字印刷术开个铺子，绝对能大赚。 不过，活字印刷术不同于口红。 口红只是女人的小玩意儿，有没有推广开来，对这个社会影响不大。 但是活字印刷术却不同，它的影响十分广泛，能够推动社会发展。 所以，房遗爱根本就没想用活字印刷术赚钱，他其实更想将活字印刷术推广开来，让活字印刷在整个大唐遍地开花。 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活字印刷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房遗爱不缺钱，他已经有那么多产业，每年的进项足够他数钱数到手抽筋。 房遗爱笑道：“臣有不少产业，不缺钱花，尽快将活字印刷推广开来，才能培养出更多的人才来为陛下效力。” “臣觉得，等活字印刷改良成功之后，不必大肆宣扬，也免得引起世家大族的警惕。” 李治听了不由微微点头，随即又有些为难道：“这样的话，你的功劳可就被隐下了。” 房遗爱笑道：“臣年纪轻轻就被被封为国公，还做了大将军，陛下对臣的赏识，臣一直铭感五内。” “还有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臣一直对先帝和陛下感激涕零。” “改良印刷术，臣也不过动动嘴皮子，算不得什么功劳，能帮到陛下就好。” 李治笑道：“行吧，朕也不跟你客气了。” 说到这里，李治不由想起了昨天皇后的话，担心房遗爱居功自傲！ 这不是扯淡吗？ 还居功自傲，房遗爱连功劳都不想要！ 他就不明白了，皇后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房遗爱居功自傲？ 或许皇后根本就没觉得房遗爱居功自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想起昨天皇后说的那些话，李治的突然就又不开心了。 房遗爱见状，不由问道：“陛下还在为奏章的事生气吗？” “几个没脑子的御史而已，不值当陛下为此生气。” 李治微微摇头道：“这几个御史确实不值得朕生气，朕是为皇后生气。” “朕猜都能猜的到，一定是柳奭授意他们上书，这件事与皇后也脱不开干系，甚至有可能就是皇后提议的。” “她争宠朕能理解，但是却将这些私密事捅到前朝，利用御史来逼迫朕，朕怎能不生气？” 房遗爱对此很理解，男人喜欢的争宠是女人想方设法取悦男人，而不是串联外人逼迫男人。 历史上，王皇后最终被废了，一方面是因为武媚娘的宫斗厉害，另一方面是因为李治本就对王皇后不满。 难道现在李治已经对王皇后产生了不满？ 其实房遗爱对王皇后也不感冒，尤其是这次因为口红秘方之事还跟王皇后有了过节。 就在房遗爱思绪纷飞的时候，李治叹道：“其实朕早在东宫的时候，就已经对她感到不满了。” “做太子妃她都德不配位，更不用说做皇后了。” “今天这些御史上书，反倒是给朕提了个醒。” “皇后若是诞下皇子，朕这皇位就该由皇后所出的皇子继承。” “太原王氏本就五姓七望之一，是名扬天下的世家大族，再成了皇帝的外家，朕不敢想象太原王氏会膨胀到什么地步！” “皇后本就不算聪明，她生的皇子能聪明到哪儿去？朕真的能放心把江山传给她所生的皇子吗？” “新君愚钝弱势，朕怕皇位有失呀！” 房遗爱沉吟道：“陛下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房遗爱说完之后，反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历史上李治也曾想过废掉武媚娘，他刚刚跟上官仪商量废后之事，转头又把上官仪出卖了，上官仪就被武则天弄死了。 他的女儿上官婉儿因此被打入掖廷，反倒被武则天赏识做了女宰相。 不过，房遗爱倒是不怕被称为上官仪第二。 王皇后可没有武媚娘那样的能力，更不可能压制李治这个皇帝。 李治接着叹道：“当初朕为晋王，父皇选了王氏为朕的王妃。那时候大哥仍稳居太子之位，父皇未曾想朕会继承皇位，选王氏为朕的王妃倒也没什么问题，毕竟那时候父皇也只希望朕能做个太平亲王。” “现在倒是麻烦了，她毕竟是父皇给朕选的正妻。” 李治背着手踱步到房遗爱的跟前，沉吟问道：“朕若想废后，你觉得可行吗？” 房遗爱认真道：“这是陛下的家事，无论陛下做什么选择，臣都支持陛下。” “陛下若想废后，当然也无不可。” “只不过，皇后并没有大的过失，加上她又出身太原王氏，陛下若想废后，只怕阻力极大。” “还需徐徐图之才行。” 李治看了一眼御桌上那几本奏章，就知道废后的阻力必然不小。 “朕刚继位不到半年，当然不会这么快就废后，当然是要徐徐图之。” “朕若想废后，房相会支持朕吗？” 虽然不知道老房会是什么想法，却不耽误房遗爱帮老房表态。 “陛下放心，家父一向忠于先帝，忠于陛下，陛下若是决意废后，家父必然支持陛下。” “只是陛下也知道，家父已经积劳成疾，身体也将养不好，之前就跟臣不止一次说过，再强撑半年就得致仕，不然只怕身体实在撑不住。” 房玄龄也不止一次提过想致仕，李治自然也知道。 其实他心里对房玄龄十分不舍，怪不得房玄龄能做二十多年宰相，谁用谁知道。 低调行事，尽职尽责，公正无私，还不争功不揽权，这样称职又低调的宰相哪个皇帝不喜欢？ 李治心里第一次涌起了吐槽官员不贪恋权位的念头。 你们父子二人就不能多一点贪恋权位的心思？ 若是房玄龄致仕，那朝中最有威望的文臣就是褚遂良了。 褚遂良曾经和长孙无忌交好，虽然后来割裂开了，但是李治对褚遂良还是有些不喜。 褚遂良的能力当然不及房玄龄，也更贪恋权位，而且褚遂良的心思也有些复杂。 李治很是不舍：“你就不能想个办法帮房相好好补一补？” 第894章 摊牌了 老房毕竟年纪大了，加上这些年做宰相兢兢业业案牍劳形，身体状况确实不容乐观。 若是放在后世那样的医疗条件，只要舍得花钱，说不定还真能疗养好。 但是，这是大唐，房遗爱对现代医学一知半解，对中医更是一窍不通，他能保住老房的命就不错了。 还想让老房恢复到从前，怎么可能？ 房遗爱无奈道：“臣也没什么办法，臣对医道并不了解，还是指望御医帮忙调理。” 其实他知道御医也没什么办法，他知道的保持健康的方法无非就是合理膳食，多吃蔬菜水果，适量运动。 李治听了也只能惋惜的叹息。 房玄龄对大唐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如今已经老迈多病，想要致仕颐养天年，他总不能坚持把房玄龄留下，然后把人活活累死。 他要这么做，还怎么面对房玄龄？ 主要是也没到那个地步，在长孙无忌等逆贼授首之后，朝廷并未出现什么动荡。 虽然也有烦心事，不过也都是小事。 “孜孜奉国，贤相莫过于此，令尊实乃宰相之典范，朕是真心不舍。” “他为大唐立下了赫赫功劳，鞠躬尽瘁，朕也不忍他再次积劳成疾。” 房遗爱拱手道：“多谢陛下体恤。” 李治摆了摆手，笑道：“朕给你道旨意，将作监的人随你调派。” “臣这就去将作监，召集些工匠，改良印刷术。” 房遗爱脚步轻快的走出了两仪殿，径直往将作监行去。 改良印刷术一点都不难，虽然他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是却知道个大概，只要把需要的原料和大体方向告诉工匠们，他们用不多久就能试验成功。 说实话，他对世家大族也没什么仇怨。 不过，他的富贵已经跟李治绑定在了一起。 改良印刷术其实也不是专门针对世家大族，不过是恰巧想到了而已。 改良了印刷术，势必会推动社会的发展，他对此还挺期待的。 大唐武力强盛，还更加包容，没有明清那般禁锢。 房遗爱中午并没有去长乐公主府。 因为，今天的长乐公主府非常的热闹。 长乐公主这两三个月来一直闭门谢客，外面只知道她身体不适，正在将养身体。 襄城公主来看望过长乐公主，这说明长乐公主不再闭门谢客，那些公主、皇亲国戚们自然蜂拥而来。 虽然襄城公主并没有将长乐公主怀了身孕的事宣扬出去，但是长乐公主怀有身孕之事还是瞒不住了。 来探望长乐公主的公主府、夫人们见到已经显怀的长乐公主，无不震惊不已。 大家都以为长乐公主身体欠安，毕竟之前的长乐公主就时常身体不适，抱病休养。 谁也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怀了身孕！ 这么些年长乐公主都没怀过身孕，大家私下里也没少议论，都以为长乐公主不能生育。 现在，长乐公主竟然怀了身孕。 哪个女人不想做母亲呢？ 尤其是对于二十多岁的长乐公主而言，肯定非常渴望能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对于长乐公主来说，这肯定是天大的喜事，没看长乐公主笑的合不拢嘴吗？ 长乐公主和房遗爱的私情早已不是秘密，就连先帝都默许了，皇帝也支持。 再看看帮着招待客人的晋阳公主一脸的喜气洋洋，可不得道一声恭喜？ 口红在长安富贵人家的圈子里迅速蹿红，一众公主、夫人们聚在一起也不免提起了口红。 之前晋阳公主不知道口红是自家的产业，如今知道了，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 大家这才知道，长秀斋竟然是晋阳公主府的产业。 真是让人羡慕啊。 这样财源滚滚而又雅致的产业，是每一个女人做梦都想拥有的。 她们还有些担心长秀斋能不能开的下去，因为长秀斋抢了朱绮阁的生意。 普通百姓或许不知道朱绮阁的背后的东家是谁，但是在富贵人家的圈子里，这不是什么秘密。 长秀斋既然是晋阳公主的产业，还能被柳家抢了去？ 别说长秀斋本就是晋阳公主府的产业，就算是晋阳公主和柳家争抢长秀斋，柳家也抢不到。 今天晋阳公主当众说了长秀斋是她的产业，以后就不会有人在打长秀斋的主意了，也不会有人敢在长秀斋撒野。 将作监也印刷作坊，养着一大批雕刻、印书的工匠，为皇家为朝廷印刷各种典籍、佛经等。 不过，房遗爱并没有去印书作坊。 因为他需要金属铸造的工匠，印书做饭的工匠更擅长雕刻。 房遗爱也不是第一次来将作监，将作监的官员对他很熟悉，也越来越恭敬。 不过，接到旨意的将作监官员们有点懵。 可随时调用将作监的官员工匠，这是什么意思？ 既没说是什么事，也没有时间限制，这不等于将作监以后凭空多了一个上官吗？ 不用应卯，不用担责，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上官，所有人都得听命。 房遗爱当然不想做将作监的上官，将作监没什么权利，而且担的责任还很大，事情也特别的繁琐。 不过，有了这道旨意，以后有什么想法来将作监找工匠一用，倒是方便的很。 改良印刷术，将作监的官员、工匠们还真没想过这件事。 听完了房遗爱的话，他们倒是大为振奋，这件事大有可为！ 一旦成功必然能受到奖赏。 最重要的是，房遗爱直接提供了具体的思路，连活字用到什么材质，油墨用到什么原料都说清楚了，若是他们还试不出来，那也太废物了。 将作监的官员们拍着胸膛保证，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试出来。 离开了将作监之后，时间已经过了正午，房遗爱犹豫了片刻，还是前往国公府。 武媚娘的身子还是很诱人的。 当房遗爱来到国公府的时候，武媚娘正在用午膳。 菜肴不算丰盛，只有六个菜。 见到房遗爱走进来，武媚娘的脸上充满了惊喜，她等了好一会儿，眼见正午已过，她还以为房遗爱今天不会过来呢。 第895章 兴致勃勃 武媚娘一脸惊喜的站了起来。 “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过来了呢。” “要不要让厨房再做几个菜？” 房遗爱摇了摇头，笑道：“不用，六个菜也够我们俩吃的。” 他本来也不是讲究排场的人，也不是每顿饭非要满满一大桌子菜。 武媚娘上前来接过了房遗爱解下的外袍，然后又亲自去端了水来给房遗爱净手，好似一个伺候丈夫的小媳妇一般。 随后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还真像一对小夫妻一般温馨。 武媚娘看向房遗爱的眼神也愈发的柔情似水。 “怎么过来的这么晚？”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去了趟将作监交代了些事。” 武媚娘好奇的问道：“你这个大将军还管着将作监？” “当然不是，就是今天跟陛下闲聊的时候想到了活字印刷术，让将作监的工匠们试着做一下。” 武媚娘好奇的问道：“活字印刷术又是什么？” 武房遗爱耐心的给她解释了一下。 武媚娘听了不由恍然：“对啊，制作单个字来排列组合比雕刻木板省时省力也能节省成本，这样简单的事，那么多印刷的工匠怎么就没有人想到？” 房遗爱听了不由笑了起来：“你以为做活字那么简单？需要配置出合适的材料，还要调制一种新的油墨。” 所以，做活字其实是有诀窍的，武媚娘想到这里，不由感到眼前一亮，问道：“你知道怎么做？” 房遗爱点头道：“那是当然，不然我去将作监干什么。” 武媚娘听了不由两眼放光，好似眼前好多小钱钱。 “太好了，咱们可以做印书的生意呀。” 从口红身上，她就体会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根本就不用什么复杂的筹划，只要将铺子开起来，就能将最负盛名的朱绮阁打的溃不成军。 虽然没能彰显出自己的能力，但是这种暴打别人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毫无疑问，有了活字印刷，开个印书的作坊，对于长安的其他印书作坊将会是摧枯拉朽一般的打击。 看到武媚娘那两眼放光的样子，房遗爱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一代女皇还未能启航就被他成功的转变成为了一个女商人，而且看起来武媚娘对此还兴致勃勃，乐此不疲。 想想也正常，武媚娘在宫里过的憋屈又寂寞，也彻底对做宠妃这条路失望。 现在做生意是多么的自由，而且还有大把的钱可以赚，这样的日子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无论是何时，无论对女人而言还是对男人而言，钱财都散发着让人难以抵挡的魅力。 房遗爱解释道：“陛下觉得无人可用，所以我才想着改良印刷术，让更多的能买的起书，让书籍变得更丰富。” “待活字制作出来之后，将作监会向各地的印书作坊推荐活字印刷。” “咱们没法垄断活字印刷，所以我也没打算做这个生意。” 武媚娘听了有些讶异：“陛下怎么会觉得无人可用？” “陛下是不是对世家大族不满？” “肯定不满，先帝就一直想方设法打压世家大族，不过并没有取得什么成效。” 听了武媚娘的话，房遗爱说不惊讶是假的，武媚娘竟然根据他的只言片语就猜到了这么多。 这女人是真的聪明！ 武媚娘越说眼睛越亮，笑道：“所以，你才想着改良印刷术？” “你这个办法倒是真的能削弱世家大族，就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见效。” “不过，也就只有你才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房遗爱已经有些后悔对武媚娘说这么多了，无奈道：“行了，你一个女人关心这些干嘛？” 武媚娘笑道：“我是关心你呀，放心吧，我又不会说出去。” “先帝想削弱世家大族都没成功，你却做成了，虽然见效慢，这也是大功一件啊，陛下没说怎么奖赏你？” 房遗爱摇头道：“我这么年轻，已经爵至国公，还能怎么奖赏？奖赏什么的不重要，而且，这桩功劳也不好宣扬。” 武媚娘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皇帝总不能跟群臣说房遗爱改良了印刷术用来削弱世家大族，这是大功一件，这不等于把房遗爱架在火上烤吗？ 只要不去宣扬，悄悄的推广活字印刷，世家大族的人也不会注意到活字印刷术，更不会联想到削弱世家大族。 而且，她觉得皇帝现在没有奖赏房遗爱也是好事。 皇帝虽然立即奖赏房遗爱，但是肯定记在心里，这样的功劳可以福荫子孙。 她正想着给房遗爱生个儿子呢，虽然孩子未必能认祖归宗，但是终归是房遗爱的孩子，房遗爱还能不管？ 等孩子长大了，房遗爱替孩子求个恩典，还不是轻而易举？ 所以，她盼着房遗爱立更多的功劳，做的官更大。 她与房遗爱有着共同的利益，甚至，她与晋阳公主也有共同的利益。 她与晋阳公主都希望房遗爱更好，她也希望晋阳公主能一直保持这样尊贵的地位。 她自己注定成不了大树，当然希望庇佑她的大树更大更繁盛。 “想什么呢？乐成这样？”房遗爱有些好笑的问道。 他发现现在的武媚娘比起以前笑的更多了，人也变得阳光开朗了许多。 这些女人的小心思，武媚娘当然不会说出来，她笑道：“我在想，即便如此，印书的买卖也不是不能做。” “将作监会把活字印刷推广到各地，咱们也不做外地的印书买卖，就只做长安的。” “反正书籍沉重，也不好运输，各地都开始用活字印书之后，把书籍运到外地也没有利润可言。” “所以，咱们就只做长安的印书生意，你觉得怎么样？” 武媚娘越说越是兴奋，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反正活字印书是房遗爱改良成功的，她可以第一时间拿到活字和油墨，然后就能横扫长安所有印书作坊。 看到武媚娘那兴致勃勃又期待的样子，房遗爱还真不忍拒绝，不能打击武媚娘经商的兴头。 第896章 艺术品 武媚娘做一个商业女王倒也挺不错的，房遗爱痛快的点头答应：“行啊，既然你想做印书的生意那就做。” “活字应该很快就能做出来，你可以先买个印书作坊，也统计需要多少字列给我。” “等活字研制成了，我让将作监先给你做一套。” 武媚娘欣喜的连连点头：“嗯，我会做好准备的。” “对了，我已经准备好了搭售的手帕，跟一家绣坊达成了合作，绣娘的女红都非常的出色。” 武媚娘从旁边取出了手帕，总共有四种样式，小清新的，尊贵典雅的，艳而不俗的，古朴大方的。 样式是由房遗爱和武媚娘一起设计的，房遗爱有超前的思路，武媚娘则更懂女人更有品味。 设计好了样式，房遗爱亲自去找阎立本，让阎立本帮忙画的样本。 原料选用上等，长秀斋的字样甚至用了金线。 搭售的手帕价格定的很贵，质量也必须跟上，这样才能将长秀斋的品牌立住。 不能因为好卖就用一般的手帕滥竽充数。 进入长秀斋的人可以认为手帕贵，但不能让她们认为搭售的手帕不好。 房遗爱接过手帕仔细看了看，不由赞不绝口，就如同艺术品一般。 听了房遗爱的夸赞，武媚娘笑靥如花，虽然对房遗爱来说一个长秀斋不算什么，但是对她而言却很重要。 “口红已经供不应求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搭售手帕？” 武媚娘并没有开始饥饿营销，结果口红就已经开始供不应求。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舍得买口红的人终究有限，而且一盒口红能够用很长时间，口红的口碑也没还传到长安之外，火爆的销售情况很快就会过去。 房遗爱笑道：“最好再过个几天，长秀斋是公主府的产业就会传开，到时候能避免很多麻烦。” 武媚娘点头道：“那就定在三天之后吧。” 房遗爱当然没有异议：“行啊，最近几天我都会过来，若是有什么难处你可以及时告诉我。” 未来一段时间长乐公主府都会变得极为热闹，他中午不方便再过去，还不如来体验女皇的全方位服务。 武媚娘听了面露惊喜之色。 她倒是不担心长秀斋会遇到什么麻烦，只要搬出晋阳公主的面头，没有人会傻到为了十贯二十贯去得罪晋阳公主。 让她惊喜的是房遗爱愿意抽出更多时间来陪她。 虽然每一次房遗爱过来都能让她吃个饱，但是她已经饿了十年。 “每天都过来吗？太好了！”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武媚娘的欲望挺强的。 天生媚体嘛，也正常。 好在房遗爱天生体魄强，倒也不怕武媚娘的媚体。 他只是担心疏通的太多太频繁，会助长武媚娘的野心。 “长乐公主怀孕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她那公主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我也不方便过去。” 房遗爱解释了一下自己未来一段时间为什么会天天来国公府，也算是给武媚娘泼一盆冷水。 武媚娘听了倒也没觉得失望，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啊，哪敢跟长乐公主比？ 能跟长乐公主一样做外室已经是她的福气。 不但没有觉得失望，武媚娘反而觉得很惊喜，她也明白日久生情的道理，自己可以抓住机会多多跟房遗爱培养感情。 两人用过了午膳，武媚娘沏了茶，捧到了房遗爱面前。 “你知道吗？我还有个姐姐。” 房遗爱一边品茶，一边点头道：“知道，听你提起过。” 就算武媚娘没有提及，房遗爱也知道。 因为武媚娘的这个姐姐在历史上也颇为出名，还有她的女儿贺兰氏，听说生的国色天香。 不得不说，历史上的李治玩的挺花，姐妹花，母女花。 还好，房遗爱已经成功阻止了李治的荒唐之举，挽回了李治的名声。 武媚娘来到房遗爱身后帮他按摩，笑道：“我姐姐长的也很美呢，嫁到了贺兰家。” “贺兰家也曾是名门望族，只是如今有些没落了。” “原本这也算是门不错的亲事，可惜我那姐夫不受家族重视，只是做过法曹参军之类的小官。” “前年，我那姐夫就因病去世了。我姐只能带着一双儿女回婆家生活。” “武元庆谋逆，我姐虽然没有受到牵连，但是在婆家的日子却十分难过，连丫鬟都敢给她脸色看。” “我娘怕我姐受不了婆家人的磋磨，就跟我商量，让我姐带着一双儿女回长安生活。” 房遗爱闭着眼睛惬意的享受着，相比肩部的按摩，其实头部的按摩更加舒服，被包裹的满满的，尤其是武媚娘在按摩的时候还一动一动的。 一开始听武媚娘这么说，他还以为武媚娘是要求他帮忙呢。 就冲武媚娘的全方位的伺候，帮个忙也没什么，对他而言也是举手之劳。 “那就让她们母女回长安生活呗，有你在，她们也不用担心生活无着。” 他对那一双母女还挺好奇的，不知道到底长的多么国色天香，竟然让李治都把持不住。 他真的只是单纯感到好奇。 毕竟贺兰氏现在估计还不知道十岁呢。 武媚娘娇媚的笑道：“是，这不多亏有国公大人养着我嘛，我才有这个底气，指头缝里随便漏点就够她们花了。” 房遗爱笑道：“别指望我养你，是你自己经商赚钱养你自己，我还指望你多赚钱养我呢。” 武媚娘听了心里很是感动，她能感受到房遗爱对她心有芥蒂，她对此也能理解，毕竟曾是先帝的嫔妃，还打算勾引当今皇帝。 但是，她也能感受的到，房遗爱对她挺尊重的。 并不是简单的将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以色娱人的外室。 武媚娘笑道：“好，我一定努力赚钱养你。” “我想买座宅院，我和我娘就住在一个破败的小院里，位置也偏僻，我姐姐若是带着儿女回来也住不下。” 房遗爱点头道：“你是该买座宅院，你那小院住着也不安全了，想买个多大的宅院？钱够吗？” 第897章 口碑 武媚娘还真没打算让房遗爱出钱帮她买宅院，因为买座宅院的钱相对于生意火爆的长秀斋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武媚娘笑道：“我也没打算买座太大的宅院，反正就我娘、我还有我姐姐带着一双儿女，一座三进的宅院就够了。” “位置好点也就两千三贯，我的分账足够了。” 这种小事当然用不着他出面，房遗爱笑道：“一会儿我跟管事说一声，帮你找座三进的宅院，你有什么要求？” 武媚娘之所以跟房遗爱说这事，也是希望能让国公府的管事出面。 有国公府的管事出面，不用担心被蒙骗，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糟心事儿，可谓是省心又省事。 武媚娘笑道：“也没别的要求，我就是想离国公府和长秀斋近一些。” “那就在永兴、崇仁、平康三坊寻找，等管事找到宅院，你再去看看合不合意。” 饭也吃了，茶也喝了，接下来该做点运动消消食了。 房遗爱起身直接将武媚娘抱了起来，径直走向绣床。 每一次，武媚娘都热情似火，娇媚动人，这一次格外的火热，春水长流。 接下来的日子，房遗爱除了在皇城巡视之外，就抽时间去将作监看看活字印刷术的进展情况。 随着那些公主、皇亲国戚家的夫人公主府探望了长乐公主，关于长乐公主怀了身孕的消息也随之传了出去。 长乐公主和离之后并未再婚，如今竟然怀了身孕，这无疑是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如果这种事放在明清，绝对是个了不得的皇室丑闻。 好在这是风气相对开放的大唐，公主红杏出墙都不算罕见，长乐公主未婚怀了身孕，也不算多出格。 私下倒是有不少人议论，但是明面上却没有人提及，朝中的御史们仿佛就跟集体失聪了一样。 房遗爱依然每天照常上朝下朝出入皇城，不过却没有听到一句有关长乐公主怀了身孕的议论。 如果不是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异样，他都要怀疑长乐公主怀了身孕的消息到底有没有传开。 不过，房遗爱的脸皮多厚啊，哪怕再多异样的眼神他也无所谓。 况且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他甚至怀疑其他人看的眼神中是不是夹杂着羡慕嫉妒。 如果真有人在他面前提及长乐公主怀孕之事，他倒是想问一句，老子牛笔不？ 房遗爱一切如常，不过，房玄龄却托病告假了。 房玄龄倒也不是觉得丢人，相反，他心里还隐隐有些得意，生了个好儿子啊。 不过，朝臣们看他异样的眼神，还是让他觉得不自在，加上最近他也觉得疲累不已，索性就告假了。 老房告假，房遗爱自然要回去探视。 结果，房遗爱被老房叫进了书房呵斥了一通。 老房还殷殷叮嘱他，以后切不可再犯这样的错误。 房遗爱听了差点没绷住，老房这也太神经过敏了吧？ 当公主是大白菜呢？ 长秀斋正式推出了搭售制度，想要买一盒口红必须同时买两条手帕，一条手帕五贯钱。 长安城里从未出现过这么贵的手帕。 长秀斋的手帕是真的贵，质量却也真的好，如果真要挑一个缺点，那就是贵。 口红在长安城的夫人、小姐圈子里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尤其是口红还获得了皇后、公主们的一致认可，口红还是晋阳公主府的产业，也让口红更加的名声大噪。 所以，不只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夫人、小姐想要口红，就连小门小户人家也想要口红。 不过，口红已经很难买到。 尤其是口红竟然还要搭售两条手帕，这意味着要多花十贯钱。 二十贯钱才能买到一盒口红，这也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当然了，对于真正的富贵人家来说，也不在意多花十贯钱。 手帕虽然贵了点儿，但是确实绣工极好，材质也是上乘，难得是图样非常的雅致。 当然了，长秀斋的顾客们如此的通情达理，主要原因不是手帕质量上乘，而是晋阳公主府的口红着实出彩。 总体来说，搭售制度推出之后，长秀斋的成交数量确实有所下滑，但是营业额却长了一大截。 而且，等长秀斋的名牌立起来，搭售制度已经司空见惯之后，现在被吓退的顾客还会光顾。 武媚娘特意在长秀斋待了两天，听取了搭售制度的反馈，结果很不错。 口红毕竟独一无二，搭售的手帕也确实是长安最好的，她也不用担心长秀斋的口碑受到了影响。 以后还可以慢慢丰富长秀斋的产品，武媚娘对未来的长秀斋的发展充满了希望。 国公府的管事也找到了一座宅院，就位于崇仁坊，曾是长孙无忌族人的宅院。 随着长孙无忌父子伏诛，长孙氏也败落了下来，这座曾经属于长孙氏的宅院最终也流落到了世面上。 武媚娘特意带着母亲来看这座宅院。 崇仁坊就位于皇城边上，住了很多达官贵人，这也就意味着崇仁坊的治安情况很好。 这座宅院位置极好，闹中取静，虽然只是三进的宅院，却建造的富丽堂皇。 皇城边上的各坊最受达官贵人的青睐，可以说寸土寸金，三进的宅院其实也不算小了。 杨氏在院子里看了一遍，笑的合不拢嘴，对这座宅院十分满意。 武媚娘对这座宅院也挺满意的，唯一的遗憾就是这座宅院不在永兴坊。 晋阳公主府和晋国公府都在永兴坊，崇仁坊和永兴坊还隔着一条街呢。 可惜的是，永兴坊并没有合适的宅院。 不过，想到长乐公主府也在崇仁坊，她也就释然了。 那就住在崇仁坊吧。 母女二人一致决定买下这座宅院。 唯独武玥感到有些失落。 “我一会想要看望母亲和姐姐可就远了。” 杨氏劝慰道：“就隔着六七个坊，也算不得多远。” 武媚娘笑道：“你要是觉得远，来回匆忙那就在这儿住一晚，我还能不让住不成？” 武玥听了喜道：“谢谢姐姐。” 第898章 明抢 偌大一个宅院，就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主人难免显得有些冷静，所以她并不介意妹妹时不时过来小住，长住也无妨。 姐姐带着一双儿女都住在这里，没道理妹妹就住不得。 不过，也仅限妹妹。 武媚娘笑道：“你随时回来住，我都欢迎，不过你那夫君就算了，我毕竟独身在家，他若住进来，我怕会有流言蜚语。” 杨氏听了连忙点头道：“那倒是，若有闲言碎语传到国公耳中可就不好了。” “对对对，我不会让他过来的。” 武玥对此深表赞同，晋国公不只是她的救命恩人，只要姐姐能一直与晋国公相好，晋国公就是她的大靠山。 当然不能让丈夫也住在这座宅院里，万一坏了姐姐的名声，让姐姐被晋国公厌弃，那可就坏事了。 至于丈夫，其实她与丈夫也没什么感情。 这几年丈夫是怎么对待她的，她心中有数。 其实她心里也很纠结，既为人妇，自当向着丈夫，却又心有不甘，毕竟丈夫曾经苛待过她。 不管如何，她现在在丈夫面前也硬气了起来。 长秀斋在推出了搭售制度之后，在长安城的口碑再上一层楼，一下就将朱绮阁彻底踩在泥里！ 口红卖的是真贵，一盒口红竟然要十贯，足以抵穷苦人家一年的花费。 一盒口红卖十贯钱就已经足以让人惊叹了，竟然还要搭售两条手帕才肯卖。 一条手帕竟然要五贯钱！ 什么手帕能值五贯钱？金子做的吗？ 这哪里是卖手帕，这分明是明抢！ 偏偏长秀斋依然生意火爆，不知道多少夫人、小姐趋之若鹜，这说明什么？ 长秀斋的品牌形象一下子就建立了起来。 虽然长秀斋在堂而皇之的抢钱，但是却无人闹事，甚至那些夫人小姐们还甘之如饴。 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她操心就能日进斗金，加上房遗爱的日日浇灌，武媚娘的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舒爽。 买下了宅院，收拾了一通，买了家具之后，武媚娘就忙着搬家。 说是搬家，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因为除了她从宫里带出来的那点东西，家里根本就没什么贵重家当。 不过，以长秀斋的赚钱速度，哪怕她只占了一成份子，也很快就能积攒出一些贵重家当。 过两年，等她为房遗爱生了儿子，就可以换个更大的宅院了。 武媚娘刚刚搬家到了新的宅院，武顺接到了书信之后，带着一双儿女赶来了长安。 因为城外的河道已经结了冰，所以她们只能坐马车赶来长安，多耗费了不少时间。 武顺在婆家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此来长安也只带了一车的箱笼，还都是些衣裳和日用器物，并没有什么贵重的财物。 她和丈夫在外做官积攒的那点财物早就被婆家搜刮了去，所以眼前就要到达长安，她心里反倒是有些紧张和忐忑。 出嫁十二载，没有孝敬母亲一二，如今反倒是要回来指望母亲和妹妹生活。 她也知道母亲这些年过的也不如意，全靠二妹贴补，若不是母亲在信里说二妹做生意获利颇丰，她还真不打算回来。 在婆家虽然受屈辱磋磨，终归还不至于缺衣少食。 两辆不甚起眼的马车顺利的进入了长安城。 一双儿女不顾寒冷，趴在车窗上贪婪着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 武顺也在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长安还是如十二年前那般热闹。 不，比十二年前更加热闹了。 马车迤逦而行，终于停在了那座破败的小院面前。 很陌生，但这确实是母亲被逐出国公府后居住的小院。 其实她午夜梦回梦到最多的还是国公府。 那时父亲还在世，武元庆兄弟虽然对她冷漠，她依然是国公府的大小姐。 十二岁的贺兰敏之看着这座破败的小院，惊讶的问道：“娘，这就是外祖母的家吗？” 母亲说要来长安投靠外祖母，他心里很高兴，因为他在家里备受堂兄弟的欺侮。 一路上他想过很多，却怎么也没想到外祖母竟然是这个样子。 外祖母家看上去有些穷苦啊。 就在武顺想要教导一下儿子的时候，小院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丫鬟并不认识武顺，武顺也不认识这个丫鬟。 “可是大小姐回长安了？” “夫人和二小姐已经搬离此处，还未来得及写信告诉大小姐，怕大小姐回长安扑了个空，特命奴婢在此等候。” 武顺听了不由心中一喜，母亲搬离了此处，可见日子确实过的更好了。 “速带我去吧。” 马车再次启程，离开了升平坊一路往皇城的方向行进。 虽然阔别了长安十二年，武顺再回长安已经有物是人非之感，但是长安城的布局却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没想到妹妹竟然带着母亲搬去了崇仁坊！ 崇仁坊就在皇城边上，崇仁坊的房价有多贵，若没有点权势想买都买不到。 不，就算买到了，没有权势也住不长久。 若有权贵看上了你宅院，你卖还是不卖？ 武顺的心情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 她虽然母亲相距遥远，虽有通信却不频繁。 加上有些话也不好在心里说的太明白，所以她并不知道妹妹的近况，只知道妹妹做起了口脂的生意，还挺红火的。 看来妹妹确实赚了些钱，不然也不可能去崇仁坊置办宅院。 只是，妹妹是不是太过胆大了，难道妹妹忘了自己已经被贬为庶人了？ 还是妹妹在宫里做才人的时候结识过东宫的贵人？ 武顺心里满腹心事的胡思乱想着，身旁的丫鬟出声提醒：“大小姐，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丫鬟跳下去跟门房说话。 贺兰敏之欢喜道：“娘，外祖母的这个宅院看起来很不错呢。” 武顺微微颔首道：“岂止是不错，这是崇仁坊，紧靠皇城，真正的天子脚下，这里寸土寸金。” 贺兰敏之听了不由眼睛一亮，天子脚下啊，没想到竟然还有距离天子这么近的一天。 第899章 美人胚子 马车进入了宅院，武顺带着一双儿女下了马车。 贺兰敏之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宅院，他的妹妹贺兰敏月却只是紧紧的攥着母亲的衣袖，有些怯怯的看着。 近乡情怯，毕竟与母亲、妹妹有十几年没见了，武顺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可是顺儿回来了？” 只是一句话，武顺瞬间泪目。 “娘！” 母女抱在一起痛哭不已。 “我的顺儿啊，这些年可苦你了，远嫁出去，又没有丰厚的嫁妆，还无娘家帮衬！” “是女儿不孝，一走就是十二年，没能在母亲面前尽孝。” 武媚娘笑着劝解道：“今天是大姐回来的好日子，该高兴才是，可别再哭了。” 武顺抹了抹眼泪，破涕为笑：“今天终于见到母亲和妹妹了，一时没忍住。” 杨氏也擦了擦眼泪，笑道：“今天是团聚的好日子，是不该哭。” 武顺这才打量着两个妹妹。 她出嫁的时候，二妹虽然才只有十二岁，却已经出落的花容月貌，再过两年就入宫做了才人。 如今再见二妹，果然见二妹华美艳丽，光彩照人。 再看三妹，虽然容貌不及二妹，却也姿色不俗，之前还母亲还在信里说三妹久病未愈，如今看来倒是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就在武顺打量着两个妹妹的时候，武媚娘和武玥也打量着久未蒙面的大姐。 大姐还是那么美啊！ 尤其是武玥心里酸溜溜的，两个姐姐都比她长的美，大姐虽然不如二姐艳若桃李，却更几分楚楚动人的气质。 “二妹、三妹！” “大姐！” “大姐，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时隔十二年再相聚，虽然有些陌生，却又有血缘亲情在流淌。 武顺连忙将一双儿女拉到了跟前，解释道：“这是敏之和敏月。” “快叫外祖母、二姨母、三姨母。” 贺兰敏之欢喜上前叫人，贺兰敏月也怯怯的叫人。 杨氏等人这才注意到外孙子外孙女，忙将来人搂到怀里，心疼道：“哎呀，我的乖外孙、乖外孙女，这些年跟着你娘可吃了些苦头吧。” 武媚娘倒是没怎么注意贺兰敏之，但是看到贺兰敏月却禁不住赞叹：“好一个美人胚子。” 贺兰敏月听了不由羞羞怯怯的低下了头。 武顺见女儿怯弱的样子，并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心疼：“月儿以前也不这样的怕人的，就是她爹过世之后，我不得已带着他们兄妹回到婆家，她是受到堂姐妹的欺辱，才变成了这样，我这个当娘的也没本事护住她。” 杨氏听了也十分心疼，连忙宽慰道：“不怕不怕，有你二姨母在呢，以后都不会受欺负了。” 武媚娘笑道：“姐姐不必忧心，只要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养着，过几年就能养出大家闺秀的气度。” “姐姐一路辛苦，咱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一行人引着来到了上房坐下。 丫鬟奉了茶水之后，杨氏就关切的问路上的情况。 说了一会儿话之后，陌生感也就渐渐消失了，武顺也趁机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娘说家里有了起色，若我在婆家过的太憋屈就带着儿女回来，我倒也还罢了，就怕敏之和敏月天天受欺辱憋出病来，就厚着脸回来了。” “我与安石也积攒下多少家当，还都被婆家抄了去，回长安也只带了些不值钱的箱笼。” 还没等姐姐说完，武媚娘笑道：“姐只管带着敏之、敏月住下，不敢说大富大贵，也能保你们衣食无忧。” “以后敏之的前程和敏月的嫁妆也都包在我身上。” 听妹妹的口气这么大，武顺是既感到惊喜又感到惊诧。 “看来妹妹的生意做的确实红火，那姐姐就不跟你客气了，若有用得上姐姐的地方，妹妹只管开口，姐姐但听吩咐。” 武玥笑道：“大姐还不知道呀，二姐开了一家铺子名为长秀斋，专卖口红，短短时间就名震长安，上至皇后公主，下到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无不趋之若鹜。” 武顺惊讶之中又透着一股茫然：“是吗？” 不能怪她见识少，实在是妹妹说的太匪夷所思了。 长安城里有名的口脂铺子不是朱绮阁吗？ 那可是河东柳氏的产业。 妹妹开了间卖口脂的铺子，这才短短一两个月就能名震长安？ 怎么听着这么玄乎呢？ 武玥笑道：“姐姐，我说的都是真的，长秀斋的口红比最后的口脂都要好数倍，在长安都卖疯了，很多人想买都买不到呢。” “前些日子长秀斋又推出了手帕呢，一盒口红卖十贯钱，想买口红还得再买两条手帕才行，一条手帕要五贯钱。” “就这样，长秀斋生意依然火爆呢。” 武顺听了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个三妹是不是太夸大其词了？ 一盒口红卖十贯？ 还要搭上十贯的手帕？ 这怎么卖的出去？ 这个三妹小时候挺老实的，怎么大了养成了爱吹牛的毛病？ 武顺下意识的看向母亲和二妹，问道：“真的吗？” 武媚娘有些自矜的笑了笑：“没她说的那么夸张，不过生意确实还不错。” 武顺有些不解的问道：“真的一盒口红卖十贯钱？一条手帕卖五贯钱？” 武媚娘笑着点头：“这倒是真的。” 价格竟然是真的，生意还不错？ 这个世界已经这般癫狂了吗？ 武顺追问道：“一天能卖出多少盒？” 在她想来，一天能卖出三五盒就算生意极好了，只卖三五盒也有几十贯呢。 武媚娘微微笑道：“现在一日能卖个二三百盒吧。” 武顺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多，多少？二三百盒？” 杨氏笑道：“长秀斋的生意确实极好。” 武顺终于明白为何母亲要招她回来，二妹的生意这么好，手指头漏下点儿就够她和一双儿女生活了。 只是，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喜了，惊喜的超出了她的想象，让她感到惊大于喜。 二妹的生意做的这么大，真的好事吗？ 第900章 理解 武顺心里颇为忧虑，她觉得生意做的太大了也不好，那些权贵人家吃人不吐骨头的。 就像贺兰氏，也曾是有有名的望族，如今虽然没落了，也名声在外。 自从武元庆谋逆之后，贺兰家对她这个儿媳百般羞辱折磨，只恨不得立即逼她自尽，却又要对外保持贺兰家的体面。 若她不来长安投奔母亲，只怕用不多久就会被送到庵中养病。 他来投奔母亲也是无奈之举，也想过衣食无忧的日子，却不想陷入危险之中。 “二妹，你素来聪慧，有没有想过生意做的太过红火，会遭人觊觎？” 她知道妹妹从小就聪明，明明比她年纪小，却比她还聪明。 她怕的是妹妹在宫里做过才人之后变得目中无人，妹妹如今已经被贬为庶人，即便是曾经在宫里有点关系，只怕也没多大用处了。 见到大姐忧心忡忡，还没等二姐说话，武玥已经噗嗤一声笑道：“大姐你多虑了，咱们家的靠山现在硬着呢，二姐与晋……” 没等武玥说完，武媚娘就打断了她的话，笑道：“外面太阳正好，让敏之和敏月去院子里玩吧，有丫鬟看着，姐姐只管放心就是。” 其实武媚娘和房遗爱的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其实也算不得秘密，柳家的人若是有心张扬，很快就能传遍长安。 不过，在谋夺口红失利之后，柳家人选择了息事宁人。 想想也正常，既然没法谋夺口红，宣扬此事有害无利。 不过，终究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事，所以她才特意将两个孩子支出去。 待两个孩子出去了后，武媚娘这才解释道：“大姐误会了，长秀斋其实并非全是我的生意，是晋阳公主府的生意，我只占了一成的份子。” 武顺听了感到万分惊喜，原来二妹只占了长秀斋一成份子，剩下的九成份子是晋阳公主府的。 虽然因此少了很多钱财，但是武顺格外高兴，长秀斋的生意如此火爆，哪怕只占一成份子也不少了，最重要的是长久。 而且还跟晋阳公主扯上了关系。 那可是晋阳公主啊！ 哪怕她阔别长安十二载也知道晋阳公主的大名，由先帝亲手抚养长大，那可是真正的真正的掌上明珠。 有晋阳公主庇护，又有长秀斋一成的份子，二妹的富贵就有了。 到底姐妹一场，二妹也不会看着她带着一双儿女吃苦受罪。 不止如此，有晋阳公主照拂，儿子的前程也就有了。 长安，果然来对了。 武顺大喜过望：“原来二妹在宫里时候与晋阳公主交好，这可是大喜事啊！” 武媚娘听了不免有些尴尬，她在宫里的时候确实想极力交好晋阳公主，只不过成效不大，晋阳公主聪明着呢。 只能说是点情分，不过因为她打算勾引李治，那一丁点情分也顷刻化为乌有了。 武玥抿嘴笑道：“大姐误会了，二姐其实是与晋国公甚是投缘。” 武顺听了顿时愣住了，不是与晋阳公主投缘？而是与晋国公投缘？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投缘，还能是什么事？ 武顺又不是小姑娘，可不会那么单纯。 想到这里，武顺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二妹与晋阳公主投缘是天大的好事，与晋国公投缘，二妹怎么敢的？ “二妹，你就不怕晋阳公主知道？” 武媚娘微微笑道：“晋阳公主早就知道了，我也常去公主府拜见公主。” “晋阳公主贤惠大度，我又为在外奔波为公主府打理产业，公主也不至于容不下我一个庶人。” 武顺听了不由松了口气，随即又忧心忡忡道：“可你曾经是先帝的嫔妃，若此事被皇帝了又该如何？有晋阳公主在，晋国公未必会怎样，但是你怕是会承担皇帝的怒火。” 武媚娘微微笑道：“陛下也知道内情。” 武顺听了不由呆住了，晋阳公主大度能容人还能理解，但是皇帝怎么也不计较？ 见大姐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武媚娘笑道：“他年少英才，功勋卓着，又有从龙之功，与陛下投契，并不是因为是晋阳公主的驸马才被陛下信重。” 武顺听了这才恍然，她久不在长安却也听过房遗爱之名，今天才真正体会到了房遗爱的权势和圣眷。 连先帝的才人都能收入帐中，这等圣眷谁人能及？ 这一番话说起来可谓是一波三折，不过最后武顺还是感到喜出望外。 这是她来长安的路上想都不敢想的富贵。 若她仍是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一定会为二妹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 但她早已经不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她只是一个历经坎坷，受尽羞辱，带着一双儿女挣扎求活的寡妇而已。 她只求后半生能衣食无忧，只求儿子能有个好前程，只求女儿能有个好归宿。 二妹能攀上一个贵人，她并不觉得可耻，只是感到如释重负。 这个时代，女人想活的好实在是太难了。 杨氏笑道：“你这一路劳顿，也辛苦了，先去梳洗休息吧。” 早知道大女儿会带着一双儿女回长安，杨氏早就让丫鬟收拾出了房间。 武顺带着儿女回了自己的房间，一番梳洗之后，又用了饭食，儿子和女儿皆以沉沉睡去。 不过武顺却睡不着，她正拉着二妹说些体己话。 姐妹俩先是说了这些年的经历，各有各的苦楚，姐妹俩的那点疏离感也迅速消融。 母亲带着她们被逐出国公府的时候，武玥年纪小还不懂事，反倒是她们姐妹俩更有同感也更亲厚。 其实武顺最关心的还是武媚娘与晋国公的关系到底靠不靠得住。 “说来也是命运使然，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我被贬为庶人，就是他去宣的旨，原本宣过旨之后，他就可以一走了之。” “结果他却主动派马车将我送回了家，我那时就觉得他心善。” “后来，妹妹病重凶险，我实在走投无路，只得去找他求助，他很爽快的帮忙请了御医。” “这一来二去的就有了来往，他也怜我处境艰难。” 第901章 预热 武顺听到这里一边打量着妹妹的容颜，一边笑道：“你这般美貌，他定是一见你就动了心，不然也不会那么爽快的帮你。” 哪怕面对自己的亲姐姐，武媚娘也不可能坦然相告。 “或许吧，不过他是君子，虽对我有情意，却也守礼，只是单纯的想帮我。” “恰好他手上有一个制口脂的方子，比世面上最好的口脂还要好的多，便助我开个铺子，也算是有条生计。” 武顺听到这里，小声问道：“那你又是怎么与他……” 武媚娘脸上升起了一抹红霞，垂眸轻声道：“是我主动勾引的她，姐姐你莫觉得我放浪，我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武顺握着妹妹的小手，语气坚定的宽慰道：“你做的对，若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我们受到武元庆的连累，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若不是你找了晋国公做靠山，小妹怕是会病故，我用不多久也会被送到庵里，过不多久也会被病故。” “母亲年事已高，连受打击，能受得了吗？到时候你孑孓一身，又无生计，唉，真是不堪想象。” “我心里本已经有些绝望的，多亏二妹你，咱们才又有了希望。” 武媚娘有些释然的笑了笑：“姐姐你能理解我就好。” 武顺笑道：“我当然理解你，我还感激你哩。” 迟疑了一下，武顺关切的问道：“晋国公待你如何？” 武媚娘笑道：“他待我倒也不错，许我一生富贵。” 武顺叮嘱道：“韶华易逝，人心易变。这男人的海誓山盟都做不得数，以你的美貌，得到男人一时的欢心并不难，难的是一直得到男人的欢心。” 武媚娘轻声道：“姐姐说的我都懂，其实我也没奢望能一直得到她的欢心，难道等我人老珠黄了，还期望他来与我欢好吗？” 武顺听了心里突然又有些沉甸甸的，二妹这么跟着晋国公毕竟无名无分，能得晋国公宠爱多久？ 武媚娘轻声道：“所以，我觉得最要紧的是给他生个儿子。” 武顺听了不由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对，你说的对，有了儿子就有了依仗，这才是真的真正的依仗。” 武媚娘脸色有些红，垂眸问道：“我先前在宫里并不受宠，侍寝的次数屈指可数，其实对生孩子这种不甚了解，正想跟姐姐请教。” 这关系到一家子的富贵，武顺对此自然十分上心，无论如何都得抓紧这个靠山才是。 武顺自忖比妹妹经验丰富，跟妹妹嘀嘀咕咕的说了起来。 房遗爱散衙之后就去了长乐公主府，这个时候长乐公主府的客人也该离开了。 有几天没过来了，进入公主府后，房遗爱还能感受到公主府的热闹的氛围还未散尽。 房遗爱仿佛回自己家一般，如入无人之境的来到了寝殿。 姐妹俩正品茶说话，面有倦容。 “这几天，你们受累了。”房遗爱笑着走了过去。 长乐公主笑道：“有兕子帮我，倒也还好，就是来的人太多了有些烦。” 一开始她的心情倒也还好，怀了身孕之后，她其实也想显摆一下。 谁说她不能生的？ 这不是怀上了吗？ 她也想跟姐妹们分享一下喜悦的心情，不过后面来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算太亲近，她就有些烦了。 最重要的是，她想念房遗爱了。 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房遗爱也不好过来。 长乐公主含情脉脉的看着房遗爱，柔声道：“该来的也来的差不多了，这些天我也乏了，明天就闭府。” 旁边伺候的玉绣听了不由心中一喜，她也思春了。 房遗爱笑道：“休息休息也好，不能太操劳。” 想到房遗爱有几天过来了，晋阳公主笑道：“郎君饿吗？要不就在姐姐这儿用晚膳吧？” 虽说不能和房遗爱亲热，但是她也巴不得房遗爱多留一会儿。 “就在这儿用晚膳吧，玉绣，快去让厨房加菜。” “还真有些饿了。” 房遗爱在软榻上坐了下来，一会儿轻抚长乐公主隆起的肚子，一会儿把玩一下晋阳公主的小手，倒是十分惬意。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则说着今天府里发生的趣事，气氛其乐融融。 房遗爱见状目光一转，趁晋阳公主不备在她的小嘴上亲了一口。 晋阳公主一下子羞红了脸，房遗爱只拉拉她的小手倒也没什么，但是亲嘴就太过亲昵了。 夫妻之间亲个嘴当然没什么，哪有夫妻不亲嘴的，问题是当着姐姐的面就有些羞人了。 亲了晋阳公主之后，房遗爱又转头去亲长乐公主的小嘴。 之所以是这个顺序，是因为他笃定长乐公主不可能躲开。 果不其然，长乐公主虽然脸上羞红，却并没有躲开，反而稍微侧了侧头，任由房遗爱亲了一口。 晋阳公主见状不由在房遗爱的手上掐了一下，埋怨房遗爱如此作怪。 虽然房遗爱和她亲嘴，和姐姐亲嘴，都是常有的事，但是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房遗爱还都挺规矩的。 没想到，这一次房遗爱如此大胆。 虽然被晋阳公主掐了一下，房遗爱却甘之如饴，先预热一下而已，慢慢的晋阳公主就会习惯。 原本厨房就已经开始准备晚膳了，玉绣听房遗爱说饿了，自然加急催促。 过了没多久，寝殿里就摆了一桌美味佳肴。 房遗爱倒是吃的津津有味，不过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倒是没怎么动筷子。 “怎么了？你们不饿啊？” 晋阳公主笑道：“我不怎么饿。” 长乐公主笑道：“有些腻，没什么胃口。” 晋阳公主劝道：“姐姐你没胃口，也要多吃点儿，食补好于要补。” 长乐公主答应了一声，小口的吃着。 房遗爱看着这一桌子菜肴若有所思。 这一桌子菜肴太荤了。 不过这也正常，在古代寒冬时节能有什么蔬菜？ 他本就生的勇武，本就无肉不欢，之前倒也没有多留意。 是该多吃些蔬菜，更别说长乐公主这个孕妇。 “是我疏忽了，该建个暖房。” 第902章 奢靡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听了俱都一愣，家里的房子不暖和吗？ 很显然，房遗爱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暖房应该是另有所指。 “暖房是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冬日里的菜蔬太少了，建了暖房能种些春夏的菜蔬，这样也能再桌上添几道青菜，也能让你们胃口好些。”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听了依然感到疑惑不解。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暖房，听意思就是暖和的房子，冬天虽然寒冷，烧炭就能暖和，这就能种出青菜来？” 长乐公主摇头道：“自是不可能，即便是屋里暖和，也不可能种出青菜，因为时令不同。” 确实，什么时令种什么作物是一定的，这是天时，没有人能逆天而行。 当然了，这是古人的看法。 房遗爱当然不会这样认为，他耐心的解释道：“没那么玄乎，其实就跟温度、水、土壤和阳光有关。”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努力理解着房遗爱的话，倒也能明白大体意思。 对于房遗爱的话，她们其实不太认同，冬天怎么可能种出别的青菜？ 分明就是跟时令有关！ 长乐公主迟疑道：“你也说了与阳光有关，既然建了暖房，又怎么可能照射阳光？” 晋阳公主也点头道：“对啊，冬日里寒风刺骨，若不遮的严实就没有暖意，若遮的严实就没有阳光照耀。” 且不说冬日里种菜蔬跟不跟时令有关，房遗爱想要的暖房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在冬日里，阳光与暖意无法兼得。 房遗爱笑道：“用玻璃。”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愣了愣，随即倒吸一口气。 用玻璃来建房子？ 平心而论，这确实能行的通，既能挡住寒风，又能让阳光照耀进房中。 即便是她们俩贵为公主，也从没有用玻璃建房子这样的念头。 因为这实在是太奢侈了！ 曾经，一个玻璃的酒杯就能价值千金，谁敢想用玻璃建造房子？ 就连皇帝都建不起！ 当然了，那是以前，现在玻璃制品的价格早已经被打下来了，不像以前一样价值千金。 不过，玻璃制品的价格依然不便宜，房家的那个制玻璃的作坊并不大，产出的玻璃制品并不算多。 一般人家也不舍得将玻璃制品当做日用品，因为玻璃太易碎了。 晋阳公主笑道：“用玻璃建暖房倒是可行。” 长乐公主却连连摇头：“不行，太奢侈了，怎能为了我的口腹之欲，用玻璃这等豪奢之物建暖房。” 房遗爱哈哈笑道：“别人不知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玻璃就是沙子烧制的，哪儿奢侈了？” 长乐公主连忙道：“我知道玻璃是沙子烧制的，可是外人不知道，我们也不能让外人知道。” “玻璃虽然不如以前名贵，却也不便宜，玻璃的名贵早已经深入人心，用玻璃来建造暖房，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 “我也只是这几天宴席太多，吃了腻了才没有胃口，我怀了身孕也不至于如此娇弱。” 房遗爱解释道：“也不是单为你建造暖房，两个公主府，我爹那儿，还有宫里，建四座间暖房即可。” “也不用太大，一亩地大小就行，只一人高即可，也用不了多少玻璃，以后随时都能扩建。哦，宫里的暖房可建的大一些。” “建暖房用的是平整的玻璃镶嵌，不必追求器型优美不优美，远比制作玻璃器皿要容易。” “所以，我们建了暖房之后，谁家也想建暖房，也可以直接购买，平整的玻璃比玻璃器皿便宜的多。” 晋阳公主听的兴致勃勃，连连点头道：“对啊，我们建了玻璃暖房，肯定会有很多人家也想建，到时候就不打眼了。” 长乐公主听了也不由怦然心动，这个季节谁不想吃点清爽的绿色的菜蔬呢？ 既然不是专为她建的，她倒也不用因为担心别人议论她太奢靡。 尤其是，房遗爱因为她没胃口而想到建暖房，让她非常的感动。 长乐公主已然心动，问道：“暖房真的能种出菜蔬？” 房遗爱点头道：“肯定能，我有十足的把握，若是不能，再将暖房拆了就是。” “一亩大小的暖房，只有一人高，也不用建的多精美奢华，只要玻璃做好了，从将作监调些工匠来三两天就能完成。” 将作监有专门建造宫殿的工匠，让他们来建造一个一亩大小低矮简陋的暖房，简直是大材小用。 晋阳公主笑道：“姐姐，既然遗爱有把握，那必然能行的通，咱们就建暖房吧。” 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不过长乐公主心里又充满了期待，赞同道：“好啊，那就建暖房。” 房遗爱笑道：“明日我就去一趟作坊，让他们做平整的玻璃，做成之后就开始建暖房。” “你怀了身孕，先给你建。” 先建后建其实也差不了几天，长乐公主也没跟房遗爱客气，更没有提钱的事儿。 她现在怀了房遗爱的孩子，连人带孩子带家业全都是房遗爱的，还客气个什么劲儿。 又说了一会儿，房遗爱和晋阳公主这才回家。 在路上，晋阳公主还在兴致勃勃的说着暖房的事儿。 “你说大约多久能把暖房建成？” 房遗爱笑道：“就烧制玻璃费事一些，顶多十天就能将两座暖房建起来。” “就是宫里和我爹那儿有些麻烦，不见到暖房种出菜来，只怕很难提及建暖房的事儿。” 晋阳公主笑道：“那我们就自己先建暖房，我们种出菜来也可以分一些出去嘛。” 一亩地虽然听着不大，却有六百多平，能种出很多菜，根本吃不完。 房遗爱笑道：“那倒是，其实一般人家有个几分菜地就够吃了。” 晋阳公主抱着房遗爱的手臂，兴致勃勃的问道：“你说我们种什么菜好？多久能长成？” 房遗爱笑道：“可以种些芫荽，菠菜，黄瓜，韭菜，芜菁，其实我也不太懂，可以多试试。” “不止可以种菜，还可种花呢。” 第903章 报答 大棚种植蔬菜，对于房遗爱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不过对于长乐公主、晋阳公主来说却十分新奇，对此充满了期望。 房遗爱对此也十分上心，这个季节冬季的蔬菜实在太过匮乏了，除了白菜萝卜冬瓜就是些干菜，早就吃腻了。 他没那个本事让大唐百姓都吃上反季的蔬菜，毕竟就算是在后世，蔬菜也贵的一批。 对于这个时代的百姓而言能吃饱饭就是一种幸福，吃好还是一种奢望。 第二天，房遗爱就直接去了制作玻璃的作坊。 玻璃作坊位于城郊，位于宅院深处，看守的很严密。 玻璃作坊的规模并不大，之所以没有扩大，是因为房遗爱暂且还不想将玻璃的制作方法泄露出去。 铅活字的制作还是在尝试当中，有了房遗爱提供的原料，铅活字早就成功的制作出来了，如今还在不断地尝试配比，想要取得更好的效果。 活字印刷改良成功不过是早晚的事，房遗爱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建造暖房上。 有皇帝的旨意在，他可以随意调动将作监的工匠，倒是不用麻烦谁。 直接调动了几十个工匠去长乐公主府的后花园修建暖房。 原本长乐公主府后花园栽种了很多名贵的奇花异草，不过后来因为长乐公主花粉过敏，这些花树都被移栽到了晋阳公主府。 房遗爱简单的画了草图，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房子，不用雕梁画栋，对于这些工匠们来说属实是大材小用。 玻璃被运送到了长乐公主府，工匠们夯实了根基之后就开始建造暖房，只用了半天的功夫，大体的框架就完成了。 然后他们就开始在木窗上镶嵌玻璃。 一边干活，他们一边咋舌，实在是太奢华了！ 他们建造过华丽的宫殿，却也从没见过用玻璃建造房子。 玻璃之名还是最近两年兴起的，以前都叫琉璃，贵重着呢。 一座暖房只用了两天多的时间就建造完成了。 没有雕梁画栋，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长乐公主挺着肚子，感慨道：“太美了，太奢华了。”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道：“是啊，全是玻璃，之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不过里面确实亮堂，遗爱还要将寝殿的窗户换成玻璃窗。” 长乐公主听了惊讶道：“那怎么能行？换成玻璃窗，外面的人一眼就能看清室内。” 晋阳公主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遗爱说做个窗帘，随时都可以遮盖，我正犹豫着呢。” 姐妹俩正说着话，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妇人。 他自己当然不懂种菜，自然要去找会种菜的妇人。 暖房建好了，人和种子他也准备好了。 虽然种菜的妇人战战兢兢为难不已，不过房遗爱却很有信心，许下了重赏，一个月之后就能吃上新鲜的蔬菜。 房遗爱带着农妇进入了暖房，指导她们划分区域。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也好奇的走进了暖房，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暖意融融。 这可是白天，并没有烧炭，没想到暖房里竟然这么温暖，让她们大为惊诧。 长乐公主惊喜道：“还真如置身春天一般，有阳光，又如春天般温暖，说不定还真能种出菜蔬来呢。” 晋阳公主倒是一直都很有信心：“当然能了，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能吃上新鲜的菜蔬了。” 长乐公主对此也很期待，嘱咐道：“在种出菜蔬之前可千万不要张扬。” 晋阳公主笑着点头：“放心吧姐姐，我才不会张扬呢。” 好在已经入冬，来客人也不用到后花园招待，不用担心这座全是玻璃建造的暖房会被发现。 不然，这座暖房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等到蔬菜长出来之后就不怕暖房引起轩然大波了，到时候固然会有人觉得太过奢靡，也会有很多人为冬日长出蔬菜而惊叹。 长乐公主府的暖房建造完成之后，晋阳公主府的暖房也接着开始建造了。 有了上一次的建造经验，房遗爱倒也不用盯着了。 中午的时候他才有暇又来到了国公府。 武媚娘看他的眼神有些幽怨。 “你这些天都忙些什么呢？怎么都不理我了？” 大姐来到长安有七八天了，她跟着大姐学了几招，正准备给房遗爱个惊喜呢。 同时，她也想在大姐面前展示一下，她确实很讨房遗爱的欢心。 结果，她却一直没能见到房遗爱。 “这几天忙着指点工匠建暖房呢。”房遗爱解释道。 武媚娘好奇的问道：“公主府的寝殿不暖和？还要建暖房？” 这不可能啊，若是公主府寝殿的地龙不行，建造寝殿的工匠还不得被押去砍头！ 房遗爱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武媚娘一脸的震惊：“冬天能种出菜蔬？真的能行？” “我既然说行，那就一定行。” 武媚娘随即娇媚的笑道：“我不是怀疑国公，而是觉得太神奇了，国公真有神鬼莫测之能。” “能在冬日种出菜蔬来，简直无法想象，就是用玻璃来建造暖房太惊人了。” 房遗爱打量着武媚娘，笑道：“我也给你建一座暖房吧。” 既然武媚娘做了他的女人，也该对武媚娘好一点，没道理他别的女人都能吃到新鲜的菜蔬，唯独武媚娘吃不到。 他虽然对武媚娘多有提防，但是也该时不时给予恩惠。 当然了，他给武媚娘建造暖房，规模不可能跟公主府一般大，只打算给她建半亩大的暖房。 武媚娘听了不由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啊，给我建暖房？” 房遗爱笑问道：“怎么？不想在冬日吃新鲜的菜蔬？” “用玻璃来建暖房太奢华了，我哪受的起？”武媚娘又是感动，又是迟疑。 房遗爱笑道：“你既做了我的女人，怎么会连一座暖房都受不起？只说，你想不想要？” “想要！这可是你送我的！” 武媚娘心里感动不已，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双手抱着房遗爱的胳膊蹭来蹭去。 “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呀？” 第904章 为你好 一个半亩大的暖房对于房遗爱来说真不算什么，不过武媚娘心里却非常的感动。 玻璃非常珍贵，用玻璃来建造一座暖房，想想都让人震惊。 人都说金屋藏娇，玻璃暖房比起金屋来也不逊色。 况且，没有人真的建造金屋，就连汉武帝都没有，房遗爱却真的为她建造玻璃暖房。 这代表着房遗爱对她的珍重！ 通过武媚娘的动作神情，房遗爱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心里的感动。 所以说，有时候也该给武媚娘一点关爱。 不过，最后，武媚娘却又一脸幽怨的看着房遗爱。 武媚娘探身端了杯茶水漱了口，随后趴在了房遗爱身边，目光幽怨的看着他。 “有什么话就说，不用憋在心里。”房遗爱笑道。 自从跟姐姐长谈之后，她对怀孕之事也更加了解了。 武媚娘犹豫了片刻，还是禁不住问道：“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怀上孩子，不然你最后怎么……” 她现在确实挺得房遗爱的宠爱，但是她却有些怀疑房遗爱故意不让她怀上孩子。 房遗爱笑道：“我当然想让你给我生孩子。” 武媚娘努了努嘴，疑惑问道：“那你为何……” 房遗爱笑道：“心急吃了不了热豆腐，怀孕之事不着急。” 武媚娘有些幽怨又有些撒娇：“你当然不急，长乐公主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可我急啊，我已经二十多岁了。” 房遗爱哈哈笑道：“才二十多岁着急什么急，很多妇人四十多岁都还能生孩子呢。” 确实，四十多岁的妇人也能生孩子，武媚娘当然也知道。 四十多岁生孩子的妇人大多是普通人家，富贵人家的夫人很少有三四十岁还能生孩子。 不是她们不能生了，而是因为她们已经年老色衰，家里还有年轻貌美的妾侍。 武媚娘幽幽道：“韶华易逝，再等下去，我容颜不复现在，你还能宠爱我吗？” 房遗爱微微一笑，真诚道：“别说四十岁，哪怕到了六十岁，我也还想宠爱你。” 武媚娘听了不禁噗嗤一笑。 “等我六十岁都变成了老太婆了，你想宠爱我，我也禁不起你折腾了。” “你既答应让我生孩子，何不让我早点生呢，我还想多给你生几个呢。” 房遗爱笑道：“我当然是为了你好。” 武媚娘听了不由思索起来，房遗爱是有什么顾忌吗？ 以她的聪慧很快就想到了什么，武媚娘心里一紧，幽幽问道：“是晋阳公主不想让我生孩子吗？” 房遗爱摇头道：“她没这么说过，不过，如今她还没有身孕，长乐公主怀了身孕，她心里很是羡慕。” “你若再先她一步怀了身孕，只怕她心里会不高兴。” 武媚娘听了心里不禁松了口气，其实她心里更担心的是晋阳公主不许她生下孩子。 还好，晋阳公主并没有那么狠毒的念头。 不过，房遗爱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 长乐公主怀了身孕，晋阳公主还能只羡慕而不生妒，若是她再先晋阳公主一步怀了身孕，晋阳公主肯定会不高兴！ 一旦晋阳公主对她不满，即便是房遗爱想保护她，她的处境也会一下子变得艰难。 那可是皇帝的同胞姐妹啊！ 武媚娘苦笑道：“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问题是晋阳公主身材纤细瘦弱，一看就不像是好生养的样子。 长乐公主如今才有了身孕，据她所知长孙皇后也是成婚多年之后才生下了长子李承乾。 若是晋阳公主也要等个十年八年才有身孕，那时候她早就成半老徐娘了。 房遗爱宽慰道：“也等个一两年的时间，你放心吧，只要你安安稳稳的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定会让你有个孩子。” 等个一两年倒还好，一两年内她容颜不减，而且也有信心能让房遗爱依然宠爱她。 “一个女人若真心爱一个人，就会满心想着给她生孩子，我也是这样，心里都被你填满了。” 一边说着，武媚娘就一脸深情的想凑上去吻房遗爱。 房遗爱连忙抽回手顶住了武媚娘的俏脸。 情话挺好听的，但是亲嘴就免了。 又过了几天的时间，晋阳公主府后花园的暖房也建造完毕。 暖房里一畦一畦的菜地已经播撒了菜种，只等着菜蔬发芽。 将作监也有了好消息，铅活字有了重大进展。 房遗爱打量着浇铸出来已经冷却的铅活字认真的观察着，最终满意的点头。 浇铸出来的铅活字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也就是说铅活字已经大获成功。 铅、锡、锑的配比已经确定了，接下来就该试验油墨了。 他记得早期的铅活字印刷的油墨主要是用灯黑和亚麻油制成的。 铅活字既然已经试验成功了，油墨的成功还远吗？ 房遗爱心情大好的离开了将作监。 等他来到了长乐公主府，正好看到姐妹笑靥如花的携手走来。 “暖房里种播撒的菜种已经发芽了！” 房遗爱对此倒也不算意外，不过也还是感到很高兴，笑道：“五到七天就能发芽，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长乐公主感慨道：“真是神奇，外面寒风凛冽，暖房里的菜蔬却冒出了新芽。”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我现在就盼着嫩芽快点长大，想想在冬日里能吃到芫荽、韭菜、菠菜、黄瓜，真是太令人期待了。等嫩芽再长大一点，我们可不可以先揪一点吃？” 长乐公主咯咯笑道：“不等嫩芽长大就吃掉，岂不是太浪费了？” 房遗爱笑道：“本来播撒的种子就密，就该择一些吃掉，不然太密了反倒不好长大。再说了，吃完了还可再种，不过，黄瓜却是要慢慢等了。” “过个十天八天，咱们就能吃到新鲜的菜蔬了。” 也不必非要等菜蔬长大才能吃，尤其是韭菜，反正割了还能继续长。 姐妹俩听了都很高兴，对于暖房能种出菜蔬来，她们已经没有一点怀疑了。 房遗爱随即又叮嘱道：“采了菜蔬，咱们先往宫里送一份，让陛下也尝尝鲜。” 第905章 蓬荜生辉 姐妹俩当然没有异议，她们也很想跟皇帝分享一下。 晋阳公主更是有些顽皮的叮嘱房遗爱：“先不要告诉皇兄，到时候我们直接提着蔬菜入宫，一定能吓皇兄一跳。” 长乐公主笑道：“这个主意好，给陛下一个惊喜。陛下见了新鲜的菜蔬，肯定想建暖房，从现在开始就可以准备玻璃了。” “也不知道陛下打算建多大的暖房。” 她们建了暖房种菜主要是为了自己吃，但是宫里的贵人可真不好，建的暖房不可能小。 晋阳公主笑道：“只管多准备玻璃就是，等我们的菜蔬长成了，也给姐姐们也都送一份，到时候，她们肯定也想建暖房。”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这个生意做的长久。” 房家的玻璃生意其实也算不上好，毕竟玻璃器物已经算不得珍宝，房家可以源源不断的出售玻璃器物，所以玻璃已经失去了收藏价值。 但是，将玻璃器物当做日用品的人家又很少。 所以，玻璃的价格逐渐走低，销量也算不上好。 当然了，即便如此也算是一个很赚钱的生意。 可以想象的是，一旦暖房的生意展开，又是财源滚滚。 暖房可大可小，可以根据财力来选择。 暖房不用建的太高，只建一间房子大小，也花不很多钱，却能在每年冬天都吃上新鲜的菜蔬，总体来说还是很划算的。 第二天房遗爱就带着工匠去了武媚娘的新宅院，他已经跟武媚娘约好了，今天带着工匠们去给她建暖房。 宅院早就打扫了一遍又一遍，看起来非常的整洁，武媚娘、武顺等人天还不亮就起来梳妆打扮，在镜子面前一坐就是很久。 武媚娘等人等的心焦，房遗爱才姗姗来迟。 倒不是他故意来迟，而是他还运来了很多木材和玻璃。 “来了！来了！国公来了！” 杨氏立即站了起来，激动道：“快去迎接。” 杨氏虽然已经六十多岁，身子骨却还很硬朗，看起来也不算很苍老，此刻更是步履矫健。 武顺也带着一双儿女紧紧的跟在身后，心里甚是激动和期待。 这可是武家唯一的靠山，她们的富贵都指望着房遗爱呢。 尤其是她的儿子，若能得房遗爱提携，将来一定能前程似锦。 唯独武媚娘没有感到紧张。 她之前也等的心焦，她担心的是房遗爱突然有事不来了。 既然房遗爱已经来了，她反倒是不紧张了。 宅院早已经中门大开，等她们从前厅迎出来的时候，房遗爱已经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 见到武媚娘等人走了过来，房遗爱主动拱了拱手，笑道：“老夫人，有礼了。” 说起来，杨氏也曾是国公夫人，年纪又这么大了，房遗爱主动行礼倒也不算委屈。 当然了，他这也是给武媚娘长脸。 武媚娘见状心里激动不已，一双媚眼中全是喜意。 杨氏既感到意外，又感到惊喜，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岂敢受国公的大礼？” 房遗爱笑道：“老夫人是长辈，应该的。” 武媚娘上前一步，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大姐和她的一双儿女，贺兰敏之，贺兰敏月。” 武顺一直打量着房遗爱。 平心而论，房遗爱长的不如她的丈夫俊秀，不过却面容硬朗，身材魁梧，气度不凡，更有男人气概。 房遗爱不止权势显赫，还是一个伟丈夫。 怪不得二妹如此幸福。 听到妹妹帮着介绍，武顺激动的带着儿女行礼。 “拜见国公。” “不必多礼。” 房遗爱含笑打量着武顺，果然又是一个美人，比武媚娘还要成熟饱满，更具少妇风韵。 随即房遗爱又打量武顺的一双儿女。 贺兰敏之唇红齿白，面如冠玉，长大了定是一个翩翩美少年。 贺兰敏月虽然年纪还小，却是十足的美人胚子，假以时日绝对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历史上，她们的命运都令人唏嘘。 不过，现在武媚娘没有入宫，她们的命运也都发生了改变，对她们而言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房遗爱也只是扫了两眼，满足了好奇心。 “这院子不错啊，打算将暖房建在哪里？”房遗爱开门见山的问道。 三进的宅院并不小，尤其是就只住了几个人，家里的仆从也不算多。 但是这个宅院可没有公主府、国公府那么大的花园，要建暖房势必要改变格局。 武媚娘对此也颇为头疼，暖房是一定要建的，这代表着房遗爱对她的宠爱。 而且，谁不想在冬天吃上新鲜的菜蔬呢？ 长秀斋日进斗金，就算是山珍海味她也吃的起，但是冬日里想吃山珍海味容易，想吃新鲜的菜蔬却根本不可能。 武媚娘笑道：“院子里也没有空地建暖房，所以我想把中院的厢房拆了，把旁边的花圃也铲了，就把暖房盖在那儿吧。” 房遗爱笑道：“不急着拆，也不必非得建一整个暖房，也可以分开建几个小的暖房，让将作监工匠看看再说。” “把材料都运到中院去吧。” 武媚娘等人簇拥着房遗爱往中院走去，工匠们则牵着马车跟在后面。 贺兰敏之少年心性，十分活泼，跟在房遗爱身边，眼珠子乌溜溜的转。 “暖房真的是用琉璃来建造吗？真的在冬日长出新鲜的菜蔬吗？” 武顺听了连忙呵斥道：“敏之，怎么说话呢？国公既然说了当然是真的，还不快跟国公赔礼道歉。” 房遗爱笑道：“无妨，我看这孩子年少聪慧，胆识过人，长大后定有一番造化。” 武顺听了欣喜不已，矜持的笑道：“国公谬赞了。” 晋国公如此夸赞，说不定以后真能求晋国公给儿子一个前程。 房遗爱又看向贺兰敏之解释道：“确实会用到很多琉璃，菜蔬的生长需要阳光照耀，用琉璃就是为了让阳光能照进暖房里。” “我之前建的暖房，播撒种子才几天，现在已经发芽了。” 别说贺兰敏之了，就连武顺、杨氏也对暖房能在冬日种出菜蔬将信将疑。 第906章 目眩神迷 冬日里怎么可能春夏才有的菜蔬？ 这事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听到房遗爱说暖房里种下的菜蔬已经发芽了，她们也不禁有了几分相信。 不管信或是不信，她们都希望这座暖房能够建成，因为媚娘已经说了，暖房是用玻璃建造的。 用玻璃建造的房屋！ 武媚娘听了很是惊喜：“这么快就发芽了？我这暖房几时能建起来。” 房遗爱笑道：“这些都是将作监的工匠，建一个小小暖房而已，一两天就完成了。” 武媚娘喜道：“那岂不是说，过不多久我就能吃到新鲜的菜蔬了？” 房遗爱笑着点头：“那是自然，对了，活字已经研制成功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武媚娘连忙道：“我已经打听到有个印书作坊要出手，正在商讨价格呢。” 对于印书的生意，房遗爱其实根本看不上，不在意的点了点头：“要制多少活字，你统计好了吗？” 武媚娘连忙道：“已经统计好了，正要给你呢。” 房遗爱笑道：“那就拿来吧，我一会儿就让人送去将作监开始制作活字。” 武媚娘听了不由喜笑颜开。 “我这就去拿。” 武媚娘匆匆去了后院。 武顺上前一步，嫣然笑道：“还请国公移步厅中，妾身给国公沏茶。” 房遗爱笑道：“不必忙了，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忙。” 武顺笑语盈盈的奉承道：“国公年少英雄，备受陛下信重，高居显位，诸事繁忙，还劳国公亲至，真是过意不去。” 房遗爱笑道：“不必如此客气，媚娘乔迁新居，我送一座暖房全是贺乔迁之喜。” 武顺幽幽道：“受武元庆谋逆连累，我们一家度日艰难，多亏国公照应，我们才能衣食无忧，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国公。” 正说着，武媚娘已经拿着一本册子匆匆走来。 虽然武媚娘走的匆忙，看上去依然摇曳生姿。 真是一副绝世好架子。 房遗爱笑道：“媚娘已经报答了。” 房遗爱拿了书册就直接告辞了，虽然杨氏等人殷殷挽留，房遗爱却还是执意离开了。 以他的身份，能踏足这里就已经是天大的颜面，没必要多逗留。 虽然房遗爱只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甚至连杯茶都没喝，但是杨氏、武顺依然感到惊喜不已。 武媚娘满面笑意，并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心里十分得意。 房遗爱亲自过来了一趟，还给她建造暖房，太给她长脸了。 她们回到中院，工匠们正将工具材料从马车上卸下来。 那些木材、石块倒还寻常，算不上名贵，不过即便很是名贵的木材、石块此刻也不会夺人眼球。 因为那一片片玻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实在是太夺目，太美了。 美到杨氏和武顺一下子屏住了呼吸，痴痴的望着那么多玻璃，好似看一座金山一般。 就连武媚娘都看的目眩神迷，虽然她在宫里也见过大场面，此时见到这么大片玻璃，也被惊呆了。 贺兰敏之激动的直接跳了起来，大呼小叫道：“天啊，好多琉璃啊！” 自从父亲病逝之后，他随母亲过的就不如意，天天被堂兄弟欺侮嘲笑，堂兄弟们都有不少例钱，唯独他没什么钱。 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他就已经懂得了钱财的用处。 来到长安之后，他也知道以后要仰仗二姨母生活，而且也知道二姨母生意做的不小。 今天他看到这堆成山的玻璃，才知道二姨母到底是何等的富贵。 这就是一座金山！ 二姨母竟然要用玻璃来建一座房子！ 他小小年纪还不懂得许多，却也知道，跟着二姨母以后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他也知道这些玻璃就是那个晋国公送来的。 虽他也猜到了，二姨母一定就是晋国公的相好。 不过他还是很感慨，到底是什么样的权势富贵，竟然舍得送一座琉璃建的房子搏美人一笑？ 二姨母确实很美貌，但是他觉得还不如母亲美貌呢。 虽然外面有些寒冷，不过杨氏等人却没有回屋取暖，她们的目光舍不得离开闪耀的玻璃。 好似生怕玻璃会被运走一样。 不过，她们的心情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激动了。 武顺也想起了之前的疑惑，问妹妹道：“你刚才和国公说什么活字印刷？” 武媚娘笑着解释道：“现在的印书都直接雕刻木板，他想了办法，制作成单个的字，谓之活字，可以反复利用。” “想要印什么书，直接用活字排列组合，就不用再费时费力的雕刻。” 武顺听了眼睛一亮，惊叹道：“国公可真是奇思妙想！” 武媚娘笑道：“只是有奇思妙想可不行，想要做出来可不容易，他指点工匠试了很多材质配比，这才终于成功了。” 武顺笑道：“这对文教之功啊，国公年纪轻轻又立下了大功。” 武媚娘笑道：“确实是一件功劳，不过他对功劳什么的并不在意。” 其实更让人惊叹的是活字印刷背后的意义，她倒是不好跟姐姐往深了说。 武顺抿嘴笑道：“也只有国公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谁让他年纪轻轻就立下了那么多功劳呢。” “他让你帮忙统计活字，这么说你也帮了忙？” 武媚娘笑道：“这种事我哪帮的上忙，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生意。” “现在是印书作坊都是用的雕版印刷，活字印刷是他研制出来的，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开个印书作坊。” 若是平白开个印书作坊，生意还真不一定能做起来。 但是，有了活字印刷，印书省时省力省材料，也不用养那么多雕刻的工匠，成本能降下去很多，开个印书作坊当然是一个好买卖。 武顺颇为惊喜：“原来国公还想做个印书的买卖？也是让你打理吗？你的生意可越做越大了。” 武媚娘微微摇头道：“兴文教是朝廷大事，朝廷会推广活字印刷术。” “这个生意也只是能占个先机，做不很大，所以他其实没什么兴趣，是我主动提出来想做这个生意。” 第907章 姐妹相帮 朝廷要借活字印刷术来兴文教，所以会推广活字印刷术，那就意味着活字印书的秘密保不住，只能占一个先机。 这样来看的话，开个印书作坊生意确实做不大。 那是把印书生意跟口红比！ 晋国公富贵无比，看不上这样的生意也正常。 但是，武顺却明白，借助活字印刷的东风，开个印书作坊一定能在长安站稳脚跟。 这样的买卖晋国公看不上，武妱也觉得不大，但是对于她来说却不是小生意。 武顺听了心里突然活泛了起来。 若这是晋国公的属意的生意，她当然不敢有什么奢望。 但是，晋国公对这个生意并不怎么在意，反而是妹妹想做这个生意，对她来说反倒是个机会。 总不能以后都靠妹妹接济吧？ 武顺目光灼灼的看着妹妹，笑道：“虽说是你想做这个生意，国公对此没什么兴趣，你该把这个生意的大头给国公才是。” 武媚娘笑道：“那是自然，我与他的关系又不能声张，不把印书作坊算成他的产业，还不知道会招惹多少麻烦呢。” 武顺笑道：“长秀斋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你还要兼顾印书作坊，尤其是印书作坊新开，诸事繁忙，我在家也没什么事，日常全靠你供养，心里也过意不去，若是忙不过来你只管跟我说，我这个姐姐虽然没你有才学，理个账目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看着姐姐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武媚娘嫣然一笑：“姐姐，是想帮我？” 武顺笑道：“我们可是亲姐妹，我不帮你谁帮你？” 离开武媚娘的宅院之后，房遗爱就直接去了皇城，他是左侯卫大将军，拱卫皇城是他的职责。 虽然他不必时时刻刻都待在左侯卫，但是处理完卫中事务后，他还是会巡视一遍。 一直到了日落时分，房遗爱才离开了皇城。 他今天没有去长乐公主府，而是回了国公府。 他迈进上房的时候，老爹和老娘正在说着话。 “爹，您还没去上朝啊？” 房玄龄听了不由哼了一声，他这几天一直闭府不出，还不是因为外面有闲言碎语。 当然了，他也确实在借机休息几天。 他身子骨确实大不如前了，忙活了这两三个月，他已经疲累至极，若再不休息，只怕会直接累出病来。 见到老房没说话，房遗爱笑道：“您歇了这几天看上去精神多了，都是孩儿的一片孝心啊。” 房玄龄听了也有些无语，这个儿子的脸皮是愈发的厚了。 房夫人对于丈夫在家休息还是很赞同的，都年纪这么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拼命了。 房夫人关切的问道：“长乐公主还好吧？最近我也不好去看她，心里挂念的很。” 若是晋阳公主怀了身孕，她不用避讳什么，随时都可以去探望。 但是长乐公主毕竟没有名分，如今每天都宾客盈门，她还真不好上门去探望。 房玄龄听了也竖起了耳朵，到底是房家的种，他对此也十分关心。 房遗爱笑道：“她们姐妹俩日日陪伴在一起，心情很好，府里下人伺候的也尽心，还有御医常上门问诊，好着呢，您不用挂心。” “我这两天没什么胃口，馋芫荽、韭菜、黄瓜了，就想琢磨个在冬天吃上新鲜菜蔬的办法。” 房夫人听了不由嗔笑道：“你这孩子净胡说，冬天哪能吃上新鲜的菜蔬？” 房玄龄直摇头：“五谷不分，不通农事。” 房遗爱笑道：“我是不通农事，可我也找到了能御寒的棉花。娘，您应该清楚孩儿，孩儿从不说大话。” 房夫人一脸震惊的问道：“你真有农田吃上新鲜菜蔬的办法？” 房玄龄听了也不由正视起来，冬天若是也种出菜蔬来，那对于百姓来说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好事。 正说着，房遗直也走了进来，笑道：“二郎回来了，我正想找你你呢，玻璃作坊的管事说你让做一尺见方的平整玻璃，是干什么用的？” 房遗爱笑道：“我正跟爹娘说着呢，用玻璃来建暖房，暖房里温暖如春，玻璃还能透光，这样就能种出春夏的菜蔬来。” “有了暖房，咱们冬天也能吃上芫荽、韭菜、黄瓜等春夏的菜蔬。” 房遗直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冬天也能种出春夏的菜蔬？” 房玄龄吃惊道：“用玻璃建房子？” 房遗爱点头道：“对，只要暖和，再加上阳光就能种出春夏的菜蔬，玻璃能够透光。” 房玄龄立即呵斥道：“胡闹！用玻璃建暖房是何等的奢靡？为了几口菜蔬，岂能如此？” 原本他还以为房遗爱又发现了什么有利于民生的好事，没想到竟然是用玻璃来建房子。 房遗爱笑道：“爹，您又不是不知道，玻璃就是沙子烧成而成，这不就跟用沙子建房子是一样的吗？怎么能算奢靡呢？” 房遗直听了禁不住点头表示赞同，他在玻璃作坊里亲眼看到玻璃是用沙子烧制出来的，亲眼看到那么多玻璃制品。 玻璃在他心里早就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了。 如果真的能在冬天种出春夏的菜蔬来，用玻璃建造房子也无不可。 若是春夏时候，谁都不稀罕一把芫荽几根黄瓜，但是到了冬天却十分怀念春夏的菜蔬。 房遗直笑道：“爹，二郎说的有道理，外人不知道，您又不是不知道，玻璃是由沙子烧制而成，算不得珍贵。” 房玄龄沉声道：“你觉得不珍贵，别人却觉得珍贵。你用玻璃来建房子，外人知道了谁不说你奢靡？” “众口铄金的道理你们不懂吗？口腹之欲而已，没必要因此授人以柄。” 房夫人也劝道：“二郎，你有些想当然了，室内确实能做到温暖如春，但是时令不同就是不同，玻璃透光也没用，因为这不是春夏。” 房遗爱解释道：“我已经在两个公主府都建了暖房，最先建的是长乐公主府的暖房，播撒的种子如今已经发芽了，再过个十天八天就可以吃了。” 第908章 说服 房玄龄没想到房遗爱竟然已经建成了两座暖房。 “用玻璃建房子太过奢靡，容易引起非议，尤其是你刚刚立下大功，如今圣眷正隆，更该小心才是，趁别人还没注意，快将暖房拆了吧。” 房玄龄这么说当然是老成持重之言，不过房夫人却不同意。 能在冬天里吃上一口新鲜的菜蔬，她也很心动，这又不是什么犯忌讳的事。 “老爷是不是太过小心了？玻璃又不是别人送的，也不是我们家搜买来的，是我们家自家的作坊做出来的，我们用的都是自己的东西，别人有什么理由管？” “公主身份尊贵，用玻璃建暖房也不至于引起非议。” 房遗直连连点头道：“爹，娘说的也有道理。” 房遗爱笑道：“先在公主府建了暖房，就是想试一下，如今初步成功了，就想着给爹和娘建一座暖房，也是孩儿的一片孝心。” “不只是给爹和娘建暖房，再过十天，新鲜的菜蔬长成，儿臣就和公主采些菜蔬入宫进献给陛下，也为陛下进献一座暖房。” “不止如此，兕子还打算给她的姐姐们也送些新鲜的菜蔬，到时候她们肯定也想建暖房。” “建暖房用的是平整的玻璃，比制作玻璃器皿要容易的多，价格也便宜许多。” “虽然一座暖房的造价依然不菲，却可以使用很多年。到时候长安城里必然会有很多富贵人家想建暖房。” 房遗直听了连连点头：“爹，二郎说的对啊，这寒冬时候，除了干菜就是萝卜白菜，大家吃肉都吃腻了，谁不想吃口清爽的菜蔬？” “二郎的暖房大获成功，献给陛下也是大功一件，长安的富贵之家必然也想建暖房。” “既然大家都建暖房，自然也就不会有人非议了。” 房夫人笑道：“二郎也说了，平整的玻璃制作简单，价钱也便宜，建一座暖房花费不算多，而且还能使用很多年，这么一想也划算的很。” 长安哪家富贵人家不是山珍海味的享用着？ 每年光是在这上面不知道花费多少钱，建一座可以使用很多年的暖房，并不算什么。 法不责众的道理，房玄龄自然也清楚，若是长安的富贵人家都跟着建暖房，大家都只会夸房遗爱又有神奇之举，不会非议他奢靡。 玻璃价钱降低，暖房又能使用很多年，这么一想确实也不算奢靡。 房玄龄沉吟道：“既然你已经打算好了，那就这么着吧。不过，在新鲜的菜蔬长成之前，你也要保守秘密，免得有人先入为主，议论纷纷。” 房遗爱笑道：“爹，您就放心吧，我已经嘱咐过了，暖房建在公主府的后花园里，这寒冬时候，来客也不会去后花园，不会有人知道。” “咱们家把暖房建在哪里？玻璃已经准备好了，我直接让将作监的工匠来咱们家把暖房建好，一两天的时间就够了。” 老房为相二十年，一直位极人臣，先帝赏赐的这座国公府很大很奢华，修建一座暖房不愁没有地方。 房遗直笑道：“自然还是修建在花园里为好，依我看不如就将那片竹林铲了，改建暖房。” 房玄龄微微摇头道：“建暖房之事不急，还是等宫里建了暖房之后再说吧。” 房遗直连连朝房遗爱示意，让他劝劝父亲。 家里早点建暖房就有菜蔬吃了，而且家里肯定吃不完，用来送礼也倍有面子。 知道老房素来谨慎，房遗爱知道劝也没用，笑道：“那就爹的，晚些时候再建暖房。” “反正公主府建的暖房不小，能种出不少菜蔬，到时候我和兕子送来孝敬爹娘，或者娘直接派人去采。” 房夫人笑道：“也好，知道你和公主都孝顺，过几天我也去看看暖房到底什么样，竟然还能在寒冬时候种出春夏的菜蔬。” “用玻璃建成的房间晶莹剔透一定非常美丽，没想到玻璃建成的暖房竟然还能如此神奇。” “不过，玻璃一直以来都如此珍贵，谁又敢想用玻璃建一座房子呢？” 房遗直十分感慨，对玻璃建成的房子十分感慨。 即便是房玄龄都有些感慨，用玻璃建房子，只怕是皇帝都不敢想？ 自从公主府建了暖棚种上了菜，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去暖棚看看种的菜蔬长的怎样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晋阳公主府的暖房里也发芽了，长乐公公主府暖房里的蔬菜也长势良好，几乎一天一个样。 温度适宜，阳光普照，又不缺水，暖房里的蔬菜长的自然不差。 唯独缺了肥料，若是用了肥料的话，蔬菜长势会更好。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早已经忍不住揪了嫩芽做了几道的清爽的小菜。 严寒的冬天里能吃到这样的菜蔬，感觉简直棒极了。 当然了，这种感受房遗爱没法体会，放在后世，冬天什么蔬菜都能到，别说蔬菜了，连水果能有。 外面寒风凛冽，树木都光秃秃的，然而暖房里却真如春天一般，不止温暖如春，还有蔬菜繁盛。 虽说蔬菜还没有完全长成，却也可以吃了。 晋阳公主也已经忍不住了，很想入宫跟皇兄显摆一下。 “我们明天就入宫给皇兄送菜蔬吧？” “行啊。”房遗爱欣然点头，随即又看向长乐公主，“你要不也一起入宫吧？” 长乐公主听了有些心动，犹豫了片刻之后又果断摇头。 “天寒地冻的，我就不去了。” “我明天就给姐妹们下帖子，后天宴请她们。” 晋阳公主笑道：“对，用新鲜的菜蔬做几道菜，然后请她们去暖房，让她们见识一下。” 房遗爱笑道：“行啊，随你们安排。” 长乐公主笑着问道：“她们见了暖房里的菜蔬，肯定也想迫切的想要建暖房，她们肯定关心建暖房要花多少钱，我该怎么回她们？” 房遗爱沉吟道：“那就告诉她们，建一座一亩大的暖房，需要两千贯。” 第909章 诱人的绿色 建一亩暖房要收多少钱，房遗爱思索了很久，因为成本一点都不高。 但是建暖房要价太低了也没意思，反正普通百姓在冬天里无论如何也吃不起新鲜的菜蔬。 所以，这无关民生。 要价低了，长安城的富贵人家也不会感激他，反而他进献给皇帝的暖房意义就不大了。 房遗爱笑道：“你们觉得这个定价怎么样？” 晋阳公主笑道：“我觉得没问题，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建暖房。” 两千贯建个房子确实不便宜，甚至说非常的贵，但是这是用玻璃建的暖房，这样一想就不觉得贵了。 为了冬天能吃上新鲜的菜蔬，晋阳公主觉得花两千贯很值得。 如果玻璃不是自家的，而是别人家的产业，她很乐意花两千贯建一座暖房。 长乐公主笑道：“我也觉得这个价格很公道，毕竟暖房是用玻璃建的，也许很多人甚至觉得很值。” “当然了，也有很多人不舍得两千贯，他们可以选择建小一些的暖房。一亩暖房产出的菜蔬着实不少，一般的富贵人家也用不到这么大的暖房。” 冬天，新鲜的菜蔬本就珍贵，也就是主人家能吃个新鲜，仆人哪能吃的上，所以根本就用不到一亩大的暖房。 计议已定，房遗爱第二天依然如往常一般去上早朝了。 在家休养的房玄龄也重返朝堂，长乐公主怀了身孕的议论已经渐渐平息了不少，他倒也不用烦别的朝臣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一旦玻璃暖房传出来，关于长乐公主怀孕的议论就会被替代。 大朝会散了之后，房遗爱并没有急着离开皇宫，反而在靠近两仪门处等候。 若是别的朝臣无旨在此逗留必然会遭到问询，但是房遗爱是左侯卫大将军，职责就是拱卫皇城，自然不会侍卫过来问询。 等了没一会儿，就见到晋阳公主带着侍女走来。 这次晋阳公主入宫倒是多带了侍女，八个侍女都提着篮子。 晋阳公主披着狐裘，雀跃的走来，显的娇俏可爱。 “你怎么没提前去两仪殿等我？” 房遗爱笑道：“我若提前去了，陛下肯定问我，我也不好隐瞒。” “冷不冷？”晋阳公主关切的问道。 房遗爱笑着摇头：“不冷。” 天气晴朗，他站在向阳的宫墙下，穿着貂裘，加上本就身体强壮，一点都不觉得冷。 晋阳公主走上前来握着房遗爱的手，感觉房遗爱的手热乎乎的，心里也就放心了。 她也没有放手，两人就这么携手一起进了两仪门。 晋阳公主入宫见驾无需提前请见。 两仪殿的小内侍已经在殿前看到了晋阳公主和房遗爱夫妇二人。 “启禀陛下，晋阳公主和晋国公来了。” 正在翻阅奏章的李治听了颇为诧异，夫妻俩竟然一起来觐见，这还是头一次呢。 发生了什么事？ 李治直接放下了奏章，直接踱步走出了两仪殿。 果然，晋阳公主和房遗爱携手而来，身后还跟着八个侍女，每个侍女都还都提着篮子。 李治满面笑容：“你们夫妻俩怎么一起来了？真是难得，以后就该这样，多一起来看看朕。” 房遗爱拾阶而上，拱手笑道：“臣拜见陛下。” 晋阳公主福身笑道：“我今天是给皇兄送礼来了。” “免礼免礼。”李治摆了摆手，满脸好奇的问道，“怎么想着给朕送礼？朕又不缺什么。” 晋阳公主一脸自信的笑道：“自然是皇兄没有的，而且皇兄一定非常喜欢。” 李治听了不由挑眉，皇帝富有四海，什么东西是没有的？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了侍女提着篮子上，只不过每个篮子都盖着锦缎，倒是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 “看来妹妹是得了什么好东西，朕倒要看还有什么朕没见过的好东西。” 晋阳公主抿嘴笑道：“皇兄见过很多了，以前也不觉得稀罕，不过现在肯定稀罕的不得了。” 一边说着，三人一起走进了两仪殿。 李治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愈加的好奇了，高兴道：“都提进来，朕看看篮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八个侍女也提着篮子鱼贯而入。 晋阳公主在笑嘻嘻道：“皇兄，掀开看看吧？” 李治饶有兴致的走了过来，掀开了蒙在篮子上的锦缎。 入眼就是一片绿油油的韭菜，李治整个人都呆住了。 韭菜？ 这是冬天！ 怎么会有韭菜？ 李治禁不住揉了揉眼睛，然后再次看向篮子里。 确实像是韭菜，绿油油的看起来十分诱人。 “这是韭菜？还是什么东西做的？看起来可真像啊。” 晋阳公主咯咯笑道：“当然是真的，皇兄若不信就尝一口试试。” 李治听了毫不犹豫的拿起了一根韭菜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口。 “竟然真的是韭菜！”李治顿时瞪大了眼睛。 看到皇兄一副惊呆了的样子，晋阳公主笑的很欢快：“当然是真的韭菜。” 李治百思不得其解，连忙问道：“这可是冬天？哪来的韭菜？” 晋阳公主笑嘻嘻道：“当然是种出来的。” 李治听了恍然道：“莫非是遗爱找到了可以不怕严寒的韭菜种子？” 晋阳公主抿嘴笑道：“皇兄不妨再掀一个菜篮看看。” 再掀一个菜篮看看？ 什么意思？ 剩下的七个菜篮里难道不是韭菜吗？ 李治立刻走了两步，一步掀开了蒙在另一个菜篮上的锦缎。 “这芫荽！” 绿油油的，看上去十分鲜嫩，仿佛是刚刚采摘的。 竟然不是韭菜，而是芫荽！ 李治心里更加震惊，他立即又掀起了下一个菜篮的锦缎。 “这是菠菜！” “这是薤菜！” 李治惊呼不已，竟然出现了四种不该在冬天出现的菜蔬。 后面的篮子里装的倒不是新的蔬菜，而是跟之前出现的蔬菜一样。 不过，即便如此，李治依然感到非常震惊。 一开始他还以为房遗爱是找到了耐寒的韭菜种子。 但是，现在出现了四种蔬菜，总不可能房遗爱一下找到了四种耐寒的蔬菜种子吧？ 第910章 欣然接受 外面寒意沁骨，殿内却绿意喜人。 自从入了秋冬，吃腻了山珍海味，见到这绿色的菜蔬，谁不喜欢呢？ 李治既惊又喜，连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晋阳公主颇为自豪的解释道：“因为遗爱建了一座暖房，可以在严寒的冬日种出春夏的菜蔬来。” 果然，这是房遗爱用什么神奇的办法种出来的。 不过，李治还是感到很不解：“暖房？这长安城里暖和的房子可不少，怎么没人种出春夏的菜蔬？” 房遗爱解释道：“只有室内温暖如春是不行的，还需有阳光普照，作物、菜蔬的生长需要阳光。” “原来如此！”李治依然感到疑惑不解，“可是，暖房内又怎么可能阳光普照呢？” 房遗笑着解释道：“用玻璃来建暖房。” 李治听了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他是皇帝也没想过用皇帝来建暖房，这也太奢靡了！ “用玻璃建暖房，你可真是好大的手笔！” 晋阳公主噗嗤一声笑道：“皇兄，今时不同往日了。” “以前琉璃来自遥远的西方，自然价钱昂贵。这几年，遗爱的作坊不断产出玻璃，那些西域豪商反而购买玻璃运往西域。” “如今玻璃的价钱早已大降，一个玻璃制的酒杯也不过十贯而已。” “平整的玻璃比玻璃器皿还要简单，价钱也更便宜，用来建暖房也花不许多钱。” 如今的玻璃虽然不算便宜，确实也算不上名贵，但是用玻璃建造一座房子还是让李治感到震惊。 “一个玻璃酒杯确实算不上贵，可若是建一座玻璃房子需要用到多少玻璃？” “而且，既是要种菜，暖房小了可不行，花费简直无法想象。” “你们建的暖房多大？种了多少菜？” 晋阳公主笑着解释道：“我和姐姐都在公主府建了一亩大的玻璃暖房，花费的话大约是两千贯。” “一亩听着是不大，其实能种很多菜，吃不完根本吃不完的。” “除了这些菜，我们还种了很多黄瓜，不过黄瓜结果晚，且得等呢。” 建一亩暖房就要两千贯，这价钱可真贵！ 不过，一想到用的是玻璃，李治又觉得不算贵，至少没有他预想中的贵。 李治沉吟道：“一亩暖房两千贯，用的是琉璃，这么一想倒也不算贵。”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道：“当然不算贵，暖房建起来又不是只有一次，年年冬天都可以用。” 李治微微颔首道：“是这个道理。” 说到这里，李治心里也不免心动起来，冬天缺少菜蔬吃，吃肉多了也难免想吃点绿油油的菜蔬解腻。 这时节要是能有一根翠绿鲜嫩的黄瓜，一口咬下去该有多么爽口？ 李治笑道：“朕要不要在宫里建一座暖房？” 晋阳公主点头赞同道：“当然要建了，遗爱还常说呢，多吃蔬菜瓜果对健康有益，能延年益寿呢。” 虽然李治还年轻，但是对延年益寿也很感兴趣，这也让他愈发的心动。 房遗爱适时的笑道：“臣正想献给陛下一座暖房。” 李治听了心里很高兴，连连摆手道：“你屡立功勋，朕对你的赏赐还不够呢，朕怎么能占你的便宜？” 晋阳公主嘟嘴笑道：“皇兄，你这也太见外了，每到节日，皇兄的赏赐那么丰厚，如今我家作坊产的玻璃能建暖房，就让我和遗爱孝敬皇兄一回吧。” 李治笑道：“你们有这份心自然高兴，不过朕要建暖房，也不好建太小了，花费不小，总不好让你们小两口破费。” 房遗爱笑道：“陛下多虑了，其实也不算破费，对外说是一亩暖房值两千贯，其实平整的玻璃制作简单，没那么值钱。”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皇兄打算建多大的暖房？” 李治踱步沉吟道：“暖房种出的菜蔬不止供朕和后妃食用，还可以用作赏赐，五亩暖房会不会太大了？朕担心朝中御史谏朕奢靡。”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陛下不必担心朝臣会议论，建暖房虽然花费不小，长安有很多富贵人家都能承担的起。” “暖房可以在冬天种出菜蔬的消息传开，会有很多富贵人家都想建暖房。” 确实是这个道理，李治高兴道：“不错，既然朝中勋贵都要建暖房，朕岂能不建？” 房遗爱拱手道：“待陛下选定地方，臣这就为陛下兴建暖房。” 对于偌大的后宫，划出五亩大小的地来建暖房根本就不算什么，最要是不要破坏后宫的景致。 又说了一会儿话，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就告退离开了两仪殿。 就算宫里建了暖房也要半个月后才能吃到菜蔬，这段时间里，晋阳公主还需每天都送菜蔬入宫。 有两座暖房撑着，匀出菜蔬来供应皇帝和后妃还是没问题的。 八篮绿油油的菜蔬摆在地上，看上去十分喜人，李治越看越是高兴。 在这严寒的冬天里，这些绿油油的菜蔬可比山珍海味还要珍贵的多。 “把这些菜蔬都送去尚食局吧，午膳和晚膳也给后妃添菜。” 以后冬天也能吃到绿色的菜蔬，李治的心里美滋滋的。 相比这些菜蔬，他更期待的还是黄瓜。 在春夏时候，他其实也很少吃黄瓜。 但是在这严寒的冬天里，他却很想吃一口鲜嫩爽口的黄瓜。 在小内侍将菜篮子包好带走之后，李治随即坐在了御座上，思索该将暖房建在何处。 那一篮篮绿油油鲜嫩的菜蔬立即在宫里引起了轰动，谁能想到在严寒的冬天里竟然还能见到鲜嫩的韭菜、芫荽等菜蔬。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若不是外面寒风刺骨，还以为是春天来了呢。 离开皇宫后，房遗爱就跟晋阳公主作别了。 晋阳公主回去要采一些菜蔬送去国公府孝敬公婆，房遗爱则要去将作监为宫里建暖房做准备。 宫里的暖房可不能建的那么随意，他想跟将作监的官员商量一下，先将设计图画出来请示一下皇帝。 第911章 最好的消遣 中午，王皇后看着桌上的嫩绿的菜蔬，有些发愣，惊喜的问了起来。 “这是韭菜？” “这是芫荽？” “好鲜嫩啊，这时节怎么会有这些菜蔬？” 原本食欲不振的王皇后看到这些鲜嫩的菜蔬，心情莫名好了不少，也有了胃口。 “奴婢去看膳食的时候也吃了一惊，特意问了一下。听说是晋国公和晋阳公主进献的。” 王皇后心里的喜意突然就淡了，问道：“他们又是从哪儿得到的？” “回皇后娘娘，听说是晋国公用玻璃建的暖房，可以在冬日种出春夏的菜蔬，还说要在宫里为陛下兴建暖房呢。” 王皇后听了不由挑眉，用玻璃建暖房竟然能在寒冬时节种出绿色的菜蔬？ 她也不得不承认，房遗爱还真是天马行空，竟然连这样不可思议之事都能想的出来！ 不过，用玻璃来建暖房是何等奢靡！ 皇帝才刚刚继位，就在后宫用玻璃兴建暖房，朝臣岂会不劝谏？ 不但皇帝会遭到群臣的劝谏，房遗爱也会受到弹劾。 一时间，王皇后心里非常的纠结。 她希望皇帝会被群臣劝谏，房遗爱会遭到弹劾，这样房遗爱的名声就被削弱，皇帝也因此会疏远房遗爱。 同时她又希望后宫兴建暖房，她也想在冬天吃上鲜嫩的菜蔬。 且不说菜蔬在后宫引起了轰动，第二天，长乐公主府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寒冬时节本就没什么事做，一众公主们接到长乐公主的请帖，自然欣然前来。 不过，她们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因为，前些日子她们刚来过长乐公主府做客，随后长乐公主就又闭府谢客了。 过了十几天，长乐公主却又下帖子宴请，她们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事。 难道是晋阳公主也有了身孕？ 不对啊，若是晋阳公主也有了身孕，也该在晋阳公主府宴请才是，怎么会在长乐公主府设宴呢？ 一众公主齐聚在一起，不免旁敲侧击的问了起来。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笑而不语，只说一会儿给大家一个惊喜。 一众公主们的兴致都被勾了起来，偏两位公主的嘴巴很严实，执意不肯说。 她们若是提早透露了，等到宴席开始的时候就没那么惊人了。 于是晋阳公主拿出了碧玉做的麻将牌。 “这是遗爱见我无聊设计出的游戏，有趣的很，正适合在寒冬时候用来消遣。” 于是，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就教她们打起了麻将。 一众公主们都很聪慧，很快就学会了麻将的规则，然后大殿里就响起了哗啦啦的声音。 麻将能够让人上瘾，一众公主们也是头一次玩这么有趣的游戏，一个个很快就沉浸在了麻将中，浑然忘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宴席也已经准备好了。 玉绣走进来请示。 “公主，宴席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可以开宴了？” 一众公主们皆沉浸在了麻将的快乐中，对于宴席没有丝毫的兴趣。 临川公主最是爽朗，啪的一声打出了一张麻将牌，笑道：“不着急开宴，宴席而已，早就吃腻了，不如打麻将有趣。” 身为公主，什么山珍海味也吃腻了，对于宴席并没有什么期待。 晋阳公主倒是不怎么沉迷，笑道：“今天的宴席，是我和长乐姐姐特意准备的，绝对会让姐姐们感到惊喜，怎可拖延？” 长乐公主笑道：“还是先用膳吧，用完膳再打几圈消消食，等走的时候一人送你们一副麻将，让你们回去打个过瘾。” 客随主便，一众公主们虽然觉得还是打麻将有趣，不过也没有反对。 她们也有些好奇长乐公主府今天到底准备了什么宴席，竟然笃定能让她们感到惊喜？ 一众公主们都离开了麻将桌，各自入座。 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一盘盘珍馐。 公主府宴请，自然不乏各种名贵的食材。 不过，这些名贵的食材却没有在她们的心里引起任何波澜，早就吃腻了。 “这是什么？” “这是芫荽？这个时节怎么会有芫荽？” “还有菠菜？” …… 一众公主们惊讶不已，这个时节这些菜蔬可比山珍海味还要诱人，因为山珍海味她们天天吃早就吃腻了。 而这些春夏才有的菜蔬在冬日里有钱也买不到。 此刻看到这些清爽的菜蔬，她们也不禁口齿生津，胃口大开。 一众公主们全都看向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好奇的问了起来。 长乐公主笑道：“这些菜蔬是我们自己种出来的。” 东阳公主疑惑的问道：“这是寒冬时节，怎么会能种出春夏的菜蔬？” 晋阳公主解释道：“是遗爱想到了一个奇思妙想，用玻璃来兴建暖房，暖房里温暖如春，又能让阳光普照，可不就跟春天一般，自然就能春夏的菜蔬。” “用玻璃建暖房？” “这就能种出春天的菜蔬？” “可是时节不一样呀，现在是冬天。” 一众公主们依然看到不可思议，感到难以理解。 长乐公主笑道：“暖房就在后花园里，咱们先用膳，等了膳一起去暖房看看。” 一众公主们对暖房充满了好奇，纷纷答应下来。 虽说芫荽等菜蔬在春夏是极为寻常的菜蔬，但是放在冬天却难能可贵。 这一顿宴席，一众公主们吃的十分新奇，也格外的满意。 她们对这顿宴席赞不绝口，这绝对是最难得最丰盛的宴席。 享用着美食，她们心里对公主府的那座暖房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用了午膳之后，一众公主们也暂且将麻将抛在了脑后，浩浩荡荡的前往后花园。 花园里万物凋零，一座玻璃建成的房子矗立在阳光下，光彩夺目。 后世已经见惯了玻璃，哪怕是高耸的玻璃墙面也不会引起人们的惊叹。 但这是大唐，虽然只是一座低矮的镶嵌满了玻璃的暖房，却让一众公主们赞叹不已。 实在是太奢华，太璀璨，太壮丽了！ 哪怕她们贵为公主，也无法想象有朝一日竟然能见到用玻璃建成的房子。 第912章 赚大了 白天的暖房并没有燃起炉火，然而里面却依然十分温暖，一畦畦的菜蔬长势喜人，绿意盎然，置身其中仿佛真如春天一般。 侍女们纷纷上前，帮着公主们接下了斗篷，以免出汗。 “这里面还真暖和，果如暖房其名。” “看着菜蔬长的，还真如春天一般。” “以玻璃建暖房，竟然还有这等神奇的用处。” “这些菜蔬放在春夏并不稀奇，然而在这寒冬时候，竟显得弥足珍贵。” “寒冬时节，万物凋零，山珍海味都吃腻了，谁不想吃两口鲜嫩的菜蔬解腻？” 若是春夏时候，遇到这些菜蔬，一众公主们只会视而不见。 但，这是寒冬时候，她们却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些菜蔬，意趣迥然，赞不绝口。 物以稀为贵，对公主来说也也是如此。 临川公主突发奇想的问道：“暖房将这一方空间变成了春天，所以才能种出春夏才有的菜蔬，若是种花呢？” 长乐公主笑道：“种花自然也是可以的。” 一众公主们听了对暖房更加感兴趣了，种蔬菜只是为了口腹之欲，说起来有些俗，种花则是雅事。 冬天万物凋零，十分无趣，若能种出春夏的鲜花，便能赏花、插花，生活中就又多了几分乐趣。 襄城公主十分好奇的问道：“国公怎会想起用玻璃建房种菜？” 长乐公主有些不好意思回答，晋阳公主则笑盈盈道：“因为姐姐说没有胃口，遗爱才想出了这个办法来。” 本以为玻璃暖房的来历会有什么曲折离奇的经历，没想到只是因为长乐公主怀了身孕没有胃口，房遗爱就用玻璃建造了暖房。 竟只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虽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迹，她们心里却充满了羡慕。 怪不得长乐公主为了房遗爱宁愿终身不嫁。 临川公主笑嘻嘻道：“又是建暖房，又是做麻将游戏，国公可真是太体贴了！哎呦，妹妹这是跟我们炫耀呢。” 晋阳公主小脸红彤彤的，娇嗔道：“有了好吃的好玩的，我都想着姐姐们，想跟姐姐们一起分享，姐姐竟然还取笑我！” 临川公主摇头笑道：“我绝无取笑之意，是真的羡慕，以后妹妹再有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还一定要想着姐姐我。” “暖房既能种菜又能种花，我也有心在府里建一座暖房，就是不知道建一座暖房花费几何？” 一众公主们听了顿时都竖起了耳朵，她们一见暖房就都喜欢上了，自然也想建一座暖房。 长乐公主笑着解释道：“我这座暖房一亩大小，大约要花费两千贯。” 一众公主府们听了大感惊喜，两千贯虽然不小，却比她们的预期要低的多。 暖房可是用玻璃建的，两千贯真不算贵！ 赚大发了！ 她们看过之后，觉得半亩地种的青菜就够吃了，还可以留出空间来养花。 临川公主当先开口道：“只需两千贯？我也想在府里建一座暖房，也一亩大小就可以。” 晋阳公主答应道：“好啊，我跟遗爱说一声，让他准备玻璃，皇兄也要在宫里建暖房，明天就开建呢。” 其他公主也不愿落于人后，纷纷出言想要建一座暖房。 临川公主有些担忧的问道：“建一座暖房要多久？咱们都要建暖房，该不会要建到开春去吧？” 长乐公主笑道：“你们看这暖房，又没有雕梁画栋，也没有精雕细琢，夯实了根基之后，只需用木料将玻璃镶嵌结实就行。” “没有什么繁复的工作很简单，我建这座暖房，找了几十个工匠，一天多的时间就完成了。” “当然了，你们若是想做的精致一些，就要多费些时间了。” 晋阳公主接着笑道：“撒下菜种之后，几天就能发芽，十多天就能长成这样。” 建暖房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菜蔬长的也很快，这样的话，腊月前就能吃到菜蔬，等到过年说不定还能种出鲜花来。 “好，就这么说定了！” 一众公主都很满意。 “咱们还是回去接着打麻将吧。” 临川公主话一出口，立即得到了其他公主的附和。 暖房里只有菜蔬，并没有名花，她们新奇劲儿过了之后就觉得没意思起来。 鲜嫩的菜蔬好吃，却没什么好看的，远不如打麻将更有趣。 晋国公府虽然没有暖房，但是房间里却依然春光无限。 武媚娘妩媚的脸上全是满足的神色。 “暖房里的菜蔬已经发芽了。” 提起暖房，武媚娘一脸喜意，情意绵绵。 房遗爱对此倒是毫不意外。 “菜蔬长的挺快，长个十几天虽然还未长成，却也可以吃了。尤其是韭菜，不要连根拔起，割一茬之后还会再长出来。” 武媚娘喜滋滋道：“嗯，我找了两个擅长种菜的农妇，可不敢辜负了你的美意。” “我娘和大姐还说呢，劳你破费了，其实不用建那么大的暖房，我们家人口少，种那么多菜也吃不完。” 房遗爱笑道：“暖房里不止可以种菜，还可以养花。” 武媚娘惊喜道：“对哦，我还可以养花，冬天屋里插花也能增添颜色。” 房遗爱问道：“你要的那套活字，将作监已经铸造了一半，油墨也试验出来了，你的印书作坊买了吗？” 武媚娘点头道：“前天就已经谈好了，印书的匠人都留下，那些雕刻的匠人则都被遣散了。” “只要有了活字，制出油墨，立刻就能让他们上手试着印书。” 房遗爱点了点头：“那就行，一会儿我把油墨的方子写下来，你先照着方子制油墨，再过几天，这套活字就都铸造完成了，到时候我让人给你送去。” 武媚娘问道：“这么说，印书作坊很快就能开起来，我只怕没那么多精力管印书作坊，要不你指派个管事过来掌管吧？” 武媚娘治理国家都没问题，这么点产业都自顾不暇了？ 这怎么可能？ 房遗爱笑道：“那是你的产业，我派管事干嘛？你自己找信得过的人打理就是。” 第913章 未雨绸缪 武媚娘连忙道：“才不是我的产业呢，那是你的产业，就跟长秀斋一样，我就拿一成份子就行。” 房遗爱摆手道：“不必给我份子。” 武媚娘妩媚一笑：“你是不是看不上啊？” 印书的生意根本就做不大，他是真的没什么兴趣，房遗爱倒也没隐瞒，点头道：“是看不上。” 武媚娘娇嗔道：“再怎么说也是我好不容易谋划的产业，你怎么能看不上呢？能开印书作坊可都是你的功劳！” “再说了，你不要份子，我也不放心做这个生意，以后公主知道了，我也没办法跟她交代。” 房遗爱随意道：“那我就占五成份子。” 小生意而已，占不占份子房遗爱根本就不在意，就当是技术入股了，五成份子他拿着一点都不亏心。 这个结果出乎了武媚娘的意料，原本她是想着自己只拿两成份子，剩下的八成份子给房遗爱。 没想到，房遗爱竟然只要五成的份子。 她能提早一步得到活字印刷术，占据了这个先机，她有信心能迅速打开局面，打响名声。 她觉得印书作坊的生意虽然不及长秀斋下财运滚滚，但也能做成不小的生意。 可见，房遗爱对她是真的好。 武媚娘心里很是高兴，笑道：“你也见到我大姐了，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房遗爱不知道武媚娘为何这样问，难道是在试探他？ 诚然，武媚娘确实很美艳，不过他对武顺并没有什么想法，他又不是曹贼。 房遗爱一脸平静道：“你大姐人挺热情挺爽朗的。” 武媚娘感叹道：“我大姐人长的美，心思也机敏，若我们没有遭遇变故，她绝对能过的很好。” “可惜命运弄人，如今她孀居在婆家，受到刁难羞辱，只能带着一双儿女回到长安，生活无着，十分可怜。” 房遗爱笑道：“她还年轻，人也长的美艳，为何不再寻一门亲事？” 武媚娘摇头道：“我娘带着我们孤苦无依，还受到武元庆谋逆的牵连，哪个富贵人家敢娶她？” “除非贪图她美艳的破落户，嫁到那样的人家吃苦受罪，还不如不嫁呢。” 家道败落，又带着一双儿女，不过武顺那么美艳，再找门亲事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了，如果武顺挑剔，想找个家世好又上进的夫婿，那可就难了。 哪个有上进心有前途的男人会娶一个谋反逆贼的妹妹呢？ 房遗爱微微点头：“想找一门合适的亲事确实不容易。” 武媚娘笑道：“她带着一双儿女也不容易啊，所以，我也想帮一帮她。” “想让她帮我打理印书的生意，给她一成份子，你觉得如何？” 房遗爱笑道：“印书作坊的事你不必问我，你自己决定就好。” 武媚娘笑着撒娇道：“从公事上说，印书作坊是你的产业，也理应由你做主。从私事上说，你是我男人，我当然应该听你的。” “所以，你到底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呀？” 房遗爱点头道：“乐意，看在你的面子上，该帮忙我也帮。我也见到她那一双儿女了，我还挺喜欢的，就帮她们一把吧。” “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离开了。” 武媚娘连忙起身，伺候房遗爱穿衣。 等房遗爱离开之后，她却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又在床榻上坐了下来。 其实她已经答应了姐姐帮她打理印书作坊，给不给姐姐份子其实都一样，不给姐姐份子，她也会私下给姐姐酬劳。 她今天之所以主动提出来，其实也是想试探一下房遗爱。 姐姐长的很美艳，比她还有女人的风韵，她想知道房遗爱见了姐姐后有没有动心。 她当然不希望跟姐姐分享房遗爱。 本来，房遗爱跟她幽会的时间就不多，食髓知味的她哪舍得再跟姐姐分享？ 不过，她存了一些别的心思。 虽然房遗爱信誓旦旦的说会一直宠爱她，但是她还是没有信心和底气。 倘若过些时间，房遗爱渐渐吃腻了，渐渐疏远冷落了她，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呢？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该早做些准备才行，这叫未雨绸缪。 给了姐姐印书作坊的份子，就等于将姐姐绑在了战车上，为了生意，为了儿子的前程，姐姐肯定不愿失去已经得到的好处。 不，姐姐应该很乐意才是。 当然了，她永远也不希望这一天会到来。 现在的问题是，房遗爱对姐姐有没有动心呢？ 她还真有些拿捏不住。 在提到姐姐的时候，她也没觉得房遗爱的语气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不过，房遗爱也夸赞了姐姐的美艳。 傍晚时分，武媚娘回到了宅院。 武顺一见妹妹那泛着春意的媚眼就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她压下了心里的涟漪，关切的问道：“活字铸造好了吗？” 她对印书作坊的生意十分上心，迫切希望印书作坊能快点开起来，只要她帮着妹妹把印书的生意打理好，她相信妹妹不会亏待她。 不说小时候的姐妹情谊，如今就母亲和她们姐妹相依为命呢，她与妹妹也算是同病相怜。 武媚娘笑道：“快了，早有十天半个月，活字就能铸造完成，国公已经把油墨的秘方给了我，我们可以先制作油墨。” 武顺听了振奋道：“太好了！下个月，咱们这印书作坊就能开工了！” 武媚娘目光灼灼的看着姐姐，笑道：“我今天跟国公提了一句，说姐姐帮我打理印书作坊，想给姐姐一成的份子，国公答应了。” 之前武媚娘并没有跟武顺提过这事，所以武顺没想过会拿到份子，突然听到这个好消息她不由大喜过望。 武顺惊喜的问道：“真的吗？” 武媚娘笑着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还能拿这种事作弄姐姐不成？” 武顺当即流下了惊喜、感动的眼泪，一把握住了妹妹的手，喜极而泣：“妹妹，太谢谢你了，姐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尽心竭力帮你把印书作坊打理好。” 第914章 完工 这一刻，武顺心里确实充满了感动，有了印书作坊的份子，她就不用忧心以后的生计了。 她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印书作坊打理好，那会是她带着儿女立身于世的根本。 对于姐姐的激动和感激，武媚娘心里很满意，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不知道姐姐对亡夫的感情如何，会不会为姐夫守节。 不过，就算姐姐对亡夫仍有情意，一旦尝到了甜头，会甘愿放弃来之不易的立身之本吗？ 到时候就只能听从她的指使。 武媚娘笑吟吟道：“姐姐跟我还见外什么？我们可是亲姐妹，理应相互扶持，不是吗？” 武顺连连点头道：“你说的对，是该相互扶持，都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姐妹同心也是一样的。” 犹豫了片刻，武顺问道：“国公答应给我印书作坊的份子，如此大恩没齿难忘，我要不要去拜谢国公？” 武媚娘目光一闪，笑道：“拜谢就不必了，我已经替姐姐谢过了。” “其实，国公对印书作坊根本就不在意，一开始就没想要印书作坊的份子，是我好说歹说才答应的。” “国公的眼界高着呢。” 武顺笑道：“那倒是，国公出身显贵，年纪轻轻就立下大功，手握赫赫权柄，眼界自然高。” 听妹妹说不能拜谢国公，她心里也不免有些失望，不过面上却丝毫不显。 这样显赫的贵人若是能结交一二，自然会有莫大的好处。 “暖房里的菜蔬长势越来越好了，国公真是才智高绝，竟然能想到这样的妙法。” “国公也是慷慨，建了这么大一座暖房，能种出这么多菜蔬，咱们就这几口人，也吃不完呀。” “如今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这些菜蔬十分珍贵难得，长安城里又有那么多达官贵人，这些吃不完的菜蔬拿出去售卖肯定十分值钱。” 自从丈夫去世之后，她手里拮据，一直为没钱而烦恼，所以，见到种出的菜蔬吃不完，最先想到的就是拿来卖钱。 武媚娘笑道：“确实，种那么多菜蔬我们也吃不完，那就留一半种花吧。” 她曾是先帝嫔妃，虽然被贬为庶人，却也出入国公府、公主府，怎么能卖菜？ 武顺听了不由吃了一惊：“种花？是不是太浪费了？这可是用玻璃建的暖房。” 武媚娘笑道：“不能种菜卖，有失身份，再说咱们也不缺那个钱，不如种花，也是雅事。” “姐姐须知道，咱们已经不缺吃穿用度了。” 正说着，贺兰敏月走了进来。 “娘，二姨母。” 刚来长安的时候，贺兰敏月显得畏畏缩缩，有点小家子气。 过了这些天后，发现外祖母还有姨母都真心对她好，也就不再畏畏缩缩了。 “过来，到姨母这里来。” 武媚娘拉着贺兰敏月的小手，忍不住赞同道：“真是个美人胚子。姐姐，敏月天生丽质，你可不能着急，总要找个好归宿才是。” 武顺听了不由叹了口气：“天生丽质又有什么用？我且愁着呢。” 她和妹妹倒也天生丽质，结果不也没什么好结果？ 可见，单是有美貌没用，还得有个好家世。 若只是家道败落，还有希望。 偏偏还有个谋逆的兄长武元庆！ 虽然她们早就与武元庆断了亲，但是外人谁信呢？ 外人说起她们只会认为她们是逆贼的妹妹。 因为房遗爱逼迫长孙无忌谋逆，将武元庆裹挟了进去，也改变了武媚娘姐妹的命运，让她们变成谋反逆贼的妹妹。 但是房遗爱又庇护着她们，还给了她们赚钱的生意，让她们衣食无忧。 也不知道对武媚娘姐妹来说，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李治最终将建暖房的地点设在东海边，靠近安礼门，也方便工匠进出。 房遗爱立刻调派工匠，运送玻璃、建材入宫兴建暖房。 房遗爱并没有直接兴建一座五亩大小的暖房，而是打算建两座暖房，一座两亩大小，一座三亩大小。 一座可以用来种菜，一座可以用来种花。 房遗爱一下子调派了数百工匠入宫，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瞒不住朝臣。 不过朝臣却也不知道房遗爱具体是要干什么，他们也没往心里去。 因为房遗爱只是调拨了工匠，却并没有支钱，不过是调拨了些以前累积的木料，而且也都不是什么名贵木料，自然无需在意。 暖房，不过就是夯实根基，设计一些取暖的孔道，然后支起架子镶嵌玻璃，并不算麻烦，对于将作监的能工巧匠来说实在是大材小用。 几百个工匠热火朝天的忙活了两天多，就将这两座暖房建造完成了。 在这些能工巧匠的眼里，暖房建造的太粗糙了，用的材料也不名贵，也没有雕梁画栋，完全配不上玻璃的华美。 不过，房遗爱却觉得做工相当的不错，真不愧是将作监的能工巧匠，临时赶工竟然也能做的这么出色。 建造完成之后，工匠们就撤走了，留下了两座暖房。 收到消息的李治不顾严寒亲自赶了过来，得知消息的后妃也纷纷跟着皇帝前来看热闹。 绿色的菜蔬早就在宫里传遍了，她们都很好奇用玻璃建成的暖房会是什么样。 晴空万里，阳光普照，然而后宫的花园却一片凋零，寒风吹着东海边的枯树呼呼作响。 冬天的后宫花园也就只有雪景值得一看，不过，如今在东海边的枯树之前，却有两座暖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李治带着一众后妃转过观云阁之后就被眼前的暖房惊呆了。 “太美了。” “太奢华了！” 也许用不多久，他们也会对玻璃建的暖房习以为常，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心里却只有赞叹。 因为琉璃的晶莹剔透真的很美，因为琉璃素来名贵。 果然如想象的一般壮丽璀璨，李治带着一众后妃快步走向暖房。 房遗爱正在暖房前转悠，一边叮嘱内侍一些注意事项，见到皇帝正带着后妃前来，连忙上前迎接。 第915章 血赚 “臣拜见陛下，拜见娘娘。” “不必多礼。” 李治高兴的走上前来，赞叹道：“真是太壮丽太华美了，若不是你能够制出玻璃，朕又怎么会有机会见到用玻璃建成的房子！” 房遗爱笑道：“皆因为先帝开创盛世，又有陛下继往开来，才有了臣一展所长。” 李治听了更是高兴，笑的合不拢嘴，连连夸赞。 萧淑妃等人也很高兴，暖房的华美还在其次，毕竟冬天这么寒冷，她们也不愿跑来看暖房。 但是，暖房能在寒冬时候种出菜蔬和花卉才是重点。 菜蔬能够改变膳食，花卉却能够点缀宫里枯燥的生活。 所有人都对暖房感到满意，唯独王皇后有些嫉妒。 房遗爱进献了暖房，房家的圣眷就更深厚了。 “暖房虽美，也有些用处，就是太奢靡了。” 王皇后此言一出一下子就冷了场。 萧淑妃听了差点没笑出声，嫌奢靡，送进宫里的菜蔬你倒是别吃啊？ 端起碗来吃的香，放下碗来骂人家奢靡，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不过萧淑妃却没有开口说什么，既然不会说话，就请多说一点儿。 房遗爱朝王皇后拱了拱手笑道：“我家的作坊就能制作出玻璃，玻璃早就不算名贵之物了。” “前两天长乐公主宴请，其他公主见了暖房，都表示要建暖房。” “用不了多久，长安城的富贵人家都会有暖房。” “所以，宫里有暖房也没什么，娘娘多虑了。” 李治瞥了一眼王皇后，随即又转头看向房遗爱，笑道：“能在寒冬时节吃上新鲜菜蔬可不容易，想都不敢想，他们都会感谢你的。” 房遗爱笑道：“臣不敢当，臣也只是为了口腹之欲，说出去还挺不好意思的。” 萧淑妃盈盈笑道：“国公那是体贴公主，听闻国公为了让晋阳公主打发时间，还特意制出了有趣的游戏，听闻让所有公主都欲罢不能，彻夜玩个不休。” 房遗爱拱手道：“娘娘夸张了，不过是个小游戏而已。” 李治好奇的问道：“是什么游戏？” 房遗爱解释道：“是一种类似叶子戏的游戏，不过比叶子戏更为复杂有趣，解释起来倒是颇为麻烦。” 萧淑妃看向皇帝，撒娇道：“陛下，能不能请公主入宫教我们玩游戏，这寒冬时候，每天待在寝殿里也无趣的很。” 对于房遗爱制作出的游戏，李治也很好奇，痛快的答应了。 “遗爱，你回去跟兕子说一声，若是得了闲就来宫里一趟，朕也好些日子没见她了。” 别的公主入宫，李治都是直接宣召，不过对晋阳公主，他还是商量着来。 房遗爱笑道：“陛下放心，臣回去会告诉公主的。” 李治带着房遗爱进入了暖房。 暖房里别无他物，只有已经翻过的泥土，不过却很温暖，有种春天的感觉。 “这里面还没有烧炭吧？” “回陛下，现在还没有烧炭，只要天气晴朗，白天无需烧炭，不过到了夜里却需要烧炭取暖。” 李治感叹道：“奇哉怪哉，没有烧炭，暖房里竟然如此暖和，怪不得有暖房之名。” “若是这暖房里，种满了花，又有这么多玻璃相衬，必然十分美丽。” 萧淑妃笑道：“陛下说的真让臣妾向往，等暖房里的鲜花盛开，臣妾一定亲自来采花插花，献给陛下。” 李治笑呵呵道：“好啊，朕等着。” 踱步了一番，李治又禁不住摇头道：“可惜了，暖房建造的太过匆忙，用料寻常，也没有精雕细琢，根本就配不上这些玻璃。” 到底是建在宫里的暖房，讲究些也正常。 房遗爱笑道：“确实匆忙了些，与宫里的亭台楼阁不相配。” “等明年春夏时候，陛下可以命人拆了重建。” 李治微微颔首：“也能如此了，等明年重建。” 以后宫里就离开不暖房了，无论是种菜还是养花都很重要，暖房自然也得建的像样一点儿。 游览了一番，李治这才带着房遗爱满意的离开，接下来就期待暖房的蔬菜和花卉什么时候发芽了。 皇宫内的暖房建造完成了，各公主府的暖房建造就可以开始了。 之前给自家的两座公主府建暖房，房遗爱调拨将作监的工匠倒也说的过去。 但是，房遗爱接下来给各公主府建暖房是赚钱的生意，再调拨将作监的工匠就不合适了。 说不定会有言官会弹劾他，虽说皇帝肯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房遗爱也不愿占这个便宜。 没必要，建暖房又不是高难度的活计，在外聘请匠人也是一样。 正是寒冬时候，营建的匠人正无事可做呢。 相对于两千贯建一座暖房来说，请匠人的那点钱根本就不算什么。 虽然只有两三天的时间，长乐公主府用玻璃建了一座暖房，并且在寒冬时候种出了韭菜、芫荽等春夏才有的菜蔬开始在皇亲、勋贵之中流传开来。 这事太过匪夷所思，太过惊人了。 用玻璃建房子就已经很惊人了，让人更难以置信的是，用玻璃建的房子竟然能在寒冬时候种出春夏才有得菜蔬！ 让人难以置信，却没有人怀疑这事，因为是一众公主们亲眼见了，也亲眼吃了。 那么多公主总不可能撒谎吧？ 而且一众公主们也都打算修建暖房。 一亩大小用玻璃修建的暖房竟然才两千贯！ 也就是半亩大小才一千贯！ 不说暖房能在冬天种出菜蔬来，只说用玻璃建房的奢华，这要是真的谁不想修建一座暖房？ 他们不怀疑玻璃暖房的神奇，他们只是怀疑这个价钱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一亩玻璃暖房只需要两千贯，那可就赚大便宜了。 就怕那是晋国公给一众公主的亲情价，别人没那么大的脸面。 不少有脸面的皇亲国戚纷纷朝长乐公主府投帖子，想要登门拜访，想看一看传说中的暖房。 顺便也想打探一下建一座一亩大小的暖房是不是真的只需要两千贯。 第916章 好男人 原本长乐公主府的大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若是平常时候，长乐公主才懒得搭理，尤其是她现在还怀了身孕。 不过，现在她也知道很多皇亲国戚勋贵登门求见其实是想见一见暖房。 所以，她才放开了大门，允许那些皇亲国戚登门。 不过，她也懒得见人，直接让公主府邑令带着人去后花园看暖房。 一时间，长乐公主府门庭若市。 原本空旷寂寥的后花园也变得热闹起来，一众皇亲国戚在暖房前啧啧称叹。 暖房果然如想象一般华丽，暖房里果然如春天一般，各种菜蔬长势很好，除了黄瓜都已经攀上了架子。 暖房不但能种菜，还能养花。 种菜虽然俗，养花却是雅事。 一众皇亲国戚们一看到暖房就彻底心动了。 这暖房必须得建！ 他们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建暖房的花费。 公主府的邑令信誓旦旦的表示建一亩暖房只需要两千贯，无论谁家建暖房都是这个价钱，这是晋国公亲口说的。 一众皇亲国戚们听到这消息心里简直狂喜。 建一亩暖房真的只需要两千贯！ 粗略看去，暖房上镶嵌的玻璃怕不是有几百上千块！ 赚大了！赚大了！ 如今暖房现世，以后谁家冬天设宴只有山珍海味没有鲜嫩的菜蔬只怕会被嘲笑。 暖房必须得建，而且还得尽快建，晚了他们怕排不上号，怕暖房的价钱会涨。 就在皇亲国戚们亲眼见了暖房，争先恐后想要建暖房的时候，晋阳公主也带着几副麻将进入了皇宫。 不过，晋阳公主没有直接去见萧淑妃，也不想去见王皇后，索性直接来了两仪殿。 李治也暂且放下了奏章，饶有兴致的摆弄着碧玉麻将。 “看上去倒是很精良，怎么个玩法？” 晋阳公主上前摆弄着麻将介绍起来。 兄妹俩嘀嘀咕咕说了一通，李治明白了麻将的玩法，他略一思索，笑道：“听上去倒还真是有趣。” 晋阳公主笑道：“确实有趣，那天姐姐在公主府摆了三桌麻将，姐姐们玩的兴起连宴席都不想开了。” 李治听了不由哈哈笑道：“朕已经听闻临川公主、东阳公主玩起麻将彻夜不息，可见麻将游戏确实有趣。” 他也想亲自试一试麻将到底如何有趣，当然了，他纯粹就是对房遗爱设计的游戏感到好奇而已。 他不会沉迷于此，如果麻将真的有趣的话，他也乐见其成，能给宫里的嫔妃找点消遣，也免得她们来烦他。 “召皇后、贵妃、淑妃、婕妤来两仪殿见驾。” 内侍听了立即下去传旨，李治突然想到，他的后妃竟然只能凑够一桌麻将。 当然了，他临幸过的女人远不止这些，不过那些都还只是宫人，不合他的心意，不配被封赏。 后妃太少了，竟然才刚刚凑够一桌麻将，皇后和淑妃还如同针尖对麦芒。 只不过，他刚刚继位才几个月，倒是不好派人去采选美人。 哪怕是皇帝也不能肆意妄为。 兄妹俩说说笑笑，时间过的很快。 王皇后等人带着侍女袅袅娜娜的来到了两仪殿。 “臣妾拜见陛下。” 李治笑呵呵道：“不必多礼，晋国公做了个有趣的游戏，正好朕批阅奏章乏了，召你们来一起见识一下。” “你们若是觉得有趣，以后无聊时也可拿来消遣。” “谢陛下恩典！” 王皇后她们也未必就觉得麻将的游戏有趣，不过皇帝既然想着她们，谢恩是必须的。 “这个游戏是四人一起玩，皇后、贵妃一起入座吧。” 内侍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桌椅。 李治和晋阳公主相对而坐，王皇后和郑贵妃相对而坐。 萧淑妃没能入座，对此她也没什么不满，从品级来说她确实位于郑贵妃之下。 她索性站在了皇帝的身侧，认真的听晋阳公主讲麻将的规则。 昨天她提及麻将游戏并非真的为了玩乐，而是想借机跟晋阳公主多来往。 如今听了晋阳公主讲述的规则，倒是觉得麻将游戏好像真的挺有趣。 “规则都记住了，那咱们就开始玩了，牌桌之上无尊卑，皇兄输了可不能恼。”晋阳公主笑嘻嘻道。 李治哈哈笑道：“朕输了可不会恼，朕还担心你输了会哭鼻子呢。” 晋阳公主娇哼了一声：“我厉害着呢。” 虽然她对麻将并不沉迷，但是打的确实不错。 那天一众公主们一起打麻将，就她赢的最多。 暖房迅速在长安引起了轰动，就连房遗爱在后宫为皇帝兴建暖房之事也传开了。 能在冬天种出菜蔬堪称神奇！ 用玻璃建造暖房可谓奢侈！ 普通的朝臣自然没有那个财力兴建暖房，即便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员，也不好兴建暖房，因为他们的家业大多不在长安。 随着皇亲国戚们如火如荼的建造暖房，有财力的勋贵朝臣纷纷效仿，没有财力的朝臣也只能感慨暖房的奢侈华贵。 不过，却没有御史上书弹劾。 暖房虽贵却也算太离谱，终归也有些用处。 最重要的是，那么多皇亲勋贵都要建暖房，弹劾谁？ 暖房名震长安，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相比而言麻将并没有什么名声，却传播的非常迅速。 天气如此寒冷，正适合窝在家里打麻将。 麻将牌制作简单，却又非常有趣，很快就在女眷之中流行开来。 随之传开的还有暖房和麻将的来历。 因为长乐公主没有胃口，房遗爱苦思冥想才想出了妙招，用玻璃建暖房，只为改善长乐公主的胃口。 为了让晋阳公主不至于无聊，房遗爱日思夜想设计出了麻将的游戏，只为得美人一笑。 长安城的夫人们在打麻将的同时，也不禁感叹，房遗爱对两位公主还真是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怪不得晋阳公主和房遗爱伉俪情深，怪不得长乐公主宁愿终生不嫁。 出身高门，年纪轻轻就立下了赫赫功劳，圣眷深厚，富有情趣，对女人关怀备至，还体魄强健，哪个女人不喜欢呢？ 第917章 官报 暖房在长安引起了轰动，皇亲勋贵争先恐后的建暖房，麻将悄无声息的征服了夫人，让她们欲罢不能，彻夜不休。 就在这样的喧闹中，活字印刷术悄无声息的成功了。 相比暖房能让达官贵人在冬天吃上鲜嫩的菜蔬，麻将能给更多人提供消遣，活字印刷术毫无疑问会带给这个社会巨大的潜移默化的影响。 只可惜，房遗爱无法宣扬活字印刷术的成功，只能让活字印刷术的低调的出现在这个世上。 或许，用不了多久，天下的读书人会突然发现书籍的价格大降，不过他们大概也不会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作监的工匠已经按照房遗爱提供的册子浇铸出了第一套活字。 一套活字并不是每一个字只浇铸一个，一些常用字要浇铸许多个，因为排版的时候，一些常用字会在同一页出现很多次。 一套活字浇铸完成之后，房遗爱就让将作监的工匠们试着排版印书。 一次印了一百本《春秋》，结果大获成功。 房遗爱捧着一本《春秋》来到了两仪殿觐见。 “臣觐见陛下是为了献书。” 李治好奇的接过来一看，这才发现竟然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春秋》，并非什么新书。 原本他还有些不解，突然灵机一动，期待的问道：“这就是用活字印书印出来的书？” 房遗爱拱手笑道：“正是用活字印出来的书，臣没有辜负陛下的信任，活字印书已经研制成功。” “这么快就研制成功了？” 李治大喜过望，认真的翻看着手里的书。 “字迹清晰，字体美观，看起来与雕版印出来的书没什么差别，大善！” 哪怕活字印出的书比雕版印出的书质量差一些，他也能够接受，至少能让寒门学子也读的起书。 结果，活字印出的书跟雕版印出的书并无什么区别，这个结果让他十分满意。 李治将书放在了御案上，笑道：“让将作监开始大量制作活字，朕会安排人到各地向印书作坊推广活字，朝廷印书也会改用活字印刷。” “朕相信用不了多久，书籍的价格就会下降。” 房遗爱拱手笑道：“此乃善政，假以时日必能动摇世家大族的根基，能为朝廷培养出更多的寒门人才。” 李治笑的合不拢嘴：“都是你的功劳，多亏你有这么多奇思妙想。” 房遗爱拱手笑道：“有了活字印刷，臣还真又有了一个想法。” 李治好奇而又期待的问道：“哦？什么想法？” 房遗爱笑道：“据臣所知，地方官员大都会派人常驻长安，专门收集消息，陛下的旨意，朝会议事，官员升迁等等，然后将这些消息传递回去。” “既然有了活字印刷，不如由朝廷设立报纸，将陛下的旨意、朝廷的谕令，朝廷大事、官员升迁，甚至一些时事、诗词文章汇总排版印刷出来。” “可五日一印，或者十日一印，将印刷出的报纸随公文送到各州县。” “也可在长安设立卖报纸的地点，可任人购买。” “这样可以让天下的官员读书人了解朝廷的谕令，也避免有人曲解陛下的旨意。” 李治听了立即就体会到了报纸的好处，能够加强朝廷对地方的控制，也能避免一些地方官员欺上瞒下。 他下达的旨意，还有朝廷的谕令也会传的更广泛，更深入人心。 李治高兴道：“你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有这么多奇思妙想？” “你这个提议大善！朕当设立官报，让秘书监拟定报纸内容，然后交由将作监的印书作坊印刷出来！” 房遗爱拱手笑道：“臣也是灵机一动，陛下觉得有用就好。” 李治哈哈笑道：“有用，太有用了，朕这就传召秘书少监，你教一教他该如何办报纸。” 随即，李治立即派人去传秘书少监觐见。 在等秘书少监的过程里就是君臣闲聊了，房遗爱也趁机提了一下开印书作坊的事。 反正他和武媚娘的事李治也都知道了，他索性也就不装了。 “武媚娘的大姐被婆家厌弃，只能带着一双儿女回到长安，家无余财，还要养活一双儿女，也着实可怜。” “武媚娘帮臣统计要铸造的活字数量，趁机提出想开个印书作坊。” “将作监已经铸造出了一套活字，正在铸造第二套，有了成套的模型在，接下来铸造活字也快。” “臣就想将第一套活字送给武媚娘姐妹，让她们开个印书作坊。” 李治笑呵呵道：“他们姐妹确实可怜，明明与武元庆反目成仇，却还是摆脱不了武元庆的连累。” “朕要推广活字，她们姐妹有心要开活字印书作坊，你只管将活字给她们就是。” 房遗爱拱手道：“谢陛下。” 李治摆了摆手，笑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她们要在开印书作坊，要不，长安就只给她们一家印书作坊用活字，这样她们的生意也能做大。” 房遗爱笑道：“那倒也不必，长安的印书作坊不少，这些印书作坊背景复杂，也没必要引起麻烦。” “有了活字，她们的印书作坊能在长安站稳脚跟，能赚点脂粉衣裳钱就行了。” 印书不同于口脂，背后的利益关系肯定更复杂，房遗爱也不想得罪他们。 而且，李治既然要推广活字，即便一开始避开长安，最后活字还是会流传回长安。 毕竟，在长安开印书作坊可比外面的州县更赚钱。 既然无法做到垄断，那就更必要得罪那些印书作坊背后的贵人了。 李治见房遗爱坚持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李治又同房遗爱说起了麻将，对于麻将他倒也颇为喜爱。 房遗爱禁不住劝谏道：“陛下，麻将这等游戏小玩怡情，大玩误事伤身。” 他还真怕李治沉迷于麻将耽搁了政事，那样的话他可就成了佞臣。 李治哈哈笑道：“朕也只是劳累的时候玩一会儿放松一下，还不至于沉迷于此。” 第918章 期望落空 房遗爱也只是提醒一下，沉迷麻将的大多是女人或者无所事事的中年男人。 李治年纪轻轻应该不至于沉迷麻将，更何况后宫还有那么多好玩的。 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最具诱惑的还是权势。 李治还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男人。 房遗爱自己也没有沉迷于麻将，只是偶尔陪妻妾玩两回，不过是图个和美有情趣罢了。 想到这里，房遗爱也就放心的告退离开了两仪殿。 随后他又去将作监，让人将活字装到了马车上，一套活字装了好几个大箱子。 随即，房遗爱就让小厮将活字给武媚娘送过去。 油墨的秘方他已经告诉武媚娘了，这些天武媚娘也制作了不少油墨，如今活字也制作完成了。 接下来就随武媚娘自己折腾了，他也懒得管，除非武媚娘遇到了什么麻烦。 虽然他对武媚娘还持有戒备心，但是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女人，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武家，武玥正看着暖房啧啧称奇。 因为她婆婆病了，所以这些日子也不得空，今天回娘家一看，好家伙，娘家竟然多出了一座暖房。 又玻璃建成的暖房！ 这得多珍贵啊？ 不愧是国公啊，可真够大方的，不得不说女人跟对了男人很重要。 更神奇的是，外面寒风刺骨，暖房里竟然长出了菜蔬。 武玥的语气中充满了羡慕：“这么多菜啊，放在春夏时候不值钱，放在冬天可珍贵了！” 杨氏笑道：“物以稀为贵，也就是吃个新奇，这些菜也吃不完，等会儿你采些菜带回去吧。” “嗯嗯嗯。” 她回娘家当然不能空着手回去，更别说娘家的菜蔬确实多的吃不完。 “这么多菜还真吃不完，怎么不采了去卖？” 杨氏解释道：“你二姐不让买，说是吃不完就留出一半来种花。” “你是不知道，现在那些达官贵人都在争着抢着建暖房呢。” 建一座暖房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那些达官贵人竟然还争着抢着建！ 武玥心里充满了羡慕，不过看到眼前的这座暖房，她心里的羡慕也就淡了不少。 母亲又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所以她也算是武家的人。 “暖房可是用玻璃建成的，价钱肯定贵的很，长安城里舍得建暖房的人也不多。” “有些富贵人家虽然舍不得建暖房，花点钱买菜蔬尝尝鲜还是舍得的，这些菜蔬要是拿出去卖的话，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个道理杨氏当然也明白，笑呵呵道：“暖房是国公为你二姐建的，听你二姐的。” 武玥听了语气有些泛酸：“我就是觉得留一半种花太浪费了，二姐到底是发达了，这么多钱都看不上眼。” 杨氏毕竟做过国公夫人，曾经也富贵过，知道富贵人家锦衣玉食生活奢靡，所以她也赞成二女儿留一半出来种花。 杨氏笑呵呵道：“日子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正说着，突然有侍女来回禀说是晋国公让人送来了四个大箱子。 武玥听了感到十分好奇：“四个大箱子？什么东西？” 既然是晋国公让人送来的，肯定不是寻常东西。 是华贵的绫罗绸缎？ 还是什么贡品？ 杨氏也觉得箱子里装的肯定不是寻常物件，她连忙吩咐人将四个大箱子抬进内院。 待小厮们离开之后，武玥好奇的围着大木箱子转悠。 “看上去很沉重啊，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娘，要不要打开看看？”武玥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问了起来。 杨氏笑呵呵道：“你二姐肯定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等你二姐回来再说吧。” “好吧，那就等二姐回来再说。” 刚才武玥还想多采摘些菜蔬回家，现在突然又不想回去了。 娘俩也没去别处，又回到了暖房说话。 自从暖房建起来之后，杨氏就喜欢来暖房。 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晒着太阳，四周都是晶莹剔透的玻璃，眼前是绿油油的菜蔬，气味也清新，舒坦着呢。 若是隔出一半来种上花就更好了。 坐在华丽的暖房里，武玥确实坐立不安，她还在关心那个大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呢。 一直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武媚娘和武顺这才领着孩子回到了家。 武玥听到丫鬟的禀报匆匆迎了上去，正巧见到两位姐姐走向四个大箱子。 “大姐，二姐，你们怎么才回来？国公派人送来了四个大箱子，也没说里面装的是什么。” 武媚娘倒是猜到了里面装的是什么，笑道：“应该是活字。” 这个答案出乎了武玥的意料，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听不明白。 “那是什么？” 武顺听了却大为惊喜：“活字送来了？太好了！” 武媚娘笑着吩咐道：“把箱子打开吧。” 丫鬟们听命上前，解开了绳索，打开了木箱子。 里面是一个个的摆放整齐的金属方块，武媚娘走上前来，拿起了活字仔细的观察起来。 武顺看了看，喜道：“制作的很精良，确实比木刻要好的多。” 武玥也拿起了几个金属方块，一脸懵的问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还没等武媚娘和武顺说话，贺兰敏之已经高兴的嚷嚷了起来。 “这是印书用的！” “现在印书都是用木刻，二姨母和我娘想用这种活字来印书。” “想印什么书，直接排列起来就行，不用再费时费力的雕刻，就可以节省成本。” 贺兰敏之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这几天跟着母亲去印书作坊也听明白了。 经历过磨难之后，他也知道钱财产业的重要性，所以才如此高兴。 武玥听了终于明白了这些金属方块的用处，原来不是什么绫罗绸缎，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她不免有些失望，白期望了一下午。 很快她又反应了过来，这些活字可是晋国公送来的，肯定有大用处。 二姐这是要和大姐一起开印书作坊？ 不用想，这肯定是十分赚钱的买卖。 问题是，同是姐妹，为何唯独撇下了她？ 第919章 还有机会 同样是一母所出的姐妹，怎么能厚此薄彼？ 武玥连忙问道：“二姐，你是和大姐一起开印书作坊吗？” 武顺听了不免有些尴尬，自从得到印书作坊的一成份子，她就知道早晚会让三妹知道。 如果她带着一双儿女回长安的话，这一成份子或许就归三妹所有。 倒像是她抢了三妹的份子一样。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她也绝不可能将这一成份子让给三妹，因为她还要靠这一成份子生活呢。 不止如此，她还有一双儿女呢，儿子娶妻生子，还要为女儿置办嫁妆，都需要不少钱财。 就算不为自己着想，她也得为自己的一双儿女着想。 武媚娘放下了手中的活字，平静笑道：“印书作坊是国公的，大姐也占了一成份子。” 武玥连忙道：“二姐，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着要开印书作坊？怎么不叫着我一起？我也可以帮忙的！” 长秀斋如今火爆长安，日进斗金，印书作坊即便是不如长秀斋，肯定也财运滚滚，如果她也能有一成份子就好了。 武媚娘笑道：“也是巧了，那天国公亲自来送玻璃过来，也见到了大姐。 “知道大姐带着一双儿女孀居在家，不为婆家所容，起了怜悯之心。” “我呢因为还有长秀斋要打理，也担心顾不上印书作坊，国公就给了大姐一成份子，让大姐帮着打理印书作坊。” 武顺连忙笑道：“是啊，国公仁善，可怜我是被婆家厌弃的孀居之人，这才给了我个机会。” 武玥听了这才明白，并不是二姐主动给了大姐一成份子，而是国公对大姐起了怜悯之心。 即便如此，她仍然很不甘心，心里充满了羡慕和懊恼。 “哎呀，国公是哪天来的呀？你们怎么不叫我过来呀！” 见武玥满脸懊恼，武媚娘连忙宽慰道：“你与大姐不同，你有丈夫可以依赖，有婆家可以依靠。” 确实，她有丈夫，也没被婆家厌弃。 若是大姐没有那一成份子，她确实比大姐要强。 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远不如大姐。 一个做小吏的丈夫哪能和印书作坊的一成份子相比？ 如果可以，她宁愿和大姐交换。 武玥可怜巴巴道：“二姐，大姐还要抚养一双儿女，也没那么多时间精力打理印书作坊，我能不能也帮忙打理印书作坊啊？” 武媚娘一脸的为难：“这是国公决定的，我也没办法呀。” 武玥上前拉着姐姐的手，央求道：“二姐，你就不能吹吹枕头风求一求国公吗？” 武媚娘笑道：“大姐是真的遇到了难处，你有丈夫、婆家可以依靠，我也没有理由呀？” “再说了，要真的也给了你一成份子，你丈夫和婆家的人会怎么想？” 其实武媚娘也不是不舍得那一成份子，印书作坊的生意肯定远远比不上长秀斋的生意。 对她而言，长秀斋的生意才是根本，印书作坊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她舍得给妹妹首饰，舍得给妹妹做鲜亮的衣裳，舍得给妹妹花钱。 如果她给了妹妹一成印书作坊的份子，妹妹分到钱之后，她的丈夫和婆家人也会跟着沾光。 当初，她刚刚被贬为庶人的时候，马源还有他母亲对她冷嘲热讽，她一直铭记于心。 她的钱可以给妹妹花，但是她绝不希望给马家人花！ 武玥可怜巴巴的嘟囔道：“可是，我家也很穷困啊。” 武媚娘拉着妹妹的手，笑语盈盈：“咱们姐妹一场，姐姐还能让你过苦日子不成？你有什么缺的，尽可以告诉我。” “以后呀，说不定还有机会。” 以后还有机会？ 武玥听了不由眼睛一亮。 对啊，虽然这次她没有赶上，但是姐姐以后说不定还会做别的生意，到时候就轮到她帮着打理。 武玥笑嘻嘻道：“嗯，我都听二姐呢。” 说完之后，武玥又转头看向武顺，笑道：“大姐，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姐妹之间没有生出嫌隙最好不过，武顺笑道：“好啊。” 武媚娘吩咐道：“暂且把这四个大箱子放到库房里吧。” 丫鬟们连忙去指使婆子，将木箱子抬到库房里去。 第二天，武媚娘带着这四个大箱子前往印书作坊。 武玥没有急着回家，也跟着去了印书作坊。 四个大箱子被拆开来，武媚娘安排匠人们将活字分类归置好，这样在排版的时候也好寻找。 准备妥当之后，就要试着印书了。 印书作坊的里的匠人经验丰富，活字印书跟雕版印书其实大同小异。 试印的第一本书，武媚娘已经确定了，那就是《论语》。 匠人们对于《论语》这本书也十分熟悉，这算是传播最广的一本书，可以说读书人人手一本。 《论语》也是需求量最大的一本书，所有的孩子启蒙都要必备一本《论语》。 匠人们开始排版，同时还拿着书对照。 武媚娘和武顺都在旁看着，她们对于《论语》当然倒背如流，根本无需用书本对照就能知道排版对不对。 不过，她们并没有出声，就这么看着匠人们反复对照。 排版很重要，需要对此对照确认没有错误，这是武媚娘的要求。 一旦排版错了，印出来的纸张就全都废了，这个损失可就大了。 匠人们经验丰富，熟练的开始印刷。 武媚娘倒是还好，武顺却忍不住紧张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 前几份印的还不算好，但是后面印出来的却十分清晰。 武顺捧着印出来的纸张，惊喜道：“排列整齐，字迹清晰，这在书籍中绝对算是上等！咱们成功了！” 武媚娘笑道：“油墨并不贵，省去了雕版的材料钱，省去了雕刻的人工，还节省了时间，最贵的成本就是纸张，相比市面上的书，成本下降了一半！” “其实，咱们最大的优势是，咱们印书的种类可以更丰富。” “可以说是大获成功！” 武顺喜笑颜开：“对，大获成功！” 第920章 两眼放光 武玥就是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少妇，识字也不多，对印书什么的也不了解，不过今天跟在两位姐姐身边，她也弄明白了什么是活字印书什么是雕版印书。 很显然，活字印书要比雕版印书要方便快捷的多，省时省力还能节省成本。 活字印书的成本比雕版印书的成本要低的多，就意味着比的书坊定价低，质量还更好，生意能不火爆吗？ 看着活字印书大获成功，武玥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羡慕。 可惜啊，没她什么事，被大姐捷足先登了。 要是她也是寡妇就好了？ 虽然知道这么想不对，但是她心里还是禁不住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一直到了下午，武玥才坐着马车回到了自己家，马车里还有四大篮子菜蔬。 马车驶进了不大的院落，刚刚回家的马源立即迎了上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 马源满脸堆笑，以前他听到武玥要回娘家就心烦，如今他巴不得武玥多回娘家。 “嗯，大姐和二姐都忙的很，待了一天就回来了。” 马源一眼就看到了里面四个蒙着布的大篮子，他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一定是武玥从娘家带回的好东西。 “这是什么？” “菜蔬，都提进去吧。” 菜蔬？马源听了有些疑惑，回娘家一趟就带回来了一些菜蔬？ 什么菜？ 白菜还是萝卜？ 这玩意儿又不值钱，家里也不缺，带这玩意儿回来干什么？ 马源提了提篮子才发现重量不对，这要是一篮子白菜萝卜绝不可能这么轻。 于是，他掀开布看了看，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绿油油的，羡煞旁人。 “哪来的这么多菜蔬？”马源有点懵。 一说起这个，武玥也不禁有些得意。 “国公给我姐用玻璃建了做暖房，半亩地大小，用了好多玻璃，暖房在冬天也能种出春夏才有的菜蔬。” 马源恍然道：“对，对，我今天在衙门里听人说起过，说是那些达官贵人都在用玻璃建暖房，听说特别的神奇，在冬天也能种出菜蔬和花卉。” 武玥笑呵呵道：“用玻璃建的能不神奇吗？这主意还是晋国公想出来的。” “那些达官贵人还在建暖房，我姐姐家的暖房里早就种出菜蔬来了。” 马源看着这几个菜篮两眼放光：“这些菜蔬要是在春夏不值钱，在冬天可是稀罕玩意儿，你竟然带回了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只怕会糟蹋了。” 想想那半亩暖房里郁郁葱葱的菜蔬，这点菜蔬算什么？ 武玥笑道：“半亩暖棚听着不大，能种很多菜蔬，吃都吃不完，二姐还要留一半种花，我也就多采了些菜。” 马源听了感到一阵心疼：“这可是冬天，菜蔬也是稀罕物儿，肯定很值钱，种花是不是太浪费了？” 武玥笑道：“没办法，二姐生意做的大，日进斗金，不屑于买菜赚钱，觉得种花雅致。” 马源听了感到十分羡慕，种花当然比种菜雅致，只不过，有钱才能附庸风雅。 马源感慨道：“国公还真是大方，竟然直接给二姐建了座那么大的暖房，这得用多少玻璃？” 武玥笑道：“谁知道呢，有几百上千块玻璃吧，谁让人家有玻璃作坊呢，要多少玻璃就有多少玻璃。” 那倒也是，自家产的玻璃不心疼，若是花钱买那么多玻璃的话，只怕晋国公也未必舍得。 想到这里，马源不由心中一动，期期艾艾的问道：“玻璃是国公自家的作坊制作出来的，对国公来说根本就不值什么，国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你说，有没有可能让二姐帮我们也建一座暖房？也不用像二姐的暖房那么大，有二姐的暖房一般大就可以了。” 武玥白了马源一眼，无语道：“你想的还挺美！” “国公是有玻璃作坊，但是玻璃那么贵，达官贵人都争着买，又不是无用之物。” “咱们和国公非亲非故，甚至素不相识，国公凭什么白送咱们一座暖房？” 马源讪笑了几声，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 但是，万一成功了呢？ 那不就白赚了一座暖房吗？ 不开口永远没有机会，只有厚着脸皮开口才有机会。 “咱们是跟国公素不相识，我这不是想着能沾二姐的光吗？二姐那么受国公的宠爱，国公又素来大方，既然都送了那么大一座暖房，也不差一座小暖房。” 听了马源的话，武玥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国公确实大方，平白送了大姐一成的份子，只因大姐孀居还带着一双儿女让国公觉得可怜。 倘若她也是孀居的话，国公肯定也觉得可怜，送她一座暖房也不是不可能。 不，她根本就不想要暖房。 娘家有暖房就跟她有暖房没什么两样，她还是更想要一成的印书作坊份子。 别说二姐不太可能会帮她要暖房，就算二姐会答应，她也不想建暖房。 她想吃什么菜蔬直接回娘家拿就是，若是在家里建了暖房，也只会便宜婆家和婆家的那群亲戚，属实没有必要。 “别异想天开了，一座暖房值钱的很，哪能无缘无故送我们？” 其实她很想问一句，你忘了当初是怎么对二姐冷嘲热讽的吗？ 最终她还是没有问出口，问了也没什么意思。 马源讪笑道：“我就是心疼你，想着你到了冬天胃口也不怎么好，若是咱们家有座小暖房，到了冬天，你想吃什么菜蔬，咱们就种什么菜蔬。” 武玥摇头道：“不用了，我娘家有暖房，我想吃什么回去取就行。” “人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若真有心，就自己努力为我挣一座暖房。” “我一直都很努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唉，可惜啊，朝中有人才好做官，朝中没有靠山，我就算是再努力也只能做个小吏。” 这倒是不差，她也知道马源这几年一直都很努力的钻营，做梦都想捞个官做。 她也知道马源是想让她帮忙求官，不过，她也感觉到了，二姐很厌恶马源。 第921章 主编 武玥早就断了帮马源求官的念头，她也没觉得自己对不起马源。 是马源当初狗眼看人低，对她二姐和母亲冷嘲热讽，如今二姐厌恶他，不愿帮忙，还能怪得了她？ 而且，当初她在病中的时候，马源也没少骂她。 武玥感到意兴阑珊，她就没指望马源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把菜蔬都提进去吧，怕冻。” 说完之后，武玥就袅袅婷婷的向房间走去。 马源听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感觉武玥吩咐他就跟吩咐小厮一样。 这些日子，他一直对武玥和颜悦色，说尽好话，结果都不愿帮她求个官！ 武玥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丈夫放在心上，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是一家之主！ 不就是有个攀上了国公的浪货姐姐嘛，还当自己真成了达官贵人？ 都已经二十多岁了，哪天被玩腻厌弃了，还不知道会落到什么下场呢！ 马源一边提着菜篮子，一边忿忿不平的在心里咒骂着。 不过，当他走进房间里的时候，立即就换了另一副面孔。 连续走了两趟才将四个菜篮都提进了温暖的房间里。 每个菜篮子都沉甸甸的装满了菜，还真不少。 在这寒冷的冬天里，这可是稀罕的好东西，尤其是那些达官贵人都在争着建暖房，现在他眼前就有了这么多菜蔬。 马源目光闪动，笑道：“你带来了这么多菜蔬，咱们家也吃不完，不如分一半让我去送礼吧？一篮送去县令家，一篮送去县尉家。” 带回来了这么多菜蔬根本就吃不完，放不几天就变得不新鲜了，武玥面无表情：“随你吧。” “太好了！” 马源将篮子里菜蔬重新整理了一下，提着两篮子菜蔬就兴冲冲的离开了。 虽然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都争着建暖房，但是肯定还有很多官员建不起暖房。 新鲜的菜蔬还是稀罕玩意儿，倒是很适合用来送礼，这也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合适最贵重的礼物。 反正丈母娘家有暖房，又不花他的钱。 以后倒是可以鼓动妻子常回娘家，多采摘些菜蔬带回来。 若是丈母娘家的暖房里种了花，也可以带些花卉回来，都是冬天没有的稀罕玩意儿。 虽说武妱不愿帮她求官，他说不定还能借此自己求个官做呢！ 一时间，马源心里充满了火热，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不是瞧不起我吗？不是不愿帮忙吗？我自己也有办法！ 若是有朝一日我也做了宰相，哼哼…… 看着马源匆匆提着篮子匆匆离开了，武玥觉得甚是无趣。 她虽然有丈夫，活的还不如孀居的姐姐呢。 以后也没必要带这么多菜蔬回来，够自己吃的就行了。 暖房建的如火如荼，吸引了无数目光。 麻将流传的十分更广，长安城里到处都响起了麻将声，引得许多人彻夜不眠，打个不休。 麻将一举成为了长安城里最有趣的游戏，深受妇人和中老年男人的喜爱。 将作监里的工匠正在默默的铸造着铅活字。 长安城城郭的一个印书作坊里正热火朝天的印书。 秘书少监杨如器找到了房遗爱，将他这些天拟定的报纸原样送了过来。 跟后世的报纸相比要稍大一些，总共四页，内容主要是最近朝廷的谕令，皇帝的旨意和官员的升迁。 面对房遗爱，杨如器倒是客气的很，拱手问道：“国公觉得如何？还是有何不满意的地方，下官再回去重做。” 其实，那天在两仪殿的时候，房遗爱已经对报纸做了详细的解释。 本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东西，杨如器倒是理解的很不错。 房遗爱点头道：“做的很好，就这么印刷就行。” 杨如器也松了口气，拱手笑道：“国公满意就好。” 房遗爱沉吟道：“陛下让每十天印一次，你多留意一下朝廷政事、谕令，拟定内容之后我再审阅一遍，不可出什么错漏。” 秘书监本来就是负责世文图集，平日也清闲的很，这对于秘书监来说不算什么麻烦差事。 这对他而言当然不是什么麻烦事，他担心的是印刷的事。 “国公，十天印一次是不是太频繁了？还需要雕刻木板，虽然内容不算多，但是拟定内容要花时间，雕刻木板要花时间，印刷还要花时间，只怕来不及啊。” 房遗爱摆了摆手，笑道：“这个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交给我就行了，我自有办法。” 这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加人手，这是不是太铺张浪费了？ 不过，皇帝都已经同意了，这也不是他该管的事，杨如器拱手道：“下官定会尽职尽责。” 皇帝虽然也挺看重官报，但是还没有专门设立一个职司，一切都还处于草创阶段。 房遗爱算是主编，杨如器算是副主编，不过杨如器这个副主编大概还没有意识到官报的能量和重要性。 不过倒也正常，毕竟这第一刊官报全都是皇帝的圣旨、朝廷的谕令，官员的升迁，十分客观，没有什么主观的内容在。 等到官报慢慢传开，影响力越来越大，这上面的只言片语都会很快传遍大唐，到时候，他只要在上面添加只言片语都会起到极大的作用。 在某些时候，这可是个大杀器！ 打发走了杨如器之后，房遗爱带着官报的样式直奔将作监。 铅活字的模具早就制造好了，将作监再制作铅活字要快速的多，这几天的时间，将作监已经又制造出了一副铅活字。 将作监的工匠们正在用这幅铅活字印书，朝廷每年也需要印很多书籍。 不过，房遗爱既然来了，自然要以他的事为先。 将作监的工匠们技艺娴熟，对铅活字印书也很熟悉了。虽然报纸与书籍的排版不同，不过对他们而言印也不在话下。 “先印五千份吧。” 将作监的官员信誓旦旦的保证两天就能完成。 房遗爱对于这个时间不太满意，不过也没办法，毕竟就这一副铅活字。 不过没关系，铅活字很快就会多起来。 第922章 追捧 武媚娘还在加紧时间印书，房遗爱的报纸却已经印了出来。 五千份报纸说少不少，说多还真不算多。 大唐有三百多个州，有一千五百个县，房遗爱决定拿出三千份报纸来配送给朝廷各官衙还有州县。 也不用房遗爱专门派人配送，几份报纸而言，轻飘飘的，可以随朝廷的公文一起送到各州县。 至于配送的时间多久，就不需要房遗爱操心了。 距离长安近的州县可能三五天就能送到，距离长安远的州县可能要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 虽然配送的时间很久，但是地方官员肯定奉若宝贝。 房遗爱和秘书监筹办报纸的事根本就没有人关注，就连秘书监的官员都不怎么上心。 官报送到朝廷各官衙的时候，一众官员们才知道，他们好奇的传看了一遍，也没把这当回事，因为这上面的内容他们全都知道。 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们觉得房遗爱真是多此一举，搞这些没用的，纯粹浪费人力物力。 每十天就印一次，浪费纸浪费油墨不说，还要匠人刻版，这引得不少官员议论。 不过，也只是议论而已，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也知道地方官员都关心朝中都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派人常驻长安搜集消息，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将搜集的消息带回去。 报纸对于地方官员来说倒是好事。 不过，在报纸传看完之后，也有聪慧的人将报纸收了起来。 虽然报纸上的内容大家都知道，但是过一阵子说不定就忘了，若是将每一期的报纸都收起来，将来肯定大有用处。 房遗爱也知道的长安的官员肯定不稀罕报纸，除非报纸上有什么劲爆的内容。 他也不关心朝臣对报纸的反馈，他关心的是百姓们对报纸的反馈，因为这关系着报纸以后的影响力。 所以剩下的两千份报纸，他打算试试能不能售卖出去。 无论什么年代的男人肯定都关注国家大事，尤其是天子脚下，酒楼青楼甚至街头巷尾，谁都能聊两句。 这年头缺乏信息获取的渠道，大家都是听的传言，传来传去就失真了，传成什么样的都有。 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不多，但是富裕人家也不少，更不用说还有往来做生意的商人。 最终，他决定一份报纸定价二十文钱。 这个价格是有点贵，普通百姓肯定舍不得买。 但也没办法，毕竟纸张油墨的成本摆在那里。 至于售卖地点被房遗爱定在了繁华热闹的东西两市。 于是，房遗爱就派小吏去东西两市设立了一个官报售卖点儿，还摆上了一个招牌。 虽然是冬天，但是东西两市依然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官报售卖点正是在东西两市入口的地方，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官报？ 这是什么东西？ 官报售卖点前围满了人，小吏举着报纸大声解释着。 “这是朝廷印刷的报纸，汇总了最近一段时间的朝廷重要谕令，重大事件，还有皇帝的旨意，以及一些官员的升迁、贬谪。” “印刷的报纸是给朝廷官员看的，多印出来的特许售卖，每份四张共计二十文，欲购从速。” “这样报纸，每十天印一次，多印出来的报纸会在此售卖。” 随着小吏卖力的喊叫解释，周围的人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二十文钱是一天的饭钱。 对于富裕一些人来说，二十文钱不过是一顿酒钱而已。 “给我来一份！” “给我也来一份！” 官报售卖点迅速变得火爆起来。 普通百姓不舍得买，也不识字，但是富裕一点的人家一般识些字，对官报也更感兴趣。 长安毕竟是大唐的国都，不止有很多官吏，还汇聚了很多商贾和富贵人家，识字的自然也多。 这些人本来就对朝廷大事更加关注，当然舍得花二十文钱买官报。 东西两市的卖报点各一千份官报，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售卖一空。 不只是售卖一空，还有很多人后知后觉的赶来买官报，得知官报已经售卖完之后扼腕叹息。 房遗爱知道得知这个消息后还有种想要加印官报的冲动，他还是低估了长安人对官报的接受程度。 毕竟是个新鲜事物，卖的也不便宜，他还以为得卖个几天才能卖完呢。 没想到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售卖一空。 不过，想想也觉得正常，这个时代没有电视没有广播也没有报纸，获取信息太难了，只能靠口口相传。 除非是爆点新闻，不然要传遍整个长安太难了。 尤其是将这么多朝廷政事、谕令汇总起来，太难了。 就因为如此，报纸刚现世才会如此火爆。 房遗爱最终还是决定不加印报纸。 加印也不能印多了，印个一千份两千份也不过多卖几十贯钱而已，忒麻烦。 等下一次刊印报纸的时候多刊印一些就行了。 官报很快就出现在了青楼酒肆中，好多人聚在一起读着报纸，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报纸的热度持续发酵，甚至有人高价求购报纸。 尤其是商人，想要购买报纸带着离开长安。 报纸迅速在长安的识字人群受到追捧，他们也期待着报纸的再次售卖。 原来对报纸不甚在意的朝中官员们也终于意识到了官报的厉害之处。 官报竟然在长安城里这么受追捧，长安城的读书人争相购买，而且还会在酒楼等场合读报，大肆议论。 官报还会被送往各州县，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官报上的内容将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传遍天下。 若是谁的名字出现在了报纸上，将会被天下人熟知。 或许会举世闻名，或许会遭万人唾骂！ 他们还听秘书监的人说，以后官报上还有可能会出现好的诗词文章甚至会出现重要的奏章！ 有的朝臣振奋不已，有的朝臣倒吸一口凉气。 总之，报纸虽然第一次现世，就已经展现出了报纸的强大威力。 第923章 酒香也怕巷子深 报纸的火爆，让房遗爱颇为欣喜。 他也趁机又给武媚娘送去了一副活字，就一副活字终究还是有点少了。 武媚娘的印书作坊日夜赶工，匠人倒班不停的印书。 房遗爱派人送去的这一副活字也大大的提升了印书作坊的印书效率。 原本武媚娘还纠结着什么时候开书坊，想早点开，又怕书坊的生意太火爆，后续印书跟不上。 又有了一副活字，印书作坊的印书效率成倍提升，平均下来每天大约能印一百多本书。 比起雕版印刷，活字印书的效率确实挺高的，毕竟雕版光是雕刻就需要很多时间。 雕刻出木板用不多久就被油墨泡烂变形，没法再继续使用。 武媚娘迫不及待的想要书坊开业，武顺更迫不及待。 相比武媚娘开书坊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武顺对书坊寄予厚望，甚至说书坊是她唯一的指望。 如今印书作坊一天能印一百多本书，应该足够书坊日常售卖。 她都不敢想书坊一天能卖出一百多本书。 一本书按照一百文算，一天万钱，一个月就是三十万钱，去掉成本也有十五万钱！ 一百五十贯！ 哪怕她只占一成份子，一年下来也有一百多贯呢！ 就在武媚娘和武顺商量着什么时间开业的时候，房遗爱却在大朝会上被弹劾了。 弹劾的正是官报一事，认为官报劳民伤财，泄露国家机密。 房遗爱看了看弹劾他的那个小小御史，不由洒然一笑。 他知道，这个小小御史定是受人指使。 显然是有人看出了官报的威力，不想让他掌握官报，所以直接攻讦他，想要取消官报。 房遗爱没有看那正慷慨陈词的御史，他的目光扫过一众重臣，最终落在了柳奭身上。 该不会是柳奭吧？ 他最近就和河东柳氏有过恩怨。 不过，也不一定，也许是褚遂良或者别人。 房遗爱也没着急，老房或许会知道这个御史的底细。 “印些报纸而已，何至于劳民伤财？我可以当着陛下和一众同僚的面保证，印刷官报绝不会花朝廷一分钱。” “至于泄露国家机密就更扯了，报纸上的内容都是经过审核的，并非什么国家机密，那些朝廷大事，官员升迁贬谪，还有朝廷谕令早就朝野皆知，随便一打听就打听的到。” 房遗爱倒是不慌不忙，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不少朝臣听了不禁点头，谁也不会傻到将国家机密印刷在报纸上，那不是给朝臣口实吗？ 然而御史却依然不依不饶。 “启禀陛下，报纸每次印刷的内容都不同，要匠人雕刻木板，还要印书，臣算过，报纸每份售卖二十文钱，根本就不足以收回成本，除非涨价。” “臣以为，如果报纸继续涨价，有搜刮民财之嫌。这些朝廷政事、谕令并不需要百姓知道。” “印刷报纸徒劳无功，反而需要工匠随时待命，浪费人力物力，于国于民无益，臣请陛下下旨撤销报纸印刷。” 房遗爱笑呵呵道：“报纸不会涨价，依然只售卖二十文钱一份，而且绝不花朝廷一分钱。” “这不可能！国公是不知道印刷是何等的耗费人力物力，更不知道印刷的成本是多少。但凡熟知的人就能算出来，根本就不可能收回成本，除非国公自己贴钱印。” 房遗爱笑道：“不用我贴钱印，也不用朝廷花一分钱，至于为何，这是朝廷机密，你不得而知也正常。” “印刷报纸也不是于国于民无益，他能帮助朝廷传播谕令，也能帮助朝廷匡正得失，还能培养人才。” “天下的读书人从小就看报纸，必然能开拓视野，中得到进益，将来也好报效陛下，报效朝廷。” 弹劾房遗爱的御史已经被驳斥的面红耳赤。 李治环顾众臣，笑道：“晋国公所言极是，朕也觉得刊印官报有百利而无一害。” “而且，朕听闻，总共两千份报纸不到半天时间就被抢购一空，由此可见，报纸深得百姓的喜欢。” “至于搜刮民财之说就更是无稽之谈了，购买报纸的人必然家资颇丰，不至于因为花了这二十文钱就饥寒交迫。” 随着皇帝的话音一落，立即有不少朝臣口呼“陛下圣明”。 一个小风浪就这么过去了，不过房遗爱可不认为这件事就这么完全过去了。 随着报纸的威力显示出来，必然会有人眼馋，想要将官报抢过去。 不过，想要从他手里把报纸抢过去可没有那么容易。 虽然他不如那些老臣资历深，但是他圣眷深啊。 而且，报纸本就是他想出来的主意。 武媚娘的书坊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店铺被重新装点了一番，看上去颇为整洁雅致。 一摞书被送进了书房，一些书被整齐的摆在了书架上，剩下的则被放到了后面的藏库中。 招牌也早已经刻好挂了起来。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待吉日开业。 在武顺的万分期待中，书坊终于开业了。 武顺站在书坊里，满心期待有客人上门，然而却半天都不见一个客人。 一时间，武顺的心情也不禁焦急低落下来。 快到午时的时候，武媚娘珊珊来到了书坊。 “生意怎么样？”武媚娘笑吟吟问道。 武顺娇艳的面孔满是愁容：“一本书都没卖出去，书坊前的行人倒是不少，可就是没有人上门，这可怎么办？” “咱们的书明明价格便宜，质量也那么好，为什么没有人来买呢？” 武媚娘略微沉吟：“书坊前行人虽然多，但大多是普通百姓，大字都不识几个，又怎么会买书呢？” “读书人买书大都去常去的书坊，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这个书房的书便宜质量又好！” “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武顺问道：“难道咱们就这么等下去？” 她也知道，只要等下去，总能等到生意上门，总会有人发现这里是书价格便宜质量又好。 所以，她对书坊的生意还是有信心的，就是有些不甘心一直这么等下去。 第924章 悟性 武顺也听武媚娘说起过，朝廷会推广活字印刷，虽然她们能提前拿到活字印刷，却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优势。 所以，要及时打响春晖书房的招牌才行。 武顺很心急，因为她手里根本就没什么钱，虽然现在衣食住行都不用花钱，但是手上没钱终究没有底气。 她本以为书房一旦开业，凭借着比的书坊低一半的价格，肯定会有很多顾客，却没想到冷冷清清的，偶尔进来个人也不是买书的，逛了一圈就走了。 武媚娘倒是没那么着急，笑道：“看来还是得宣传一下。” 武顺有些着急的问道：“怎么宣传？” 武媚娘不由想到了当初房遗爱给她出的主意，发传单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但是，就在街上发传单没有针对性，效率太低，毕竟纸张的成本也挺高的。 去别的书坊外面有针对性的发传单倒是有用，就是容易挨打。 而且效果也未必有当初发口红的传单那么大。 武媚娘笑了笑：“不着急，等我回来再说吧。” 看着时间不早了，武媚娘过来了一趟却没有久待，匆匆离开。 看着武媚娘离开的背影，武顺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她知道此刻妹妹急着离开是要去哪儿。 曾经，她也住在国公府里，如今国公府对她而言已经无比的遥远。 武媚娘匆匆赶到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比往常要迟一些，房遗爱已经进了房间。 “等久了吗？今天书坊开业，我刚去了一趟书坊，结果今天上午一本书都没卖出去，我姐姐正在犯愁呢。” 房遗爱笑道：“这有什么好愁的？生意肯定会好起来的。” 武媚娘笑道：“我也不怎么着急，不过姐姐手上拮据，这些天全身心扑在了印书作坊上，如今书房开业却没有生意，肯定着急。” “酒香也怕巷子深，我正想要不要发传单宣传一下呢。” “就怕书坊发传单效果不好，买书的人都是缺什么书才会去买。从书坊里出来的人肯定已经买了自己需要的书。” 房遗爱思索道：“那就换一种宣传的方式。” 武媚娘满心期待的问道：“还有什么宣传方式？” 虽说武媚娘很聪明，但是这个时代的太淳朴，经商的手段也比较单一，没有后世那么多方法。 不过，也是受限于科技水平，这个时代也有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后世的宣传手段也未必适用于这个时代，所以最好是比较简单的宣传手段。 房遗爱想了想，沉吟道：“你找几辆马车，将马车布置一下，在马车上挂上条幅。” “什么庆祝书坊开业，书籍半价销售之类的，然后让人驾着马车满城转悠，专找人热闹的地方去。” 武媚娘听了感到眼前一亮，惊喜道：“这个主意好！” 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宣传手段，花费不多，也能起到很好的宣传效果。 房遗爱笑道：“别忘了把书房的地址也写上，别到时候人家想买找不到地方。” “你可别小看我，我才不会出这样的错漏呢。” 武媚娘眉开眼笑，贴在了房遗爱身上，一脸妩媚。 “你怎么这么聪明呢？显的我好笨啊。” 房遗爱笑道：“你一点都不笨，相反，我觉得你很有悟性。” 武媚娘也很喜欢听房遗爱的夸奖，惊喜道：“真的吗？我真的有悟性吗？可是长秀斋和春晖书坊的生意都是靠你做起来的，我都没出什么力。” 房遗爱摸了摸武媚娘那时而端庄时而妩媚的俏脸，笑道：“你做生意有没有悟性还有待观察，但是你在床上很有悟性，这一点我十分确定，尤其是这段时间进步很快。” 武媚娘确实在床上很有悟性，不过奈何实践次数太少。 她最近之所以进步神速，还是因为和姐姐探讨了一番，有了新的领悟。 听房遗爱夸她在床上有悟性，而不是在经商上有悟性，她不但没有感到失望，反而更加惊喜了。 她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美人，要什么经商上的悟性啊，当然是床上的悟性更重要。 武媚娘媚眼如丝：“那你检查一下我这两天有没有进步？” 相比武媚娘中午的快活日子，武顺中午的日子就过的十分心焦了。 她找了个地方随便吃了点儿，回到书坊的时候，书坊依然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伙计百无聊赖的待着。 这可怎么办呀？ 武顺有些发愁，虽然她没有在印书作坊里投入钱财，却也投入了全部的精力，最重要印书作坊是她最大的寄托。 除了等之外，她就只能把寄希望于妹妹身上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武顺才真正体会到了做生意的不易。 原本她还以为做生意很简单呢，把店铺开起来，只等着客人上门就行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的漫长，武顺越等越是心焦。 她估摸着时间，觉得妹妹也该回来了，结果却还是没见到妹妹的身影。 好家伙，还真是挺能折腾的。 不过，想想房遗爱那体格，似乎也正常。 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马车停在了书坊门前，武媚娘袅袅婷婷的走进了书坊。 武媚娘的脸色白里透红，眉眼间仿佛能看到无限春情。 女人有没有受到滋润，仔细一看就能分辨的出来。 不过，武顺此刻却没有心思关心这些，她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你可回来了，等的我这个心焦呀。” 武媚娘慵懒的笑了笑：“还是没有客人上门吗？” 武顺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到现在一本书都没卖出去，这可怎么办呀？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武媚娘笑道：“不用心急，办法自然有。” 武顺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武媚娘笑着解释道：“找几辆马车，在马车上挂上条幅，将我们书坊的店名和地址写上去，再写上书籍半价销售，《论语》只需八十钱。” “然后就让马车在城里游走，专去那些热闹的地方，必然能有很多人看到咱们马车上的条幅。” 第925章 闻所未闻 武顺听着听着不禁激动了起来，妹妹出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太棒了。 “这个主意绝对能行得通！太好了！” “咱们只怕别人不知道咱们书坊的书价钱便宜，只要能宣扬出去，一定吸引人来买书！” 武媚娘笑道：“是这个道理，酒香也怕巷子深，那咱们就让酒客都闻到酒香，自然能人勾来。” 心里焦躁尽去，武顺喜道：“妹妹，你真是太聪明了，竟然想出了这么好的主意。” 武媚娘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我想的主意，是国公想出的主意，我觉得他的这个主意更好，就照他说的做。” 原来这个主意不是妹妹想出来的，武顺听了心里莫名的平衡了许多。 武顺赞叹道：“原来是国公想出来的主意，国公真是聪明绝顶。若国公经商的话，一定能成为天下最富有的商人。” 武媚娘笑道：“他堂堂国公，去做什么什么商人。” 商人地位低贱，哪怕富甲天下也不如国公富且贵，她这句话说的确实不好，武顺连忙笑道：“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武媚娘也知道姐姐其实是想夸房遗爱，所以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我们还是快点准备条幅和马车吧。” 武顺点了点头：“嗯，我这就去准备布。” 武媚娘笑道：“我去找几辆马车来。” 这个法子简单易行，无非就是在布上写字，然后用木杆绑到马车上。 先帝爱好书法，武媚娘在宫里的时候也勤学苦练，书法进步飞快，虽然算不得什么名家，但是一手书法也能拿的出手，倒也不用劳烦别人来写字。 姐妹俩分头行动，一个去找马车，一个去裁剪条幅。 很快就回到了书坊碰头，武媚娘亲自在条幅上写字。 伙计们将一条条条幅绑到了马车上，马车的前后左右个角都挂上了条幅，而且将条幅固定住了，不让条幅随风飘荡纠缠。 条幅高出马车一大块，十分醒目，走在路上一定能吸引行人的目光，也足以让行人都能看清楚条幅上的内容。 武媚娘和武顺看着书坊外的绑着条幅的四辆马车，感到十分的满意。 马车还没有行动，只是停在书坊外就已经吸引了很多行人驻足观看。 虽然路边的行人未必认识条幅上的字，却还是停下来好奇的观望，因为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怪模怪样的马车。 这种宣传手段很有针对性，因为不认识条幅上的字的行人也不是书坊的潜在顾客。 武媚娘又上前交代了一下马车的行进路线。 一辆马车去东市。 一辆马车去西市。 一辆马车去皇城。 一辆马车去国子监。 四辆马车，两辆向左，两辆向右，很快就离开了春晖书坊。 武媚娘和武顺目送着马车远去，心里充满了期待。 “可惜了，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估计今天应该是没什么生意了。” 武顺笑道：“确实，今天是有些晚了，想买书的人就算看到了条幅，想要赶来买书，时间也来不及。” “不过也没关系，明天应该就有生意上门。明天继续让马车在城里转悠。” 武媚娘点了点头，笑道：“至少让马车在城里转悠半个月，到时候咱们书坊的生意应该就渐渐好起来了。” 武顺拍了拍鼓鼓的胸脯，笑道：“是啊，我这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你是不知道，我一上午那个心急呀。” “我就指望书坊开起来，给一双儿女攒点家底呢。” 武媚娘笑道：“姐姐也真是的，我都说了，我这个做姨母肯定会帮衬的。” 武顺叹道：“他们兄妹俩都受了我这个做母亲的连累，名义上有了个谋逆的舅舅，也不好婚嫁，也没有前程。” “我只盼着能多积攒点家底，让他们兄妹俩的日子不那么难过，无论如何好歹还能有点钱财傍身。” “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只能帮他们这么些，这还是托了妹妹的福呢。” 武媚娘笑道：“姐姐也不必太担心，我们已经时来运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知道姐姐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一方面是因为姐姐确实为一双儿女的婚嫁和前程忧心。 另一方面，姐姐是有心想让她帮忙。 当然了，她自己是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以房遗爱的圣眷和权势敢帮忙，也有能力帮的上忙，不说别的，给贺兰敏之一个前程还是没问题的。 房遗爱就是平叛最大的功臣，皇帝也不可能怀疑他和逆贼有什么牵连。 不过，武媚娘也不会轻而易举的给姐姐保证。 含糊的宽慰了姐姐两句，武媚娘走出了书房，抬头看着春晖书坊的招牌，突然心中一动。 “我们再准备两个条幅，挂在门口两边吧？这样过往的行人都能看到条幅，也能起到宣传的效果。” 武顺眼睛一亮，惊喜道：“哎呀，妹妹，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们在门口挂上条幅绝对有效果！” 原本武顺就多准备了布料，于是丫鬟又拿起剪刀来裁剪条幅。 武媚娘再次提笔写了起来。 很快伙计们就抬来梯子，将条幅挂在了店铺门前。 两条红色的条幅垂了下来，十分显眼。 路上经过的行人都会被吸引看上两眼，不过绝大多数行人都不认识条幅上的字，自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回事，只是觉得新奇。 这毕竟是教育不发达的古代，只有少数人识字。 终于有个书生模样的人经过，也被随风飘荡的条幅吸引了目光。 “所有书籍半价售卖。” “最低只需八十文。” 书生读完了条幅上的字，顿时惊呆了。 “半价？八十文一本书？这怎么可能？” “什么书那么便宜？” 书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以至于他仔细确认了好几遍。 没错，红布上确实是这么写的。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不过书生还是感到将信将疑。 八十文一本书，简直想都不敢想。 随便一本书也得二三百文，有的手抄书甚至能卖到上千文。 八十文一本书简直闻所未闻。 第926章 薅羊毛 虽然将信将疑，但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念头，书生走进了春晖书坊。 书坊里的伙计们顿时来了精神，虽然之前也有人走进来，却并没有买书。 但是面前这人一看就是书生模样，有可能会买书。 “客官想买什么书？咱们这儿的书都是新的，纸好，印的也清晰，物美价廉。” 伙计十分热情，书生却有些难以启齿。 八十文钱一本书，作为一个读书人怎么开的了口？ 不过，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我看外面写着一本书八十钱，这是真的吗？是什么书？能不能拿给我看看？” “是真的，《论语》《孟子》《庄子》《大学》都是八十文，您请这么看。” 真的八十文钱一本书，而且还不是什么杂书？ 而且还是新书？ 书生听完震惊了，他觉得书一定是有什么问题，不然不可能如此便宜？ 或许是印错了字，或许是有别的什么问题。 只要问题不是很大，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主要是便宜啊。 书生跟着来到了书架前，信手抽出了一本《论语》，认真的看了起来。 《论语》是读书人必备的书籍，他当然也有，而且早已经熟读。 他那本《论语》还是父亲传下来的，虽然父亲和他都倍加爱惜，却也早已经翻烂了。 如果这本《论语》没什么大问题，他还真想买一本回去，有些小问题修改之后也能用。 不说家里的《论语》已经翻烂了，新书买回去还可以给儿子启蒙。 认真的翻看了一遍，书生有点懵，他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难道是因为没有看的太细致所以没有发现？ 书生问道：“这书是有什么问题吗？” 伙计听了连忙问道：“书有问题？哪里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这书没问题？没问题为何卖的如此便宜？”书生有些不解，又有些难以置信。 伙计笑道：“我们书坊的书就是这个价，物美价廉，不是有什么问题才如此便宜，若是买了书发现有问题，我们包退包换。” 这些书竟然全都没问题！ 书生听了感到难以置信，又感到十分惊喜。 “这本《论语》我买了。”书生紧紧的攥着手里的书，好似伙计搞错了价格，下一刻就不卖了一样。 家道中落，读书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拮据，对于每一本书他都如获至宝，分外的珍惜。 成交了！ 开业第一单！ 伙计听了也很高兴。 “好咧，这就给您包起来了。” 书生摸了摸钱袋，突然想明白了，这个书坊的书这么便宜，怎么能只买一本呢？ “《孟子》也是八十钱？” 莫非这书生还想继续买书？ 伙计笑的合不拢嘴：“对，《孟子》也是八十钱，公子要不要买一本？我们书坊的书，价格绝对是全大唐最低，而且质量也没的说，自己清晰，绝无错漏，只要有问题，包退包换，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这句话说到了书生的心里，这里的书的价格绝对是全天下最低！ 八十钱的《论语》《孟子》，闻所未闻！ “《春秋》价钱几何？” “诚惠一百二十文。” “《史记》价钱几何？” “诚惠一百四十文。” 这里的书价格果然不是一般的便宜，就是种类并不算多。 书生看着这些书恨不得全都买回去，错过怕不会再遇见这么便宜的书。 只是可惜，他没带那么多钱，他默默的算着钱袋里的钱该买哪几本书。 伙计还以为书生还在犹豫，连忙劝说道：“公子，《史记》一百四十文，就这质量，真的一点都不贵，不信满长安打听去，哪家的《史记》不是二三百文？” 书生笑道：“我是读书人，不说长安城内所有的书坊都去过，也去过大部分。” “你们书坊的书确实便宜，质量也不错。” “我倒想每样书都买一本，怎奈钱没带够。” 看来这是个大客户，伙计笑呵呵道：“公子没带够钱，没关系，明天再来便是。” 书生连忙问道：“明天还是这个价吗？” 伙计笑道：“那是当然！” 书生掂了掂手里的钱，笑道：“先买《论语》《孟子》和《史记》，明天我再来买。” 趁着伙计数钱的功夫，书生又将《孟子》和《史记》翻了一遍，虽然这样囫囵吞枣也看不出有没有什么错漏，但看上去确实质量挺好的。 伙计点完了钱，一边包书一边笑道：“公子只管放心，咱们这书啊在印刷前对照着校阅了好几遍，绝对没问题，若真是印刷错了，您只管拿回来，我们包退包换。” 书生抱着三本书走了出去，抬头又看了一眼牌匾。 春晖书坊，一下子就刻进了他的心里。 虽然钱袋已经空空，但是他心里却格外的高兴。 这一趟真是收获满满，没想到这个书坊的书竟然这么便宜，质量还不错。 春晖书坊完全就是在赔钱卖书！ 他这会儿也想明白了，春晖书坊的书之所以如此便宜，肯定是因为刚刚开业为了招揽顾客，打响名声。 也就是说，春晖书坊的书不可能一直这么便宜。 若是一直这么便宜，春晖书坊用不了多久就会倒闭！ 再有钱也受不了这么赔钱！ 所以，他已经打定主意了，明天一早就带着钱来买书。 把这里的书全都买一遍，买到就是赚到，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这样的好事也不能忘了亲朋好友，今天回去告诉亲朋好友这个好消息，明天一早就来买书！ 书生喜滋滋的离开了，若是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今天就带着钱来买书！ 在书生离开之后，伙计立即进去禀报了这个好消息。 咱们书坊开张了！ 不但开张了，还一次就卖出了三本书！ 不止如此，那书生说了，明天再带着钱来买书。 武媚娘听了倒还沉得住气，武顺听了不由大为振奋。 “太好了！终于开张了！咱们书坊的书价格便宜质量又好，就是吸引人。” 第927章 酝酿 对于这个结果，武媚娘也不觉得意外。 “外人只是不知道咱们书坊的书便宜质量又好，若是知道，肯定会来抢购！” “我觉得，明天哪个书生肯定不止自己来买书，还会叫上亲朋好友！” 武顺连连点头：“对，只要多来些顾客，咱们书坊的名头很快就能打响！” “在外面挂起条幅还真是有用，这么快就吸引了一个顾客。” “有了第一个，肯定就会有第二个！我现在倒是对马车上挂条幅宣传更有信心了。” 武媚娘笑道：“明天也许就会有很多顾客上门！” 就在春晖书坊终于开张了的时候，挂着条幅的马车也越行越远。 只不过，马车的速度却有些慢。 马车每个角都挂着条幅，这样的奇怪造型很吸引人的注意，只不过不识字根本就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所以大多数人只是对着马车指指点点，却明白这辆马车到底是在干什么。 当然了，街上的行人虽然大多数不识字，偶尔也有识字的。 他们看清条幅上的字后不由大吃一惊，又感到难以置信。 半价售卖？ 一本书只需八十文？ 真的假的？ 有读书人直接上前拦截了马车问了起来。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随行的伙计信誓旦旦的保证条幅上的字都是真的，春晖书坊的书便宜的不到百文，最贵的书也不超过两百文。 读书人哪有不喜欢买书的？ 不买书只不过是因为价格太贵罢了。 遇到价钱便宜的书当然不容错过，不用说半价就能买到一本书！ 除非是大富大贵人家的读书人，家里的藏书汗牛充栋，不然岂会不动心？ 虽然他们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不相信有人愿意赔本赚吆喝，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路上看到条幅的读书人立即记住了春晖书坊的店名，也记住春晖书坊的位置。 必须去一趟春晖书坊，就算今天已经没时间去，明天也要去一趟。 等到马车路过国子监的时候，直接就引起了轰动。 长安有两处官学，一处是弘文馆，一处是国子监。 相比而言，弘文馆的勋贵子弟更多，国子监虽然也有很多出身富贵的学子，却也有很多家资寻常的学子。 就算是名门望族，繁衍数百年，家族也已经变得十分庞大，不可能每家每户都大富大贵。 所以，便宜的书对弘文馆学子也很有影响力！ 更不用说皇城了，不过说那些官员，就说皇城里的书吏都识字，他们难道遇到便宜的书难道就不心动吗？ 东西两市就更不用说了，去东西两市的人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也家境不错，但凡家境尚可，谁不想读书呢？谁不想让子孙读书呢？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虽然这句诗出自北宋，但是这种观念其实在大唐时候就已经深入人心。 四辆马车挂着条幅按照既定路线转了一圈，虽然不至于让春晖书坊一下子名震长安，却也吸引了不少读书人的注意。 当然了，马车转悠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并没有立即给春晖书坊带来很多顾客，马车挂条幅宣传的效果还需要发酵。 但是，春晖书坊已经不再是门可罗雀。 一个书坊并不引人瞩目，但是书坊外挂着的两条条幅却十分引人瞩目。 路过春晖书坊的读书人无不被条幅吸引，因而走进了春晖书坊。 只要走进春晖书坊的读书人就不可能空手而回。 什么？ 这些书都已经有了？ 那也没关系，可以买回去给子孙备着，可以送人。 总之这样的好事绝不能错过，错过这个村只怕就没这个店了！ 倒也不是春晖书坊的伙计口才有多好，销售技巧有多高明，而是春晖书坊的书价格太动人。 自从条幅挂出去后，陆陆续续有七个读书人走进了书坊买书。 总共卖出去了十九本书。 平心而论，这个销售额并不算高，总共就卖出了几贯钱而已，再扣除成本，利润少的可怜。 不过，武媚娘和武顺都很振奋，尤其是武顺，简直是心花怒放。 这七个读书人之所以只买了十九本书，是因为他们带的钱不够，他们都说了，明天还会带着钱来买书！ 可见，这个价钱对读书人的诱惑有多大。 那些读书人只是不知道春晖书坊而已，只要他们知道了春晖书坊的书价钱有多便宜，肯定愿意来买书。 所以，她们姐妹俩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夕阳西下，春晖书坊也落锁关门。 姐妹俩一起坐着马车回家。 武玥已经热情的迎了上来。 “大姐，二姐，书坊今天开业，生意怎么样？我原本想一早就去帮忙的，我婆母又说病了，让我忙活了好一通。” “要不是时间实在来不及，我怎么也要去看看。” 武媚娘笑道：“倒也不用帮忙，今天本就不忙，总共也才卖出了十九本书。” 武玥大为惊讶：“怎么会这么少？咱们的书价钱那么便宜，不应该会有很多人来买吗？” 武顺笑道：“问题是，书坊才刚刚开业，那些买书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咱们书坊，更不知道咱们书坊的书价钱有多便宜。” 武玥恍然又着急：“那可怎么办？” 杨氏听了笑道：“不要着急，既然咱们的书质量好价格又便宜，口碑会口口相传，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武顺笑道：“原本我们也挺着急的，还好国公想了个好主意。” 武玥目光中闪过一丝羡慕：“大姐又见到国公了？国公出了个什么好主意？” 武顺笑道：“是媚娘带回来的消息，国公让在马车上挂起条幅，然后写上店名位置和书的价钱，然后去游街，这样就起到宣传的效果。” 武玥听了不由拍手叫道：“国公真是聪明绝顶，竟然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么好的主意。” 原来国公没去书坊，她没有再次错过，不然真要怄死了。 武顺笑道：“是啊，我们觉得明天生意一定能好不少呢。” 武玥喜道：“太好了，明天我一定过去帮忙！” 第928章 缺憾 其实武玥去不去帮忙都无所谓，说是帮忙，难道还真的让她去卖书？ 书坊里有那么多伙计呢，哪用得着她们自降身份亲自出面？ 武媚娘笑问道：“你婆母不是生病了吗？严不严重？” 武玥不以为然的笑道：“她三天两头生病，动不动就头疼、恶心，都是假装的，我住几天再回去，眼不见心不烦。” 今天婆母突然说头疼恶心，她让人去请郎中，婆母却说不用请，请了而已是白花钱，吃点清淡的就好了。 她听了差点没笑出声，要吃清淡的好说，家里又不是白菜萝卜。 整这么一出不就是想让她回娘家拿菜蔬嘛，她还真不好意思说出来。 以前婆母各种嫌弃她的娘家，尤其是武元庆谋逆之后，尖酸刻薄的话就没停过。 现在倒好，一门心思的想要占她娘家的便宜。 以前是没有退路，她只能忍辱负重，现在有了娘家这条退路，她是越来越不想回去了。 住娘家多好，大宅院，陈设奢华，还有这么多人伺候着，不比回去怄气强多了？ 武媚娘也不在意，妹妹留在这儿无非就是加双筷子的事儿。 “好啊，想躲清静就多住几天。” 杨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按理说婆母生病，作为儿媳妇却待在娘家躲清静，这很不占理。 若是之前，她怎么也得把女儿劝回去，不能让女儿被婆家嫌弃。 现在嘛，她倒是觉得无所谓了。 第二天，姐妹三人一块来到了春晖书坊。 她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马车派出去，继续在长安城里逛游，继续宣传春晖书坊。 三姐妹都对今天的书坊生意充满了期待，尤其是武顺，更是紧张而又期待的等待着。 书坊开门没有多久，外面就有好几个书生走了进来。 得知有这样一个便宜的书坊，怎么能不将这种好事告诉亲朋好友呢？ “你们书坊的书真的半价出售吗？” “一本书只要八十钱？不是骗人吧？” 伙计们脸上立即堆起了笑容。 “自然是真的，有些书售价八十钱，有些书要稍贵一些，我们书坊的书绝对是全大唐最便宜的。” 竟然真的只需八十文！ 竟然真的半价出售！ 几个书生顿时来了精神，伙计们也殷勤的介绍着。 这个生意还没做完呢，就又有新的顾客上门。 昨天的春晖书坊分外的冷清，今天的春晖书坊却一下变得热闹了起来。 武顺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由喜上眉梢：“国公出的主意太好了，立竿见影呀，昨天还冷冷清清，今天生意一下子就变好了。” 武媚娘也面带喜色，不过却没有武顺那么惊喜激动。 武玥也感到欣喜，同时又有些羡慕：“一大早生意就这么好，姐姐的这书坊算是开起来了。” 一大早就来了很多顾客，然而这却只是开始，被横幅吸引而特意找来的顾客络绎不绝。 原本他们还有些将信将疑，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念头来的。 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大惊喜。 春晖书坊的书竟然比想象的还要便宜，便宜到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真的很想问问书坊背后的主家，你们这么做就不怕赔本吗？ 惊喜确实惊喜，他们却也感到很遗憾。 那就是书坊的书种类太少了，都是些常见的经典书籍。 平心而论，春晖书坊比起其他书坊还是缺了些底蕴，书的种类相对比较少。 其实对于大多数顾客而言，春晖书坊里的这些书，其实他们都已经有了。 《论语》《孟子》《大学》《史记》《庄子》……这些典籍哪个读书人不读？ 不过，却没有一个顾客空手走出春晖书坊，至少也买个一两本，甚至有的顾客明明书都已经有了，却还是都买了一遍。 因为春晖书坊的书便宜啊，比别的书坊便宜一大半呢。 这样的好事可遇不可求，买到就是赚到，给儿孙用或者送人都合适。 很多顾客也提出了建议，书坊里的书种类太少了，这些典籍其实他们都已经有了，能不能增加书的种类？ 伙计们也都很会来事，纷纷保证书坊会不断推出新书，希望大家常来书坊逛逛。 顾客们也都纷纷答应，春晖书坊的书这么便宜，自然该常来淘书。 到了晌午，来的顾客越来越多，甚至店门外都排起了长队。 这时候，姐妹三人也知道了外面的情况。 武顺禁不住懊恼道：“对啊，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些书他们都已经有了呀！我们应该印一些他们没有的书才对。” 武媚娘笑道：“那也不成，书坊若是没有这些典籍，那还能叫书坊吗？别的书可以慢慢加，这些典籍却必须得有。” 武玥连连点头道：“二姐说的有道理，虽然这些典籍他们都有了，可不还是买的起劲儿吗？” 武媚娘笑道：“读书人肯定爱书，这些典籍价格便宜，印刷的也好，他们自然不舍得错过。” “不过，他们的建议倒也提醒了我们，我们是得印两本没有却又想要，或者不舍得买的书，这样咱们书坊的生意肯定还能再上一层楼。” 对于武媚娘的这个决定，武顺十分赞成。 “印什么书呢？” 武顺和武玥一起看向了武媚娘，她们俩都没什么主意。 虽然她们俩也识字，但是读过的书也不多，哪里知道有哪些书是读书人有可能喜欢却又不舍得买的书？ 武媚娘倒是读过不少书，尤其是在宫里的这些年，只是一个不受宠的才人，宫斗都没她的份儿，除了读书习字也没别的事做。 不过，她一时间倒也不好确定该印什么书。 “等我好好想想。” 武顺笑道：“我没你聪慧，也没你学问高，我是想不出来，只能指望你了。” 武玥笑道：“问问国公也可以啊，他肯定知道！” 武媚娘微微摇头道：“他是朝廷重臣，每天忙的话，这点小事哪用的着麻烦他。” “放心吧，我已经心中有数了，就是具体印哪两本还得斟酌。” 第929章 看衰 四辆挂着条幅的马车在长安城里走街串巷，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一下子吸引到路人的注意。 不管行人识不识字，都会禁不住看向马车上挂的奇怪条幅。 马车走街串巷，也难免会走过一些书坊的门口。 文瀚书坊的伙计恰巧见到了外面行过的马车，正好书坊里也没有顾客，于是就大呼小叫的请出了掌柜。 陈掌柜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着急忙慌的就走了出来。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发生了什么事？” “掌柜，快看那辆马车！” 不用伙计提醒，掌柜也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怪模怪样的马车。 春晖书坊？半价出售？《论语》只需八十文？ 陈掌柜看完之后有些蒙圈，半价出售是什么意思？ 《论语》这本书若是八十文出售，还不亏到家了？ 伙计连忙道：“掌柜，今天咱们书坊都没什么生意，会不会是顾客都看到了这马车上的字被吸引去了春晖书坊？” 今天书坊的生意确实格外的差，陈掌柜捋着胡须点头道：“嗯，很有可能是这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的这个办法，倒是聪明的很，这下就把春晖书坊的名头打出来了。” 陈掌柜也做了半辈子生意了，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种宣传方法的好处。 事实上，马车顶着条幅走街串巷，也让很多商人意识到了这个办法的绝妙之处，有心想要效仿。 伙计连忙道：“掌柜，生意都被那春晖书坊吸引走了，这可怎么办呀？” 陈掌柜依然很淡定：“慌什么？他既然开门做生意，怎么可能半价出售？《论语》怎么可能八十文？”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春晖书坊的书不可能真的半价出书，《论语》也不可能八十文一本！” 伙计连忙问道：“掌柜的意思是，春晖书坊在骗人？是假的？” 陈掌柜笑呵呵道：“当然是假的，你见哪家店铺会赔本做买卖？” “做买卖讲究的是诚信，只把人吸引过去，却没有诚信，只会遭受唾骂，你看着吧，这个春晖书坊马上就要关门喽。” 伙计连忙奉承道：“掌柜高见！原来春晖书坊的人都是不讲诚信之人，不过他们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掌柜，要不咱们也弄一辆马车写上咱们文瀚书坊的大名派出去？” 陈掌柜连连摇头道：“蠢，蠢，蠢。这个春晖书坊是新开的，没有名气，才需要这样的手段宣扬。” “咱们文瀚书坊早已经名扬长安，是长安四大书坊之一，哪个长安的读书人不知道咱们文瀚书坊？” “再派马车顶着咱们书坊的大名出去宣扬，不是多此一举吗？” 伙计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陪笑道：“掌柜说的是，小的确实是犯蠢了。” 说完之后，伙计突然目光一转，笑道：“掌柜，书坊今天没什么生意，要不要小的去哪春晖书坊打探一下，瞧个乐子也好回来说给掌柜听。” 今天的书坊确实没什么生意，顾客应该是都被春晖书坊吸引了去。 不过陈掌柜倒也并不着急，反正那春晖书坊很快就会关门，受到欺骗的顾客还是会回到文瀚书坊买书。 听个乐子倒也不错，难得会遇到这么大的乐子，陈掌柜笑着点头：“去吧，去吧。” “掌柜，您就瞧好吧。”伙计喜笑颜开，一溜烟的跑远了。 两家书坊都开在平康坊，因为平康坊是风流之地，最受文人墨客的喜欢。 两家书坊虽然一东一西，距离却也不算太远。 文瀚书坊的伙计对平康坊很了解，又从马车的条幅上看到了地址，很快就找到了春晖书坊。 春晖书坊门前竟然排了长队，伙计见状不由咋舌，他们文瀚书坊是长安四大书坊之一，都没有出现排队这种情况。 随即，伙计不禁嗤笑起来，有什么用？ 把人吸引来却不守信用，只会遭人唾骂！ 这春晖书坊现在看起来风光，却用了不多久就会关门。 随即，伙计就发现从春晖书坊出来的人，脸上竟然带着笑，仿佛很高兴的样子。 被骗了不应该怒不可遏吗？ 怎么还笑的出来？ 伙计当即就意识到了不妙，这和掌柜猜测的不一样啊。 就在这时，伙计突然看到了一个文瀚书坊的熟客，连忙迎了上去。 “杨公子，请留步！” 杨公子停下了脚步，疑惑的问道：“你是哪位？” 伙计连忙陪笑道：“公子贵人多忘事，小的是文瀚书坊的伙计，常见公子来我们书坊买书。” 杨公子笑道：“原来是文瀚书坊的伙计呀，回去跟你们掌柜提个建议，跟人家春晖书坊学学。” “人家春晖书坊，一本书才几十文，最贵也不到二百文，哪像你们文瀚书坊，一本书动辄就三四百文！” 伙计听了顿时傻眼了，连忙问道：“春晖书坊的书真这么便宜？” 杨公子拍了拍手里的书，笑道：“这还能作假？《论语》才八十文，《史记》才一百四十文，《春秋》才一百二十文。” “之前在你们文瀚书坊买的《史记》，要二百九十文，人家春晖书坊才一百二十文，质量也不比你们文瀚书坊的差。” “你们文瀚书坊简直黑了心了！” 杨公子摇了摇头不屑的走了，什么长安四大书坊，太黑心了！还是春晖书坊良心！ 伙计也顾不得向杨公子解释，一拍大腿，撒腿就往回跑。 因为心里着急，伙计一路跑回文瀚书坊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掌柜！掌柜！大事不好了。” 陈掌柜皱着眉头问道：“什么大事不好了？不是让你去看乐子吗？” 伙计弯着腰一边喘息，一边解释道：“没有乐子！春晖书坊买书的人都排到了外面，好多人！” “而且，春晖书坊也没有骗人，走出书坊的人都喜笑颜开！” “我恰巧碰到了咱们书坊的常客，就上前问了问。” “《论语》确实八十文，《史记》才一百四十文，《春秋》才一百二十文！” 第930章 赔死你丫的 陈掌柜听了眉头拧成了川字，手一哆嗦揪下了几根胡子。 然而他却一点都没感到疼。 “怎么能卖这个价格？” “他们疯了吗？” “雕版不要钱？” “纸张不要钱？” “油墨不要钱？” “养活那么多匠人不要钱？” 看掌柜那么激动，伙计连连点头：“嗯，他们指定是疯了，根本就不想赚钱！” 陈掌柜唾沫横飞：“他们不只是不想赚钱！他们是在赔钱！赔钱！” 赔钱做生意？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大傻蛋？ 伙计一头雾水问道：“他们图什么呢？难道是做慈善？问题是，那些读书人可不穷，穷人可读不起书，他们真要想做慈善也该去接济穷人才是。” 陈掌柜也不由思索起来。 “没想到春晖书坊竟然真的半价售书，他们此举或许是为了打响春晖书坊的名声。” “他们倒是守信，名声确实打出去了，不过他们却在赔钱。” “卖一本书就要赔一百多文，那么多顾客蜂拥而去，他们一天得赔多少钱？” “他们此举不可能持久，顶多也就维持两三天，到时候还是得调回原价。” “待到那时，呵呵，顾客买书还是会来咱们这些老书坊！” 伙计们听了不由恍然，确实是这个道理，谁也不可能一直赔本做生意。 “掌柜说的是。” “还是掌柜高明，一眼就看透了。” “他们赔大了，等这阵热闹过去，只剩下一地鸡毛，他们的书坊也就开不下去了。” 陈掌柜呸了一声。 “也不知道哪来的莽撞人，竟然这么做生意，自己的生意做不成，白赔一大笔钱，还耽误咱们做生意，真是个损人不利己的蠢蛋。” 春晖书坊的生意越来越火爆，在长安读书人的圈子里声名鹊起。 只三四天的功夫，春晖书坊就彻底打响了口碑。 买书首选春晖书坊，物美价廉。 多亏房遗爱又拿了一套活字，不然印出的书还真供不应求。 春晖书坊的书价对于读书人是一大惊喜，他们突然发现，原来书可以如此便宜？ 为何这些年来，那些书坊的书都卖的那么贵？ 太黑心了！ 唯一的缺憾就是春晖书坊的书，种类有点少。 不过，这也不要紧，春晖书坊刚刚开业，书的种类可能会越来越多，他们可以等！ 长安城里的各大书坊也都知道了春晖书坊，他们的生意大受影响，都期盼着春晖书坊能快点结束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举动。 文瀚书坊，陈掌柜每天都派人去打听春晖书坊的书价。 这几天倒也有顾客上门，但是成交的生意却少的可怜，更让他吐血是，顾客砍价开口直接对半砍。 以前从没见过砍价这么狠的，他们书坊也是薄利多销，毕竟各大书坊的书其实都差不多，竞争的厉害，利润哪有那么高？ 他们可不能像春晖书坊那群傻子一样，赔本做生意，自然是拒绝砍价。 结果，顾客临走之前纷纷抱怨。 你们文瀚书坊可真够黑心的！ 陈掌柜听了几欲吐血，怎么就黑心了？ 各大书坊不都差不多的价格吗？ 而且每本书也真没赚多少钱！ 都怪春晖书坊那根搅屎棍，带坏了风气！ 没过多久，文瀚书坊的伙计就气喘吁吁的跑来回禀。 春晖书坊没有提价，还是按照打骨折的售价卖书！ 不但如此，春晖书坊还要上新书，上的新书依然按照打骨折的价格卖。 陈掌柜听了都懵了，气急败坏。 “还有完没完了？” “这几天春晖书坊卖出去多少本书？他们得亏多少钱？” “就算他们的书坊能再开下去，也几年都回不了本！” “还继续亏钱卖！他们是不是有病？” 陈掌柜的心都在滴血，虽然春晖书坊亏的不是他的钱，但是春晖书坊卖一本就等于其他书坊少卖一本！ 要说春晖书坊为了打响名声，开业定价便宜一些也能理解，但也不至于打骨折！ 而且，今天都第四天了，竟然还在打骨折卖书！ 不但抢了生意，还带坏了风气！ 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 必须阻止搅屎棍继续搅和！ 长安城里的书坊不少，但是最大最有影响力的就四家。 见春晖书坊都开业第四天了，还在打骨折卖书，四大书坊的掌柜也坐不住了。 其他三大书坊的掌柜齐聚在了文瀚书坊，因为文瀚书坊距离春晖书坊最近，受到的影响也最大。 “这个春晖书坊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劲敢赔本的买卖，到底会不会经商呀？” 三个掌柜开门见山的问出了春晖书坊的来头。 没办法，在长安做生意就是这样，必须关注对方的来头，看有没有什么大的靠山。 陈掌柜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春晖书坊是什么来头，对方挺低调神秘的。” “陈掌柜，你们文瀚书坊距离春晖书坊这么近，就没过去打个招呼？” 陈掌柜无奈道：“有什么好打招呼的？一个新开的小小的书坊而已，要不是这般胡闹，根本就不值得关注，我也没想到他会一直胡闹下去。” “我们必须阻止这场闹剧！” “对，春晖书坊就是搅屎棍，完全是损人不利己！” “既然如此，咱们作为长安四大书坊的掌柜就一起去拜访一下春晖书坊。” 四个掌柜一起出动，直奔春晖书坊而去。 倒要看看春晖书坊到底是什么来头，掌柜又是什么样的蠢蛋！ 春晖书坊门前排起了长队，四掌柜一看这样架势，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泛酸。 生意太好了！ 什么时候他们书坊的生意也能这么好？ 随即，他们又反应了过来，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春晖书坊的顾客越多，赔的就越多。 虽然不再羡慕，但是他们却不想看到这一幕，因为这么多人买了书，就等于他们未来的生意减少了。 怎么不赔死你丫的！ 四掌柜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一边就要往书坊里走。 不过，他们还没走进书房就被拦住了。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呢？有没有公德？没看大家都在排队吗？” 第931章 群情激昂 陈掌柜连忙解释道：“误会，我们不是来买书的，我们来是想找春晖书坊的掌柜聊聊。” “来书坊不买书，还能干嘛？” “你们不会想趁机混进去吧？” “做人要有公德心，看你也慈眉善目的，怎么能行如此狡诈之事？” 其他三个掌柜也是哭笑不得。 “我们真不是来买书的！我们最不缺的就是书了。” 这时候队伍中有人认出了陈掌柜。 “这不是文瀚书坊的陈掌柜吗？看来他们还真不是来买书的。” 陈掌柜笑道：“鄙人确实是文瀚书坊的掌柜，这下你们总该信了吧？我们真不是来买书的。” 其他书坊的掌柜自然不可能来春晖书坊买书，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来春晖书坊是要干什么？ “你们不会是因为春晖书坊抢了你们的生意，来找麻烦的吧？” “对，他们肯定是来逼着春晖书坊涨价！” “我听说文瀚书坊是河东裴氏的，他们肯定是想仗势欺人！” “简直无耻之尤！” “他们几大书坊黑了心，书价定的那么贵，这么些年不知道赚了多少钱，现在见人家春晖书坊书价便宜，竟然还想仗势欺人！” “还有没有天理了？怎么不降一道雷劈死这些黑心鬼！” 排队的书生们很快就揣摩出了真相，然后一起声讨起来。 春晖书坊书价便宜，他们当然拥护，也害怕春晖书坊受到逼迫，不得不提价，不然，他们以后可就再也买不到物美价廉的书籍了。 见一众书生们群情激昂，四掌柜吓的冷汗的都出来了，深怕挨一顿打。 君子动口不动手？ 不存在的，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大唐的读书人提剑砍人一点都不稀奇！ 关键是他们根本无法辩驳，因为书生们的猜测是对的，他们的目的就是逼迫春晖书坊涨价。 就在外面的局面快要失控的时候，里面正忙的脚不沾地的伙计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连忙走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长安四大书坊的掌柜，专程来拜访你们书坊掌柜，还请通禀一声。” 竟然把长安四大书坊的掌柜招来了，伙计一溜烟的跑进去禀报。 “夫人，夫人，长安四大书坊的掌柜一起来了。” 因为日常管事的是武顺，武媚娘隐身了，所以伙计直接向武顺禀报。 武顺听了不由怵然而惊：“四大书坊的掌柜竟然一起来了！” 武媚娘心里波澜不惊，脸上依然带着笑意：“我就说嘛，也该有人上门了。” 武玥也很心惊：“听说这四大书坊都是世家大族的生意！他们想干什么？”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原来做生意好难啊。 小打小闹也就罢了，若是想把生意做大，没有坚实可靠的背景是不行的。 世家大族的人直接找上门来，你拿什么来应对？ 武媚娘笑呵呵道：“有什么好慌的？把人请进来见一见吧，多着反倒显得咱们心虚！” 武顺和武玥听了心里也不由松了口气，对啊，媚娘的背后站着晋国公呢。 伙计听了连忙走了出去，请四大书坊的掌柜去后堂一见。 “在下文瀚书坊掌柜陈连庸。” “在下雅轩书坊掌柜马德立。” …… 原本武顺和武玥已经有了心理建设，但是四大书坊的掌柜傲然而立报上名来，她们还是紧张了起来。 四大书坊的掌柜也没想到后堂等着他们的竟然是几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他们当即就变得倨傲了起来。 若是胭脂水粉之类的女人生意，用女使负责招徕顾客，用女掌柜来掌事，这很正常。 问题是书坊不是女人生意，哪家的书坊会让女人来管事？ 名门望族或者富贵人家绝不可能让女人抛头露面打理书坊。 所以，他们立即就意识到了，春晖书坊根本就没什么深厚的背景。 其实武媚娘也没打算让姐姐来做掌柜，她只是一时没有寻到合适的掌柜而已。 武家败落，她又在宫里待了十年，暂时还没有什么可用的人手。 武媚娘微微一笑：“原来是长安四大书坊的掌柜，你们不忙着打理自己的生意，来我们这小小书坊有何贵干？” 虽然对面的四大掌柜气势很足，态度倨傲，但是武媚娘却神态淡然。 不过是世家大族的家奴而已，若不是怕姐姐被世家大族的名头吓到，她都懒得见他们。 陈掌柜皮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夫人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如今长安的所有书坊加起来，只怕也没有春晖书坊的生意好。” 武媚娘笑吟吟道：“做生意嘛，大家各凭本事，各施所能。” 马掌柜听了不由冷笑一声：“各凭本事？赔钱做生意就是你们的本事？” “你们愿意赔钱是你们的事，不过你们把价格定的这么高，已经角搅乱了市场！” 陈掌柜也点头道：“我们也知道你们是为了打响春晖书坊的名头，如今你们已经做到了，若是还不停止，只会过犹不及。” “把读书人的胃口都养刁了，你们以后再提价会遭到反噬的！我劝你们还是适可而止吧。” “你们这种做法就是搅屎棍，搅的一塌糊涂！” 原本武玥一直在认真的听着，然而听着听着她却惊奇不已，喃喃道：“你们干嘛说自己是屎？” 武媚娘和武顺听了不由嫌弃的看了武玥一眼。 “咦，你好恶心啊！” 武玥连忙辩解道：“不是我说的，是他们自己说自己是屎！” 谁说他们是屎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陈掌柜他们听了脸都绿了，他们这几天可没少说春晖书坊是搅屎棍。 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意思。 “别胡拉八扯，你们这种做法严重的搅乱的市场，带坏了风气！我们只是好心过来提醒你们，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口碑是要慢慢建立的，别想着一蹴而就！你们赔本卖书完全就是损人不利己！” “就是，做生意要脚踏实地，要按部就班，更要遵守这一行的规矩！” 第932章 教规矩 武媚娘悠悠道：“我就知道，这其中肯定存在误会，不然你们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上门。” 陈掌柜沉声道：“什么误会？你们书坊的书价是假的？” 武媚娘笑道：“自然不是假的，不过我们从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儿，我们不是在赔钱卖书。” 四掌柜听了有点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做这行已经很多年了，对印书的成本了如指掌。 “什么意思？” 见二姐一直气定神闲，武玥也不再紧张了，笑道：“这你们都听不明白吗？我们一本书卖八十文，还有的赚，所以我们没有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你们误会了，我们一直都在做损人利己的事儿！ 一会儿说自己是屎，一会儿连话都听不明白，武玥觉得这四大书坊的掌柜看上去不太精明的样子。 四掌柜没有理会武玥语气中的嘲讽，他们已经惊呆了。 “什么？一本书八十文还能赚钱？” “这怎么可能？” 武媚娘微微笑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们开书坊就是为了赚钱，怎么可能赔钱卖书？” 过了好一会儿，四掌柜终于冷静了下来。 春晖书坊的人没道理耍他们玩，春晖书坊的人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降低了成本。 四个掌柜面色都很沉重，因为他们突然发现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春晖书坊的书价格这么低竟然不是赔本卖？ 若是春晖书坊一直这么卖书，别的书坊都得完蛋！ 陈掌柜面色凝重的问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武媚娘笑道：“这是本书坊的秘密，陈掌柜这么问是不是太唐突了？” 陈掌柜听了不由老脸一红，他也知道这必然是春晖书坊的秘密，但是不问一句实难心安。 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万一直接说了呢？ 四个掌柜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敢问夫人贵姓？” 又开始仗势欺人了，武媚娘微微一笑：“免贵姓武。” 四掌柜听了不由思索起来，长安有什么武姓的显赫人家吗？ “不知夫人出身哪家世族？” 武媚娘笑道：“不是什么世族，家父是先应国公。” 先应国公？ 乍一听还以为是英国公，四掌柜也是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先应国公是武士彟。 面前这三个貌美的女人不就是谋反逆贼武元庆的妹妹吗？ 就说嘛，显赫人家怎么也不可能让女眷抛头露面！ 谋反逆贼的妹妹不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样吗？ “武夫人，你要知道，各行各业自有规矩，春晖书坊这么做生意就是坏了规矩。” “就算你们书坊的成本更低，也不能定这么低的价，其他书坊还怎么开的下去？” “你们真是无知者无畏！你们知道长安城各大书坊都是什么背景吗？哪家书坊后面不是世家大族显赫之家？” “你们这么做就等于犯了众怒，你们担待的起吗？” “即便是你们印书的成本更低，你们也不能坏了规矩，不能砸了大家的饭碗。” “你们把书价定的跟其他书坊差不多，你们的赚的也多，其他书坊也都能开的下去，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们也是不忍看着你们犯了众怒，触犯了你们惹不起的人，这才好心好意来教你们规矩。” 四个掌柜心思电转，威逼利诱全都用上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春晖书坊的人，先把春晖书坊的书价提上去。 至于，春晖书坊有降低成本的办法，他们自然也十分垂涎。 至于这块鲜美的鱼肉如何瓜分，却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不过是三个女流之辈而已，要拿捏她们还不如易如反掌？ 四掌柜经过最初的惊慌之后迅速的镇定了下来。 这是赤裸裸的仗势欺人，武玥和武顺都禁不住变了脸色。 武媚娘依然面带笑意，这样的事她早就经历过了一遍。 武媚娘悠悠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我也做不了主，这是晋国公的产业。” “要不，你们也去教教晋国公规矩？” 四掌柜听了顿时面色大变，春晖书坊竟然是晋国公的产业？ 还以为春晖书坊是砧板上的鱼肉，没想到后面还隐藏着一条巨蟒！ 陈掌柜干笑道：“武夫人说笑了，原来这是晋国公的产业，倒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今天上门打扰，实属冒昧。” “冒昧了，冒昧了！” “告辞，告辞！” 四掌柜纷纷起身，满面堆笑的告辞。 既然这是晋国公的产业，那他们还威逼个屁？ 哪有他们说话的份！ 此刻，四大书坊的掌柜联袂来访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书坊。 书坊已经没了刚才的热闹，安静了不少。 已经买了书的顾客也没有急着离开，他们都知道四大书坊的掌柜的目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四大书坊都没了生意，要仗势欺人威逼春晖书坊涨价。 四大书坊的人真是太坏了！ 顾客们议论纷纷，说起四大书坊都有些咬牙切齿。 以前他们也没觉得四大书坊有什么不好，因为他们觉得四大书坊的价格是正常的。 但是现在有了春晖书坊的书价对比，他们突然发现四大书坊太坑人了！ 不止四大书坊，其他书坊都坑！ 竟然把价格定的那么高，真是太黑心了！ 读书人容易吗，花钱的地方那么多！ 如今终于有了良心的春晖书坊，四大书坊的掌柜竟然还来仗势欺人，威逼春晖书坊涨价！ 是可忍孰不可忍！ 会不会其他小书房也是被四大书坊威逼，所以才定高价？ 四大书坊简直是丧尽天良！ 一众书生议论着，就算春晖书坊被威逼着涨价，他们以后也绝不去四大书坊买书，依然来春晖书坊买书！ 你们四大书坊仗势欺人，威逼春晖书坊涨价，总不能威逼别人非去你们四大书坊买书吧？ 当然了，他们更希望春晖书坊能够顶住压力，继续按照这个价格买书，对于长安所有的读书人来说都是好事。 四掌柜不知道外面书生的议论，不然他们肯定会觉得委屈。 太冤了！ 第933章 不忘初心 四掌柜走出后堂的时候，心里十分憋屈。 被欺负的太惨了！ 但是，当他们走出后堂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了那么多愤怒的面孔。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我们才是受害者！ 我们被奚落了，我们被威逼了！ 只是，他们也没脸说这些。 连去路都被挡住了，陈掌柜干咳了一声：“能不能让一让？” “你们来此是不是威逼春晖书坊涨价？” “人家春晖书坊的书卖什么价，关你们什么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还真当你们几个世家大族能一手遮天不成？” 面对这些质问，马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解释道：“绝无此事，绝无此事，我们只是来拜访一下同行，交流一下行业经验，你们都误会了！” “我们才不信呢，你们四大书坊都是黑心的奸商，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四掌柜听了都懵了，我们怎么就成了黑心的奸商？ 四大书坊的书价格稍微贵一些，但是质量却很好，每本书的利润也不算高，怎么就成了奸商？ 天底下的书坊都是这般价格，就春晖书坊是例外！ “我们真没有威逼春晖书坊涨价！” 内堂里的武媚娘也听到了外面的吵嚷声，她立即招手对叮嘱了丫鬟几句。 从后堂走出了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她跟在武媚娘的身边受到了历练，倒也不怕这样的场面。 “请大家安静，听我一言。” “我们春晖书坊虽然受到威逼，却不改初心，依然会按照现在的价格卖书，请大家放心！” 原本担心春晖书坊经受不住威逼而涨价的书生们听了不由惊喜的欢呼起来。 “好！” “好样的！” “春晖书坊才是良心书坊！” “让四大书坊见鬼去吧！” “四大书坊真是无耻之尤！” 四掌柜听了丫鬟的话，气的脸都青了。 好歹等他们离开之后再说这样的话，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就说了，真是一点颜面都不给他们留。 刚才他们还说没有威逼春晖书坊，下一刻就被啪啪打脸了！ 这下，无论他们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其实，他们才是受害者！ 好在，挡住去路的书生们听说春晖书坊不会涨价后就让开了去路。 “奸商！” “无耻！” “抱着你们的书见鬼去吧！” 四掌柜掩面灰溜溜的走出了春晖书坊。 一众书生们也热情高涨。 “今天真是痛快！我再买十本书！” “活该春晖书坊赚钱！” “我就担心春晖书坊赔钱！要不你们涨点吧，也别涨太多！” 书坊热闹非凡，伙计们忙的脚不沾地。 后堂也是喜气洋洋。 武顺拍了拍夸张的胸口，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刚才我都快紧张死了。” 武玥则嘻嘻笑道：“他们一开始还挺嚣张的，不过，姐姐提到晋国公后，他们立即就怂了。” “尤其是姐姐让他们去教国公规矩，他们吓的脸都变色了！” “嘻嘻，姐姐刚才真是太威风了！” 虽然刚才她只是当了一个看客，却也觉得十分过瘾。 这也是她第一次亲自感受到权势的滋味，四大书坊的背后是世家大族，一开始气势汹汹十分倨傲，结果又立即被吓的噤若寒蝉。 武媚娘微微笑道：“咱们又没有仗势做什么巧取豪夺之事，只要咱们占着理，那就不用怕他们，他们背景深厚又如何？还是要跟咱们讲道理。” 武顺感慨道：“你说的是轻巧，若不是有晋国公给我们撑腰，我们就算占着理，只怕也经受不住他们的威吓！” “若我们不听，他们有的是法子为难我们。” 武媚娘笑道：“姐姐还是把他们想的太好了。他们可不只是想威逼我们涨价，而是想将我们生吞活剥，占了这个节省成本的法子。” 武顺叹道：“谁让人家是世家大族有权有势呢。” 武玥笑道：“他们背后有有权有势的世家大族撑腰，我们背后有有权有势的国公撑腰，我们也不怕他们。” “其实我倒觉得，他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既然春晖书坊的名头已经打出去了，倒不如趁机涨价呢，只要咱们的定价比四大书坊稍低一些，生意也差不了，这样能赚更多的钱。” 武媚娘听了不禁摇了摇头，可惜啊，她没法独占活字印刷术。 因为皇帝要推广印刷术好潜移默化的对世家大族釜底抽薪。 如果她能独占活字印刷术的话就好了。 她可以凭借低价将其他书坊全部干倒，然后再涨价，这样才能赚大钱！ 可惜了，朝廷会推广活字印刷术，将来其他书坊的书价也会大降，她还是趁机树立名声，稳固顾客更好。 其他三个掌柜并没有回自己的书坊，而是一起回到了文瀚书坊。 离开文瀚书坊的时候，他们斗志昂扬；回到文瀚书坊的时候，他们步履沉重。 出大事了！ 他们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到春晖书坊没有赔本卖书！ 那就意味着春晖书坊可以一直按照这么低的价格卖书！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春晖书坊竟然也大有来头！ 晋国公，从龙功臣，晋阳公主驸马，宰相之子，哪一条单拎出来都够吓人的，更不用说这么多条合而为一。 后堂，四个掌柜团团坐下，相顾无言。 陈掌柜突然一拍桌子，大声道：“晋国公，武夫人，我知道她是谁了！她是先帝的才人武氏！” 其他掌柜大感惊讶，纷纷问了起来。 “先帝的才人不是应该在感业寺吗？怎么会在外面开书坊？” “你又是怎么认出来的？你还见过先帝的才人？” 陈掌柜反问道：“你们就没听说过长秀斋吗？” 马掌柜疑惑的问道：“长秀斋？干什么的？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陈掌柜耐心的解释道：“长秀斋跟咱们书坊不相干，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长秀斋卖的是口红，这段时间声名鹊起，名满长安，深得贵夫人、千金小姐的追捧，就连公主和宫里的贵人都在用呢。” 第934章 不敢惹 因为不是一个行当，尤其是长秀斋专做女人生意，跟书坊生意完全没有交集，所以其他掌柜也没听说过长秀斋，或者听说过也没有留意。 马掌柜疑惑道：“你说这些到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掌柜解释道：“别急啊，这个长秀斋就是晋国公和晋阳公主的产业，打理长秀斋的人就是先帝的才人武氏。” “受到武元庆谋逆的牵连，皇帝下旨将武氏贬为庶人。” 其他掌柜听了不由恍然。 “我想起来了，就是传闻与晋国公有私情的才人武氏？” 陈掌柜点头道：“正是此人！” 马掌柜听了不由眼睛一亮：“看来传言不虚呀，这或许能做点文章。” “虽说没有实质的证据，但是武氏毕竟曾是先帝的才人，如今和晋国公关系密切，又本就有私情的流言，瓜田李下啊。” 陈掌柜摆手道：“在长秀斋火爆之前，长安城里最大名头最响的口脂铺子是朱绮阁，那是河东柳氏的产业。” “朱绮阁可比咱们书坊赚钱多了，河东柳氏还有皇后撑腰，结果呢，朱绮阁生意一落千丈，都快要关门了。” 其他几个掌柜听了不由沉默了，现在他们算是搞清楚的那个美人的来头，但是他们却感到绝望。 河东柳氏可是名门望族，还出了个皇后，结果朱绮阁的生意都被抢了。 柳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武氏的身份。 所以，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柳家的人根本就没敢拿武氏的身份做文章。 另一可能就是柳家的人通过皇后将武氏的身份捅到了皇帝面前，结果却根本就没什么用。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武氏不可招惹。 书坊虽然名头听上去大，也很高雅，其实远不如朱绮阁赚钱。 因为印书的技术含量不高，长安城里也有大大小小不少书坊。 他们虽然名列四大书坊，其实对于身后的世族来说只是一个小产业。 即便是长安的书坊倒闭了，损失也不大，他们身后的世族真的会为这点小产业跟晋国公、晋阳公主和房家过不去吗？ 如果春晖书坊不是晋国公的产业，他们还能仗势不讲道理。 但是，春晖书坊是晋国公的产业，他们只能讲道理。 偏偏，春晖书坊就是正常做生意，至于定价多少那是春晖书坊的自由。 没办法仗势欺人，正常竞争又竞争不过，这才是最让他们感到无奈的地方。 “再这么下去，所有书坊都得关门，只有春晖书坊一家独大！” “春晖书坊这么做分明就是打这个算盘！” “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又有何用？咱们一样束手无策啊。” 陈掌柜沉吟道：“我一直在想，春晖书坊的成本那么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对啊，怎么就能做到那么低呢？” “不可能是纸张便宜，如果他们能造出更便宜的纸，他们直接卖纸就行了，用不着再费功夫印书。” “确实，纸张不可能多便宜。有可能是他们的油墨成本更低。” “这倒是有可能，但是，哪怕油墨的成本再低，也不至于把成本降这么多。” “难道是雕版便宜？用了更便宜的木材？” “便宜的木料咱们哪家没试过？不够紧实的木料根本就没法用，刻出的字变形。” “总不能是他们刻板的匠人便宜吧？咱们给的工钱也不多啊，而且刻板也有手艺要求，不是谁都能行的。” “是啊，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春晖书坊的书成本能降到那么低。” 四个掌柜面面相觑，分析了一通依然没有任何猜不透原因。 突然，马掌柜问道：“这里有没有春晖书坊的书？。” 陈掌柜道：“我让人去买过一本《论语》，平心而论春晖书坊的书印的确实还不错。” 说完之后，陈掌柜将那本春晖书坊所出的《论语》取了过来。 四个掌柜凑在一起仔细端详了起来。 “用的纸张还不错，跟我们的纸张差不多，价格绝对便宜不了。” “油墨看上去也不错，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秘方，成本多少。” “这本《论语》质量确实不错，比我们的书也不差多少，竟然只卖八十文！” 马掌柜凝神仔细观察了一番，突然叫道：“你们仔细看相同的字，看上去好像一模一样！” 其他三个掌柜听了不由认真的对比起来。 “看上去还真的一模一样，就像是同一个字印出来的一样！” 即便是同一个刻的字，相同的字也会有细微的差别，然而这书上相同的字竟然看起来一模一样，仿佛是同一个字印上去的一样，这也太奇怪了！ 总不会是有一个刻字的匠人能刻出一模一样的字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相同的活字都是同一个模子铸造出来的，所以印出来的字才会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 陈掌柜大为振奋：“这一定就是春晖书坊成本低的秘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四掌柜绞尽脑汁的想了许久，却依然没什么头绪。 春晖书坊印书成本低的秘密就在眼前，然而他们却怎么都琢磨不透。 最终其他三个掌柜相继离开了文瀚书坊。 以前他们还想着春晖书坊会恢复原价，就只这几天生意不好，所以还一直瞒着主家。 如今他们赫然发现春晖书坊要一直按照那么低的价格卖书，他们只能回去禀报主家。 不过，他们对书坊的未来还是充满了忧虑。 他们觉得主家不可能因为书坊同晋国公大动干戈，书坊终于的命运就是关门。 这点损失对于主家来说不算多大，难的是他们这些掌柜，以后怕是要被闲置了。 文瀚书坊是河东裴氏的产业。 将夜时分，陈掌柜进入了裴氏宅院。 “公子，书坊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裴石碁面色平淡的问道。 他年趋三十，面色如玉，官至弘文馆直学士，是河东裴氏年轻一辈的翘楚。 陈掌柜小心的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并且将那本《论语》呈了上去。 第935章 峰回路转 自始至终，裴石碁都很平静。 哪怕听到武氏就是先帝的才人，可能和晋国公有私情，他的神色也很平静。 “没有和武氏起什么冲突吧？”裴石碁淡淡的问道。 陈掌柜心中凛然，连忙道：“回公子的话，小人一听春晖书坊是晋国公的产业就没敢威逼她们，直接就告辞了。” 裴石碁微微颔首：“做的对，晋国公的圣眷非同一般，区区一点桃色流言，根本就动不得他。” “晋国公和武氏的私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之前就传的沸沸扬扬，后来因为口脂铺子，柳奭的夫人屡屡进宫请见皇后，估计是打算与晋国公、晋阳公主相争，后来又没了动静，看来触了霉头。” 他之所以注意到了此事，还是因为妻妾也喜欢长秀斋的口红。 陈掌柜听了心中更加庆幸，连皇后都束手无策，还好他们没有气昏了头。 同时，他心里又感到十分苦涩，这就意味着主家会放弃文瀚书坊。 陈掌柜恭声道：“小人明白，绝不会对春晖书坊用不该用的手段。” 裴石碁拿起了手里的书看了看。 “这本书看上去质量也不错。” 陈掌柜连忙道：“是不错，小人同其他掌柜都搞不明白为什么春晖书坊的成本那么低。” “只是发现，这本《论语》上同一个字看起来都一模一样，甚是奇怪，这或许就是春晖书坊成本如此之低的秘密。” 裴石碁认真的端详了两眼，果然发现同样的字看起几乎都一样。 这明显不可能是刻出来的！ 看着看着，裴石碁突然觉得这些字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 在哪里见过呢？ 他的书房里可没有春晖书坊的书！ “把报纸拿来！” 书童连忙将已经收起来的报纸又取了出来，摆在了裴石碁面前。 “果然，这本书上的字跟报纸上的字一模一样！” 陈掌柜同样很震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报纸也是春晖书坊的作坊印出来的？” 裴石碁摇头道：“不，报纸是将作监印出来的。” 陈掌柜听了眼睛一亮，激动道：“小人明白了，春晖书坊的书也是将作监印出来的，因为人工材料都是免费的，所以他们的书才会卖的那么便宜。” 裴石碁微微摇头道：“晋国公和晋阳公主家资巨富，很多产业都财源滚滚，岂会因为书坊那一点小钱就公器私用？” 陈掌柜听了不免有些失望，低声道：“公子说的是，小人愚钝实在参不透春晖书坊的秘密。” 裴石碁沉吟道：“晋国公聪明绝顶，常有惊人之举，他应该是找到了一种快速又节约成本的印书之法，至于是如何做到的就不得而知了。” 陈掌柜心里满是为难和失落，恭声道：“公子，春晖书坊按照这么低的价格卖书，长安城里的所有书坊只怕都干不下去了，文瀚书坊又该何去何从？” 裴石碁思索了片刻，沉吟道：“印书作坊停下了，暂时就不印书了，至于书坊就继续开着，还按照原价卖，能卖出去就卖，卖不出去也要开着。” “若是晋国公只是让春晖书坊私底下偷偷印书倒也罢了，可他还让将作监也印书，将作监可不是军器监，这个秘密未必能保守多久。” “等时间长了，即便不会传出具体的方法，肯定也能传出只言片语。” 这对陈掌柜来说，无异于意外之喜，他激动道：“公子放心，咱们作坊里的匠人经验丰富，只要有大体的描述，必定能参详出春晖书坊印书的秘密。” 裴石碁挥了挥手：“去吧。” 陈掌柜躬身退了出去，随后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原本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竟然还能峰回路转，还是公子英明呀。 不过，他却不打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三大书房的掌柜，虽然他们今天还同气连枝的一起去了春晖书坊。 他巴不得其他三大书坊立即关门大吉呢。 只要其他三大书坊关门一段时间，就会在长安的读书人中传开，若以后再开业，只怕也没法再跟文瀚书坊相提并论了。 在陈掌柜离开之后，裴石碁依然在沉思。 他不明白，既然房遗爱想出了低成本快速印书的办法，为何要交给将作监呢？ 难道就为了印刷报纸？ 印刷报纸对房遗爱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春晖书坊一下子名动长安，就连房遗爱也听到了别人在议论春晖书坊。 对此他也不感到意外，毕竟春晖书坊有着更先进的生产力，要是还不能脱颖而出才奇怪呢。 他更关心的是新一期的报纸刊印。 报纸一经发售就在长安引起了轰动，虽然他觉得报纸被派送到各州县后，肯定也会引起得到各州县官员争相传阅。 第二次刊印报纸，他打算加大刊印的数量，反正报纸很畅销，既然能赚回本，也可以多向各州县派送报纸。 他现在想要增大报纸在各地的影响力，而不是赚钱。 这一次，他不但想加印报纸数量，还想试着夹带私货。 除此夹带私活，他还是趋向保守，想来想去他找了一段先帝跟老房问政的对话。 这也是除了朝廷大事、谕令、官员升迁之外第一次出现别的内容。 这段内容自然得到了皇帝的准许，这也是好事，可以让官员们学习一下。 样本做好之后，房遗爱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立即让将作监的匠人们开始刊印报纸。 这一次，他要印一万五千份！ 一万五千份报纸不是小数目，不过他相信一定能消化的完。 第一次刊印报纸就在长安城引起了轰动，还有不少人没有抢购到报纸然后高价收购报纸。 还有不少即将离开长安的商人也意识到了报纸的紧俏，也高价收购报纸，想要将报纸带着离开长安。 所以，他刊印的报纸不只是面对长安人，还有南来北往的商人。 报纸对于官员，商人，乃至各地的读书人、地方大族都是稀罕东西。 第936章 威力初显 事实上，长安城里有很多人都对新的报纸充满了期待。 无论什么朝代，都有很多人关心朝廷大事，更不用说长安还是天子脚下。 虽然大家也能获得一些信息，但是都比较碎，也会在传播的过程中失真，远不如报纸更加全面，更加准确。 当然了，他们也知道，报纸上刊载的肯定都不是什么重大却并不隐秘的政事。 一些朝堂上发生的事还是需要小道消息才能探查，即便如此也不妨碍大家对报纸的关注和喜爱。 东西两市的报纸售卖点虽然空空如也，路过的人却都禁不住多看两眼，期望能有报纸售卖。 将作监制作出了更多的活字，印刷报纸的效率大增，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将报纸印刷完毕。 房遗爱也没打算制定发行报纸的具体时间，只是打算十天就刊印发行一次，如果超了时间那也没有关系，反正这事他说了算。 报纸印刷出来，堆积在将作监。 房遗爱立即安排人去派送报纸，同时将剩余的报纸分别送去东西两市售卖。 虽然天气寒冷，东西两市却依然热闹非凡。 富贵人家穿着裘衣，普通人家穿着棉衣，在这寒冷的冬天里倒也不算太冷。 况且，东西两市那热闹的气氛也冲散了不少寒意。 拉着报纸的马车到达了卖报点，小吏打开车厢，露出了里面的报纸，同时搬下了几个木箱用来收钱。 还没等小吏们准备好售卖报纸，前面已经围满了人。 “新报纸终于来了！” “若是每天都有好了，等了这么多天真令人心焦。” “今天的报纸上不知道都有什么。” “今天来的正是时候，又能抢到报纸。上次我买了报纸看完之后，转手出去还转了二十文呢。” “你竟然还舍得卖掉？” “看完了，不卖掉留着干什么？” “嘿，报纸上记载了很多朝廷大事和官员的升迁，若是每期报纸都保留下来，这可大有用处呢。” 就在围观的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小吏们也终于准备好了。 “这就开始售卖报纸，一份二十文，每人限买一份！想买报纸的请排好队！” “可以排成四队！还有，记得提前数好钱。” 小吏们一边敲着锣，一边大声呼喊着。 围观的人你挤我推的开始排队。 排队的人里有稍有家资的平常人家，也有大户人家的小厮随从，还有人抱着转卖赚点小钱的心思。 报纸售卖再次开始了。 这一次售卖比第一次还要火爆，因为第一次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还需要卖报的小吏卖力的宣扬解释。 但是这一次，根本就不需要小吏们吆喝解释，只是埋头数钱。 一份报纸被售卖出去，买到报纸的人喜笑颜开，还在排队等待的人则翘首以待，等的十分心焦。 上一次，报纸很快就卖光了，很多人知道消息再想买的时候已经买不到了，只能高价买别人看过的报纸。 这一次，谁知道报纸有多少呢？ 报纸又开始售卖的消息很快就在东西两市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向报纸售卖点蜂拥而去。 东西两市的报纸遭到抢购，朝廷各官衙的官员们已经开始看报了。 一开始他们看的漫不经心，毕竟报纸上内容他们都知道。 不过，看到最后的时候，他们却感到错愕，上面竟然出现了一篇先帝与房玄龄问政。 这应该是很早以前发生的事，为何出现在了报纸上？ 显然，这是房遗爱加上去的。 “理国要道，在于公平正直……” “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 一众朝臣们看着这篇文章陷入了沉思，毫无疑问，房玄龄的这篇奏对非常有水平，令人叹服。 毕竟房玄龄为相二十年，有这样的水平，大家并不感到意外。 他们此刻所想的是这篇文章出现在了报纸上所造成的影响。 一开始报纸出现的时候，朝中的官员都对报纸不屑一顾，认为就是废纸一张，也就只有地方官员会喜欢。 却没想到，报纸竟然会火爆长安！ 无论是青楼酒肆还是街头巷尾都有人在议论报纸，都有人在大声宣读报纸上的内容。 还有人高价求购报纸。 如今报纸上出现了房玄龄的这篇奏对，他们可以想象，长安城里将会有成千上万人会看到这篇奏对。 不止如此，报纸还会被送到各州县！ 而且，现在送往各州县的报纸更多了。 可以想象，房玄龄的这篇奏对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天下！ 这才是最让他们在意的地方，也是最让他们震撼的地方！ 要知道，一篇文章一件事要传遍天下是很难的。 因为传递消息的渠道太少，太慢。 谁的奏对谁的文章若是出现在了报纸上，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天下，扬名立万！ 相反，如果谁得到了皇帝的申饬或者惩罚，被印在了报纸上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天下，被无数人耻笑。 看完房玄龄的这篇奏对后，朝臣们再看报纸已经没了无所谓的样子，反而觉得头皮发麻，既感到激动又感到忌惮。 有的朝臣甚至在想，报纸上出现一篇房玄龄的奏对实在是太可惜了。 简直是浪费啊！ 房玄龄早已经名扬天下，早已经积累了很高的声望，根本无需再报纸再帮他宣扬。 倘若换成了他们的奏对，他们的名声将会传遍天下！ 一众朝臣们终于体会到了报纸的威力！ 以后谁若是得罪了房遗爱，然后被房遗爱抓到把柄印在了报纸上，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报纸一下子备受朝臣们瞩目，朝臣们捧着报纸议论纷纷。 中书侍郎柳奭看着手里的报纸，更是觉得头皮发麻，这是一个大杀器呀！ 之前他家与房遗爱起了冲突，想要谋夺口红的秘方。 如果，房遗爱将这事印在报纸上，他的名声可就臭了，而且是臭遍整个天下！ 不过，让他稍稍有些安慰的是，这毕竟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事，房遗爱还不至于将这点事在官报上公布。 第937章 加急军报 即便如此，柳奭依然感到芒刺在背，报纸是个让人忌惮的大杀器，而这个大杀器偏偏掌握在房遗爱手里，除了皇帝谁都无法干涉。 这样的大杀器怎么能掌握在房遗爱手上呢？ 必须将这个大杀器从房遗爱手里剥夺才行，至少也不能让房遗爱独自掌握这么一个大杀器。 不过，此事倒也不能急，要徐徐图之。 之前都对报纸不屑一顾，觉得就是年轻人胡来闹着玩的。 现在，他相信大部分朝臣都已经意识到了报纸的厉害之处。 朝中的重臣们能报纸没有想法？ 即便不是垂涎也会对报纸感到忌惮，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阻止房遗爱独自掌控报纸。 只要掌控报纸的人多了，房遗爱的权力就会被分化，也就不足为惧了。 到时候谁要提前添加或者删除报纸上的内容，无非就是利益交换罢了。 当然了，他更希望自己能在报纸上掺和一脚，以他尚书侍郎的身份完全够格。 柳奭默默的思索着该拉拢哪些朝臣阻止房遗爱独掌报纸。 虽然这一次刊印的报纸数量大幅增加，却依然供不应求。 东西两市的报纸轻而易举的售罄了，依然还有很多人没有抢到报纸。 当报纸之所以如此紧俏，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商人也参与了进来。 有人已经从中嗅出了商机，报纸不止在长安大受欢迎，在长安之外一样大受欢迎。 虽然江南等地对报纸的反馈还没有传到长安，但是报纸却早就传到了洛阳，在洛阳同样大受欢迎。 所以，有人正想法多搜集报纸，然后带到洛阳高价售卖。 今天，长安城的青楼酒肆分外的热闹。 能出入青楼酒肆的多是家境富足之人，这些人或许未必多有学问，却很少有不识字的。 今天一个个拿着报纸高谈阔论，议论最多的就是报纸上最后的那篇先帝和房玄龄问政。 先帝和宰相问政这样的内容，如果没有报纸只怕他们一辈子都难以接触到。 他们顶多听说一些流传的小道消息，这些小道消息只会说朝中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还未必是真的，哪会有如此详尽的内容。 报纸上刊登的这篇文章太高端了，一下子就引动了读者的情绪。 一时间，整个长安的读书人都在议论这篇先帝和房玄龄问政的文章。 可惜房玄龄为相二十年早已经名扬天下，根本就不需要累积名声。 值房中，房玄龄也在看报纸，看到最后的时候他也不由怔了怔。 因为他对此事根本就毫不知情。 看完之后，房玄龄也禁不住怔住了，回想起了当年。 那时候，皇帝正值壮年锐意进取，他也还没有老迈，每天都精神饱满的处理政务，不像现在，忙不多久就累得两眼昏花。 人老了，物是人非。 房玄龄很快就从怅然中回过神来，随即又抚额叹了口气。 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消停！ 折腾出报纸来，他还以为这小子只是闹着玩的，连他都没想到报纸竟然还有这般大的用处。 这小子若是想独掌报纸怕是有些难。 虽然苦恼于房遗爱能折腾，但是房玄龄同时又感到很自豪。 报纸在长安城里再度引起疯抢，春晖书坊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长安城里陆续有书坊关门。 就在将近年关，长安城里很多勋贵吃上鲜嫩的菜蔬的时候，一封军情急报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到了长安。 这封军情急报经兵部送到了政事堂，很快就摆在了李治的御桌上。 李治拿起军报看了起来，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 瑶池都督阿史那贺鲁叛唐自立，在千泉建立牙廷，自称沙钵罗可汗，咄陆、弩失毕等部众纷纷投靠。 而且，阿史那贺鲁已经派兵攻取西、庭二州。 原本以为能轻轻松松的过个好年，没想到临到过年发生了这样的事。 这个阿史那贺鲁早不叛唐，晚不叛唐，却在他刚刚继位之后叛唐，为何？ 分明是因为李靖死了，先帝也驾崩了，阿史那贺鲁觉得不需要再害怕大唐了！ 这是对他这个新君赤裸裸的藐视！ 这让李治如何不气愤？ 不过，李治也并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清晰的明白，这是他登基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危机。 一旦不能迅速解决掉这个麻烦，很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大唐这些年开拓的疆域，征服的异族，只怕会迅速瓦解！ 甚至，有可能会引起国内不稳。 西突厥、东突厥、吐谷浑、回鹘、高句丽、薛延陀、高昌?，甚至吐蕃都有可能不安分起来。 想着想着，李治竟然有些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有小内侍进来禀报，房玄龄等朝廷重臣求见。 李治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冷静，沉声道：“选他们进来吧。” 房玄龄、李绩、褚遂良、高季辅、于志宁相继走进了两仪殿。 “臣等拜见陛下！” “诸位爱卿免礼。” 李治的声音很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五位重臣。 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李绩，尚书右仆射褚遂良，这是先帝指定的辅佐重臣。 侍中于志宁，中书令高季辅则曾经辅佐他的东宫属官，如今也位列宰辅。 “你们也都知道了，阿史那贺鲁叛唐自立，此事十分突然，朕亦大为震惊。” 房玄龄拱手道：“启禀陛下，贺鲁是西突厥室点密可汗五世孙，曾为为西突厥叶护，后来遭到乙毗射匮可汗的追杀，最终率领三族归附朝廷。” “先帝抚慰厚待，将他们安置在了莫贺城，朝廷派兵讨伐龟兹时，贺鲁曾率领族人作为向导，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先帝封赏贺鲁为左骁卫将军、瑶池都督，没想到贺鲁竟然暗藏野心，反叛自立。” 李治听了更是生气，贺鲁当年被追杀走投无路，归附了大唐才得以幸存下来，后来朝廷对待他也很宽厚。 没想到贺鲁竟然还叛唐自立！ “我大唐待他不薄，他不思感恩，竟然反叛，真是狼心狗肺之辈！” 第938章 出兵之议 其实一众重臣们也都清楚阿史那贺鲁为何叛唐自立，无非就是觉得先帝驾崩，继承皇位的是个小小少年，大唐的兵威已经不再强盛。 当然了，明白归明白，一众朝臣们都不会提起这个，总不能当着皇帝的面，说阿史那贺鲁在藐视皇帝。 于志宁拱手道：“陛下，阿史那贺鲁暗藏野心，一定早就为叛唐自立做准备，这忘恩负义的贼子狼子野心，必须派兵讨伐，不然只怕边镇不宁！” 其实众人都明白，必须派兵讨伐阿史那贺鲁，而且此战还必须打赢！ 不只是为了重新收服西突厥，更重要的是立威！ 尤其是在新君继位之后，大唐必须展现出强盛武力来威慑四方，告诉边镇异族，大唐依然是那个大唐，兵锋强盛，虽远必诛！ 若是不出兵，放任阿史那贺鲁逍遥，西域诸族只会认为大唐胆怯，新君懦弱。 所以，出兵是共识。 难就难在，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若是先帝仍然在世，兵败一场也无妨，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 但是，至此新君登基不久的敏感时候，一旦战事不顺，怕是就会引起其他部族人心浮动。 李治沉声道：“阿史那贺鲁叛唐自立，大逆不道，朕自然该出兵征伐！” “阿史那贺鲁兵力如何？” 众人听了不由看向李绩，李绩也曾不止一次出征西域，毫无疑问他对西域的情况最了解。 李绩拱手道：“启禀陛下，阿史那贺鲁敢叛唐自立，必然暗中积蓄了不少散众，而且肯定获得了一些部族的支持。”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获得了多少西突厥部族的支持，臣觉得，他手上至少有数万骑兵，甚至更多，不然他绝不敢叛唐自立。” 李治沉声问道：“按照最坏的结果，他已经获得了大部分西突厥部族的拥戴，他最多能聚集多少兵马？” 李绩默默估算了一下，沉声道：“如果他能获得大部分西突厥部族的拥戴，至少能聚集二十万骑兵，不超过三十万。” 褚遂良、于志宁、高季辅听了不由心中一沉，二十多万骑兵毫无疑问是一支非常强大的军事力量！ 突厥果然是大唐的心腹大患，哪怕是被大唐击败分化，再度凝聚起来实力依然可怕。 李治听到这个消息也禁不住心中一沉，他虽然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心里却也知道二十万骑兵的厉害之处。 若是不算征调回鹘等部族，大唐能凑出十万骑兵就不错了。 当然了，唐军打仗从来不靠数量取胜，基本都是以少胜多。 李治的目光再度扫过五位宰辅重臣，褚遂良、于志宁、高季辅都面色凝重，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房玄龄和李绩脸上的时候，心里立即安定了不少。 李治沉声问道：“倘若贺鲁真的能聚集二十多万骑兵，房相觉得胜算如何？” 房玄龄拱手道：“启禀陛下，臣以为胜算极大。” “当年东突厥、西突厥尚在鼎盛之时，都被一战破之。如今，西突厥被分化多年，大唐声威犹在，贺鲁就算勉强笼络了大部分部族，也人心不齐，仓促聚集二十多万骑兵，无法做到如臂指使的指挥。” “而我们大唐军力犹胜当年，所以臣以为胜算极大。” 李治听了不由微微颔首，如今大唐兵力确实更加强盛，而西突厥早已经不如当年，确实是此消彼长。 不过，当年的名将却也都死的死，老的老，还能远征西域吗？ 这才是李治最为担心的地方。 李治转头看向李绩，沉声问道：“李卿，你认为呢？” 李绩拱手道：“臣愿提兵六万，征回鹘骑兵四万，为陛下破之！” 李治听了既心动又犹豫。 如今朝中还有多少大将？ 尉迟敬德年迈多病，已经无力出征。 程知节虽然没有抱病在身，却也已经老迈，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领兵出征。 阿史那社尔和契苾何力倒是大将，可他们都是归属的异族将领。 这一战实在太过重要了，李治对他们信心不足。 最让他放心的当然就是李绩，他最先想到的也是让李绩挂帅出征，他相信以李绩的能力必然能凯旋。 但是，他又感到犹豫，因为他刚刚继位，还担心皇位不稳。 若是让李绩挂帅出征，有人谋反偷家怎么办？ 虽然这次出征非常重要，但是长安更重要，他的皇位更重要。 房遗爱虽然更得他的信任，但是房遗爱太过年轻，在军中的威望不足，军事能力也不及李绩。 真要发生叛乱，还得指望李绩去平叛。 李治缓缓摇头道：“先帝遗命李卿辅佐朕，朕刚刚继位，李卿不宜远离朝堂。” “臣遵旨。” 其实李绩也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如果皇帝已经登基几年了，会准许他领兵出征，不过该表态还是得表态。 不只是李绩，房玄龄等人也都知道皇帝不可能让李绩领兵出征，毕竟他们都是文臣，皇帝需要一个有威望又有能力的武将坐镇中枢。 所以，众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虽然他们都认为李绩是最稳妥的挂帅人选。 李绩沉声问道：“这一战不可避免，而且只许胜不许败，你们觉得谁可以挂帅出征？” 贞观朝名将荟萃，将星闪耀，可惜二十年过去了，多少名将都化成了一杯黄土。 如今还在世的名将也老的老病的病，能领兵出征的还有几人？ 江夏郡王李道宗已经抱病致仕，而且还是宗室，不宜领军出征。 尉迟敬德身体急转直下，不可能领兵。 阿史那社尔和契苾何力倒是大将之才，不过他们出身异族，如今先帝驾崩，他们的忠心还有待商榷。 所以，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一个人选。 李绩拱手道：“臣以为，程知节可为帅。” 李治听了不由微微颔首，这个答案不出意料，因为也没别的人选了。 等打赢了这一仗，既重新树立了大唐的声威，也树立了他这个皇帝的威望，到时候阿史那社尔和契苾何力倒也可以一用。 第939章 犹疑 房玄龄等人纷纷附和，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 李治自然也知道这点，不过，他心里却有种紧迫感，朝中的名将有断层的风险。 “那就以程咬金为帅，该以谁为副呢？” 主帅很重要，副帅同样很重要，尤其是李治在对程咬金没那么放心的情况下。 主帅没几个人选，但是副帅可选人就多了。 房玄龄沉思片刻，拱手道：“臣以为梁建方可为副。” 褚遂良拱手道：“启禀陛下，臣以为王文度可为副帅。” 李治听了默默的思索着，回想着他们的资历和战绩。 他虽然刚刚登基才几个月，但是毕竟做过几年太子，不止对朝臣很了解，对于封疆大吏和边镇将领也有所了解。 梁建方和王文度倒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不过他们并没有突出的战绩，不是那种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李治又看向李绩，沉声问道：“李卿觉得该以谁为副帅？” 李绩犹豫了片刻，沉吟道：“臣觉得以契苾何力为副帅更为稳妥，臣以为他有异心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他只是副帅，有程知节在，加上统领的是大唐的兵马，他也不敢生出异心。” 李治听了不由思索了起来，李绩说的当然有道理，契苾何力有异心的可能性当然不大，但是，他不敢赌。 一旦赌输了，会造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大唐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来平靖四方，维持已经开拓的土地。 梁建方，王文度，契苾何力，李治对于这三个人选都不太满意。 从战绩和资历上来说，契苾何力的军事能力更强一些，如果契苾何力不是异族人的话，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李治沉声道：“到底谁更合适，都说说吧。” 意见并不统一，众说纷纭，最终也没能定下副帅的人选。 最重要的是，李治对这三人都不太满意。 副帅的人选可以暂且搁置，但是对出征的准备却刻不容缓。 要确定出征的兵马，还要调拨粮草军械。 发秦、成、岐、雍等府兵六万，征集回鹘四万骑兵，共计十万兵马。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火器营要不要随军出征，经过了一番讨论，李治最终决定火器营留驻长安。 火器营是攻城拔寨的利器，在草原上用处没那么大，留在长安反而更有用处，更有威慑力。 君臣商议了许久，然后房玄龄等人这才告退。 毫无疑问，出兵是一项十分繁复的工作，不过对于久经战事的大唐朝廷来说，能够迅速而又有条不紊的推进。 李治坐在御桌前揉着眉头，自从登基以来，有房玄龄和李绩这两个文武重臣辅佐，他这个皇帝做的顺风顺水。 现在，他才突然体会到了做皇帝的压力。 粮草马上就开始调集了，兵部的行文下达后，兵马也开始集结，行军副总管也必须尽快决定。 梁建方、王文度、契苾何力这三个人选，李治首先排除了契苾何力。 虽然契苾何力的能力或许稍强于梁建方和王文度，但是忠诚度无法肯定。 梁建方和王文度又该选谁呢？ 如果一众宰辅们意见一致，就不用他头疼了，但是偏偏宰辅们的意见也不统一，还需要他来抉择。 也许无论选谁都能取胜，也许选谁关系到此战的胜败。 正在头疼的李治突然心中一动，吩咐道：“宣房遗爱觐见。” 他与宰辅商议军政大事，房遗爱没有资格参与，但是他可以私下里咨询房遗爱的建议。 六百里加急的军情急报必然是发生了大事，早已经在朝中传开，不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没有传开。 房遗爱也知道有军情急报，皇帝突然召见他倒也不算让他感到意外。 匆匆走进了两仪殿，房遗爱拱手道：“臣拜见陛下。” 李治叹道：“原本朕还想过个好年！你先看看吧。” 房遗爱接过了军情急报仔细看了起来。 阿史那贺鲁叛唐自立，收拢西突厥各部族，侵扰西州、庭州。 看完之后，房遗爱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太过具体的他也不知道，因为他连阿史那贺鲁是谁都不知道。 看完之后，房遗爱放下了手里的急报。 李治已经气呼呼道：“气煞朕也！阿史那贺鲁早不叛唐晚不叛唐，偏在朕继位的时候叛唐，这分明是轻视朕！” 另一个历史上的阿史那贺鲁有没有叛唐，房遗爱并不清楚，不过房遗爱却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大唐从不缺少能臣名将，在李世民打下的基础上，李治更进一步，继续开拓了大唐的版图。 所以，阿史那贺鲁叛唐自立只能是自取灭亡。 房遗爱沉吟道：“这个贺鲁狼子野心，想要重整西突厥做大汗，只能是自取灭亡。” “朝廷当出兵讨伐，不然只怕边镇会人心浮动，爆发叛乱。” 李治沉声道：“这厮不但反叛，还派兵攻打西州、庭州，不出兵灭了他，朝廷威严何在？朕又威严何在？” “刚才朕已经与房相他们商议过了，让程知节挂帅，领兵十万征伐阿史那贺鲁。” 房遗爱道：“卢国公身经百战，老当益壮，有他挂帅出征定能凯旋。” 李治叹道：“朕心里其实颇为焦虑，此战是朕继位以来的第一战，还是讨伐边镇叛乱，只许胜不许败。” “西突厥之前是一盘散沙，正要聚集在一起，实力不容小觑，贺鲁手上或许有一二十万的骑兵。” “虽然是仓促集结，但是草原人本就彪悍，不可轻忽啊。” 纵观整个历史，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都是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大体上都以防御为主，当然了也有那么几个时期，中原王朝吊打游牧民族。 唐朝前期恰巧就是吊打游牧民族的一个时期。 管你是什么游牧民族，统统跪下！ 所以，房遗爱虽然对阿史那贺鲁不了解，但是他却对朝廷出兵很有信心。 此次出征未必能一战功成，但是必定能取得胜利，无非就是大胜还是小胜的问题。 第940章 名将之资 感受到李治紧张焦虑的情绪，房遗爱立即安慰道：“我朝兵强马壮，名将如云，又威震四海，西突厥人心涣散，此战必胜。” 李治沉声道：“朕也知道此战胜算很大，不过还是不放心啊，尤其是关于副总管的人选，还没有确定下来。” “宰辅们提议了三个人选，王文度、梁建方、契苾何力，不过契苾何力是外族将领，朕觉得用他有些冒险。” “你觉得，该以谁为副帅？” 房遗爱听了不由沉思起来，他觉得最好的配置是以李绩为帅，以程咬金为副。 不过，显然皇帝并不打算让李绩挂帅出征，想留下李绩镇守长安，震慑四方。 对此房遗爱也能理解，毕竟李治才刚刚登基，还缺乏安全感，生怕自己皇位还没坐稳。 他觉得程咬金的能力不及李绩，不过程咬金也战功赫赫，以程咬金为帅倒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王文度、梁建方、契苾何力这三员将领，房遗爱也是穿越到大唐之后才知道。 在穿越之前，房遗爱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三员将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什么他们的能力并不算顶级，没有耀眼的战功，没能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名声。 这三个人不太行啊。 贞观朝的名将好像没剩下几个了，死的死病的病，也就李绩和程咬金还能领兵出征。 李治时期都有哪些名将来着？ 薛仁贵，还太稚嫩。 裴行俭，也还太年轻。 刘仁轨，还不知道在哪儿窝着呢。 怎么感觉有点青黄不接，难道就只能靠李绩和程咬金撑着？ 房遗爱很后悔穿越前没有抱着《新唐书》《旧唐书》啃一遍。 还有谁呢？ 房遗爱苦苦思索着，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苏定方！ 对啊，怎么把苏定方给忘了！ 不能怪房遗爱没有立即想起苏定方，实在是因为苏定方在历史上名气不算大，不过苏定方却为大唐立下了赫赫战功。 苏定方是一个大器晚成的选手。 苏定方也参与了隋末的乱战，并且崭露头角，不过他是刘黑闼的部将，刘黑闼战败之后他并没有归顺大唐，而是归隐了。 后来到了贞观初年才被启用，但是并没有受到重用。 想想也正常，苏定方又没有一开始就归顺大唐，贞观朝名将那么多，不差他一个。 严格来说，苏定方也不算是大器晚成，只是一直都没机会证明自己，直到贞观朝的名将凋零，他才开始大展身手。 可见，一个人真有才能是不会被埋没的。 看到房遗爱一直在思索，李治也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的等待着。 知道，房遗爱终于舒展了眉头，李治连忙问道：“他们三人，你觉得以谁为副帅更稳妥？” 房遗爱沉吟道：“臣也想向陛下举荐一个人。” 李治听了不由精神一震，连忙问道：“谁？” 房遗爱缓缓道：“苏定方。” 李治听了不由陷入了思索当中，听着有点耳熟，但是他认真思索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想起来。 按理说，军中的主要将领，他应该都有所了解才是。 李治好奇的问道：“苏定方是谁？所任何职？” 虽然李治没有印象，不过房遗爱却有印象，他之前也听人提起过苏定方，不过，他当时并没有往心里去。 毕竟贞观朝的牛人那么多，苏定方有点排不上号。 房遗爱沉吟道：“好像是个中郎将。” 李治听了不免有些失望：“只是个中郎将？官位是不是太低了？他有何资历？” 中郎将只能算是中层将领，要么年轻将领，这就意味着资历不足，战场经验不足。 若是年纪大了仍然是中郎将，那就意味着能力不足。 房遗爱解释道：“苏定方也是隋末时候的猛将，跟随刘黑闼，刘黑闼兵败之后就归隐了，后来才又被朝廷征召。” 简单点说，苏定方就是站错了队，所以没有受到重用。 李治听完之后也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倒是对苏定方多了点信心。 如果不是房遗爱举荐，即便知道苏定方是隋末的猛将，李治也不会考虑苏定方，毕竟苏定方现在只是一个中郎将，也没有什么显赫的战功。 李治问道：“苏定方多大年纪？” 这还真把房遗爱给问住了，他知道苏定方战功赫赫就不错了，哪知道苏定方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不过，苏定方既然能把一众贞观名将熬走，年纪肯定不大，他又参加了隋末战乱。 所以两方面综合一下，房遗爱沉吟道：“可能五十多岁吧。” 五十多岁倒也不算年迈，李治问道：“你觉得苏定方可以为副帅？” 房遗爱点了点头，一脸认真：“臣觉得苏定方有名将之资，可堪大用。” 李治听了不由眼睛一亮，名将之姿？可堪大用？ 这个评价可真不低。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亲信大将，苏定方一直没有受到重用，若是被他赏识重用，必然会感恩戴德。 当然了，前提是苏定方真有本事。 李治连忙问道：“你很了解他？跟他很熟？” 房遗爱很糊道：“臣跟他不熟，只有过几面之缘，也谈不上了解，但是臣很确定他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大将。” 如果别人这么说，李治肯定嗤之以鼻，只是见过几面，也不了解，就敢肯定别人有大将之才？ 但是，说这话的是房遗爱，却由不得他不重视。 因为他深刻的体会到了，房遗爱这个人有时候很神奇，不讲道理的神奇。 房遗爱跟他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既然举荐苏定方，一定很有把握。 处于对房遗爱的信任，李治很心动，点头道：“能得你这么赞誉，看来这个苏定方确实是个人才，朕会跟宰相们商量一下。” 虽说他很信任房遗爱，但是出兵毕竟是大事，领兵的副总管也不能由他一言而决，如果宰相们都反对的话，那他也只能放弃。 不过，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即便是苏定方没有被定为副帅，他也要让苏定方随军出征，检验一下苏定方的能力。 第941章 向往 又说了一会儿话，房遗爱就告退离开了两仪殿。 李治又陷入了苦恼之中，原本他有三个副帅的人选难以抉择，原本是想着让房遗爱帮他下个决定。 没想到房遗爱竟然又图举荐了一个人选，这让他更难以抉择了。 纠结归纠结，他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梁建方和王文度久经沙场，但是也没有独挡一方也没有立下什么显赫的功劳，由此可以看出，他们确实经验丰富，却也有些平庸。 他们或许是一个合格的边镇将军，却也没有能力挂帅指挥一支大军远征。 苏定方则不一样，他还没有机会证明自己。 当初他在刘黑闼麾下，刘黑闼最终兵败并不代表他能力不行，毕竟刘黑闼对阵的是大唐。 最重要的是房遗爱对苏定方的夸赞，这让李治对苏定方颇为期待。 可惜苏定方只是一个小小的中郎将，官位实在是太低了。 房遗爱刚刚走出两仪门，就见到薛仁贵正在前面徘徊，显然是在刻意等他。 “怎么了？”房遗爱走上来问道。 自从有了从龙之功，成为了皇帝的爱将，薛仁贵也变得炙手可热，已经有了身为将军的威严。 不过在房遗爱面前，薛仁贵仿佛还是当初那个憨厚小子。 “国公，末将听说有六百里紧急军情，是什么军情？” 朝廷要出兵征伐阿史那贺鲁，这不是什么秘密。 房遗爱解释道：“瑶池都督阿史那贺鲁叛唐自立，收拢了不少西突厥部族，还派兵侵扰了西、庭二州。” 果然发生了大事，薛仁贵目光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道：“贺鲁叛唐自立，陛下是不是要发兵征伐？” 房遗爱点头道：“嗯，陛下已经决定由卢国公程知节挂帅出征。” 薛仁贵听了眼睛一亮，欲言又止。 一看他这欲言又止的样子，房遗爱哪还不知道他的心思，问道：“你想随军出征？” 薛仁贵有些不好意思道：“末将也知道国公将末将调回长安，又立下了从龙之功，能跟在陛下身边，是末将的福气，也是国公的提携。” “但是，末将还是更喜欢驰骋沙场。” 他成为了天子心腹，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的官位爵位，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国公的提携。 他也知道这一切有多么令人羡慕，但是他还是更渴望驰骋沙场。 相比从龙之功，他还是希望能够靠战功证明自己。 所以，他很渴望参加这次出征，同时又觉得自己对不起国公的提携。 房遗爱沉吟道：“以你的能力，当然是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困于宫廷之间太过委屈你了，做千牛卫中郎将也只是过度而已。” “不过，你在陛下身边待的时间还太短，我觉得最好还是多待两年，再外放为将更好。” “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驰骋沙场的机会。” “当然了，这也只是我的建议，还是要你自己做决定。” 薛仁贵心里也清楚国公说的有道理，只是，相比每天在宫里巡逻警戒，他还是更希望征战沙场。 长安城里的歌舞升平远不及大漠雄关对他更有吸引力。 长安城里唯一能让他留恋的就是家人。 一时间，薛仁贵心里颇为纠结。 留在长安枯燥乏味，一身所学毫无用处，但是离开长安又怕辜负了国公。 看到薛仁贵一脸纠结，房遗爱不由笑了起来：“有那么纠结吗？遵从你的本心，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薛仁贵抬头看到国公那和煦的目光，这才下定了决心。 其实他留在长安对国公也没什么太大的帮助。 “国公，我想从军出征。” 房遗爱笑道：“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就主动去向陛下请战吧，若是陛下同意你就去，若是陛下不同意，你就安心留在长安吧，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薛仁贵高兴的点头道：“是！” 房遗爱接着笑道：“若要出征，就一心想着战事，不必牵挂家里，我会帮你照顾的。” “嗯，若能随军出征，绝不会给国公丢脸。” 薛仁贵对家人放心的很，因为他知道国公肯定会帮忙照料。 “陛下已经钦点卢国公为帅，那副帅是谁？”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还没能定下来呢，宰相们推荐了三个人选，契苾何力，梁建方，王文度，陛下悬而未决。” 薛仁贵听了不由点头，这三员大将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倒也很难说谁更出色一些。 不过，由此可见皇帝对这次出兵十分看重。 房遗爱接着道：“陛下刚刚召见我，问了我的建议，我推荐了苏定方。” 薛仁贵听了不由思索起来，契苾何力，梁建方，王文度这三员大将他都听说过，苏定方又是谁？ 任是薛仁贵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苏定方是谁。 看薛仁贵一脸茫然，房遗爱解释道：“他是一员中郎将，也曾参与过隋末的乱战，曾经是窦建德、刘黑闼的部将。” “刘黑闼兵败之后他就归隐了，后来虽然受到朝廷的征召，但是并没有得到重用。” 薛仁贵仍然有点懵：“听起来倒是一员老将，但是他没有什么功绩呀，还只是一个中郎将，他能做副帅吗？” 房遗爱笑道：“可不要小看他，名将蒙尘啊，若他做了副帅，你可要多向他学习。” 名将蒙尘，国公的这个评价可真够高的，薛仁贵点头道：“国公如此夸赞他，想必他很有本事，若他真的做了副帅，末将会向他请教的。” 两人分别之后，薛仁贵大步流星的走向两仪殿。 “臣薛礼拜见陛下！” 李治揉了揉眉头，问道：“薛将军有事？” 薛仁贵恭声道：“臣听闻瑶池都督阿史那贺鲁叛唐自立，朝廷要派兵征伐，臣请随军出征，讨伐叛逆，还请陛下恩准。” 李治听了不免有些惊讶，笑问道：“你想随军出征？” 薛仁贵恭声道：“臣受陛下恩赏，感激不尽，如今长安承平，臣想从军出征，讨伐叛逆，以报君恩。” 第942章 尽快 薛仁贵不止勇武过人，性格还很忠厚，李治对薛仁贵还是颇为喜欢的。 让薛仁贵做千牛卫中郎将，他也十分放心，他还想过几年再提拔薛仁贵。 没想到薛仁贵竟然想随军出征去讨伐阿史那贺鲁。 李治有些不舍，又感到高兴。 皇城早已经被梳理清楚了，也调换了很多东宫的将领过来守卫皇宫，所以李治对薛仁贵也依仗也没有以前那么大了。 房遗爱对薛仁贵颇多赞誉，他也觉得薛仁贵很有潜力，假以时日必然能成为栋梁之才。 所以，他也不会把薛仁贵一直留在长安，过几年自然会将他放出去历练。 只是没想到薛仁贵如此心急。 不过，这倒也是好事，有这样的心气才能有所成。 阿史那贺鲁的反叛让他意识到了 李治笑道：“好，既然你想随军出征，朕就如你所愿。你熟读兵法，又勇武过人，把留在长安确实可惜，朕在长安等你再立功勋。” 薛仁贵激动道：“臣必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房遗爱跟薛仁贵分开后就径直去了秘书监。 阿史那贺鲁叛唐自立必然会成为长安的焦点新闻，他准备尽快出一期报纸。 这些年唐军屡战屡胜，唐人心里都充满了自豪，必然群情汹汹要出兵讨伐阿史那贺鲁，倒是不需要房遗爱煽动舆论。 不过，不说长安百姓，就连有些官员都未必知道阿史那贺鲁。 所以，房遗爱觉得很有必要出一期报纸。 “拜见国公，不知道国公有何指示？” 秘书少监杨如器如今面对房遗爱的时候已经愈发的恭敬。 曾经秘书监也位高权重，不过如今秘书少监早已经成为了闲职，只是负责记载整理奏本图籍。 当初他对于报纸不以为然，觉得多此一举。 但是，现在报纸已经初显威力，他也意识到了报纸的重要性。 可惜的是，报纸虽然由他编辑，却还要由房遗爱审核，房遗爱说写什么他就得写什么，觉得哪里不好，他就要改。 他就是个工具人，无法对报纸施加影响，即便如此，他也备受瞩目。 房遗爱吩咐道：“瑶池都督阿史那贺鲁叛唐自立，收拢了很多西突厥部族，还派兵攻打了西、庭二州。” 秘书少监杨如器听了不由大吃一惊：“西域竟然发生了叛乱！朝廷又要出兵了吗？” 随即杨如器就反应了过来，连忙道：“国公是想将这事发在报纸上吗？” 不得不说，杨如器倒是有了编辑的自觉。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这事很快就会传遍全城，有什么好刊发的？” “我要刊发的是西突厥在贞观朝的变迁和发生过的大事，还有阿史那贺鲁的过往经历，朝廷对阿史那贺鲁的封赏。” “你搜集到这些资料吗？” 杨如器眼睛一亮，这些内容若是刊发出去，报纸必然会再度引起哄抢。 “这些资料秘书监都整理归档了，下官都能找出来。” 房遗爱听了不由满意的点头：“那你就尽快整理出来，做一期报纸，越快越好，等你编辑完，我就立即让将作监印刷发出去。” 这样的话，报纸的影响力就更大了，杨如器激动道：“国公放心，下官一定会尽快完成。” 房遗爱叮嘱道：“不要带有主观的想法，只需要罗列曾经发生过的事件，要保证刊登的都是客观事实。” 杨如器只是整理图籍的文人，对西域并不了解，也不懂领兵打仗，他怕杨如器带有主观想法会误导别人。 杨如器拱手道：“是，下官谨遵国公府吩咐。” 随着宰相们散去跟兵部、户部、工部等有关官员商量出兵事宜，紧急军报的消息也传开了。 第二天的大朝会说的自然就是阿史那贺鲁反叛一事，朝廷要出兵征讨阿史那贺鲁，群臣全都支持。 他们也都明白，若不能打败阿史那贺鲁，那么各边镇都将不得安宁。 对于程知节挂帅出征，朝臣们也没什么意见。 大朝会的进程很顺利，结束的很快。 杨如器两眼通红的找到了房遗爱，将自己编辑的报纸底样交给了房遗爱。 他昨夜一夜未睡，都在秘书监查找资料，然后编辑排版，熬了一个通宵终于完成了房遗爱的嘱托。 房遗爱接过来仔细审阅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全都是有关西突厥的资料，自贞观元年以来西突厥发生的大事，尤其是与大唐的冲突往来。 报纸中间最为醒目的就是阿史那贺鲁的出身以及过往经历，尤其是归顺大唐的过程，以及大唐对阿史那贺鲁的封赏任用写的十分详实。 房遗爱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满脸疲色的杨如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做的不错，我会在陛下面前为你表功的。” 就在房遗爱审阅报纸底样的时候，房玄龄等人也来到了两仪殿向皇帝禀报出征的准备情况。 大唐有着丰富的出征准备经验，所以出征章程很快就拟定完成。 房玄龄将具体章程详细的禀报了一遍。 李治听的很认真，间或有不明白的地方也问的很细致。 对于出征的具体章程，李治还是很满意的，大体事项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随即，房玄龄又拱手道：“陛下，出征的副帅人选还需尽快定下来。” 李治沉声问道：“你们觉得以苏定方为副帅如何？” 于志宁、高季辅听了面色如常，心里却在苦思冥想，苏定方是谁？ 大唐有这么一员大将吗？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们俩之前是东宫属官，才刚刚被提拔进入中枢，对文臣还比较了解，对中层武将不是很了解。 事实上，他们也没往中层武将上想，能被皇帝选为出征的副帅，必定是镇守一方的大将才有资格。 苦思冥想之后，也依然一无所获，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称职，竟然连一员有资格做副帅的大将都没听说过。 褚遂良也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试探的问道：“陛下说的可是左卫中郎将苏定方？” 第943章 埋没 李治沉稳的点头道：“不错，就是此人，朕听闻他精于战阵，胸有韬略，是个大将之才。” 竟然真的是左卫中郎将苏定方，也不知道是谁向陛下举荐了一个小小中郎将。 这不是胡闹吗？ 出征是何等大事，岂能让一个小小中郎将做副帅？ 皇帝竟然还真的当着宰辅的面将这个人选提了出来。 褚遂良拱手道：“陛下，苏定位只是左卫中郎将，资历不足，官职低微，哪有资格做副帅？” 于志宁和高季辅听了很是无语，一个中郎将哪有资格做副帅出征？ 别说做副帅了，做先锋大将都有些勉强。 “陛下，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轻忽，副帅的人选十分关键，梁建方等人都是沙场老将，屡立功勋，不比一个中郎将更有资历更有威望？” 房玄龄和李绩听了皇帝的话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认真的思索起来。 他们自然知道苏定方这个人。 苏定方确实只是一个中郎将，并非是因为他的能力不行，而是一直没有机会大展身手。 不，苏定方曾经有过机会大展身手。 李治沉声问道：“朕知道他只是一个中郎将，朕想问的是他能力如何。” 于志宁拱手道：“陛下，先帝选贤任能，苏定方若是有能力有资历，早就升为将军、大将军了，又岂会只是中郎将？” 李治并没有理会于志宁，而是看向房玄龄和李绩，沉声问道：“房相，李卿，你们怎么看？” 房玄龄拱手道：“苏定方最早跟随窦建德，窦建德兵败被杀之后，他又跟从窦建德麾下大将刘黑闼。” “此人虽然年轻却十分勇武，能力卓着，是难得的英才。” “刘黑闼兵败被杀，苏定方就归隐回乡了。” “先帝也听闻过苏定方之名，登基之后征召苏定方为任匡道府折冲，后随卫国公征东突厥，立下大功。” 李绩回忆道：“当年灭东突厥之战，苏定方在卫国公帐下听命，他曾向卫国公请教过兵法，卫国公对其赞赏有加。” “因为他有勇有谋，卫国公以他为先锋探路，他只率数百骑突袭了东突厥牙帐，杀的颉利可汗和义成公主只带着亲信侍卫仓皇逃走。” “随后卫国公率领大军赶到，东突厥溃不成军，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随后颉利可汗收拢了一万余残兵想要渡过大漠，臣率军堵截，可惜没能抓住颉利可汗，颉利可汗又逃往灵州，最终被张宝相俘获，东突厥彻底灭亡。” 苏定方这家伙果然不是平庸之辈，李治也不禁听的热血沸腾，连忙追问道：“后来呢？” 李绩解释道：“他因战功升为中郎将。” 李治听了不由皱眉：“只是升为中郎将？” 平心而论，以苏定方这一战的功劳，只是被擢升为中郎将，他觉得封赏的太轻了。 房玄龄解释道：“他在突袭了东突厥牙帐之后，曾纵容手下掠财，陛下念其功劳没有追究，擢升为中郎将。” 纵容手下掠夺财物，这事可大可小。 水至清则无鱼，将士们浴血沙场，打赢了仗搜刮战利品发笔小财，这其实是常有的事，只要不过分，上头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治虽然没有领过军，对这些事也不是一无所知。 随即，他就品出味来了。 苏定方没有根基，没有山头，隋末战乱也没有归顺唐军，反而归隐回乡了。 突然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苏定方遭到嫉妒和排挤。 当初苏定方就被擢升为中郎将，此后再也没有受到重用，也没有升过官，为何？ 因为他曾经跟李靖学过兵法，受到过李靖的提携和赞誉。 李治自然知道，因为李靖的赫赫战功，先帝很忌惮李靖。 所以，苏定方没有受到重用，反正贞观朝也不缺大将。 明白归明白，却不能宣之于口，李治点头道：“原来如此，没想到苏定方竟然还跟卫国公学过兵法！” “苏定方立下这等大功，连卫国公都对他赞誉有加，可见他确实有大将之才。” 褚遂良拱手道：“陛下，苏定方确实在征东突厥中立下了大功，但是他的立功其实也有运气的成分。” “不能因为卫国公的几声赞誉就认为他有大将之才，况且，他十多年没有出征，只怕早就疏于战阵。” 高季辅拱手道：“陛下，臣以为不可贸然任用苏定方为副帅，可命其随军出征，若他真有才能，立下战功之后再重用也不迟。” 高季辅所说的自然是老成持重之言，不过李治却对苏定方越来越欣赏。 苏定方被压了这么多年并非是能力不行，而是多方面的原因，若是被提拔重用，必然会感恩戴德。 近二十年过去了，当年排挤嫉妒苏定方的那些人老的老死的死，如今倒也不许担心了。 不过，他也不能独断专行，李治转头看向李绩，沉声问道：“李卿沙场经验最为丰富，对苏定方也更了解，你觉得苏定方能不能胜任副帅？” 其实李绩心里也一直在思索契苾何力、梁建方、王文度和苏定方到底该选谁。 按理说苏定方的战场经验不如另三人丰富，但是打仗不只是看战场经验。 契苾何力、梁建方和王文度基本功很扎实，经验丰富，却缺少了大局观，也缺少了一丝灵性。 但从能力上看，李绩更倾向于苏定方，甚至他觉得苏定方的领军能力比程知节还要强一些。 以程知节为帅，以契苾何力、梁建方、王文度任何一人为副帅，都很有把握取得胜利。 但是，却未必能取得多大的战果就不好说了。 他觉得以苏定方为副帅，也许能带来更大的惊喜。 军国大事，不容作假，李绩拱手道：“回禀陛下，臣以为，苏定方的资历和威望不及梁建方等人，不过，苏定方的能力要略胜一筹。” 只要苏定方的能力强就行，毕竟程知节才是主帅。 李治沉声吩咐道：“召左卫中郎将苏定方觐见！” 第944章 考校 五十六岁的苏定方为人正直，公正无私，治军甚严，在左卫颇有威信，只是可惜，这个中郎将他一做就是十几年。 左卫将军、大将军换来换去，麾下也升迁的升迁外调的外调。 左卫的将领来来走走，苏定方就一棵老树扎根在了左卫，十几年不得动弹，仿佛已经被遗忘。 苏定方知道为什么，因为他当年跟随窦建德、刘黑闼与唐军为敌，自始至终都没有归顺大唐。 虽然后来他被朝廷征召，但是他与大唐的那些将领们天生就不是一路人，也没有袍泽，受到排挤也正常。 十多年下来，早生华发，刚刚被征召时的壮志早已经烟消云散，他也未曾后悔过，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窦建德、刘黑闼都待他不薄，他自然不能因为唐军势强就去归顺大唐。 不曾后悔，不过夜深人静的时候也难免可惜这一身的武艺和兵法无用武之地。 他已经渐渐老迈，这一身的本领只能带着入土了。 传旨的内侍在侍卫的簇拥下进入了左卫的营地。 “左卫中郎将苏定方何在？速速前来接旨。” “苏将军，苏将军，有内官前来传旨！你快去接旨吧。” 苏定方满脸疑惑的走了过来，拱手道：“末将中郎将苏烈前来接旨。” 内侍笑呵呵道：“苏将军，陛下传召，这就随我入宫见驾吧。” 苏定方听了顿时懵了，皇帝传召他入宫觐见？ 这件事太突然了。 他一个小小中郎将，在朝中也没有任何靠山，皇帝估计都不知道他这个人，怎么会突然传召他？ 内侍催促道：“苏将军发什么愣？陛下还等着呢，快上马吧。” 苏定方也不敢耽搁，跟着内侍匆匆赶往皇宫。 一路上苏定方仍然百思不得其解，皇帝怎么会突然传召他呢？ “内官大人，末将官小位卑，陛下怎么会突然召见我？” 内侍笑呵呵道：“朝野都传开了，难道苏将军还不知道？阿史那贺鲁叛唐自立，陛下龙颜大怒，要发兵征伐阿史那贺鲁呢。” 有关军情之事在军中传的最快，苏定方自然也听说了此事。 不过，他已经被雪藏了十多年，什么战事都没有他的份，所以他听说了朝廷要出兵，却也没什么期待。 但是此刻，他心里却禁不住激动了起来，难道说他也在出征之列？ 这一刻，已经生出白发的苏定方看上去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岁。 虽然沉寂了十多年，他并没有自暴自弃，依然苦练武艺，研读兵法，推演战例，哪怕他自知无望在领兵。 一想到现在有可能再度从军，他就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和期待。 只要能再度提枪跨马驰骋沙场，哪怕只是做个马前卒他也愿意。 验明身份之后，苏定方跟着内侍走进了皇宫。 皇宫巍峨壮丽，他却从未踏足过。 他以为自己会老死在左卫，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觐见皇帝。 他并不是为觐见皇帝而感到光荣，只是为自己的一身本领终于能有了用武之地而感到高兴。 当初他与大唐为敌，如今大唐已经开国三十年，他早已经融入了大唐，也认可了大唐。 或者说他认可了这个盛世。 他愿意为这个盛世征战。 一路走过华丽威严的宫殿，进入了两仪门，两仪殿遥遥在望。 这座宫殿代表着世上最大的权柄，传言能进入两仪殿的要么已经是朝廷重臣，要么即将飞黄腾达。 通禀之后，苏定方终于走进了两仪殿。 两仪殿内，不止有皇帝在，还有房玄龄等一众宰辅，他们并没有告退离去，一方面是还有事要跟皇帝商量，另一方面也是在等苏定方，想要看看苏定方到底有没有能力。 不只是房玄龄他们，还有程知节这个主帅也在两仪殿中。 “臣左卫中郎将苏烈拜见陛下。” 李治打量着苏定方，笑道：“免礼吧。” 只见苏定方长着一张国字脸，一脸严肃，看上去是一个公正严明的人。 虽然头发已经半白，却不显得苍老，依然精神矍铄。 “阿史那贺鲁叛唐自立，还派兵攻打西州、庭州，此人狼子野心，对我大唐是个威胁，朕已经决定出兵征伐。” “你曾随卫国公征伐过东突厥，对那边的情形想必也很了解。” “大军征伐贺鲁，如何一战而定，朕想听听你的见解。” 苏定方听了大感惊讶，皇帝竟然问他大军出征的军略？ 不应该啊，皇帝应该问英国公李绩，问卢国公程知节，问抱病在身的鄂国公尉迟敬德和江夏郡王李道宗，怎么会问他一个小小的中郎将呢？ 从皇帝突然召见，到皇帝问策，处处都透着诡异。 苏定方虽然满心疑惑，却顾不得那么许多，而是凝神说了起来。 他曾经跟随李靖出征过，对于东西突厥都很熟悉，这些年他虽然被闲置，但是依然积极获取西域的消息。 对于西域如今的情形他也很了解。 这十多年来，他不停的推演各种战例，对于兵法的理解也更深了。 胸有韬略自然不怕突如其来的考问。 这是难得的机会，苏定方自然要抓住机会将自己的本事展现出来。 这次出征到底该用怎样的军略？ 苏定方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李治听的有些入神，越听越觉得苏定方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褚遂良、于志宁、高季辅对苏定方的看法也大为改观，虽然苏定方官位不高，也没什么功绩，确实很有能力。 程咬金来到两仪殿之后才知道，皇帝想让一个中郎将做他的副手。 一个中郎将哪有资格做他的副手？ 哪怕这个中郎将曾经跟着李靖学过兵法，他也瞧不上。 虽然苏定方曾经立下过大功，那时候苏定方不过是个带领几百骑兵的小将领。 苏定方是有些勇武，但是他有那个脑子做一支十万大军的副帅吗？ 如果皇帝坚持让一个中郎将为副帅，他也没什么意见，大不了他这个主帅把副帅的职责也一起担了。 第945章 老骥伏枥 如今听苏定方滔滔不绝的说起了军略，程咬金这才觉得苏定方这老小子不止有勇武，是真的有点东西。 继续听下去之后，程咬金突然发现，怎么这老小子怎么想的比他还要全面？ 不会吧？ 苏定方只不过是个中郎将，对西域也不甚了解，也没指挥过大军，怎么能想的面面俱到？ 李靖打仗厉害，教学生也这么厉害吗？ 把侯君集教导成了统兵大将，随便教了一下苏定方，也能把苏定方教成统兵大将？ 程咬金也感受到了压力，开始绞尽脑汁的思索起来。 其实对于此次出征的军略他早有腹稿，正准备跟皇帝展示一下呢。 结果他想到的苏定方都已经说了，他没想到的苏定方也说了。 等会儿皇帝问起来，他说什么呀？ 等到苏定方终于说完，李治心里已经十分满意，不过他并没有夸赞，而是转头看向程咬金，问道：“卢国公觉得苏定方所陈的军略如何？” 程咬金绞尽脑汁却也没想出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更没有发现苏定方的军略有什么漏洞。 苏定方比他想的更全面，当然了，他不可承认这一点。 程咬金拱手笑道：“苏定方想的很全面，与臣不谋而合。不过，军略只是大体行军方针，战场上瞬息万变，需要随机应变的指挥，这需要丰富的经验。” 指挥打仗，经验确实很重要，不过苏定方也不是没上过战场只会纸上谈兵的人。 主帅和副帅在军略上没有分歧，这是好事，李治又看向李绩，问道：“英国公觉得如何？” 李绩拱手道：“臣也没什么要补充的。” 征伐阿史那贺鲁其实并不算难，因为阿史那贺鲁刚刚叛唐自立，还没有将所有的西突厥部族收拢到帐下，还没有根基，不得人心。 所以，他认为取胜不算难，难的是生擒或者斩杀阿史那贺鲁。 一旦让阿史那贺鲁逃走，将来一定还会死灰复燃。 到时候就要不断的出兵征伐，要么直接将阿史那贺鲁擒杀，要么逼的阿史那贺鲁众叛亲离，无路可逃。 那时候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国力。 要擒杀阿史那贺鲁就要看战场上的灵活指挥，还有运气。 李治环顾众人，最后看向苏定方，朗声笑道：“苏定方，你献策有功，朕授你为右屯卫将军，命你为葱山道行军副总管，配合葱山道行军大总管程知节征伐阿史那贺鲁！” 听说皇帝召见的时候，苏定方就已经对觐见有了期待，他期待着能从军出征。 他最大的期待就是能以中郎将的官位独领一支兵马。 却没想到皇帝直接提拔他为将军，让他做行军副总管！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结果。 虽然已经年逾半百，但是一向稳重的苏定方却难抑心中的激动。 明明有一身领军打仗的本领，却被闲置了十多年，没有人能体会到他心中的落寞。 终于能一展所长！ 苏定方用力的抱拳，说话铿锵有力：“臣必定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 突然被任命为行军副总管，这是极大的压力，不过苏定方却认为自己能够胜任。 别说行军副总管了，就算是行军大总管，他也自信能够胜任。 看到苏定方那激动的样子，李治心里十分满意。 被雪藏了十多年，如今被他破例重用，苏定方必然感恩戴德。 若是苏定方真能在这次战事中一展所长，立下大功，以后苏定方就能成为他倚重的大将。 李治又看向程咬金，叮嘱道：“卢国公，苏定方也有丰富的战阵经验，此次出兵，你二人一定要精诚合作，此战绝不容有失！” 程咬金拱手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离开两仪殿，苏定方不由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振奋不已。 不过，苏定方本就性格沉稳，如今又年过半百，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随即他心里又生出了疑惑。 皇帝说他献策有功，所以擢升他为右屯卫将军，命他为葱山道行军副总管。 其实他知道自己所献的军略并没有多大的功劳，两仪殿里还有李绩和程知节呢，纵然程知节想的没那么全面，李绩也能想的很全面。 皇帝就是用了这么个借口擢升他而已。 今天皇帝之所以召见他，更像是有人举荐了他，皇帝把他叫来考校。 他只是一个被遗忘的小小中郎将，在朝中也没什么靠山，谁会举荐他呢？ 举荐他的人必定很受皇帝的信重，不然皇帝不可能特地召见他这个小小中郎将。 举荐他的人会是谁呢？ 房玄龄？ 程知节？ 李绩？ 不太可能，如果他们愿意举荐他，他也不可能被闲置这么多年。 褚遂良？ 于志宁？ 还是高季辅？ 也不像，因为在他觐见的过程中，这三位朝廷重臣根本就没有流露出任何特别之处。 这三位朝廷重臣只怕都未必知道他这个小小中郎将。 苏定方想了一圈依然一无所得，想不出到底是谁举荐了他。 日后或许会知道，不管是谁举荐了他，他都不能辜负对方的举荐。 他不在乎自己有没有立功受赏，但是一定要让对方得到举荐之功。 苏定方大步流星的朝宫外走去。 薛仁贵在宫里巡视，恰巧遇到了苏定方。 他以前没见过苏定方，但是此刻却猜到了这个头发半白精神矍铄的将军就是苏定方。 从走路上他就能看出苏定方武艺不俗。 薛仁贵主动走上前来，拱手笑道：“可是苏定方将军？” 看着面前这个虎背熊腰的将领，苏定方拱手还礼道：“正是在下，不知将军是？” 见到苏定方面带喜色，薛仁贵笑道：“末将千牛卫中郎将薛礼字仁贵，见过苏将军！” “看来苏将军是行军副总管了！末将也在出征之列，国公还叮嘱过末将，一定要多向薛将军学习。” 原来是立下从龙之功的薛仁贵，这几个月，长安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说起薛仁贵来就羡慕不已，苏定方自然也听说过声名鹊起的薛仁贵。 第946章 君子之风 军中的将领们都羡慕薛仁贵的运气，只因为曾是晋国公的部将，就有幸参与平乱，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成为了皇帝的心腹爱将。 不过，苏定方却觉得薛仁贵能立下功劳靠的不只是运气，还有过人的勇武。 军中能有几个将领能斩杀薛万彻？ 苏定方自己都没有信心，如果年轻二十岁的话，他倒是能与薛万彻一战。 这个薛仁贵绝对是个难得的猛将！ 没想到薛仁贵也在出征之列。 想想他又觉得正常，像薛仁贵这样的猛将留在宫中才是可惜呢。 如果他是薛仁贵，他也渴望驰骋沙场立下战功，不然岂不是白瞎了这一身武艺？ 苏定方已经做了行军副总管，军中能有这样的猛将，他自然也感到高兴。 不过，他随即就被薛仁贵话里弦外之音吸引了。 国公叮嘱薛仁贵要向他学习？ 国公早就知道他要做行军副总管？ 想到薛仁贵曾是房遗爱的部将，也因此有了从龙之功，苏定方不由心中一动，难道是晋国公？ 苏定方连忙问道：“不知是哪位国公？” 薛仁贵笑道：“当然是晋国公，就是晋国公向陛下举荐了将军。” “原本陛下在梁建方、契苾何力、王文度三人中犹豫不决，最后是晋国公向陛下举荐了将军。” 苏定方听了不由恍然，竟然真的是晋国公房遗爱向陛下举荐了他！ 以晋国公的圣眷确实能影响到陛下的决策，他之前想了一圈根本就没想到晋国公。 因为晋国公实在是太年轻了，怎么可能知道他这个小小中郎将呢？ 他跟晋国公并没有任何来往，没想到晋国公不但知道他，竟然还认可他的能力。 平心而论，梁建方、契苾何力、王文度的资历确实适合做副总管。 他资历虽然不及他们，却自认为能力胜过他们。 苏定方感慨道：“蹉跎了十多年，从没有从军出征的机会，没想到竟然得了晋国公的赏识。” “此番定不会让晋国公失望，你若有什么疑难之处，尽可以问我，我绝不藏私。” 薛仁贵相信晋国公的眼光，他年轻识浅也很谦逊，并没有因为苏定方一直被闲置就看不起苏定方。 “多谢将军，那末将就不客气了。” 苏定方笑道：“你也在出征之列，军中又多了一员猛将，期待你我在营中相聚。” 两人拱手道别，苏定方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刚才的一番话倒是解了他心中的疑惑。 他心里也颇为感慨，十几年郁郁不得志，到了年过半百的年纪，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年轻人举荐，有了实现抱负的机会。 以前他也没少感叹晋国公的神奇，年纪轻轻就屡立功勋，经常折腾出一些神奇的事。 没想到这种神奇的事竟然还能落在他身上。 说实话，他都想不明白为何晋国公会举荐他，此人莫非能掐会算不成？ 虽说年纪差了三十多岁，苏定方心里对晋国公还是充满了感激。 如果不是晋国公举荐，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有领兵的机会。 一时间，苏定方心里也有些犹豫，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晋国公？ 人家举荐了他，对他而言是莫大的恩情，总要去致谢才是。 但是，他心里又有些犹豫，毕竟他一把年纪了，晋国公虽然位居高位，却十分年轻，别人还以为他厚着脸皮钻研。 若是他真的有心钻营，也不会蹉跎十几年。 苏定方在战场上果敢刚毅，此刻却犹豫不决。 走出皇宫，苏定方正要翻身上马，就看到一身紫袍的年轻人在随从的簇拥下朝宫门行来。 来者正是晋国公房遗爱。 晋国公可能不认识他，但是他却认识晋国公，长安城里认识房遗爱的人真不少。 晋国公在长安大名鼎鼎，当初晋国公和晋阳公主大婚轰动了长安，晋国公迎亲的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说一句万人空巷一点都不为过。 刚才苏定方还在犹豫要不要登门拜访晋国公，此刻遇见了，自然该上前拜见。 房遗爱翻身下马，将战马交给了墨竹，余光也看到有人朝这边走来。 来者年已半百，头发花白，身穿甲衣，看上去是员老将，他并不认识。 这也正常，他在军中并没有什么人脉，因为老房是文臣。 “末将苏烈见过国公。” 房遗爱也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姓苏名烈字定方，叫苏定方叫习惯了，差点把人家的姓名忘了。 “原来是苏将军。”房遗爱笑着还了一礼。 虽然这又是一员名将，不过房遗爱却没什么激动的情绪。 别说现在，就算是以后苏定方立下赫赫战功，见了他也得主动见礼。 “陛下已经传召你了？” 苏定方一脸感激的拱手道：“多谢国公的举荐，末将感激不尽。” 房遗爱摆了摆手，笑道：“苏将军客气了，我受陛下信重，为国举贤是分内之事。” “我也是觉得你一身本领一直埋没实在可惜，你不嫌我多事就行。” 领兵打仗是有风险的，也不是谁都愿意领兵打仗，所以房遗爱才这么说。 苏定方连忙道：“怎么会，末将做梦都想重回沙场，一战所长，如今终于得偿所愿，还不知该怎么感谢国公呢？” 房遗爱笑道：“不必称谢，我也是为陛下分忧。大军出征在即，诸事繁杂，你快去忙吧。” 看着房遗爱远去的背影，苏定方心里颇为感慨。 这和他想的不是一回事，晋国公竟十分平淡，似乎完全没将举荐他当成一回事。 这大概就是君子吧。 原本他还想问问晋国公到底为何举荐他，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不过，也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管如何，这偌大的恩情是欠下了。 想想人家那显赫的家世深不可测的圣眷，似乎他也没有报答的人家的地方。 眼前最要紧的还是打好这一仗，不能给举荐他的晋国公丢脸。 苏定方匆匆上马离去，他要赶紧回去为出征做准备。 第947章 胡姬而已 举荐成功了！ 房遗爱心里美滋滋的走进了皇宫。 接下来就要看此次出征的结果了，若此次出征取得了大胜，苏定方也立下了大功，那么他自然也有举荐之功。 以苏定方的本事，立下功劳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 自此以后，苏定方就会成为大唐的一员名将，而他对苏定方有提携之功。 他不需要苏定方帮他做什么，只要苏定方成为了朝中大将，就能巩固他的资历和地位。 等苏定方老了，薛仁贵也该成长起来了。 还有裴行俭，那可是苏定方的弟子，将来也可以提携一下。 虽然他不想卷，立志要当一条咸鱼，那也要当一条别人撼动不了的咸鱼。 房遗爱拍着手里的报纸，不疾不徐的向两仪殿走去。 宰辅们都已经告退了，李治的心情也很不错。 虽然他还年轻，也没打过仗，但是毕竟受过父皇的亲自教导，眼光还是有的。 今天考校了一下苏定方，发现苏定方果然是个帅才。 还是房遗爱靠谱啊，不然这样一个帅才就埋没了。 小内侍走了进来，恭声道：“启禀陛下，晋国公求见。” 李治心情大好，笑呵呵道：“快传他进来。” 房遗爱拿着报纸走了进来，拱手道：“臣拜见陛下。” “不必多礼。”李治满脸消息的摆了摆手，“今天朕当着宰辅的面考校了苏定方，发现他确实是个人才，褚遂良他们也没有异议了。” 房遗爱笑道：“他十多年郁郁不得志，陛下破格提拔他，他定会对陛下感恩戴德。” 李治笑道：“到底是纸上谈兵，还是真有本事，就看他在这次出征中能不能证明自己。” 房遗爱对苏定方有十足的信心，因为苏定方不是薛仁贵这样的名将种子，五十多岁的苏定方已经修炼大成，拉出来就能用。 不过，房遗爱也没有再夸赞苏定方，多说无益，还是用事实来证明。 房遗爱举起了手中的报纸，笑道：“臣有感于阿史那贺鲁反叛，想加刊一期报纸，秘书少监杨如器连夜赶做了出来，还请陛下御览。” 因为阿史那贺鲁而出了一期报纸？ 李治听了十分感兴趣，接过报纸来认真的看了起来。 关于西突厥这二十年来发生的大事罗列的清清楚楚，李治对西突厥也颇为了解，此刻认真的看下去都大有收获。 后面是阿史那贺鲁的经历，以及朝廷对阿史那贺鲁的封赏和重用，李治看完之后又是恼怒又是高兴。 恼怒的是大唐对阿史那贺鲁一点都不薄，不但在阿史那贺鲁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他，还受到朝廷重用，结果阿史那贺鲁竟然不思感恩，竟然还反叛。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高兴的是，报纸发出去之后，朝臣百姓就都知道阿史那贺鲁是白眼狼，更会支持朝廷出兵讨伐阿史那贺鲁。 李治大声道：“这一期报纸刊印的正是时候，尽快发出去，让朝臣百姓都知道阿史那贺鲁的狼子野心！” 房遗爱回到将作监的印刷作坊，工匠们正在热火朝天的印着报纸。 “已经印出了多少份？” “回禀国公，已经印出五千份了。” 房遗爱点了点头，对工匠们的效率表示满意。 当然了，效率之所以这么高，还是因为铸造出的活字越来越多。 “先把这五千份送去东西两市售卖吧，然后再印一万五千份。” 阿史那贺鲁叛唐自立为可汗，朝廷要出兵征讨，这是这两天长安城最火爆的话题。 之前很少有人知道阿史那贺鲁是谁，如今阿史那贺鲁一夜之间名扬长安。 不管是青楼酒肆还是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虽然不知道阿史那贺鲁是谁，但是他既然敢叛唐自立，那朝廷就该发兵讨伐。 这就是大唐人的自信！ 这些年唐军战无不胜，甚至连高句丽这块最难啃的骨头都被啃下了，区区阿史那贺鲁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在官员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东西两市的官报售卖点再次开业。 距离上次售卖报纸刚过去没几天，这次售卖很突然。 不过，东西两市只要是白天就不缺人。 就在书吏们搬运报纸准备钱箱的时候，售卖点前面就围满了人。 “又有报纸了？这次怎么这么快？” “报纸上有没有阿史那贺鲁？” 围观的人关切的问了起来，关于西突厥和阿史那贺鲁的消息满天飞，说什么都有，难辨真假。 他们迫切的想从报纸上获得准确的消息。 报纸印出来的太快了，他们担心还没来得及刊印阿史那贺鲁反叛的事。 书吏大声喊道：“这是因为阿史那贺鲁反叛特地加印的报纸！” 周围的人群听了不由嗡的一声吵嚷了起来，竟然是因为阿史那贺鲁反叛特地加印的报纸。 这算是挠到了他们的心痒之处。 “我要买报纸！” “给我来一份！” 书吏们大声喊道：“排队！排队！” 官报售卖点开始卖报纸，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赶来。 官报售卖愈加火爆。 有的人买到报纸立即如饥似渴的看了起来，有的人买到报纸当做宝贝一般揣在怀里匆匆离去。 自己看报纸其实没什么意思，呼朋唤友一起讨论才更有趣，尤其是今天的报纸让人看了不吐不快。 报纸传到酒肆里，让酒肆里变得更加热闹。 “今天出报纸了！报纸上全是近些年西突厥发生的大事，还有阿史那贺鲁的出身经历！” “嘶！报纸出的可真是时候啊！” “快念念，报纸上都写了些什么？” “阿史那贺鲁怎么就成了瑶池都督？他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反叛做了可汗？” 酒肆里性感的胡姬正在跳着胡旋舞，丰腴柔软的腰肢快速而又有节奏的舞动着，裙子随之飞舞，露出了一抹亮眼的白皙。 不过，不过却没有人关注胡姬那性感火辣的胡旋舞。 呵，胡女而已，哪有报纸更吸引人。 这时候，谁手上拿着报纸，谁就是最最靓的崽，受到所有人的瞩目。 第948章 是我 这次刊发的报纸对于操心国事的读书人们来说无异于久旱甘霖。 看完阿史那贺鲁的出身经历还有朝廷的重用封赏，不知道有多少人拍案而起。 “阿史那贺鲁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厮走投无路，咱们大唐收留了他，还委以重任，没想到他竟然反叛了！” “当初就该一刀宰了这厮！” “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朝廷就该出兵讨伐，最好将他生擒回长安！” “阿史那贺鲁真是猪狗不如，当诛！” 房遗爱也照例给各官衙送去了报纸。 之前的报纸对于朝臣们来说都不算新鲜，但是这次不一样。 虽然大多数朝臣都知道阿史那贺鲁是谁，但是对这些年西突厥的情况和阿史那贺鲁的出身经历了解的没有那么详细。 这一次，就连朝臣们都捧着报纸看的津津有味。 他们也再一次发出了感慨，报纸真的大有用处！ 房遗爱这小子可真会抓住机会。 经此一事，报纸的名头会更加响亮，影响更广。 朝廷征讨阿史那贺鲁的诏书正式下达。 以卢国公程知节为葱山道行军大总管，以右屯卫将军苏定方为葱山道行军副总管。 这道诏书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以程知节的功绩挂帅出征没有人有异议，但是苏定方又是何许人也？ 之前只是中郎将，因为献策有功才刚被提拔为右屯卫将军，他凭什么做副总管？ 该不会是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纸上谈兵的赵括吧？ 不少朝臣质疑苏定方的能力，但是声音并不算大。 因为行军大总管才是最重要的，副总管只是陪衬。 梁国公府，房遗爱带着晋阳公主回来看望双亲。 房夫人拉着晋阳公主问长乐公主的情况，长乐公主怀孕的月份越来越大了，她格外的关心。 父子三人在厅中说着闲话。 “谁也没想到陛下竟然让苏定方做行军副总管？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个人，爹，陛下是怎么想的？”房遗直问出了所有朝臣心中的疑惑。 房玄龄淡淡道：“自然是有人举荐了苏定方。” 房遗直好奇的问道：“是谁举荐了苏定方？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举荐一个默默无名的人做行军副总管？” 房玄龄没有说话，因为就连他都想不猜不到是谁举荐了苏定方。 房遗爱笑道：“是我举荐的。” 房遗直听了不由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什么？是你举荐的？真的假的？” 房遗爱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房玄龄也很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房遗爱举荐的苏定方。 房遗直满心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要举荐苏定方？你与他有交情？” 房遗爱笑道：“因为他有能力呀。” 房遗直听了不免有点急：“听说苏定方一把年纪了，还只是一个小小中郎将，他能有什么能力？” “咱们和他又没有什么交情，你干嘛举荐他？你举荐了他，他若是有什么过失你是要担责任的。” 房遗爱笑呵呵道：“放心吧，苏定方绝对是员名将，领军出征可是大事，虽说是我举荐的，若苏定方没有能力，就算陛下同意，爹他们也不同意啊。” 倒也确实是这个道理，房遗直转头问道：“爹，您也同意苏定方做副帅？” 房玄龄微微颔首道：“苏定方，确实不是庸人，当年他曾在窦建德和刘黑闼麾下为将，年未弱冠就名噪一时。” “刘黑闼兵败被杀之后，他就解甲归田了。贞观初年，他被征召为折冲，曾在征突厥一战中立下大功。” “他还曾向卫国公请教过兵法，二郎说的没错，苏定方确实有大将之才。” 房遗直这才明白，原来苏定方还有这样的经历，听上去苏定方好像确实挺有本事的。 “他既然有这样的经历，又立下过大功，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只是一个中郎将呢？” 房遗爱呵呵笑道：“隋末的时候没跟对人，也没投降呗，高阶将领的位置就那么多，先帝一大帮部下还不够分呢，哪有他的份儿？” 苏定方跟薛万彻等李建成的部下还不一样，李世民对他们采取的是拉拢收服的态度，避免激化矛盾。 但是苏定方不一样，他毫无背景，毫无根基，唯一的长处就是能打，偏偏贞观朝能打猛将一大把，不差这一个。 后来苏定方之所以能出头，是因为贞观朝的名将凋零殆尽。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以前是有一堆金子，苏定方这块金子半埋在土里当然不显眼，别的金子都没了，半埋在土里的金子自然就变得醒目。 房遗直恍然道：“原来如此，若是苏定方真的有大将之才，你举荐了他，这对他来说可是大恩啊。” 房遗爱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什么恩不恩的，我举荐苏定方是一心为公，并不是为了施恩，大哥你以后在外面可千万不要提这事，更别提什么恩情。” 房玄龄也叮嘱道：“二郎说的是，大郎你要切记，以后不可在外面提及此事。” 有恩就是有恩，不提不代表就不存在。 相反，反复提及反而落了下乘，惹人反感。 他对苏定方这个人也有所了解，为人正直，也很有义气，不然当初刘黑闼兵败战死之后，苏定方也不会直接解甲归田。 房遗直连忙答应道：“爹，二郎，你们就放心吧，我嘴巴严着呢，不会在外面说的。” 其实就算房玄龄和房遗爱没有叮嘱他，他暂时也不会在外提起来。 因为苏定方做行军副总管备受争议，这个时候对外说是房遗爱举荐苏定方可不是什么好事。 等到苏定方取得大胜立下大功之后再提及举荐的事才风光！ 当然了，前提是此次出征能取得胜利。 想到这里，房遗直连忙问道：“爹，苏定方真的能行吗？此次出征能不能取胜？” 房玄龄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房遗爱。 房遗爱也知道父亲是想考校他，笑道：“肯定能取胜，就看是大胜还是小胜，我对苏定方很有信心，我觉得一定是大胜。” 第949章 满意 房玄龄捋着胡须，笑呵呵道：“阿史那贺鲁叛唐自立，不可能取得所有西突厥部族的支持，没那么得人心。” “我大唐兵强马壮，又有天朝上国之威，卢国公久经沙场，只要不轻敌，胜算极大。” “所以，二郎举荐苏定方是一件好事。苏定方立下大功固然可惜，就算苏定方没有立下大功，此次出征会以取得胜利告终，二郎也算是无功无过。” 房遗直听了不由喜笑颜开，一开始他还不理解房遗爱为何要举荐苏定方，现在他才明白房遗爱举荐苏定方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而且很有可能赚个大将的恩情。 当然了，这事别人就算知道了也羡慕不来，也不是谁都能把一个小小中郎将举荐成为行军副总管。 房遗直随即又有些担忧的问道：“以后梁建方、契苾何力、王文度知道了此事，会不会记恨二郎？” 房遗爱哈哈笑道：“若是行军副总管的人选已经确定了，我举荐苏定方顶替遭人嫉恨也就罢了，行军副总管的人选又没确定，他们有什么记恨我的？再说了，我还怕他们记恨？” “休放狂言，做人一定要低调！” 房玄龄禁不住呵斥了一句，其实他心里高兴极了。 都说三岁看老，他现在也看出来了，房遗爱惫懒的很，将来肯定不愿意出将入相，如此一来培养人脉也是好事。 至于房遗直，资质平平，就算有家族福荫顶多也就能做到侍郎、尚书。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低调，我在外面低调着呢。” 房遗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二郎，苏定方知道是你举荐了他吗？” 房遗爱点头道：“知道，薛仁贵说的，薛仁贵也会随军出征，我之前就交代过他，要多向苏定方请教。” 房玄龄心里也颇为感慨，房遗爱这小子眼光是真的好，运气也好，竟然能一下子发现两块金子。 “薛仁贵天生勇武，又熟读兵法，是个名将苗子呀，欠缺的就是经验，假以时日必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等苏定方老了，薛仁贵也成长起来了，倒是正好接上茬了。 房遗爱听了心里直乐，老房只知道苏定方和薛仁贵，还不知道苏定方还有个叫裴行俭的学生呢。 看着房遗爱笑呵呵的模样，房玄龄也按捺不住心里好奇，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苏定方有大才的？连老夫都忘了苏定方这号人物。” 这个还真没法解释，因为他都不认识苏定方，房遗爱翘起二郎腿，开启吹牛逼模式。 “那天我做了个梦，梦见了一个仙人，他对我说，大唐有一员名将蒙尘，亟待我去拯救……” 大军出征讨伐阿史那贺鲁，要很久之后才能有结果。 这一阵热闹也过去了，长安永远都不缺少话题。 年关将至，长安依然热闹繁华，对于大唐的读书人来说今年尤其高兴。 因为长安城有了春晖书坊。 春晖书坊，书价便宜，质量还好，之前还有种类不多的缺陷，现在种类也逐渐多了起来。 现在，对于长安的读书人来说，什么四大书坊早就抛在脑后了，在他们心里长安就只有一个书房，那就是春晖书坊。 四大书坊已经有三个书坊，只有文瀚书坊还在苦苦支撑，每天门可罗雀，鲜少有生意上门。 文瀚书坊的陈掌柜每天都度日如年，连面容都苍老了许多。 不知道文瀚书坊还能支撑多久，若是再发现不了春晖书坊书价便宜的秘密，只怕文瀚书坊也要关门大吉，他这个掌柜就要失业了。 陈掌柜跟着小厮走进了裴府大门。 今天裴公子派人把他叫了过来，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心里忐忑的很。 或许是公子探听到了春晖书坊的秘密，或许是公子决定关掉文瀚书坊。 “小人拜见公子。” 裴石碁放下了手里的书，沉吟道：“之前我就怀疑报纸的印刷有问题。” “阿史那贺鲁反叛的军情急报送来的第二天，报纸就印刷了出来，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我派人暗中多方打听，终于打听了出来，晋国公令将作监的匠人制出了金属活字。” “报纸就是用金属活字印刷出来的，如今将作监的印书作坊也在用金属活字来印书。” “想来春晖书坊的书价格如此便宜，肯定也是用了活字印书。” 终于探听到了春晖书坊的秘密，陈掌柜心里激动不已，连忙问道：“公子，到底什么是金属活字？怎么用？” 裴石碁解释道：“每一个金属字都是单个的，印书的时候直接用金属字排列组合，就能印刷，可以一直使用，不需要再雕刻，印书的速度快，成本也就节省了下来。” 陈掌柜听了不由恍然大悟：“想印什么书直接用金属字排列组合就行！怪不得！怪不得！” 裴石碁也不禁感慨道：“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点破之后才发现原来如此简单，之前怎么就没人想到呢？晋国公真是聪敏啊。” 终于洞悉了春晖书坊的秘密，陈掌柜心里激动不已，连忙问道：“公子可知道将作监的活字到底是什么用制成的？” 裴石碁微微摇头道：“这倒是没有探听到，总之不可能是金银，太过贵重，铁的话又太坚硬，我想应该是铜吧。” 陈掌柜听了不禁喜道：“公子聪明绝顶，一下子就看破了春晖书坊的秘密。” 裴石碁自矜的点了点头，叮嘱道：“你回去试一试，争取早日制出活字。” “长安城的书坊生意那么大，春晖书坊将别的书坊都压下去了，对我们来说反倒是好事。” 陈掌柜连连点头，欣喜道：“公子说的是，等咱们制出活字，文瀚书坊就能与春晖书坊平分长安的书坊生意。” 裴石碁微微一笑：“你的眼界太低了，看到的只是长安一地。” 陈掌柜听了不由眼睛一亮，是啊，有了活字印书，文瀚书坊能称霸整个大唐的书坊生意。 第950章 着急 用铜来制造活字造价不菲，尤其是要制作的活字是海量，不过一想到活字印书能够独霸大唐书坊生意，陈掌柜还是感到心情激荡。 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陈掌柜兴冲冲的离开了裴府，他要赶紧回去想法制作活字。 虽然他还不知道春晖书坊的活字是怎么制作出来的，但是他却信心满满能够制作出活字。 方向已经有了，无非就是多尝试。 陈掌柜兴高采烈，武媚娘姐妹仨同样很高兴。 将近年关，需要盘算好账目。 长秀斋的账目武媚娘早已经盘算好了，并且亲自将账本送去了晋阳公主府。 今天她们姐妹仨一起将春晖书坊的账目盘算了出来。 虽然春晖书坊开业时间不算长，生意却十分火爆，倒也赚了一笔钱。 相比长秀斋的盈利，春晖书坊的盈利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对武顺和武玥来说却不是一笔小钱。 武玥这些日子也没少跟着帮忙，所以武媚娘也大方的给了她一笔奖金。 反正武媚娘对春晖书坊的那点盈利也看不上。 武顺和武玥都笑的合不拢嘴。 “做生意真好啊！” 武媚娘倒是没那么高兴。 “明年朝廷就该暗里推广活字印刷，咱们书坊的生意可就没这么好了。” 武顺早知此事，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笑道：“咱们春晖书坊的名头已经响彻长安，早已经站稳了脚跟，就算以后生意不及现在，也能细水长流，利润也很可观。” 武顺并不怎么担心以后书坊的生意不好，她更关心的是武媚娘有没有怀上身孕。 只要武媚娘怀上了身孕，她们姐妹就不缺富贵。 武顺关切的问道：“怀上了没有？” 武媚娘微微摇头：“还没有呢。” 她隔三差五才能和房遗爱水乳交融，偏偏房遗爱还时不时的给她美容。 她的脸蛋倒确实越来越光滑，不过她最想要的是怀上身孕。 她也知道，房遗爱是想等晋阳公主有了身孕之后再让她也怀上。 所以，她也没法抱怨，不过她心里也还是期盼自己能够快点怀上。 若是这样她都能怀上，房遗爱和晋阳公主也都没什么话说。 地太肥沃了，怪我咯？ 可惜，她还是没有怀上。 昨天她去公主府送账本的时候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心里暗暗期盼晋阳公主已经怀上了身孕。 结果，却发现晋阳公主精神奕奕，并没有怀上身孕的样子。 这才是武媚娘心里高兴不起来的原因。 她很替晋阳公主着急。 晋阳公主你倒是给力一点儿啊，天天都能和房遗爱水乳交融，怎么还没有怀上呢？ 武顺心里也很着急，生怕到手的好日子飞了。 不过，着急归着急，她也不好只能宽慰道：“唉，这种事也急不来，只能看缘分，话又说回来，你也只能隔三差五见一次国公，也确实不容易怀上。” 武媚娘当然也觉得次数少，她巴不得天天都能跟房遗爱水乳交融，但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武玥连忙道：“这也不能怪国公，听闻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是天仙一样的美人，公主府来还有美婢，国公能隔三差五就见一次二姐，已经是算是深情了。” 武顺也不禁点头道：“那倒也是，哪个富贵人家不是一堆美妾，别说隔三差五了，十天半个月能尝个腥就不错了。” “这么说来，国公确实是深情。” 原本武玥和武顺是想着宽慰一下武媚娘，结果说着说着，不但没有起到宽慰的作用，她们自己更感到紧迫了。 指望男人深情？ 还有新鲜感的时候，男人确实深情，问题是男人的新鲜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武玥叹道：“这也不是别的事，咱们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咱们去草堂寺上香求子吧，听说草堂寺很灵验呢。” 草堂寺不在长安城内，而是在长安城外的鄠县，距离长安城有百里之远。 虽然草堂寺地处偏僻，却建寺已有二百多年，声名远播，香火鼎盛，加上所在的圭峰山风景秀丽，前往拜佛的人络绎不绝。 长安城内就有不少香火鼎盛的名寺，远在百里之外地处偏僻的草堂寺依然在长安享有盛名。 武媚娘听了也有些心动：“听说草堂寺是挺灵验的，就是远了些。” 武顺笑道：“远点怎么了？显得咱们更有诚心，就这么定了。” 武家三姐妹为武媚娘没有怀上身孕而发愁，晋阳公主也在犯愁。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的小宝贝不高兴了？” 房遗爱一边说着一边在晋阳公主的身边坐了下来。 晋阳公主撅着小嘴，一脸的不开心：“来月信了。” 房遗爱关切的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喝口热水吧，紫英，去倒杯热水来。” 若是放在后世，嘱咐女生多喝热水只会惹人嘲笑，但是这是在大唐，晋阳公主心里却很感动，哪怕房遗爱只是吩咐侍女去倒热水。 紫英答应一声，转身去倒水，眼神中透露着欢喜。 公主来了月信，就该她服侍驸马爷。 虽然平时也有服侍的机会，却不如这时候可以陪驸马爷过夜。 晋阳公主嘟嘴道：“我也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就是气闷，姐姐过了年就快要生了，我却还没怀上。” 这都是他避孕有功啊，其实房遗爱也没什么避孕的好方法，无非就是算着晋阳公主的安全期。 这种避孕的方法其实不怎么保险。 没想到竟然还真的避孕了挺长时间，大概也有晋阳公主身子还没长开的缘故。 不过，房遗爱可不敢跟晋阳公主表功。 房遗爱笑道“你跟长乐比什么呀，她多大你多大？”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瞪大眼睛：“我不能也跟姐姐那样大才怀孕吧？” 房遗爱宽慰道：“就算明年怀不上，后年也指定能怀上。” 他觉得也不能再继续避孕下去了，这个时代的女人对生孩子的执着超乎他的想象。 晋阳公主和武媚娘一个比一个急，再等下去还真不知道她们急成什么样。 第951章 永徽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今年过年跟往年没什么不同，但是对富贵人家来说却大有不同。 长安城里建了很多暖房，新鲜的菜蔬、盛开的鲜花备受富贵人家的喜爱和追捧。 哪个富贵人家宴席上若是没有新鲜的菜蔬，不摆几盆盛开的花卉都不好意思请客。 长安城里也人售卖新鲜的菜蔬，不过价格却十分昂贵。 到了年关时候，一根黄瓜甚至比一只羊还要贵。 物以稀为贵，就是这么离谱。 虽说朝廷还在打仗，但是长安人却一点紧张的气氛都没有，只有浓浓的年味，热闹非凡。 就算没有什么见识的普通百姓都知道，现在是难得一见的盛世。 普通百姓至少不至于挨饿受冻，勤快点甚至能过的有滋有味，这要是放在三十年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尤其是棉花的广泛种植，对穿不起皮衣的普通百姓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盛世依然在延续，虽然换了皇帝，但是天下依然承平，百姓的日子甚至越过越好。 普通百姓期待着新的一年又是一个好年景。 朝臣们对新的一年同样充满了期待，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登基意味着机会多多。 新君李治，同样踌躇满志。 永徽元年，新的时代终于来临。 开年第一件事，李治要做的就是推行活字印刷术。 连先帝都对世家大族无可奈何，他将在暗中削弱世家大族，总有一天会将世家大族削弱到没有威胁。 李治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推行活字印刷术，也没有大肆宣扬房遗爱的功绩。 他只是派了不起眼的官员到各地向印书作坊推销活字。 当然不是免费赠予，毕竟一套活字造价不菲。 但是，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印书作坊能够拒绝活字印刷术的诱惑。 拒绝了活字印刷术就意味着生意倒闭。 房遗爱的春晖书坊已经独霸长安的书坊生意，这就是明证。 李治也知道，一旦推广活字印刷术，就意味着房遗爱的春晖书坊生意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好。 就算是不在长安推销活字印刷术也没用，活字一旦开卖，长安的书坊也能从别的地方再买来活字。 不过，他也知道房遗爱不在意书坊的生意。 不说公主的汤沐邑，晋阳公主府的烈酒生意、玻璃生意、口红生意，还有长乐公主府的茶叶生意，哪个不是财运滚滚？ 李治派出去的官员避开了长安，最先去洛阳推销活字，随即满载着活字的船会顺流南下，沿途推销活字。 而将作监的作坊里还在紧锣密鼓的铸造活字。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文瀚书坊的陈掌柜头发掉了一半，两个月的时间对他来说格外的漫长。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制出能用的活字。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公子的推测是不是真的，春晖书坊用的真的是活字吗？ 活字真的是用铜制成的吗？ 他也只能在心里怀疑，不敢到公子面前去质疑。 他私下里试过用木料来制活字，用各种各样的木料，结果也不怎么理想。 用木料制成的活字跟雕版一样，用不多久就会变形，没法继续使用。 裴府来人，公子召见。 陈掌柜现在最怕的就是去见公子。 走进裴府之后，陈掌柜就一直低着头。 “小人拜见公子。” 裴石碁抬起头来，淡淡道：“你来了。” 陈掌柜吓了一个激灵，战战兢兢道：“回禀公子，小人日夜琢磨着怎么做活字，虽然一直失败，也积累了些经验，就快成功了。” 裴石碁微微摇头道：“一直失败也不是你的错，是我推测错了，活字并非是用铜做成的。” 陈掌柜听了心中喜出望外，果然是公子推测错了，不是他办事不力。 陈掌柜连忙问道：“公子，活字到底是用什么制成的？” 裴石碁直接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灰色的活字。 “拿去看看吧。” 陈掌柜震惊的上前接过了活字，公子这次竟然直接拿到了活字！ 有了现成的活字，他一定能琢磨出活字的制法。 陈掌柜接过活字好奇的查看着，这明显不是铜制，也不是银制。 随即，陈掌柜瞪大了眼睛，震惊道：“这是铅？原来活字是用铅制成的！” 怪不得他绞尽脑汁的琢磨了两个月都没有制出活字，原来活字不是用铜做的！ 裴石碁微微摇头道：“谁能想到竟是用铅制成的！晋国公真是奇思妙想！” 陈掌柜满脸惊喜，奉承的笑道：“晋国公再奇思妙想，也比不得公子神通广大。晋国公苦心制出的活字，还不是到了公子的手中？” “公子放心，有了这套活字，小人一定尽快制出活字，抢夺春晖书坊的生意。” 陈掌柜奉承的话并没有让裴石碁感到高兴。 “不必再试着制活字了，活字也未必全用的铅。” “将作监制出了很多活字，皇帝派了官员去洛阳售卖活字，而且还会南下售卖活字。” “我已经让人从洛阳买了一套活字，你直接带回去就行。” 直接买了一套活字？ 陈掌柜喜不自胜，虽然他刚才信誓旦旦的回去制活字，其实心里还是挺紧张的。 就像公子说的，谁知道活字是不是只用铅制成的？ 现在直接有了一套活字，他就不信回去印不出书来。 陈掌柜这下彻底放心了，有了这套活字，文瀚书坊就能起死回生。 裴石碁又拿起了一张纸，笑道：“这是活字印书所用的油墨秘方。” “有了活字，还有活字专用的油墨，这也太方便了，小人回去琢磨琢磨，几天就能印出书来。” 这下陈掌柜算是信心满满。 陈掌柜喜滋滋的离开了，裴石碁脸上却并没有多少笑意。 文瀚书坊确实会起死回生，不过生意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将作监售卖活字，哪怕不在长安售卖，其他书坊也能得到活字。 文瀚书坊不可能和春晖书坊平分长安的书坊生意，甚至文瀚书坊的生意很可能还不如从前。 因为春晖书坊极有可能一枝独秀。 第952章 要生了 春晖书坊占据了先机，声名一时无两，树立了极好的口碑。 春晖书坊会受到影响，却依然会是长安城生意最好的书坊。 裴石碁对此心知肚明，不管如何，文瀚书坊的生意会好起来，这已经是意外之喜。 他之所以高兴不起来，是因为他心里充满了疑惑。 他不明白为何房遗爱让将作监制造活字，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工匠来制作活字。 把活字制作之法给了将作监，房遗爱图什么？ 将作监售卖活字也赚不多少钱，皇帝也不缺钱，不至于靠卖活字赚钱。 皇帝也没有以此为功劳封赏房遗爱。 如果说房遗爱是为了刊印报纸，那也不用将活字的制法交给将作监，完全可以自己制作活字刊印报纸。 所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房遗爱到底图什么。 明明春晖书坊的生意那么好，还可以越做越大，房遗爱竟然就这么亲手毁掉了。 原本长安城的印书作坊关门的关门，苟延残喘的苟延残喘，结果却从洛阳传来了好消息。 原来春晖书坊的书之所以如此便宜是用了活字！ 不用雕刻木板，只用用金属活字排列组合就能印书，可以反复一直使用！ 而且油墨的成本也更低！ 春晖书坊的秘密一下子就被揭露了出来。 其他书坊的人听闻这个消息简直喜极而泣，最让他们感到惊喜的是，将作坊竟然对外售卖活字。 虽然将作坊暂时还没有在长安售卖活字，但是大家可以去洛阳高价收购活字！ 有了活字，看你春晖书坊还如何独霸长安的书坊生意！ 洛阳的书坊生意已经风云变幻，读书人欣喜若狂，长安城也接二连三有书坊降价，春晖书坊的生意已经受到了影响。 这会是今年整个大唐书坊生意的一个缩影。 经过李治的推广，活字印刷以飞快的速度传播开来，已经无人能够阻止，书籍的价格将大幅下降，惠及无数读书人，尤其是寒门学子。 书籍的价格能在很短时间内打下来，但是对世家大族的影响却还要慢慢酝酿，需要很长的时间。 房遗爱并没有怎么关注春晖书坊的生意，他现在只关心两件事。 一件事是西突厥的战事如何，大军出征三四个月了，也该结果传回来了。 另一件事就是长乐公主快要生了，这房遗爱感到分外的紧张。 这个年代可没有剖腹产啊，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门关，全靠运气。 虽说有御医在，也有经验丰富的稳婆，但是房遗爱还是很担心。 别说现在是唐朝，就算是医学发达的后世，孕妇生孩子都有可能遇到生命危险。 可惜，房遗爱不是医生，对生育知识缺乏了解。 他唯一懂得的就是要做好消毒工作，避免感染。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指使侍女给产室消毒，进出产室，生产过程所用的东西都要好好消毒。 虽然长乐公主觉得房遗爱过于紧张了，不过对于他的关心还是感到熨帖。 随着产期临近，房遗爱心里其实很紧张，不过面上却没有显现出来。 原本他还想多陪陪长乐公主，直到她生产，不过还是被长乐公主催着离开了。 哪有女人快生孩子男人就足不出户在家陪着的？ 让人知道了还不笑话矫情？ 两仪殿，李治正满脸笑容的跟房遗爱说着话。 活字印刷术已经一路推广到了江南，各地的反馈也都传回来了，大唐的书价已经彻底被打下来了。 因此，李治非常的高兴。 “过程的非常的顺利，各地的印书作坊知道活字后都争相购买。朕没想到将作监竟然还用活字赚了一笔不小进项。” 房遗爱笑道：“哪家书坊不接受活字，就会被挤兑倒闭，他们自然会争相购买。” 这年头能开得起书坊的就是地方豪强，房遗爱虽然推行了活字印刷术，对他们却并没有什么好处。 用活字印刷术印书成本是降下去了，但是价格也降下去了，赚的钱并不比以前高多少。 李治对用活字赚的那笔钱并不怎么在意，他在意的是活字印刷术推广之后对世家大族的影响。 “原本朕还担心会遇到什么阻力，没想到朝中波澜不惊，看来世家大族的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活字印刷术背后的意义。” 说到这里，李治心里尤其的高兴，能不动声色的削弱世家大族的势力无疑是最稳妥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时间长。 房遗爱笑道：“活字印刷术已经传开，大事已成，就算世家大族的人明白过来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了。” 世家大族也不是铁板一块，世家大族内也有贫富不均。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算世家大族的人抵制活字印刷术，也一定有人偷偷会用活字印刷术印书。 既然活字印刷术已经推广开来，那就不必再担心了。 李治正和房遗爱说着话，突然有小内侍匆匆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晋阳公主派人入宫来，说长乐公主要生了，请国公回去。” 李治听了顿时站了起来，紧张的问道：“要生了？御医呢？稳婆呢？都去了没？” 生孩子是女人一道鬼门关，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听说姐姐要生了，李治比自己后妃生孩子还紧张，万一遇到难产可怎么办？” 房遗爱也紧张的站了起来，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得安慰李治。 “陛下放心，御医和稳婆早就在公主府备着了，臣这就回去看看。” 李治深吸一口，沉声道：“朕也去看看。” 房遗爱连忙拱手道：“还请陛下留步，陛下国事繁忙，此刻去了公主府会引朝臣瞩目，恐有非议。” “而且女人生孩子一般要很久，尤其是头胎，陛下去了也不好一直等。” 李治听了只好留步，随即又吩咐道：“范云仙，你替朕去，有什么消息速速回禀。” 房遗爱和范云仙一起离开了两仪殿。 李治又回到了御桌后坐下，然而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心思看奏章，于是他又起身焦躁的在殿内踱步。 第953章 大喜 以前总想着姐姐能有个孩子，后半生也能有个寄托，不会寂寞。 如今却又担心姐姐生孩子会有风险。 李治在大殿里焦躁的踱步，在宫里等待比去公主府还要难熬。 房遗爱和范云仙匆匆走进了公主府，正巧遇见母亲和大嫂走下马车。 见到母亲和大嫂也来了，房遗爱心里莫名踏实了许多，母亲和大嫂毕竟有经验，生孩子这种事他一个男人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娘，大嫂，你们也来了。” “晋阳公主遣人去报的信，我这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话的时候只能把公主的封号也带上，不是因为生疏，而是因为家里两个公主呢，不带封号说不清楚。 房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着急的往里走。 房遗爱也随着母亲急匆匆的往里走，都忘了介绍范云仙这个皇帝派来的中官。 范云仙也没恼，老老实实的跟在房遗爱身边，心里暗暗期待长乐公主顺顺利利的生个儿子。 若是长乐公主生孩子顺利，他回禀的时候，皇帝龙颜大悦说不定还有封赏。 若是长乐公主遇到了难产，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房遗爱陪着母亲匆匆赶到了后院，晋阳公主正手足无措的站在侧殿前。 虽说晋阳公主聪慧，但是生孩子这种事她也没有参与过。 房遗爱连忙问道：“长乐怎么样了？” 看到房遗爱来了，晋阳公主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连忙道：“姐姐肚子疼，稳婆说是发作了，姐姐已经进了产房好一会儿了。” 她原本想在里面陪着姐姐，结果姐姐和稳婆却都让她出来，说是怕吓着她。 她也不明白有什么好害怕的，待在产房外面一直听着姐姐的痛呼声，她心里担心极了。 房夫人宽慰道：“不用担心，生孩子都要很长时间，我这就进去看看。” 房遗爱跟着一起往产房走去。 房夫人连忙劝阻道：“你可不能进去，在外面安心等着，别添乱。” 房遗爱倒是真的想进去陪着长乐公主，不过这时候有这时候的规矩，女人生孩子男人是不能进去的。 房遗爱倒也没想打破规矩，他进去也起不到作用，这时候不能添乱。 “我不进去，我就是跟长乐说句话。” 房夫人匆匆走进了产房，产房的门又关了上来。 房遗爱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能听到长乐公主痛苦的叫声。 “长乐，我回来了，就在外面呢。” 房遗爱的这一句话仿佛给长乐公主注入了一股力量。 “嗯，你放心，我很快就会生下孩子。” 女人生孩子开骨缝是一个很长的过程，尤其是第一次生孩子，在这个过程中，会越来越疼。 这个过程很考验人的体力，也很考验人的精神。 传言说女人屁股大好生养，不是指女人容易怀上孩子，而是指屁股大的女人开骨缝容易，遇到难产的概率低。 在古代这当然是加分项，对于后世而言就没什么意义了，因为有剖腹产。 长乐公主的屁股不打算大，但也很翘，应该属于开骨缝开算容易的。 而且长乐公主正是到了熟透的年纪，正是生孩子的好时候。 听着产房里传出的痛苦的声音，房遗爱心里非常的紧张，只能不断的安慰自己。 晋阳公主同样十分着急十分煎熬，她紧紧的握着房遗爱的手，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紧张情绪。 怎么还没生啊？ 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晋阳公主很关心里面的情况，却也强忍着不问。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晋阳公主和房遗爱紧张的都忘了时间，也忘记了饥渴。 好在产房里准备了吃食和水，可以给长乐公主补充体力。 两仪殿，李治坐立不安，连午膳也没吃几口。 眼看都过去两个多时辰，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到底怎么样了，这狗东西怎么也不回来报个信儿。 埋怨了范云仙，李治又指派内侍去公主府探问。 眼看天色将黑，公主府里都已经挂起了灯笼，产房里终于传出了呼声。 “要生了！要生了！” “快生出来了！” 晋阳公主听了大感振奋，激动道：“姐姐要生了！上天保佑，可生出来了！” 房遗爱听了却更加紧张。 因为前面只是开骨缝，现在才是关键时候，这时候也没有机器检查，也不知道胎位正不正。 古代生孩子最怕的就是胎位不正。 产房内的痛呼声已经有些嘶哑，房遗爱紧张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这时候又有宫中的内侍来到了公主府，不过房遗爱却顾不得搭理。 梁国公府，房玄龄刚刚回到家里，就听到了下人禀报。 长乐公主要生了，夫人已经去了长乐公主府。 房玄龄听也不禁紧张了起来。 房遗直连忙道：“爹，咱们要不要去公主府？” “我去看看，你在家里等着吧。” 房玄龄嘱咐了一声就匆匆上了马车。 宵禁已经开始了，不过堂堂宰相的马车自然一路畅通无阻。 如今公主府里谁不知道长乐公主和房遗爱的关系，此刻房玄龄登门也无需通禀，直接就被引着向后院走来。 刚刚走到前殿前，就听到前面传来了充满惊喜的呼声。 “生下来了！” “生下来了！” 房玄龄听了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大步走上前去。 房夫人从产房里走了出来，虽然面色疲惫却满脸喜色。 “公主生了，是个儿子，母子安康。” 晋阳公主激动道：“太好了！上天保佑！” 房遗爱同样喜出望外，生男还是生女不重要，只要顺利生产就好。 “御医呢，请御医进去把把脉。” 还是让御医把把脉才能彻底放心。 房夫人笑道：“再等一会儿，产房内还得收拾呢。” 房遗爱这才注意到父亲走了过来，笑道：“爹也来了。” 房玄龄捋着胡须笑道：“我到消息就赶过来，一来就听到了好消息，真是辛苦公主了。” 范云仙喜笑颜开：“今天真是个大喜的日子，等御医把过脉后，咱家就快点入宫禀报陛下这个好消息。” 第954章 母爱 产房里收拾了一遍之后，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就迫不及待的带着御医走了进去。 房玄龄和范云仙站在产房外等着，这会儿他们心里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女人生孩子最怕的就是遇到难产，孩子生下来之后还会遇到血崩之类的病症，也很凶险。 不过，这对长乐公主来说不算凶险，因为有医术顶尖的御医。 产房已经清理干净了，不过空气中还是带着血腥味。 长乐公主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见到房遗爱走了进来，不由虚弱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辛苦你了，感觉怎么样？” 长乐公主声音有些嘶哑，小声道：“没事，就是觉得累。” 房遗爱柔声道：“让御医给你把把脉。”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把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原本就白皙的小手更是白的没有血色。 玉绣上前盖了一块薄纱，御医坐下开始把脉。 “公主的生产很顺利，没有隐疾，就是气血亏空，下官开个益气补血的方子慢慢滋补。” 房遗爱听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又请御医给孩子检查了一下，这才送走了御医和稳婆，当然少不了重赏。 听说母子都很安康，房玄龄和范云仙也离开了公主府。 房夫人倒是带着大儿媳暂时留了下来，公主府里也没个长辈，她也放心不下。 这可是她亲孙子！ 不过，她这会儿也没在产房里待着，嘱咐了一通之后就去休息了。 一方面也给年轻人留出些私人空间，另一方面这一天下来她也是心力交瘁，又累又饿。 产房里，房遗爱正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这会儿孩子已经不哭了，已经睡着了。 虽然孩子看起来丑丑的，但是房遗爱还是觉得很怜惜，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 房遗爱佯装生气责骂道：“这个臭小子，瞧把你娘折腾的！这会儿倒是睡的香，真是没良心。” 刚把孩子生出来的时候，长乐公主虚脱的都快昏厥了，她还没来得及看看自己的孩子呢。 喝了些汤羹，又休息了一会儿，现在她才有了些精神。 “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房遗爱抱着孩子来到了床前，长乐公主眼巴巴的看向襁褓里的孩子。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孩子，这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这就是她和房遗爱的血脉！ 看着安静睡着的孩子，长乐公主的目光柔柔的，一颗心都填满了，之前所有的累，所有的苦，所有的痛，一下都烟消云散。 晋阳公主进来之后只顾着关心姐姐，还没来得及看孩子呢。 然后晋阳公主就发出了一声惊呼。 “呀！孩子怎么这样？” 在她想来，姐姐长的那么美，房遗爱也很英武，孩子肯定长的很好看很可爱。 但是，眼前这个孩子怎么也跟可爱不沾边。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孩子刚生出来都这样，过些日子长开了就变好看了。” 晋阳公主恍然道：“这样啊。” 长乐公主虽然也觉得孩子也有点丑，眼神却还是舍不得离开，依然觉得他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哪怕是房遗爱都比不上面前这个小小人儿。 “把孩子放在床上吧，我搂着。” 房遗爱笑道：“不用，交给奶娘就是，你这会儿最重要就是好好休息。” 长乐公主虽然虚弱，却满脸都是母爱的光辉。 “我知道，就把孩子放这儿吧，等我睡着了，再把他给奶娘。” “好好好，把他放这儿。” 一边说着，房遗爱将襁褓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长乐公主侧头看着孩子，目光温柔而又慈爱。 晋阳公主也知道生孩子是一件很痛的事，不过她还真的没有经历过。 今天听着产房里传出的痛苦的呻吟，她也被吓到了。 不过，此刻看着姐姐望着孩子那幸福的模样，她心里的点害怕也不翼而飞了，心里又充满了羡慕。 好想也快点生个孩子呀。 长乐公主看了一会儿孩子，才突然想起来，问道：“你们还没吃饭吧？夫人也还没吃呢。” 虽然都给房遗爱生了儿子，但是长乐公主也不好意思跟着妹妹一起叫房母“娘”。 房遗爱笑道：“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一会儿就去吃，你就不用操心这些事了，好好休息。” “嗯。” 长乐公主答应了一声，依然目光温柔的注视着酣睡的小家伙，过了没一会儿也沉沉睡去。 她实在是太累了。 房遗爱坐在旁边，轻声感慨道：“生孩子可真不容易啊。” 晋阳公主抿嘴笑道：“是不容易，可是你看姐姐刚才看孩子的眼神是多么幸福，多么满足。” 房遗爱听了禁不住微微颔首，那倒也是，这世上最伟大的感情就是母爱。 玉绣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小声道：“驸马爷，公主，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兕子，我们先去吃饭吧。” “嗯。” 晋阳公主听了也立即站了起来，姐姐顺利的生下了孩子，御医也把过脉确认没事，只是需要休养，她也彻底放心了。 “把奶娘叫进来吧，一定要看好孩子。”晋阳公主叮嘱道。 玉绣连忙道：“公主放心，奴婢也在这儿陪着。” 厨房已经准备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今天长乐公主顺利生下了孩子，而且还是男孩，这对公主府来说是大喜事。 公主府上下都激动不已，明天肯定会有丰厚的赏赐。 就在房遗爱他们准备用膳的时候，李治却依然饿着肚子。 确切的说，他根本就没感觉到饿，哪怕旁边的内侍已经请示了好几遍，他也无心用膳。 他已经派人去了长乐公主府，知道长乐公主这才开始生。 虽然知道生孩子需要很长时间，他该是感到紧张，越等下去越感到紧张。 若不是他这个皇帝亲临公主府会给姐姐带来不好的影响，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自从知道姐姐要生了，他没有召见一个群臣，没有批阅一本奏章，一直坐立不安，背着手在大殿里焦急的踱步。 实在是太煎熬了，他已经按捺不住了。 第955章 舅舅 “来人！” “摆驾长乐公主府！” 李治猛然停下了脚步，大声吩咐道。 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必须亲自去公主府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陛下，外面已经天黑了。” 内侍们听了汗都下来了，皇帝出宫本就不是小事，更别说还已经到了宵禁的时候。 “朕意已决，传朕的旨意。” 就在此时，范云仙小跑着进了两仪殿。 “陛下，陛下，大喜，大喜呀。” 人未至，声先闻，正紧张肃然的李治听到范云仙的声音，紧绷的心情一下子放心了下来。 范云仙气喘吁吁的拱手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长乐公主在酉时一刻喜得一子，母子均安！” 李治听了不由朗声大笑。 “好好好，你这狗东西可算是给朕带来了喜讯。” 旁边的内侍凑趣笑道：“陛下连午膳、晚膳都没用，就等着范中官的喜讯下酒呢。” “范中官再晚回来一刻，陛下就要亲自驾临公主府了。” 皇帝竟然都没吃午膳、晚膳，甚至要亲自驾临长乐公主府！ 范云仙这才知道皇帝这一天等的是何等的焦躁心急。 还好带回来的是好消息，范云仙连忙道：“奴婢也一直焦急的等着，恨不得立刻就回宫报喜。” “御医进去给长乐公主把过脉，确定孩子很健康，公主也只是有些亏虚，奴婢就半刻都不敢耽误的赶回来向陛下报喜。” 此刻李治满心欢喜，自然不会再埋怨范云仙。 “你也辛苦了，好，当赏！” 范云仙笑呵呵道：“奴婢不敢称辛苦，奴婢就托福沾一沾公主的喜气。” 李治朗声大笑道：“传膳，备酒。” 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李治此刻感到由衷的高兴，自然禁不住要庆贺一下。 可惜已经宵禁，房遗爱此刻还在长乐公主府，不能和房遗爱把酒言欢举杯相庆倒是有点遗憾。 两仪殿紧张的气氛消散后，一众内侍们也都松了口气。 侍女们开始传膳，提着食盒鱼贯而入。 王皇后也带着侍女袅袅婷婷的走来。 今天长乐公主生孩子，皇帝在两仪殿紧张不安，王皇后自然都知道。 只不过，她一直没有过来。 因为她怕长乐公主会遇到难产，到时候她在皇帝身边只会受到迁怒。 不过，她也一直留意两仪殿的动静。 知道皇帝传膳，而且还让人备酒，王皇后这才带着侍女前来两仪殿。 “陛下，臣妾听闻长乐公主今日生产？”王皇后一脸笑意的问道。 之前不见皇后关心，这会儿倒是知道来道喜了。 李治心里正高兴，倒也懒得说，笑着点头：“不错，姐姐在酉时一刻喜得一子。” 王皇后听了心里充满了嫉妒，她日日夜夜都盼着生个儿子，盼了这么久却还是没有怀上身孕。 长乐公主倒是生了个儿子！ 不过，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罢了！ 虽然是公主之子，却一辈子都背着私生子之名，这样的出身或许不缺富贵，却终究没什么大出息。 而她，只要生下孩子就是太子，将来会继承皇位。 想到这里，王皇后心里又平衡了不少，嫣然笑道：“这可真是大喜事，臣妾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不管皇后是不是真心，李治听着也觉得高兴，哈哈笑道：“是大喜事，朕终于做舅舅了。” 王皇后听了感到很无语，什么叫终于做舅舅了？ 先帝生了那么多公主，外孙也有二三十个，感情那些都不算事吧？ 王皇后笑道：“陛下这话说的，陛下的外甥早就有二三十个了，若是让别的公主听了心里会怎么想？” 李治目光一凝，微微笑道：“是朕失言了。” 侍女将美酒也呈了上来，王皇后笑道：“今天大喜，臣妾也陪陛下小酌几杯吧，一起庆贺。” 难得今天这么高兴，李治看皇后也觉得顺眼了不少，也不愿扫兴，点头道：“也好，皇后就陪朕一起庆贺。” 王皇后正要道谢，身后已经传来了一道让她倍感熟悉的声音。 “陛下，臣妾道喜来了。” 萧淑妃风姿绰约的走了进来，满脸都是喜意。 王皇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这个狐媚子竟然也来了！ 真是一点眼力劲儿没有！ 她这个皇后要跟皇帝庆贺，一个妃子未经传召跑来干什么？ “呀，皇后娘娘也在，臣妾有礼了。” 见到皇后也在殿内，萧淑妃满面笑容的优雅行了一礼。 王皇后面色不豫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萧淑妃盈盈笑道：“臣妾听说长乐公主生产，心里一直挂念不已，只可惜臣妾也没法去探问，只能一边给长乐公主祈福，一边等着喜讯。” “知道陛下传膳，臣妾就知道一定是喜讯传来了，一刻也等不得给陛下贺喜来了。” “陛下，公主是生了个公子还是小姐？几时生的？孩子多大？” 李治笑道：“酉时一刻生了个儿子，至于孩子多大，朕也还不知道呢。” 萧淑妃欢喜道：“哎呀，公主可真是有福气，公主天生丽质，冰雪聪明，晋国公聪明绝顶，天生勇武，他们的孩子长大了一定一个文武双全的翩翩少年！” “恭喜陛下得了这么一个文武双全的外甥！” 李治听了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爱妃说的不错，这小子将来定是国之栋梁！朕今天是真的高兴，爱妃也留下来陪朕喝几杯。” 谁说王皇后和萧淑妃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但是李治还是更喜欢萧淑妃一些。 谁不喜欢说话更好听的美人儿呢？ “臣妾也跟着高兴，今天且贪饮几杯，陛下可不要怪臣妾呦。” 萧淑妃一边说着，还美目流转的看了一眼王皇后。 她知道皇后此刻心里肯定不爽，不过她并不在乎，反正皇帝已经说了让她留下来陪酒。 她巴不得皇后生气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扫了皇帝的兴。 不过，王皇后心里确实很生气，不过还是强忍着没有发火。 她也知道今天不能扫了皇帝的兴，只不过她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勉强。 第956章 嫌弃 长乐公主已经睡着了，还有一个小家伙在旁边睡的正香。 房遗爱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特别温馨，特别宁静，有一种家的感觉。 穿越到大唐好几年了，房遗爱渐渐对这个时代也有了归属感，尤其是有了喜欢的人，还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但是，他却还是没有那种家的感觉。 此刻看着娘俩熟睡，他突然感觉自己成长了。 长乐公主突然从熟睡中醒来摸了摸身边的孩子，先是看了看孩子，然后才注意到了淡淡烛光里的房遗爱。 “你怎么还没去休息？”长乐公主柔声问道。 “过来看看你们娘俩就去睡，坐下后却怎么也看不够。”房遗爱轻声道。 “要不，我今晚就在这儿睡吧？” 长乐公主目光温柔，娇嗔道：“哪有刚生了孩子就同床睡的？” 房遗爱笑道：“你误会了，我又不干什么，就躺在旁边睡。” 长乐公主柔声笑道：“那也不行，会让别人误会，奶娘就在外面呢，再说了，孩子一夜要醒好多次，吵的很。” 房遗爱轻声笑道：“孩子吵也影响你休息，不如就让孩子随奶娘睡吧，我陪着你，你也好好休息。” “不要，就让孩子睡在我身边，醒了会有奶娘过来，我不怕吵。”长乐公主的声音温柔且坚定。 房遗爱抚额叹道：“一代新人换旧人，我在你心里已经被这个臭小子比下去了。”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莞尔：“不知羞，跟孩子比什么。你快去陪兕子休息吧。” “被嫌弃了呀。” 房遗爱假装叹息的离开了侧殿。 长乐公主将侧殿重新布置了一番做产房，然后直接在侧殿坐月子。 房夫人留下来自然是住客房，晋阳公主就直接住进了主殿。 此刻，晋阳公主就坐在姐姐的床榻上，觉得有些新奇。 虽然她经常来找姐姐玩，还真没在姐姐的床榻上睡过觉。 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对这里倒是熟悉的很，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姐姐醒了吗？休息的怎么样？”晋阳公主关切的问道。 用过晚上，沐浴之后，她并没有跟房遗爱一起去看望姐姐，因为她想给姐姐和房遗爱留出一点私人空间。 自从姐姐生产后，他们两人还没单独相处过呢。 房遗爱笑道：“醒了，挺有精神的。” 晋阳公主心里也放心了，笑问道：“那你怎么没多陪陪她？” 房遗爱颇为无奈道：“被赶出来了。” 晋阳公主顿时惊呆了，姐姐会舍得把房遗爱赶走？这怎么可能？ “真的假的？为什么？” 房遗爱叹道：“一代新人换旧人，我就是那个旧人，我已经不再是她的宝贝了，她的宝贝换人了。”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咯咯笑了起来。 “说说，姐姐都说了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孩子晚上老醒，我怕打扰她休息，就说让孩子跟奶娘睡，我陪着她睡。” “然后我就被她无情的赶走了。” 晋阳公主美目圆瞪，姐姐竟然真的舍得拒绝房遗爱的怀抱？ 在她看来，这真的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因为她非常留恋房遗爱的怀抱，若没有房遗爱抱着她，她一整夜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姐姐竟然舍得拒绝房遗爱的怀抱？ 她毫不怀疑姐姐对房遗爱的感情有多深。 所以，孩子竟然比房遗爱还要宝贝？ 晋阳公主直起身子，抱着房遗爱的脖子，撒娇道：“我也要生孩子，我也要生孩子。” 这已经不是晋阳公主第一次抱着他撒娇要孩子了。 房遗爱笑问道：“今天没被吓到？” 晋阳公主连连摇头道：“我才没有被吓到呢。” 房遗爱痛快的答应道：“行，那咱们就要！” 自从和晋阳公主结识以来，她的身子已经养的比以前好多了。 前段时间御医给晋阳公主把脉，房遗爱还特意问过，御医说晋阳公主的身子养的很不错，要孩子没问题的。 房遗爱也决定了，以后就不刻意避孕了。 无论如何，避孕不能随心所欲，终究影响体验。 长乐公主生产并没有保密。她怀孕的消息早就传开了，那么皇亲国戚都来探视过，这还有什么好保密的？ 第二天，长乐公主喜得一子的消息就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中传开了，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因为大家都知道长乐公主怀了房遗爱的孩子，昨天把孩子生下来了这还有什么好惊讶的？ 这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第二天的大朝会照常，不过房遗爱却缺席了。 刚刚得了儿子，没必要第二天就跑去上朝，他又不需要勤奋的人设。 当然还是多陪陪长乐公主和孩子更重要。 房遗爱没露面，但是房玄龄却露面了。 面对同僚的恭喜，房玄龄已经能如常的面对了，甚至心里还涌起了淡淡的骄傲，仿佛真的是自己的儿媳生了个大胖小子。 公主府侧殿中，长乐公主倚在床上，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她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人也精神了。 姐妹俩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正在熟睡的小家伙。 房遗爱慵懒的倚在另一边，默默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这样的齐人之福，夫复何求？ 小家伙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声响亮。 奶娘连忙走了进来照看。 原来小家伙拉了臭臭。 奶娘麻利的换了尿布，然后又将孩子抱到一边喂奶。 等到小家伙要被放下来的时候终于是醒着的了，晋阳公主凑到了跟前，柔柔的说着话。 “这是娘亲，这是爹爹，我是你小姨，你能不能听懂呀？” 然而小家伙根本就不给面子，张嘴打了个哈欠接着睡着了。 “怎么又睡着了？” 晋阳公主顿时瞪大了眼睛，她还想跟这小家伙玩一玩呢。 长乐公主笑道：“刚出生的小宝宝都这样，从早睡到晚。” 这样温馨的时刻房遗爱怎么也看不够，不过他暂时没法继续看下去了。 房遗爱没有在大朝会上露面，却还是被皇帝薅走了。 第957章 赐名 房遗爱一路往宫里走，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遇到的侍卫、内侍纷纷道喜。 进入两仪殿，房遗爱依然笑的合不拢嘴。 李治指着房遗爱笑道：“朕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高兴，昨天朕等了大半天，茶不思饭不想，结果也没见你来跟朕报喜。” 房遗爱笑道：“臣没顾得上，不是有范中官吗？” “他知道的又不相信，孩子多大？姐姐的身体恢复怎么样？”李治关切的问道。 房遗爱笑道：“孩子五斤六两，长乐恢复的不错，今早气色也好了，也有精神了，我离开的时候，正和兕子一边看着孩子一边聊着天呢。” 李治微微点头：“那就好，孩子像谁多一些？” “长乐看着像我多一些，我看着像长乐多一些，肯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房遗爱笑呵呵。 虽说孩子现在还看上去还丑丑的，但是谁会说自家孩子丑呢？ 他长的也不错，长乐公主更是美的跟仙女一般，等过段日子，孩子肯定十分可爱。 李治感慨道：“一转眼你都有儿子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房遗爱笑道：“相信陛下也很快会有喜讯的。” “那是自然！” 李治对此深以为然，因为他最近非常的努力，肯定会有结果，而且他觉得还不止有一个结果。 不过，他唯独不希望皇后会有结果。 想想他临幸皇后的次数也不算多，他觉得皇后应该不会有结果。 李治笑道：“等朕有了女儿，一定跟你结个儿女亲家！” 这倒是大可不必！ 近亲结婚可不是好事！ 房遗爱有心想要拒绝，不过最终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因为无凭无据，他很难解释近亲结婚的坏处。 尤其是此刻正是高兴的时刻，他若是拒绝只会给皇帝泼一盆冷水，殊为不智。 武媚娘没有入宫，自然也就没有了太平公主，李治的女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结为儿女亲家这种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房遗爱笑道：“臣今日入宫还有一事，想请陛下赐名。” 其实房遗爱自己没什么学识，老房却很有学识，而且长乐公主最喜读书，取个名字当然没什么问题。 不过，当然还是皇帝赐名更好，尤其是这个孩子还算是私生子。 若是别人的私生子，李治绝不可能赐名，但这是他和长乐公主的孩子，李治怎么可能拒绝？ 既然有这个条件，为何不用呢？ 李治听了果然没有拒绝，背着手在大殿里转起了圈圈，嘴里念念有词。 转了好一会儿，李治才终于停了下来，兴致勃勃道：“朕想出了一个好名，熙。” “熙，意为光明，又有兴盛之意。” “说起来，这是你的长子，希望他能光耀门楣，秉承你的才能，发扬光大。” 光明这个意思也还好，皇帝都说了这个孩子正大光明，谁还敢说二话？ 房遗爱对这个字倒也挺满意的，拱手笑道：“谢陛下赐字！” 李治高兴道：“房熙，哈哈，朕这个做舅舅的也当送他一份贺礼才是。” 房遗爱连忙道：“之前陛下就赏赐了许多，不必再赏赐，太引人瞩目了。” 李治笑道：“引人瞩目怎么了？他是你和长乐的孩子，生来就该引人瞩目。朕心里早就有谱了，你就等着替你儿子接旨吧。” 房遗爱还待要劝，李治已经摆手道：“朕封赏姐姐的儿子，关你什么事？去去去，这几天你就多在家陪陪她们吧。” 什么叫关我什么事？ 听听，这叫人话吗？ 房遗爱无奈，只能拱手告退。 既然都入宫来了，房遗爱也不好直接离开，总是要去一趟左侯卫。 接下来几天他都将在家陪长乐公主和孩子，总要交代一下。 左侯卫里全是恭喜声，房遗爱笑呵呵的全应下了，邀请大家一定去喝孩子的满月酒。 只要是他的孩子，他都会坦然应下，绝不会让孩子觉得自己是没爹的孩子。 在左侯卫交代了一番之后，房遗爱就归心似箭的离宫而去。 今天，整个朝廷议论最多的就是长乐公主给房遗爱生了孩子。 大唐的风气并不保守，也没有御史觉得伤风败俗而愤而上书。 御史也不傻，这又不是什么忧国忧民的大事，谁会这等风流韵事而搭上性命呢？ 好好活着不好吗？ 事实上，大多数朝臣在议论此事的时候都带着羡慕的语气。 太酸了！ 太羡慕了！ 武顺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小声道：“妹妹，我听说长乐公主生下了儿子？” 武媚娘微微点头：“嗯，昨天酉时生的。” 武顺低声感慨道：“长乐公主真是好福气，竟然直接生了个儿子。” 武媚娘虽然面上很平静，其实心里也十分羡慕。 自从知道长乐公主怀了身孕，她就一直在心里期盼长乐公主生的是女儿。 因为她知道男人肯定最重视的是长子。 哪怕不是长子并非嫡子，也一定比别的庶子更受重视，毕竟是男人的第一个儿子，从感情上就不一样。 所以，她才盼着长乐公主生出的是女儿。 这样，她就有机会为房遗爱生下长子。 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一举得男，这让她如何不羡慕？ 本来长乐公主的地位就很稳固，不管生男还是生女，都不可能失宠。 毕竟人家是堂堂嫡出长公主，在一众公主中身份最尊贵，哪怕年老色衰也不可能被房遗爱扔到一边，不管不问。 相比而言，她如履薄冰，常常害怕眼前的荣华富贵像是镜花水月，最需要一个儿子来傍身。 偏偏，她现在都还没有怀上身孕。 武媚娘感慨道：“我也见过长乐公主，觉得她不像是有宜男之相，没想到竟然还一举得男。” 武顺宽慰道：“也许是国公有福气，有多子多孙的命格，既然长乐公主能生下儿子，你也一定能一举得男。” 武媚娘听了微微颔首，心里却有些乱。 她觉得自己好生养，却没有信心能一举得男。 毕竟她母亲就生了三个女儿，大姐也只是生了一子一女。 第958章 小小县公 亲王、嗣王、公主添丁进口，宫里都会有赏赐，至于赏赐多寡就要看和皇帝的关系了。 长乐公主是皇帝的同胞姐姐，而且先皇后过世的早，长乐公主作为同胞姐姐也没少照顾皇帝，姐弟情深着呢，按理说，长乐公主生了孩子，皇帝自然也该给赏赐，问题是，长乐公主生的这个孩子算是私生子。 所以，皇帝还会给大张旗鼓的降下赏赐吗？会降下多少赏赐？ 朝臣、皇亲国戚对此都十分关注。 在长乐公主生子三天之后，李治终于降下了赏赐。 之所以拖了这么久，还是还因为内侍省要清点赏赐的东西。 内侍范云仙带着旨意和赏赐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长乐公主府。 长乐公主还在坐月子，自然是由房遗爱代为接旨。 前庭，范云仙展开了圣旨，声情并茂的宣读旨意。 圣旨很长，说长乐公主为逆贼长孙无忌所误，然后历数了房遗爱所立的功绩，表达了皇帝对这个孩子的喜爱，赐名为熙，封为县公，赏赐若干。 赏赐的东西非常丰厚，诸公主所生孩子的赏赐没有比这个还丰厚的。 赏赐的东西还在其次，最令人震惊的还是县公的爵位。 一个刚刚出生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就得授县公的爵位，实属罕见。 一来是因为长乐公主的身份，二来是因为房遗爱的功绩。 宣读完旨意之后，范云仙笑的脸都皱在了一起。 “国公，还请接旨吧。” 原本房遗爱还想着低调一些，这道旨意一下，可再也低调不了了。 “皇恩浩荡，臣铭感五内。” 房遗爱朝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这才上前接过了圣旨。 范云仙满脸堆笑：“国公，恭喜呀。” 房遗爱笑道：“都是陛下恩典。” 皇帝赏赐的都是好东西，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不过房遗爱倒也不觉得稀罕。 但凡宫里有的，别的公主府可能未必有，但是长乐公主府和晋阳公主府指定有。 指使人将东西都收进库房，房遗爱这才带着圣旨来到了侧殿。 “看看吧，陛下的赏赐。” 长乐公主笑问道：“都有什么呀？” 房遗爱笑道：“可真不少，好几车呢。”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 房遗爱笑道：“除了些衣料，就是些珍玩，还有些孩子用的东西。东西还在其次，陛下赐名为熙，封了县公。” 长乐公主笑道：“房熙？这个名字不错，陛下是上心了。” 晋阳公主笑嘻嘻的逗弄着孩子：“小熙儿，你也醒了？你是不是知道舅舅给你送东西来了？” “你这小家伙现在是县公了，你知不知道呀？” 难得小家伙醒了过来，眼睛乌溜溜的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就咧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小家伙又尿了。 晋阳公主噗一声笑了起来：“咱们大唐那么多县公，你是唯一一个尿床的！你让其他县公情何以堪呀？”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莞尔：“陛下也是，熙儿才刚出生怎么就封了县公？这也太急了。” 晋阳公主笑道：“县公怎么了？不说姐姐的身份，郎君还有很多功劳没有酬封呢，咱们小熙儿又不是当不起这个县公。” 房遗爱笑道：“赏了就赏了，陛下高兴，咱们也高兴，咱们熙儿身份贵重，也当得起县公的爵位，有什么好担心的？” 长乐公主听了心里也高兴，其实她心里也知道，孩子身上带着私生子的名声。 她自己不介意自己没名没分，唯独觉得委屈了孩子。 如今，皇帝亲自赐名，又直接封了县公，也算是堵了旁人的嘴。 而且，她也觉得自己的孩子当得起县公的爵位。 她是嫡出长公主，孩子的爹又立下了赫赫功绩，一个县公的爵位是必然的。 只不过是因为孩子太小而显得隆重罢了。 皇帝下的这道旨意以极快的速度传了开来。 皇帝不但赏赐了长乐公主的孩子丰厚的东西，还封那孩子为县公！ 亲王、嗣王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封爵并不算罕见，但是公主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封爵却十分罕见。 毕竟公主生的孩子虽然有皇家血脉却是外姓。 但是，长乐公主的孩子刚刚生下没几天就被封了爵位，而且还是县公的爵位，这无疑是所有公主当中的头一份！ 县公，是多少文臣武将出生入死操劳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爵位，如今却落在了一个还在襁褓当中的孩子身上。 后宫，王皇后面色不虞的听完了侍女的禀报。 “哼，赏赐了那么多东西也就罢了，还又是赐名又是封为县公，一个私生子罢了，哪里当得起这么丰厚的赏赐？也不怕折寿！” 旁边的侍女连忙宽慰道：“皇后娘娘不必介怀，不过是个小小县公而已，朝中的县公多着呢，不过是因为那孩子才刚出生才显得稀奇。” “等娘娘生下龙子，直接就被立为太子，是国之储君，岂是一个小小县公能比的？” 王皇后听了微微颔首，长乐公主的孩子当然没法跟她的孩子相比，不过她的心情却没有好转多少。 长乐公主生了儿子本就让她感到嫉妒，皇帝又降下了丰厚的赏赐，这让她心里愈发不爽。 这也让她想起了一些旧事。 当初因为武才人的那场冲突，以她的完败而告终，虽然最终她依然安安稳稳的做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但是那场冲突就像是一根刺一般扎在了她的心里。 如今她做了皇后，反倒是更因为那天的事而感到羞辱。 不只是羞辱，还有深深的忌惮。 当时她虽然还被册封为皇后，却已经如皇后一般发号施令，宫里的人莫敢不从。 但是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却依然敢跟她针锋相对，陛下还偏向了她们。 后来长乐公主怀了身孕，就再也没有入过皇宫，就连晋阳公主也没怎么入宫。 她巴不得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一辈子都不入宫。 但是，如今长乐公主已经生了孩子，等出了月子必然会入宫！ 第959章 情理之中 一想到这里，王皇后心里就有些郁郁不安。 她并非是不舍得一个县公的爵位，正如侍女所说，她生下儿子就是太子，而县公不过是臣子，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 她真正担心的是长乐公主插手宫里的事，宫里有一个萧淑妃就够她心烦了。 长乐公主与晋阳公主还不同，晋阳公主虽然备受皇帝的宠溺，却终究是妹妹，她也算是晋阳公主的嫂子，正所谓长幼有序。 长乐公主却是皇帝的胞姐，她最担心的就是长乐公主仗着自己年纪大对宫里指手画脚。 这次皇帝对长乐公主所生的孩子封赏如此丰厚，可见快一年没见，姐弟俩的感情依然深厚。 想到这里王皇后不由叹了口气，希望长乐公主能够识趣一些。 说起来她这个皇后做的真是为难，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威风。 承香殿，萧淑妃也在听着侍女禀报。 侍女将自己所打听到的消息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娘娘，长乐公主真不愧是陛下的胞姐，陛下的赏赐可真是丰厚。那么多公主都生过儿子，可是长乐公主所生的孩子得的赏赐却是头一份呢。” “不止赏赐的东西器物最多，还封了县公的爵位，陛下还亲自赐名，朝野震惊！” 萧淑妃笑道：“也不奇怪，先皇后早逝，陛下虽然养育在先帝身边，却也多得长乐公主这个胞姐的照顾，姐弟情分非比寻常。” “如今长乐公主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孩子，陛下能不隆重封赏吗？你别忘了，孩子的爹还是陛下的从龙大功臣呢。” “只是因为孩子刚出生就封爵而让人震惊罢了，就算现在不封爵，等孩子大了也必然要封爵的。” 侍女笑道：“还是娘娘看的通透！” 萧淑妃笑道：“长乐公主生了儿子这么大的喜事，等到孩子满月的时候，我也该送份贺礼才是，你说该怎么什么好呢？” “长乐公主府里可什么都不缺，既要有诚意还要不落俗套，真是头疼呀。” 想着想着，萧淑妃突然笑了起来。 “长乐公主产子那天夜里，我与皇后一起陪陛下饮酒以贺，皇后娘娘始终绷着一张脸，陛下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肯定对皇后有意见。” “我算是看出来了，皇后与晋阳公主、长乐公主有嫌隙。” “陛下如此隆重的封赏，皇后心里肯定不爽，哎呀，皇后可千万别憋在心里，去陛下面前发几句牢骚才好呢。” 说着说着，萧淑妃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场面，笑靥如花。 “皇后心里不爽，对长乐公主孩子的满月礼也未必上心。我一定要好好准备，务必把皇后的贺礼比下去才好！” 送一份贵重的贺礼，不但能交好长乐公主，还能搏得陛下的欢心，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是一举三得，还能让陛下和长乐公主对皇后不喜。 长乐公主给房遗爱生了个儿子的消息本来就备受瞩目，皇帝降下的丰厚赏赐无异于烈火烹油。 消息很快就在朝中传遍了。 赐名，赏赐很多东西还都算正常，最令人震惊的是才出生几天的孩子就被封为县公！ 这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多少朝臣还连个爵位都没有呢，这样的对比实在是太鲜明了！ 县公的爵位有多难得到，朝臣们可谓是深有体会，为何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就被封为县公呢？ 其实朝臣们略一思索就能明白。 一方面是因为长乐公主嫡长公主的身份十分尊贵，另一方面是因为房遗爱的从龙平叛之功。 房遗爱在皇帝继位之前就晋封了国公，然后又有了从龙平叛之功。 皇帝继位之后只将房遗爱晋升为左侯卫大将军，说实话这个封赏有些低了。 但是也没办法，房遗爱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确实不好封赏。 如今，长乐公主和房遗爱的孩子降生，皇帝封这个孩子为县公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只要晋阳公主没意见就行。 虽说封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为县公有些惊世骇俗，但是从情理上是说的通的。 不过，也还是有朝臣觉得此事不妥，太过离谱，决定上书反对此事，力劝皇帝撤回县公的封赏。 不过，大多数朝臣虽然艳羡，还是选择了沉默。 因为从情理上说的通，因为从房玄龄还是宰相，因为长乐公主、晋阳公主是皇帝的同胞姐妹，因为房遗爱是天子信臣还屡立大功。 自从皇帝的的旨意传开，房玄龄就没少听到恭贺声。 虽说那个孩子出生在公主府，毕竟要背着私生子的名声，房玄龄心里还是颇为心疼的。 如今刚出生就有了县公的爵位，他心里其实也颇为高兴。 他也明白，这个孩子能有县公的爵位不只是因为母亲是长乐公主，还因为房遗爱挣下了赫赫功劳。 高兴归高兴，房玄龄也觉得皇帝太着急了，此事太过引人瞩目了，不符合他低调做人做事的作风。 要封赏这孩子为县公也无不可，完全可以等这孩子长到十几岁的时候再封赏，到时候也就没这么显眼了。 不过，旨意都已经下了，他倒也不好再反对。 房遗爱倒还好说，长乐公主这个做母亲的肯定心疼孩子，房家已经亏欠长乐公主，就这么着吧。 房玄龄暗暗下定了决心，等大军出征的捷报传回来，他就请求致仕，辞去宰相的官位，给房家的炙手可热降降温。 老咯，是该给儿孙们让路了，反正以他的身子骨也做不了多久的宰相，正好保养身体含饴弄孙，多安享几天天伦之乐。 房夫人每天都来看望长乐公主和孙子，今天来到公主府就听闻了皇帝的隆重封赏。 “哎呀，我们的小宝贝也有名了，还是陛下赐名，房熙，真好听！” 房夫人抱着孙子，笑的满面春风。 晋阳公主笑道：“不止如此呢，陛下还封了县公的爵位，小熙儿现在是个尿床的小县公，大唐头一份呢。” 房夫人满心欢喜道：“哎呀，我们熙儿是县公了？” 第960章 双喜临门 刚刚得了一个乖巧的孙子，几天之后孙子就被授予县公的爵位，可谓是双喜临门，房夫人高兴的不得了。 “这都是公主的福佑，陛下才降下这么大的恩典，咱们小熙儿可有福气了，以后一定是国之栋梁。” 长乐公主谦虚的笑道：“哪里是我的福佑，都是遗爱屡立功勋，陛下才降下了这么丰厚的赏赐，熙儿是受了遗爱的福佑。” 先卫国公的李靖功劳不高吗？ 李靖的儿子也没一生下来就被封为县公。 可见房遗爱的功劳是一方面，长乐公主的身份是一方面，两者相辅相成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房夫人笑道：“总之咱们小熙儿是个有福气的。” 能托生在长乐公主肚子里，可不是个有福气的？ 杜氏站在一边，满眼都是羡慕。 刚刚出生每几天就被封为县公，这样的荣宠，数遍大唐所有皇亲国戚勋贵之家都没有第二个！ 虽然她的儿子将来也能承袭的国公的爵位，那一天却十分的遥远，而且她还不止一个儿子呢，其他儿子的前程还不知道如何呢。 可以预见，等到老爷子作古，梁国公府的威势必然大不如从前，将来房遗直能不能走进中枢还两说呢。 羡慕归羡慕，杜氏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因为她看的明白，兄弟俩的感情不错，一笔写不出两个房字，房遗爱和公主越荣宠，她的孩子们将来也能借势。 天气渐暖，暖房已经用不上了，长安城外已经草长莺飞，去踏春游玩的人络绎不绝。 受到长乐公主产子的冲击，武媚娘也被姐姐和妹妹拉着出城踏春散心，顺便烧香拜佛求子。 反正这几天房遗爱也没心情来跟她幽会，武媚娘就随姐姐和妹妹一起出去玩了一天。 等到晚间回家，武氏三姐妹这才知道皇帝给长乐公主的儿子降下了隆重的赏赐。 其实皇帝到底赏赐了多少东西，传言也很难说的清楚。 东西说不清楚，爵位却能说的清楚。 武氏三姐妹这才知道皇帝的赏赐到底有多么丰厚。 其实，她们一开始就猜得到，长乐公主生了儿子一定能得到很丰厚的赏赐。 但是，皇帝降下的赏赐还是超乎了她们的想象。 “天啊，这孩子才出生几天，连话都还不会说，连路都不会走，每天就知道吃奶睡觉，竟然就做了县公。” 武玥听了长大了嘴巴，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的丈夫是个小吏，为了能做官而费尽心思的钻营，结果却依然没能如愿。 长乐公主生的孩子，还是一个私生子，才生了几天就被封了县公。 “是啊，县公可是从二品的爵位，多少官员终其一生都捞不到个爵位，才出生的孩子就得县公的爵位，真是荣宠无双啊。” 武顺心里充满了羡慕，她也有儿子，一直都为儿子的前程而忧心，若是她的儿子能有这样的荣宠，她哪还用得着这么担心？ 别说出生就有县公的爵位，儿子终其一生能得到县公的爵位，她都觉得无憾了。 回到长安半年多，贺兰敏月已经出落的越发水灵，人也不像以前那样拘束，变得开朗了许多。 贺兰敏月天真道：“我祖父有爵位，是县男呢。” 贺兰敏之连忙道：“妹妹，县男和没法和县公比，县男只是从五品的爵位，县公是从二品的爵位，这其中还差着县子，县伯，县侯三个爵位呢。” 贺兰敏之的语气中充满了羡慕，以前小不懂事，自从父亲过世后，尤其是那个便宜舅舅谋逆之后，他被堂兄弟欺负，甚至被奴仆欺负，这才成长了，才知道富贵权势的好。 贺兰敏月听了不由吐了吐香舌，原来这两个爵位差的那么多。 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娃娃的爵位竟然比祖父的爵位还要高那么多，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武顺感慨道：“长乐公主真不愧是嫡长公主，荣宠真是不一般，说起来这孩子还是私生子竟然都能得封县公。” 武媚娘笑道：“这个孩子确是私生子，却也是长乐公主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孩子。” “而且，这个孩子能被封为县公，可不只是因为他母亲是长乐公主，还因为他的父亲是晋国公。” “且不说晋国公立下了那么多功劳，他与陛下的情分非比寻常。” 有一句话她没敢说，她一直觉得陛下与房遗爱的情分甚至超脱了君臣的名分。 当初房遗爱与长乐公主的关系暴露的时候，先帝暴怒，结果呢，还是太子的李治就帮着房遗爱说话。 而且，她一直觉得自己与房遗爱的关系是皇帝一手推动的。 要只是君臣的名分，皇帝能做这样的事？ 世人都以为房遗爱备受皇帝的信重，一方面是因为立下很多功劳，一方面是因为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 她却觉得不止如此，皇帝和房遗爱本身就建立了很深的交情。 当然了，这是她凭借自己的感觉还有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这些话也不好对外说。 武玥连忙拉着武媚娘的手，喜道：“二姐说的有道理，别的公主生了儿子虽然有封赏，却从没有封赏过爵位。” “可见这里面也是有国公的功劳在。二姐，可要抓紧时间生个儿子，到时候说不定也有爵位呢。” 武媚娘微微摇头道：“那不可能，毕竟我曾是先帝的才人，不可能如此大张旗鼓的赏赐，不过只要孩子争气，有出息，也能得到他父亲的福荫。” 武媚娘虽然羡慕长乐公主的儿子刚出生就得了县公的爵位，却也打从心底了感到高兴。 因为这验证了她的猜测，房遗爱不只有赫赫功劳，还和皇帝有非同一般的情分。 以后她生了儿子虽然不会一开始就有爵位，但是等儿子长大了想要混个爵位肯定不难。 武媚娘幽幽叹道：“就是不知道我何时才能生下儿子。” 武氏三姐妹对早日生下房遗爱的孩子与愈发的上心了。 如今，她们姐妹仨提起晋国公房遗爱也渐渐不再避着贺兰敏之、贺兰敏月兄妹俩。 第961章 操控 官报每月刊印两次，早已经成为了长安城里的官员吏员读书人必买的物品，一期都不能落下。 这一次长乐公主生下了儿子，还受到了这么隆重的封赏，朝中的官员们议论纷纷，大多数官员也只是议论几句，只有上书的官员上书劝谏皇帝收回旨意。 当然了，上书劝谏的奏章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消息。 即便是有御史在朝堂上提及，也被皇帝三言两语打发了。 朝臣们也都知道，对于长乐公主儿子的丰厚赏赐早已经板上钉钉，不可能再收回去。 如今他们反倒是期待官报的刊印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报纸上会如何刊印呢？ 官员们翘首以待，想看看房遗爱到底会在报纸上怎么写。 盼啊盼，官报终于再次刊印了出来。 一如往常，一部分报纸被送到朝廷各衙门，一部分被连同公文一起送到各地官府，剩下的大部分则被送到东西两市售卖。 官报的生意出奇的好，不但没有赔本，反而每次都能小赚一笔钱，至此也再也没有朝臣能够指责官报。 长安的读书人倒还好，未必会关注长乐公主之子受封县公之事，但是朝臣们却都十分关注这次官报的刊印。 所以，官报刚被送进朝廷各官衙，就被官员们争相传看，他们就是想看看房遗爱打算怎么在官报上说这件事。 是在官报上如实写，还是简单写，还是夸大的写？ 结果，他们翻遍了官报，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也没在官报上找到长乐公主的初生儿子被封为县公的只言片语。 朝臣们都傻了，真就一个字都没写呀？ 房遗爱当初在朝堂上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什么公正、公平、公开吗？ 这就是房遗爱说的公平、公正、公开？ 这算个屁的公正、公平、公开？ 他们也能明白为什么房遗爱不在官报上刊印此事，房玄龄为相二十年素来低调，这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若是那等浮夸炫耀之人自然巴不得嚷嚷的全天下人都知道，但是明白人却觉得此事还是低调一些更好。 夸耀的到处都知道，只会惹来旁人嫉恨。 所以，对于明白人看来，房遗爱这样做是对的。 但是，房遗爱此举也不免会让人觉得，官报完全操控于房遗爱之手，房遗爱想在上面刊印什么就刊印什么，想不刊印什么就不刊印什么。 这怎么能行？ 朝臣们对此议论纷纷，尤其是对房遗爱存在嫌隙的朝臣更是不满，官报如此重要，怎么能操纵于房遗爱一人之手？ 不过，这却是一个机会。 第二天的大朝会就有御史再次提及了官报，痛斥房遗爱忘了公平、公开、公正的主张，随意操纵官报，请求皇帝再选贤臣掌管官报的编辑刊印。 之前，朝臣们还不知道官报为何能刊印的那么快，如今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不就是房遗爱改良了印刷术，发明了活字印刷术吗？ 将作监制作了很多活字，如今活字都传开了，将作监的印书作坊里用的也都是活字，刊印报纸容易的很。 随着有人站出来反对房遗爱掌控官报，立即有不少朝臣站出来附和。 这也正常，房玄龄虽然做了二十多年的宰相，素有威望，却不朋不党，朝臣们也不可能全都听房玄龄的。 房遗爱根本就没在朝堂上，此刻他依然在家陪着长乐公主和孩子呢。 房玄龄虽然在朝堂上，却面色不变。 自从朝臣们意识到官报的威力之后，有些人朝臣就屡屡想将官报从房遗爱手上剥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房玄龄觉得有必要在辞去宰相之前解决这个问题。 还没等房玄龄说话，李治已经笑着开口了。 “官报上没有刊印关于房熙的赏赐，这件事朕之前就知道，而且也很赞同。” “朕只是赏赐了一个孩子，不过是一件小事，跟朝廷大事没什么关系。” “朝廷刊印官报的初衷是什么？是将朕的重要旨意，朝廷的重大政事，还有官员的升迁贬谪昭示给臣民，这是于国于民有利的正事。” “些许小事就没必要刊印在官报上了，平白无故的浪费资源。” “当初晋国公就说了，编辑刊印官报要公平公开公正，朕觉得他做的不错。” “这件事就无需再议了。” 中书侍郎柳奭出列，拱手道：“陛下，晋国公一手创办了官报，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将官报办的深入人心，确实功不可没。” “晋国公的才能由此可见一斑，陛下让晋国公继续掌管官报也是知人善任。” 李治定定的看着柳奭，他不信柳奭会这么捧房遗爱，必然是欲抑先扬。 果不其然，柳奭接着就来了个转折。 “但是，官报尽操晋国公之手也难免会遭到朝臣的质疑，晋国公独掌官报，时间久了也难免会有纰漏。” “官报每次刊印都是几万份，每一份官报都被争相传看，短短的时间内就传遍整个天下，若是有什么纰漏，事情可就大发了。” “所以，依臣之见，不如多选几个人同晋国公一起掌管官报的编辑刊印，一来也能查漏补缺，避免出现错漏，造成不好的影响。” “二来呢，也能帮晋国公分担一些。晋国公忝为左侯卫大将军，拱卫皇城，职责重要，事务繁杂，也不好被官报牵扯太多的精力。” 虽然柳奭说了一通，听上去也貌似很有道理，其实李治心里都清楚，不过就是为了分权制衡。 有些朝臣怕了官报的巨大影响力。 就在李治想着怎么拒绝此事的时候，房玄龄主动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觉得柳大人所言有理。” “官报已经深入人心，每次刊印都争相购买传阅。若是出现什么纰漏确实影响极大，房遗爱毕竟年轻，而且精力有限，也不敢保证他一定不会出现纰漏。” “所以，臣也觉得选一个合适的官员与房遗爱共同负责报纸的编辑刊印也能查漏补缺，避免出现错漏。” 第962章 大捷 不少朝臣听了都感到惊讶，房玄龄竟然主动要求加人分房遗爱的权柄，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父子二人生了嫌隙？ 不可能，长乐公主生子，房玄龄这几天都高兴的很。 李治听了也有些惊讶，问道：“房相也觉得应当选人跟晋国公一起掌管官报？” 房玄龄拱手道：“启禀陛下，臣是觉得有此必要，臣正想向陛下举荐一人。” 李治听了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不知道房相想要举荐谁？” 房玄龄沉声道：“臣举荐中散大夫郑真客，郑真客为人方正，博览群书，曾任校书郎，对掌校雠典籍，订正讹误颇有经验，有他查漏补缺，可使官报不至出错。” 郑真客？ 李治不由思索起来，他倒是也知道这个人，官位不显，在朝中不显山不露水。 没想到房玄龄举荐的竟然是郑真客。 李治略一思索，不由笑道：“房相说的也有道理，既然是房相举荐，那朕就准备了，就让郑真客帮着查漏补缺，帮晋国公分担一些。” 虽然不知道郑真客到底和房玄龄是什么关系，但是他觉得房玄龄不可能不知道官报的作用。 既然房玄龄举荐了郑真客，那么郑真客必然会站在房遗爱这边，而不会偏向世家大族。 所以，他思索之后就痛快的答应了，当爹的总不可能坑儿子。 柳奭等人听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房玄龄这是以退为进。 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吗，郑真客跟房家的关系近着呢，说郑真客是房玄龄的走狗可一点都不为过。 就说房玄龄怎么突然同意加个人分房遗爱的权，原来是提前把郑真客推上去好挡住路。 柳奭连忙道：“陛下，官报之事事关重大，臣以为郑真客才能不足，难堪大任，臣举荐……” 还没等柳奭说完，李治已经摆手道：“柳卿此言差矣，郑真客还是有真才实学的，况且，官报其实只是将朕的重要旨意还有朝廷大事、官员升迁贬谪汇总起来，并不是难事。” “就是查漏补缺，不出错就好，朕相信郑真客能做好。” “此事到此为止，诸位爱卿还有何事欲奏？” 柳奭等人知道，此事已经大势已去。 他们要求皇帝加个人掌管官报，皇帝如今依言加了，他们还能有什么话说？ 问题是，皇帝加的这个人并不是他们的人，他们依然不可能插手官报。 官报依然掌握在房遗爱手里，房遗爱可以随意操控官报，随时都有可能在官报上发布对他们不利的消息。 他们心里当然不满，只不过此时已经没了继续攻讦的理由，除非以后官报出现了什么错漏，或者郑真客犯了什么事，他们才能重提此事。 柳奭也在心里暗暗惋惜，原房遗爱今天没有参加大朝会，原本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没想到房玄龄竟然早有准备，一下就将路给堵住了。 长乐公主为房遗爱生下了儿子，皇帝亲自赐名房熙，并且封为县公，这件事虽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议论来的快去的也快。 因为房熙不过是刚刚出生的婴儿，虽然有县公的爵位，却对朝廷没有任何影响，等到房熙长大真正坐实县公的爵位还要十几二十年呢。 一封六百里加急的军报送到了长安。 自从大军出征，不时就有军报传来，其中也不乏一些捷报，只不过是小打小闹，朝廷也并没有大肆宣扬。 毕竟，这些小胜还无法决定战争的胜败，朝廷上下都在等着真正的捷报。 而这一次六百里加急就是真的捷报。 阿史那贺鲁亲率十五万骑兵于曳咥河西抵御唐军的进攻，苏定方率军一万作为先锋。 阿史那贺鲁见唐军先锋兵力不多，想要迅速击溃唐军先锋先声夺人，杀一杀唐军的威风。 苏定方迅速结阵据守南原，并领骑兵埋伏于北原，双方虽然兵力悬殊，却战的十分胶着。 阿史那贺鲁虽有十几万骑兵，却没法一举击溃这一支唐军先锋。 最终行军大总管程知节得知前方战况，暂时抛步卒辎重，亲率骑兵驰援，最终里应外合一举击溃了阿史那贺鲁的十万多万骑兵。 捷报被送到兵部，随即以极快的速度送到宫里，房玄龄、李绩等人带着捷报来到了两仪殿。 “启禀陛下，前方大捷，臣等特来向陛下道贺。” 大捷？ 那必然是关乎此次出兵胜败的大捷，不然房玄龄等人不会这么说。 李治难耐心中的激动，直接站了起来，大笑道：“好，好啊！算着也该有捷报传来了！” “捷报在哪儿？快拿来朕瞧瞧！” 房玄龄连忙将捷报呈了上去。 李治接过捷报认真的看了起来。 果然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与阿史那贺鲁的主力骑兵作战。 阿史那贺鲁竟然集结了十二万骑兵，号称十五万铁骑，真是一块硬骨头！ “怪不得阿史那贺鲁胆敢反叛自立，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集结了十二万骑兵！” “程知节、苏定方没有辜负朕的期望，一举击败了阿史那贺鲁的大军，杀敌一万七，俘虏两万二，战果不错！” 李治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这是他继承皇位以来的第一次出兵，这次出兵取得了大胜，不但重塑了大唐的声威，也树立了他这个新君的声威。 通过此战也能让大唐的臣民还有周边的藩镇也都明白，大唐依旧强盛，他这个新君继承了先帝的意志和才能。 不过，此战虽然取得了大胜也还有遗憾。 李治放下了手里的捷报，惋惜道：“可惜啊，没能将阿史那贺鲁生擒。” 倘若将反叛的阿史那贺鲁生擒活捉，这才算是完美，也更能震慑大唐内外别有野心的人。 李绩连忙道：“陛下，阿史那贺鲁毕竟有十二万骑兵，兵败如山倒，漫山遍野都是败兵，阿史那贺鲁在后军指挥，又有护卫保护，想要在漫山遍野的溃兵之中活捉阿史那贺鲁无异于大海捞针，殊为不易。” 第963章 竟然是房遗爱 阿史那贺鲁既然有反叛自立的大志，自然不会死战到底，见势不妙肯定跑的比谁都快。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逃得性命才有可能卷土重来。 阿史那贺鲁早就先一步逃了，他身后就是漫山遍野的溃兵，想要生擒阿史那贺鲁何其难也？ 李治又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明白归明白，他心里还是期望，万一呢？ 当初东突厥的颉利可汗不也被生擒到了长安吗？ 褚遂良拱手笑道：“陛下，此战斩杀、俘虏三万多，加上还有些负伤逃走的，西突厥各部族折损了至少有四万骑兵，这对于西突厥各部族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经此一战，阿史那贺鲁在西突厥各部族声望大跌，还有几个部族胆敢支持他？” “阿史那贺鲁短时间内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有了阿史那贺鲁的前车之鉴，也不用担心各藩镇会有叛乱发生，此战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 “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李治笑道：“此次讨伐阿史那贺鲁取得大胜，确实是可喜可贺之事，应当尽早刊印报纸，传扬天下，以壮我大唐声威。” “捷报上说，苏定方已经率骑兵追击阿史那贺鲁，也不知道能不能生擒阿史那贺鲁。” “如果能生擒阿史那贺鲁，就又是一件大喜之事！” 李治心里还存着期盼，他转头问道：“李卿觉得，苏定方能擒获阿史那贺鲁吗？” 李绩沉吟道：“要追击到阿史那贺鲁并不容易，一方面要对地形十分了解，另一方面要很难准确判断出阿史那贺鲁的行踪，因为阿史那贺鲁定会在逃跑的途中分兵诱敌，可能会故作疑阵。” “所以，要想追击到阿史那贺鲁，要么准确的判断出他的行踪，这需要极好的眼力，还要靠运气。” “要么就是提前算出阿史那贺鲁意图逃向哪里。” 听完李绩的话，褚遂良等人也明白，苏定方要想俘获阿史那贺鲁，要么走了大运，要么算无遗策，总之是极难的。 如果苏定方俘获了阿史那贺鲁，等于直接消除了隐患，自然是大功一件。 事实上，即便苏定方没有俘获阿史那贺鲁，也在此次出征中立下了大功。 李治笑道：“要俘获阿史那贺鲁果然极难，看来朕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不管如何，此次出征大捷已经是大喜之事，纵然没有活捉阿史那贺鲁也不能泯灭将士们的功劳。” “此次出征，程知节作为行军大总管自然功不可没，但是副总管苏定方也有大功。” “他仅率一万兵力作为先锋，却在阿史那贺鲁十二万骑兵的进攻下屹立不倒，还能率骑兵反击，打的有来有回，最终等到了大军主力赶到，方能一战而胜，苏定方十分关键！” “当初晋国公向朕推举苏定方，朕也十分惊讶，也是在与卿等商量之后才决定启用他。” “晋国公说他有大将之才，果不其然，哈哈，他倒是为朕发掘了一员大将，同样功不可没！” 褚遂良等人听了不由大吃一惊，推举苏定方的人竟然是房遗爱！ 房遗爱推举苏定位为行军副总管只有寥寥数人知道，除了房遗爱和李治还有两仪殿的内侍，就只有薛仁贵、苏定方、房玄龄和房遗直知情，因此这事并没有外传，就连李治都没有提起过。 如今大军取得了大捷，李治才终于当众提起了此事。 李绩褚遂良等人之前有过诸多猜测，却唯独没有想到房遗爱身上，因为房遗爱实在是太年轻了，按理说房遗爱都不该知道苏定方这个人才是。 当初在两仪殿，连房玄龄听到皇帝提及苏定方都大为惊讶，可见此事就连房玄龄都不知情。 房遗爱这小子真是不可思议，竟然举荐了沉寂了十多年的老将，这是什么眼光？ 大捷就是大捷，战功就是战功，苏定方的能力已经得到了验证，房遗爱自然算是举荐有功。 房遗爱的举荐之功谁都没法否认，当然了，举荐之功可没法跟战功相提并论，对于功劳赫赫的房遗爱来说也算是可有可无。 褚遂良等人更在意的是苏定方和房遗爱的关系。 对于苏定方而言这可不是一般的举荐，苏定方已经被闲置了近二十年，房遗爱的举荐对于苏定方来说宛若新生。 这是莫大的恩情！ 倘若苏定方在今后得到重用，这对于房遗爱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或许房遗爱不需要苏定方帮什么忙，可谁要对付房遗爱，那就必须将苏定方考虑在其中。 官场上哪有单打独斗的官员，还不都是盘根错节，同气连枝？ 房玄龄、李绩、褚遂良等人纷纷散去。 李绩还好，他在军中有很高的威望，又是现存最能打的老将，地位超然，心态自然也淡然。 苏定方虽然是大将之才，却也比不上他，苏定方也不可能后来居上越过他去。 褚遂良、高季辅、于志宁等人虽然脸上依然带着大胜的喜悦，心里却有些复杂。 因为他们都雄心勃勃。 只要房玄龄在，谁都越不过房玄龄成为文臣之首。 但是，房玄龄已经致仕过一次了，因为先帝临终托付这才复出，之前也不止一次的表态要致仕。 因此他们都知道，房玄龄这宰相是做不长了，要么致仕，要么猝死在任上。 虽然他们都是宰相，但是宰相也有高下之分，他们都想争一争文臣之首的位子。 原本他们以为一旦房玄龄辞相，房家的势力势必会大跌，房遗爱受皇帝信重，却也只是拱卫皇城的大将军，没法插手朝政。 没想到房遗爱竟然能插手朝廷大事，甚至说话比他们这些宰相还有用，这叫什么事？ 你一个左侯卫大将军好好拱卫皇城就完事了，举荐行军副总管这种朝廷大事是你该插嘴的吗？ 呸！ 不要脸！ 有了这次大捷，苏定方必然会受到重用，房遗爱以后在军中的话语权就越来越大了。 第964章 伏兵 大捷！ 虽然这些年唐军打了不少仗，战必胜，攻必克，常有捷报传到长安，尤其是前些年皇帝御驾亲征辽东，一举覆灭了高句丽，更是引得长安轰动，人人奔走相告。 这次大捷的消息传开还是激动人心，引的街头巷尾热议。 这也得利于官报的宣扬，朝廷待阿史那贺鲁不薄，阿史那贺鲁忘恩负义也格外的引人愤慨。 所以，此次出征大捷也让唐人觉得十分解气。 当然了，很多有见识的人也都明白朝廷为何急着出兵讨伐阿史那贺鲁。 因为新君刚刚登基威望不足，阿史那贺鲁等于是开了一个不好的先例，若是不能严惩阿史那贺鲁就怕有胡人效仿，到时候只怕叛乱频生，再要边镇平息下来，只怕要多花无数国力。 朝野议论纷纷，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议论这次领兵出征的主帅和副帅。 程咬金就不用多说了，已经是名扬天下的老将，久经沙场，鲜有败仗，打个名不见经传的阿史那贺鲁自然不在话下。 更让大家注意的还是副帅苏定方。 苏定方名不见经传，唐人几乎都没听说过这个人，而且在出征前还只是一个小小中郎将。 所以，在出征之前，朝野都很不看好苏定方，觉得苏定方没什么能力，一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才被皇帝选为大军副帅。 说白了，他们觉得苏定方这个人就是去蹭功劳的。 指挥大军有程咬金这个行军大总管，苏定方这个行军副总管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跟着大军行动，等大军凯旋就能白得一场大功。 朝臣们都是这样想的，他们就是不明白，苏定方到底是什么来路。 如今捷报传来，此次战事的大体经过也一起传了回来。 原来是苏定方带了一万兵马做前锋，拖住了阿史那贺鲁十几万骑兵的进攻，最终等来了程咬金的主力大军，里应外合之下，才有了这次大胜。 虽然阿史那贺鲁没什么名声，但是十几万骑兵却做不了假。 苏定方只有一万兵马，面对西突厥十几万骑兵，不但没有退缩，没有溃败，反而一直结阵迎敌，不但坚持到了主力大军的驰援，还跟敌军打的有来有回，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一场大胜更有说服力，经此一战，朝臣们终于意识到了苏定方确实是一个很有才能的将领。 四月的长安已经桃花盛开，然而西域却依然寒意凛然。 虽然比起严冬时候要暖和了许多，在这样的天气里骑马依然是一件很遭罪的事儿，尤其是身穿一身甲衣。 不过，薛仁贵的心里却很火热。 苏老将军已经算准了阿史那贺鲁兵败之后会逃向伊丽，而千泉就是阿史那贺鲁的必经之地。 阿史那贺鲁在察觉到有追兵之后一定会设法兜个圈子，故布疑阵，他则带兵直奔千泉而来。 如今他已经到了千泉，就只等着阿史那贺鲁送上门来了。 “下马歇息，吃些干粮恢复下体力，要提高警惕，随时准备上马作战！” 薛仁贵下达了军令，将士们纷纷下马歇息，甲衣不离身，兵器就放在腿上，啃着干粮，就着凉水，目光却坚定的望着远方。 “将军，阿史那贺鲁真的会从这里经过吗？” 薛仁贵用力的嚼着又冷又硬的干粮，咧嘴笑道：“苏老将军既然说阿史那贺鲁会从这里经过，那一准没错。” 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薛仁贵本就有打仗的天赋，自然能看出苏定方有没有真本事。 这一路上行军扎营，苏定方都没有藏私，可以说倾囊相授，不止如此，他还说起了西域的风土人情，各部族的恩怨情仇利益纷争，甚至还会说起一些战例，剖析的清楚明白，让薛仁贵受益匪浅。 若是在出征之初，薛仁贵还对苏定方有些怀疑。 那么现在，他对苏定方充满了佩服，这确实是一个领兵打仗的帅才！ 不过，他更佩服的还是晋国公，竟然能把苏定方发掘出来，真是不可思议。 他已经在路上打听过了，苏定方和晋国公素不相识，也不知道晋国公为何会举荐。 晋国公真是神了。 苏定方制定这次埋伏阿史那贺鲁的计划他也参与了， 对于苏定方的分析他也很认同。 阿史那贺鲁确实极有可能从此路过，逃往伊丽。 将士们看着干粮喝着凉水，战马也时不时的啃两口干草。 北风依然呼呼的吹着，将士们浑然不觉，或许已经习惯了西域的严寒风霜。 他们没日没夜的疾驰至此，就是为了伏击阿史那贺鲁。 只要擒获或者斩杀了阿史那贺鲁就是大功一件。 男儿不畏生死征战沙场为的什么？ 不就是为了立功受赏吗？ 阿史那贺鲁十几万骑兵都被打败了，只带着残兵败将逃到这里，不就等同于一只丧家之犬吗？ 远处有数骑疾驰而来。 “将军！前面有动静！” 薛仁贵听着噌一下站了起来，大喝道：“快！都上马！准备迎战！” 将士们纷纷跳上战马，开始列队。 唐军训练有素，很快就形成了阵型。 而远处，也出现了敌军的踪迹。 “阿史那贺鲁已经出现了！立功受赏就在此时，兄弟们随我冲啊！” 薛仁贵长枪一挥，带领将士们朝远处驰来的骑兵杀去。 阿史那贺鲁原本以为已经摆脱了追兵，没想到竟然在此遇到了伏兵。 原本就战败一路逃窜的阿史那贺鲁哪有勇气恋战？ 他现在只盼着能逃脱性命，再好好筹划以后到底是再归降大唐还是重整旗鼓。 连阿史那贺鲁都没有勇气一战，更何况他麾下的兵马？ 虽然能跟他逃这里依然没有散去的将士都是他的铁杆心腹，但是此刻这些将士们也只想着快点逃脱。 连十二万铁骑都被打败了，如今他们只剩下千余人马，哪里还信心能与唐军一战？ 好在唐军看起来兵力也不算多，也只有千余人的样子，虽然打不过，逃跑却问题不大。 第965章 箭术 薛仁贵带着将士们疾驰冲向了敌军，然而敌军却根本就没有一战的意思，直接一哄而散，只顾着逃跑。 薛仁贵一马当先，长枪挥舞，接连挑杀了好个西突厥人。 虽然将士们也斩杀了不少，但是薛仁贵却很不满意。 因此，他没日没夜的奔袭至此埋伏，最重要的就是斩杀或是生擒阿史那贺鲁！ 哪怕斩杀了一千首级，只要放走了阿史那贺鲁，这次埋伏都算是失败。 但是敌人只顾着逃跑，根本就没有勇气一战，薛仁贵根本就没遇上阿史那贺鲁。 只要遇上当面，他必能一枪刺穿阿史那贺鲁。 可惜，好好一杆长枪却无用武之处。 虽然长枪没有用武之处，薛仁贵还有弓箭。 他将长枪挂在了马上，反手取了弓箭。 战马依然在疾驰，薛仁贵的手却很稳，他的目光十分锐利，寻找着出手的目标。 他并不认识阿史那贺鲁，只是听人描述过阿史那贺鲁的大体样貌，不过此刻在战场上也难以认清楚模样。 认不出哪个是阿史那贺鲁也不要紧，他总能辨认出哪个是重要人物，反正就朝重要人物射，多射几箭，很有可能就把阿史那贺鲁留下了。 薛仁贵一直都对自己的武艺很有信心，他对自己的箭术更有信心。 薛仁贵一连射出了好几箭，瞄准的都他认为有可能是阿史那贺鲁的大人物。 箭不虚发！ 又一个西突厥人中箭跌落马下。 原本还只顾着逃走的西突厥人突然停了下来，慌乱的嚷嚷了起来。 薛仁贵见状不由大喜，肯定是阿史那贺鲁被他射中了，不然这些只顾着逃命的西突厥人不可能停下来。 “阿史那贺鲁已经被我射死！兄弟们，杀啊！” 随着薛仁贵的一声大喝，将士们也都激动了起来。 这一颗颗的人头是多么的诱人，都是战功啊，只等着他们去砍下来。 薛仁贵带领将士们如狼似虎的冲了上去。 西突厥人慌乱的开始迎战，停下来的他们已经没办法再逃跑，只能迎战。 而且，他们的大汗已经被弓箭射中生死不知，这也让他们没了主心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一场拼杀开始了。 一方斗志昂扬，如狼似虎。 一方如同困兽，殊死一搏。 唐军的战斗力十分强悍，无论是斗志还是装备还是战场上的经验都远超西突厥人。 停下来的西突厥人鼓起勇气要殊死一搏，但是双方一场血战，西突厥人的勇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唐军在西域威名赫赫，深入人心，胡人哪个不怕？ 更何况西突厥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十几万骑兵被杀的人仰马翻。 鼓起勇气的反击遇到凌厉的攻势就像是迎头一盆冰水，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一部分四散逃走，一部分留下来殊死一战。 很快，这场伏击战就到了尾声。 除了跪地投降的寥寥几十人，只剩下了遍地尸首。 薛仁贵跳下马来，激动的喊道：“快问问，阿史那贺鲁在不在这儿？还是逃走了？” 薛仁贵并不懂突厥语，不过军中有懂突厥语的老卒。 还没等老卒问投降的突厥人，一个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就是阿史那贺鲁！” 在跪地投降数十突厥人身后还有一个中箭的突厥人，尚未死去，刚才薛仁贵就看到不少突厥人围着他。 果不其然，这厮就是阿史那贺鲁！ 薛仁贵仔细打量了一下，跟描述的阿史那贺鲁倒也对的上。 没错了，这厮阿史那贺鲁！ 薛仁贵不由朗声大笑：“好，好，好，不枉本将军没日没夜的跑，终于把你这厮给擒获了！” “兄弟们，阿史那贺鲁已经被擒获了！” 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们听了不由欢呼了起来。 薛仁贵快步来到了阿史那贺鲁身边，笑道：“阿史那贺鲁，挺能跑的呀！既然有胆子反叛，怎么就没胆子殊死一战？” 既然被擒获了，阿史那贺鲁也知道必然会遭到羞辱，不过，相比羞辱，他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要活下去。 阿史那贺鲁仰起头来，哼道：“成王败寇，将军要杀就杀，要刮就刮，悉听尊便！” 薛仁贵笑道：“本将军怎么舍得杀你？本将军还想回长安献俘那本。活着的阿史那贺鲁可比死了的阿史那贺鲁更有用！” 他确实希望能够生擒阿史那贺鲁，不过阿史那贺鲁背部中箭，虽然没有当场毙命，接下来能不能活下去也难说的很。 “至于能不能活下去，那就看运气了。来人，给阿史那贺鲁治伤！” 随行带着酒精，还有些治伤的草药，先用酒精消毒然后敷上草药，然后薛仁贵就将阿史那贺鲁绑在了马上。 将士们收缴了战利品和首级之后，薛仁贵立即带着将士们回返。 阿史那贺鲁被绑在马上，跟在薛仁贵的身边。 虽然回程并不急迫，但是薛仁贵和将士们却归心似箭。 擒获了阿史那贺鲁！ 这是多么大的功劳？ 虽然这一次长途奔袭十分疲累，但是无论薛仁贵还是将士们都笑的合不拢嘴。 就在疲累也值得！ 一路上纵马疾驰，薛仁贵倒也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 阿史那贺鲁刚刚反叛就被击败了，这次大唐又立下了赫赫声威，哪个部族还敢袭杀大唐的兵马？ 就算真有部族胆大包天的敢来营救阿史那贺鲁，他必定抬手就将阿史那贺鲁一枪刺死，然后割了阿史那贺鲁的首级。 虽然将活的阿史那贺鲁带回去更有面子，更能让皇帝欢喜，但是带回阿史那贺鲁的首级也一样是极大的功劳。 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数天，战场早已经被打扫完毕，出去追击的唐军也已经陆陆续续回营。 不过，虽然追击的唐军各有斩获，却没有人带回阿史那贺鲁的首级。 这让程咬金有些失望，虽然追击到阿史那贺鲁的可能性本就不大，不过他心里终究还有期待。 如今，那一点期待也都落空了。 这次出征虽然取得了大胜，却终究不算完美。 第966章 不抱期望 中军大帐里，将领们齐聚一堂，气氛十分热烈。 虽然没有擒获阿史那贺鲁，毕竟打了个大胜仗，将领们的心情自然很好，谁不喜欢立功受赏加官进爵呢？ 程咬金环顾一众将领们，朗声道：“咱们这次出征大胜西突厥，击败了十几万骑兵，战果丰硕，没有辜负陛下的期望，一展大唐国威。” “可惜啊，没能擒获阿史那贺鲁，让那小子给逃了。派去追击的兵马都已经回来了吧？” 苏定方面容依然有些严肃，沉声道：“还有一支兵马没回来，薛仁贵带了一支兵马去了千泉设伏。” 程咬金挑了挑眉问道：“你是觉得阿史那贺鲁会逃往千泉？” 苏定方点头道：“我觉得阿史那贺鲁极有可能会逃往伊丽，必然会途径千泉，所以提早派了薛仁贵带了一千人直奔千泉设伏。” 程咬金听了不由点头，阿史那贺鲁确实有可能会途经千泉，这没什么问题，就是这个可能性有些太低了。 千泉距离此地可不近，如果近的话，阿史那贺鲁也不可能往哪跑。 在他看来，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可能性，派人千里迢迢的跑去千泉根本就没必要。 当然了，这话程咬金也不会说出来。 程咬金虽然依然瞧不上苏定方，但是经过此次出征，他也看出来了，苏定方确实有几分本事。 对于薛仁贵带兵前往千泉伏击，程咬金根本就不抱什么希望。 “如今就只有薛仁贵那支兵马还没有回营，希望他能带来好消息吧。他远在千泉，我们就不等了，大军即刻拔营回返吧，这么多人马多留一天就多消耗一天的粮草。” 一众将领们抱拳听令。 苏定方对于程咬金的军令也没有意见，大军多留一天，确实要多消耗很多粮草，没有必要因为等待薛仁贵的兵马而驻留在这里。 他对于薛仁贵等人的安全并不感到担忧。 能够斩杀薛万彻，薛仁贵的勇武可见一斑，这一路行军，苏定方对薛仁贵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薛仁贵不只是勇武还有胸有韬略，是个好苗子。 这样一个有勇有谋的猛将带着一千多骑兵有什么好担心的？ 刚刚打了这么一场胜仗，西突厥各部族安敢有什么意动？ 截杀薛仁贵所部毫无用处，只会激起大唐的怒火，那些部族也不是傻子。 退一万步讲，真有部族出兵截杀，薛仁贵带着那一千精锐骑兵可不是吃素的，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第二天，大军就拔营回返。 大军凯旋，又满载着战利品，将士们的心情是喜悦又激动的。 薛仁贵的心情更喜悦更激动，他带着将士们昼夜兼程终于赶回了战场。 战场已经打扫干净，不过依然能看出那场大战的痕迹。 只是，他并没有发现大军的踪迹。 大战过后，还要追击逃兵，打扫战场，所以大军必然会在这附近扎营。 薛仁贵很快就找到了营地，只不过营地只剩下了一片狼藉，周围没有半个人影。 “将军，怎么没人啊？” 薛仁贵笑道：“他们又不知道咱们俘获了阿史那贺鲁，大军一定是折返了，没有等咱们，咱们追上去就是。” “先休整，休整一个时辰，咱们继续赶路。” 眼看快要到营地了，他们就没顾得上休息，想要一股劲回到营地表功，没想到大军早已经拔营离开。 现在当然要先停下来休整。 将士们纷纷下马休整，薛仁贵也将阿史那贺鲁从马上放了下来。 “你这老小子命可真大，竟然还活了下来。” 一边说着，薛仁贵掰了一小块干粮扔了过去，自己则啃着肉干。 肉干还是薛仁贵等人从杀死的突厥人马上缴获的。 虽说他也希望阿史那贺鲁能活着，却也舍不得给阿史那贺鲁肉干吃。 他自己都还吃不饱呢，给阿史那贺鲁也是浪费，给一小块干粮吊着命就行了。 阿史那贺鲁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一路在马背上颠簸，结果还能活下来，除了有酒精和伤药，还因为他有强大的求生意志。 虽然被俘虏了，这家伙是一点都不想死。 所以，阿史那贺鲁不顾羞辱，连忙捡起了地上的那一小块干粮小口的嚼着。 歇息了一个时辰，薛仁贵又带着将士们踏上了归程。 好在他们俘获了不少战马，一路上还可以换马，马力倒也能跟得上。 所以，薛仁贵第二天就追上了正在行军的主力大军。 大军后方突然追上来了一支骑兵，程咬金作为行军大总管立即就知道了。 知道是薛仁贵带兵追了上来，程咬金也并没有在意，因为他打心底里就对薛仁贵的设法不抱什么希望。 行军副总管苏定方对此自然十分在意，因为薛仁贵率兵前往千泉设伏就是他的安排。 其实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人嘲笑，毕竟谁不想俘获阿史那贺鲁呢？ 既然大家都没有成功，谁都别笑话谁。 可如果成功了，那么对于他的声望又是一大提高。 苏定方带着亲兵匆匆赶往后军。 薛仁贵纵马赶了过来，没等苏定方问话，立即激动的大喊了起来。 “副帅，末将幸不辱使命，已经将阿史那贺鲁擒了过来！” 虽然苏定方一向方正严肃，此刻也不禁喜形于色：“真的抓住了阿史那贺鲁？” 薛仁贵咧嘴笑道：“当然是真的！这老小子就是阿史那贺鲁！” 一边说着，薛仁贵直接拍了拍旁边被绑在战马上的阿史那贺鲁。 苏定方高兴的吩咐道：“速去禀报大帅，就说薛仁贵将阿史那贺鲁生擒活捉带了回来。” 大军迤逦前进，程咬金骑在马上正在闭目养神，脸上难掩疲色。 这次出征已经取得了大胜，不过他心里却没有那么高兴，因为在这次出征中，他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不想承认自己已经老了，可是，已经老迈不堪的身体却无不提醒着他。 尉迟恭已经病痛缠身，无力领兵出征，只怕他以后也未必再有领军的机会了。 第967章 服众 “大帅！大帅！” 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 正闭目养神的程咬金睁开了眼睛，沉声问道：“何事？” “启禀大帅，薛将军已经将阿史那贺鲁生擒活捉带了回来。” 程咬金听了立即瞪大了眼睛，问道：“你说什么？薛仁贵擒获了阿史那贺鲁？” “是的大帅，阿史那贺鲁就在后军。” 没想到阿史那贺鲁竟然真的逃往了千泉，程咬金心中大震。 到底是薛仁贵走了狗屎运还是苏定方算无遗策？ “本帅这就去看看。” 说罢，程咬金立即调转马头，带着人前往后军。 后军正热闹着，一大群将领围在那里正激动的说着什么。 虽然阿史那贺鲁不是他们抓回来的，他们也大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此战虽然取得了大胜，只要没有抓住阿史那贺鲁，就不算完胜。 阿史那贺鲁就是个祸患，以后还有可能会兴风作浪，扰的边镇不得安宁。 如今薛仁贵擒获了阿史那贺鲁，他们也能跟着沾光。 当然了，他们心里也充满了羡慕，擒获阿史那贺鲁绝对是大功一件！ “大帅！” “大帅！” 阿史那贺鲁已经被解绑了，根本就不用担心他能逃走，身处大军之中，他算是插翅难飞。 “这就是阿史那贺鲁？”程咬金笑容满面的问道。 “不错，我就是阿史那贺鲁，把我押到长安献给大唐皇帝把。”阿史那贺鲁头发花白，看起来十分狼狈，一点都没有西突厥大汗的气度。 军中自然也有人认得阿史那贺鲁。 “大帅，他就是阿史那贺鲁，末将见过他好几次，不会认错的。” 程咬金听了不由朗声大笑：“好，连阿史那贺鲁都生擒了，咱们这次出征可以说圆满完成了任务，陛下知道了一定会感到高兴。” “薛仁贵，说说你是怎么抓住阿史那贺鲁的？” 薛仁贵拱手道：“末将奉副帅的命令前往千泉设伏，等了没多久果然就见到一支溃兵往这边逃窜。” “末将立即带着将士们上去截杀，可惜这些西突厥人胆子都吓破了，根本就不敢接战，一个劲儿的逃窜。” “末将眼看追之不及，就追在后面射箭，专挑看上去像是贵人的射，一连将好几个敌人射落马下，结果拼命逃窜的西突厥人突然停了下来。” “末将当时就觉得有戏，嘿嘿，果不其然，阿史那贺鲁被末将射中了一箭跌落马下。” 程咬金听着听着不由看了一眼苏定方，虽说是薛仁贵擒获了阿史那贺鲁，首功却是苏定方，因为薛仁贵是被苏定方拍去的。 不管是运气还是算无遗策，苏定方这次都立下了大功。 苏定方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事实上，程咬金也没想着阻挡苏定方。 苏定方能从一个小小中郎将一跃成为行军副总管，必然有能人在背后支持！ 而且支持苏定方的人能量比他还要大，至少他自认没有那么大能力推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中郎将做行军副总管。 反正他已经老迈，无力再领兵出征，何必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再怎么说他也是行军大总管，是此次出征的主帅，活捉阿史那贺鲁也必有他的一份功劳。 程咬金哈哈大笑：“定方派你去还真是派对了，也多亏你有一手好箭术才一举擒获了阿史那贺鲁。” “这狗东西胆敢背叛我们大唐怕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我们擒获吧！” “这狗东西倒也命大，中了一箭又一路颠簸竟然还能活下来！” “来人，把阿史那贺鲁押下去严加看管，另外，让随军郎中给他治伤，可不能让他死在路上！” 活着的阿史那贺鲁跟阿史那贺鲁可不是一个价值。 把活着的阿史那贺鲁押回长安献俘，皇帝肯定更加高兴。 所以，程咬金可不舍得阿史那贺鲁死在路上。 当然了，等回到长安之后，阿史那贺鲁大概是活不了。 若是阿史那贺鲁原本就是西突厥的大汗，被擒获之后还有可能活下来，皇帝会借此宣示宽仁。 但是，阿史那贺鲁早就归顺了大唐，而且还被朝廷重用，如今却又反叛，若是再留他一命，岂不是助长了一些胡人的野心？ 当然了，阿史那贺鲁会不会被处死，程咬金也不太关心。 总之，这次出征不但大获全胜斩获良多，还将阿史那贺鲁生擒活捉，可以说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阿史那贺鲁被带了下去，程咬金笑道：“想必陛下还有朝臣们都在关心阿史那贺鲁的下落，咱们快点向陛下禀报这个好消息才是。” “定方，这奏报要不你来写吧？” 苏定方拱了拱手笑道：“自然该由大帅来写。” 见苏定方说的真情实意，程咬金也没推辞，笑道：“好吧，那就由老夫来写。” 早有亲兵送上了笔和纸，程咬金就在马上写起了奏报。 反正他是武将，也不讲究文辞和书法，只是简单直叙了擒获阿史那贺鲁的经过，不偏不倚，也没有刻意争功。 写完之后，程咬金就在奏报上署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又将笔和纸递给了苏定方。 苏定方接过来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立即署名。 “六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将奏报送出之后，大军继续前行。 薛仁贵擒获了阿史那贺鲁的消息也随之在军中传了出来。 之前，还有人觉得薛仁贵千里迢迢跑去千泉设伏是多此一举，白白辛苦一趟。 没想到阿史那贺鲁竟然真的逃往了千泉！ 此刻，他们心里充满了羡慕。 若是早知道阿史那贺鲁会逃往千泉，哪怕距离再远，再辛苦十倍，他们也甘愿前往设伏！ 薛仁贵这小子真是好运气，竟然被苏定方选中派去了千泉设伏，而且还真的等到了阿史那贺鲁！ 同时，军中的将领们也不免议论起来，苏定方派薛仁贵远去千泉设伏到底是算无遗策，还是走了狗屎运？ 要真说是运气使然，只怕也很难说的通，至少苏定方也是觉得阿史那贺鲁极有可能逃往千泉。 苏定方在军中的威望再上一层楼，虽然仍然不及程咬金，却也足以服众了。 第968章 满月礼 长安，长乐公主府门前车水马龙。 今天是房遗爱和长乐公主的儿子满月的日子，长安城内皇亲勋贵几乎都来了。 虽然房熙就是一个私生子，但是皇帝亲自赐名还直接封了县公的爵位，皇帝是什么态度这还不明显吗？ 什么私生子不私生子的，那就是长乐公主的宝贝儿子，就跟嫡子一样，皇帝都以舅舅自居了，谁敢不认？ 而且，今天连皇帝和皇后都亲自驾临，皇亲勋贵们自然都带着大礼屁颠屁颠的跑来了。 长乐公主才刚出月子，房夫人帮着接待女眷，房遗爱和房玄龄则忙着接待客人。 长乐公主所生的孩子就是房遗爱的，这在皇亲勋贵百官之中早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房家也就没有避讳，直接站了出来。 没错，这个孩子就房家的孩子，谁还能说什么？ 长乐公主府今天格外的热闹，李治来到公主府就忙不迭的去看望姐姐和孩子。 说起来，他和长乐公主已经有七八个月没见过面了，乍一见面有着说不完的话。 李治饶有兴致的抱起了房熙，晋阳公主在旁教他该怎么抱孩子。 “这家伙长的可真可爱，眉眼像姐姐，鼻子嘴巴有点像遗爱。” 长乐公主是个标准的大美人，房遗爱的底子也不错，俩人的孩子自然长的好。 晋阳公主笑道：“刚出生的时候还看着丑丑的，越长越让人稀罕了。”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确实看着挺丑，现在却十分可爱，又奶香奶香的，看着就让人心都化了。 李治抱了好一会儿都没舍得放下。 王皇后也在旁边看着，这个孩子确实挺可爱，不过她却一点都不想抱，因为她不待见长乐公主，对房家也很不满。 不过，看到皇帝抱着还是一副十分稀罕的样子，她也不禁心中一动。 她一定要早日生下皇子才是，到时候皇帝肯定更加稀罕。 出征的大军取得了大胜，虽然让阿史那贺鲁侥幸逃走了，却也一展他这个皇帝的声威，李治心里没了心忧，今天也更加高兴。 唯独有一点，就是皇后今天的表现让他有些不喜。 他之前就已经降下了隆重的赏赐，按理说，今天皇后过来理应送一份体面的满月礼才是。 萧淑妃虽然没有来，却也遣人送来了一份满月礼。 结果，皇后的满月礼却被萧淑妃比了下去。 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是萧淑妃送的满月礼太出格，而是皇后准备的满月礼很平常。 无论是皇后不明白他的心意，还是皇后故意如此，都让他很不喜。 他也不知道皇后和他的同胞姐妹不算亲近，却没想到皇后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李治虽然满面笑容，但是每当瞥到皇后的时候，心里就有些不耐烦。 李治不知道的是，王皇后心里也忿忿不平。 为了今天的满月礼，她还特地让人查了旧例，是按照当年长孙皇后给襄城公主儿子的满月礼准备的。 虽然心里不想给长乐公主和房遗爱的儿子送满月礼，但是为了面上好看，她也没故意克扣。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萧淑妃送来的满月礼竟然恰巧压了她一头。 王皇后心里那个气呀，萧淑妃绝对是故意的，这是赤裸裸的打她这个皇后的脸！ 一个妃嫔竟然比她这个皇后还出风头！ 到底她是皇后还是萧淑妃是皇后？ 李治虽然很稀罕这个孩子，不过却也不好在寝殿久待。 “姐姐这么长时间没有入宫，朕想念的很，以后可要常带着孩子入宫玩，这孩子可招人喜欢。” 叮嘱了一通，李治就离开了寝殿去了中庭。 李治一走，其他公主贵妇们就围了上来。 “哎呦，陛下抱着都不舍得放下，小熙儿可真招人喜欢。” “可不是，小熙儿福气大着呢。” “谁让咱们小熙儿这么可爱呢！” 别说一众贵妇了，就连一众公主们看着皇帝一脸稀罕的抱着孩子，也都感到羡慕。 但是没办法，谁让房遗爱是从龙功臣呢，谁让人家是同胞姐弟呢，自然感情更亲厚。 中庭也热闹的很，不过当李治来到中庭的时候，喧闹的声音顿时减弱了不少。 “朕去看了看孩子，熙儿是真招人喜欢啊，朕抱在怀里一点都不怕，不但不哭，还朝朕笑呢。” 旁边的人听了都吃了一惊，皇帝不但去看孩子，竟然还亲自上手抱在了怀里，真是了不得。 以后谁敢说房熙是私生子，房熙只需回一句“小时候被皇帝抱过”就能打回去。 李治刚和房遗爱说了几句话，就见到一个内侍带着一个兵部的官员一溜烟的跑了过来。 “陛下，大喜啊！又有捷报传来！” 李治听了不由微微一愣，出征的大军不是已经击溃了阿史那贺鲁的大军吗？ 这又是哪里传来的捷报？ 难不成别处也发生了叛乱而且已经被平定了？ 这可未必是好事！ 还是阿史那贺鲁又重整兵马打了一场？ 也不应该啊，经历了这场大败，西突厥损失惨重，士气低落，阿史那贺鲁已经成了丧家之犬，几年之内都不可能都兴风作浪了。 李治有些疑惑的接过了军情急报，旁边的勋贵们心里也都充满了好奇，不知道所谓的捷报是从何而来。 展开军情急报，李治飞速的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喜之色。 再次看了一遍军情急报，李治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好！” 不说别人了，就连房遗爱都感到好奇，笑问道：“陛下，是哪里传来的捷报？” 李治朗声笑道：“阿史那贺鲁已经被生擒活捉了！” 周围的人听了不由嗡的一声议论了起来。 之前大捷传来，朝野议论纷纷。 对于捷报，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当然都喜闻乐见。 谁都明白这场大捷的意义，重振了大唐的声威，树立的新君的声威。 唯一遗憾的就是放跑了阿史那贺鲁，只要阿史那贺鲁还活着，终究会是一大隐患。 没想到竟然再次传来捷报，阿史那贺鲁被生擒活捉了。 第969章 旧例 “陛下，阿史那贺鲁是怎么被生擒的？” 即便沉稳如李绩心里也禁不住有些好奇，能够一战就被擒获，阿史那贺鲁的运气这么背吗？ 李治哈哈笑道：“行军副总管苏定方算定了阿史那贺鲁会逃往千泉，于是派薛仁贵带了一千骑兵前去设伏。” “阿史那贺鲁果然逃往了千泉，薛仁贵一箭将阿史那贺鲁射落马下。” 李治越说心里越是畅快。 他才刚刚登基没多久，阿史那贺鲁就叛唐自立，这分明是瞧不起他这个新君，认为他这个新君昏庸无能。 听到阿史那贺鲁叛唐自立的消息，他恼怒不已，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就像是被人当着全天下的面打了一巴掌。 虽然出征的大军取得了大胜，阿史那贺鲁却依然逍遥法外，这无法完全让他解恨。 还有什么比生擒阿史那贺鲁更让他感到畅快？ 你阿史那贺鲁不是瞧不起朕吗？ 朕直接派兵将你生擒回长安！ 也让全天下人看看阿史那贺鲁是什么下场！ 李治心里畅快极了，哈哈笑道：“苏定方算无遗策，薛仁贵箭术无双，当然了，也是遗爱举荐有功。” 不少人忍不住看向房遗爱，心思各异。 薛仁贵曾是房遗爱的亲兵，后来一举斩杀了薛万彻从而立下功劳，如今又生擒了阿史那贺鲁。 这个薛仁贵真是一员猛将，又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以后要青云直上了。 还有苏定方，当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苏定方，没想到这才出兵，竟然让苏定方大放异彩！ 可以预见，苏定方必然会受到重用！ 这两人可都跟房遗爱又扯不清的关系，房遗爱这小子还真不能小视了，不止有功劳有圣眷，也开始培植势力了。 房遗爱连忙道：“臣不过动了动嘴皮子随口一说，都是陛下慧眼识人，臣哪里敢居功。” “不说这些了，朕今天高兴啊，倒酒！” 如果不是房遗爱举荐了苏定方，这次出征会取得胜利，却很几乎不可能将阿史那贺鲁生擒活捉。 所以，多亏了房遗爱举荐了苏定方，他才能出这口恶气！ 而且，还能发掘苏定方这员大将，以后也不用发愁军中无人可用了！ 他的皇位就坐的更稳了！ 今天本就是一个大喜的日子，又有阿史那贺鲁被生擒活捉的喜讯，可谓是双喜临门，所以李治今天还没少喝。 等到下午回到皇宫的时候，李治的脸红彤彤的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下了御驾，李治快步走向两仪殿，王皇后顾着自己皇后的仪态所以落后了几步。 两仪殿门前，萧淑妃正在候着，见到皇帝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陛下回来了，臣妾有礼了。” 李治笑呵呵的问道：“你怎么在此？” 萧淑妃笑道：“臣妾闲来无事，也挂念着长乐公主的孩子，所以特意在此等候。” 听萧淑妃提起了孩子，李治脸上的笑容更盛，笑道：“哈哈，熙儿那孩子很招人喜欢，长的随长乐多一些，虎头虎脑的特别可爱，一点都不怕生人，朕抱在怀里还冲朕笑呢。” 萧淑妃笑道：“臣妾听着也觉得稀罕，长乐公主长的随母后，那孩子又随长乐公主的多，长大了定是一个翩翩少年郎，也不知道公主什么抱着孩子入宫，臣妾也抱抱那孩子，沾沾喜气。” 李治笑道：“现在天气也暖和了，长乐应该过几天就抱着孩子入宫来玩。” 萧淑妃欢喜道：“哎呀，真好，两位公主多带着孩子入宫，宫里也能热闹些。” 李治听了十分满意，他也巴不得姐姐和妹妹多入宫来呢。 正说着，王皇后也走了过来，她早就看到了萧淑妃。 今天一整天，她心里都不得劲，总觉得所有公主贵妇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就因为萧淑妃送的满月礼比她这个皇后还要贵重。 此刻看到萧淑妃又巴巴的来两仪殿等着，她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见到王皇后走了过来，萧淑妃满面笑容的福身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王皇后怒斥道：“萧氏，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 萧淑妃心中一喜，再次福身道：“不知道臣妾哪里又得罪了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告知臣妾。” 王皇后冷哼道：“你一个嫔妃送出的满月礼竟然超过了本宫，你是不是存心让本宫有失颜面？” 萧淑妃当然是故意的，她得知王皇后派人去查询旧例之后，就故意按照比旧例多两成准备的满月礼。 萧淑妃一脸无辜道：“臣妾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 王皇后沉声道：“宫中自有旧例，你既然要送满月礼，本宫不信你没有查过旧例！” “本宫就是按照先皇后给襄城公主之子的满月礼准备的，你故意超出本宫，你用心何其险恶！” “你这么做是想让本宫丢脸，可这也是丢陛下的脸，也是皇家的脸！” 王皇后说完之后还看了一眼皇帝，她觉得这件事上是她占理，是萧淑妃用心险恶。 李治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蹙着眉头没有说话。 萧淑妃转头看向皇帝，期期艾艾道：“陛下，臣妾确实查过旧例，可臣妾并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按照襄城公主之子的旧例准备的满月礼。” “臣妾想着长乐公主毕竟是嫡长公主，是陛下的胞姐，陛下之前降下了那么隆重的赏赐，也不好完全遵循襄城公主之子的旧例。” “所以，臣妾以为皇后会在襄城公主之子的旧例上加几成，因此臣妾才自作主张的多准备了些满月礼。” “臣妾没想到皇后竟然没加，这件事是臣妾疏忽了，还请陛下责罚。” 王皇后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她最终还是决定遵循襄城公主的旧例，反正皇帝也未必清楚这些旧例，就算皇帝问题来她也能解释的通。 她却没想到萧淑妃竟然舍得送那么贵重的满月礼，还把此事拿出来说嘴。 “长乐公主生的儿子又不是嫡子，只能算是私生子。” 第970章 圣明 萧淑妃听了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长乐公主的儿子确实是私生子没错，关键是皇帝没把那孩子当私生子看待，不然还能降下那么丰厚的赏赐吗？ 瞧瞧长乐公主府今天有多么热闹，有谁真的把长乐公主的儿子当私生子看待？ 即便是真的把长乐公主的儿子当私生子看待，也不兴说出口呀，尤其是还当着皇帝的面。 她今天特意等在这里，不是真的关心长乐公主的儿子有多可爱，就是故意惹出王皇后的怒火来，让她说错话。 因为王皇后是真的不会说话。 既然不会说话那就多说点儿，尤其是当着皇帝的面。 萧淑妃连忙道：“皇后娘娘怎么能这么说，晋国公屡立功勋，还有从龙之功，长乐公主是陛下的胞姐，还被逆贼长孙家耽误了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这是上天的恩赐，说什么私生子不私生子的多难听啊。” 王皇后听了心里更加窝火，她说的明明都是实话，偏萧淑妃这个狐媚子在这里说好听的。 虚伪！ 她正要反驳，突然发现皇帝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她也不傻，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触皇帝的霉头。 “陛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都是萧淑妃在污蔑臣妾。” 李治也懒得再听王皇后的解释，呵斥道：“遗爱是朕的股肱之臣，长乐何其不易，朕不想再听到任何非议之语。” 今天本是一个双喜临门的日子，他不想自己的大好心情被皇后破坏。 所以，李治也不想再搭理王皇后。 “朕有要事要忙，你们回后宫吧！” 说完之后，李治就径直进了两仪殿。 萧淑妃连忙福身相送，心里却乐开了花。 果不其然，皇帝又对皇后生出了不满。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一件件事慢慢累积起来，王皇后早晚会被废掉。 王皇后怒视萧淑妃，她很确定这件事就是萧淑妃在搞鬼。 若不是萧淑妃故意送这么贵重的满月礼，皇帝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她是按照襄城公主之子的旧例准备的满月礼。 就算皇帝注意到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就是因为了萧淑妃的对比和诡辩，才使得皇帝如此生气。 王皇后怒斥道：“你这个贱人！故意送一份贵重的满月礼，还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别当本宫不知道你的险恶用心！” 面对盛怒的王皇后，萧淑妃毫无惧意，微微笑道：“臣妾并没有做错什么，若是皇后娘娘执意觉得臣妾做错了什么，可以进去向陛下禀报，只要陛下说是臣妾的不对，臣妾甘愿受罚。” 说完之后，萧淑妃示威一般的瞥了一眼王皇后，有本事你进去告状呀？ 她巴不得王皇后进去再闹一场呢。 王皇后气的胸脯一阵起伏，不过看起来不怎么明显。 看到萧淑妃那得意的模样，她恨不得立即让侍女摁住萧淑妃狠狠的打板子，最好直接杖毙。 不过，她也知道，皇帝此刻正不高兴呢，她就算进去说萧淑妃的险恶用心也没用，皇帝根本就听不进去。 说到底，皇帝还是太过宠溺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根本就不听她这个皇后的话。 王皇后虽然气的肺都快炸了，却偏偏没法朝萧淑妃发作。 萧淑妃挑衅的看了一眼王皇后，微微福身道：“皇后娘娘没有别的事，臣妾就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王皇后答应，萧淑妃就转身袅袅婷婷的离开了。 看着萧淑妃那扭着屁股离开的模样，王皇后恨的咬牙切齿。 她这个皇后做的实在是太憋屈了！ 她发誓，总有一天会杖毙萧淑妃这个贱人！ 阿史那贺鲁被生擒的消息传来，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李治。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昭告天下，阿史那贺鲁这个背叛大唐胆敢挑战他权威的逆贼已经被生擒，他要让大唐的臣民乃至于胡人都看清楚阿史那贺鲁的下场！ 阿史那贺鲁背叛大唐不过半年就被生擒活捉！ 如今，昭告天下最快最广泛的办法就是报纸。 本来也差不多快到了刊印报纸的时间，房遗爱就提前了两天，立即着手刊印报纸。 将生擒阿史那贺鲁的消息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报纸早已经成为了长安城里的富贵殷实人家和读书人不可或缺的东西，每次报纸发行都会被哄抢。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报纸一经传开，立即引起了热议。 之前传回的捷报已经足以让人感到高兴了，当时朝臣百姓们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生擒或斩杀阿史那贺鲁。 没想到才过去没多久就传来了阿史那贺鲁被生擒的消息。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 阿史那贺鲁这个白眼狼不是狂吗，这才过去半年多就被生擒活捉了！ 新君继位，大唐依然还是那个让人骄傲的大唐！ 人们议论最多的就是阿史那贺鲁，曾经的阿史那贺鲁有多么令人忿忿不平，现在的阿史那贺鲁就多像个小丑。 人们议论第二多的就是苏定方。 “苏定方提前就派了薛仁贵去阿史那贺鲁逃走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呵呵，苏定方真是算无遗策啊！” “也有可能是运气！” “运气？西域那么大，阿史那贺鲁逃往哪里都有可能，苏定方偏偏派了薛仁贵去千泉埋伏，不可能是随意选了个地方碰运气。” “说的是，苏定方必然是算出了阿史那贺鲁的逃跑路线，这才精准设伏拦截了阿史那贺鲁。” “苏定方果然有大将之才！” “那是自然，连卢国公都没能算出阿史那贺鲁的逃跑路线，苏定方却能算的出，由此可见，苏定方领军打仗比卢国公还厉害！” “这可不见得，卢国公打过不知道多少仗，久经考验，立下了无数战功，苏定方也只在这一战中表现亮眼，不能一战论英雄！” “那倒也是，要说卢国公和苏定方相比谁更厉害难说的很，不管如何，苏定方确实有大将之才。” “我们大唐又添一员大将，这是可喜可贺之事。” 第971章 名震西域 捷报传来之后，关于苏定方的口碑就开始出现反转。 朝野都认为苏定方是个大将之才。 如今阿史那贺鲁被擒获的消息传来，朝臣百姓在了解了擒获阿史那贺鲁的经过之后，苏定方的名声也再上一层楼。 以前，朝臣百姓都觉得皇帝钦定苏定方为行军副总管是一招臭棋。 纵然捷报出来，朝臣百姓都认为苏定方有大将之才，也觉得皇帝选苏定方为行军副总管有些冒险。 因为他们觉得选别的大将为行军副总管也能取得胜利，至于苏定方可以慢慢锻炼提拔。 但是现在，朝臣百姓不再这么认为了。 选别的大将为行军副总管也许能打胜仗，却不太可能一举生擒阿史那贺鲁。 因为这次出征能生擒阿史那贺鲁最关键的人就是苏定方，连程咬金都没起多大的作用。 所以，在官报刊印分发之后，朝臣百姓对苏定方的评价再上一层楼，也没有人再质疑皇帝选苏定方为行军副总管的决定。 他们觉得皇帝太英明了，皇帝慧眼识人！ 房遗爱能破格举荐苏定方很有气魄，皇帝在召见苏定方奏对之后大胆任命苏定方为行军副总管更有气魄！ 长安城议论纷纷，气势热烈，皇帝也派遣了钦使前往迎接凯旋的大军。 程咬金带领大军回到大唐境内，停驻在西州，等待皇帝的旨意。 大军受到了西州将士百姓的热烈欢迎。 阿史那贺鲁反叛大唐，西州必然会首当其冲，谁不想过太平日子？ 朝廷大军不但打了胜仗，还直接生擒了阿史那贺鲁，西州的百姓就不用再担心阿史那贺鲁会集合西突厥的各部族作乱。 凯旋的将士们等了没多久就等到了匆匆赶来的皇帝钦使。 征调的各州兵马各回本州，等待朝廷论功行赏。 而程咬金则带领从十六卫抽调的五千兵马押送俘虏前往长安献俘。 听完皇帝的这道旨意，将领们不由欢呼起来。 献俘这可不是轻易就能有的。 大唐立国以来征战多年，打的胜仗不计其数，但是献俘大典却只举办过寥寥数次。 先帝本身就是名将，唐军又屡战屡胜，一般的胜仗先帝就根本就看不上，自然也不会大张旗鼓的举办献俘大典。 其中尤其是朝廷覆灭东突厥生擒颉利可汗的那次献俘大典尤为隆重！ 东突厥曾经打到渭水河畔，逼着先帝定下了渭水之盟。 对于大唐而言，东突厥既是耻辱也是心腹大患。 阿史那贺鲁反叛自立，匆匆纠集了一部分西突厥部族，根本就不算是真正的大汗，只能算是一个草台班子，远远称不上大唐的心腹大患，甚至称不上大敌。 将领们也都知道，若只是打了胜仗，皇帝根本就不会举办献俘大典。 因为生擒了阿史那贺鲁，皇帝这才有意举办献俘大典。 所以，将领们其实都沾了苏定方和薛仁贵的光。 传旨之后，苏定方在军中的声望又涨了，他的名声也开始在边镇流传开来。 经此一战，苏定方也名震西域，不再是一个默默无名的中郎将。 苏定方为人方正严肃，将领们虽然对他颇为佩服，但是也不好接近。 薛仁贵为人憨厚性情也很爽朗，加上官位不高，军中将领们倒是都愿意与他结交。 在军中要想服众靠的是什么？ 要么靠赫赫战功，要么靠真本事。 之前，将领们只是觉得薛仁贵只是因为晋国公的赏识才得以平步青云，至于斩杀薛万彻，谁知道当时是个什么情形呢？ 说不定薛万彻早已经受伤或者力尽，被薛仁贵捡了便宜呢。 薛仁贵来到军中后一杆长枪横扫全军无人能挡，一手精湛的箭术同样无人能比，全军上下谁不服气？ 如今薛仁贵又立下了大功，还有晋国公这个靠山，堪称前途无量。 谁不想与薛仁贵结交？ 谁不想与薛仁贵并肩作战？ 五千兵马浩浩荡荡的前往长安，这一路上将士们受到的待遇都很好。 打了胜仗待遇自然不同，沿途州县都会劳军。 薛仁贵每天笑的合不拢嘴，出征之时他心里还有些纠结。 因为他是放弃了做皇帝的亲卫将军选择了出征，若是没有在战场上立下战功，回去难免会惹人讥笑。 但是现在嘛，不用担心回去会惹人讥笑了。 而且也能坦然面对国公了，这次出征不但没有给国公丢脸，还给国公长脸了。 自从跟了国公之后，他就时来运转了！ 意气风发的薛仁贵也不是没有苦恼。 他现在的苦恼就是怕阿史那贺鲁这小子死了！ 皇帝要在长安献俘，最大的主角毫无疑问就是阿史那贺鲁，若是阿史那贺鲁死在了路上，献俘大典就会失色不少。 虽然阿史那贺鲁被他射了一箭之后依然顽强的活了下来，但是身体也受到了重创，加上年纪也不小了，一路上又受到了颠簸劳累，被俘虏之后心情郁郁寡欢，这一切的一切都导致阿史那贺鲁的身体状况不怎么好。 阿史那贺鲁人已经瘦了一大圈，在知道大军要在长安献俘之后，阿史那贺鲁更是一下子苍老了不少。 被生擒活捉就已经很屈辱了，他还在幻想着回长安会受到礼遇。 没想到皇帝竟然要举行献俘大典，这是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羞辱他！ 由此可见皇帝对他的恨意，他感觉被押送到长安之后生还的希望很渺茫。 原本阿史那贺鲁的箭伤就还没好，回长安之后要饱受屈辱，而且活下来的希望也渺茫，这也影响到了阿史那贺鲁的求生的意志。 一路往长安行进，薛仁贵都一刻不离的待在阿史那贺鲁的囚车旁边，生怕阿史那贺鲁突然死了。 好在阿史那贺鲁虽然看起来很虚弱，却还没有到奄奄一息的地步。 出征带着的青霉药都已经用完了，薛仁贵甚至先一步派人去长安求药，总之他绝不能看着阿史那贺鲁死在路上。 为此特意去求来青霉药也是值得的。 好在，距离长安已经越来越近了。 第972章 夹道欢迎 长安城有十二座城门，其中西面正中是金光门。 金光门外有一座高坛，可用于祭祀、祈雨等，朝廷将献俘大典定在了金光门。 金光门外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五月时节，天气暖和却又不算炎热，正是外出的好时候，这样难得一见的热闹谁愿意错过？ 金光门外到处都是人，绵延十多里。 宫里的侍卫们则严阵以待，这个时候保卫皇帝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房遗爱安排妥当之后，这才快步上了城楼。 城楼上，李治正扶着城墙，饶有兴致的看着外面人山人海的景象。 听到身后的动静，李治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房遗爱， 笑道：“你呀，不必紧张，有这么多侍卫，还有五千兵马前来献俘，能出什么事？” “若真有什么动乱反倒是好事，能钓出一些居心叵测之人。” 李治之所以这么安心，当然也是因为他待在城楼上，而且特地穿了一身甲衣。 就算外面出了什么乱子，把城门一关，还有房遗爱、薛仁贵、苏定方领的兵马在，能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还真的巴不得出点什么乱子，倘若真有居心叵测之人，早点把人钓出来也是好事。 不过，看着外面的人山人海壮观景象，李治又觉得有些遗憾。 李治兴致勃勃的感慨道：“今天来的人可真多啊，外面真热闹啊。” 房遗爱笑着解释道：“阿史那贺鲁叛唐自立早已经引起了百姓的愤恨，如今阿史那贺鲁被生擒是大快人心之事，百姓们也都想一睹为快。” “说起来这也多亏了你用官报来宣扬，不然阿史那贺鲁也不会引起百信的愤恨，擒获阿史那贺鲁更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如果不是有报纸的宣扬，城外绝不会有这么百姓看热闹，李治对此当然乐见其成。 不止是长安，只怕全天下都在议论阿史那贺鲁被生擒一事，由此可见官报的威力有多么大。 也不怪那些世家大族的人对官报垂涎三尺。 所以，官报必须掌握在房遗爱手里，无他，房遗爱跟他是一条心。 远处终于阵阵欢呼声。 李治眺望远处，凯旋的大军进入了眼帘。 出征半年多的将士们终于回到了长安。 沿途的百姓欢呼雀跃。 “将士们辛苦了！” “将军威武！” “大唐完胜！” “快看，那一定就是阿史那贺鲁！” “阿史那贺鲁，抬起头来！” “贺鲁小儿，竟敢反叛我们大唐，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才半年就被生擒活捉了！” 阿史那贺鲁披头散发的坐在囚车中，一直低着头，仿佛听不到外面的议论声。 其实这些议论声就像是刀子一般捅进他的心里，每一句话就像是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人世间最大的羞辱莫过于此。 不只是阿史那贺鲁，还有后面被俘虏的西突厥将领，被绑着手串成一串，艰难的行走着，一个个全都不敢抬头。 阿史那贺鲁曾做过瑶池都督，他麾下的将领也会汉话。 现在听着周围百姓的喊声，他们也觉得十分羞辱，恨不得当初战死沙场。 可是心里又暗暗期盼能有一条活路，毕竟大唐皇帝对归顺的胡人还是挺宽容的。 凯旋的大唐将士们抬头挺胸享受着沿途百姓的喝彩和欢呼，这是他们浴血沙场带来的荣耀。 城墙上，李治举着望远镜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幕。 大军缓缓行进到了金光门前，正高台下整齐的列好了队列。 李绩登上了高台，展开了圣旨，站在了大喇叭前面。 这个大喇叭还是房遗爱为了这次献俘大典特意让将作监制作的，虽然效果在房遗爱看来不是很好，但是对李绩等人看来却十分惊人。 李绩对着大喇叭开始铿锵有力中气十足的宣读诏书。 一开始，将士们还有看热闹的百姓们还不知道台上怪模怪样的大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等到李绩开始说话，他们这才明白，这个怪模怪样的大东西竟然可以将声音放大。 有了大喇叭，足以让远处的人也听清李绩的声音。 “大唐万胜！” 随着李绩宣读完旨意，将士们开始欢呼起来。 就连看热闹的百姓也跟着欢呼起来。 “大唐万胜”的声音震天响，仿佛能惊散天上的流云。 这样的大场面，这样热烈的气氛，就算是再沉稳的人也会受到感染，更不用说李治还只是一个血热的年轻人。 城楼上的李治面色潮红，激动的连道了三声“好”。 别说李治了，就连见过无数大场面的房遗爱都有些心潮澎湃。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心生骄傲的年代。 宣读完旨意之后，献俘就正式开始。 身为行军大总管的程咬金登上了高台。 “这是什么玩意儿？”程咬金好奇的问道。 李绩笑着解释道：“这是房遗爱为了此次献俘大典特制的喇叭，只要凑上前去对着喇叭说话，就能声音放大。” “真是个好东西，房遗爱这小子真是聪明伶俐。”程咬金咧嘴笑道，对这个大喇叭十分感兴趣。 这可是个人前显圣的好东西啊。 程咬金来到了喇叭前，对着喇叭高声喊了起来。 “启禀陛下，臣葱山道行军大总管程知节受命领军征讨叛贼阿史那贺鲁，臣不辱使命，带领将士们英勇杀敌，击败了阿史那贺鲁纠结的十二万骑兵，擒获了叛贼阿史那贺鲁……” 程咬金高声将自己此行的战果禀报了一遍，声音通过大喇叭传出了好远。 百姓们大都只是听说了阿史那贺鲁被生擒，却不知道唐军还斩杀甚多，还缴获了上万匹战马，五万多头牛羊，还有很多马刀、皮甲、金银财货。 接下来才正式开始献俘。 被俘虏的西突厥将领一个个被押上高台，跪在了城楼前。 每押上去一个重要将领，程咬金都要对着大喇叭介绍一遍，随即就引起了百姓们振奋的欢呼声。 最后的重头戏当然就是阿史那贺鲁，由薛仁贵亲自押着走向了高台。 第973章 大快人心 “这就是反叛朝廷，自立为大汗的阿史那贺鲁！” “战败之后，阿史那贺鲁仓皇逃窜，最终还是中了我军的埋伏，被生擒活捉。” “旁边就是将阿史那贺鲁一箭射落马下的千牛卫中郎将薛仁贵！” 随着程咬金大喊，百姓们的欢呼也达到了高潮。 “大唐万胜！” “将军威武！” “杀了这厮！” 听着城外漫天的欢呼声，李治高兴的心情也到达了顶点。 只是接受将士们、百姓的欢呼还不够，他必须狠狠的羞辱阿史那贺鲁！ “来人，将阿史那贺鲁押上城楼，朕要见一见这个胆大包天的逆贼！” “还有，宣程知节、苏定方、薛仁贵上城楼觐见。” 早有内侍飞奔着下了城楼宣旨。 程咬金、苏定方、薛仁贵一起向城楼走来，而阿史那贺鲁则仍由薛仁贵押着。 确切的说，是由薛仁贵提着。 阿史那贺鲁看起来虚弱的很，虽然不至于到了无法走路的地步，却也跟不上薛仁贵他们的大脚步。 阿史那贺鲁曾经也是一个威武雄壮的草原大汗，不过现在却消瘦的很，天生神力的薛仁贵提着阿史那贺鲁一点都不费劲儿。 “臣程知节拜见陛下！” “苏定方拜见陛下！” 紧随其后的薛仁贵直接将阿史那贺鲁一扔，赶忙跟着见礼。 “臣薛仁贵拜见陛下！” 别说阿史那贺鲁现在是个病秧子，即便是阿史那贺鲁没有受伤，薛仁贵也不担心阿史那贺鲁对皇帝不利。 当他是吃素的吗？ 只要阿史那贺鲁敢有异动，他直接打断了阿史那贺鲁的两条腿。 李治亲自上前一步，扶起了下拜的程咬金，笑道：“卢国公老当益壮，再立大功，朕心甚慰！” 程咬金笑道：“臣幸不辱使命！” 说罢，李治又亲自扶起了下拜的苏定方，笑道：“朕看完捷报惊喜不已，卿没有辜负朕的期望，朝廷又添一员大将，这是社稷之福，百姓之福。” 这一刻，苏定方也不禁大为感动：“臣愧不敢当，陛下如此信重老臣，老臣虽万死不能报答。” 李治又拍了拍薛仁贵，哈哈笑道：“仁贵果然勇武过人，上了战场也能纵横披靡，没给朕丢人！” 薛仁贵有从龙之功，又是他的侍卫统领，李治对他十分亲近。 薛仁贵憨笑道：“末将当不得陛下夸赞。” 先是勉励了程咬金、苏定方和薛仁贵，李治这才退后几步，打量着跪在薛仁贵旁边的老人。 “你就是阿史那贺鲁？” 跪在地上的阿史那贺鲁低着头，恭声道：“罪人阿史那贺鲁拜见大唐皇帝陛下！” 看着让曾让他大动肝火的逆贼，李治感到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阿史那贺鲁是什么英雄人物呢，没想到看上去就是一个头发花白萎靡不振的干巴老头，看上去狼狈而又可怜。 李治沉声问道：“你曾被人追杀以至于走投无路，是大唐收留了你，还委以重任，朝廷对你不薄，你为何要反叛自立？” “我悔不当初啊！” “大唐对我恩深似海，我一直都对大唐忠心耿耿！从未想过要背叛大唐。” “我也是小人的挑唆，说大唐新君继位，对胡人不会向以前那么宽容。” “我也是一时糊涂，信了奸诈小人的蛊惑，我绝不是真的想背叛大唐！” “臣后来已经幡然醒悟，将蛊惑我的奸诈小人杀了，正要找个机会向陛下请罪，没曾想陛下就派遣大军征讨臣。” “请陛下相信臣，我一直都对大唐忠心耿耿，绝不是真的有意背叛大唐！” 说着说着，阿史那贺鲁涕泪俱下，仿佛受到了多么大的委屈一般，看上去颇为滑稽。 这样的鬼话谁会相信？ 房遗爱嗤笑道：“阿史那贺鲁，既然你已经幡然醒悟，为何要集结骑兵对抗，而不是到庭州负荆请罪？” 阿史那贺鲁连忙解释道：“不瞒陛下，我也想过向陛下负荆请罪，可是我已经无力约束麾下，不是我想对抗陛下派出的天兵，实在是情势所迫，我也是不得已，还请陛下明鉴！” 李治似笑非笑的问道：“你不是因为朕刚刚继位，又欺朕年轻，滋生了野心，这才想要叛唐自立？” 阿史那贺鲁连忙道：“绝非如此！先帝是天可汗，陛下是先帝的儿子，自然也是天可汗，也同先帝一样英明神武，天下谁敢轻视陛下？” “我对陛下的敬畏就如同敬畏神明一般！还请陛下饶恕我的死罪，我愿为陛下戴罪立功！” 李治突然觉得意兴阑珊，原本他以为阿史那贺鲁是一个桀骜的草原汉子，没想到竟然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卑鄙小人。 想想之前竟然为这样一个人而惊怒不已，李治突然觉得不值。 李治微微摇头道：“罢了，不管你是被人蛊惑还是野心勃勃，既然你反叛自立，朕就不能容你，当诛以儆效尤。” 阿史那贺鲁受尽屈辱苟活到了长安，又是下跪又是痛哭忏悔，为了什么？ 还不是求得一线生机？ 没想到大唐皇帝丝毫不为所动，还是要杀了他。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阿史那贺鲁沉声道：“西突厥各族愿意听从我的号令，是因为我有很大的威望！” “陛下若是杀了我，消息传回去，西突厥各部族必然会大唐生恨，到时候西域就别想安宁了！” “我愿终生留在长安，不求富贵，只求温饱苟活于世，希望西突厥与大唐再无兵戈。” “陛下留我一条薄命，陛下的仁名必将传扬四方，天下莫不称颂，就连西域的胡人也会对陛下感恩戴德。” “陛下杀我，有害无利，还请陛下三思！” 竟然还威胁起来了，阿史那贺鲁在西突厥应该是真有些威望，不然也会集结这么多部族，不过，那些部族也不可能对阿史那贺鲁死心塌地。 房遗爱嗤笑道：“大唐兵强马壮，岂会怕西突厥作乱？如今西突厥已经元气大伤，倒要看看还有哪个部族胆敢作乱，胆敢作乱，就杀到西突厥不敢作乱为止！” 第974章 喜脉 如今的大唐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有李绩和苏定方在，能在西域嘎嘎乱杀，还怕西突厥的部族作乱？ 尤其是西突厥刚刚吃了败仗，损失惨重，即便有那个贼心只怕也没那个贼胆。 况且，阿史那贺鲁在西突厥真有那么大的威望？ 阿史那贺鲁也没能集结所有的西突厥部族，不然也不会只有十二万骑兵，其中还有两万是他的私兵，剩下的十万骑兵也是东拼西凑出来的，并不全是精锐。 阿史那贺鲁之所以能获得一些部族的支持，一方面是因为他有阿史那家族的血统，另一方面是因为有些西突厥部族也从大唐的皇位更迭中看到了曙光，觉得可以重现西突厥当年的荣光。 李治本就年轻气盛，又刚刚有了一场大胜，岂会愿意忍受阿史那贺鲁的威胁？ 况且他也认为阿史那贺鲁只是为了苟且偷生而危言耸听罢了。 李治冷笑道：“还要作乱？朕倒要看看是你们西突厥人的脖颈硬还是我大唐的刀更快！” 房玄龄、李绩等人也没什么反应，阿史那贺鲁的威胁在他们看来确实挺可笑。 房遗爱扬声道：“杀了你就是让天下人都知道，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李治听了不由心潮澎湃，哈哈大笑道：“说的好，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阿史那贺鲁见状不由面色大变，哀求道：“陛下，饶命啊，我真的是受人蛊惑，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以后一定对大唐忠心耿耿！” 李治摆了摆手道：“拖下去吧，阿史那贺鲁以及被俘的将领全部处死，以儆效尤。” 献俘大典圆满结束，李治带着百官返回皇城，将士们驻扎在城外，等待朝廷的赏赐。 百姓们兴高采烈的散去。 房遗爱回去之后就立即安排报纸。 第二天报纸就新鲜出炉了，主要内容就是献俘大典，不但详细介绍了献俘大典的经过，朝廷的论功行赏，就连阿史那贺鲁的那些话都出现在了报纸上。 报纸上的其他内容倒也寻常，毕竟昨天去看热闹的百姓不知凡几，就算有没去的，也听到了很多议论。 但是，阿史那贺鲁的那些话，普通官员和百姓就不得而知了。 “还以为阿史那贺鲁是什么厉害人物呢，没想到竟然是个软骨头！西突厥也是没人了，竟然跟着这样的货色反叛。” “岂止是软骨头，简直是个无耻之徒！” “为了苟且偷生，连脸都不要了，多亏他反叛了，不然他继续做瑶池都督，我都觉得丢脸！” “最让人生气的是，他求饶不成，竟然还敢威胁陛下！” “真是笑死人了，我们大唐百战百胜，他反叛不过半年时间就被生擒活捉了，西突厥死伤数万，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还敢威胁陛下！” “还是陛下说的好，倒要看看是西突厥人脖颈更硬还是我们大唐将士的刀更快！” “我觉得还是晋国公说的好，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霸气的很！” “我们大唐百战百胜，确实有这样的实力！” 朝野议论纷纷，对于阿史那贺鲁被处死没有任何意见，这样贪生怕死的无耻之徒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至于阿史那贺鲁的威胁，他们更是义愤填膺，西突厥的部族还敢作乱？ 来啊！还能怕了一盘散沙的西突厥不成？ 房遗爱的那一句“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皇宫，萧淑妃紧张而又兴奋的盯着面前的御医。 “怎，怎么样？本宫是不是有喜了？” 御医再三确认之后，终于起身后退了两步，拱手道：“恭喜淑妃娘娘，确实是喜脉。” 萧淑妃听了一下子抚住了胸口，激动道：“太好了，太好了！” 御医连忙道：“娘娘有了喜脉，切忌心情起伏过大，尤其是娘娘才刚刚有了喜脉，一定要多加注意。” 萧淑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本宫知道了，来人，重赏！” 御医捧着重赏离开了，寝殿里的侍女一个个都喜形于色。 “恭喜娘娘！” “贺喜娘娘！” 萧淑妃双手合十，笑道：“天可怜见，终于让本宫得偿所愿了！” “娘娘本就最受陛下宠爱，如今娘娘有了身孕，后宫之中谁也没法动摇娘娘在陛下心中的位置。” “等娘娘生下皇子，娘娘一定能更进一步！” 萧淑妃觊觎皇后的宝座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尤其是她身边的亲信侍女更是心知肚明而且没少帮萧淑妃出谋划策。 生下皇子，成为皇后，这就是萧淑妃奋斗的两大目标。 如今她已经有了身孕，皇后的宝座距离她还远吗？ 萧淑妃细喜笑颜开：“每天看着王皇后那个蠢货我就觉得憋屈，本宫总算是熬出来了。” “娘娘，可不能松懈呀，皇后本就善妒，她若知道了娘娘怀了身孕，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萧淑妃微微颔首：“说的不错，王氏那个蠢货不但善妒，还肆无忌惮，她嫉妒本宫，做出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不可不防！” “以后切不可让外人靠近本宫，还有，本宫的饮食你们也要多上心，以后本宫不会亏待你们的，一定会送你们一场富贵。” 侍女们齐声答应，她们本就是萧淑妃的体己人，眼看萧淑妃就要更上一层楼，她们自然更加死心塌地。 萧淑妃缓缓站起身来，右手缓缓抚摸着小腹，笑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去禀报陛下这个喜讯。” 她怀了身孕这种事根本瞒不住，尽快告诉皇帝才能要来特权，也就不用害怕王皇后会为难她。 萧淑妃带着侍女袅袅婷婷的走向两仪殿，她早已不是第一次去两仪殿，只不过这一次她走的格外缓慢。 其实，后妃白天不得宣召是不该前往两仪殿的，毕竟皇帝白天还要处理政务，随时都有可能召见朝臣。 后妃前来两仪殿若是被朝臣撞见影响不好。 不过，萧淑妃却毫不顾忌这一点，她相信皇帝绝不会因此不满。 第975章 殊荣 两仪殿，听内侍禀报说萧淑妃求见，李治也没有皱眉，这两天他心情正大好。 “宣她进来吧。” 萧淑妃缓缓走进了大殿，微微福身道：“臣妾拜见陛下。” 李治放下了手里的奏章，问道：“朕听闻你叫了御医，是哪里不舒服吗？” 萧淑妃嫣然一笑：“臣妾正是禀报陛下一个喜讯，御医已经确定臣妾有了喜脉。” 喜脉？ 李治听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激动的问道：“喜脉？你有了身孕？是真的吗？” 见到皇帝如此高兴，萧淑妃心里更加的高兴，羞喜道：“御医都说了臣妾是喜脉，总不会有错。” 李治听了哈哈笑道：“好，好，朕也要有儿子了！哈哈，淑妃，你是朕的大功臣！” 萧淑妃掩嘴笑道：“臣妾可不敢居功，为陛下诞育龙子是臣妾的本分。” 房遗爱有了儿子之后，李治也更加紧迫了，看小熙儿那么可爱，他也想有自己的儿子，没想到萧淑妃这么快就有了喜讯。 李治高兴的走上前去，拉着萧淑妃的手来到了御案前，让萧淑妃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李治轻轻抚摸着萧淑妃的小腹，关切的问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萧淑妃笑道：“臣妾还没有害喜呢，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身体有些疲乏，不爱动弹。” 李治笑道：“身体疲乏是正常的，毕竟你现在是双身子，不爱动弹就不动弹，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胎。” 萧淑妃有些为难道：“可是，臣妾还要去给皇后请安，皇后有时还会召臣妾过去。” 李治笑道：“这些你都不用管，朕会嘱咐皇后的，谁都不能打扰你，你只管安心养胎就是。” 萧淑妃喜道：“臣妾谢陛下恩典！” 李治感慨道：“之前抱着小熙儿的时候，朕心里还特羡慕遗爱，羡慕他有了个这么可爱的儿子。” “朕还在想，朕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没想到，转眼你就给了朕这么大一个惊喜！” 萧淑妃笑道：“小熙儿虎头虎脑的是真可爱，臣妾也喜欢的近，前几天长乐公主抱着熙儿入宫，臣妾抱着小熙儿都不舍得放心。” “臣妾还说呢，小熙儿是个有福气的，臣妾也沾沾他的喜气，没想到臣妾这就有了身孕。” 李治哈哈笑道：“这么说，小熙儿也是朕的功臣。” 萧淑妃掩嘴笑道：“臣妾也想好好歇歇小熙儿呢。” 李治愈发的高兴，笑问道：“爱妃，有什么好要的？” 萧淑妃倚在皇帝的怀里，笑道：“陛下宠爱臣妾，每每都赏赐臣妾那么多，臣妾什么都不缺，只盼望着陛下能多去看看臣妾，可不能因为臣妾怀了身孕就不理臣妾了。” 她知道，就算自己什么都不提，皇帝也肯定会隆重的赏赐她。 李治笑道：“你是朕的功臣，朕怎么会不理你？朕有时间就会去看你的。” 这里是两仪殿，萧淑妃也知道自己不好多待，告诉了皇帝这个喜讯就打算离开。 “陛下政务繁忙，臣妾就不多打扰了。”萧淑妃直起了身子，乖巧的说道。 李治笑道：“也好，你回去好好休息，朕待会儿再去看你，陪你一起用晚膳。” 萧淑妃缓缓站起身子，微微福身道：“臣妾告退。” 李治见状叮嘱道：“以后你就不用行礼了，身子要紧。” “臣妾谢陛下体恤，现在还没显怀呢，不要紧的。”萧淑妃心里十分熨帖，怀了身孕的待遇果然不一样。 “好吧，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凡事不用勉强，身子最重要。” 说罢，李治扬声吩咐道：“来人，用朕的肩舆送淑妃回去。” 能乘坐皇帝的肩舆这是莫大的殊荣，萧淑妃倒也坦然接受了，谁让她肚子里怀着龙种呢。 倒也不是为了这份殊荣，而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哪怕再小心她也觉得不为过，从两仪殿到她的寝殿距离可不短呢。 几个肥壮的太监抬着肩舆离开了两仪殿，萧淑妃坐在肩舆一路招摇过境，引得路上的内侍、侍女侧目不已。 侍女匆匆走进了甘露殿。 “启禀皇后娘娘，奴婢刚刚在路上遇见萧淑妃乘坐着陛下的肩舆。” 王皇后听了直接惊的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萧氏那个贱人有什么资格乘坐陛下的肩舆？” 旁边的侍女听了全都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王皇后急促的喘息着，既然侍女亲眼看到了，那自然不会有假。 除非皇帝亲自开口答应，不然萧氏也绝不可能乘坐皇帝的肩舆。 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帝为何让萧氏乘坐他的肩舆！ “你们快去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后宫里到处都是内侍、侍女，很难有什么秘密。 过了没多久，被派出去打听的侍女就纷纷回来禀报。 “启禀皇后娘娘，萧淑妃叫了御医，在御医离开之后就去了两仪殿。” “后来，萧淑妃就乘坐着陛下的肩舆离开了两仪殿，回到了她的寝殿。” 王皇后沉吟道：“叫了御医？难不成这个贱人生病了？所以陛下才派肩舆将她送回去了。” 这无疑是她最期待的事，她巴不得萧淑妃直接病死。 “奴婢打听到，萧淑妃看上去很高兴，还有跟着她的侍女看上去也喜气洋洋。” 若是萧淑妃生了病，就算萧淑妃表现的若无其事，她的侍女也不可能喜气洋洋。 显然，萧淑妃不可能是生病。 既然萧淑妃不是生病，她为何要叫御医？ 萧淑妃又为何跑去两仪殿觐见，还被皇帝加恩用肩舆送了回来？ 想到这里她不由心中一沉，她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是她最无法接受的。 王皇后面色阴沉，咬牙切齿道：“这个贱人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旁边的侍女们其实也有了这样的猜测，只不过她们都不敢出声点破，好在皇后自己也有了这样的猜测。 “皇后娘娘，确实有这个可能。” 第976章 开导 王皇后的脸色难看之极，萧淑妃一直觊觎她的皇后之位，这一点她心里清楚的很。 其实她心里清楚，萧淑妃比她要更得皇帝的欢心，所以她也有危机感。 一直以来她都想早点怀上身孕，生下皇子，这样她的皇后之位才会稳固。 而萧淑妃也盼望着早日生下皇子，以此来谋取皇后的宝座。 所以，在皇帝继位之后，她和萧淑妃一直在争宠，也是在争谁先生下皇子。 没想到最终还是萧淑妃也怀了身孕，王皇后心里十分不甘，如果皇帝能多临幸她，她一定能比萧淑妃先怀上身孕！ 王皇后喃喃道：“刚刚有了身孕就如此得意，敢坐陛下的肩舆，往后在本宫面前还不知道会如何猖狂呢。” “她有了身孕就好似有了护身符，本宫还真不好出手整治她。” 旁边的侍女连忙劝慰了起来。 “皇后娘娘，她不过才刚刚诊出喜脉而已，怀胎十个月才能生呢，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能不能坐稳胎还难说的很呢。” “生孩子还是一道鬼门关呢，若是她于是难产可危险的很。” 王皇后听到这里，脸色好转了不少，侍女们说都很有道理。 十个月那么漫长的时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算萧淑妃坚持到了生，说不定也会因为难产一尸两命。 侍女接着道：“就算萧淑妃真的生下了孩子，也未必就能生下皇子，说不定是个公主呢。” “而且，萧淑妃怀了身孕，皇后娘娘的机会也来了，要不了多久，皇后娘娘也会怀上身孕。” “皇后娘娘洪福齐天，肯定能顺顺利利的生下太子。” 王皇后听了心里也不禁感到振奋。 之前萧淑妃最得皇帝的宠爱，侍寝的次数最多。 如今萧淑妃怀上了身孕，自然不可能再侍寝。 只要她能多侍寝，自然也很快就会怀上身孕。 别说萧淑妃未必能顺利生下孩子，即便是生下了皇子，只要她也生下皇子，萧淑妃也无法得意。 相反，是她更得意，因为她是正宫皇后，她的儿子会被立为太子！ 王皇后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你们说的对，那个贱人靠狐媚手段魅惑了陛下，如今她怀了身孕，就没法施展那些魅惑手段。” “她怀了身孕又如何，未必就能顺利生下来，即便生下来也未必是皇子，即便是皇子又如何？” “只要本宫也怀上身孕，生下来就是太子！” “那个贱人又如何能跟本宫相比？” 侍女连忙奉承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只要皇后娘娘沉得住气，萧淑妃也只能得意一时。” 经过了侍女的一番开导，王皇后心里的滋味十分复杂。 萧淑妃怀了身孕，她终究高兴不起来，却又觉得萧淑妃怀了身孕就没法再霸占皇帝，她也有了怀孕的机会。 萧淑妃乘坐皇帝的肩舆回到后宫在宫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宫里的人都在猜测皇帝为何用肩舆将萧淑妃送回后宫。 萧淑妃叫了御医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宫里的人都在猜测，萧淑妃要么是生了病，要么就是有了身孕。 若是萧淑妃生了病，不太可能跑去两仪殿觐见。 所以，萧淑妃很有可能是有了身孕。 自从皇帝继位以来，王皇后和萧淑妃一直针锋相对。 王皇后虽然位居中宫，却不及萧淑妃更受皇帝宠爱。 所以，王皇后未能压制萧淑妃。 如今萧淑妃怀了身孕，若是诞育皇子，是不是意味着萧淑妃有可能威胁到王皇后的中宫宝座？ 宫里的内侍、侍女私下里议论纷纷，王皇后和萧淑妃都备受瞩目。 郑贵妃性情温和，徐婕妤恬淡自然，两人都不是争宠的性子，即便是知道萧淑妃有了身孕也没什么反应。 房遗爱匆匆来到了两仪殿，心里纳闷皇帝为何突然召见他，而且还催的特别着急。 步入两仪殿，房遗爱就看到李治红光满面，咧着嘴笑个不停。 “臣拜见陛下，陛下召见臣可是有什么喜事？”房遗爱拱手笑问道。 李治起身哈哈大笑：“是有喜事，大喜事！萧淑妃有了身孕，御医今天刚刚确诊！” 历史上的李治还是挺能生的，前期萧淑妃给他生了好几个，后边武媚娘都已经是高龄产妇了都还连生好几个。 所以，萧淑妃怀了身孕，房遗爱一点都不感到意外，算着时间也该有了。 原本李治还没登基就已经有了孩子，不过因为房遗爱的穿越影响了历史，李世民磕丹药驾崩的早，李治登基的更早。 房遗爱拱手笑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李治高兴道：“同喜，同喜，之前抱着小熙儿，朕就在心里想，朕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儿子。” “没想到，萧淑妃这么快就有了身孕。” “萧淑妃还说，那天长乐带着小熙儿入宫的时候，她抱着小熙儿说要沾沾喜气，结果就有了身孕，这都是小熙儿带来的福气。” 房遗爱听了心思电转，也许萧淑妃说的是真的，也许是故意这么说。 她这么一说，皇帝听了也高兴，还没来由的把小熙儿和她的孩子绑在了一起。 若是她如此宣扬，别人且不说，王皇后会怎么想？ 皇后知道这个说法后，肯定会对长乐公主和小熙儿生出怨念。 萧淑妃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也许她就是想将长乐公主拉到王皇后的对立面去。 把长乐公主拉到王皇后的对立面，也就意味着把晋阳公主和他还有房家拉到王皇后的对立面。 萧淑妃这个人果然聪明，怪不得王皇后玩不过她。 若不是历史上有了更狠辣更有心计的武媚娘，说不定皇后的宝座最终还真落在了萧淑妃身上。 房遗爱拱手笑道：“萧淑妃言重了，熙儿不过是个孩子，这跟他有什么关系？这都是陛下努力的结果，也是萧淑妃的福气。” 李治点头笑道：“确实是朕努力的起过，不过，说不定还真是小熙儿带来的好运气。” “朕想着，若是萧淑妃生的是公主，朕就将这个女儿许配给小熙儿。” 第977章 幸福的苦恼 大唐的公主并不难嫁，大唐的驸马要么是功臣之后要么是世家子弟。 所以，在大唐，娶公主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还算是一件好事。 说到底是因为大唐公主的地位还挺高的。 纵观整个历史，公主的地位其实是在不断下降的。 在唐朝，公主与四妃是同一品级。 到了明朝的时候，公主的品级就落在了嫔的后面。 到了清朝就更不得了，公主的地位一落千丈。 康熙朝的一次大典，康熙的姑姑、姐姐、女儿甚至都要向康熙的小老婆行跪礼，就很离谱。 公主的地位下降，自然也就意味着驸马的地位下降，到了明朝，驸马都要从贫民百姓中选，就连平民百姓都不愿意做驸马。 好在这是唐朝，公主的地位还很高，对驸马也没那么大的限制。 驸马只要有能力，做将军，做尚书，乃至做宰相都没什么问题。 正是因为驸马的身份不是桎梏，做了驸马也还能正常做官，甚至是晋身之阶，所以功臣、世家子弟才愿意娶公主。 当然了前提是公主的品性靠的住，不过，唐朝公主那么多，水性杨花嚣张跋扈的终究只是少数。 所以，李治想让小熙儿娶公主毫无疑问是恩典，是想着亲上加亲，而不是担心女儿嫁不出去。 不过，房遗爱听了却差点直接开口反对。 他本身就不待见娃娃亲这种事。 他对长乐公主教导孩子很放心，但是对萧淑妃教导孩子却不怎么放心。 若是萧淑妃真的生了公主，谁知道公主长大后会是什么品性呢？ 娶公主虽然是好事，若公主跋扈的话，驸马肯定会受委屈，而且公主若是又蠢又有野心，说不定会给家族带来祸患。 高阳公主就是前车之鉴！ 况且，近亲结婚也不是什么好事。 房遗爱有很多理由反对此事，但是却都不好宣之于口。 况且，李治此刻正在兴头上，他若是出言反对等于泼李治一盆冷水。 虽然李治也不会因此把他怎么样，他也不必如此激进。 也许李治只是一时兴起随口一说，以后也未必会记得。 再者，萧淑妃也未必会生公主，也许是个皇子呢。 房遗爱强忍着反对的话，笑道：“群臣若是知道萧淑妃有孕，一定都欢欣鼓舞，期盼萧淑妃能诞育皇子。” 皇帝有了儿子，有利于社稷稳定。 虽然皇帝还很年轻，还没到朝臣忧心皇嗣的时候，若皇帝有了皇子，依然是一件大喜事。 李治笑道：“朕也希望萧淑妃怀的是个皇子。” 房遗爱拱手笑道：“臣恭祝陛下得偿所愿。” 见房遗爱说的真情实意，李治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他还说要把公主嫁给小熙儿，这会儿又说希望萧淑妃怀的是皇子。 李治笑道：“你放心，就算萧淑妃怀的是皇子，朕早晚也会有公主的，到时候一定选小熙儿为驸马。”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房遗爱挤出了灿烂的笑容，拱手道：“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 有时候，圣眷太深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算不算是幸福的苦恼？ 李治笑道：“朕待会还要去陪萧淑妃，今天就不留你了，明天中午你来陪朕痛饮几杯！” 房遗爱拱手笑道：“臣定来向陛下讨几杯喜酒。” 房遗爱离开两仪殿之后，李治随后也向后宫走去。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去萧淑妃的寝殿，而是先去了甘露殿。 王皇后听到动静忙将李治迎了进去。 自从小熙儿的满月礼之后，李治就再也没有来过甘露殿，这还是帝后二人首次见面。 因为萧淑妃有了身孕，李治心情大好，也暂时将之前的不快抛在了脑后，笑问道：“皇后在忙什么呢？” 王皇后笑道：“臣妾刚刚在核对后宫的账册呢。” 李治微微颔首，笑道：“朕今天过来是想告诉皇后一个喜讯，萧淑妃今天诊出了喜脉。” 若是乍听到这消息，王皇后一定会大惊失色，不过她早已经知道萧淑妃有了身孕，还被侍女开导了一番。 现在听到皇帝说起这个消息，王皇后倒是能做好表情管理，福身笑道：“臣妾恭喜陛下。” “萧淑妃能为皇家添丁进口，也是有功的，陛下放心，臣妾掌管后宫，一定会照顾好萧淑妃的。” 按理说，妃嫔怀了身孕，妥帖的照顾好怀孕的妃嫔，这确实是皇后的职责。 问题是，王皇后和萧淑妃不合，萧淑妃更是因此担忧不已，这让他如何放心的下？ 李治沉吟道：“你执掌凤印，诸事繁忙，倒也不必再为此事烦扰。她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免了她的定省，让她安心养胎就是。” 王皇后垂下了眼眸，轻声道：“是她不信任臣妾还是陛下不信任臣妾？” “是，她屡屡顶撞臣妾，臣妾对她多有不满，但是，臣妾也知道轻重缓急，陛下子嗣最为重要，难道臣妾还会故意为难她不成？” 李治笑呵呵道：“没有不信任你，你是朕的皇后，母仪天下，朕怎么会不信任你？” “萧淑妃也没有不信任你。朕只是觉得，你刚刚做了皇后，诸事都还没有理顺，你也没有生育过孩子，缺少经验，也就不必为这事烦扰了。” “朕这是在体恤你，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王皇后展颜一笑：“臣妾谢陛下体恤，臣妾也知道自己没有生育的经验。” “这一次倒也罢了，以后后宫嫔妃还会为陛下诞育儿女，臣妾总不能一直都不袖手旁观吧？” “若是那样岂不是惹人议论？” 王皇后这是变着法子提醒皇帝，她这个皇后总不能一直都没有生育的经验。 李治当然也听出了王皇后的弦外之音，他不置可否，笑呵呵道：“你说的倒也有道理，这一次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有御医在，有照顾孕妇经验丰富的嬷嬷在，哪里需要皇后亲自照顾怀孕的嫔妃？ 皇后有没有生育的经验都没关系，皇后的身边也有经验丰富的嬷嬷在呢。 第978章 满腹心事 房遗爱满腹心事的回到了长乐公主府。 房熙睡的正香，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姐妹俩正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 出了月子的长乐公主比怀孕前要丰腴了少许，尤其是粮仓更加饱满了，多了些少许风情。 以前的长乐公主看上去更像是刚长成的少女，生完孩子倒是更像是少妇了。 以前是嫩，现在是水嫩。 在长乐公主出了月子后，房遗爱早就按捺不住体验过了，产后的长乐公主恢复的相当好。 有的女人生完孩子之后很快就能恢复好，身材甚至比之前更好，体质这种东西真的没道理可讲。 长孙皇后显然就是这样的体质，不然也不可能连生好几个孩子，长乐公主也继承了这样的体质。 最重要的是，长乐公主生完孩子后，房遗爱就可以朝大被同眠的目标迈进了。 不过，今天，房遗爱显然没心情想这些。 长乐公主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晋阳公主也好奇的看向房遗爱，这些日子一直都有喜事发生，怎么会心事重重呢？ 房遗爱解释道：“萧淑妃有了身孕。” 晋阳公主听了更加疑惑了，笑道：“萧淑妃有了身孕，这不是好事吗？你干嘛心事重重的？” 长乐公主笑着点头道：“是好事，陛下已经继位，有了皇子江山社稷才更稳定，说起来，陛下也该有皇子了。” 房遗爱解释道：“我没说不是好事，萧淑妃有了身孕，我也很高兴。” “不过，陛下说若萧淑妃生了个公主，将来就嫁给熙儿。也不知道陛下是一时戏言还是真的作此打算，约为婚姻。” 晋阳公主笑道：“皇兄是真的喜欢小熙儿，亲上加亲不是挺好的吗？” 长乐公主思索着问道：“你是觉得现在萧淑妃和王皇后针锋相对，将来的事不好说？”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我倒也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娃娃亲这种事本身就不靠谱。” “谁知道将来公主的品行如何？娶妻娶贤，万一娶个如高阳公主那样的，那不是招祸吗？” 长乐公主的脸色立即变了，并非所有的公主都温柔贤淑，也有性格跋扈的，还有不守妇道的，更可怕是心比天高的。 她不得不承认，房遗爱说的很对，谁知道萧淑妃的女儿将来品行如何呢？ 儿子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爱若珍宝，倘若给儿子娶一个品行不好的公主，她宁愿抗旨不遵。 长乐公主认真的点头道：“你说的对，定娃娃亲确实不靠谱，将来熙儿娶妻，无论是品性还是模样我可要好好把把关才行，不能仓促就定下。” 晋阳公主也不禁赞成的点头：“那倒是，要说娶个高阳这样的妻子，会毁掉一生的。” 房遗爱沉吟解释道：“不只是娃娃亲不可取，其实亲上加亲本就不可取。” 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亲上加亲为何不可取？这是好事啊，知根知底不说，关系也更亲近。” 房遗爱也没法从生物学方面解释，只能简单的解释一下。 “近亲结婚会影响生育，不容易怀孕，怀孕生下有问题的孩子可能性更大。” 长乐公主问道：“哪方面的问题？” 房遗爱的神情非常的认真：“痴傻，身体有残疾，容易夭折等等，不是说一定有问题，就是比非近亲结婚生下有问题孩子的可能性要大，而且大不少。” 姐妹俩听了不由吓了一跳，近亲结婚生下的孩子有可能会痴傻、身体有残疾？ 亲上加亲这种事很常见，长乐公主当初就是亲上加亲嫁给了表兄长孙冲！ “你说的是真的？” “这是真的吗？你是从何得知的？” 废话，在后世这都是科学认证的，甚至都被写入了法律，早就是人尽皆知的常识。 房遗爱连连点头，语气非常的肯定：“绝对是真的！千真万确！” “其实要验证这件事很容易，做一个大范围的统计对比就行。” 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什么是大范围的统计？” 房遗爱解释道：“比如说统计十万对近亲结婚的夫妇所生的孩子，统计十万对非近亲结婚所生的孩子，相互对比就能看出差距。”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其实她们还挺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能娶公主，当然了前提是公主的品性很好。 如果真如房遗爱所言，近亲结婚生出有问题的孩子可能性要大很多，还要让自己的儿子迎娶公主吗？ 晋阳公主迟疑道：“可是，亲上加亲这种事挺常见的，人们对此也都挺认可的。” 房遗爱叹道：“我知道，这种做法其实并不可取，理应写进律法杜绝。” “但是人们很难注意到这个问题，因为单从几例、十几例、几十例很难看出这个问题。” “也没有人会想到做更大范围的统计对比。而且做更大范围的统计对比也要耗费很大的人力物力，要推动这件事也很难。” “我若是对别人说起此事，别人只会觉得是无稽之谈，我也没法说服别人，不过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晋阳公主连忙道：“我和姐姐当然信你。” 她并非是违心宽慰房遗爱，而是真的相信房遗爱，虽然听上去确实有点匪夷所思。 长乐公主沉吟道：“既然如此，那熙儿以后就不能迎娶公主了。” 房遗爱点头道：“对，不能娶公主，三代以内近亲结婚都不行！” “我也正是为这事烦恼。陛下正在为萧淑妃有了身孕而兴高采烈，顺嘴说起了要将公主嫁给熙儿。” “我也不好直接出言反对，那不是当头给陛下泼一盆冷水吗？” “主要是我也没有反对的理由，说了不能近亲结婚这事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相信。” 长乐公主笑道：“陛下正高兴着呢，确实不好直接反对，萧淑妃才刚刚怀上身孕，也未必生的就是公主，这事不着急，我会找个好机会跟萧淑妃和陛下说的。” 第979章 吃力不讨好 晋阳公主也跟着笑道：“以后再找机会跟陛下提一下就行，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用犯愁。” 房遗爱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事由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去说，比他说更方便更简单。 毕竟同胞兄妹姐弟，打小的情分在呢。 房遗爱叹道：“我还真想进行一次大范围的统计，用事实来证明，然后通过报纸将此事传扬天下，让天下百姓都知道近亲不能结婚，以此来杜绝亲上加亲这种事。” “可惜，我说出来只会被当做无稽之谈，很难进行一次大范围的统计对比。” 这种事他没法自己做，他没办法发动那么多人手，即便耗费了漫长的时间统计出来了，别人也会质疑数据的真实性。 所以，这件事只能由朝廷来进行。 晋阳公主笑道：“若是别人说，陛下肯定会当做无稽之谈，你说的话，我觉得皇兄很有可能会相信。” 房遗爱苦笑道：“即便是陛下相信，百官也不会相信，只会觉得这是无稽之谈，肯定反对耗费那么大的人力物力进行统计对比。” “确实挺难的。”长乐公主其实也挺希望能进行一次大范围的统计对比来验证这件事。 做为一个母亲，她不敢想象生下的孩子有问题或者夭折会有多么心痛，她也不想天下的母亲会经历这样的痛苦。 房遗爱感慨道：“还是我的威望不够，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事做成的，任重而道远啊！” 这种事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一定会引起很多官员的不满和反对，认为这是无中生事。 即便是验证了他的话，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人感激或者认可他的功绩和好心。 但是，房遗爱坚定的想要推进此事。 其实不止如此，房遗爱还打算借助报纸宣传很多事情，比如水要烧开了饮用，不能吃生肉、生鱼等等。 大唐有一道非常风靡的美食——鱼脍，就是生鱼片蘸料汁，或者直接凉拌生鱼片。 更可怕的是，鱼脍吃的还不是海鱼，而是河鱼。 相比海鱼，河鱼的寄生虫多的一批。 别说吃生河鱼片了，就是吃生海鱼片，房遗爱都无法接受。 还有生腌什么的，无法接受，根本无法接受。 房遗爱已经跟亲朋好友不止一次的说过，鱼脍不能吃！吃鱼脍就是找死！ 房遗爱打算最近就在报纸上写一写吃鱼脍的害处，至于能不能警示到喜食鱼脍的人，他也没有把握。 总之，能劝一个是一个吧。 这样的宣传科普必须长期进行，过不多长时间就提一提，最好带上一些案例，适当的夸大其词，时间长了肯定能起到作用。 晋阳公主揉了揉房遗爱的眉头，笑道：“好了，别皱眉了，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别急嘛。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让姐姐也好好休息。” 房遗爱回望了一下外面，发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天确实不早了，要不咱们今晚就留下来吧。”房遗爱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长乐公主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房遗爱，刚刚还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转眼间就开始想坏事了。 男人啊，至死是少年。 长乐公主笑语盈盈：“是啊，我都已经让人备膳了，就别急着走了。” 房遗爱听了不由喜上眉梢，可以小酌几杯装醉，这样就更有理由留下来了。 人都醉了，干点荒唐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房遗爱心里瞬间就做好了打算，尤其是长乐公主还有意配合，他觉得今晚成就好事的可行性极高。 长乐公主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我突然来了酒兴，快点让厨房准备，我要小酌几杯。” “哎呀，萧淑妃有了身孕，我心里高兴啊！” 晋阳公主起身拉着房遗爱道：“走啦，府里的厨房也在准备晚膳了，我你想喝我陪你喝，今天就不多打扰姐姐了。” 姐姐都生下了儿子，她却还没有怀上孩子，晋阳公主就挺着急的，今天突然听闻萧淑妃也有了身孕，她心里就更加急切了。 所以她才想拉着房遗爱回去，她想怀孕，留在姐姐府里，她即便是和房遗爱同房也有些放不开。 见晋阳公主执意要回去，房遗爱也有些疑惑，晋阳公主该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吧？ 不应该啊，单纯的晋阳公主会想的那么多？ 房遗爱心里疑惑，却面上不显，也不好勉强留下，只能顺势站了起来。 “好，回去再喝。” 夫妻二人上了马车，离开了长乐公主府。 马车里，房遗爱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怎么一定要离开？莫非长乐府里准备的晚膳不合你的胃口？” “怎么会不合我的胃口？我都跟姐姐说了不留下吃饭，姐姐还是让厨房准备了我爱吃的菜。”晋阳公主笑道。 房遗爱疑惑的问道：“那不正好留下来吃饭吗？跟你姐姐你还客气什么？” 晋阳公主小脸红彤彤的趴在房遗爱耳边，小声道：“我不是跟姐姐客气，我们回去要孩子嘛，在姐姐府里留宿哪有我们回去更方便。” 房遗爱这才明白，晋阳公主不是猜到了什么，而是萧淑妃有了身孕又给了晋阳公主不小刺激。 大被同眠也不耽误要孩子嘛，要孩子最重要又不是过程。 原本房遗爱还觉得有善解人意的长乐公主辅助，实现大被同眠的梦想并不难。 现在，房遗爱突然发现实现这个目标也任重而道远。 晋阳公主竟然坚持回去住好怀上孩子，等晋阳公主怀上了孩子，那就意味着他还要再等一年。 不行，得想个办法才行。 既然晋阳公主不愿意留宿在长乐公主府，那就哪天找个机会让长乐公主留宿在晋阳公主府。 反正房熙这个小家伙一天到晚都在睡觉，只要这小家伙睡的香甜，长乐公主不就有借口留宿了？ 想想那么美好的画面，房遗爱就很难压枪。 看了看旁边粉嫩的晋阳公主，房遗爱突然希望马车能再快一点。 第980章 迟来 晨光熹微，晋阳公主拥着鸳鸯锦被正在发呆。 枕边已经空空，房遗爱早期上朝的时候她短暂的醒过，只是因为太累太困了，随后又沉沉睡去。 此刻再次醒来，回味着昨夜的激情，不免又有些想念房遗爱。 若是此刻房遗爱仍在枕边就好了，她还能依偎在房遗爱怀里。 紫英来到了床前，撩起了纱帐，小声问道：“公主不再睡会吗？” 她昨夜听的很清楚驸马有多能折腾，没想到公主竟然坚持了下来。 为了快点怀上孩子，金枝玉叶的公主也是拼了。 心疼公主。 晋阳公主摇了摇头，然后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将娇嫩纤细的身材展露了出来。 紫英去取衣裙，晋阳公主发了会儿呆，突然问道：“我上次小日子是什么来的？” 紫英略一思索，回道：“是初六。” 晋阳公主微微点头：“我也记得是初六。” 紫英随即惊喜道：“今天正好初六，算着日子公主的小日子也该来了。”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感到期待又紧张。 按照往常推算，她的小日子该前两天就来，这也是她昨天急着回来的原因。 结果小日子到了今天竟然还没来。 当然了，小日子也没那么准，早一点或是迟一点都很正常。 紫英一脸的惊喜：“公主一定是怀上了。” 晋阳公主当然也盼着自己是真的怀上了，不过，她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也许只是迟来了一两天。” 紫英笑道：“公主的小日子一向很准的，奴婢觉得很可能是有了。” 晋阳公主双手合十：“佛祖保佑，菩萨保佑，希望是真的怀上了，若是怀上了，我一定去烧香还愿。” 紫英也很振奋，提议道：“公主，要不请御医来诊脉试试？” 晋阳公主心里其实也很想请御医来诊脉看看，但是她请了御医必然会惊动皇兄，还会被房遗爱知道。 若是真的怀上了倒也罢了，若是没有怀上，她会觉得不好意思。 晋阳公主连忙摇头道：“暂时先不要请御医，再等等看。” 紫英劝道：“奴婢觉得公主很可能是有了，让御医确认一下也好，若是公主怀了身孕，就要静养呢，一定要小心才是。” 晋阳公主听了也不禁迟疑起来，紫英说的也是，若是怀了身孕就不能让房遗爱肆意折腾了。 当然还是以静养安胎为重。 晋阳公主吩咐道：“那就是等下午吧，若是等到申时，小日子还没来，那就去请御医过府一趟。” 昨天萧淑妃先是叫了御医，随后又去了两仪殿，坐着肩舆回的寝殿，宫里头就都猜测萧淑妃是怀了身孕。 昨天傍晚皇帝去了萧淑妃的寝殿，以萧淑妃怀孕有功降下了很多赏赐，宫里的人也都确定了，萧淑妃确实怀了身孕。 今天，萧淑妃怀了身孕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外朝。 对于朝臣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因为天子无家事，皇帝有没有子嗣关系到江山社稷稳定。 萧淑妃和皇后争宠也不是什么秘密，不止宫里的人知道，朝臣也都听说过。 大多数朝臣对此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自古以来后宫就鲜有平静的时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当然了，如果是皇后怀了身孕更好。妃嫔怀了身孕也是好事，总比皇帝一直没有子嗣要强。 对于大多数朝臣来说这是好事，但是对于有些朝臣来说却不是好事。 比如说中书侍郎柳奭。 柳奭是王皇后的亲舅舅，他能官至中书侍郎也是沾了王皇后的光。 李治虽然不喜王皇后，却必须得给他的皇后最起码的体面。 柳奭出身河东柳氏，是名门望族之后，王皇后出身太原王氏，同样是名门望族之后。 王皇后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就在朝中有不少支持者。 这些朝臣当然不希望萧淑妃先一步生下皇子，这和他们的利益息息相关。 当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家族利益不一致的时候，这些世家大族的人大多会选择个人利益、家族利益为先。 若是萧淑妃生下皇子，而王皇后却迟迟没有皇子的话，萧淑妃有可能会撼动皇后的宝座。 柳夫人知道消息之后，匆匆入宫求见皇后。 一路走向甘露殿，柳夫人心里都很紧张。 她知道皇后是个直性子，没什么心机。 萧淑妃怀了身孕，皇帝心里肯定很高兴。 若是皇后在皇帝面前流露出嫉妒怨恨，肯定会惹恼皇帝。 匆匆走进甘露殿，柳夫人抬眼看到皇后的面容还算平和，心里不由略松了一口气。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王皇后笑道：“柳夫人来了，你们都退下吧。” 甘露殿里的侍女们鱼贯而出，只剩下了几个贴身侍女服侍。 柳夫人走上前来，小声问道：“皇后娘娘没有在陛下面前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吧？” 王皇后笑道：“你也太小看本宫了吧？本宫虽然心里恨极了姓萧的贱人，但是当着陛下的面，本宫还是有分寸的。” 有分寸归有分寸，就是不知道分寸到底有多大，柳夫人也是操碎了心。 “皇后娘娘一定要看开些才好，千万不要因此动气，一则伤了身子，二则被陛下知道了也不好。” 王皇后微微颔首：“你说的这些本宫都知道。” “即便那贱人怀了身孕，也未必能稳住了胎，就算稳住了，说不定也会遇到难产一尸两命。” “即便是那贱人走运，真把孩子生了下来，也未必会是皇子。” “以前，这贱人总是使狐媚手段缠着陛下，如今她总没办法再使狐媚手段了，这也是本宫怀上身孕的好机会。” 柳夫人听了连连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皇后娘娘趁这个机会怀上身孕是最要紧的！” “指望萧淑妃坐不稳胎，几乎不可能，毕竟萧淑妃身边有经验丰富的嬷嬷伺候着，还有御医定期问诊。” “咱们当然盼着萧淑妃难产，但是平心而论，遇到难处的可能性并不大，不能寄希望于此。” 第981章 求法 自从昨天开始，王皇后就在心里暗暗祈祷，祈祷自己能快点怀上身孕，同时还祈祷萧淑妃坐不稳胎，祈祷萧淑妃会遇到难产一尸两命。 柳夫人说话道理，其实她也明白。 御医毫无疑问是世间最顶尖的名医，还有经验丰富的嬷嬷，有水平最顶尖的稳婆，萧淑妃坐不稳胎和遇到难处的可能性并不大。 除非…… 王皇后心里有些烦躁，沉默了片刻，问道：“如果我一直没能怀上身孕怎么办？如果萧淑妃真的生了个皇子怎么办？” 柳夫人听了不由深吸一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想方设法的怀上身孕！ 王皇后目光一凝，小声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露痕迹的让那贱人流产或是遇到难产？” 柳夫人听了心中一沉，沉吟道：“最简单的办法，最不露痕迹的办法其实就是让产妇滋补过度，怀的胎儿太大，自然就会遇到难产。” “大户人家的主妇可用此除去不听话的妾室，但是这个法子却行不通。” 王皇后微微摇头道：“确实行不通，有御医定期问诊，还有经验丰富的嬷嬷伺候，萧淑妃不可能滋补过度，还没有别的法子？” 柳夫人思索了片刻，缓缓摇头道：“操劳、惊吓或者用药，这些都能落下痕迹，陛下若是让人彻查，就怕会查到皇后娘娘身上，到时候可就无法收场了。” 王皇后听了不免有些失望，叮嘱道：“你回去也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不露痕迹的办法。” 柳夫人答应道：“好，臣妾回去好好想想，也同老爷商量一下，不过，皇后娘娘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啊。” “眼下，对于皇后娘娘来说最重要是尽快怀上身孕。” 王皇后点头道：“我知道，我让你想个办法不过是以备万一而已。” 柳夫人叮嘱道：“萧淑妃怀了身孕，皇后娘娘也多往陛下凑，多嘘寒问暖，多关心陛下。” “这男人终究是喜欢柔情似水的女人，皇后娘娘表现出一番柔情蜜意，陛下肯定会受用的。” 柳夫人说着该怎么收拢男人的心，其实这些话她也不是第一次说了。 王皇后听着听着，心里就有些不耐烦。 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话，她早就听腻了。 并非她不想迎合皇帝，是做不到。 看萧淑妃对着皇帝撒娇，她也想学着向皇帝撒娇，问题她根本就学不会。 那些狐媚手段就是有萧淑妃这样的狐媚子会，她生来就是做皇后的命格，拥有的是母仪天下的华贵风范，自然不会狐媚手段。 如今萧淑妃那个贱人有了身孕，根本就不用她如何做，皇帝自然会多临幸她。 王皇后打断了柳夫人的话。 “本宫今天听说了一个消息，姓萧的那个贱人是抱了长乐公主的儿子，才有了喜讯，那贱人逢人就说是长乐公主的儿子带给她运气。”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柳夫人连忙道：“肯定是假的，御医能诊脉确定萧淑妃怀了身孕，可见萧淑妃已经怀了有些时日了，长乐公主是等孩子出了满月之后才带着孩子入宫。” “萧淑妃怀孕怎么可能是长乐公主的儿子带给她的运气？” 王皇后微微颔首道：“倒也对，她竟然连这点都看不明白，真是可笑。” 柳夫人沉吟道：“我看萧淑妃是故意的，想要卖好长乐公主。” 王皇后听了不由怒哼了一声，她最恨的人是萧淑妃，第二恨的人就是长乐公主。 柳夫人听了也不由微微叹息，可惜啊，他们与房遗爱、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已经有了嫌隙。 有了长孙皇后的辉煌，她们总以为皇后就该如此，尤其是柳奭直接擢升至中书侍郎，只差一步就能做宰相，却没想到皇后在宫里的处境竟然渐渐艰难。 柳夫人再次叮嘱道：“皇后娘娘暂且不要多理会这些事，重要的就是早日怀上身孕。” “只要早日生下太子，皇后娘娘的中宫之位就固若金汤，萧淑妃就只是痴心妄想，长乐公主、晋阳公主也只能与你重修于好。” 王皇后听了不由点头，太子乃是国之储君，将来会是大唐之主。 将来她的儿子继承了皇位，她还不是想处置谁就处置谁？ “对，怀孕，生太子！” 柳夫人在宫里待了大半天，一直都在安抚开解王皇后。 这个时候，王皇后可不能万万惹恼了皇帝，相反，应该趁机讨得皇帝的欢心，尽快怀上身孕。 柳夫人急在心里，只能多帮王皇后出出主意。 晋阳公主今天没去找姐姐玩，而是待在了自己的公主府里。 自从起床之后，晋阳公主做什么都心不在焉，赏花喝茶乃至用膳都提不起兴致。 她在激动而又紧张等待。 如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终于盼到了申时的到来。 晋阳公主脸上有了喜色，她的小日子还是没来，而且也丝毫没有要来的感觉。 心里没觉得烦躁，胸前也没有胀痛的感觉。 至此，晋阳公主也感觉自己有可能是怀了身孕。 紫英笑眯眯道：“公主，要不要奴婢去传话，让人去请御医？” 晋阳公主有些娇羞的点头道：“去吧。” 时间已经不早了，紫英匆匆去前院传话。 太医正听到消息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派当值的御医前往晋阳公主府走一趟。 御医提着药箱，带着药童火速赶来了晋阳公主府。 中庭，御医只是等候了片刻，就见到晋阳公主带着侍女走来。 御医抬头直视观察了一下晋阳公主的脸色，并非他想对公主不敬，而是看病讲究望闻问切。 他仔细观察后发现晋阳公主面色红润，除了看起来略微疲惫，并无其他异样。 想想晋国公强健的体魄，晋阳公主略有疲惫很正常，只能说他们夫妇恩爱和美。 御医恭声问道：“下官拜见公主，不知公主是觉得哪里不适？” 晋阳公主坐了下来，有些脸红的浅浅笑道：“也没觉得哪里不适，烦请御医帮我把把脉看看。” 第982章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御医听了有点懵，晋阳公主突然要请御医，太医署上下都十分重视。 结果，晋阳公主并没有什么不适，那为什么请御医呢？ 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不解，御医却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既然晋阳公主说让把脉，那就老老实实把脉。 待侍女在公主的手腕上盖了一层薄纱后，御医连忙把手指搭了上去，凝神把脉。 仔细的辩证了一番之后，御医沉吟道：“公主的脉象略滑而缓和，是营卫调和、气血充盈的征象，可见公主很健康。公主是感觉有什么不适？” 晋阳公主红着脸道：“有些疲惫，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不适，御医就没有诊断出什么别的脉象吗？” 紫英连忙道：“烦请御医再仔细把把脉看看。” 别的脉象？ 什么别的脉象？ 既然晋阳公主自己也没感觉到什么不适，为何一定要他把脉呢？ 御医略一思索之后，突然心中一动。 御医小声问道：“公主是想问是不是滑脉？” 晋阳公主微微点头道：“嗯，御医有觉得是滑脉吗？” 原来晋阳公主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怀了身孕，御医听了再度搭上了手指，认真的把脉。 “确实微有滑脉，但是下官也不敢确定公主是不是有了身孕。” 晋阳公主还没说什么，紫英已经急了：“你医术到底行不行啊？公主有没有怀上身孕你竟然都把不出来？” 御医连忙解释道：“不是下官医术不好，若公主刚怀上身孕，脉象上还不明显，确实不容易确定。” 这么说倒也有道理，当初姐姐被诊出有了身孕，是因为小日子迟了很多天才怀疑是不是有了身孕，因而请了御医。 她现在小日子才刚刚迟来，脉象上还不明显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晋阳公主的目光落在了手腕上的薄纱，这层薄纱会不会也影响到了御医诊脉？ 晋阳公主将薄纱掀开，笑道：“再把把脉试试。” 说实话，这层薄纱虽然能隔绝肌肤接触，却也不至于影响到他把脉。 御医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把脉，良久之后，他还是保持了之前的结论。 “下官还是无法确定公主是否有了身孕。”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既感到失望又感到惊喜。 “是无法确定，就是说，我有可能是有了身孕？” 御医恭声道：“是的，公主有可能有了身孕只是脉象还没不明显，也有可能没有身孕，只是气血充盈略有滑脉之象。” 晋阳公主接着问道：“要多久之后才能确定是不是有了身孕？” 御医连忙道：“至少要七八天之后才能确定。”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微微颔首：“那就劳烦御医八天之后再来一次公主府，还有，此事要保密，不要对不相干的人说起。” 御医听了不由松了口气，还好公主只是让他对不相干的人保密，不然太医正或是皇帝问起来，他也不能不回禀。 御医被打发走了，紫英禁不住嘟囔道：“还御医呢，连这都确定不了。等到七八天之后，还用得着他来确定吗，我们自己也该知道了。” “公主，我们要不要换个御医？或者让太医正来给公主把脉？只要公主派人传个话，太医署肯定会听的。” 若是七八天后公主的小日子还没来，除了怀上身孕，还有可能是什么？ 晋阳公主微微摇头，笑道：“御医医术都是顶尖的，无需质疑。这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不过是诊脉是不是怀孕，请哪个御医都一样。” “既然是脉象不明显，请别的御医来看诊也是一样的结果。那就等等吧，七八天的时间说快也快。” “好吧，那就再等个七八天。”紫英听了也不再质疑御医的医术。 随即，她又关切道：“御医也没能确定公主是不是有了身孕，那公主要不要保重身体？” 晋阳公主听了也不由呆了呆，御医并没有确定她怀上身孕，也没有确定她没怀上身孕，那她还能跟房遗爱同房吗？ 不行，万一她已经怀了身孕怎么办？ 哪里还经受得住房遗爱的勇猛？ 还是保住孩子要紧。 晋阳公主转头看了一眼紫英，打趣的笑道：“你这丫头是不是馋了？” 紫英的小脸腾的一下红了，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奴婢只是觉得驸马爷一向没轻没重的，怕公主怀了孩子动了胎气。” 晋阳公主倒也没有细究，紫英馋了也正常，都是女人她还能不知道。 “行了，今晚就由你来伺候驸马吧。” 紫英福身道：“是，奴婢遵公主吩咐。” 傍晚时分，房遗爱终于回到了家。 “你今天忙什么呢？怎么没去长乐公主府？长乐还很担心你呢，说明天要带着孩子过来看你。” 房遗爱是先去的长乐公主府然后才回的家，自然知道晋阳公主今天一整天都去长乐公主府玩。 要知道，晋阳公主以前几乎天天都过去。 他倒是没担心晋阳公主会生病，因为他早晨走的时候，晋阳公主睡的正香呢，面色红润，面上还带着刚刚灌溉过的幸福余韵。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昨天折腾的过猛，以至于晋阳公主累的不想出门。 不过，这也不能怨他，谁让晋阳公主昨晚那么缠绵呢。 做梦都想要怀上孩子的晋阳公主娇嫩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了不屈的持久战斗力。 房遗爱今天去长乐公主府除了看望她们母子，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说服长乐公主带着孩子来晋阳公主府暂住。 过程非常的顺利，长乐公主很痛快的答应了，因为长乐公主昨天就看出了房遗爱在打什么主意。 男人啊，总是那么贪心。 早在生孩子之前，长乐公主她就知道房遗爱有这个想法，她还开诚布公的跟房遗爱提起过。 所以，房遗爱今天的心情很好，尤其是回家之后看着晋阳公主那娇嫩而又红润的绝美脸蛋，心里更加激动。 真好，距离最后的突破就只差一步之遥了。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第983章 负罪感 既然没法和房遗爱同房了，自然不能瞒着房遗爱。 晋阳公主俏脸微红，轻声解释道：“我刚刚请了御医。” 房遗爱心里不由吃了一惊，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你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紫英笑道：“公主不是不舒服，公主的小日子没来，有可能是怀了身孕。” 房遗爱惊讶的问道：“怀了身孕？真的？” 长乐公主怀上身孕的时候，房遗爱感到由衷的惊喜。 如今听晋阳公主说怀了身孕，房遗爱除了惊喜之外还有种负罪感。 这要是在后世，绝对会挨大舅哥一顿揍。 正因为有负罪感，同时也为了晋阳公主的身体着想，他自成婚以来都刻意避孕。 只是，这个时代的风气如此，成亲一年半都还没有怀上身孕，晋阳公主已经十分着急，房遗爱也不得不屈服于这个时代的风气。 总不能看晋阳公主一直着急上火，况且他一直也在请御医调理温养晋阳公主的身体，加上他一直主张晋阳公主多运动，晋阳公主的身体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善。 御医也确定，晋阳公主的身体温养的很好，怀孕生产没有问题。 晋阳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御医没能确认，说脉象还不明显，还要过个七八天再诊脉才能确定有没有怀上。”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看到晋阳公主有些患得患失，房遗爱笑着宽慰道：“不必这样患得患失，怀上了当然是好事，没怀上也没关系，咱们再接再厉嘛。” 晋阳公主当然希望自己已经怀上了身孕，不过就如房遗爱所说，没怀上的话，再接再厉也不错。 晋阳公主娇羞的点了点头：“嗯，我没患得患失，这几天就不能陪你了，就让紫英和春兰服侍你吧。” 如果她真的怀了身孕的话，是不是该给房遗爱纳个美姬？ 总不能一直都只让紫英和春兰服侍吧？ 房遗爱点了点头，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坐下来之后，房遗爱才突然想到了一点，他还特意哄了长乐公主明天带着孩子过来住下，这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房遗爱突然站起来吩咐道：“去跟墨竹说一声，让他明天一早就去长乐公主府传话，让长乐公主不必带着孩子折腾一趟了。” 晋阳公主有些疑惑道：“慢着，姐姐是来看我的，你怎么给回绝了？” “天气这么暖和，姐姐带着孩子过来玩呗，若是累了就直接住下。” 她突然发现自己有可能是怀了身孕，因此有很多话想要跟姐姐说。 房遗爱总不能说自己的目的没法达成了，笑道：“我这不是想着她还要带上孩子用的东西，大包小包的不方便的。”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有那么多侍女在，想带什么就带上呗。” “对了，你觉得不方便，早怎么不跟姐姐说？” 房遗爱眼珠一转，笑嘻嘻道：“我这不是一天没见你了，急着回来见你，就没想那么多嘛。” “既然你想让长乐带着孩子过来陪你，那就让她过来吧。” 房遗爱也没有再坚持，即便是大被同眠的希望落空了，长乐公主带着孩子过来一家四口团聚也挺好。 总觉得房遗爱古里古怪的，以晋阳公主对房遗爱的了解，总觉得房遗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是那种让人羞羞的坏主意。 按理说，两人成亲也有一年半了，如今的她接受了房遗爱那么多教导，该懂的知识都懂了，该会的姿势也都会了。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房遗爱有什么坏主意，而且还没直接告诉她。 想不明白的晋阳公主也懒得去想了，反正随他吧，他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晋阳公主笑道：“我们是不是也在府里准备一些婴儿用的东西？一来，可以给小熙儿过来的时候用，二来，也可以等我们的孩子降生之后用。” 房熙刚刚出生的时候，她还吐槽那小家伙看上去丑丑的，现在却觉得小家伙可爱极了，还有那些小衣裳小鞋子都可爱极了。 房遗爱笑道：“可以啊。” 就在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夫妻俩说着闲话的时候，柳奭也和夫人说着话，不过他们夫妻二人遣散了丫鬟，而且气氛有些凝重。 “皇后娘娘的心态倒也还好，并没有流露出嫉妒怨恨而惹得皇帝生气厌烦。” 听了夫人的话，柳奭略微放心了不少。 柳夫人接着道：“皇后娘娘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快些怀上身孕，只要生下太子，她的皇后宝座就固若金汤，这些道理她都懂。” 柳奭微微颔首：“皇后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虽然性情耿直了些，却不傻。” 柳夫人接着道：“不过，皇后娘娘还是担心自己迟迟怀上不身孕，而萧淑妃又恰好生的是皇子。” 柳奭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萧淑妃有了身孕又不能侍寝，这是皇后的大好机会，怎么还担心怀不上身孕呢？” 柳夫人道：“这事也好看缘分，儿女缘这种事谁说的好，况且只有十个月的时间，皇帝也未必会独宠皇后。” 她身为女人也知道皇后的性情并不得男人的喜爱，如果皇后嫁的没那么好，还能有美貌可以依仗，可是宫里并不缺美人，王皇后的美貌并非一枝独秀。 柳奭听了心里也很烦躁，若是皇后迟迟没有生下太子，萧淑妃却生下了皇子，萧淑妃必然会恃宠而骄图谋皇后的宝座。 就怕是也会有朝臣因此支持萧淑妃！ 这世上总不缺为富贵而投机之人。 柳夫人压低了声音：“皇后向我打听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萧淑妃流产或者是难产。” 柳奭听了不由悚然而惊，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万万不可！” “谋害皇嗣非同小可！皇后虽然统御后宫，却没有先长孙皇后的权威，对后宫的掌控不足，这等事她哪能的人不知鬼不觉？” “若是陛下让人彻查，必然一查一个准，待到那时，万事休矣！” 第984章 两手准备 柳奭对于自己这个外甥女挺了解的，也知道她现在在宫里的处境，所以听到皇后想要搞事情顿时吓了一跳。 他不相信皇后能安排的天衣无缝。 一旦被皇帝发现，谋害皇嗣可是大罪！ 皇帝绝不可能容忍一个谋害皇嗣的女人继续做皇后！ 所以，柳奭对此坚决反对。 “太险了，你有没有劝过皇后？切不可这么做。” 柳夫人解释道：“我哪里不知道这里面的危险，一着不慎就是阖家倾覆！” “皇后娘娘自己也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她也有自知之明，觉得很难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所以，她才特意问我，有没有什么不露痕迹的办法。” 柳奭摇头道：“哪有什么不露痕迹的办法？只要做了，就必然会有蛛丝马迹留下。” “以皇后的能力和威望，很难将蛛丝马迹掩藏住。” 柳夫人思索道：“好好想一想，或许能想到什么不露痕迹的办法。” “也不是说一定能用上，如果皇后娘娘有了身孕，那自然就用不上。” “可如果皇后娘娘一直都没有怀上身孕呢？” “萧淑妃现在就能跟皇后争宠，而且还屡屡让皇后吃瘪，以后有了皇子，岂不是威胁更大？” “老爷还有所不知，萧淑妃还搭上了长乐公主。” 柳奭听了不禁面色一变：“萧淑妃什么时候搭上了长乐公主？” 柳夫人解释道：“就是上次长乐公主抱着孩子入宫的时候，萧淑妃抱过长乐公主的孩子。” “后来，萧淑妃有了孩子，就到处跟人说是沾了长乐公主的喜气。” “她这分明是别有用意，陛下知道了还挺高兴的。” 柳奭沉默了片刻，问道：“皇后娘娘有没有抱过长乐公主的儿子？” 柳夫人摇了摇头：“没有，老爷还真相信萧淑妃是沾了长乐公主的喜气？” 柳奭沉吟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抱一抱孩子能有什么损失？” 倒也是这个道理，柳夫人道：“我跟皇后娘娘提一下，等下次长乐公主再带着孩子入宫，让皇后娘娘也抱一抱。” “臣妾要说的是，倘若皇后娘娘一直没能怀上身孕，而萧淑妃生下了皇子，又有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和房遗爱的支持，会不会染指皇后的宝座？” 柳奭听到这里也不由心中一沉，之前萧淑妃就能凭借皇帝的宠爱跟皇后分庭抗礼，如果再生下皇子并且得到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和房遗爱的支持，那还了得？ 想到这里，柳奭禁不住一声叹息：“当初就不该真不该房遗爱和晋阳公主交恶，如今再想弥补已经迟了。” 柳夫人听了有点心虚，连忙道：“也不是我们故意得罪他们，实在是他们有些欺人太甚，都是皇亲国戚，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呢。” “再说了，老爷有所不知，皇后娘娘之前就与长乐公主、晋阳公主有了冲突！” 柳奭疑惑的问道：“皇后确实对长乐公主与晋阳公主不满，但也没什么冲突吧？” 柳夫人就把皇后当初与长乐公主、晋阳公主的那场剧烈的冲突说了出来。 柳奭听了不由骇然变色，他才知道有这一场剧烈的冲突。 柳奭埋怨道：“你怎么才告诉我？” 柳夫人无奈道：“我也是今天才从皇后娘娘嘴中得知这事。” 这对王皇后来说是大损颜面之事，所以王皇后并未跟亲人说起过这事，这次也是觉得萧淑妃有可能跟长乐公主联合起来，为了让柳夫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她说了出来。 不过，”王皇后还是有所保留，只说皇帝偏向了长乐公主、晋阳公主，并没有说皇帝当初因此盛怒起了更立皇后的心思。 反正最终她还是被立为了皇后，自然也就无需再提当初皇帝有意更立皇后之事，不然她多没面子。 柳夫人接着道：“老爷想想，若是萧淑妃真的谋夺了皇后之位，必然会赶尽杀绝，我们也会受到牵连。” “自古以来宫斗不止，凶险万分，真不知道当初将皇后嫁给晋王是幸还是不幸。” 柳奭长吸了一口气，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虽然世家大族根深蒂固，每个世家大族都有很多支脉，皇帝要铲除世家大族，那必然会受到极大的阻力。 如果皇帝只是想铲除世家大族中的某个人，只要有理有据，也不会受到多大的阻力。 别说所有的世家大族，就算某一姓的世家大族也并非铁板一块。 “那就要做两手准备，是该想个不露痕迹的办法以备不时之需。” 柳氏夫妇苦心思索有什么不露痕迹的办法能帮助王皇后达成心愿，只是这个办法却不好想。 第二天，长乐公主真的带着孩子来到了晋阳公主府。 虽然只是昨天一天没见，姐妹俩相见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怎么昨天一天都没见人？”长乐公主拉着妹妹的手问道。 难得小熙儿醒着，晋阳公主一边摇着拨浪鼓逗弄着他，一边小声道：“我小日子没来，昨天下午请了御医来把脉。” 长乐公主一脸惊喜的问道：“怀上了？太好了！你可就不用苦等了！” 晋阳公主微微摇头，轻叹道：“御医说日子还不够，脉象并不明显，还没法确认是不是有了身孕。” 长乐公主笑道：“御医一向是以稳妥为上，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敢确定的，我敢是八九不离十。” “你跟遗爱夫妻恩爱，和和美美，就差个孩子了。你如今有了身孕，可是大喜事。” 晋阳公主微微嘟嘴：“御医说要等七八天后才能确认呢，我现在有点紧张，我已经跟遗爱说了，若是没有怀上，只怕他会失望。” 长乐公主笑道：“失望什么，你这成婚才一年半呢，就算现在没怀上，过不多久也一定能怀上。” 说到这里，长乐公主突然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道：“说不定你怀上了，他才觉得失望呢。” 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我怀上了孩子，遗爱为何要失望？” 第985章 坦言相告 面对妹妹的满心疑惑，长乐公主抿嘴笑道：“你可知道前天他为何执意要留在我府中，今天又为何叫我带着孩子过来？” “这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吗？” 晋阳公主说完之后，这才想起来这两天是觉得房遗爱怪怪的，却又不知道哪里怪怪的。 “你且附耳过来，我悄悄说给你听。” 长乐公主觉得房遗爱没必要瞻前顾后，直接告诉晋阳就是，她觉得晋阳虽然会害羞，也却不会反对。 她这个做姐姐的又何尝不知道妹妹对房遗爱的情意有多深？ 姐妹俩凑在一起低声说起了悄悄话，没过一会晋阳公主的脸蛋就红透了，就连长乐公主的俏脸也升起了一抹红霞。 晋阳公主啐道：“这个坏家伙果然有什么坏主意。” “哼哼，之前他就让紫英和春兰一起服侍他，没想到竟然还让姐姐和我一起陪他。” 长乐公主笑道：“男人嘛，贪心一些也正常，说起来遗爱也并非贪花好色之人，就这点要求，倒也不好败了他的兴致。” 哪个富贵人家不养着一堆美姬，相比之下，房遗爱确实不算贪花好色之人。 晋阳公主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此事。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坏主意。” 长乐公主笑道：“我们一直住在两仪殿侧殿的时候，他看着我们俩同榻而眠，才有了这样的主意，我当时就察觉到了。” “啊，那么久了？”随即，晋阳公主又噗嗤一声笑了，“对了，然后就姐姐就怀了身孕，他没法得逞。” “现在我又有可能怀了身孕，他又得等一年，咯咯咯咯，怪不得姐姐说他又要失望了。” 长乐公主笑道：“那也没办法，子嗣为重嘛。” 晋阳公主眼睛一转，噗嗤一声笑道：“说不定等我生了，姐姐又怀了身孕，咯咯咯咯……” 长乐公主听了也不由笑了起来，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呢，她还真想再给房遗爱生个孩子。 七八天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对于晋阳公主来说却十分漫长。 八天之后，御医一大早就带着药童来到了晋阳公主府。 不过，这一天不是晋阳公主偷偷的让御医把脉，房遗爱也特意留在了府里相陪。 这次虽然隔着薄纱，御医却立即就确定了，拱手笑道：“恭喜公主殿下，恭喜国公，公主确实是喜脉。” 晋阳公主听了心里惊喜不已，抬头看向房遗爱，笑靥如花。 哎呀，我可真是禽兽呀，不过在古人看来他可不是禽兽，相反，这是大喜之事。 房遗爱笑道：“辛苦你跑一趟，来人，看赏。” 紫英直接捧来了黄金百两。 虽然诊出喜脉只是医者的基本功，并不值得这么重的打赏。 但是难得晋阳公主高兴呀，再说了百两黄金而已，对她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大唐最富贵的小富婆，有钱就是任性。 御医提着百两黄金跟着管家外走，心里头感慨不已，晋阳公主可真大方啊。 房遗爱在晋阳公主旁边坐下，将她拥入了怀里，笑道：“哎呀，总算是如愿了，以后可要好好将养，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不是他重男轻女，而是觉得在古代女子活的太过艰难，还是生了儿子更省心。 晋阳公主幸福的意味在房遗爱的怀里轻轻的点了点头，她也盼着生个大胖小子好传宗接代。 晋阳公主突然俏皮的笑道：“我是如愿了，只怕郎君未必觉得如愿呢。” 房遗爱笑道：“我怎么会不如愿呢？我也如愿啊。” 晋阳公主抬头看向房遗爱，眼神里都是促狭的笑意。 “真的吗？你最近就没打什么坏主意？” 房遗爱正襟危坐，一脸的浩然正气：“我能打什么坏主意？” 晋阳公主吃吃笑道：“姐姐都跟我说了。” 房遗爱一听顿时傻眼了：“啊？长乐直接就跟你说了？” 看着房遗爱傻眼的样子，晋阳公主不由咯咯笑了起来。 “让你打坏主意，还心虚的不敢跟我说。现在我怀了身孕，你再打坏主意也没法子了。” 看晋阳公主咯咯直笑，哪里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房遗爱不由恍然大悟，原来根本就不需要他苦心思虑什么将计就计，只要说了，晋阳公主一定会半推半就。 房遗爱那个懊悔，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白耽误了那么多时间，不然他早就实现了大被同眠的梦想。 看着房遗爱一脸懊恼的样子，晋阳公主突然又觉得有些心疼。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呀，是房遗爱自己没说，她那么单纯哪里能猜到房遗爱竟然会有这样的坏念头。 晋阳公主趴在房遗爱的耳边，害羞的小声道：“你就等一年吧，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除了再等一年，也没别的办法。 等一年就等一年，房遗爱心里的懊恼也很快就散去，至少他不用再苦心思虑如何什么计谋。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姐妹俩都同意了，只要再等一年自然就水到渠成。 说实话，房遗爱心里也十分感动。 房遗爱笑道：“怀了身孕就不要乱动了，一定要好好养身子。” 姐姐从怀孕到生孩子，晋阳公主都全程参与了，所以她现在对孕期的一些注意事项也十分了解。 “嗯，我会好好养胎的。” “我把你抱回去吧。” 请御医来诊脉是在中庭，要回寝殿还挺长一段路。 房遗爱直接来了个公主抱，直接出了中殿，直奔寝殿而去。 晋阳公主九十几斤的体重，对于天生勇武的房遗爱来说一点都不费劲儿。 腰不酸气不喘的就将晋阳公主抱回了寝殿，放在了软榻上。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晋阳公主甜蜜的笑道：“没有，还没到害喜的时候呢，对了，派人去跟姐姐报个信儿吧，估计姐姐也惦记着呢。” 房遗爱点头道：“是该去给长乐报个信，还得去国公府给娘报喜，我还得入宫一趟觐见陛下，总不能让陛下从御医那儿得到这个喜讯。” 第986章 感受不同 房遗爱刚刚走出寝殿，就见到长乐公主朝这边走了过来，奶娘带着孩子紧随其后。 看到房遗爱，长乐公主关切的问道：“御医来过了吗？怎么说？” “御医来过了，兕子确实怀了身孕。” 房遗爱一边说着，一边掀开了小被子，小家伙在襁褓中睡的还挺香。 长乐公主高兴道：“我就说肯定是怀了身孕，太好了，明年孩子生下来和小熙儿就相差一岁，两兄弟相伴长大，感情也深厚。” “兕子一直期盼早日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如今可算是如愿了。”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那倒是，年纪只差了一岁，兄弟互为玩伴，一起长大，确实挺好。” “你进去跟兕子说话吧，我去报喜。” 梁国公府，房夫人正在整理库房，打算收拾些布料出来做夏季的衣裳。 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娘，大嫂，正忙着呢？” 房夫人笑道：“正在收拾布料呢，打算挑几匹好缎子出来给小熙儿做几身小衣裳，又觉得为难，公主府什么料子都不缺，也不知道我这衣料能不能拿的出手。” 房遗爱笑道：“长乐已经让人做了，小孩子身量长的快，一天一个样，用不着做多少衣裳。” “有好料子您还留着吧。” 不是房遗爱不疼孩子，实在是长乐公主一口气给孩子做了许多衣裳，他怀疑房熙一个夏天一天穿一身都未必能穿的过来。 现在做的衣裳，等明年就太小了，平白浪费了。 房夫人嗔道：“我知道长乐公主肯定准备的周全，我这个做祖母的也该表达一下心意，不然长乐公主心里会觉得咱家不重视这个孩子呢。” 房遗爱连连点头道：“还是母亲考虑的周到。” 房夫人关切的问道：“这两天也没去看小熙儿，怎么样？乖不乖？” 房遗爱笑道：“好着呢，除了吃就是睡，很怪。” 房夫人突然回过神来，纳闷的问道：“你今天怎么没上朝？” 房遗爱笑呵呵道：“这不是给您报喜来了？兕子今天一早诊出了喜脉。” “真的？哎呦，咱们家又要添丁进口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说罢，房夫人喜不自胜，直接将手上的衣料扔在了箱笼里。 “快收起来吧。” “没工夫再看料子了，快叫人准备马车！” 房夫人一叠声的吩咐了下去，迫不及待的就要去晋阳公主府。 说起来房遗爱和晋阳公主已经成亲一年半了，她无时无刻不盼着晋阳公主能早日生下一男半女。 盼了一年多，晋阳公主的肚子却一直没什么动静，房夫人心里甚是着急，关键她还只能干着急，没法开口催。 好不容易等到了公主怀孕的好消息，结果却不是晋阳公主，而是长乐公主。 虽说长乐公主也是最贵的嫡出公主，但是生的儿子毕竟不算是房遗爱的嫡子。 如今可算是等来了晋阳公主的喜讯，房夫人心里也彻底踏实了。 离开了国公府，房遗爱又直奔皇宫。 李治放下了手里的奏章，笑道：“不是说身体不适请了假吗？怎么这会儿又入宫来了？” 房遗爱拱手笑道：“臣入宫是来向陛下报喜的。” 李治听了顿时来了兴趣，最近真是喜讯频传。 “又有什么喜讯？” 房遗爱笑道：“今天御医前往公主府诊脉，已经确定兕子有了喜脉。” 李治听了不由微微一怔，兕子有了喜脉？ 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的叫着的妹妹竟然也要生儿育女了！ 李治的心情有些复杂，同样是怀孕的喜讯，听到萧淑妃有了身孕的喜讯和听到晋阳公主有了身孕的喜讯，他的感受大不相同。 萧淑妃有了身孕，他只是感到高兴，并没有多少担心。 但是听到晋阳公主有了身孕，他心里却一半感到高兴，一半感到担忧，甚至比当初听到长乐公主有了身孕还要感到担忧。 担忧归担忧，这终究是喜事，女子怀孕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他也知道妹妹一直想早点怀孕，甚至为此没少求神拜佛。 李治将担忧掩藏在心里，笑道：“好，兕子一直盼着呢，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说起来，兕子与萧淑妃怀上的时间相差不多，想必生产的时间也不相差不多，喜事连连啊。” “兕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御医怎么说？” 房遗爱解释道：“也才刚刚怀上，也没到害喜的时候，她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御医说公主的气血充足，身体健康，只需慢慢温补就好。” 李治点了点头，叮嘱道：“那就好，添丁进口这是大事，你要多关心兕子，平日里要多陪陪她，朕会派御医每日前去公主府问诊。” 房遗爱拱手道：“谢陛下。” 李治接着道：“今天不早了，明天朕再去看望兕子。” 其实房遗爱很想劝皇帝一声，大可不必兴师动众的去公主府，接驾忒麻烦了。 不过，想想这是人家兄妹感情深厚，他确实不好替晋阳公主拒绝。 又陪皇帝说了一会话，房遗爱这才告退离开了两仪殿。 在房遗爱离开之后，李治立即宣召了御医见驾。 甘露殿，王皇后正在喝着红枣燕窝羹，神情有些烦躁。 自从萧淑妃怀了身孕之后，她也只侍寝了三天，这和她想象的独占皇帝的目标差别甚大。 更让她烦躁的是，她的小日子又来了。 这下好了，不但没有怀上身孕，还没法侍寝了。 有侍女走进来禀报。 “启禀皇后娘娘，因晋阳公主怀了身孕，陛下下旨开了左藏库，正在给晋阳公主挑选赏赐。” 王皇后听了不由面色一变。 “什么？晋阳公主也怀上了身孕？” 侍女连忙道：“公主里的内侍是这么说的，陛下还特意召见了去公主府诊脉的御医。” 这种事当然不会有假，王皇后心里其实并不怀疑，只是感觉不忿。 先是长乐公主有了身孕，然后是萧淑妃有了身孕，如今就连比她小的晋阳公主都有了身孕。 偏偏这三人都是她讨厌的人，老天这是故意在气她吗？ 第987章 影响 怎么偏偏就她没有怀上呢？ 晋阳公主怀上孩子又有什么用？就算是生了儿子也不过是继承国公的爵位。 若她怀上身孕，生下的儿子将来会是大唐的皇帝，这才是普天同庆的喜事。 王皇后心里充满了嫉妒，过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晋阳公主怀了身孕，她还不能不闻不问，还要去跟陛下道喜。 “去打听打听陛下在何处。” 侍女匆忙去打听，过了没一会儿就回来禀报。 “启禀皇后娘娘，陛下去了萧淑妃的寝殿。” 王皇后听了顿时气的脸都白了。 晋阳公主怀了身孕这样的喜事，皇帝不应该先来跟她说吗？ 怎么先跑去萧淑妃的寝殿？ 王皇后等了许久，才等到皇帝的到来。 “臣妾恭迎陛下。”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王皇后的心情还是没有完全平复，笑的有些勉强。 李治居中坐了下来，笑道：“遗爱今天入宫报了个喜讯，兕子刚刚诊出了喜脉。” 王皇后笑道：“晋阳公主有了身孕，这可是大喜事，臣妾给陛下道喜了。” 李治微微颔首道：“确实是喜事，朕也高兴着呢。” “朕准备明天去公主府看看兕子，皇后既然身体不适，就留在宫里歇息吧。” 长乐公主有了身孕的时候，他带着皇后一起去的公主府，结果就因为皇后在，气氛一直很别扭。 这一次，他就不打算带上皇后，正好叙一叙姐弟兄妹之情。 王皇后之前就猜到了皇帝很可能会去探视晋阳公主，她还想着长乐公主肯定也在，她也趁机抱一抱长乐公主的儿子。 就像柳夫人所说的那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就抱一抱孩子又没什么损失，万一萧淑妃怀了身孕真是沾了长乐公主儿子的运气呢。 尤其是，晋阳公主也这么快就有了身孕，也让她更坚定了抱一抱长乐公主儿子的想法。 果然如她所预料，皇帝真的要去探视晋阳公主。 不过，她却只预料到了一半，皇帝竟然根本就没打算带她一起去。 还没等王皇后说什么，李治已经站了起来。 “既然皇后身体不适，那就好生歇着吧。” 说罢，李治就背着手走出了甘露殿。 王皇后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福身道：“臣妾恭送陛下！” 梁国公府，房玄龄也是散衙才知道了这个喜讯。 房玄龄捋着胡须笑的合不拢嘴。 房夫人双手合十，笑道：“盼了这么久总算是盼来了喜讯，我只求满天神佛保佑，让晋阳公主能够一举得男。” 房玄龄笑呵呵道：“生男生女都好，既然有了第一胎，以后还会再生的。” 房夫人笑着点头：“老爷说的也是，咱们房家更加的枝繁叶茂了。” 虽然老两口都没说，但是心里却清楚，以后房家的富贵还是要靠房遗爱。 尤其是晋阳公主生了儿子，房家的富贵才更加长久，更加安稳。 房玄龄笑道：“先是长乐公主生了儿子，然后阿史那贺鲁也被生擒回了长安，如今晋阳公主也有了身孕，老夫可以放心的致仕了。” 房夫人问道：“老爷准备致仕？” 房玄龄微微颔首道：“陛下继位时日不短了，如今四海承平，陛下的威望与日俱增，老夫也没辜负先帝的嘱托，可以致仕了。” “再不致仕，老夫这把身子骨怕是真的要撑不住了，老夫还想含饴弄孙呢。” 房夫人挽着房玄龄的胳膊，笑道：“老爷早该致仕了，操劳了大半辈子也该歇息了，妾身不盼别的，只盼着老爷能长命百岁。” 房玄龄做了二十年的宰相，房夫人做了二十年的宰相夫人，不过她对宰相夫人的风光并不留恋。 她是真心的盼着房玄龄能致仕好好休养身体，老夫老妻能够携手看着孙儿降生，长大。 晋阳公主有了身孕的消息很快就在皇亲国戚之中传开了。 添丁进口这种喜事每年都有很多，不过晋阳公主有了身孕却格外的引人瞩目，因为晋阳公主的身份与众不同。 虽然活字印刷术早已经传开了，春晖书坊的生意却一直都不错，因为春晖书坊的名头早已经深入读书人的心。 武氏姐妹三人正在书坊的后堂喝茶，明明书坊的生意很好，她们却面有愁容。 因为晋国公已经许久都去国公府跟武媚娘幽会了。 武顺急切的问道：“你已经有多少天没见过国公了？” 武媚娘微微蹙眉道：“加上今天是第九天。” 武玥弱弱的问道：“姐，国公之前有这么长时间没来与你相会过吗？” 武媚娘微微摇头：“之前最长是七天没来与我相见，那是长乐公主生产的时候。” 武顺和武玥听了都暗暗着急，她们禁不住担忧起来，该不会是晋国公的新鲜劲儿过了，开始喜新厌旧了吧？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虽然书坊的生意很好，长秀斋的生意更火爆，但是最重要的却是晋国公作为依靠，不然这些富贵就如同水中月镜中花，随时都有可能失去。 武顺接着问道：“上一次国公见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感受到国公对你冷淡或者不耐烦？” 武媚娘微微摇头道：“没有！我感觉他有什么异样。” “我觉得你们有些太过紧张了，他或许是有事缠身，才没有时间去国公府见我。” 她心里虽然也有些疑惑，却没有像姐姐和妹妹那般紧张，因为她能感受的到，房遗爱对她的身子还是很喜欢的。 武顺听了不由苦苦的思索：“那是因为什么呢？也没听说最近朝里有什么大事，他能忙什么？” 武玥小声道：“会不会是因为长乐公主？如今长乐公主已经出了月子，又可以和国公同房了，她又仗着自己生了儿子一直缠着国公。” 武顺听了不由心中凛然，长乐公主身份尊贵，如今又刚刚生了儿子，若是她缠着晋国公的话，只怕晋国公还真的没机会再与妹妹幽会。 长此以往，就怕晋国公会慢慢将妹妹抛之脑后。 第988章 致仕 武玥和武顺全都面带忧虑之色，武媚娘倒是面色如常。 武媚娘觉得自己的美貌也不输于长乐公主，她和长乐公主是完全不同风情的美人，不过她的身份确实远远没法和长乐公主相比。 如果长乐公主要与她争宠，她自然争不过长乐公主。 不过，她也了解长乐公主的性情。 长乐公主贞静贤淑，虽然没有嫁给房遗爱为妻，其实心里却已经认定自己是房遗爱的妻子，只会处处为房遗爱着想，是不会妒忌争宠的。 她担心的就是有一天房遗爱会厌烦了她，所以才特别想要生一个儿子傍身。 不过，她觉得房遗爱现在还没有厌烦她。 武媚娘道：“你们也不用这么担忧，我觉得他就是被什么事缠住了。” 正说着，有丫鬟走了进来。 “夫人，奴婢在长秀斋听来买口红的客人议论说，晋阳公主有了身孕。” 武顺和武玥听了不由心中一动，难道晋国公这几天没去国公府就是因为晋阳公主有了身孕？ 武媚娘听了不禁喜形于色。 她一直都期盼晋阳公主能早日怀上身孕，只有晋阳公主这个正妻怀上了身孕，她这个外室才好心无旁骛的怀孕。 如今晋阳公主终于有了身孕，也就意味着房遗爱不用避孕了。 武顺同样感到惊喜。 “太好了，晋阳公主有了身孕，这是你怀上身孕的好机会。” 武玥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晋阳公主有了身孕，就没法跟国公同房，姐姐，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呀。” 武媚娘笑道：“公主有了身孕，我该上门恭贺才是！” 武顺连连点头道：“既然晋阳公主知道你是国公的外室，还将长秀斋交给你来打理，于情于理你都该上门恭贺才是。” 武玥有些头疼的问道：“上门恭贺总要带贺礼才行，可是姐姐该带什么贺礼呢？” 这下就连武顺都感到头疼，那可是备受先帝宠爱的晋阳公主，府里什么奇珍异宝没有？ 武媚娘笑道：“我一个被逐出皇宫的庶人，不求贺礼有多珍贵，只要能显出我的心意就好。” “我去大慈恩寺为晋阳公主求个平安符，抄一段佛经为公主祈福。” 晋阳公主有了身孕，皇帝亲临公主府探望，这并没有在朝中引起多大的轰动。 毕竟，长乐公主有了身孕的时候，皇帝就亲自去探望过，群臣对此也早有预料。 真要论皇帝对兄弟姐妹的情分，长乐公主只能排第二，晋阳公主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结果晋阳公主、长乐公主都给房遗爱生了孩子。 房遗爱这狗东西运气怎么这么好？ 就在人人都羡慕房遗爱的时候，房玄龄递上了请求致仕的奏章。 大朝会上，李治对房玄龄的致仕感到依依不舍，再三挽留。 他是发自内心的不舍，因为房玄龄这个宰相用起来实在是太顺手了。 可惜，房玄龄确实年纪大了，身子骨撑不下去了。 听到房玄龄请求致仕，有些朝臣惋惜不已，有些朝臣则激动不已。 听着皇帝还在真诚的挽留房玄龄，柳奭他们又禁不住紧张了起来。 柳奭早已经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赶快让房玄龄致仕吧！ 可别再挽留了，万一房玄龄反悔了怎么办？ 事实上，房玄龄已经做了决定就不可能反悔，坚持要致仕。 李治最终也只能无奈的答应了房玄龄的致仕请求，加封太傅，赏赐丰厚。 房玄龄再次致仕，无疑是朝野最轰动的事件，甚至盖过了晋阳公主有了身孕之事。 因为房玄龄致仕就意味着朝廷的格局会有一次大的变动，谁会成为新的宰相呢？ 呼声最高的莫过于中书侍郎柳奭，他距离宰相不过一步之遥，而且他还是皇后的亲舅舅。 虽然很多朝臣都觉得柳奭会更进一步位列宰相，不过柳奭心里却没有那么乐观。 因为他知道外甥女的皇后宝座并非那么稳固，皇帝去探望怀了身孕的晋阳公主甚至都没有带上皇后！ 柳奭无比的希望皇后能快点怀上身孕，这关系他能不能位列宰相！ 老房再次致仕，不再是宰相，不再是文臣之首，房遗爱并不觉得失望，因为他一直都怂恿老房快点致仕。 老房致仕了对他的影响并不大，因为他并非靠父荫起家，而是靠的自己功劳。 其实房玄龄致仕对于房家是利大于弊，因为房玄龄致仕就不用操劳政事，好好修养身体会活的更长久。 哪怕房玄龄已经致仕了，只要他还活着，就仍然对朝廷有影响力，对房家而言就等于依然有定海神针。 房遗直对父亲致仕也挺高兴的，因为他升官了。 因为父亲致仕的缘故，皇帝加恩升他为礼部郎中。 他甚至在想，如果父亲能多致仕就此好了。 可惜，父亲这次致仕之后不可能再出仕了。 房遗爱回到公主府的时候，不止长乐公主在，竟然武媚娘也在。 让房遗爱感到惊奇的是，武媚娘正抱着小熙儿笑嘻嘻的说着什么，三女相处的竟然十分融洽。 三人为何相处的如此融洽？ 想想倒也正常，因为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都很贤淑，不是善妒的性子。 而武媚娘只是一个外室，身份上也难以与晋阳公主、长乐公主相比，自然甘愿伏低做小。 再加上，武媚娘也曾在宫里待过，三人之间也不算陌生，也有些共同话题，场面自然其乐融融。 “媚娘来了。” 武媚娘抱着孩子笑道：“请恕妾身不能行礼了，妾身听说公主有了身孕，特来道喜。” 房遗爱笑着点头道：“你有心了。” 武媚娘将孩子交给了旁边的奶娘，笑道：“时间不早了，妾身也该告辞了。” 一边说着，武媚娘一边朝房遗爱眨了眨眼，虽然只是一个眼神，却含情脉脉，媚态撩人。 她之所以留到现在就是为了等房遗爱回来，这一个眼神，她相信房遗爱明会明白是什么意思。 晋阳公主笑道：“得了闲再来陪我说话。” 第989章 吹响战斗的号角 房遗爱陪着武媚娘走出了寝殿，朝外院走去。 武媚娘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说你最近这几天你怎么都没来见我，原来是晋阳公主有了什么身孕，我还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厌烦了呢。” 房遗爱解释道：“前几天是有事要忙，然后公主又诊出了身孕，陛下过来探望，确实走不开，倒是冷落你了。” 一开始他是筹算着大被同眠的事，暂时将武媚娘抛在了脑后，想着大被同眠之后就去看她。 没想到接着晋阳公主又有了身孕，这一来二去的很多事，他暂时就没抽出空去和武媚娘幽会。 看来这些天的冷落让武媚娘感到患得患失，一时间，房遗爱心里也有些得意。 武媚娘笑道：“晋阳公主有了身孕，我心里高兴极了，你可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房遗爱疑惑的问道：“承诺？什么承诺？” 武媚娘听了不由大急，娇嗔道：“你不是答应过我嘛，等晋阳公主怀上身孕，你就让我也怀上身孕！” 这个时代的女人对生孩子确实有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执着。 不过，武媚娘到底能有多少母爱？ 反正历史上的武媚娘不能说完全没有母爱，只能说母爱确实不多。 不过，房遗爱已经改变了历史，没了权势的诱惑，他觉得武媚娘的母爱肯定比历史上多一些。 所以，他还是希望能让武媚娘怀孕生下孩子，一来可以安武媚娘的心，二来也是加强武媚娘对他的羁绊。 有了孩子的武媚娘，一边要照料孩子，一边要打理生意，肯定会安分守己的生活。 虽说武媚娘生下只是私生子，不过房遗爱觉得凭借他的权势地位，还有武媚娘的言传身教，他觉得他和武媚娘的儿子不怕没有前程。 房遗爱笑呵呵道：“逗你呢，我盼着你能早日给我生下儿女。” 武媚娘听了不禁心中一喜：“真的吗？” 之前房遗爱让她先不要急着怀孕，怕晋阳公主知道了会不高兴。 虽然她也觉得房遗爱说的有理有据，但是心里也难免会想三想四，担心房遗爱其实根本不想让她生下孩子。 房遗爱一脸认真的点头：“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武媚娘心花怒放，笑靥如花：“你说的，那你可不许这么冷落我，还有，不许再浪费给我美容了。” 房遗爱笑道：“当然不会冷落你，我只怕你累到腰疼。” 反正晋阳公主有了身孕，他不用天天回来交公粮，自然也需要武媚娘来分担一下。 说起来，还是武媚娘这样前凸后翘的尤物更适合激烈对抗。 武媚娘眼波流传，吃吃笑道：“你就放马过来吧，倒要看看是谁会腰疼。” 房遗爱微微一笑：“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武媚娘听的芳心荡漾，勾人的看了一眼房遗爱，这才身姿婀娜的上了马车。 来时的武媚娘心里还有些担忧，离开公主府的武媚娘芳心荡漾，看上去水汪汪的。 武家，武顺和武玥姐妹俩正在苦苦的等候，心里紧张不已。 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让她们再过回一年前的苦日子，她们可不乐意。 千盼万盼，终于将妹妹盼了回来。 听到外面的动静，姐妹俩同时站了起来，赶忙相迎。 “妹妹，怎么样？” “姐姐，见到国公了没有？” 武媚娘春风满面的走了进来。 “挺好的，陪两位公主说了一下午的话，还抱着房熙逗弄了许久。” “等到国公回府，我才告辞离开，国公陪着我往外走，也说了好一会的话。” 武顺和武玥听了全都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她们俩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是多么的煎熬。 万一长乐公主不待见媚娘怎么办？ 万一国公已经厌烦了媚娘怎么办？ 武顺带着一双儿女来到了长安，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倘若武媚娘失去了晋国公的宠爱，就意味着她失去了依靠。 武顺如今在夫家趾高气扬，如果武媚娘失去了晋国公的宠爱，她不敢想象夫家会对她怎样。 如今见到妹妹春风满面的回来，她们姐妹俩心里才长松了一口气，还好媚娘没有失去国公的宠爱。 武玥关切的问道：“国公都跟你说了什么？” 回想起那些虎狼之语，纵然是武媚娘也不禁俏脸一红。 “国公说他之前也是因为事情繁忙才冷落了我，还说他也很想让我给他生儿育女，不会再冷落了我。” 武顺和武玥听了心里都充满了羡慕，晋国公年轻力壮，英武勇猛，又权势滔天，这样的男人对女人而言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武顺笑道：“恭喜妹妹了，既然国公很想让你给他生儿育女，妹妹很快就会怀上身孕，咱们可就都有盼头了。” 武媚娘也颇为感慨的点头：“我现在不盼别的，就盼着能早日怀上身孕，为命运挣扎了这么久，咱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武玥笑道：“咱们明天再去上香吧，帮姐姐求神拜佛，让姐姐早日怀上身孕，而且一举得男，为国公生个大胖小子！” 武媚娘笑道：“好啊，明天去上香求子。” 之前她就盼着能生下长子，这样她的儿子纵然是私生子，也会很受房遗爱的看重。 人算不如天算，长乐公主却先她一步生下了长子。 遗憾之余，她也更希望自己将来生下的是儿子，绝不能输给长乐公主！ 虽然她的儿子不是房遗爱的长子，但是她一定会好好教导儿子，将来一定能让儿子出人头地，也未必就会比不过长乐公主的儿子。 今天得到了房遗爱的许肯，武媚娘可谓是斗志昂扬，信心满满。 谁见了她的身段不夸她一句好生养，就凭她前凸后翘的丰满身段，才不会像晋阳公主那样要过一年多才怀上身孕。 只要房遗爱全无保留，她一定能在三两个月内怀上身孕。 最好是一个月就怀上身孕。 夜长梦多啊！ 再点怀上身孕是武媚娘的头等大事，也是武顺、武玥的头等大事。 第990章 热情似火 大被同眠的终极目标最终还是落空了，不过房遗爱还有青春版聊以自慰，那就是春兰和紫英。 春兰和紫英是小家碧玉，一个能被选进国公府，一个能被选在公主身边侍奉，自然也是美人。 只不过，比起真正的绝世佳人还是差了一些。 不过，还有一个绝世尤物在等着他。 都说小别胜新婚，房遗爱还真有些激动，武则天不只是有女皇的光环，也真的是一个绝世尤物，绝美的容颜，极致性感的身材，还有妩媚的风情，勾人的声音。 已经坐拥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房遗爱倒也不至于沉迷于武媚娘的美色当中，却也十分留恋。 房遗爱觉得是小别胜新婚，武媚娘又何尝不是呢？ 像她这样的绝世尤物，本来就欲望很强，更何况还空旷了十年，终于遇到了龙精虎猛的房遗爱，好不容易尝到了甜头，好多天没有被滋润的武媚娘怎么可能不想念？ 疯了！ 武媚娘疯了！ 房遗爱感觉武媚娘为了要孩子都快疯了。 对付晋阳公主这样的小萝莉，房遗爱觉得拿下三五个都不成问题，但是此刻他也觉得有点吃不消了。 ，房遗爱突然觉得历史上的李治多病又短寿还是有原因的，李治他根本驾驭不了。 这要是换李治来，今天非得被武媚娘吸干不成。 武媚娘慵懒的侧躺在床上，一缕不着，姿态魅惑撩人。 “你要走吗？” 房遗爱点头道：“嗯，还有事要忙。” 武媚娘托着下巴看着房遗爱那精壮强悍的身体，心里感到很不舍，好不容易才有一次相会呢。 可惜，她此刻实在是没了力气，而且腰也疼。 昨天她还和房遗爱打赌，房遗爱腰不腰疼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感觉到了腰疼。 “请恕妾身实在没力气了，不能伺候国公穿衣。”武媚娘的语气慵懒之中带着满足。 房遗爱哈哈一笑：“怎么样？怕了吧？” 武媚娘妩媚的白了房遗爱一眼，娇声道：“谁怕谁呀？有本事明天再来！” 二十岁的年纪，正是体能最好的时候，睡一觉早晨打个滚都能把床戳个窟窿，房遗爱又岂会怕？ “哼，明天再收拾你！” 房遗直晋升为礼部郎中，喜滋滋的前来礼部报到。 之前他是弘文馆学士，虽然清贵，却没多少实权，六部却都是实权官衙，礼部虽然在六部中实权最低，却也比弘文馆要强多了。 一个是务虚，一个是务实，离开弘文馆对于房遗直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房遗直来到了礼部自然要先去见礼部尚书许敬宗。 “下官拜见许尚书。” 许敬宗直接起身三两步就来到了房遗直面前，一把拉住了房遗直的手，热情的笑道：“哎呀，不必如此拘礼。” 房遗直被许敬宗的热情搞的有点懵圈。 因为父亲是宰相，房遗直步入官场之后确实遇到了很多热情而又友善的同僚，但是从没遇到像许敬宗这样的朝廷重臣对他如此热情。 毕竟是正三品的朝廷大员，位次仅在宰相之下，平日里可与宰相商议政事，而房遗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郎中，官位差距悬殊。 别说房玄龄已经辞去相位，即便父亲依然还是宰相，许敬宗也不至于对他一个郎中如此热情。 “礼不可废！”房遗直一边笑着一边想抽回手，不过他的手却被许敬宗牢牢的握住，一时间竟没有抽回来。 许敬宗笑呵呵道：“小房大人系出名门，才高八斗，见识卓着，名扬朝野，能来咱们礼部，老夫以后可就轻省了许多。” “尚书大人谬赞了，遗直愧不敢当！” 房遗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才名已经名扬朝野，尚书之下还有侍郎，他一个小小郎中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还能让许敬宗这个尚书轻省不少？ 这个高帽戴的有点太高了，房遗直心里莫名感到发毛，许敬宗热情的有点过头了。 关键，许敬宗虽然也是追随先帝的老臣，和房家的关系却算不上亲密。 许敬宗拉着房遗直坐了下来，笑呵呵道：“不要拘谨，坐下来说话。” 天啊，礼部尚书许敬宗为何如此热情，热情到房遗直都有些不自在了，不过他心里又禁不住有些窃喜。 有许敬宗这个礼部尚书罩着，他以后在礼部的日子肯定会过得很顺遂。 房遗直恭敬道：“不知道尚书大人有何吩咐？” 许敬宗笑呵呵道：“什么吩咐不吩咐的，闲聊而已。” “晋阳公主有了身孕，陛下亲自降临公主府探视，老夫听说皇后并未随行，可是真的？” 房遗直没有亲历，但是他妻子杜氏那天却恰巧随母亲在晋阳公主府，所以他也听妻子说起过那天的情形。 虽然不清楚许敬宗为何会提到此事，房遗直还是点头道：“皇后那天确实并未随陛下一起驾临公主府，听说是因为皇后略有不适。” 许敬宗笑呵呵点头道：“怪不得，晋阳公主乃是陛下的胞妹，与陛下相伴长大，兄妹的情分非比寻常，按理来说，陛下也该携皇后一同探望才是。” 房遗直笑道：“尚书大人说的是。” 许敬宗目光一闪，笑道：“晋阳公主的产业长秀斋如今火遍长安，听闻当初还与中书侍郎柳奭家发生过冲突，甚至因此惊动了皇后。” “柳奭出身高门，又有皇后襄助，距离宰相只有一步之遥，也不怪乎他敢谋夺晋阳公主的产业。” 房遗直愣了愣，惊讶的问道：“竟然有此事？我竟然从没有听二郎说起过。” 许敬宗也不管房遗直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哈哈笑道：“小房大人不必如此惊讶担忧，晋国公的福气大着呢。” “老夫可是听闻，萧淑妃就是因为抱了晋国公的长子，沾染了晋国公长子的福气，这才有了身孕。” 房遗直惊讶的问道：“还有此事？” 许敬宗笑道：“那还有假？此事早就传开了，是萧淑妃亲口说的，就连陛下都很高兴呢。” 第991章 参详 走出许敬宗的值房，房遗直还是感到很懵圈。 许敬宗说的这些事，他当然都知道，但是他却不知道许敬宗为何跟他提起这些事。 总不可能是真的跟他闲聊吧？ 堂堂礼部尚书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再说了，许敬宗对他如此热情肯定是有原因的，原因肯定就在闲聊当中，若是参不透他如何能安心？ 将来他就是许敬宗的下属，父亲还已经辞去了宰相的官位，就怕是官场上人走茶凉。 官场上确实有人走茶凉之说，不过房玄龄虽然致仕了，却还有太傅的超品官位，虽然不是实职官，却依然能对朝廷保持影响。 更不用说房遗直还有一个圣眷深不可测的弟弟。 所以，前宰相之子房遗直来到礼部依然受到官员的热情欢迎，见到的是一张张热情的笑脸。 大家都很热情，却都没有尚书许敬宗更热情，这才是让房遗直感到困惑和心惊的地方。 初来乍到得房遗直还在熟悉自己的工作内容，并没有急着做什么事，这一天很快就在不踏实中度过了。 谢绝了同僚们热情的宴请，房遗直匆匆离开了礼部，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先去了宫门等到房遗爱。 房遗爱出了宫城，看到正在等待的房遗直，笑道：“大哥竟然特意过来找我，不会是在礼部受委屈了吧？” 房遗直连连摇头道：“我怎么可能受委屈？不是受委屈，而是受到了太大的热情。” 不是受委屈就好，房遗爱笑道：“这不是好事吗？说明大哥你受欢迎。” 房遗直叹道：“欢迎过头了，我这心里也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房遗爱听了还真有些好奇，礼部的官员到底是有多热情，竟然把房遗直给惊到了？ 说起来，房遗直也顶了二十年宰相之子的名头，受到的恭维和热情数都数不清，还能被惊到？ “到底怎么回事？说出来我也开开眼。” 房遗直叹道：“一言半语也说不清楚，还是回去当着爹的面再说吧。” 他需要父亲和二弟帮他琢磨琢磨。 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房遗爱也就没有再追问，兄弟二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起回了梁国公府。 上房，已经致仕的房玄龄躺在躺椅上，正在听孙子房燕客背论语。 房燕客见到父亲和二叔一起走了进来，顿时听住了，心里长松了一口气。 “见过父亲，见过二叔。” 房遗爱走上前来直接在房燕客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没好气道：“我们大人有话要说，赶紧滚蛋吧。” “祖父，孙儿告退。” 房燕客眉开眼笑的行礼之后，一溜烟的跑了。 房玄龄依旧悠哉悠哉的躺在躺椅上，完全没了之前身为宰相的沉稳干练的劲头。 “二郎也回来了。” 房遗爱笑道：“大哥拉着我回来的，路上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 房玄龄诧异的问道：“大郎头一天去礼部就遇到事了？” 房遗直也在旁边坐了下来，解释道：“倒也不是遇到什么事，就是礼部尚书许敬宗对我太热情了。” 房玄龄沉吟道：“许敬宗这个人虽有才干，却无德行，贪财好色，曲意逢迎，没什么气节。” “他对你热情一些倒也正常。” 许敬宗啊，房遗爱虽然跟这个人没什么来往，倒也知道这个人。 许敬宗确实很有才干，而且站对了队，也很得李世民的器重，本来应该能青云直上的。 坏就坏在这个家伙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在长孙皇后的葬礼上，因为看见欧阳询长的太有个性而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就被御史告发了。 李世民正在经受永失挚爱的痛楚，这狗东西竟然还笑出声，李世民哪能受得了？ 许敬宗直接就被贬出了长安，大好前程就此中断。 不过，许敬宗还能升迁回朝，由此可见这人确实有才干，而且善于钻营。 房遗爱好奇的问道：“许敬宗对你怎么个热情法？” 房遗直开始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 “我走进去拜见许敬宗，他满脸笑容，热情的上前拉着我的手就不放，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用力抽都没抽回来。” 房遗爱听了不由连连点头，古人在这方面确实做的很不好，动不动就拉人的手，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不像话。 房遗直接着道：“然后就给戴了很多高帽，什么才高八斗，见识卓着，名扬朝野……” 还没等房遗直说完，房遗爱已经点头道：“许敬宗确实热情的过头了。” 能违心的说这样的话，能不算热情的过头吗？ 虽然许敬宗这么说确实夸张了一点，但是房遗爱你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房玄龄问道：“就只是如此？他就没有说什么有营养的话？” 房遗直连忙道：“先问了我陛下驾临晋阳公主府有没有带着皇后一起，我就照实说了，还解释了因为皇后身体略有不适。” “后面他就提及了柳家和二郎争口红秘方之事，说柳奭出身高门，仗着皇后的势嚣张跋扈，说柳奭距离宰相只差一步之遥才敢如此。”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心思，就含糊的说不知道此事，然后他又说二郎有福气，萧淑妃有了身孕是因为抱了房熙，沾染了房熙的福气。” 房遗直简略的说了一通之后，沉声道：“我总觉得许敬宗对我过于热情了，而且他说的这些肯定意有所指，只是我却参不透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所以特意请父亲和二郎一起参详一下。” 房遗爱听了不由陷入了沉思。 其实房遗爱并不是穿越到了大唐才知道许敬宗，在穿越之前他就知道历史上有许敬宗这个人。 确切的说，他是因为武则天才知道的许敬宗。 许敬宗是支持武媚娘登上皇后宝座的大功臣。 许敬宗也因此获得了巨大的回报，位列宰相。 虽然如今宫里已经没有武媚娘这个人，但是宫里的争斗却并未消失，王皇后与萧淑妃依旧斗的难舍难分。 想必许敬宗想要当宰相的野心也没有消失。 第992章 难以接受 房遗直说完之后就一会儿看看父亲，一会儿看看房遗爱，不大的眼睛里全是求知的眼神。 房玄龄笑了笑，看向房遗爱问道：“二郎，你觉得呢？” 房遗爱笑道：“许敬宗这个人有才干，但是为人却贪财好色，善于钻营，就是一个典型的小人。” “要不是当年他在长孙皇后的葬礼上笑出声而惹怒了先帝，只怕他现在已经位居宰相之列。” “虽然有了这样一个人生的污点，但是显然许敬宗还是没有放弃做宰相的野望。” “他察觉到了陛下跟皇后不睦，萧淑妃跟王皇后一直在争宠，如今萧淑妃又有了身孕，若是萧淑妃生下了皇子，就能威胁到王皇后。” “而王皇后与柳奭属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倘若王皇后被废黜，柳奭必然会被贬谪，许敬宗若能在废黜王皇后中发挥作用就能位列宰相。” 房遗直听了感到有些恍然，又有些疑惑。 “原来他是想做宰相，想支持萧淑妃斗倒王皇后，他倒是好大的野心。” “只是，他为何对我如此热情？是想得到爹的支持吗？” 对于房遗爱的分析，房玄龄感到十分满意，捋着胡须笑呵呵道：“老夫一个致仕之人，哪有能力推他做宰相？更没有能力插手后宫，帮萧淑妃斗倒王皇后。” 房遗直禁不住点了点头，父亲说的也有道理。 就算父亲还做着宰相，也未必能推动许敬宗做宰相，更不可能帮萧淑妃跟王皇后争夺皇后的宝座。 更不用说父亲都已经致仕了。 这一点，房遗直也很认同。 既然父亲没法帮到许敬宗，许敬宗为何对他如此热情呢？ 房遗直也不傻，立刻就想到了许敬宗在话里提到了晋阳公主和房遗爱。 对啊，父亲是不能推动许敬宗做宰相，那房遗爱呢？ 父亲是没法插手宫里的斗争，但是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呢？ 听着像是不可思议，房遗爱年纪轻轻又是一个武将，怎么可能推动许敬宗做宰相？ 但是，房遗爱的圣眷深不可测，他既然能把一个小小的中郎将推动成为行军副总管，为何不能推动一个尚书做宰相呢？ 仔细想想，好像还是推动一个尚书做宰相更容易一些。 想明白了的房遗直反倒是愣住了，一时间还有点难以接受。 一直以来，在他心里，父亲都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即便是他一直都以父亲为榜样，却也不从敢想自己能够超越父亲。 然而，年纪轻轻的弟弟竟然就在权势上超越了父亲！ 之前，他也知道弟弟已经出息了，有着非同一般的圣眷，还娶了公主，权势不是一般的大，却也没想到弟弟的权势竟然超过了父亲。 房遗爱有些好笑的问道：“干嘛这么傻愣愣的看着我？” 房遗直回过神来，问道：“原来许敬宗对我这么热情竟然是因为二郎你？” 房遗爱点了点头：“应该是吧，当然了，肯定也有父亲的原因。” 看着翘着二郎腿，整个人仿佛瘫在了椅子里的房遗爱，他真的很难相信竟然房遗爱已经权势滔天到这个地步。 房遗爱好奇的问道：“二郎，你真的能让许敬宗做宰相？” 房遗爱笑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顶多也就能帮他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房遗爱也只是帮苏定方美言了几句，苏定方已经从一个小小中郎将一下变成了朝中大将！ 房遗直也明白房遗爱美言的威力，他随即又好奇的问道：“二郎，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若是出手，能废掉王皇后吗？” “说实话，许敬宗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王皇后还柳家都与你不和，就算现在陛下很信重你，将来呢？” “王皇后若是生下了皇子，她的儿子就是太子，将来要继承皇位，到时候你就不怕他们翻旧账？” 其实房遗爱又何尝没有想过废掉王皇后，不过废掉王皇后可没有那么简单。 房遗爱笑道：“你想什么呢？还废掉皇后，皇后是说废就能废的吗？” “皇后跟嫔妃可不一样，皇帝若想将嫔妃打入冷宫，只需一道旨意即可，朝臣并不会干涉。” “可是，皇帝若想废后，这可就就不单单是后宫的事，朝臣必然会干涉。” 废掉王皇后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房遗直有些失落，问道：“许敬宗对我如此热情，我以后该怎么应对？” 他更担心的是，如果许敬宗没有得到回应，会不会因此为难他？ 房遗爱笑道：“按部就班，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就行。” 房遗直又转头看了一眼父亲。 房玄龄捋着胡须，笑呵呵道：“二郎说的对，你就踏踏实实的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对待上官也要有礼，也不要因为许敬宗对你热情就失了该有的礼仪。” “行了，忙了一天也累了，你去歇着吧。” 房遗直起身拱了拱手，然后退了出去。 房玄龄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房遗爱知道父亲要问的是他与王皇后和柳奭有嫌隙之事。 要么就化干戈为玉帛，要么就掀翻王皇后与柳奭，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知道历史走向的房遗爱当然是倾向于掀翻王皇后和柳奭。 毕竟王皇后不是什么聪明人，根本就斗不过萧淑妃，没办法再引武媚娘入宫行驱虎吞狼之计，反正做了不少糊涂事。 最重要的是历史上的王皇后一直都没有怀孕，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房遗爱认为没必要让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折腰屈尊去化解嫌隙。 房遗爱笑道：“王皇后有点蠢，并不受陛下的宠爱，我觉得她很难怀上身孕。萧淑妃这一次不管是生公主还是生皇子，都会更加受宠。” “王皇后肯定会有危机感，双方的争斗会更加激烈，多做多错。” “等等看呗，不着急。” 房玄龄微微点头：“操纵废后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不要显能，不要鲁莽行事。” “嗯，我知道。”房遗爱点了点头，这种事当然不能由他来出头。 第993章 为何发笑? 房遗直离开之后却没看到房遗爱，就知道父亲肯定是留下房遗爱有话说。 其实他心里也很好奇父亲留下房遗爱都说些什么。 他猜测肯定是跟推动许敬宗做宰相或是废后有关。 其实他对这些事都很感兴趣，可惜父亲偏偏没有留下他。 房遗直不由叹了口气，好似他就是外人一般。 父亲难道就没转过弯来吗？ 他才是长子，才是继承梁国公府门户的人！ 房遗直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杜氏正在等着房遗直散衙回来，今天可是房遗直头一天去礼部上衙，她也很操心。 虽然公公致仕了，家里不再是宰相门第，但是她的丈夫却又升官了，成为了真正有实权的朝臣，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熬了这么多年可算是熬出来了！ 满心欢喜的等到了房遗直回来，却发现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杜氏关心的问道：“大郎，怎么了？是不是礼部遇到了什么事？” 房遗直随口答道：“没什么事，好的很，同僚们都很热情，尤其是礼部尚书，对我尤其热情，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 杜氏听了心里不由松了口气，笑道：“这多好啊，既然如此，大郎还有什么烦心事呢？” 房遗直摇头道：“我没什么烦心事！” 杜氏追问道：“那为何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为了避免妻子担心，房遗直解释道：“许尚书对我太热情了，热情了过头了。” 杜氏听了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大郎也太多心了吧？许尚书对你热情还不好吗？许尚书与父亲当年都是秦王府中人，肯定有些交情，父亲虽然致仕了，美誉却传遍天下，许尚书对你热情很正常。” 房遗直微微摇头道：“许尚书这个人贪财好色，没什么节操，父亲与他并没什么交情。” “他对我那么热情也并非是因为父亲，而是因为二郎。” 杜氏恍然道：“原来二郎与他有交情，那也是一样的嘛。” 房遗直摇头道：“二郎与他也没什么交情。” 杜氏听的有点懵，抚额道：“等会儿，二郎也与许尚书没交情，那为何许尚书对你那么热情？你又怎么知道许尚书是因为二郎才对你那么热情？” 房遗爱感慨道：“因而二郎的权势！” 说来说去不还是因为权势，只不过不是因为公公的权势，而是因为二郎的权势，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又为何心事重重呢？ 杜氏放心之余，心里也有了猜测。 “你是因为二郎有这么大的权势，觉得是仗了二郎的势，因此心里觉得不舒服？” “大郎，你不能这么想。二郎能有这样的权势，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聪明，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有气运，同时得到了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青睐，所以才这么得陛下的看重。” “你不必因此觉得沮丧或者难为情，这满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嘛。” “二郎有权势是好事，有二郎照拂，你厚积薄发，将来也定能出将入相。” 听杜氏啰嗦啰嗦个没完，房遗直连忙道：“我没有因为二郎有权势觉得心里不舒服，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是因为别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这朝中大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房遗直倒也知道轻重，重要的部分并没有告诉妻子。 杜氏见状也就不再啰嗦了，她最怕的是房遗直因为自尊心作祟跟弟弟闹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对于丈夫的能力，她其实也心中有数，指望丈夫自己能够出将入相可能性不大，还不如指望房遗爱呢。 今天听房遗直说许敬宗因为房遗爱的权势才对他异常热情，这愈发的坚定了她的看法。 只要房遗直不是跟房遗爱闹什么别扭就行，至于什么朝中大事她才不关心呢。 就算房遗直处置不好，还有公公在呢，还有房遗爱在呢，哪轮到她一个妇道人家操心？ 离开国公府后，房遗爱悠哉悠哉的回到了公主府。 他没想到武媚娘已经被他金屋藏娇后，许敬宗竟然还是跳了出来。 对他而言，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长乐公主今天也没有回去，正抱着哭唧唧的房熙哄着。 房遗爱快步走了进来，笑道：“呦，怎么哭了？这是谁惹着他了？” 晋阳公主鼓着嘴告状道：“我好心逗着他玩，结果他滋了我一手，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反倒是哭了起来，倒打一耙。” 得，两个都需要哄，房遗爱笑道：“我先去洗个手换身衣裳。” 孩子还小，房遗爱也怕会从外面带回来什么病菌，所以回家都是先更衣净手再靠近孩子。 他不止自己如此，还特意嘱咐过她们，长乐公主她们虽然不知道病菌，却也知道病气之说，对此自然很赞同，很上心。 由春兰伺候着更衣净手，房遗爱再回来的时候，房熙已经止住了哭声，被晋阳公主逗的咯咯笑个不停。 房遗爱也接过来抱了抱，他并不讲究什么抱孙不抱子。 儿子也一样需要父爱，也需要父亲的关爱，当然了，他也不会溺爱儿子。 长乐公主笑问道：“今天怎么回来的迟？” 晋阳公主嫣然一笑：“该不会是被某个大狐狸精勾去了吧？” 这完全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怀了身孕的晋阳公主也有些情绪化了，你倒是细说那个大字呀。 房遗爱摇头道：“哪有，我刚刚出宫就被大哥逮住了，拉着我回了公主府。”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爹有事找你？” 房遗爱解释道：“不是爹找我有事，而是大哥今天去礼部，遇到了过分热情的许敬宗。” 房遗爱一边哄着孩子玩，一边将事情的经过慢慢说了一遍。 长乐公主道：“原来是他呀，当年在母后的葬礼上，他还笑出了声，父皇知道后将他贬出了长安，如今又做到了礼部尚书。” 晋阳公主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瞪大了眼睛问道：“他为何在母后的葬礼上发笑？” 第994章 相商 房遗爱解释道：“许敬宗看到欧阳询长相奇怪，一时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晋阳公主听了直摇头：“不喜欢这个人。” 在别人的葬礼上笑出声本就是很不礼貌的事，更别说是在长孙皇后的葬礼上，晋阳公主知道这事后自然会讨厌许敬宗。 房遗爱道：“许敬宗这个人贪财好色，一心钻营，品行确实不咋地，不过他也确实很有才干。” 长乐公主问道：“许敬宗这分明是想跟王皇后和柳奭对着干，他们是政敌吗？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对于官场，长乐公主还是有些了解的。 房遗爱笑道：“在长孙皇后的葬礼上笑出了声，这是他宦海生涯的污点，你们不喜欢他，难道陛下就喜欢他吗？” “许敬宗跟柳奭应该是没什么私人恩怨，宫里到底谁做皇后也跟他没什么关系，问题是，他想做宰相。” 晋阳公主恍然道：“许敬宗揣摩圣意，觉得皇兄不喜欢王皇后，觉得我们与王皇后和柳家有仇怨，所以，他想让想与柳奭和王皇后作对，从而让你你帮他做宰相？” 房遗爱笑呵呵道：“这老家伙鬼精着呢，所谋甚大。” “他想要的可不只是宰相的位置，若是他能支持萧淑妃做了皇后，日后萧淑妃的儿子做了太子，还能不念许敬宗的好？” “他这也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也想为子孙后代铺路呢。” 长乐公主沉吟道：“废黜皇后不只是后宫的事，必然会在前朝引起动荡，确实也需要有分量的朝廷重臣站起来摇旗呐喊。” “别说，许敬宗这个人还真挺合适的，他出身寒门，不在乎名声，不怕引起非议。” 晋阳公主听了顿时来了精神：“咱们要废黜王皇后吗？” 她现在很讨厌这个皇嫂，之前皇嫂做太子妃的时候，她和皇嫂的关系还不错，如今皇嫂做了皇后，确切的说是从父皇病重开始，她就越来越讨厌这个皇嫂。 更别说如今他们已经跟王皇后和柳家有了嫌隙，虽然她也不怕王皇后会将她怎样，但是却也不得不担心王皇后若是生下了儿子，以后极有可能会继承皇位。 虽说她和皇兄感情很深厚，但是跟侄子关系再亲也比不过侄子和亲娘。 所以，和王皇后的关系不睦终究是一个隐忧。 当然了，这也是很久之后的隐忧。 毕竟，皇兄才刚刚登基，还那么年轻，王皇后也没怀孕产子，所以她和姐姐也没有着急。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会是什么走向。 晋阳公主觉得，要废黜王皇后还是有点难度的，当然了，也只是有点难度而已。 不过，废黜王皇后会引起世家大族的强烈敌视。 好在，现在靶子自己冒出来了。 房遗爱摇了摇头道：“不急，再等等看，等萧淑妃生了孩子再说。” 其实，他估计许敬宗现在也在等，萧淑妃生下皇子。 皇后无子，而萧淑妃生下了皇子，这才有大义的名分，也能拉拢更多的朝臣站在萧淑妃这边。 萧淑妃哪怕做了皇后，对朝臣也没有多大的利处，毕竟后宫要干政是很难的，不是谁都是长孙皇后。 但是，如果萧淑妃有儿子就不一样了，她被立为皇后，她的儿子就是太子，这才是真正关系到家族前程的重中之重。 晋阳公主问道：“若是萧淑妃生的是个女儿怎么办？若是皇后也怀了身孕怎么办？” 萧淑妃生女儿是有可能的，皇后怀上身孕的可能性极低，不过有些事房遗爱也没法说，总不能解释他能未卜先知。 房遗爱笑道：“还能怎么办，等呗，这后宫里也是刀光剑影，王皇后啊不是聪明人，我觉得她应该不会笑到最后。” 长乐公主笑道：“遗爱说的是，陛下登基才一年，不用着急。” 柳府。 柳奭回来后立即匆匆前去见夫人，并且将丫鬟全都打发了出去。 “如何？”柳奭关切的问道。 柳夫人才刚刚从宫里回来。 “皇后没有怀上，小日子才刚走，陛下也不怎么去甘露殿。” 柳奭听了立即皱起了眉头：“萧淑妃都怀了身孕，陛下还是不怎么去甘露殿？” 柳夫人无奈的点头：“是的，陛下要么去郑贵妃和徐婕妤那儿，要么就临幸新的美人，不怎么去皇后那儿。” 柳奭的心情很沉重，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柳夫人同样感到很头疼，连萧淑妃这个后来者都有了身孕，王皇后却一直都没能有身孕，很显然王皇后不是容易怀孕的体质。 如今皇帝又不怎么临幸她，怀孕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老爷，这可怎么办呀？要是皇后一直怀不上身孕可就麻烦了！就算萧淑妃生的不是皇子而是公主，那也是陛下第一个孩子，萧淑妃必然更受皇帝宠爱，也许很快就又会有身孕，生皇子肯定是早晚的事。” 王皇后的父亲一直没有出仕，一直在祖宅将养身体，他们柳家在长安就等同于王皇后的娘家，一旦王皇后在宫里失势，他们柳家必然会受到牵连。 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根本就没办法切割开来。 柳奭沉吟道：“皇后没有子息其实也不算什么罪过，毕竟皇帝有三宫六院，可以有别的嫔妃生育皇子。” “问题就出在萧淑妃野心太大，觊觎皇后的宝座，而且已经跟皇后势如水火。” “若是萧淑妃安分守己，就随她生就是了。” “现在唯有阻止萧淑妃生下皇子！哪怕让别的嫔妃生下皇子，也不会皇后有威胁。” 柳夫人听了不禁点头，就算皇后一直生不出皇子，只要是安分守己的嫔妃生育了皇子，皇后也是嫡母，将来会被奉为太后。 柳夫人追问道：“怎么阻止萧淑妃生下皇子呢？妾身想了这么久也没有想出什么不留蛛丝马迹的办法。” “老爷有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柳奭沉吟道：“我倒是确实想出了一个不错的办法。” 第995章 心照不宣 柳夫人听了不由心神一振，连忙问道：“老爷想出了什么好办法？” 之前，柳夫人的心情还没有如此迫切。 现在她已经了解了萧淑妃怀了身孕之后皇后的侍寝情况，对于皇后怀孕之事已经愈发的悲观。 柳奭警惕的环顾左右，低声道：“行厌胜之术！” 柳夫人听了不由大惊失色，立即用手捂住了嘴巴，生怕禁不住惊呼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柳夫人才稍稍平复了紧张的心情，低声道：“老爷，在宫里行厌胜之术可是大罪！” 柳奭面色凝重，低声道：“谋害皇帝的子嗣，是用下毒，用厌胜之术，还是用别的什么办法，又有区别？一旦被发现还不一样是大罪？” 柳夫人哑口无言，确实是这个道理，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是在谋害皇帝的子嗣，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柳奭接着道：“最重要的是不留痕迹，没有什么比厌胜之术更隐秘，更难以留下痕迹的办法。” “我知道一个老道，他就会厌胜之术，而且很准。” “只要花重金在那老道那买来厌胜之物，然后由你秘密送到宫里交给皇后，皇后藏在暗室之中秘密行厌胜之术即可，自然能将萧淑妃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同咒杀！” 柳夫人听了不由沉思起来，由她贴身带入宫里并不算难，只要秘密交给皇后即可。 无论是萧淑妃是突然生病还是出了意外，不可能有什么证据指向皇后。 到时候皇后直接将厌胜之物毁掉，即便是皇帝怀疑皇后，也不可能查出什么来。 柳夫人越想越是振奋，觉得行厌胜之术是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不过，柳夫人还是有两点隐忧。 “老爷，那道人的厌胜之术能行吗？” 柳奭点头道：“我也是偶然间听人说起那道人的厌胜之术，厉害的很，咒杀过好几个人，都是身染恶疾而亡。” 柳夫人听了不禁点头：“厌胜之术确实很隐秘，只要皇后娘娘藏的好，倒是不用担心会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不过，就是不知道那道人靠不靠得住，万一他出去胡说八道，可就害来咱们一大家子。” 柳奭沉吟道：“这你不用担心，我让柳忠暗里去找道人许以重利，不会暴露咱们家，更不会暴露是送给宫里给皇后用。” “别说那道人一般不会乱说，就算想乱说也不知道那厌胜之物到底用在了哪里。” “能过段时间，无论厌胜之术有用还是没用，我都会将他灭口，以绝后患！” 柳夫人松了口气：“还是老爷想的稳妥，如此就万无一失了。” 柳奭沉声道：“此事还是要跟皇后通通气才行。” 柳夫人连忙道：“妾身明天就再入宫去拜见皇后娘娘。” 柳奭叮嘱道：“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小心谨慎，你与皇后娘娘说的时候一定要她遣散侍女嬷嬷，万不可传到第三人耳中。” 柳夫人面色凝重的点头：“妾身晓得轻重。” 虽然房玄龄致仕之后，皇帝暂时还没有任命尚书左仆射，缺少一个宰相倒也不至于耽误朝廷运转，毕竟大唐是群相制，有好几个宰相呢。 尚书省没了尚书左仆射这个省主，也还有尚书右仆射呢。 朝廷依然正常运转，大朝会照常进行，房遗爱也依例参加了大朝会。 晋阳公主虽然有了身孕，却还没有开始害喜，除了嗜睡一点儿就跟没事人一样。 房遗爱自然也不会一直陪着他，身为拱卫皇城的大将，他也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而置皇城的安危于不顾。 虽然房遗爱在皇帝的心中分量很重，但是房遗爱在大朝会上却鲜少发言。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除非跟左侯卫有关或者跟皇城的安危有关，不然他不会多嘴。 所以，大多数时候，房遗爱都只是竖着耳朵在听。 毕竟他还年轻，没有像程咬金站着眯瞪的本事。 大朝会散去，房遗爱背着手走了出去，看到许敬宗就走在他侧前方，而且还突然放慢了脚步。 房遗爱微微一笑，主动打起了招呼：“许尚书，家兄去了礼部，多蒙许尚书关照。” 许敬宗其实一直在留意房遗爱，想试探一下房遗爱看到他后有没有什么反应。 房遗爱主动跟他打起了招呼，这许敬宗心里一喜，虽然房遗直不算聪明，他的媚眼总算没有抛给了傻子看。 许敬宗拱手笑道：“国公客气了，房郎中可是房相亲自教导出来的，学识渊博，能力卓着，房郎中来礼部可是为我分忧了。” 房遗爱笑道：“许尚书谬赞了，许尚书才干惊人，就连家父都赞不绝口，家兄之前在弘文馆，没有处理过实务，若有疏漏之处，还望许尚书多多指点。” 许敬宗笑呵呵道：“哎呦，能得房相的夸赞，我真是三生有幸啊，之前与房相同在秦王府，也多有来往，对于房相的才学深为钦佩。” “房郎中在礼部就如我子侄晚辈一般，国公只管放心。” 房遗爱拱手笑道：“那就多谢许尚书了。” 许敬宗满脸堆笑的拱手道：“国公不必客气了，你我都想为陛下分忧，何必如此生疏？” 房遗爱笑道：“许尚书说的是。” 两人笑着拱手作别，房遗爱要回他的左侯卫，而许敬宗则也回礼部。 许敬宗背着手往礼部走，心里十分振奋。 他昨天对房遗直那么热情，说了那么多话，其实就说的挺直白了，他不相信房玄龄和房遗爱父子不明白。 他跟房遗爱并没有什么交情，房遗爱今天却主动跟他打了招呼，这就是回应。 有了回应就是好事，这说明房遗爱确实有废黜王皇后扳倒柳奭的意向！ 这就证明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是可以付诸实施的。 如果只是他自己，他万万不敢想废黜皇后，扳倒柳奭，因为他没那个能力影响到后宫，只能在前朝做个摇旗呐喊的角色。 他没有那个能力，但是房遗爱、晋阳公主、长乐公主有，他只管做前朝的马前卒就可以了。 第996章 心动 许敬宗也明白，现在还没有到向王皇后和柳奭发动进攻的时候，因为王皇后和柳奭也没有什么大的过失，萧淑妃也还没能生下皇子。 他已经看准了，房遗爱、晋阳公主、长乐公主不可能向王皇后和柳奭低头，必然会有冲突。 房遗爱都没还着急呢，他更不着急。 如今他已经和房遗爱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只需慢慢等待机会即可。 许敬宗回到了礼部，正巧遇到了房遗直。 “许尚书！”房遗直恭谨的行礼问好。 许敬宗依旧十分热情，和颜悦色的笑道：“遗直啊，你初来礼部肯定会有不适应的地方，政务上有什么疑难之处只管来问我，我把你当子侄后辈一般看待，不用拘束。” 房遗直再次拱手道：“多谢许尚书。” 没想到许敬宗还是对他这么热情，房遗直心里也踏实了下来，他以后倒也不用怕在礼部遇到什么难处。 柳夫人再次入宫请见，这段时间她入宫很频繁，早已经对后宫轻车熟路，不过，这次入宫她却莫名的感到紧张。 因为今天她入宫要和皇后说的是厌胜之术，在宫里用厌胜之术可是大罪，一旦皇后使用厌胜之术被皇帝发现了，必然会牵连到她。 当然了，如果没用厌胜之术，最终王皇后失势，也一样会牵连到她。 甘露殿，王皇后郁郁寡欢，她的小日子已经结束了，结果皇帝依然没有临幸她。 无论是柳夫人还是宫里的嬷嬷都跟她说过，小日子刚过去是最适合怀孕时间，对此她满心期待，结果皇帝却根本就没想临幸她。 昨天她素手调羹，亲自送去了两仪殿，结果皇帝却不领情，说什么处理政事累的很。 临幸别的女人不累，临幸她这个皇后就觉得累？ 好气哦！ 就在王皇后生闷气的时候，有侍女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柳夫人求见。” 王皇后起身来到镜子前坐下，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仪容。 依然是那个高贵尊崇的皇后，就是脸色看起来有些黯淡。 这也没办法，如今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很艰难，也不想瞒着柳夫人，因为她需要帮助。 “请柳夫人进来吧。” 看着柳夫人走进来，王皇后心里颇为期待。 昨天柳夫人才刚刚来过，今天柳夫人又进宫来，也许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柳夫人不必多礼，坐吧。” “臣妾有些话想要私下跟皇后娘娘禀报，还请皇后娘娘屏退左右。” 王皇后环顾左右，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旁边的侍女鱼贯而出，不过还有两个侍女留了下来服侍。 她们是王皇后的贴身侍女，最受王皇后的信重，王皇后有什么事也不会瞒着她们。 不过，此事太过重要，柳夫人也不想让这两个侍女留下来，所以并没有急着开口。 王皇后见到柳夫人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看着自己身后的侍女，随即吩咐道：“你们也下去吧。” 殿内就只剩下了王皇后和柳夫人两人，王皇后对此反而更加的期待。 能让柳夫人如此谨慎小心，必然是了不得的事。 王皇后期待的问道：“这下放心了吧？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柳夫人往前探了探身子，低声道：“皇后娘娘不是让臣妾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阻止萧淑妃生下孩子吗？” 王皇后感到眼前一亮，惊喜的问道：“你想到办法了？快说，是什么法子？” 柳夫人低声道：“其实是老爷想出的办法，他偶然听人说起有一个道人会厌胜之术。” 王皇后喃喃道：“厌胜之术？” 柳夫人点头道：“这个道人的厌胜之术很是阴毒厉害，被厌之人很快就得了恶疾暴病而亡。” 王皇后听了又是紧张又是激动，问道：“真有那么厉害？” 柳夫人十分肯定的点头：“老爷打听到的，那还能有假？” 王皇后低声道：“在宫里用厌胜之术是一大忌讳，一旦暴露可是大罪。” 柳夫人低声道：“老爷和臣妾自然也都知道用厌胜之术是大罪，可是，谋害皇帝子嗣，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是大罪。” “用厌胜之术最大的好处就是隐秘，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只要皇后娘娘隐藏的好，不会有人想到皇后娘娘身上，更不会来皇后娘娘的寝殿搜查，谁又会知道萧淑妃身染恶疾是中了皇后娘娘的厌胜之术呢？” 王皇后听了不由怦然心动，她不得不承认柳夫人说的有道理。 反正谋害皇帝的子嗣已经是大罪，哪用得着管用什么办法？ 当然是最隐秘最不容易的暴露的办法最好！ 这样看来，厌胜之术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之前她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下毒，不过，要想将毒到萧淑妃很难，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毒到萧淑妃更难。 要想下毒，首先要得到毒药，最好还是不容易被发现的毒药，毒药便不好寻找。 而且下毒还要买通膳房的人或者萧淑妃身边的人，这也难的很。 只要一个环节出问题，皇帝彻查起来就会牵连到她。 所以，王皇后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相比而言，厌胜之术可比下毒要好多了。 不需要买通谁，只需要偷偷在自己的寝殿里诅咒萧淑妃。 等萧淑妃身染恶疾，不但胎儿不保，就连性命都难保，御医确定萧淑妃是生病而不是中毒，谁还会怀疑到她这个皇后身上呢？ 王皇后激动道：“好，这个办法好！还是舅舅足智多谋，想出了这么隐秘的办法！” 见到王皇后认同这个办法，柳夫人心里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老爷见多识广，自然比我们这些妇道人家有见识。” 王皇后随后又关切的问道：“法子倒是个隐秘的好法子，就是那道人靠不靠得住？嘴巴严不严？” 柳夫人低声解释道：“老爷说了，只用重金买他的厌胜之物，不会向他吐露身份，而且还会将那道人灭口，死人的嘴巴自然严的很。” 第997章 警惕 道人都被灭口了，自然就不会有后顾之忧。 所以，柳夫人并不担心宫外，她最担心的是王皇后。 因为王皇后在宫里身边很少会离开人，而且她的衣食住行都有人照料，她若使用厌胜之术，根本不可能瞒过身边所有人。 “皇后娘娘不必担心宫外，而是在宫里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不可在不信任的人面前显露此物，不可传出任何风声。”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皇后微微颔首：“你放心吧，本宫心里有数。” 听着王皇后的保证，柳夫人心里其实还是难以彻底放心。 柳夫人犹豫了片刻，低声问道：“那，臣妾就回去告诉老爷一声，让他派人去弄来厌胜之物？” 王皇后紧紧的捏着手帕，心里纠结不已。 她一方面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萧淑妃那个贱人身染恶疾，一命呜呼，一尸两命。 另一方面，她心里又感到万分的紧张，万一此事暴露了，不知道陛下会如何处置？ 是为了皇家的颜面掩下此事，私下里狠狠的呵斥她一通了事，还是会将此事揭开来，废黜她的皇后之位？ 王皇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道：“你说，陛下若是知道了内情，会是什么反应？会如何对待本宫？” 柳夫人听了为难道：“这，臣妾也不知道，陛下总该会顾念一些夫妻情分和皇后娘娘的体统吧？” 她说的很不确定，因为她跟皇帝并不熟悉，也不了解皇帝的性情。 如果皇帝和皇后伉俪情深的话，自然会顾念夫妻情分。 但是，问题又来了，如果皇帝和皇后伉俪情深，皇后又何至于对嫔妃用厌胜之术呢？ 想到最近这段时间皇帝对她的冷淡，王皇后也没有信心，更何况还有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两个令人讨厌的多事人。 王皇后最终还是摇头道：“先不急，再等等吧。” 柳夫人听了心里也莫名松了口气，笑道：“再等等也好，皇后娘娘福气大着呢，会怀上身孕的。” 她由衷的希望王皇后能早点怀上身孕，没少去烧香拜佛，光是香油钱都花费了一大笔钱。 王皇后同样盼着自己快点怀上身孕，只要她怀上了身孕，就不用担心萧淑妃威胁到自己的皇后之位。 “那道人的厌胜之术多久能起作用？” 柳夫人摇了摇头：“这倒是不知道，老爷也只是偶尔听别人说起那个道人，知道的并不详细。” 王皇后沉吟道：“可以先跟那道人接触一下，打探一下具体情况，厌胜之术多久能起效，有没有什么限制？” “那道人的厌胜之术非得在宫里使用吗？就不能在宫外使用厌胜之术吗？” “还有，告诉舅舅一定要隐秘，尤其是不能透露是本宫要用厌胜之术。” 柳夫人低声道：“臣妾回去就将皇后娘娘的意思转告老爷。” 王皇后微微颔首道：“嗯，你去吧。” 柳夫人起身行礼道：“是，臣妾先行告退。” 王皇后看着柳夫人转身离开，突然又开口道：“柳夫人。” 柳夫人连忙停住脚步，转身问道：“不知皇后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王皇后笑道：“本宫都记在心里呢，将来定会百倍回报。” 柳夫人福身笑道：“谢皇后娘娘。” 柳夫人匆匆前来，又匆匆离去，带走了王皇后心底的阴霾。 这些日子，王皇后心里一直很压抑，萧淑妃怀了身孕之事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她的心头，尤其是她一直都没有怀上身孕，这让她越来越紧张不安。 她没少做噩梦，梦见萧淑妃挺着大肚子坐在皇后的宝座上对她哈哈大笑，梦见萧淑妃抱着儿子接受群臣的朝拜…… 今天，知道了可以用厌胜之术后，她突然变得轻省了下来。 因为她已经有了后路，就算没有怀上身孕也没事，可以用厌胜之术来诅咒萧淑妃，能直接铲除萧淑妃这个祸害！ 萧淑妃自从怀孕之后自然心情大好，在宫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之前就与王皇后相争，如今更是有了与王皇后分庭抗礼之势。 她虽然高兴，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她是王皇后，为了保住自己的皇后这位肯定无所不用其极。 萧淑妃慵懒的问道：“柳氏昨天不是来过宫里吗？怎么今天又入宫来了？” 旁边的侍女笑道：“娘娘怀了身孕，皇后肯定羡慕死了，急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偏偏陛下不愿临幸她，估计柳氏是忙着给她出谋划策呢。” 萧淑妃哼了一声：“出谋划策是肯定的，不过就王氏那个蠢劲儿，就算柳氏出再多主意也没用，真是白瞎了那张脸蛋。” 侍女笑道：“娘娘说的是，皇后姿色在宫里也不算出众，又不会讨陛下的欢心，只不过是仗着皇后的名头罢了，其实就是空架子，陛下也只是当她是个华丽的摆设。” 皇后的名头引的多少人羡慕呀！ 萧淑妃沉吟道：“那些争宠的主意，柳氏该说的肯定早就说过了，她现在入宫出谋划策，只怕未必是争宠的主意。” 侍女问道：“娘娘，那柳氏的目的是什么？” 萧淑妃低下头，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沉吟道：“说不定就是冲着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来的。” 侍女娇斥道：“她敢！谋害陛下的子嗣，陛下岂会轻饶了她？” 是啊，谋害皇帝的子嗣可是大罪！ 如果王皇后真的犯了谋害皇帝子嗣的大罪，皇帝会放过王皇后吗？ 皇帝一定会废黜了王氏的皇后之位，为了补偿她的丧子之痛，会册立她为皇后吧？ 所以，有那么一刹那，萧淑妃甚至有些期盼王皇后真的胆大包天的谋害她肚子里的龙种。 用肚子里的孩子换一个皇后之位，值不值？ 随即，萧淑妃心中一软，目光也变得温柔起来，抚摸小腹的手也变得更加轻柔。 这可是她的孩子，怎么能让王皇后谋害掉？ 难道她还用得着牺牲掉自己的孩子来谋取皇后之位吗？ 第998章 底气 萧淑妃已经能感受到肚子里的小生命，母爱让她很难狠下心来牺牲掉自己的孩子。 萧淑妃不由思索起来，王皇后如果对她的孩子不利，除了下毒似乎并没有别的办法。 总不能派个人来冲撞她吧？ 或者找个什么机会惩罚她？ 这种手法都太拙劣，成功的可能性不高，反而会引起皇帝不满。 王皇后虽然蠢也不至于这么蠢。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下毒。 萧淑妃殷殷的叮嘱道：“王皇后和柳氏贼心不死，一定是在想方设法的害我。” “你们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吃的用的喝的都要万分留意。” “有些东西对常人没有害处，却对孕妇有害处，所以万万不能大意。” “我的膳食在烹饪的时候，一定要安排妥当人全程跟着，还有我的茶水，日常用的香料……” 萧淑妃不厌其烦的叮嘱着，她身边的嬷嬷侍女们对此也非常的上心。 她们是萧淑妃的人，前程富贵也跟萧淑妃有关，只要萧淑妃生下了儿子，将来还有可能做皇后，她们这些人的地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萧淑妃对贴身侍女还是很信任的，不只是相信她们的忠心，在利益上她们也是一致的。 求子的香火一直都很鼎盛，无论对于男人还是女儿而言，生儿子都是最大的愿望。 偌大的长安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祈祷自己怀上身孕。 宫里头，王皇后为了怀孕而处心积虑，为了怎么才能侍寝而感到心累。 宫外，武媚娘也为了怀孕而努力，不过她并不觉得心累，而是身体累，累并快乐着。 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武媚娘颤抖的伸出了手。 自从察觉到小日子没来后，她就紧张不已，期待自己是怀上了身孕，又怕希望落空。 只不过，她的小日子一向也不怎么准，她期待自己是怀上了身孕，又怕只是推迟了而已。 又等了几天，发现小日子还是没来。 武媚娘这才请来了郎中。 旁边的武玥和武顺也屏住了呼吸，感觉比武媚娘还要紧张。 郎中把了一会脉，拱手笑道：“夫人，恭喜了，是喜脉。” 武玥和武顺听了紧紧的拉着手，激动道：“是喜脉！太好了！太好了！” 武媚娘也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同时心里又莫名感到不舍。 怀了身孕就意味着她不能再和房遗爱欢好，想想这一个月来的辛劳，累是累了些，但也是真的快乐，颇让她觉得有些乐不思蜀。 若是能晚一个月怀孕就好了，还可以跟继续狂欢。 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感觉把前面十年都缺少的欢好都补了回来。 这就是她如今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才会这么想。 如果现在她的小日子来了，她肯定又开始着急。 已经是小富婆的武媚娘心情大好自然不会小气，郎中捧着丰厚的赏钱喜滋滋的离开了。 武玥拉着武媚娘的手，激动道：“姐姐，你怀上了！太好了！” 武顺激动的眼睛都湿润了，自从来到长安，她心里的压力特别大，因为她身上还担着两个孩子的婚姻和前程。 虽然目前的生活还算富贵，她始终觉得如同水中月镜中花一般。 现在妹妹终于怀上了晋国公的孩子，她心里才觉得踏实。 不过，也不是完全踏实，因为她还不确定妹妹怀上的是不是儿子。 武媚娘心里有些得意，她才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怀上了身孕，这充分证明了她的土地是何等的肥沃。 土地肥沃，水资源也丰富，自然能种出好庄稼。 武顺叮嘱道：“可要将这个好消息早些告诉国公才是。” 武媚娘笑着点头道：“嗯，我这就派人去宫外等着他。” 武玥笑道：“姐，这样的喜讯当然要亲口告诉国公。” 几天没见房遗爱，武媚娘心里也甚是想念，欣然点头道：“你说的对，我让人传话给国公，就说我在国公府等他，先不告诉他喜讯。” 武顺连忙叮嘱道：“怀上了身孕可一定要当心些才行。” 武媚娘笑道：“我知道要当心，不过也没必要那么小心，寻常人家的妇人怀了身孕还不是一样料理家务，我不是像公主那么娇贵，不过是坐马车去国公府而已，没事的。” 武顺当初怀了身孕的时候也没少操劳，她当然至于因为武媚娘坐马车而担心。 她是担心武媚娘见了晋国公后芳心荡漾，情难自禁。 武顺解释道：“我说不是坐马车，我是说你见了国公后可不要胡来。” 武媚娘听了俏脸一红，娇声道：“姐，你说什么呢，我岂会那么不知轻重？” 武顺笑道：“我就是白嘱咐你一声。” 武媚娘坐上马车直奔晋国公府，同时派小厮去宫门外找墨竹传话。 马车畅通无阻的进入了晋国公府，对于晋国公府她已经轻车熟路，甚至对府内的一景一物都十分熟悉。 遥想当初第一次踏进晋国公府的时候，她心里还忐忑难安。 哪怕这一年来她进进出出晋国公府不知道多少次，却始终对这里没有归属感。 因为，她担心自己哪一天会被拒之门外。 这一次她再次踏进国公府，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底气。 她肚子里的骨肉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房遗爱对她的情爱有可能消失，但是血脉亲情却不可能消失。 武媚娘漫步在国公府里，嘴角一直流露着幸福的微笑。 儿时的记忆已经模糊，然后就是被武元庆赶出国公府的屈辱和颠沛流离的生活，再然后就是入宫之后的隐忍和寂寞。 如今回想起来，这一年来，她在国公府的日子竟然是她这一生中最温暖最幸福的时刻，她现在很庆幸那天来的是房遗爱而不是李治。 她真的打从心底里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继续下去，能时不时的同房遗爱在这里幽会，能给房遗爱生几个孩子，然后把孩子们教导成材，此生也就不虚了。 武媚娘坐在房间里，托着下巴畅想着以后的生活，脸上流露着少妇的明媚。 第999章 天赋异禀 房遗爱走到房门前迎面就看到了武媚娘托着下巴出神的样子。 好一个性感明媚的小少妇！ 原来不知不觉间，武媚娘的气质已经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武媚娘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怨意，也没了那种刚强的眼神。 离开了皇宫，离开了感业寺，武元庆兄弟的身死，确实让武媚娘的心境发生了改变。 环境可以改变人，这在武媚娘身上得到了验证。 武媚娘突然感觉到光线暗了下来，这才回过神来，站起来惊喜道：“你来啦。” 房遗爱走了进来，自然而然搂住了她的腰肢，笑道：“想什么呢想的出神？” 武媚娘嫣然笑道：“在想好幸运遇见了你，我才有了幸福的光景，你说我之前遇到了那么多磨难，是不是就是为了遇见你？” 房遗爱认真的点头道：“是的，我很感谢你之前受了那么多磨难，不然我哪儿会得到这样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这话倒是真的，哪怕当年武媚娘被武元庆兄弟赶出了国公府，也绝不会给一个国公做外室。 那时候的武媚娘野心勃勃，是想要在宫里出人头地。 也就是在宫里的十年蹉跎，才让房遗爱有了机会收服武媚娘。 如果武媚娘没有被贬为庶人，而是再度入宫，她彻底黑化，必然会为了目标不择手段，因为她已经彻底没了退路。 但是，她被贬为庶人彻底绝望，然后房遗爱给了她情爱，给了她富足而又安稳的生活，她心气已泄，她的心自然会被房遗爱填满。 武媚娘娇嗔道：“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就不心疼我以前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 房遗爱笑道：“心疼，怎么不心疼了？我这不是在安抚你吗？” 安抚人是这样安抚的吗？ 武媚娘将房遗爱的手从自己的胸前抽了出来，她有点不想承认，房遗爱的安抚还挺有效果。 要怪就只能怪她的身体太敏感了，如果是之前她早就热情而又娇媚的迎合了。 不过现在嘛，她只能按捺住心里的荡漾。 武媚娘紧紧的握着房遗爱的大手，娇媚道：“我要告诉你一个喜讯。” 房遗爱笑问道：“什么喜讯？” 武媚娘喜道：“我刚刚诊出了喜脉。” 房遗爱笑呵呵道：“有喜了，好事！” 武媚娘紧紧的贴着房遗爱，扭动着丰腴的腰臀，娇嗔道：“你怎么都没什么反应？我怀了你的孩子，你是不是没感到惊喜呀？” 房遗爱笑道：“你之前说不舒服，要休息一阵子，我就猜到你有可能是有了身孕，你是要瞒着我等郎中诊脉呢。” “我都已经猜到了，自然不会觉得惊喜，不过，我是真的感到高兴，非常高兴。” 说完，房遗爱随即在武媚娘的腰臀上拍了一巴掌，笑道：“都怀了身孕还这么皮，惹出我的火来谁负责？” 腰臀上挨了房遗爱一巴掌，武媚娘禁不住芳心一颤，这熟悉的悸动。 不但惹火还会惹水，武媚娘也不敢再挑逗了。 虽然武媚娘依然魅惑诱人，不过房遗爱心里却没有被惹火，他心里正感慨着呢。 至尊红颜啊，如今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不会再有武则天了，世上多了一个尤物一般的外室。 房遗爱拉着武媚娘坐了下来，关心的问道：“身边有人照料吗？需不需要我派人去照料你？” 武媚娘心里十分熨帖，笑着摇头道：“不用，我跟我娘住在一起呢，我娘会照顾好我的，还有我姐姐和妹妹在，你不用担心我。” 房遗爱笑道：“有没有什么缺的或者有什么难处都可以告诉我。” 武媚娘笑着摇头：“没什么难处，至于缺什么东西我自己买就行，我有钱！” 她确实有钱，而且会越来越有钱。 她不敢跟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比，但是长安城的里贵妇能比的过她的不多，她当然不会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房遗爱问道：“钱够吗？我给你些钱？” 武媚娘果断摇头：“不要！” 她现在确实不稀罕钱，长秀斋的生意越来越好，她的分红也越来越多，她是真的不缺钱花。 就算房遗爱给她几万贯或者几千两黄金也没什么意思，如果给的更多的话，势必会被晋阳公主知道，晋阳公主会觉得她贪得无厌。 房遗爱给她的已经够多了，钱财她可以做生意赚更多，她需要的是房遗爱的宠爱。 房遗爱笑道：“那你想要什么？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呢，我这个做爹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武媚娘依偎在了房遗爱的肩膀上，柔声道：“我怀了身孕就没法跟你欢好了，可我也会想念你，你能不能也时常来看看我？” 房遗爱拉着武媚娘的手，笑道：“那是自然，我怀着我的骨肉呢，我还能对你不闻不问？肯定会去看你的。” 武媚娘高兴道：“这可是你答应我的！” 她很担心在自己的怀孕期间一直都见不到房遗爱，等她生了孩子，却与房遗爱变得生疏起来。 虽然有了孩子后，她与房遗爱的关系就不会断，但是她当然还是希望能继续得到房遗爱的宠爱。 房遗爱痛快的点头道：“放心吧，肯定会去看你的。” “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保重身体，生意上的事也少操些心，可以找信得过的人帮忙。” 武媚娘点头道：“嗯，我已经想好了，让我姐姐帮着理账，我就在大的方面拿拿主意。” 房遗爱对于长秀斋的生意也不怎么上心，笑道：“行啊，你心里有数就行。” “总之有什么事及时派人告诉我。” “我会跟太医署的蒋御医打个招呼，你可以直接派人去请他给你看诊。” 对于武媚娘生孩子，房遗爱倒是没有那么担心。 不说武媚娘的身材一看就知道很好生养，历史上的武媚娘都是高龄产妇了都还库库生孩子。 不但能生孩子，而且连一孕傻三年这种事都不存在，依然能处理把持后宫和朝政。 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武媚娘也是天赋异禀。 第1000章 将心比心 虽说怀了身孕就不能亲热，不过两人还是温存了许久。 就算是和猫啊狗的相处久了都有感情，更不用说两个猛男美人，相交了一年自然会生情。 尤其是如今武媚娘又有了身孕，两人的关系也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孩子就是纽带，两人的关系也变得更加稳定了，少了些激情，多了些脉脉温情。 温存的同时，房遗爱也再次对武媚娘的粮仓默默的感慨。 真是好大的粮仓啊。 可惜孩子将来出生之后会有乳娘，武媚娘的粮仓根本就用不上。 真是太浪费了！ 温存了许久，房遗爱才把送回去，之后他就直奔太医署找到了蒋御医。 蒋御医自然满口答应，事实上他对这种事一点都不觉得稀奇，这才哪到哪儿啊，比这还炸裂的事他见的听的多了去了。 况且，房遗爱和武氏的事情曾经闹的沸沸扬扬，真真假假说什么的都有。 如今他倒是知道了，这事确实是真的。 不过，是真的还是假的，跟他都没什么关系，做御医除了医术好，最重要的就是口风要严实。 整个一下午的时间，房遗爱心里都颇为感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还有两个孩子即将降世。 马上就是三个孩子的爹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前世他并没有结婚，自然也没有当爹的经历。 现在倒好，一下子就有了三个孩子。 除了造孩子的时候出了大力，后面他几乎就没什么参与感，这跟后世完全不一样。 后世的很多男人出没出力不好说，后面要跟伺候祖宗一般。 散衙之后，房遗爱一路往回走，心里却在想着要不要将这事告诉晋阳公主。 他觉得还是将此事尽早告诉晋阳公主的好，反正晋阳公主早晚都会知道。 如今晋阳公主也有了身孕，也不会因为武媚娘有了身孕而不高兴。 也就是因为武媚娘的身份有些特殊，不然的话，他觉得晋阳公主会直接把武媚娘接回公主府。 长乐公主已经带着孩子回了自己的公主府，寝殿里晋阳公主正在看书，而且看的还是《论语》。 因为房遗爱偶然提了句胎教的话，晋阳公主倒是上了心。 “现在就胎教是不是太早了？” 见到房遗爱来了，晋阳公主合上了书，笑道：“你说的胎教有用，早一点不更好？我天天读《论语》给孩子听，孩子一生下来就能将《论语》倒背如流。” 房遗爱忍俊不禁的笑道：“刚生下来就能背《论语》，那不成妖怪了？” 晋阳公主娇嗔道：“你才是妖怪呢！” 房遗爱哈哈笑道：“我要是妖怪，那孩子也指定是妖怪。” 晋阳公主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房遗爱来到她身边坐了下来，关切的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晋阳公主依偎在房遗爱怀里，笑道：“还好，就是有些头晕乏力，也有点恶心想吐，但是不像姐姐那般严重。” 当初长乐公主有妊娠反应的时候，可谓是吐的昏天黑地，没想到晋阳公主看似更娇弱，竟然妊娠反应还没那么剧烈。 每个人的体质真的千奇百怪。 房遗爱笑道：“那就好，不然我真该心疼死了。” 晋阳公主甜甜笑道：“就算吐的厉害也没关系，就一个月的时间，熬过去就行了。” 房遗爱沉吟道：“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见房遗爱如此郑重其事，晋阳公主仰起头来，好奇的问道：“什么事？” 房遗爱沉吟道：“武媚娘也怀了身孕。” 晋阳公主心里并不感到惊讶，武媚娘既然做了房遗爱的外室，怀上孩子是很正常的事。 事实上，她倒是对武媚娘现在才怀上身孕感到惊讶。 毕竟，就武媚娘那个身段，就算她没什么经验都看出来，武媚娘很适合生养。 晋阳公主问道：“什么时候怀上的？” 房遗爱解释道：“就今天确诊的。” 晋阳公主笑道：“这是好事，咱们家又开枝散叶了嘛。” 房遗爱歪了歪头，打量着晋阳公主的小脸，问道：“没生气吧？” 晋阳公主感到有些好笑：“我生什么气？你觉得我是善妒的女人吗？” 房遗爱果断摇头道：“那当然不是，我家兕子最是贤淑了。” 晋阳公主微微叹息道：“我与武媚娘也算认识多年，她这些年也不容易，如今能有个孩子，也算是上天给她的弥补，总比在感业寺枯寂的渡过余生要好。” “就是孩子可怜，武媚娘毕竟身份敏感，孩子以后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再怎么说那孩子也姓武，我还挺不忍的。” 房遗爱柔声道：“你可真是心善，我能娶到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听到房遗爱夸赞，晋阳公主不由嫣然一笑：“我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也是将心比心。” “她若是舍得，也信得过我，可以送到府里来养，我虽不至于待那孩子视若己出，却也绝不会亏待孩子。” 房遗爱笑道：“你的为人谁信不过？那孩子若是能得你教养，是他的福气。” “不过，人都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母子连心，强行分开终究不落忍。” “反正武媚娘有长秀斋的份子，生活优渥，也不至于苛待了孩子，她还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相信她也能把孩子教好。” “若是她生了个男孩，将来我再帮孩子谋个前程，若是生了个女孩，我就帮她找个好人家，也算对得起她们了。” 他确实相信把武媚娘的孩子接回公主府抚养，晋阳公主也不会亏待那孩子。 而且，孩子在公主府里也会过上更富贵的生活，前程也会更好。 但是，对一个孩子而言，也许这些都不如待在自己母亲身边更重要。 而且，他觉得武媚娘肯定也不舍得将孩子送到公主府抚养。 不提武媚娘的母爱有多少，至少武媚娘也希望能用孩子制造更多的牵绊。 所以，房遗爱没有问过武媚娘就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第1001章 亏欠 见房遗爱这么说，晋阳公主也就不再坚持，她也不是非要将孩子接回公主府抚养，那孩子跟着武媚娘她还能少操些心呢。 晋阳公主笑道：“你说的倒也是，母亲跟孩子的情分哪有那么容易割舍，为了前程富贵就将母子分开确实不落忍。” “也罢，既然武媚娘怀了你的孩子，我也不能不管不问。” “她现在住在哪儿？明天我派人给她送些补品过去。” 房遗爱倒是不担心晋阳公主是派人打上门去，也不担心晋阳公主是对武媚娘不利。 “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明天我留个小厮带路。” 一切都如房遗爱的意料，武媚娘怀上身孕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 晋阳公主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派人送补品过去表示关心。 这放在后世当然是不可想象的事，放在古代却不算稀奇。 当然了，能这么做公主的还是少见。 除了晋阳公主本就贤淑之外，还因为她对房遗爱有着深厚的感情，处处为房遗爱着想。 说起怀孕的话题，房遗爱也不禁想起了宫里的王皇后。 房遗爱问道：“说起来，萧淑妃怀上身孕也有些时日了，王皇后还没有怀上身孕，她可有什么反应？” 虽说身为左侯卫大将军的房遗爱职责就是拱卫皇城，但是对于后宫，房遗爱还是相当陌生。 房遗爱还有侍卫们也无法深入后宫，只是在宫门处把守，所以他对后宫的情报也知之不多。 不过，晋阳公主却堪称宫外消息最灵通的人，甚至比长乐公主还要灵通。 因为，相比长乐公主，晋阳公主搬出皇后的时日还不多。 当初在宫里的时候，韦贵妃代为掌管后宫事务，但是晋阳公主说话却比韦贵妃还要管用。 王皇后入主后宫之后，却也没法服众，如今后宫还是一盘散沙，晋阳公主要打听什么消息自然容易的很。 晋阳公主摇头道：“皇后什么反应都没有，很安静，没有找萧淑妃的麻烦，甚至就没搭理过萧淑妃。”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王皇后是那么聪明那么沉得住气的人吗？ 房遗爱好奇的问道：“陛下临幸王皇后的次数多吗？”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俏脸一红，娇嗔道：“我闲着没事关心皇兄的这些私事干嘛？” 房遗爱笑道：“不是关心陛下私事，这不是考虑皇后怀上身孕的可能性大不大吗？” 晋阳公主小声道：“萧淑妃刚刚怀上身孕的时候，宫里的人也都以为皇后会受到恩宠，结果并没有，皇后临幸的次数挺少的。” 房遗爱摸着下巴沉思道：“王皇后可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被临幸的次数少，她也该知道自己怀上身孕的可能性不大，难道她就这么平心静气的看着萧淑妃生下孩子？” 晋阳公主笑道：“她还能怎么办？对萧淑妃不利？她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能力呀。” “皇兄又不是昏君，她若是胆敢动手，成不成功且不说，肯定会被皇兄查出来的，她就不怕承担后果？” “她确实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不过最近柳奭的夫人入宫特别频繁，肯定是在安抚她。” 房遗爱摸着下巴开始沉思起来，他对历史并不是特别了解，大多来自于小说或者电视剧。 最有名的就是武媚娘掐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祸给王皇后，当然了，此事存疑。 房遗爱觉得此事很可能是假的，他依稀记得王皇后被废真正的原因是巫蛊之祸。 画个圈圈诅咒别人，在房遗爱看来这是极为可笑的事，不过在古代这确实非常严重的事。 因为古人信奉鬼神。 历史上，王皇后是面对武媚娘的威胁，画个圈圈诅咒武媚娘。 如今，宫里的形势发生了改变。 武媚娘并没有入宫，但是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却都还活着，也与王皇后产生了矛盾。 因此，没了武媚娘的威胁，王皇后同样觉得自己的皇后之位岌岌可危，所以王皇后会不会也打算画个圈圈诅咒。 如果，王皇后真有这个打算，她会诅咒谁呢？ 最大的可能是诅咒萧淑妃，也不排除会诅咒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 房遗爱形容的很简单，实际操作起来肯定不是画个圈圈那么简单，王皇后一个小少妇哪里会懂这些，必然会求助于柳家。 柳夫人频繁入宫不会就是因为此事吧？ 房遗爱也不确定自己猜的准不准，不过他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关注一下此事。 虽说他不相信画个圈圈诅咒会有用，但是想想也挺恶心的。 这纯粹是房遗爱的臆测，他自然不会跟晋阳公主提及。 虽然晋阳公主在宫里的消息很灵通，也不可能探听到这样隐秘的消息。 说了也没什么用，反而会败坏晋阳公主的心情。 沐浴更衣之后，房遗爱并没有离开寝殿的意思。 晋阳公主疑惑的问道：“你不去休息吗？我可没法服侍你。” 房遗爱走向床榻，笑道：“不用你服侍，我又不是天天就想着那事，今晚我就想抱着你睡。” 虽然房遗爱说的很诚恳，但是晋阳公主却深感怀疑。 白天房遗爱想不想那事她不清楚，要说房遗爱晚上不想，她才不信呢。 自从成婚以来，她就没见房遗爱有一晚上闲着过。 晋阳公主提醒道：“你确定？就算你再逗弄我，我也不会依你。” 房遗爱笑道：“真的就只是抱着你睡。” 晋阳公主听了也不禁有些心动，这些日子她都是一个人睡，还真的想念房遗爱的怀抱。 有房遗爱在身边，她睡的更安心，更香甜。 晋阳公主禁不住答应道：“那好吧，不过你睡觉的时候要老实一点，一定要小心，不要压到我。” 房遗爱点头道：“知道，我会小心啊，抱着你不动了。” 或许是晋阳公主的大度感动了房遗爱，他今晚确实很想抱着晋阳公主睡，不是因为情欲，就算是单纯的想陪陪她。 虽然，分房睡在晋阳公主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房遗爱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亏欠她。 第1002章 硬睡 躺下没一会儿，房遗爱就后悔了，被窝里有这么个软玉温香的美人，哪能睡得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不是这样的体格，哪能降服的了武媚娘那等性感尤物。 可惜晋阳公主如今正处在妊娠时候，时不时的犯恶心想吐，有些事房遗爱自然也不好做，他还是很心疼晋阳公主的。 可惜了，晋阳公主的粮仓规模比不上武媚娘的。 两人贴身躺在一起，晋阳公主自然对房遗爱身体的变化了如指掌。 尤其那变化是如此的熟悉，晋阳公主趴在房遗爱怀里吃吃笑道：“郎君还是去让紫英、春兰服侍吧，不用非得抱着我睡。” 此时若是出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不能让那会儿的深情表演白费，夫妻关系也需用心经营，偶尔给晋阳公主一个惊喜和感动也很有必要。 房遗爱坚持道：“不了，我想你，我今天就想抱着你睡。” 晋阳公主有些俏皮的用手拨了拨，娇笑道：“郎君就别嘴硬了。” 房遗爱笑道：“我这可不是嘴硬，别说了，快睡吧。” 每个单身狗晚上睡觉都有这样的烦恼，无非就是硬睡罢了。 虽说由奢入俭难，他不信自己连硬睡一晚都做不到。 有了身孕之后的晋阳公主本就嗜睡，见房遗爱执意不离开，而且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晋阳公主缩在房遗爱的怀里很快就踏实的睡着了。 这一夜，晋阳公主睡的前所未有的香甜，不过房遗爱就睡的没那么安稳了，毕竟是硬睡的，怀里还始终有一个软玉温香的美人。 不过，早晨醒来的房遗爱还是精神奕奕，无他，年轻，体格又好，精力旺盛。 上朝的路上，房遗爱不禁又想起了昨夜想到的事，王皇后很有可能会画圈圈诅咒萧淑妃。 柳奭的夫人频繁进入后宫很可能就是跟此事有关。 将墨竹招到跟前，房遗爱低声吩咐了起来。 “派人去打听一下柳奭的亲信下人都有些哪些，尤其关注不太惹人注意的。” “然后派些机灵的人仔细盯着，看都与什么人来往。” 当初跟着房遗爱的小厮如今早都磨练的能独当一面了，而且房遗爱也深知消息的重要性，所以也着重培养一些耳目。 墨竹肃然答应了，立即去安排人手。 打听柳府里有哪些下人受柳奭的信任并不难，派人盯着受重用的下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墨竹也不明白为何国公要盯着柳奭的下人，但是听国公的吩咐准没错。 因为武媚娘怀上了身孕，三姐妹欢聚一堂喜气洋洋。 不过，这喜庆的气氛却戛然而止，因为有丫鬟进来禀报说晋阳公主派人过来。 尤其是武玥和武顺整个人都呆住了。 公主就已经是她们无法企及的大人物，更不用说尊贵的晋阳公主了。 说晋阳公主能一言决她们的生死，一点都不夸张。 尤其是武媚娘刚刚诊出喜脉，晋阳公主就派人上门了，她们不由怵然而惊，该不会是晋阳公主派人打上门来了吧？ 武顺俏脸发白，颤声问道：“晋阳公主怎么派人来了？该不会是要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利吧？” 武玥同样骇然变色，小声道：“要不要派人去向国公求救？来的肯定是公主府的女官，那是有官身的，又是从宫里出来的，咱们可拦不住！” 武媚娘倒是面色如常，平心静气道：“不用害怕，晋阳公主不是心肠歹毒之人。” “她如今也怀着身孕呢，怎么可能会做狠毒之事？” “再说了，我是什么样的身份，她是什么样的身份，她与国公情深意笃，岂会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而与国公生出嫌隙？” 武顺心里略松了口气，连忙问道：“那公主派人来是所为何事？” 武媚娘沉吟道：“怎么说我与晋阳公主在宫里的时候也有几分情分，公主应该是知道我有了身孕，派人过来关心一下吧。” “这种事惠而不费，还能在国公面前表现大度，何乐而不为？” 武玥听了随即又激动了起来，说实话做外室终究有些见不得人，若是能得晋阳公主亲自派人来关心，这也是莫大的颜面。 虽然仍然是外室，至少不是见不得人的外室，反而是被主妇接受了的外室。 说完之后，武媚娘起身道：“毕竟是公主派人过来，我还需亲迎才是，姐姐和妹妹是要避一避还是要随我一起去迎接？” 武顺果断道：“我随你一起去看看吧。” 她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武媚娘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武家富贵的保证，万万不能有失，若是真有什么事，她也能上前挡一挡。 武玥自然也是同样的心思。 姐妹仨一起向前院走去。 晋阳公主派来的人自然不可能被晾在大门外。 武媚娘走出二门，远远就看到了两辆马车，还有被仆妇簇拥在中间的紫英。 “是晋阳公主身边最得力的侍女，也是国公的通房。” 武媚娘低声解释了一句，随即热情的迎了上去。 “是紫英妹妹来了，恕我有失远迎。” 既是同根之人，互称一声姐妹倒也正常，武媚娘曾经贵为才人，如今虽是外室却又有了身孕，以姐姐自居也合情合理。 说起来，两人如今的身份还真有些相仿，都是房遗爱的女人，都没什么名分，一个是晋阳公主身边得力干将，一个掌着莫大的生意。 紫英笑道：“武姐姐客气了，公主听驸马爷说你有了身孕，公主很高兴，这是为驸马爷开枝散叶的喜事，公主赏赐了一些补品、丝绸等，让我前来看望。” “武姐姐，恭喜了！” 武玥和武顺彻底放心了，果然如武媚娘所料，公主是派人来关心她的，而且还赏赐了两车的东西。 这可真是好大的颜面！ 武媚娘微微福身笑道：“我既然跟了国公，侍奉国公，为国公开枝散叶也是分内之事，烦请妹妹帮我拜谢公主，等我身子爽利了，一定亲自去公主府拜谢公主的赏赐。” 第1003章 惊人的赏赐 一箱箱的东西从马车上抬了下来。 武媚娘热情的邀请道：“还请妹妹入内喝茶休息，寒酸之地还望妹妹切莫嫌弃，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紫英笑道：“姐姐客气了，姐姐的院落还真是雅致，是我叨扰了。” 武媚娘随即又向紫英介绍了武顺和武玥。 其实紫英早就注意到了她们，虽然她们的容貌比起武媚娘来稍稍逊色了些，却也是美人。 尤其是武顺，虽然不及武媚娘妩媚伶俐，却是一个温柔动人的美人。 紫英夸赞道：“原来武姐姐的姐姐和妹妹也生的花容月貌。” 两人携手向厅堂内走去，好似相交多年的姐妹一般。 武玥和武顺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她们俩生怕紫英突然给武媚娘绊倒，害了武媚娘肚子里的孩子。 好在，她们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两人顺顺利利的走进了厅堂分宾主坐下。 武媚娘关切的问道：“我也有些日子没去给公主请安了，公主可还安好？孕吐的厉害吗？” 紫英笑道：“当初长乐公主有了身孕的时候，吐的昏天黑地，原本我们公主也很担心，没想到我们公主却吐的不厉害，御医把脉也说公主的身子养的好呢。” 武媚娘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就好，我日日为公主祈福呢，日后定会去烧香还愿。” 紫英笑道：“公主还说了，国公一直忙于政务，难免难以照应周全，若是你有什么缺的，或是有什么需要尽快派人去公主府说一声。” 武媚娘再三感谢，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挽留再三，这才送走了紫英。 公主府的人都离开了，只留下了五个大箱子。 至此她们也确定了，晋阳公主真的就是派人来慰问一下，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武顺不由感慨道：“晋阳公主人真好，出身何等尊贵，却一点都不跋扈，对怀了身孕的外室都关心。” “可惜你曾是先帝的才人，不然肯定能到公主府做妾室。” 在武顺看来，养在外面的外室终究不如公主府的妾室更体面，而且生了儿子也能在公主府教养，有名分，将来的前程也更好。 不过，武媚娘却不这样想，她在宫里待了十年，早已经过够了伏低做小的日子。 纵然晋阳公主贤淑，她去公主府做了妾室，也必须要谨遵妾室的本分，每天都只能伏低做小的讨好公主，哪有现在过的舒心？ 武媚娘笑道：“我若是做了公主府的妾室，就只能日日待在公主府侍奉公主和国公，整日大门不迈，二门不出，还能做生意吗？” 武顺微微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是，这也是因为国公对你够好，一般的外室哪有你这样的体面。” 做外室确实自由一些，但是却不安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遗弃。 做妾室虽然不自由却安稳，只要不犯下什么大错，会一直被养着，一辈子衣食无忧。 不过，如今武媚娘也有了身孕，倒是不怕以后会被遗弃。 如此想来，武媚娘做外室确实比去公主府做妾室要好的多。 武玥欢快的笑道：“姐姐的身份敏感，怎么可能堂而皇之的去公主府做妾室，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咱们还是快些看看公主都赏赐了些什么东西吧？” 晋阳公主可是最受宠的公主，她赏赐的东西应该不会差吧？ 武玥很好奇这五个大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武媚娘笑道：“那就打开看看吧。” 箱子都没有上锁，武玥连忙走上前去，有些吃力的打开了一个木箱子，里面是一个个摞在一起的锦盒。 “人参，燕窝，鹿茸，石斛，冬虫夏草……” 这一个大箱子里全都是名贵的补品，当然了，名贵的补品外面也能买得到，但是这个箱子里的补品却跟市面上常见的补品截然不同。 “这些人参都是多少年份的呀，这不会都是宫里的贡品吧？” 武玥已经瞪大了眼睛，这些补品不只是贵重，怕是想买都买不到。 武顺也情不自禁的走上前来，看着这一大箱子的补品啧啧称奇。 随后一个个箱子被打开。 “天啊，这些丝绸肯定都是宫里的贡品，太华美了！” 如果说那些贵重的补品只是让武玥和武顺大开眼界的话，这些贡品丝绸就彻底让她们眼热了，哪个女人不爱漂亮的衣裳首饰？ “哇，这顶帐子轻若烟霞，真是太漂亮了。” “看看这面凉席，这么细密柔软，这是怎么做成的？” …… 武玥和武顺打开了大箱子之后，惊叹声就没有停下过，箱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让她们大开眼界。 一直听说宫里的贡品是多么珍贵难得，她们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自然也没有什么概念。 今天突然见到了，心神大受冲击。 什么是真正的富贵？ 不是说家里有多少钱就是富贵，真正的好东西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武媚娘的神色倒是还挺平静的，毕竟在宫里待了十年，虽然只是个小小才人，也没得到过什么珍贵的封赏，但是眼界开阔，还不至于一惊一乍的。 也正是如此，她才比姐姐和妹妹更明白晋阳公主赏赐的这些东西的价值。 这里面的很多东西，她在宫里的时候也没能享用过，对她而言也弥足珍贵。 当然了，也只是对她而言，对晋阳公主来说也不过是寻常之物罢了。 当初晋阳公主住在两仪殿侧殿，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给她，别说掌宫权的韦贵妃了，就连皇帝都是如此。 武玥兴奋的感慨道：“姐姐，你最见多识广，你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都是贡品？” 武媚娘微微颔首道：“大都是贡品，而且还都不是一般的贡品。” 武顺感慨道：“晋阳公主可真是大方，竟然赏赐了你这么多珍贵的东西。” 武玥笑道：“大姐，你也不想想，那可是晋阳公主，她府里肯定堆满了奇珍异宝，这样的贡品不知道有多少呢。” “说不定，这对晋阳公主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第1004章 事与愿违 说是九牛一毛未免太夸张了，就算是皇帝的宝库中也没有那么多。 武媚娘笑道：“每年的贡品总共就那么多，不说宫里那么多人分，还要赏赐皇亲国戚、勋贵朝臣，晋阳公主虽然受宠，却也没你想的那么多。” 武顺笑道：“那正说明公主看重你，不会为难你。” 武媚娘微微摇头道：“哪里是看重我，分明是看重我肚子里的孩子。” “你看这些赏赐，那些补品倒也罢了，你们仔细分辨分辨这些丝绸，有多少是适合给女人做衣裙的，又有多少是适合给孩子做衣裳的，包括那些帐子、凉席之类的日用品，还不都是给孩子用的。” 武顺和武玥仔细想了想还真是，不过她们觉得这倒也正常。 本来就是母凭子贵。 要不是武媚娘得了晋国公的宠爱，如今武家会是个什么境地她们心里都清楚。 晋阳公主是因为武媚娘怀了身孕才降下了赏赐，这些赏赐当然是冲着武媚娘肚子里的孩子去的。 武顺宽慰道：“母子一体，晋阳公主看重孩子，自然也看重你，你还跟自己的孩子计较什么？” 武玥也跟着宽慰道：“就是，就是，孩子得到晋阳公主如此看重，我们该高兴才是！” 武媚娘笑道：“我当然高兴，说实话，晋阳公主能如此优待，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我也打心底里感激。” 说完之后，武媚娘从丝绸里挑了两匹送给了姐姐和妹妹，就吩咐丫鬟将东西收拾起来，登记造册。 姐妹仨高兴的往回走，武玥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声道：“晋阳公主应该不会在补品里下毒吧？” 武顺噗嗤一声笑道：“晋阳公主是什么身份，还用得着浪费这么大贡品来下毒？” 武玥恍然道：“那倒也是。” 武媚娘姐妹仨兴高采烈，但是宫里的王皇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又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她依然没有怀上身孕。 这也不出乎她的意料，因为这一个月的时间，皇帝只来了甘露殿四次，其中三次都只是站了站说完事就走了。 一个的时间，皇帝就只临幸了她一次，她怎么可能怀上身孕？ 王皇后可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因为御医也给她把过脉，确定她的身体是健康的。 她之所以至今没有怀上孩子分明就是皇帝临幸她的次数太少了。 原本她还以为萧淑妃怀了身孕之后，皇帝就会多临幸她，结果却事与愿违。 为什么会如此呢？ 定是萧淑妃那贱人在背后挑拨！ 那贱人本就猖狂，如今又怀了身孕，肯定恃宠而骄。 皇帝顾及那贱人肚子里的孩子，也只能忍让纵容！ 这个该死的贱人！ 怒不可遏的王皇后不禁又想起了柳夫人所说的厌胜之术。 原本她还想再等等，如果能怀上身孕就不必使用厌胜之术。 虽说使用厌胜之术很难发现，万一呢？ 还是要冒一点风险的。 但是如今，有萧淑妃那贱人在背后诋毁挑拨，皇帝不临幸她，她如何能怀上身孕？ 心里恨极了的王皇后巴不得萧淑妃那贱人即刻死去！ 王皇后怒声吩咐道：“来人，即刻去唤柳夫人入宫来见本宫。” 立即有小内侍接了皇后的旨意匆匆去了。 柳夫人接到旨意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换了霞帔就匆匆入宫。 一路上柳夫人都在猜测为何皇后突然唤她入宫，她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很可能是跟厌胜之术有关。 待柳夫人进入甘露殿之后，王皇后立即屏退了侍女，柳夫人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终于要来了！ 柳夫人心里既有些彷徨又有莫名有些激动。 “不知道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王皇后低声问道：“你上次说一个道人会厌胜之术，舅舅可打听清楚了？” 虽然大殿里没有旁人，柳夫人还是情不自禁的压低了声音：“老爷派人去跟那道人接触过了。” “那道人说他的厌胜之术很快就能见效，施术之人距离被厌之人越近，恨意越大，作用也就越大，见效也越快，只要距离不是太远，三五个月必然有用。” 王皇后听了不由默默的思索起来，也就说厌胜之术只能由她来使用，因为她在宫里距离萧淑妃更近，而且没有人比她对萧淑妃的恨意很大！ 那是滔天大恨！ 王皇后幽幽道：“本宫还是没有怀上身孕，这一个月来，陛下只临幸了本宫一次！” “陛下不可能如此厌弃本宫，必是那贱人在背后挑拨诋毁我。如今那贱人怀着身孕，恃宠而骄，陛下为了那贱人肚子里的孩子也只能忍让。” “等那贱人真的生下了皇子，那还得了？” 柳夫人听了也不由心中一沉，皇帝一个月只临幸皇后一次，哪有那么巧就能怀上身孕？ 现在一个月就临幸一次，以后一个月都未必临幸一次。 柳夫人连忙道：“皇后娘娘顾虑的是，让别的嫔妃生下皇子倒还无妨，但是萧淑妃已经跟皇后娘娘势同水火，最要紧的就是别让萧淑妃生下皇子。” 王皇后哼道：“只要那贱人死了，也就没有谁敢如此向陛下献媚，陛下自然会对我回心转意，我就能生下太子！” 柳夫人连忙道：“皇后娘娘说的是。” 萧淑妃中了厌胜之术暴病而亡，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也死了，然后王皇后重新得到了皇帝宠爱，并且生下了太子，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这也是柳夫人做梦都在期盼的结果。 王皇后吩咐道：“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告诉舅舅，让他想法向那道人买来厌胜之术，记住了，一定要隐秘，千万别留什么破绽。” “最好是别让那道人知道是谁买走了厌胜之术，尤其不能让他知道是本宫在用厌胜之术。” 柳夫人连忙保证道：“皇后娘娘就放心吧，老爷知道轻重厉害，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更不会牵连到皇后娘娘身上。” “等得了厌胜之术后，老爷会想办法将那道人灭口，皇后娘娘只管放心。” 第1005章 再无退路 王皇后担心柳家会在买厌胜之术上露出什么蛛丝马迹会牵连到她，因而殷殷叮嘱，很不放心。 柳夫人却恰恰相反，她很担心王皇后会在宫里隐藏的不好，露出了什么马脚。 柳夫人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叮嘱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宫外的事，老爷自会处理妥当。” “皇后娘娘多想想怎么掩藏好厌胜之物，万万不能被人发现。” 王皇后倒是信心满满：“放心好了，本宫是皇后，这里甘露殿，没有本宫的准许，谁还敢闯到本宫面前不成？谁还敢乱翻本宫的箱笼不成？” 柳夫人想了想觉得也是，宫里的规矩本来就大，王皇后又是个严苛的主儿，确实没谁敢在甘露殿乱翻东西，王皇后肯定能藏的隐秘。 “既然皇后娘娘已经下定了决心，臣妾回去就告诉老爷，让老爷准备，到时候臣妾再想办法带入宫里。” 回到家之后，柳夫人一直等到柳奭回府都依然还有些心绪不宁。 将丫鬟都撵的远远的，柳夫人这才将今天的事和盘托出。 “皇后娘娘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用厌胜之术咒杀萧淑妃。” 柳奭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沉声问道：“确定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柳夫人点了点头：“这一个月来，陛下只临幸了皇后娘娘一次，都是萧淑妃从中作梗，皇后娘娘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不然，若萧淑妃生下了皇子，只怕皇后娘娘的中宫之位就悬了。” 柳奭长呼了一口气，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那确实不能再等下去了。” 柳夫人咬牙道：“老爷，事到如今，妾身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如果我们不帮皇后……” 柳奭沉声道：“我们早已经和皇后绑在了一辆战车上，没有退路了。” “萧淑妃本就更受皇帝宠爱，若是再生下皇子，联合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一定能让皇帝动废黜皇后的念头。” “房玄龄虽然退了，但是在朝中的势力一时半会儿不会消散。这世上从不缺投机者，萧淑妃生下皇子，既得圣心又有晋阳公主、长乐公主、房家的支持，定然会有朝臣下注到萧淑妃身上。” “到时候他们勾结在了一起，我们想要在朝廷上阻止皇帝废黜皇后，将十分艰难！” 柳夫人犹豫了片刻，问道：“皇后若是被废黜了，那我们家会怎样？” 柳奭沉声道：“尘埃落定后，河东柳氏不可能倒下，我们家自然会成为弃子，大约会流放岭南。” 柳夫人听了不由吓的一个哆嗦，岭南那等偏远之地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一旦被流放到岭南，除非皇帝特赦，不然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萧淑妃被立为皇后，她的儿子会继承皇位，不赶尽杀绝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特赦？ 听完柳奭的分析之后，柳夫人顿时就有了胆气，既然没有了退路，那只能拼出一条路。 况且，使用厌胜之术隐秘的很，被发现的可能性极小极小。 柳夫人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无他法了，老爷打算什么时候派人去请厌胜之物？” 柳奭沉声道：“既然皇后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尽快，早日将萧淑妃咒杀了，早日将厌胜之物毁了一了百了，也就再无对证了。” 说完之后，柳奭接着吩咐道：“你口风严实一些，不可对任何人讲，包括孩子们，包括你身边的丫鬟、管事婆子。” 柳夫人连忙答应道：“老爷放心吧，我还能不知道其中厉害嘛。除了老爷和皇后娘娘，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会将这事烂在肚子里的。” “老爷打算派谁去找那道人买厌胜之物？” 柳奭心里早就千回百转的考虑过了，沉吟道：“自然是邢忠，他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不大在外走动，一直在家里含饴弄孙，不虞会有人认出他是我们家的人。” 邢忠是柳奭的奶兄，自然信得过，最重要的是，邢忠也没几年好活了。 柳夫人听了自然没有二话。 随后，柳奭就去了书房，认真的将整件事都思索推敲了一遍。 已经年迈的邢忠终于来到了静悄悄的书房。 “老奴拜见老爷，不知道老爷唤老奴来有何吩咐？” 邢忠心里很纳闷，毕竟他年纪大了，腿脚也不灵便，已经很久都没帮主家做事了。 柳奭定定的看着邢忠，温声道：“上次见你还是过年的时候，身子骨怎么样？” 邢忠拱手道：“老奴身子骨还撑得住，老爷但有吩咐，老奴就是拼了命也会完成。” 柳奭沉吟道：“如今确实有一件隐秘的事需要你去做，别人我都信不过。” 邢忠拱手道：“请老爷吩咐。” 柳奭沉声道：“在升道坊有一个大安观，观里有一个怀真道人，这个道人懂得厌胜之术。” 邢忠苍老的面容上禁不住显出了一丝惊容，厌胜之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很受忌讳的事。 再联想到如今柳家的富贵，哪里会用得着厌胜之术？ 邢忠知道这件事有多么惊险，他不敢深想下去。 邢忠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问道：“老爷是想让老奴去求得厌胜之术？” 柳奭缓缓道：“不错，正是要你带重金去求来厌胜之术，此事非同小可，万不可走漏一点风声，你可知道？” 邢忠拱手道：“老奴知道其中厉害。” 柳奭沉吟道：“此事只能你自己去，不能道馆里的人知道你的来历，尤其是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是柳府的人。” “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待事成之后，我会替你家大郎去掉贱籍，谋一个官身！” 邢忠是柳家的家奴，他的子孙后代就都是柳家的家奴，虽说他对柳家忠心耿耿，可若是能让子孙后代摆脱家奴的身份，甚至成为官身，他怎会不愿？ 不过，他也明白，老爷能如此许诺，想要的可不只是他完成任务。 邢忠连忙跪了下来：“老爷大恩大德，老奴没齿难忘，还请老爷将老奴葬回河东。” 第1006章 跟踪 邢忠自知已经时日无多，觉得用他这一条老命来换子孙后代的自由身和前程，赚大了。 所以，邢忠哪怕自知做这事会赔上老命，也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回到家里，儿子邢峰关切的问道：“爹，老爷唤你去是有什么事？” 邢忠微微摇头道：“没什么事，就是老爷关心我身子骨怎么样。” 邢峰倒也没有多想，笑道：“老爷仁义，还是念旧情的，” 邢忠笑道：“那是自然，你爹我毕竟是老爷的奶兄，一直跟着老爷东奔西走，这情分自然非比寻常。” “不然你小子能做府里的管事？老爷念及这个情分，以后你小子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呢。” 邢峰听了不由眼睛一亮，再进一步？ 难不成他以后还能做柳家的管家？ 可别小看柳家的管家，别说管家了，就算他一个管事在外面都风光的很。 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并不是夸张的话。 虽然柳奭还不是宰相，却已经做到了中书侍郎，距离宰相也就只有一步之遥，更别说柳奭还是当今皇后的亲舅舅。 所以柳府比起宰相府第也不差多少。 宰相门前都是七品官了，那宰相的管家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邢峰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成为柳家的管家，这是他作为一个仆人能达到的顶峰了。 邢峰喜道：“爹，我以后是不是能做管家？” 邢忠笑呵呵道：“你呀，怎么就这么点出息！” 邢峰听了感到莫名其妙，什么叫怎么就这么点出息？ 这不就是最大的出息吗？ 府里哪个仆人不想做大管家？ “爹，儿子还有什么别的出息？” 邢忠没有解释什么，摆了摆手道：“罢了，快去休息吧。” 邢峰虽然觉得父亲有点莫名其妙，倒也没多想。 第二天一大早，邢峰忙着去办差，邢忠独自套了辆马车出了门。 巷子外的墙角处，正有两个人蹲在墙角闲聊。 两个人年纪不大，一副闲汉打扮，相貌寻常，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 “那就是邢忠吧？” “对，是柳奭的奶兄，早年很受柳奭的看重，不过如今年纪大了，腿脚也不灵便，早就不再当差了，反倒是他的儿子很受重用。” “唉，这么个老东西，都快入土了，还用得着咱们费劲的跟踪吗？葛跟踪他儿子还差不多！” “既然上头安排了，哪有咱们挑的理？” “我这不是怕功劳被别人抢去了。” “那可未必，邢忠的儿子如今是柳府的管事，名声在外，上头说了，尤其是注意受柳奭信重却又不太起眼的人，这入土的老东西正符合呢。” “这么说，咱们还有立功的机会？” “别废话了，赶紧跟上去吧，可别跟丢了！不管能不能立功，给我们的银钱可没少！” “那倒是，上头是真大方。就这么个将要入土的老东西在，咱们还能跟丢了？” 邢忠驾着马车一路前往升道坊，并不知道他身后有人跟踪。 他根本就没往那上面想。 他也知道使用厌胜之术是大忌讳，一旦事发就是大罪，但那也是事发之后，现在哪会有人知道他要去重金求厌胜之术？ 难不成长安城里还有能掐会算的神仙不成？ 所以他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不会被跟踪，其实就算他有这个意识也难以发现。 一来跟踪的人很善于隐藏，另一方面他老眼昏花，哪还有那么敏锐的洞察力。 长安城里其实有不少寺庙道观，因为长安城里有那么多百姓，自然也要求神拜佛。 正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总不能大家上香还要大老远的出城去，古时的交通又没有那么便利。 尤其是在靠近外城的坊里因为人少地价也便宜，就有了不少寺庙道观。 大安观就是升道坊里的一座道观，不过这座道观的规模不大，看上去有些寒酸，自然香火也好不到哪里去，门前冷落，信男信女寥寥无几。 邢忠拽停了马，他进了升道坊之后一路打听着过来的，难不成打听错了地方？ 但是，大安观这三个字却不会有错。 愣了愣他才反应了过来，那个怀真道人会厌胜之术可见不是什么正经道人，躲在这样不起眼的道观中倒也正常。 就在邢忠愣神的时候，已经有小道士上前来拉住了马。 “施主是来上香的吧？快请进！” 好不容易来了个香客，小道士表现的热情。 邢忠问道：“怀真道人可在道观中？” 小道士更高兴了，笑道：“我师父就在道观中，施主快请。” 邢忠下了马车，吃力的提着一个包裹下了马车。 不远处，跟踪邢忠的两个人正在朝这边观望，路上的行人很多，他们倒是不怕被发现。 “这老东西要去道观，咱们要不要跟进去？” “若是这道观香客众多，我们跟着进去倒也无妨，可你看这道观就没几个人进去，我们若是跟着进去了，容易暴露，万一打草惊蛇可怎么办？” “咦，你快看那老东西提着的包裹，那包裹看上去不大，却很沉重的样子。” “倒也是，那老东西虽然老迈乏力，提这么小个包裹也不该如此吃力才是。” “莫非里面装的是钱？” “钱？依我看非金即银。” “这老东西跑了这么远来了这么冷清的一个小道观，还带了这么多金银，看上去可不寻常啊。”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兴奋的神色。 邢忠并不知道自己落了行迹，他提着包裹跟着小道士来到了斋中。 “还请施主稍待，我这就去师父出来。” 邢忠将包裹放在了脚边，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没一会儿，就有一个道人走了进来，手中挽着拂尘，看上去仙风道骨。 “贫道就是怀真道人，让施主久候了。” 邢忠起身还了一礼，笑道：“不敢，不敢，久闻道长大名，老朽今天是特意登门求教。” 怀真道人笑道：“好说好说，不知道施主是想消灾、驱邪还是祈禳？” 第1007章 财帛动人心 邢忠也懒得跟一个道人绕弯子，既然老爷吩咐了他来找这个道人，必然知道这个道人的底细。 邢忠缓缓摇头道：“都不是。道长有所不知，我一直受一个小人所困，偏又没什么办法，想向道长求个法子，除掉这个小人，护我家宅平安，不知道道长可有办法帮我？” 怀真道人听了一挥拂尘，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乃是方外之人，一心修道行善，岂会做这种有损阴德之事？施主一定是找错了人！” 邢忠笑道：“道长有所不知，我所要除掉的乃是卑劣小人，此人无恶不作，道长帮我除掉此恶人，救我一家性命，也是惩恶扬善，道长不但不沾因果，还能得福缘呢。” 怀真道人摇头道：“施主若真有冤屈，也该报官才是，贫道是方外之人，不能沾染世俗之事。” “而且，贫道只会做消灾、驱邪、祈禳的法事，施主所求之事，贫道实在是无能为力。” “不过，贫道倒是可以为施主消灾、祈禳的法事。” 邢忠听了感到很无语，长安城里有那么多香火鼎盛的寺庙、道观，谁会来这小破道观来做消灾、祈禳的法事？ 邢忠二话不说，直接将脚边的包裹提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小小的包裹看起来不起眼，却发出了嘭的一声。 包裹里没多大点东西，却如此沉重，怀真道人也是识货的，见状不由心中一动，这里面非金即银。 邢忠缓缓打开了包裹，露出了里面放着的两锭金子。 怀真道人眯着眼睛看着这两铤金子，缓缓问道：“施主这是何意？” 邢忠感慨道：“我一家人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偶然听人说起道长身怀厉害的法术，又是救苦救难的慈悲心肠，不得已才来向道长求教。” “这一百两黄金略表诚意，还望道长帮我渡过难关！” 财帛动人心，怀真道人叹了口气，缓缓道：“看来施主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贫道虽然是方外之人，却偶尔也做救苦救难之事，就当是历练修行了。” “贫道确实会一手法术，能够消弭奸邪小人于无形，帮人化解灾难仇怨。” “只是，不知道施主所说的奸邪小人到底是什么人？” 怀真道人虽然爱财，却也有分寸，长安城里权贵遍地，他也不愿招惹惹不起的人。 万一邢忠的仇人是什么高官显贵，他才不会为了一百两黄金冒险，万一被权贵知道了，他有命拿也没命花。 他这个买卖虽然是暴利，来钱也快，却也有极大的风险，不得不谨慎行事。 连邢忠自己都不知道要害的人是谁，他又如何告诉怀真道人？ 别说他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不可能告诉怀真道人。 邢忠含糊道：“我也有难言之隐，不便告诉道长，不过道长放心，此人确实是奸邪小人无疑，绝不会有损道长的修行。” 他有个屁的修行，他才不会担心有损修行，他担心的是被牵连。 怀真道人心里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这个邢忠的来历，也不知道邢忠要害谁，他心里难免没有谱。 不过，这一百两黄金又实在是太诱人了，让人移不开眼。 邢忠也看出了怀真道人的犹豫，沉吟道：“这一百两黄金只是定金，等事成之后还有四百两黄金奉上，还望道长能够感受到我的诚意。” 怀真道人听了不由屏住了呼吸，整整五百两黄金！ 五百两黄金可是一笔巨款，绝不是普通的富裕人家能拿的出来的。 怀真道人仔细打量了一下邢忠，他很确定邢忠绝不可能拿出五百两黄金找他做法。 也就是说，真正请他做法的人是邢忠的主子。 邢忠一个奴仆都有这样的穿着气度，邢忠的主家必定非富即贵。 这样的富贵人家要针对的人自然也非同小可。 有风险，有极大的风险！ 但是，那可是五百两黄金啊，难道不值得冒风险吗？ 等得了这五百两黄金，大不了改头换面离开长安逍遥快活几年避避风头。 怀真道人沉思了片刻，叹道：“罢了罢了，施主既然如此心诚，想必那奸邪小人必定为非作歹，施主也确实遇到了难处。” “既然施主求到了贫道面前，贫道又岂能袖手旁观？贫道也不问对方来历，就帮你一把吧。” 邢忠听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他深知此事是何等重大，花费一百两黄金跟花费五百两黄金对于柳家来说没什么区别。 所以，花费五百两黄金求得厌胜之术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邢忠关心的问道：“不知道道长打算如何施法？” 怀真道人沉吟道：“贫道不问那奸邪小人的来历，却需知道是男是女，还有生辰八字。” “等你将生辰八字带来，贫道会以木刻代之，开坛做法，将木刻跟那奸邪小人的命格连在一起。” “然后，你将木刻带回，或刀割或针扎或淋以污秽之物，必然能让其厄运缠身，长此以往，这奸邪小人要么会死于非命，要么会得恶疾而亡。” 这个做起来倒也简单，邢忠点头道：“我回去便准备，过几天就将那奸邪小人的生辰八字送来，请道长帮忙做法，哦，还有那四百两黄金也会一并送来。” “不知道道长多长时间能将法事准备好？” 怀真道人立即道：“施主放心，只要施主将那奸邪小人的生辰八字送来，贫道随时都能开坛做法。” 邢忠笑道：“好，如此我就先回去了，此事还请道长保密。” 一百两黄金这就到手了，还有四百两黄金马上到手，怀真道人心情大好，笑道：“施主放心吧，贫道乃是方外之人，从不多嘴多舌，不会与别人透露半个字的。” 原本邢忠还以为自己要多花唇舌，或者多花一些金子，没想到事情办的这么顺利。 就是不知道这个怀真道人到底有没有真本事，不过，这既然是老爷吩咐的，想来这个怀真道人定然有真本事。 第1008章 关注 怕被暴露了行踪，两个跟踪的人并没有跟着进入道观，不过他们也并没有离开，而是待在树荫下歇息，继续盯梢。 两人看上去就像是坐在树荫下随意歇息闲聊的庶人，然而两人的目光却时不时的看向道观的方向。 “快看，出来了！” “那个小小的包裹果然没了。” “这老东西到底是来上香还是干别的？” “待这老东西走了后，咱们要不要进去查问查问？” “依我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咱们接到的任务就是跟踪这老东西，还是继续跟踪吧，至于要不要进这个道观查探，还是等咱们报上去看上面的意思吧。” 见到邢忠驾着马车离开了道观，两人又赶紧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 事情办的很顺利，但是邢忠的心情却很复杂。 他想了很久却依然想不出老爷为何会用厌胜之术，如今柳家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朝中还有谁敢招惹柳家？ 他久不在老爷身边，也猜不透原因，只知道兹事体大，非同小可。 把这事办成了当然是大功一件，所以老爷才会如此恩赏，让他的儿子脱离贱籍，还给一个官身。 但是，如果以后事发了，麻烦可就大了。 不过，他也没得选择。 他也只能安慰自己，事发的可能性极小。 他相信老爷的谨慎一定不会暴露，最大的危险反倒是来自怀真道人。 怀真道人竟然敢用厌胜之术谋财，将来有可能会被告发。 不过，等事成之后他就要赴死，即便是怀真道人将来被抓住也无论如何也牵连不到柳家。 虽然邢忠已经做好了要慨然赴死的打算，但是当真的要面对死亡的时候，心里难免也还是感到不舍，充满了对尘世的留恋。 所以，这一路回府，邢忠的心情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送走了邢忠之后，怀真道人也没了仙风道骨的模样，眉开眼笑的摸着眼前的一百两黄金。 金灿灿的，真是太迷人了。 就在这时，两个弟子走了进来，他们也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黄金。 “哇，这老头看上去不起眼，没想到油水竟然这么丰厚，一出手就是一百两金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师父，咱们发达了！” 怀真道人看着两个不成器的弟子，意气风发的夸耀道：“这才哪到哪儿啊，这一百两还只是定金，大头还在后面呢！” 两个弟子顿时瞪大了眼睛，吃惊道：“一百两黄金还只是定金？那老头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也就家境殷实而已。” 怀真道人嗤笑道：“你们懂什么？什么殷实人家，他是豪门大族的家奴，他不是为自己来的，而是奉命而来！” 两个弟子听了不由恍然大悟，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 随后，他们看着金灿灿的黄金，目光中也充满了火热。 男人谁不爱金子呢？ 男人有了金子去青楼有人舔，去赌场有人捧，总之去哪儿都是大爷。 “师父，为您老人家传播美名，徒儿们也没少出力，是不是也给徒儿们一点奖赏？” 怀真道人嗤笑道：“你们两个徒弟，不想着孝敬师父，还想着从师父身上割肉？” “师父，您不能只想着马儿跑，不想着给马儿喂草。” 怀真道人想了想，从身上掏出了几块碎金子，扔给了徒弟。 “罢了罢了，也让你们高兴高兴。” 两个人跟踪了邢忠一路，却见邢忠自从道观里出来之后就没有再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回了柳府，于是他们也就匆匆回去禀报。 房遗爱离开皇宫，墨竹立即迎了上来。 一行人往公主府行去，其他侍从随侍在左右将路上的行人隔离开来，墨竹跟在房遗爱身边，低声说着今天派出去的人回禀的结果。 房遗爱信马由缰，默默的听着墨竹的禀报并没有出声，因为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不过，他也并不感到奇怪，他只是心有所感派人去盯梢罢了，也未必就会有结果。 就算真被他猜对了，柳奭也不见得恰好就这两天欲行厌胜之术。 就算柳奭欲行厌胜之术，也未必是派人去做，也许是他自己就认识一个会厌胜之术的人。 其实墨竹也不知道国公为何要他派人盯梢柳奭的人，所以他将已经年迈的邢忠放在了最后说，因为他觉得邢忠无关紧要。 “还有一个老仆名为邢忠，是柳奭的奶兄曾经很受柳奭的信重，因为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已经不怎么做事了，反倒是他的儿子成为了柳府的一个管事。” “国公说要关注受柳奭信重又不起眼的人，小的也派人盯梢了他，原本以为邢忠年纪大了，只会在家里含饴弄孙，没想到他今天竟然真的出门了。” “他独自驾着马车去了升道坊的一个不起眼的道观，而且他走下马车的时候还提着一个包裹，包裹里都东西看起来很小，却又很沉，应该是金银之物。” 房遗爱听了终于来了点精神，厌胜之术说白了就是做法诅咒人，听起来确实跟道士、巫婆什么的有关系。 邢忠是柳奭的奶兄，必然很受柳奭的信重，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又很久都不做事了，也就不惹人注意。 房遗爱沉吟道：“长安城里有多少香火旺盛的寺庙道观，邢忠却去了远在升道坊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道观，这看上去倒是有点可疑。” 墨竹附和道：“小的也觉得可疑，而且邢忠是提着金银进去的，这分量可绝对不少，若是分量他就直接揣在怀里了。” “邢忠说到底也是柳奭的仆人，去个不起眼的小道观，他舍得施那么多金银？” “而且邢忠一家在柳家的奴仆中地位不低，邢忠的儿子是管事，邢忠又年纪大了，出门用不着自己驾车。” 墨竹越是分析越是觉得可疑，觉得这个邢忠一定是有什么见不得的人的事，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国公要的结果。 房遗爱问道：“那个道观叫什么？” 第1009章 让子弹飞 墨竹连忙回答道：“那道观名叫大安观，公爷，要不要小的派人进去探查一下？” 房遗爱听了缓缓摇头道：“不必派人进去打探，免得打草惊蛇，让人在周围查问一下那道观的情况即可。” “至于那个邢忠，行迹确实有些可疑，多留意一下他，当然了，其他人也不能忽视，继续盯梢，叮嘱一下千万不要暴露了行踪。” 别说邢忠只是行迹有些可疑，即便是房遗爱已经确定了邢忠去那道观是为了厌胜之术，房遗爱也不会立即动他。 当然是要让子弹飞一会儿。 抓住邢忠搞厌胜之术有什么用？ 别说邢忠了，就算抓住柳奭或者柳夫人搞厌胜之术又有何用？ 要钓大鱼就得放长线。 所以，房遗爱根本就不打算派人去道观，因为他怕打草惊蛇。 如果邢忠真的是为了厌胜之术去了那座道观，他也只会远远看着。 他的目的是确定王皇后会不会用厌胜之术诅咒萧淑妃，并不是为了阻止这件事。 墨竹听了心里很不解，他知道柳家跟国公有仇怨，邢忠又是柳奭的奶兄，如今邢忠行事鬼鬼祟祟又出手豪绰，很可能是奉了柳奭的命令行事。 所以，当然要进去探查一下邢忠的目的，万一柳奭是要对国公不利呢？ 就算柳奭不是要对国公不利，查清楚邢忠的目的也能拿到柳奭的把柄。 墨竹问道：“国公，邢忠行事鬼祟，必然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很有可能是柳奭让他做的，咱们不探查清楚吗？”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不急，最重要的是不能打草惊蛇，这才是第一要务，只远观即可，切记切记，你要嘱咐下面的人，不要因为立功心切而暴露了。” 他殷殷叮嘱了墨竹，就是怕打草惊蛇。 厌胜之术非同小可，若是被柳奭察觉到有可能会暴露，王皇后必然不可能会冒险用厌胜之术。 墨竹虽然心里依然十分不解，不过还是认真的应了下来。 柳奭一整天都在挂念着这件事，回府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邢忠叫到了书房。 柳奭面色沉凝的问道：“如何？” 邢忠将自己此行的经过详细说了起来。 听到怀真道人果然亲口承认会厌胜之术而且答应帮忙做法，柳奭不由的点头，心里也紧张振奋了起来。 至于为了厌胜之术是花了一百两黄金还是花了五百两黄金，他丝毫都不在意。 五百两黄金对于柳家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若是能不露痕迹的除掉萧淑妃，别说花五百两黄金，就是五千两黄金、五万两黄金也是值得的。 邢忠接着道：“怀真道人说，他随时都可以开坛做法，他会刻一个木雕，然后做法将木雕与被厌之人的命格连在一起。” “只要明日刀割、针扎木雕，或者用污秽之物污染，就能让被厌之人厄运缠身，要么死于意外，要么身染重病而亡。” 柳奭听了不由大喜，萧淑妃正处于怀孕生孩子的关键时候，只要她厄运缠身，要么会保不住胎儿要么会遇到难产一尸两命，也有可能会身染重病。 “好，好，好！” 柳奭连声说了三个好字，显然对此十分满意。 邢忠接着道：“怀真道人说了，他开坛做法不需要此人的真实姓名来历，却知道此人是男是女，还有生辰八字，方能开坛做法，将木雕与被厌之人的命格联系起来。” 柳奭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感到庆幸的是，怀真道人开坛做法并不需要姓名或者出身来历，不然的话，这件事就直接暴露了。 不过，想要萧淑妃的生辰八字却也不容易。 一个人的生辰八字虽然不至于说是天大的秘密，却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王皇后跟萧淑妃本就不和，不可能从萧淑妃那里问出生辰八字。 就算是派人从萧淑妃的侍女那里打听萧淑妃的生辰八字也打听不到，因为萧淑妃身边的侍女也不可能知道她的生辰八字。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等老夫消息便是，记住了，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千万不要说漏了。” 邢忠离开了书房，他也看出来了，老爷正在为如何得到被厌之人的生辰八字而烦恼。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期望，期望老爷永远得不到那人的生辰八字。 等邢忠回到家，他的儿子邢峰早已经做完事回来了。 “爹，您怎么自己驾着马车出去了？去干什么了？” 邢忠不耐烦的回答道：“去上香，还能干什么？” “爹，您早说要去上香，我指派个小厮跟着你，您年纪大了，还用得着自己驾车去了吗？” “年纪大了？你是不是觉得你爹我老的动弹不了，成了个老废物了？嘿，你这个不孝子，是不是欠抽了？” “不是，爹，儿子这是在担心您呢，是儿子的孝心，您怎么还急了？” 邢忠把儿子骂了一顿，从而将自己的行踪遮掩了过去。 柳奭却还在为萧淑妃的生辰八字而犯愁。 回到正房之后，柳奭依然面带愁容。 柳夫人很小心的示意丫鬟们都退了出去，这才问道：“老爷在为什么事发愁呢？” 柳奭叹道：“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那道人开坛做法需要被厌之人的生辰八字，咱们又如何查问到萧淑妃的生辰八字？” 柳夫人听了也不由蹙眉，一个人的生辰八字非至亲之人不可知，确实难以打探的到。 “咱们确实无处打探，我看这个难题还是需要皇后来解决。” 柳奭连连摇头道：“不妥不妥，让皇后在宫里打探萧淑妃的生辰八字，容易落下行迹，惹人怀疑，此事万万不可。” “咱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柳夫人沉吟道：“老爷说的是，让皇后在宫里打探确实容易留下行迹。” “但是，臣妾觉得还是有必要跟皇后说一声，不然皇后还急等着呢，咱们还不知道何时能想到办法打探到萧淑妃的生辰八字。” “再者，说不定皇后本就知道萧淑妃的生辰八字呢。” 第1010章 急不可耐 原本柳奭不打算将此事告诉皇后，怕皇后贸然在宫里打听萧淑妃的生辰八字会露出什么马脚。 但是，听了夫人的话，柳奭突然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 一来也免得皇后着急，二来嘛，说不定皇后真的萧淑妃的生辰八字。 皇后和萧淑妃也不是一开始就势如水火，一开始的时候也没那么深的矛盾，就是因为李治的身份发生了转变，争宠也愈演愈烈，这才有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也许，早几年皇后和萧淑妃还没闹到势如水火的地步的时候，或许从萧淑妃那里听到过生辰八字。 柳奭之所以抱着这样的期待，也是因为他实在因此事犯愁。 真要打听萧淑妃的生辰八字其实也没那么难，难就难在不能大张旗鼓，不能露出行迹。 柳奭点头道：“行吧，那你就尽快入宫禀告皇后，不过，你务必劝一劝皇后，不可随意在宫里打听萧淑妃的生辰八字，以免暴露意图。” 柳夫人点头道：“老爷放心吧，妾身知道，一定会规劝皇后。” 第二天一大早，柳夫人再次入宫拜见王皇后。 因为柳夫人频频入宫，就连守卫宫门的侍卫都私下议论不止。 纵然柳夫人是皇后的舅母，入宫也太频繁了吧？ 别说这是进入皇宫，就算是亲戚串门都没这么频繁。 不过，王皇后却一直都在期盼着柳夫人入宫。 自从决定动用厌胜之术来对付萧淑妃之后，王皇后恨不得明日就将萧淑妃咒杀，自然也就期盼着柳夫人能快点入宫。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王皇后也体验到了一番望穿秋水的滋味。 终于将柳夫人盼来了，王皇后立即将侍女们全都遣了出去，迫不及待的问道：“把厌胜之术来到了吗？” 柳夫人听了感到很无语，王皇后把这事想的也太简单了吧？ 她都还没想好该怎么安全的将厌胜之物带到宫里来呢。 只说是个木雕，如果是个小一点的木雕倒还好，如果是个大一点的木雕，可就麻烦了。 柳夫人连忙道：“皇后娘娘莫急，臣妾还没有将厌胜之物带到宫里。” “老爷已经派了妥帖人带着黄金去见了那道人，已经说好了，他随时都能开坛做法，做一个木雕与被厌之人的命格联系起来。” “只要皇后娘娘针扎木雕、刀割木雕或者用污秽之物污染木雕，长此以往就能使被厌之人厄运缠身，从而遭遇意外或者暴病而亡。” 原来是做法用木雕来代替萧淑妃，只需要针扎木雕就能使萧淑妃厄运缠身，这倒是简单的很。 王皇后对此倒是十分满意，催促道：“既然那道人随时可以开坛做法，那你们还等什么？” “莫不是那道人索要很多金子？他要多少金子，本宫出也可。” 柳夫人道：“皇后娘娘言重了，不管使出金子，只要能帮皇后娘娘除掉心腹大患，柳家都舍得，哪里还用劳动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这个道人开坛做法虽然不问被厌之人的姓名来历，却需要被厌之人的生辰八字，不然无法将木雕与被厌之人的命格连在一起。” 王皇后听了不由恍然，怪不得刚才她觉得满意之余又觉得过于简单了。 也对，那道人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使用厌胜之术呢？ 原来还需要被厌之人的生辰八字，这倒是说得通。 “原来如此！” 柳夫人接着道：“皇后娘娘可知道萧淑妃的生辰八字？” 王皇后摇头道：“那贱人的生辰八字，本宫哪会知道！” 柳夫人听了心里不免有些失望，王皇后不知道萧淑妃的生辰八字，那就意味着需要她和老爷去打探。 要不引人注意的打探萧淑妃的生辰八字谈何容易？ 柳夫人心里不免有些犯愁，但是却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劝慰王皇后。 “皇后娘娘不知道也不打紧，臣妾和老爷会想法打听萧淑妃的生辰八字。” “皇后娘娘千万不要在宫里贸然打探萧淑妃的生辰八字，会落下行迹，引人注意。” 王皇后也皱起了眉头，柳夫人说的她自然也清楚。 即便是在宫里，要打探萧淑妃的生辰八字也不容易。 且不说萧淑妃身边的侍女嬷嬷也未必知道，即便是她们知道，她要派人打听也容易被萧淑妃知道，从而引发萧淑妃的怀疑。 王皇后沉吟道：“生辰八字关乎一个人的命运，轻易不会告知她人，也就只有她的至亲才会知道，你们想打探萧淑妃的生辰八字只怕也不容易吧？” “皇后娘娘顾虑的是，要打探萧淑妃的生辰八字还要不留痕迹，确实不容易，老爷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柳夫人直接承认了其中的难处，也免得王皇后催促。 “不过，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在外面打探萧淑妃的生辰八字，总比皇后娘娘在宫里打探要安全的多。” 王皇后蹙着眉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凝神思索了起来。 在宫里向萧淑妃身边的人打探萧淑妃的生辰八字当然不安全，很可能会引起萧淑妃的警惕。 在宫外打探萧淑妃的生辰八字难道就安全了吗？ 柳家也只能去向萧淑妃的娘家打探萧淑妃的生辰八字，同样有可能会落了行迹。 柳夫人不放心她在宫里打探萧淑妃的生辰八字，她还不放心柳家在宫外打探呢。 当然了，相比而言，在宫外打探萧淑妃的生辰八字确实更安全一些。 但是，柳家要想一个不露痕迹的办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出来，肯定耗时良久。 难道就这么看着萧淑妃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一天天的恃宠而骄？ 而她早就已经等的不耐了。 王皇后开始苦思冥想，到底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不惊动萧淑妃或者萧淑妃的娘家人就能得到萧淑妃的生辰八字呢？ 见王皇后蹙着眉头一直在苦思，柳夫人连忙劝慰道：“皇后娘娘也不必为此烦扰，老爷一定能想出好办法，皇后娘娘且放宽心等着好消息就是。” 第1011章 灵光一闪 柳夫人的话音一落，王皇后眉头立即舒展了开来，脸上露出了喜色。 “本宫有办法了。” 柳夫人听了心里不但不喜，反而咯噔一下，她觉得王皇后还是没办法的好，因为她实在是信不过王皇后的脑子。 当然了，柳夫人不可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她关切的问道：“皇后娘娘想到了什么办法？” 王皇后笑道：“本宫突然想起来，当初先帝选本宫为晋王妃，也是要了本宫的生辰八字，萧淑妃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还以为王皇后想到的是什么馊主意，柳夫人听了大为惊喜：“对啊，萧淑妃当初能被选为良娣，自然也查过她的家世、品行、容貌以及生辰八字。” 王皇后点头道：“对，这些都是记录在案的，皆有籍册可查询。” 柳夫人连忙问道：“记录此事的籍册在哪儿？” 王皇后笑道：“自然是在尚仪局。” 尚仪局有四司：司乐，司宾，司赞，司籍。 柳夫人听了不由大为惊喜，既然籍册就在尚仪局，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自然可以随意查阅。 最重要的是，这并不会引起萧淑妃的警惕。 尚仪局有那么多的籍册，谁知道皇后要看什么籍册？ 柳夫人连忙道：“太好了，臣妾陪皇后娘娘去尚仪局查看籍册。” 王皇后微微摇头道：“尚仪局非同小可，你不能随我前去，且在此等候吧。” 尚仪局的籍册有不少涉及宫里的隐秘，岂能让柳夫人跟着前往？ 尚仪局设有彤史，由年长的女官担任，职责就是记录皇帝的房事，柳夫人跟着前往，让皇帝知道了会怎么想？ 柳夫人听了也不勉强，提醒道：“那臣妾就在此等候，皇后娘娘在翻找籍册的时候一定要要将人都遣离。” “这还用你提醒，本宫自然省得。” 王皇后起身径直离开了甘露殿，带着侍女们直奔尚仪局。 这不是王皇后第一次来尚仪局，尚仪带着女官全都出来恭迎。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只管唤奴婢过去吩咐，何劳皇后娘娘亲自驾临？” 王皇后淡淡道：“本宫有件事记不大清了，过来查看籍册。” 尚仪恭声道：“不知道皇后娘娘要查看哪方面的籍册，奴婢这就去取来。” 王皇后淡淡道：“不必了，你们都在此候着吧，本宫自己去找。” 说罢，王皇后带着贴身侍女走进了尚仪局。 尚仪等一众女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后在搞什么，为何不许她们跟着？ 将贴身侍女也留在了外面，王皇后独自走了进去，看着浩瀚的籍册，她也感到一时头皮发麻。 虽然书架的籍册都有分类，但是不熟悉的人要找起来也不容易。 王皇后也只能耐着性子开始寻找。 好在皇帝登基不久，她要找的籍册也算不得什么陈年旧档。 大约找了半个时辰，王皇后才终于找到了那本有关萧淑妃的籍册。 上面详细的记录了萧淑妃的籍贯和家世，还有对萧淑妃的才貌性情的观摩记录。 看着看着，王皇后不由暗骂，当初这些人真是瞎了眼，竟没看出萧淑妃是个毫无妇德只知一味讨好狐媚皇帝的贱人。 上面果然记载了萧淑妃的生辰八字，将萧淑妃的生辰八字背熟之后，王皇后就忿忿不平的合上了籍册。 翻找了半个时辰，王皇后也颇觉劳累，当即带着侍女离开了尚仪局。 只苦了尚仪局的女官们动都不敢动的站了半个时辰，心里头十分忐忑，生怕是出了什么差错惹得皇后不高兴。 没想到皇后进去了半个时辰，出来一句交代也没有就直接离开了。 她们感到一头雾水，不知道皇后到底是来干什么。 尤其是尚仪和司籍心里更是忐忑，不搞明白这个问题，只怕她们夜里睡觉都不踏实。 打发其他人去做事，尚仪和司籍则仔细的查看起来。 王皇后对这里的籍册很陌生，但是尚仪和司籍却并不陌生，尤其是司籍更是了如指掌。 “这里被翻动过。” “这里也被翻动过。” 尚仪和司籍低声议论着，想看看皇后到底是在查找什么。 “这里被翻动的最明显。”司籍小声道。 “是哪本籍册被翻动了？”尚仪立即走了过来问道。 司籍声音有些发颤：“是关于萧淑妃的籍册。” 尚仪立即接过了籍册翻看了起来，这里面记载了萧淑妃被选采进入东宫的过程。 尚仪和司籍看到这本被翻动过的籍册当即就明白了，皇后来尚仪局的目的就是为了找这本籍册看。 皇后和萧淑妃的争宠在宫里早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萧淑妃有了身孕更是将两人的斗争推向了白热化。 自从萧淑妃怀了身孕之后，虽然皇后一直都没有什么动作，但是宫里的气氛却一下子变得紧张凝重了许多。 尚仪和司籍也不知道皇后为何突然来翻看这本籍册，但是显然是跟皇后跟萧淑妃的斗争有关。 尚仪立刻将籍册合上放了回去，叮嘱道：“皇后娘娘来看什么籍册都是应有之义，只要我等没有出现过失就好，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司籍心中凛然，连忙道：“那是自然，我们就只是奉命行事，至于皇后娘娘做了什么，看了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这一来一回颇为疲惫，但是王皇后的心里却很激动。 回到甘露殿，她直接让侍女们留在了外面，自己走了进去。 柳夫人正焦急的等待着，见状连忙站了起来迎接。 “皇后娘娘，可找到了？”柳夫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皇后笑道：“本宫亲自去找，还能找不到？” 柳夫人又关心的问道：“尚仪局的人都不知道皇后娘娘翻看了那本籍册吧？” 对于柳夫人三番五次的叮嘱，王皇后心里也有些乐意，当本宫行事有那么不周全吗？ 王皇后道：“放心吧，本宫独自进去翻找的，所有人都被本宫留在了外面。” “本宫就不落笔墨了，直接将她的生辰八字告诉你，你要记清楚了。” 第1012章 顺利 柳奭整整一天都有些神思恍惚，他在苦思该如何查探萧淑妃的生辰八字。 萧淑妃的生辰八字只有她的至亲知道，所以，他也只能派人从萧淑妃的父母那儿打探。 问题是，生辰八字等闲不会告诉他人，萧淑妃也早已经做了皇妃，不可能再有婚嫁之事，只要问起萧淑妃的生辰八字，萧淑妃的父母必然感到突兀。 柳奭为此烦恼了一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不过，他也没有对夫人入宫抱多大的期待。 王皇后也不太可能知道萧淑妃的生辰八字，他让夫人入宫更多的还是安抚一下王皇后，让王皇后不要着急。 但是，等他回府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柳夫人脸上并无愁容，然而面带喜色。 难道，王皇后竟然恰巧知道萧淑妃的生辰八字？ 这不就是天意吗？ 柳奭连忙让丫鬟都退下去，迫不及待的问道：“夫人，如何？皇后怎么说？” 柳夫人笑道：“老爷不用再犯愁了，萧淑妃的生辰八字，妾身已经背过了，这就写给老爷。” 柳奭听了不由大喜：“皇后竟然真的知道萧淑妃的生辰八字？” 柳夫人笑着解释道：“皇后当然也不知道萧淑妃的生辰八字，不过萧淑妃的家世、生辰八字却都记录在册，籍册就在尚仪局里。” 柳奭听了不由恍然道：“原来如此，原来皇后是去尚仪局翻找的籍册，这倒是个好办法。” “皇后去翻找籍册，没有被尚仪局的女官知晓吧？” 柳夫人笑道：“皇后去了尚仪局，命所有女官都在外候着，谁还敢闯进去不成？” “老爷放心吧，尚仪局的女官只知道皇后进去翻找籍册，不会知道翻找的到底是哪本籍册。” 柳奭抚掌笑道：“好哇，让我们十分头疼的难题，竟然如此轻易的化解，莫非这就是天意？” 柳夫人掩嘴笑道：“可不嘛，进宫的时候妾身也愁肠百转，没想到皇后竟然能想到这样的好办法，看来还真是天意。” 柳奭心情大好，亲自起身研墨，笑道：“我来给夫人研墨，还请夫人将她的生辰八字写下来。” 柳夫人十分受用的走上前来，执笔写下了萧淑妃的生辰八字。 柳奭看了看纸上的八个字，笑道：“夫人没记错吧？” 柳夫人妩媚的白了一眼柳奭，嗔道：“总过不过八个字，我还能记错？老爷也忒瞧不起人了，放心吧，不会错的。” 不能怪柳奭太过小心，实在是生辰八字错不得，若是时辰八字错了，就等于针对错了人，自然也就没了效用。 柳夫人是个精明人，柳奭还是很相信的，对于邢忠他就没那么相信了。 还是落在纸上更让他放心，所以柳奭并没有口头告诉邢忠，而是将写着萧淑妃生辰八字的纸条装在了信封中。 柳奭还隐隐叮嘱邢忠：“所厌之人是女子，待怀真道人做法结束后，务必将信销毁，不可落于其他人手中。” 显然，柳奭的意思是只有怀真道人可以看，邢忠不能私自打开看，只能给怀真道人一人看。 不止如此，这封信还不能留在世上。 邢忠对此倒也没有任何异议，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虽然他甘愿赴死，安不安全的对他没什么意义，却对他的子孙有意义。 邢忠郑重的答应了下来：“老爷放心，小的都记下了，一定会按照老爷的吩咐做。” 柳奭点头道：“去吧，明日去账房上支四百两黄金，然后去大安观将事情办妥。” 邢忠拱手道：“小的必不负老爷所托。” 说罢邢忠接过信封揣在了怀里，弓着身子退出了书房。 第二天一大早，邢忠来账房支取了四百两黄金，还是账房的人将黄金抬到了马车里，随后邢忠就坐着马车独自前往大安观。 写有生辰八字的书信就在邢忠的怀里，邢忠并没有打开看，他对此并不好奇。 他又不会卜卦，难道还能从生辰八字上看出什么名堂？ 不过，邢忠心里也好奇老爷到底想对谁使用厌胜之术。 他一直在猜想老爷有可能是对某个政敌使用厌胜之术，却没想到竟然是要对一个女子使用厌胜之术。 老爷出身河东柳氏，官至中书侍郎，是朝里举足轻重的重臣。 什么女子能值得老爷使用厌胜之术？ 什么女子能让老爷如此害怕？ 什么女子能对老爷产生这么大的威胁？ 难道是晋阳公主？又或者是长乐公主？ 即便是柳家跟晋阳公主有了嫌隙，那又如何？ 柳家还有皇后娘娘的照拂呢。 想到这里，邢忠突然怔住了。 身为柳府的下人，他对宫里的事也颇为关注，自然也知道萧淑妃与皇后娘娘争宠，而且如今有了身孕的事。 想到这里他不禁恍然大悟，老爷很可能是对萧淑妃使用厌胜之术！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皇后娘娘要对萧淑妃使用厌胜之术！ 咒杀皇妃，谋害皇帝子嗣，这可是弥天大罪！ 这可比老爷对政敌使用厌胜之术要严重的多！ 邢忠攥着缰绳的手都在发颤，知道这事很严重，却也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老爷怎么敢的？ 皇后娘娘怎么敢的？ 一旦事发了，要死多少人？ 邢忠按捺不住想要立刻掉头回去规劝老爷，家族如此富贵，好好活着不好吗？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跟着老爷这么多年，他也知道老爷不是冲动莽撞之人，不可能不知道皇后娘娘的使用厌胜之术的后果有多严重。 也就是说，事情一定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时刻，以至于皇后娘娘不得不使用厌胜之术。 想到这里，邢忠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府里看似如此富贵繁盛，竟然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口。 覆巢之下无完卵，虽说他是柳家的下人，但是如果柳家败落了，他的儿孙也没好果子吃。 明白过来的邢忠心里既感到紧张，又感到决然。 心潮起伏的邢忠并没有留意到有两个人一直跟在马车后面。 第1013章 起坛作法 邢忠依然将马车停在了大安观外面，然后吃力的双手提着四百两黄金进入了大安观。 大安观的道士见到邢忠喜笑颜开的迎了上来，财主又来了。 “施主来了，家师正念叨着呢。” 道士殷勤的上前帮邢忠提着包裹，邢忠倒也没有勉强，放心的直接撂开了手。 包裹很沉，提着很吃力，但是道士的心里却乐开了花。 谁会嫌弃金子沉呢？ 当然是越累越开心，累死都不嫌。 怀真道人倒是依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不过在看到那沉重的包裹的时候也禁不住眼热了几分。 怀真道人揖了一礼：“施主来了。” “道长有礼了。” 说罢，邢忠直接上前将包裹打了开来，露出了里面的四百两黄金。 “道长，这是四百两黄金，我已经带来，还请道长查验。” 怀真道长瞥了一眼就已然心中有数，笑道：“施主的诚心贫道已经感受到了，又何须查验？” “似施主这样的乐善好施的善人竟然遇到了小人作祟，贫道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这就为施主作法，化解冤孽。” “不知那阴险小人是男是女，生辰八字可带来了？” 邢忠连忙道：“那阴险小人是个女子，她的生辰八字就在这封信中。” 一听阴险小人是个女子，怀真道人心里不由松了口气，原来又是富贵人家的后宅争斗，算不得什么大事。 怀真大人接过书信来拆开一看，掐算了一下手指，微微颔首道：“贫道已有所得，一会儿就布置阵法。” 邢忠拱手道：“道长，这个女子是极大的祸患，让我们家困扰已久，还请道长一定不要手下留情，用出最厉害的法术，让这个女子厄运缠身，一命呜呼。” 怀真道人作揖道：“福生无量天尊，上天本有好生之德，怎奈有小人作祟，为祸人间，贫道既为三清弟子，自当降魔除孽。” “施主放心，贫道定不会饶了这厮！” 邢忠拱手道：“多谢道长！” 怀真道人随即吩咐弟子道：“速速布置阵法，贫道这就起坛作法。” 怀真道人带着弟子开始忙活起来，邢忠跪坐在蒲团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同时在心里默默的记着。 回去之后，他还要将经过禀报给老爷知道。 摆好贡器，开始供养，怀真道士倒确实都已经准备妥当。 怀真道人一声大喝，请出了法器，开始念咒做法…… 场面虽然算不上大，却也显得诡异而又肃穆，邢忠跪坐在蒲团上恭敬的看着。 这场做法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远比邢忠想象的还要久。 到了最后，怀真道人已经面色潮红，大汗淋漓。 又过了好一会儿，怀真道人才睁开了双眼，长呼了一口气。 邢忠紧张而又期待的问道：“道长，如何？” 怀真道人长身而起，肃然道：“贫道已经作法成功了，那女子依然被贫道削去了五分福缘。” “贫道已经将她剩下的五分福缘与这个木雕连在了一起。这木雕就是她的化身，只要对这木雕施以惩罚污秽就能使那女子厄运缠身。” 邢忠听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连忙问道：“若以道长所言，需要多久才能让女子一命呜呼？” 怀真道人沉吟道：“这个嘛，要看那女子的福缘有多么深厚，贫道的法术其实就是消解那女子的福缘。” “如果那女子福薄，受不了厄运缠身很快就一命呜呼。倘若那女子福缘深厚，自然能挺的时间久一些。” 邢忠听了不由面色一变，那可是皇妃，福缘肯定无比深厚！ 留意到了邢忠的脸色，怀真道人接着道：“当然了，以贫道的法术，纵然那女子福缘再深厚，也绝不可能挺过半年！” 怀真道人说的煞有介事，什么牛他都敢吹，反正半年后他早就离开了长安。 邢忠听了不禁心中一喜，拱手道：“有劳道长了，等到事成，我必有重谢。” 怀真道人听了不由心中一动，原本他还想着快点离开长安，带着这五百两黄金南下逍遥几年。 听到邢忠说还有重谢，他不禁迟疑了。 这家人出手实在是太大方了，若是那女子真的死了，他岂不是还能捞一大笔谢礼？ 不妨再等等看。 怀真道人微微笑道：“施主客气了，惩恶扬善也是贫道的修行，施主若还有什么疑难之事，尽管来找贫道，不管是消灾、驱邪还是祈禳，贫道都很在行。” 邢忠拱手笑道：“若再有疑难之事，自然少不了再来劳烦道长。” 一边说着，邢忠还眼巴巴的看着怀真道人手里的木雕。 既然已经作法完成，他想快点带着木雕回去交差。 怀真道人取了个盒子，将木雕装在盒子里递给了邢忠。 邢忠接过了盒子，随即看向香炉旁边的那封信，问道：“道长，那个生辰八字可还有什么用处？” 怀真道人恍然道：“自然没什么用处了，施主只管收回去就是。” 邢忠将信也放在了盒子里，这才告辞离去。 看在五百两黄金的颜面上，怀真道人带着两个弟子将邢忠送出了观外，目送邢忠驾着马车逐渐远去。 “师父，咱们发达了，五百两黄金到手了！” 怀真道人笑呵呵道：“早就告诉你们了，跟着为师，你们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 “师父，您的法术是真的吗？真的能将人咒死吗？” 怀真道人哼道：“你们以为为师是在骗人？为师的法术自然是真的，是你们师祖传下来的。” “哇，师父，您的法术竟然是真的？真的能让那个女子厄运缠身一命呜呼？” 怀真道人干咳了一声，解释道：“为师也没有把握能将那女子咒杀，法术自然是真的，不过为师还没有修行到家，也要看那女子的福缘厚薄。” 两个弟子听了不由面面相觑。 “师父，若是那女子一直好好的活着，咱们怎么办？” 怀真道人笑呵呵道：“有这五百两黄金还用得着担心怎么办？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第1014章 性格决定命运 柳奭端详着手里的木雕，木雕没有面容，但依然能看得出是个女子，雕刻的很精致，而且看上去有些邪异。 邢忠详细的说着此行的经过，重点详细的说了怀真道人作法的经过。 柳奭听的很认真，他也是博学多才之人，对道家的法事也颇为了解。 听完邢忠的描述，柳奭心里也不禁有些振奋，颔首道：“怀真道人的作法虽有些怪异，却也不是胡乱拼凑，还是有章法可循的。” 如此一来，柳奭也就彻底放心了，这个怀真道人果然不是什么欺世盗名之人。 柳奭将信抽出来看了一眼，随即直接扔进了香炉里。 柳奭看向邢忠，沉吟道：“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四十年了，行事稳重，细致入微，从没有出过什么错漏，一直都是我的左膀右臂，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邢忠在回来的路上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连忙跪了下来。 “小人不敢居功，是老爷抬举小人，小人才能跟在老爷身边，这些也过的风光，得以娶妻生子，这都是老爷对小人的恩典。” “老爷的恩情小人无以为报，愿以死酬谢，将秘密带到棺材里。” 柳奭对此十分满意，叹道：“你我主仆一场，恩义由始至终，我也十分不舍，怎奈兹事体大，不容有失。你且放心，你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不会亏待你的子孙。” “我会帮你家眷脱籍，帮你儿子谋个官身，让你家也有立足之地。” 邢忠已经猜到了真相，也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不如主动赴死还能搏个忠义的结果。 邢忠磕了个头：“老爷大恩大德，小人来世再追随老爷。” 有感于邢忠的忠义，柳奭起身上前亲自将邢忠扶了起来，主仆二人执手感慨良多。 离开了书房，邢忠缓步向自己家走去，路上的一草一木都让他流连忘返。 今夜就是他的死期，曾经无比熟悉早已经熟视无睹的景象，如今竟然如此可亲。 家里，邢峰正在焦急的等待着，见到父亲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爹，我听账房的人说您今天支了四百两黄金？爹，老爷是不是交给您什么事？” 邢忠随口答道：“没什么事，就是让我去还了一笔旧账。” 邢峰有些失望，好奇的问道：“什么旧账？” 邢忠没好气道：“问那么多干什么？把孩子们都叫过来吧，今晚吃顿团圆饭。” 自从猜测王皇后有可能会使用厌胜之术对付萧淑妃后，房遗爱就更加关注柳家。 昨天邢忠一天都没有出门，反而柳夫人匆匆去了皇宫。 对此，房遗爱并没有感到失望，反而愈加的期待起来。 昨天柳夫人入宫，那么今天邢忠会不会有什么动作呢？ 不过，今天的消息却迟迟没有报来，房遗爱回到寝殿陪着晋阳公主说了一会儿话，才有侍女过来禀报说是墨竹求见。 房遗爱这才又去了中庭的书房。 “国公，您猜着了，邢忠那老小子今天果然又出门了，还是独自驾着马车去了大安观。” “邢忠今天带的包裹比那天还要沉重，应该是带了更多的金银。” 果然，昨天柳夫人去了皇宫，今天邢忠就又去了大安观。 若是不知道历史上的王皇后用过厌胜之术，房遗爱纵然知道这些线索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判断。 但是现在，房遗爱虽然不敢十分确定，却也有六七分的把握确定王皇后正在准备用厌胜之术对付萧淑妃。 其实，房遗爱也能理解王皇后现在的处境，是选择什么都不做等着萧淑妃的步步紧逼还是选择奋起一搏？ 选择奋起一搏其实也没什么错，就是王皇后选择用意念来杀死萧淑妃让房遗爱觉得有点难绷。 墨竹的神色有些凝重，很显然柳家像是在酝酿什么阴谋，很有可能就是冲着公主府来的。 房遗爱的心情倒是很轻松，他不知道柳家和王皇后搞厌胜之术有没有把他也捎带上，即便是把他也捎带上了他也不在乎。 房遗爱笑问道：“大安观是个什么情况？” 墨竹连忙回道：“有国公的叮嘱，他们没敢进入大安观探查，只是在周边查问了一下。” “这大安观也没什么特殊，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道观，一直都没什么香火，里面也只有零星几个道人。” “有点特殊的就是去年冬天来了个怀真道人，传言会什么厉害的法术，不过大安观的香火也没什么起色。” 房遗爱听了不由感到眼前一亮：“怀真道人？会什么厉害的法术？” 墨竹解释道：“具体会什么厉害的法术，那里的人也说不清楚，就是怀真道人的土地吹嘘他们师父能帮人消灾解难还能除奸邪。” 一听那怀真道人会法术，房遗爱就觉得那怀真道人不是什么正经道士，再听说能用法术帮人消灾解难除奸邪，房遗爱就觉得怀真道人是在宣扬什么邪术。 看来邢忠带着重金前去大安观很可能就是奔着怀真道人去的。 之前房遗爱只是有六七成的把握确定王皇后是要用厌胜之术，如今他已经有九成的把握了。 虽然房遗爱已经改变了历史，王皇后最终还是走上了她该走的道路。 这大概就是性格决定命运。 墨竹连忙道：“国公，邢忠行事如此诡秘，肯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个道观里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要不要伪装成香客进去探查一下？” 房遗爱摆了摆手道：“不要太过接近道观，更不要进去探查，以免打草惊蛇。” “其他盯梢的人都可以撤了，只盯梢柳夫人、邢忠即可，然后派人留意一下那个怀真道人和他的弟子们。” 墨竹连忙答应了一声，不过脸上却还是一副担忧的神色。 房遗爱见状不由笑了起来，宽慰道：“不用担心，我已经心中有数了，柳家行此诡秘之事不是针对咱们的。” “咱们留意一下，必要的时候抓个证据即可，最重要的是不要打草惊蛇。” 第1015章 别开生面的办法 一路往回走，房遗爱还在思索，也不知道那道人的厌胜之术麻不麻烦，准备好了没有。 他也是为王皇后操碎了心。 只要没有打草惊蛇，慢慢等下去，王皇后肯定会使用厌胜之术对付萧淑妃。 让房遗爱感到为难的是，他该如何揭发王皇后在宫里使用厌胜之术。 他相信柳奭绝不会傻到让邢忠在怀真道人面前自曝身份。 柳奭选了邢忠这个早已经不抛头露面做事的老仆去大安观肯定就是不想让怀真道人知道柳家。 就算把怀真道人抓起来也没法指认柳家，他更担心一旦将怀真道人抓起来就会引起柳家的警惕。 没办法跟别人解释他是如何预料到柳家找怀真道人重金求购了厌胜之术。 房遗爱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间就回到了寝殿。 看着房遗爱一副想事情出了神的样子，好奇的问道：“墨竹是有什么事？” 房遗爱沉吟道：“咱们不是跟柳家有嫌隙嘛，我让人盯着点柳家，下面的人发现柳家一个以前很受柳奭信重的老仆带着重金去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道观，总觉得有点诡秘。” 对于房遗爱派人盯着柳家，晋阳公主倒是没有任何意见，毕竟两家已经有了嫌隙。 晋阳公主疑惑道：“去道观还什么干什么？无非就是上香做法事祈福消灾呗，难不成那个道观是挂羊头卖狗肉？” 房遗爱笑道：“谁知道呢，我多派人留意着点儿，打听打听那道观的底细。” 晋阳公主对此也没什么在意，柳家要想报复也只能是在朝堂上在宫里，外面能济什么事？ 难不成柳家还能找些江湖人杀进公主府不成？ 虽然一些话本故事里有什么江湖豪杰，其实都是胡诌的。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真有本事谁不渴望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房遗爱在为将来怎么揭发王皇后使用厌胜之术而犯愁，柳奭和夫人则在为如何将木雕带进宫里而犯愁。 柳夫人思索道：“依我看就选一些玩物，将木雕混在玩物里，假称是送给皇后娘娘解闷的。” 柳奭连连摇头道：“不可，不可，入宫会有抄检，这件木雕看起来十分邪异，上面还刻着字，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虽说抄检的侍卫一般也不怎么认真，但是万一呢？ 柳夫人也感觉有些不妥，头疼的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柳奭沉吟道：“依我看，不如就藏在身上。” 柳夫人无奈道：“天气暖和了，穿的都是单衣，这木雕也有两寸长，带在身上怎么藏的住？” “若是被侍卫发现了，反倒是更没法解释。” 柳奭皱着眉头思索起来，藏在腰上一眼就看的出来，绑在腿上走路的时候也会露出痕迹…… 柳奭的目光在夫人身上逡巡，最终落在了一个突出的地方上。 柳奭感到眼前一亮，笑道：“不若就藏在这两峰之间！” 柳夫人低头看了看，有些傻眼：“啊？藏在这里？” 她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忌讳，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厌胜之物，怎么能藏在她这里？ 见到夫人有些不愿，柳奭连忙上前宽慰道：“夫人，兹事体大，我们必须用最稳妥的办法将木雕带入宫里。” “你仔细想想能有比更稳妥的办法吗？” “把木雕藏在你这里，根本就看不出来，那些侍卫也不会无礼的盯着你这里看呀。” “我知道，这样做委屈了夫人，可是真的没有更稳妥的办法了。” 柳夫人虽然心里很膈应，但是仔细想想也确实没有更稳妥的办法。 这不是什么小事，一旦被发现就是吵架杀头流放的大罪，她也能分的清轻重。 柳夫人一脸为难的点头道：“那好吧，妾身就按照老爷说的做。” 柳奭听了不由大喜，笑道：“这事也就是夫人有着如此雄伟的胸怀才能做的，换做别的夫人是万万做不得的。” 柳夫人有些自傲的笑了笑。 第二天一大早，柳夫人没用丫鬟帮着穿衣，而是把丫鬟赶了出去自己亲自穿衣，同时将木雕挤在了其中。 穿戴好的柳夫人站在铜镜前仔细打量了一下，果然看不出什么异样。 只是看着比平常更大了一些，若不是熟悉之人，肯定不会看出差别。 柳夫人满意的点头，唯一让她不满的就是木雕不够圆滑，扎的她有些难受，不过为了大事她也只能忍了。 穿戴好的柳夫人当即带着丫鬟们坐上马车入宫而去。 柳夫人如往常一般通过了宫门，侍卫们根本就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不过，这一路走来，柳夫人心里还是感到紧张不已。 她怀里藏着的可是厌胜之物，一旦被发现可是大罪。 直到走进了甘露殿，柳夫人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今天给皇后娘娘带来了一个喜讯。” 王皇后望眼欲穿就盼着柳夫人能带来喜讯。 不用柳夫人提醒，王皇后立即挥手将侍女都赶了出去。 待侍女都退出去之后，王皇后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个道人什么时候做法事？” 柳夫人笑道：“昨天已经做过了法事，臣妾已经将木雕带来了。” 王皇后惊喜的问道：“带来了？在哪里？” “臣妾怕露出什么痕迹，只能将木雕藏在身上。” 柳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宽衣解带。 王皇后见状有些惊讶，即便木雕藏在柳夫人身上，也用不着宽衣解带吧？ 这是将木雕藏在了哪里？ 王皇后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看到柳夫人将木雕取了出来，她更加惊讶了，这么大一个木雕竟然还能藏在这里！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差别真的太大了。 看着柳夫人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王皇后也有点不自在，尤其是有了这么鲜明的对比。 柳夫人其实也有些不自在，不过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看着柳夫人递过来的木雕，王皇后突然有点不想要了。 虽然木雕上还带着一丝幽香，但是王皇后却觉得有点膈应。 第1016章 忠仆 王皇后也不是什么纯情少女，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所以才觉得膈应。 柳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实在是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为了万无一失才出此下策，还望皇后娘娘见谅。” 思索过后，王皇后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她也只能忍着膈应接过了木雕。 木雕只是用寻常的柳木雕刻而成，没有面容，刻着许多符篆，看上去颇为邪异。 柳夫人重新穿好了衣裙，神色也正常了许多，开始叮嘱起如何使用厌胜之术。 方法也很简单，王皇后一听就明白该怎么做。 然后，柳夫人就再次叮嘱王皇后一定要小心谨慎。 “臣妾和老爷觉得也就云栽和采萱值得信任，她们自小就跟着皇后娘娘，她们老子娘都被捏在手里，轻易不会背叛皇后娘娘。” “你就放心吧，我连她们两个都瞒着。”王皇后笑道。 柳夫人讶异的问道：“皇后娘娘打算如何瞒过她们？” 王皇后从旁边搬出了一个木匣，木匣上还带着锁。 “我平时就放在这个木匣里，上着锁放在梳妆台下面，不会有人敢乱动的，等我施法的时候就让侍女都退下。” 没想到王皇后竟然安排的如此妥当，柳夫人听了终于放心了。 待王夫人离开甘露殿后，王皇后并没有立即把侍女叫进来，而是取了一个绣花针对着木雕咬牙切齿的扎了下去。 一下一下的用力戳着木雕，王皇后心里感到一阵阵舒爽，仿佛她用针扎的不是木雕而是萧淑妃本人。 房遗爱每天都很忙，刚生了孩子的长乐公主需要陪伴，还有两个孕妇需要陪伴。 好在这个时代对男人格外的宽容，不然房遗爱也分身乏术。 别说曾经答应了武媚娘要去看望她，就算没答应，房遗爱也理应去看望她。 毕竟人家武媚娘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武媚娘没有待在家里休养，而是在长秀斋理账。 不只是武媚娘在，武顺也在这里，看到房遗爱走进来，姐妹俩都感到万分惊喜。 “怎么没在家里歇着？”房遗爱关切的问道。 武顺笑着解释道：“劝她在家里养胎来着，偏要出来。” 武媚娘娇笑道：“我好着呢，没什么感觉，在家里也闲不住，待的憋闷。” 房遗爱对此也很理解，毕竟历史上的武媚娘怀着身孕还能一边处理朝政一边统御后宫一边应付着皇帝一边勾心斗角剪除异己，堪称是怀孕圣体。 什么一孕傻三年，什么身娇体弱，不存在的。 房遗爱还是关心的叮嘱道：“适当的活动活动也挺好，但也不要过多操劳，还是要多休息，长秀斋的生意也稳定了下来，不用不放心。” 武媚娘笑道：“我知道，什么都没有我们的孩子重要，看点账本我也就当解闷了，不会多操劳的。” 武顺识趣的笑道：“你们说着，我出去看看。” 待姐姐离开之后，武媚娘起身直接坐到了房遗爱的大腿上，抱着房遗爱的脖子，撒起了娇。 “你想我没有？” 房遗爱感到一阵波涛汹涌袭来，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又大了一点儿。 “想啊，怎么可能不想？我这不来看你来了吗？” “真的吗？我现在只能看不能吃，我还以为你就不想来看我了呢？” 不得不说，怀了身孕还是对武媚娘有些影响的，让她变得也多愁善感了许多。 房遗爱只好手口并用好好安慰了一下她。 两人腻在一起说了许久的话，房遗爱这才离开了长秀斋。 墨竹立即靠了过来，低声道：“国公，刚刚传来的消息，邢忠死了。” 房遗爱有些惊讶的问道：“死了？怎么死的？” 墨竹低声道：“说是失足落井，跟踪的人并没有见到邢忠的尸首，不过邢家哭声一片，邢忠的儿子邢峰已经披麻戴孝，想来邢忠确实是死了，不过总觉得死的有点蹊跷。” 房遗爱嗤笑道：“这个时候落水而亡，当然不可能是真的落水而亡。” “柳奭的心可够狠的，邢忠是他的奶兄，跟了他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竟然就这么舍弃了。” 墨竹拱手道：“柳奭这人虽然不咋地，不过邢忠很可能是主动投水而死，倒也是个忠义之人，当得起他的姓名。” 房遗爱点头道：“这人确实当得起忠义之名。” 墨竹请示道：“国公，接下来要做什么？”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把人都撤了吧，不用再盯着柳家了，道观那边多关注点儿，别让那道人跑了。” 邢忠投井死了，必然是做完了他该做的事，然被灭口或者为了保守秘密主动赴死。 也就是说，邢忠已经得到了厌胜之物，毕竟交给了柳奭。 在联想到今天柳夫人入宫，房遗爱心里已经有了九成九的把握，柳夫人已经将厌胜之物带进了宫里，交给了王皇后。 也就是说，如今王皇后已经在宫里用厌胜之术诅咒萧淑妃。 如果现在搜查王皇后的寝殿，一定能搜出东西来。 当然了，搜查当朝皇后的寝殿可不是一件小事，除非证据确凿。这不是王皇后受不受宠的问题，而是皇后本身所有的尊贵地位。 不过，房遗爱心里也有些疑惑，柳夫人这么容易就将东西带进了宫里，是怎么做到的？ 房遗爱猜测柳夫人送进宫里的厌胜之物肯定不大，不然不可能那么轻松的交到王皇后手里。 他现在发愁的就是没有实证向李治揭发王皇后在宫里使用厌胜之术。 就算李治很信任他，也不可能因为他的猜测就去抄王皇后的寝宫。 王氏是正宫皇后，又出身太原王氏，在朝中也有很多支持者，李治也难免会心有顾忌。 当然了，如果将怀真道人师徒抓起来，证据自然就有了。 虽然怀真道人未必知道柳家买了厌胜之术，只要提一下柳忠的模样，怀真道人必然能想起来。 房遗爱唯一担心的动了怀真道人会引起柳家的警惕。 第1017章 灭口 墨竹也知道怀真道人很重要，连忙问道：“公爷，怀真道人收了那重金，若是卷钱跑路该怎么办？” 房遗爱笑道：“那就直接拿下他，一定要抓活的，死了就没有价值了。” 墨竹听了连忙答应了下来，看来要多派人盯着怀真道人才是。 万一怀真道人有些本领，真让他跑了就麻烦了。 当房遗爱回到公主府的时候，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正在兜着孩子玩儿。 房遗爱也走了上来，房熙越长越可爱，看起来粉雕玉琢，长大了必然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谁让他母亲美若天仙呢。 长乐公主看着房遗爱讶异的问道：“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晋阳公主也问道：“你这两天都是这样，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房遗爱沉吟道：“前几天我让人盯着点柳家的人，结果柳奭的奶兄行事很鬼祟。” “他带着重金去了升道坊的一个小道观，我让人打听了一下，那个道观里有一个不正经的道士。” 晋阳公主好奇的问道：“怎么个不正经法？” 房遗爱沉声道：“那个道人会厌胜之术。”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厌胜之术无路什么时候都大受忌讳的事。 长乐公主神色悠然的俏脸也顿时变得凝重起来，问道：“你是说柳家要用厌胜之术？” 房遗爱沉声道：“柳奭的夫人屡屡入宫，我担心是王皇后要用厌胜之术。” 晋阳公主张着小嘴一副震惊的样子：“她胆敢用厌胜之术？她疯了吗？” 长乐公主倒是比晋阳公主要沉着许多，思索道：“王氏就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萧淑妃怀了身孕之后，王氏前所未有的平静，什么都没折腾，本就让人觉得不寻常。王氏确实有可能会用厌胜之术。” 晋阳公主到底还是年纪小，初闻王皇后用厌胜之术，不禁大受震惊。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要不要把那个道人抓起来审一审？”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柳奭派他的奶兄邢忠去找那个道人，肯定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那道人应该不知道是柳家买的厌胜之术。” “而柳奭的奶兄已经投井自尽了，这时候去抓那个道人，只怕会惊动柳家，打草惊蛇，不如先缓一缓。” 如果说之前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心里还有些两分不确定，在听到柳奭的奶兄已经投井自尽后，她们就已经彻底相信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也明白了房遗爱的顾虑，柳奭觉察到道人被抓肯定会设法通知王皇后，王皇后会将厌胜之物毁掉。 而柳奭的奶兄已经投井自尽，就算抓到了那道人也是死无对证。 这倒是有些棘手，先缓一缓放松一下柳家的警惕心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办法。 但是，想想柳家已经重金买到了厌胜之术，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心里就有些不安。 王皇后和柳家会对谁使用厌胜之术？ 首当其冲的肯定是怀了身孕的萧淑妃，也不排除会对她们使用厌胜之术。 最不可能的反倒是皇帝李治。 房遗爱对厌胜之术并不在意，若是扎小人就能被人诅咒死，那早就天下大乱了。 不过，古人对鬼神向来比较看重，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自然也不会免俗。 长乐公主劝道：“依我看，你不如将此事禀告陛下，陛下对你很信重，一定会相信你的话。” “而且，这种事本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王氏在宫里也许会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晋阳公主点头道：“使用厌胜之术可不是小事，你直接禀告皇兄吧，王氏敢用厌胜之术，我不信她身边的侍女一无所觉。” 见她们姐妹俩都这么说，房遗爱也不禁点头：“也罢，那我明天就入宫禀告陛下。” 柳府，柳奭听完柳夫人的话，不禁面露喜色。 “好哇，竟然如此顺利的就将木雕送进了宫里，一切都如此的顺利，果真是天助我们！” “邢忠已经投井自尽，我赏了邢峰五十两金子，答应会给他一个前程，他纵然心里起疑也不会乱说，只会说他爹是失足落井。” 柳夫人同样很高兴，原本提着心的放了下来，现在只等着萧淑妃厄运缠身一尸两命了。 “既然邢忠已经死了，他也没有向怀真道人透露真实身份，还用得着杀怀真道人灭口吗？” 柳奭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自然还是杀了最稳妥，只有死人才最让人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今夜就杀了怀真道人灭口。” 柳夫人见丈夫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劝说了，杀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那道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已有取死之道。 大不了多去庙里上炷香。 怀真道人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的厌胜之术到底会不会起效。 他是想着等等看看风头，若是过个一两个月依然没有什么动静，他就收拾东西跑路。 如果他的厌胜之术起效了，那老头必定还会再来，到时候他还能捞笔大的！ 主要是，那邢忠给钱给的太多太痛快，让怀真道人也起了贪婪之心，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跑路。 怀真道人却不知道，真正的买家柳奭早已经起了杀心。 他的厌胜之术有用，柳奭一定会杀他灭口。 如果他的厌胜之术没用，柳奭更会杀他灭口，当五百两黄金是那么好拿的？ 房遗爱想到了怀真道人有可能是个骗子，会携款跑路，却也没想到柳奭会如此果断的杀人灭口。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的权贵是何等样的视人命如草芥。 房遗爱依然如往常一般起床，简单吃了早饭就准备去上朝。 还没等出府呢，就见到墨竹匆匆走了过来。 “公爷，大事不好了，那个怀真道人昨夜被灭口了！” “还有他的一个弟子也一同灭口！” 房遗爱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竟然被灭口了？柳家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1018章 坦白 墨竹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公爷，都是小的们的错，只想着看着道观别让怀真道人逃走了就行，没想到柳家会派人灭口。” “派出去的人没能救下怀真道人，误了公爷的大事。” 房遗爱摇了摇头，宽慰道：“你不必自责，连我也没想到柳奭会这么干净利落的杀了怀真道人灭口。” 虽然房遗爱没有责备他，但是墨竹心里却依然很不好事，这事是他做的不周全，只想着不要打草惊蛇，没想着也保护一下怀真道人。 “怀真道人还有一个弟子趁夜出去赌钱，倒是躲过了一劫，被派出去的人擒住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用处。” 房遗爱听了不由感到眼前一亮，就算怀真道人跟邢忠交易的时候背着他的弟子，他的弟子也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怀真道人的这个弟子必然有些用处。 房遗爱吩咐道：“这就去把怀真道人的弟子提来，我来问一问他。” 墨竹听了赶紧去把怀真道人的弟子带过来。 房遗爱暂时也没了去上朝的心思，虽然他没有提前请假，不过问题也不大，谁叫他圣眷深厚呢。 就算是有御史因为此事弹劾他，皇帝也会帮他圆过去。 过了没一会儿，一个小道士就被押了过来。 小道士一脸惊恐的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大爷饶命啊，小道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师父什么都没告诉过我。” 房遗爱笑道：“看来你这小道士也挺机灵的，已经知道了你师父是被人灭口。” 小道士跪在地上，头摇的就跟拨浪鼓一般：“不知道，小道什么都不知道。” 房遗爱悠悠道：“知道把你师父灭口的是什么人吗？中书侍郎柳奭，出身河东柳氏，是当今皇后的亲舅舅。” 小道士听了之后身子抖的更厉害了，柳奭的名头他也听说过，不单是朝中的大官还是皇亲国戚，原本只是想跟着师父混吃混喝，谁想到师父竟然跟这样的权贵扯上了关系。 权贵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碾死师父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小道士想到这里已经是万念俱灰，悔恨自己还没娶妻生子，就此绝了后。 房遗爱笑道：“你可知我是谁？我姓房名俊字遗爱，与柳家素有仇怨。” 小道士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虽然他随师父来长安的时间不长，却也听说过房遗爱的鼎鼎大名。 宰相之子，从龙功臣，爵封国公，官至大将军，坐拥两个嫡出公主，房遗爱之所以为人津津乐道，就是因为房遗爱活成了长安城里所有年轻人的梦想。 说句不夸张的话，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小道士震惊之余也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与柳家素有仇怨。 柳奭是高官权贵，是皇亲国戚，别人惹不起但是房遗爱也惹不起吗？ 本已经心如死灰的小道士在绝望之中忽然又看到了一缕曙光。 “驸马爷救命啊！” 为了活命，小道士磕起头来一点都不含糊。 房遗爱问道：“可是，你说你对你师父的事一无所知，可见留下你也没什么价值。” 小道士抬起头来连忙道：“知道的，小道知道的，小道愿意为驸马爷指证柳家！” 事到如今他也明白了，房遗爱是想让他做一把刀来对付柳家。 对此他当然没有什么意见，无关报不报仇，只有柳家垮了他才能活下来，这一点他已经心知肚明。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指证柳家是不可能了，去道观找你师父的那个老头名叫邢忠，是柳奭的奶兄，前天晚上已经投井自尽了。” 小道士听了不由心中一寒，柳家可真够狠的，不但杀了他师父灭口，连自己的忠仆都不放过。 小道士心里忐忑不已，听上去他似乎已经没了用处，房遗爱还会救他的性命吗？ 房遗爱沉声道：“无需你指证柳家，你只需将你知道的事全都说出来，我自然会保你一命。” 小道士重重的磕了一个，感激涕零道：“驸马爷的救命大恩，小道没齿难忘，小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接下来小道士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他们师徒是何时到达长安的，又是怎么样宣扬的，还有邢忠找上门一事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抖擞了出来。 房遗爱认真的听完之后，问道：“你师父给邢忠的那个木雕是什么样子？你见过吗？” 小道士一边比划一边解释道：“大约两寸大小，没有面容，看起来有些邪异，我师父作法将木雕与被厌之人的命格联在了一起。” “只要用针扎木雕，用刀割木雕，或者用污秽之物污染木雕，就能让被厌之人厄运缠身，要么得恶疾暴病而亡，要么死于意外。” 旁边的墨竹等人听完之后面色凝重，显然是被吓到了。 这玩意儿简直是杀人于无形，怪不得厌胜之术是了不得的大事。 房遗爱当然没有被吓到，若是厌胜之术真有用，去年还用得着出兵去征伐西突厥吗？ 直接对阿史那贺鲁用厌胜之术将其咒杀就完事了。 房遗爱问道：“你师父真有这样的本事？” 小道士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师父说他的法术是真的，但是他修行还不够，要看对付福缘是深是浅，若是对方福缘深厚的话，他的厌胜之术也奈何不了对方。” “其实，我师父已经做了离开长安的打算，只是没想到对方的来头这么大，出手这么狠。” 小道士心里后悔不迭，若是早知如此就劝师父提早带着黄金跑路了，直接去江南吃香的喝辣的。 房遗爱听了也不禁乐了，怀真道人这个说法还真是滴水不漏。 对方若是真的恶疾缠身或者出了意外，那就是他的厌胜之术起效了。 对方若是什么事都没有，那就是对方福缘深厚，不是他的厌胜之术不顶用。 房遗爱很确定，怀真道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而且，他觉得怀真道人死的一点都不冤。 第1019章 受惊 听了小道士的话后，房遗爱就明白了，怀真道人其实根本就没那么大的野心掺和到宫斗当中。 其实怀真大人的初衷是宅斗，接的是富贵人家妻妾斗法的话，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掺和进宅斗当中去。 全都搞清楚了之后，房遗爱也彻底确定了，柳奭确实是重金买了厌胜之术送进了宫里。 想清楚之后，房遗爱吩咐道：“先把这小道士安置在公主府里吧。” 墨竹听了连忙答应了一声。 小道士听了不由喜极而泣，这对他而言无异于绝处逢生。 他不知道柳家的人是还在追杀他，还是没有在乎他这个小小弟子。 他可以确定的是，只要他待在公主府里肯定是安全的。 柳家的人就算再嚣张也不可能杀进晋阳公主府。 “多谢驸马爷！多谢驸马爷！驸马爷的救命之恩，小道没齿难忘！” 自然有小厮将小道士带到侧院去安置，房遗爱这才离开公主府前往皇宫。 当房遗爱赶到皇宫的时候，大朝会已经结束了。 若是别的朝臣有没有上朝，李治未必会注意到，但是房遗爱没有上朝，李治却不可能注意不到。 虽然房遗爱在朝会上不怎么说话，但是李治的目光却时不时的看向房遗爱。 房遗爱没有任何征兆的缺席了大朝会，李治心里有些着急，匆匆结束了大朝会之后立即就派人去太医署。 内侍匆匆跑了一趟太医署，回来禀报道：“启禀陛下，晋阳公主没有派人传太医。” 李治听完后心里这才松了口气，他见房遗爱突然没来上朝，还以为是怀了身孕的晋阳公主身体有恙呢。 不是妹妹身体不适就好，李治放心之余也不禁感到好奇，房遗爱被什么事耽搁了？ 他刚刚坐下准备批阅奏章，就有内侍进来禀报。 “启禀陛下，晋国公求见。” 李治立即放下了奏章，笑道：“快传他进来。” 看到房遗爱走进了两仪殿，李治笑道：“你怎么毫无征兆的缺席了大朝会？吓了朕一跳！” 房遗爱拱手道：“臣房遗爱拜见陛下！” 见到房遗爱不苟言笑，李治是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房遗爱沉吟道：“说来话长，这件事还要几天前说起。” “陛下也知道，因为口红的事，臣与中书侍郎柳奭家有了嫌隙。也是怕柳家暗里对长秀斋使坏，所以臣让手底下的人盯了一阵子柳家的管事。” “后来也没发现柳家的管事有什么异动，臣也就放心了，没再让人盯着。” 当初柳家因为口红的事还找过皇后，那已经是去年的事了，李治依然记得很清楚。 那件事是柳家仗着是皇后的舅家觊觎晋阳公主的产业，若不是柳家及时缩回了爪子，他就敲打一下柳家。 李治沉声问道：“柳家当时没有偃旗息鼓了，现在又开始生事了？” 没想到柳家又贼心不死的觊觎长秀斋，难道柳家不知道皇后在宫里备受冷落吗？ 不过，李治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房遗爱也不至于为了此事而如此烦扰。 房遗爱微微摇头：“是臣的手下偶然发现了柳侍郎的奶兄行迹鬼祟，带着重金去了升道坊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道观。” “臣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就暗里派人查了查，结果发现这个道观里有一个名为怀真的道人自称会厌胜之术。” 原本已经有些放松的李治立即变得严肃了起来，面色凝重的问道：“厌胜之术！你的意思是，柳家在求厌胜之术？” 房遗爱沉声道：“兹事体大，臣也不敢确认，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臣正要多探查一番的时候，柳奭的奶兄突然失足落井死了。” 李治冷笑道：“失足落井？可真是够巧的！” 房遗爱沉声道：“臣也觉得确实够巧的，柳奭的奶兄掉到井里死了，臣愈发觉得可疑。” “不过，臣手里并没有实证，又怕抓了那道人会打草惊蛇，所以打算今天在大朝会之后密报陛下。” 也就是说，房遗爱原本是打算参加大朝会的，那么又发生了什么事让房遗爱缺席了大朝会？ 李治沉声问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房遗爱道：“怀真道人昨夜已经被灭口了。” 李治听了不由冷笑道：“好个柳奭！竟然敢用厌胜之术！真是狗胆包天！” 虽然没有实证，但是李治已经确定了柳奭确实花重金买了厌胜之术。 不然柳奭的奶兄不可能落井而亡，怀真道人也不可能被灭口！ 房遗爱接着道：“好在他的一个弟子因为出去赌钱躲过了一劫，被臣的手下抓到了，臣刚刚审问了一下他。” 李治追问道：“他都说了些什么？” 房遗爱将小道士的供词仔细说了一遍，李治静静的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怀真道人并不知道厌胜之术被卖到了柳家，那小道士也不知道，不过根据那小道士的描述，臣可以确定那人就是柳奭的奶兄。” “据那小道士所言，所厌之人是个女子，臣觉得柳侍郎不可能对自己的妻妾用厌胜之术，据臣所知，柳夫人这些天频频入宫，臣就怕这厌胜之术已经被送到了宫里。” 李治的脸色很难看，不用房遗爱提醒，他也已经猜到了，柳奭重金买来的厌胜之术是给了王皇后！ 之前他就对柳夫人频频入宫感到厌烦，却没想到柳夫人竟然是和王皇后商量使用厌胜之术！ “你担心的对，朕还疑惑呢，柳夫人这些日子怎么如此频繁的入宫，原来是在和皇后密谋用厌胜之术。” 李治的语气很森寒，虽然王皇后并没有对他使用厌胜之术，却不代表以后不会！ 若不是房遗爱及时察觉了，谁能想到王皇后会暗里使用厌胜之术。 万一哪天王皇后也对他使用厌胜之术怎么办？ 房遗爱连忙道：“怀真道人作法并不需要性命身份，而是需要生辰八字，可惜那小道士并不知道所厌之人的生辰八字。” 第1020章 破绽 李治沉声道：“不知道生辰八字，朕也知道是谁。萧淑妃怀了身孕，王氏心生嫉妒，这是要诅咒萧淑妃，这是在谋害朕的孩子！” “朕虽然一直觉得王氏有些蠢，脾性也不好，没想到她竟然还如此恶毒。” “好个柳奭！好个柳夫人！还有朕的好皇后！竟然在宫里用厌胜之术！” 之前，李治虽然也对王皇后感到不满，只是觉得她没有才情又善妒，倒也不至于有什么大错。 但是现在，李治却惊怒交加，王皇后这已经不是失德了，这分明是犯了大罪。 王皇后使用厌胜之术已经犯了大忌讳，虽然不是对皇帝使用厌胜之术，但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对皇帝使用厌胜之术？ 这下更坚定了他废后的念头，李治沉声道：“王氏善妒无德，朕一直都觉得她不配做皇后，念在她是先帝所选，朕才百般忍让。” “如今她竟然使用厌胜之术，意图谋害朕的子嗣，辜负了先帝的厚望，朕是决计不能再让她做皇后了。” 房遗爱沉吟道：“陛下，问题是现在还没有实证，也不确定那个木雕到底在不在甘露殿。” 李治听了也不禁思索起来，房遗爱的顾虑也对。 虽然已经确定了柳家重金购得了厌胜之术，却不确定有没有交给王皇后。 若是大张旗鼓的去抄了甘露殿，却没有搜出木雕，那乐子可就大了。 房遗爱接着道：“陛下，柳家跟萧淑妃家又没有任何来往，如何能得到萧淑妃的生辰八字？” 这也是房遗爱很纳闷的地方，古人对生辰八字很重视，轻易不会透露出去，柳家又怎么会知道萧淑妃的生辰八字呢？ 王皇后和萧淑妃不和，萧淑妃怎么也不会傻到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王皇后。 李治听了不由心中一动，转头吩咐道：“传尚宫来见朕。” 内侍省主要服务皇帝和前宫，尚宫局则主要服务后宫。 新尚宫出自东宫，四十多岁的女官，看上去也不算美艳，放在后宫里算是姿色平庸。 “臣妾拜见陛下，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李治开门见山的问道：“最近皇后可曾去过尚宫局查过籍册？”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前几天来过尚宫局查过籍册。” 李治追问道：“查的什么籍册？” 尚宫如实的回禀道：“回陛下，皇后娘娘让臣妾等都在外面候着，皇后娘娘独自进去翻找，臣妾也不知皇后娘娘查的什么籍册。” “不过，司籍说淑妃娘娘的籍册疑似被翻动过。” 如果是别人问起来，她当然会守口如瓶，但是皇帝问起来，她自然不敢隐瞒。 当初皇后独自进去查看籍册，她就觉得其中定然有什么猫腻，如今皇帝突然查问起来，看来是事发了。 只是，她也有些不解，为何晋国公也在这里。 李治面沉如水，冷哼道：“果然，是皇后从尚宫局查到了萧淑妃的生辰八字，皇后必然是知情的，那厌胜之物极有可能就在甘露殿！” 原来皇后去尚宫局是为了暗查萧淑妃的生辰八字！ 厌胜之物？ 尚宫听了不由大吃一惊，皇后竟然敢在宫里用厌胜之术？ 皇后疯了吗？ 汉朝的巫蛊之祸，不止皇后卫子夫与太子刘据身死，牵连数十万人。 尚宫回过神来，惊骇的跪倒在地，惊恐道：“陛下，臣妾对此毫不知情，臣妾不知道皇后娘娘去查问籍册是为了厌胜之术，还请陛下恕罪。” 皇后掌管后宫，去尚宫局查看籍册，尚宫局的女官岂敢阻拦？ 所以，倒也不能怪尚宫局的女官。 李治宽慰道：“你们又不知情，何罪之有？起来吧。” 尚宫心里松了一口气，起身恭谨的立在了一边。 房遗爱拱手道：“陛下，皇后身边有那么多侍女伺候，若皇后行厌胜之术，她身边的侍女不可能一无所觉吧？” “你说的对！但是不能打草惊蛇。” 李治背着手踱步思索了一会儿，转身吩咐道：“范云仙，你去把采萱叫来，不要惊动他人，更不要惊动皇后。” 范云仙恭声道：“奴婢晓得了，绝不会惊动皇后娘娘。” 说罢，范云仙就匆匆前往甘露殿。 范云仙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内侍，采萱是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两人关系其实挺熟的。 尤其是当初在东宫的时候，他们的两个主子关系还挺融洽，他们自然也有不少来往。 所以，他过去找采萱一点也不突兀。 来到了甘露殿前，范云仙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跟侍女说私下找采萱姑娘有事，让侍女偷偷告诉采萱。 等了没一会儿，范云仙就见到采萱匆匆走了出来。 “找我什么事？” 范云仙笑道：“跟我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采萱听了以为范云仙是有私密话要找个僻静的地方说，她也没有疑心什么，跟着范云仙就往前走。 跟着往前走了一段路，采萱这才发现不对劲儿，这会儿路边已经没什么人了，怎么范云仙还一直往前走？ “你要领我去哪儿？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见采萱停下了脚步，范云仙也停了下来，笑呵呵道：“哎呦喂，只管跟我走就是，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采萱笑道：“我不是担心你把我卖了，只是我还要在娘娘跟前伺候呢，更衣也不能出来这么久不是？你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呗。” 甘露殿距离两仪殿挺远的，要想把采萱哄骗过去可不容易。 皇帝交待不能让皇后知道，却没说不能让采萱知道，范云仙笑呵呵道：“实话对你说了吧，不是我有话跟你说，而是陛下关心皇后娘娘，有话要问你呢。” 采萱听了不由恍然：“我就说吧，你有什么话就说呗，还用得着一直带着我往前走。” “陛下怎么突然关心起皇后娘娘来了？” 范云仙一边走一边胡诌：“这不是陛下知道柳夫人频频入宫拜见皇后娘娘，怕皇后娘娘心情不好嘛，所以就想私下问问你。” 第1021章 忠诚还是背叛 采萱姑娘听了自然深信不疑，一边走还不忘帮自己主子说好话。 “萧淑妃有了身孕，我们娘娘心里也难免觉得失落，陛下若是心疼我们娘娘，只要多驾临甘露殿，我们娘娘自然会高兴起来。” 范云仙听了不禁在心里冷笑，你们娘娘竟然敢在宫里用厌胜之术，陛下吃了你们娘娘的心都有了，怎么可能还心疼你们娘娘？ 范云仙心里早就如明镜一般，原本王皇后就惹得皇帝不快，如今又犯了这么大的忌讳，几乎不可能保住皇后的宝座。 心里怎么想的是一回事，他面上却不会带出来，眼下还是要稳住采萱姑娘，只要把采萱姑娘安安稳稳的带到皇帝面前，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姑娘说的是，陛下这段时间太忙了，确实有些冷落了皇后娘娘，现在陛下心疼起皇后娘娘了，姑娘到陛下面前好好说书，陛下肯定会多去甘露殿的。” 一时间，采萱姑娘心里充满了斗志，若是能帮助皇后留住皇帝的心，她等于在皇后面前立了大功，皇后肯定会赏赐她。 采萱姑娘跟着范云仙走进了两仪殿。 “奴婢采萱拜见陛下！” 李治开门见山的问道：“那天柳夫人入宫，皇后去了尚宫局，是不是翻看了萧淑妃的籍册？” 采萱姑娘听了感到心中一惊，不对劲儿啊，怎么感觉和范云仙说的不一样？ “皇后娘娘确实去了尚宫局，但是皇后娘娘将奴婢留在了外面，所以奴婢并不知情。” “不过，奴婢觉得皇后娘娘与萧淑妃也算相熟，没必要去翻看萧淑妃的籍册。” 李治冷笑道：“皇后即便与萧淑妃相熟，也不可能知道萧淑妃的生辰八字，她能不去翻籍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采萱姑娘听了心里更加疑惑：“皇后娘娘翻看萧淑妃的生辰八字干什么？奴婢确实不知情，还请陛下明鉴！” 李治冷笑一声，接着问道：“最近这些日子，柳夫人频频入宫，你可知道她都与皇后说了些什么？” 听到皇帝的冷笑声，采萱姑娘心里已经开始紧张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她现在终于反应了过来，范云仙把她带到两仪殿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天杀的范云仙竟然哄骗了她！ “启禀陛下，柳夫人拜见皇后娘娘的时候，皇后娘娘都将奴婢等人屏退，奴婢并不知道柳夫人都与皇后娘娘说了些什么。” 李治目光森寒的盯着采萱，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情？” 采萱姑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陛下，还请陛下明鉴呀。” 房遗爱上前一步，问道：“采萱姑娘，皇后娘娘这两天可有什么异样？” 采萱姑娘战战兢兢道：“奴婢没觉得皇后娘娘有什么异样。” 房遗爱接着问道：“柳夫人这两天入宫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入宫？” 采萱摇头道：“奴婢未曾见到柳夫人入宫有带什么东西。” 这倒也是，柳夫人携带木雕入宫肯定十分隐秘，采萱等人又被屏退下去，采萱没有发现倒也正常。 不过，王皇后要将木雕藏起来，还有可能会暗里使用木雕行厌胜之术，就算背着采萱等侍女，采萱等人也不可能一无所觉才是。 房遗爱接着问道：“这两天你有没有见过皇后娘娘手上有木雕，或者在藏着什么东西？” 听到这里，采萱虽然还不确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却已经敏锐的感受到了，皇后娘娘一定是做了什么让皇帝生气的事。 见到采萱似乎在犹豫当中，房遗爱连忙道：“你若有什么发现只管说出来，陛下必定会赏赐你。” 李治也发现了采萱的异样，沉声道：“朕不妨明白的告诉你，柳家送了一个木雕给了皇后，皇后正在宫里使用厌胜之术！” 采萱听了不由大惊失色，虽然她年轻，却也知道在宫里使用厌胜之术是莫大的罪过！ 李治接着道：“皇后要用厌胜之术来谋害皇嗣，朕绝不会轻饶，会废了她的皇后之位，柳家也会被抄家流放！” “你身为皇后的贴身侍女也罪责难逃，你若如实禀报，朕不但会赦免你，而且还会封你为才人！” “朕记得你是王家的人吧？你的家人也还在王家？你放心，朕封你做了才人，你也就不用担心你的家人了。” 采萱一个芳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哪个宫女不想爬上龙床？ 哪个宫女想一辈子伺候人？哪个宫女不想做嫔妃？ 采萱也不能免俗，自然也幻想过有一天会得到皇帝的青睐，成为皇帝的嫔妃，哪怕只是成为最低等的嫔妃。 忠于皇后还是背叛皇后？ 这对采萱来说并不难抉择，她也在心里宽慰自己，皇帝都已经确定了皇后在用厌胜之术，就算她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帮皇后遮掩过去。 与其跟着皇后受罚，还不如抽身而退。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更何况主仆？ 采萱姑娘忍住心中的激动，恭声道：“奴婢并不知道皇后娘娘有没有木雕，不过前两天皇后娘娘吩咐奴婢去找了个带锁的小箱子。” “奴婢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用来装什么，那个小箱子就在皇后娘娘的首饰盒子底下。” “皇后娘娘还特地吩咐过奴婢们，谁都不许动那个小箱子，更不能打开看，不然就发配到掖廷宫洗夜壶。” 房遗爱听了不由心中一喜，王皇后还能有什么事需要瞒着身边的贴身侍女？ 那个木雕必然就藏在那个小箱子里！ 李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问道：“皇后后来可曾又动过那个箱子？” 采萱姑娘连忙道：“奴婢倒是不曾留意到那个小箱子有没有被动过，不过，昨天皇后娘娘几次将奴婢都屏退出去，独自待在寝殿里，这是以前都不曾有过的。” 刚才采萱姑娘还担心皇帝是不是搞错了，如今她说着说着连自己都觉得皇后很可疑。 第1022章 背刺 还有什么事需要将贴身侍女都支开？ 而且还一天支开了好几次？ 李治听到这里就明白了，王皇后已经用过厌胜之术，而且用了好几次。 不知道王皇后用的厌胜之术对萧淑妃有没有什么影响？ 李治心里也很担忧，萧淑妃肚子里还怀着皇嗣呢，而且萧淑妃也确实很得他的喜欢。 房遗爱也看出了李治的担心，宽慰道：“陛下不必担心，萧淑妃怀着陛下的孩子，又受陛下的护佑，肯定福缘深厚，几次厌胜之术肯定无碍的。” 李治听了点了点头，刚刚房遗爱也说了，那道士修炼还不到家，对于福缘深厚之人未必会起到作用。 萧淑妃竟然能成为妃嫔，而且怀上皇嗣，自然是福缘深厚之人。 但是，也不能让皇后再使用厌胜之术了，萧淑妃固然福缘深厚，皇后更福缘深厚，两者相克之下，谁知道萧淑妃能不能顶得住？ “采萱，你随朕前往甘露殿，只要找出皇后所藏的那个小箱子，朕就封你为才人。” 被封为才人，这对采萱来说是莫大的机遇，她岂会错过？ 采萱连忙道：“奴婢谨遵陛下吩咐，一定将那小箱子找出来献给陛下。” 李治听了不禁满意的点头，他之所以选采萱，是因为他早就察觉了，每次去甘露殿，采萱会时不时的偷偷看他。 很显然，采萱是有心思的，对于皇后未必会有多忠心。 当然了，采萱能动心思是因为她也有些姿色。 一后四妃九嫔二十七世妇，才人只是五品，在二十七世妇中位居末流。 一个五品才人而已，李治根本就不在意，自然舍得随意赏出去。 房遗爱在旁听了，突然觉得武媚娘在贞观朝的后宫里混的着实有点惨。 采萱之前不过是个王家的丫鬟，跟着王氏入的宫，这样卑微的出身，模样身段也远不及武媚娘，不过是因为告发王皇后就成为了才人。 武媚娘在宫里蹉跎了十年还只是个才人。 李治随即又吩咐道：“范云仙，多带些内侍随朕前往甘露殿。” 吩咐完之后，李治又看向房遗爱，沉声道：“走，陪朕前往甘露殿。” 房遗爱迟疑道：“陛下，甘露殿是皇后的寝宫，臣一个外臣是不是不方便？” “你是朕的妹夫，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别废话，赶紧的。” 说罢，李治已经大步流星的向两仪殿外走去，房遗爱连忙跟了上去，尚宫和采萱姑娘则紧随其后。 范云仙召集了三四十个内侍跟着往甘露殿走去。 甘露殿，王皇后的脸上终于有了喜色。 自从有了诅咒萧淑妃的木雕之后，她的心情就变好了。 尤其是每次用针扎过小人之后，她的心情那叫一个通透。 王皇后的心情好了，甘露殿的气氛也就好了，虽然侍女们心里也感到疑惑，为何皇后的心情突然变好了。 王皇后环顾左右问道：“采萱呢？” “回娘娘，采萱说是去更衣了。” 王皇后有些讶异：“更衣？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侍女们也感到很疑惑，不过却也没有多想。 甘露殿外值守的侍女内侍们看到皇帝大步流星的走来，当即就惊呆了。 皇帝来甘露殿不值得惊讶，但是皇帝带着那么多人气势汹汹的前来甘露殿就足以让人震惊了。 “奴婢拜见陛下！” “拜见陛下！” 王皇后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禁心中一喜，皇帝终于来了，可见使用厌胜之术对付萧淑妃还是有用的。 可惜皇帝来的时候是上午，而不是晚间。 王皇后刚起身要出去迎接，就见到皇帝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臣妾恭迎陛下。” 王皇后福身行礼后刚刚起身就见到皇帝的身后呼啦啦的跟着进来了许多人。 王皇后见状不禁呆住了，皇帝怎么带了这么多人进来？ 内侍进来也就罢了，怎么房遗爱也跟着进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李治没有搭理王皇后，沉声吩咐道：“采萱，把那个小箱子找出来。” 王皇后心中剧震，惊恐道：“陛下要找什么小箱子？陛下不要听才采萱胡说。” 她心里感到十分恐慌，难道她用厌胜之术诅咒萧淑妃的事已经被采萱发现了？ 她在使用厌胜之术的时候明明背着采萱！ 王皇后一时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漏，她看着采萱向藏着小箱子的梳妆台走去，心里愈加的惊恐。 “采萱，你个小贱人，你要干什么？” “陛下，你不要听采萱这个小贱人胡说八道，她一定是被萧淑妃收买了，她是故意污蔑我！” 眼看着采萱已经走到了梳妆台前，正在翻找小箱子，王皇后再也按捺不住了，立马走上前去一把薅住了采萱的头发，用力的向后一拽！ 采萱猝不及防被王皇后直接拽倒在了地上，不过她的怀里却抱着一个小箱子。 采萱也顾不得头疼，直接翻身跪倒在地，将小箱子双手奉上。 “陛下，这就是皇后藏起来的小箱子。” 李治将箱子接了过来，看向撒泼的王皇后，沉声问道：“钥匙呢？” 王皇后微微摇头道：“臣妾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箱子，也不知道钥匙在哪儿，更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是采萱这个小贱人藏在这儿的，是她在诬陷臣妾。” 采萱姑娘连忙分辩道：“奴婢没有污蔑皇后，这明明是皇后藏起来的，而且还嘱咐奴婢等人千万不要动，更不能打开看，钥匙就在皇后身上。” 万万没想到竟然被贴身侍女背刺了，王皇后愤恨的看着采萱：“你这个贱人，本宫待你一向不薄，你竟然背叛本宫，竟然还敢污蔑本宫！” 李治沉声道：“皇后，采萱有没有污蔑你，打开箱子自然就清楚了，你还是把钥匙交出来吧。” 王皇后虽然心里十分恐慌，却依然不肯承认。 “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这个小箱子，更不知道钥匙在哪儿。” 房遗爱走上前来，笑道：“陛下，不如把箱子给臣看看。” 第1023章 嘴硬 一个木制的小箱子而已，上面的铜锁并不大，没有钥匙也不难打开，尤其是对于天生有勇力的房遗爱而言。 房遗爱直接徒手用力将小箱子掰了开来。 这个精致的小箱子算是直接就报废了，露出了里面的木雕。 房遗爱抓起木雕来看了看，然后就递给了李治。 李治接过木雕来一看，果然同房遗爱说的一模一样，两寸高，没有面孔，刻着符篆，看起来十分邪异。 李治目光森寒的看着王皇后，沉声问道：“你还有何话说？” 看到房遗爱掰开小箱子的时候，王皇后也禁不住眼睛微缩，不过随即又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努力的思索该怎样为自己开脱。 “臣妾已经说过了，臣妾不知道这个小箱子是怎么来的，里面也不过是装了个木雕而已，陛下难道就因为一个不知哪来的小箱子就怪罪臣妾？” 李治再次看了一眼木雕，沉声问道：“木雕上为何有很多针眼？尤其是还都扎在了木雕的腹部？” 王皇后低下了头：“臣妾不知道，或许是雕刻木雕的人不知怎的胡乱扎上去的。” 李治叹了一口气：“你我夫妻多年，朕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在宫里使用厌胜之术诅咒萧淑妃。” 竟然真的事发了！ 采萱这个小贱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采萱这个小贱人偷听到了她与柳夫人说的话？ 王皇后心里恐慌不已，凄楚的看着皇帝：“陛下，臣妾身为正宫也盼着陛下多子多孙，这样江山社稷才更稳固，臣妾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一定是采萱这个小贱人受了别人的指使来陷害臣妾，臣妾是皇后，本就受人妒忌，宫里有人想要取而代之，还望陛下明鉴！” 李治叹道：“要使用厌胜之术需要生辰八字，你和柳家的人都不知道萧淑妃的生辰八字，于是你去了尚宫局，不许其他人跟着，你独自进去偷偷翻看了萧淑妃的籍册。” “只是你不知道，你翻看之后并没有恢复原样，尚宫局的女官对籍册十分熟悉，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你是翻看了萧淑妃的籍册。” “你查找到萧淑妃的生辰八字后，就告诉了柳夫人。然后柳奭派他的奶兄邢忠去了升道坊的大安观，去找观里的怀真道人，让他作法将木雕与萧淑妃的命格连在一起。” “柳夫人将木雕送进了宫里，你只要在宫里对着木雕针扎、刀割，或用污秽之物污染木雕，就能萧淑妃厄运缠身，身染恶疾或者意外身亡。” “前因后果朕都已经知晓，如今更是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皇后面色惨白如纸，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暴露了，接着听下去才知道原来柳家的所作所为也都暴露了。 问题是皇帝怎么会盯着柳家看呢？ 王皇后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房遗爱身上，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皇帝会带着房遗爱来甘露殿。 原来是房遗爱发现了柳家的所作所为！ 这一刻，王皇后恨房遗爱入骨！ 同时，王皇后心里也深恨柳奭夫妻，柳夫人口口声声说什么万无一失，原来全都暴露在了房遗爱的目光下。 真是一群废物！ 王皇后心里悔恨不已，被柳家这一群废物给拖累了！ 事到如今，王皇后也没办法继续嘴硬了。 王皇后扑在了皇帝身上，涕泪俱下的哭道：“陛下，臣妾知道错了！臣妾只是一时糊涂啊！” “萧淑妃怀了身孕，臣妾心里羡慕。臣妾也想给陛下生孩子，臣妾没有别的坏心思。” “但是陛下却不来临幸臣妾，臣妾心里也难免会觉得委屈。” “都是柳夫人，她入宫挑唆臣妾，臣妾原本就郁郁寡欢，被她危言耸听挑唆之后，臣妾才一时糊涂犯了错。” “还望陛下开恩，臣妾一定悔过自新。” 房遗爱站在一旁仔细的观赏着手上的小箱子，好似这个小箱子是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皇帝的这些家务事，他还是少听为妙，现在他已经后悔了，当初就该坚定一些，不该跟着皇帝来甘露殿。 不过，李治却没有任何顾忌，一把将王皇后推了开来。 “朕不过是宠爱萧淑妃多一些，你就了不得了，如此善妒，是中宫皇后该有的样子吗？” “长乐与晋阳乃是真的同胞姐妹，朕打小就与她们亲近，你呢？她们怀了身孕，你可曾关心过一点儿？你没有，你还要与她们为难！” “如此也也就罢了，没想到你不但善妒，还如此恶毒。萧淑妃怀了身孕，你不高兴不关心也就罢了，竟然还要用厌胜之术诅咒她！” “朕岂能让你这样的无才无德用心恶毒之人做皇后？” 王皇后心中剧震，甚至连哭都忘了。 之前她也想过若是有朝一日事发了，皇帝会是什么反应？ 她觉得，皇帝会呵斥她，会罚她的月例，甚至有可能会扇她一个耳光，却没想到皇帝竟然要废后！ “你想废后？” “你可别忘了，我是先帝亲自挑选的晋王妃！” “你还是晋王的时候我就嫁给了你！我这些年对你不离不弃，你做太子的时候我也襄助你，为你提心吊胆，为你排忧解难。” “我是受过册封的皇后，早已经昭告天”下！” 李治沉声道：“你在宫里用厌胜之术，这是大逆不道，即便是先帝知道了，也只会觉得看错了你！” “朕的皇后岂能是一个无才无德心思恶毒之人？你今日敢用厌胜之术诅咒萧淑妃，说不定明日就敢用厌胜之术诅咒朕！” 王皇后哭道：“陛下，臣妾岂敢诅咒陛下？臣妾与陛下夫妻一体，从来都是期盼陛下福寿安康。” “臣妾真的只是一时糊涂，臣妾是受了柳夫人的挑唆，这才误入歧途！” “臣妾已经幡然醒悟，萧淑妃也没有什么损失，还请陛下饶了臣妾！” “臣妾一定改过从新，陛下说的臣妾都改，臣妾以后不再争宠，臣妾以后也会对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好。” 第1024章 喜从天降 “已经迟了！” “你已经铸成大错，朕不能姑息。” “范云仙，将甘露殿封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出，更不能里外传递消息。” 范云仙连忙答应了下来，王皇后心里却已经濒临绝望。 “陛下，臣妾真的是受了柳夫人的蛊惑，只是一时糊涂，陛下真的一点夫妻情分都不念吗？” “就算陛下不念夫妻情分，难道就不怕天下臣民议论吗？陛下就不顾及皇室的体面吗？” 李治冷哼了一声：“你心肠歹毒，善妒无德，传出去也是你们太原王氏丢脸，朕又有什么丢脸的？” 说完之后，李治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房遗爱毫不犹豫的跟着外走，反正这里也没他什么事。 范云仙则安排跟来的内侍封宫看守，尚宫拔腿就走，采萱犹豫了片刻也跟着往外走，虽然她不知道出去之后该去哪儿，但是她留下来怕被打死。 走出甘露殿，李治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头的怒火发泄出去了，他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怅然。 打小就听着父皇和母后是何等的恩爱，他其实也想跟皇后恩恩爱爱，最后却走到了废后的地步。 不过，这不是他的问题，而是王氏的问题，王氏根本就不配做皇后。 房遗爱来到李治的跟前，问道：“陛下可是觉得不舍？” 李治微微摇头道：“朕没有不舍，朕早就对王氏不满了，只是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现在王氏在宫里使用厌胜之术，朕是绝对不能再留她了。” 房遗爱接着问道：“柳家呢？” 如果说李治对王皇后可能还存在着一丝夫妻情意，对于柳家则毫无好感。 李治沉声道：“柳家蛊惑王氏行厌胜之术，而且为王氏提供厌胜之术，罪不容恕，抄家下狱。” “朕所担心的是，此事会在朝中引起动荡，尤其是世家大族的官员怕是会吵嚷。” “可惜啊，房相已经致仕了，不然朕也不至于头疼。” 房遗爱沉吟道：“陛下也不必太担心，世家大族也并非铁板一块，朝中也有不少朝臣对柳奭不满，柳奭做下这等事，证据确凿，谁能保他？” 李治好奇的问道：“朝中有谁对柳奭不满？” 房遗爱解释道：“家兄不是去了礼部吗？就曾听闻礼部尚书许敬宗对柳奭多有不满，他也功勋老臣了，要不是当初行差就错，说不行早在贞观朝就位居宰辅了。” 李治想要废后，就要面对世家大族的反对，他身为皇帝总不能亲自下场跟朝臣们掰扯，所以需要有分量有资历的朝臣来下场。 房遗爱自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他适时的推荐了许敬宗，让许敬宗来冲锋陷阵。 许敬宗这老家伙太想上进了，也不怕得罪世家大族。 “许敬宗啊？” 李治其实也不太喜欢这个老家伙，但是这老家伙也确实很有能力，不然当初也不会被先帝招徕。 功勋老臣逐渐凋零，许敬宗也确实是朝中能数得着的秦王府老臣之一。 “宣礼部尚书许敬宗和大理寺卿唐临两仪殿见驾。” 有小内侍接了旨意匆忙去了。 见皇帝和晋国公正说着话，采萱姑娘可怜巴巴的站在一边等着，这会儿才走上前来。 “陛下，甘露殿被封宫，奴婢也没有别的去处了。” 李治笑道：“你不必再回甘露殿了，先随朕来两仪殿吧，你以后也不必再自称奴婢了，朕言而有信，稍后会封你为才人。” 采萱姑娘激动不已：“奴婢，不，臣妾谢过陛下。” 李治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木雕呢，他将木雕扔给了房遗爱。 “你先拿着吧，到时候交给许敬宗或者唐临，等查完之后就销毁了。” “走吧，回两仪殿。” 李治和房遗爱离开了后宫，然而甘露殿被封宫的消息却很快就在后宫里传开了。 实在是甘露殿的位置太醒目太显着，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想不被注意到也难。 女人多的地方八卦传的就格外的快，更不用说后宫这样几乎全是女人的地方。 郑贵妃和徐婕妤一个安分守己，一个醉心读书写字，在宫里的存在感不高，到她们跟前凑趣的人也少。 所以，消息最先传到的地方就是萧淑妃的寝宫。 原本萧淑妃就能凭借皇帝的宠爱与王皇后相争，如今又怀了身孕，王皇后被封宫眼看大势已去，是不是意味着萧淑妃能更上一层楼？ 自从怀了身孕之后，萧淑妃就不怎么离开寝宫，无他，怕遭到冲撞谋害。 虽然待在寝宫里养胎，但是她也无法完全安心，依然时刻保持着警惕，所以对于甘露殿的动静也非常的关注。 “娘娘，好消息，好消息！” “陛下去了甘露殿……” 还没等侍女说完，萧淑妃已经啐了一口：“陛下去了甘露殿算什么好消息？” “娘娘，您听奴婢说完啊，皇后也不知道如何惹怒了陛下，陛下已经下旨将甘露殿封官了！” 萧淑妃听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惊喜道：“你说什么？陛下下旨将甘露殿封了？真的假的？” 旁边的侍女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着萧淑妃，关切道：“娘娘，您可要当心了，太医千叮咛万嘱咐，娘娘现在是坐稳胎的关键时候，不能大喜大怒，不能动作过猛。” 萧淑妃笑道：“哎呦，甘露殿被封了，这样的好消息，你让本宫怎么忍得住嘛？” 话虽然这么说，萧淑妃还是捂着小腹又小心的坐了下来，催促的问道：“快说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奴婢是听了一个小内侍说的，奴婢听了还不相信呢，跑去甘露殿看了看，果不其然，甘露殿的前门后门都锁起来了，还有好多内侍在门前守着呢。” 侍女都亲眼目睹了，那自然不会有假，萧淑妃听了简直喜不自胜。 这可真是天降喜事！ 先是怀上了龙种，然后甘露殿又直接被封了，萧淑妃双手合十喃喃道：“上天保佑，满天神佛保佑，等我顺顺利利的生下皇子，一定亲自去道观、寺庙还愿。” 第1025章 打听 放下手来，萧淑妃又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就没跟封甘露殿的内侍打听一下封宫的原因吗？” “奴婢当然打听了，但是守卫宫门的内侍都不肯说，他们都是两仪殿的内侍，口风都严实的很，一点消息都不肯透露。” 两仪殿的内侍口风确实更严实，当然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他们也乐于卖人情，但如果是机密事，他们也不敢随意透露。 看来，甘露殿确实发生了大事。 也是，若不是发生什么大事，甘露殿怎么可能被封？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王皇后一定是犯了大错。 问题是，王皇后到底犯了什么错呢？ 萧淑妃心里就跟猫爪子挠着一般，这事必须得打听出来才行。 倒不是她想看王皇后的笑话，她迫切的想要打听清楚，是因为只有打听清楚了才好落井下石。 萧淑妃想了一圈没想到该找谁打听，既然无处打听，那就直接找皇帝打听！ 萧淑妃问道：“甘露殿被封了，那陛下呢？陛下在哪儿？” “这个奴婢到底打听了，陛下带着晋国公回了两仪殿。” 晋国公？ 房遗爱竟然也去了甘露殿？ 封甘露殿跟房遗爱有关系？ 莫非是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对王皇后出手了？ 还是王皇后找不着机会对付她，反而对怀了身孕的晋阳公主下手了？ 天啊，王皇后简直是其蠢如猪。 今天是萧淑妃自从入宫以来最欢喜的日子，比诊出怀了身孕的那天还要欢喜。 欣喜若狂的萧淑妃直接摘下了手上的玉镯，递给了报信的侍女。 “今儿高兴，赏你了！” “谢娘娘赏！” 萧淑妃缓缓站起身来，笑道：“走，咱们去两仪殿。” 旁边的侍女听了不禁有些迟疑的劝说起来。 “娘娘，陛下现在说不定正在盛怒之中，娘娘何必去触这个霉头？” 萧淑妃轻轻抚摸着小腹，笑道：“怕什么？陛下再生气也不会迁怒到本宫身上，再说了，陛下盛怒，本宫正好去抚慰陛下。” “可是，匆匆这儿到两仪殿那么远，奴婢担心娘娘会受累？” 从这里走到两仪殿确实挺累的，不过，为了弄清楚王皇后被封宫的真相，她觉得受点累也值得。 萧淑妃笑道：“太医不是都说本宫身子将养的好吗？你们不必担心，本宫不会逞强的，若是本宫觉得累了，咱们就坐下歇息，若是本宫觉得身体不适，就及时传太医过来。” 说罢，萧淑妃径直往外走去，其他侍女也纷纷跟了上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萧淑妃心里欣喜不已，一口气就从寝殿走到了两仪殿，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累，只是感到越来越兴奋。 两仪殿，李治和房遗爱一边在等许敬宗和唐临觐见，一边在说着话，估摸着此事曝光之后朝臣的反应。 房遗爱道：“陛下，将柳奭和柳夫人下狱审问之后，就人证物证俱在，估摸着河东柳氏和太原王氏会弃卒保帅。” “跟柳家、王家相关的朝臣肯定会将责任推给柳奭夫妇，将皇后摘出来反对陛下废后。” “家父已经致仕，褚遂良肯定会站在世家大族这边，英国公李绩的态度很重要。” 李治微微颔首道：“嗯，等把柳奭审问清楚，证据俱在之后，朕会召英国公入宫奏对。” 房遗爱沉吟道：“这件事要不要刊印在官报上？若是刊印在官报上，皇后在宫里行厌胜之术就会传遍天下，甚至传到外邦，是不是影响太大了？” 如今官报的影响力可谓是与日俱增，官报上刊印的内容半个月内就能传遍天下。 厌胜之术在古代是非常忌讳的事，本该母仪天下的皇后却在宫里行厌胜之术，可想而知如此劲爆的消息会引起多么大的议论。 李治坚决的回答道：“当然要刊行天下！反正最丢脸的是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要让天下的百姓也议一议，看朕该不该废后！” “天下人都以娶五姓女为荣，朕就让天下人都看看五姓女到底是什么德行！” 五姓七望在民间很有声望，王皇后出身太原王氏，贵为皇后却在宫里用厌胜之术诅咒怀了身孕的萧淑妃，如此善妒恶毒，确实是对五姓七望的声誉是一个打击。 如果是以前，王氏的丑事影响还不至于那么大。 但是现在，报纸早已经刊印天下，就能将将王氏的丑事广为传播。 萧淑妃并没有去甘露殿看热闹，而是直接来到了两仪殿，果然发现两仪殿的内侍少了许多。 不过，萧淑妃并没有直接进入两仪殿，而是被内侍拦了下来，因为殿里还有晋国公在跟皇帝议事。 不过，萧淑妃怀了身孕，内侍也不敢将在外面久等，连忙进去通禀。 “启禀陛下，淑妃娘娘求见。” “她怎么来了？”李治听了不由皱眉，他这正忙着正事呢。 房遗爱道：“想必是听说了甘露殿封宫的事，陛下，此事也与萧淑妃相关，只是萧淑妃如今正怀着身孕，怎么与她说还要斟酌。” “千万不要惊着萧淑妃，她现在受不得惊吓，要缓着点告诉她，让她的情绪也有个缓冲。” 李治揉着眉头道：“你说的对，不能吓着她，倒是忘了她还怀着身孕呢，真是麻烦啊，就怕跟她说了这事，她以后也会疑神疑鬼多思多虑，如此怕是对胎儿不利。” 但是要废后就必须将此事公之于众，不可能瞒过萧淑妃。 房遗爱沉吟道：“那就跟萧淑妃说，木雕刚刚被送进宫里，皇后还没来得及使用厌胜之术，这样也能宽她的心，让她不至于多想。” 李治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朕会将甘露殿的侍女、内侍都处置了，萧淑妃也就不知道真相了。” 商量好了说辞之后，李治这才吩咐道：“宣萧淑妃进来吧。” 房遗爱连忙起身，拱手道：“臣暂且告退回避，去殿外等许敬宗、唐临觐见。” 李治摆了摆手道：“又不是外人，坐着吧你。” 第1026章 感激 李治可以安坐等萧淑妃进来，房遗爱却不好真的坐下等着萧淑妃进来。 不说萧淑妃是皇帝的枕边人，还有可能被立为皇后，单从品级上看，四妃都是正一品，与亲王、公主同品级，而国公只是从一品。 萧淑妃带着侍女走进了大殿，福身笑道：“臣妾拜见陛下。” 然后萧淑妃又看向房遗爱，点头致意，言笑晏晏：“驸马也在呢。” 驸马其实是官职，名为驸马都尉，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官职，从西晋开始才成为公主丈夫的专有官职，品级并不高，不过五品而已，而是完全就是闲职。 渐渐的驸马就成为了公主丈夫的称谓，驸马的地位如何要看公主的地位或者驸马自己的官位。 在官场上，大家都称他国公或者大将军，因为他本身的爵位、官位要比驸马更显赫，更能代表他在朝中的地位。 当然了，公主府的人都习惯称他为驸马，而他自己身边的人则习惯称他为国公。 其实称呼而已，房遗爱自己并不在意，驸马又不是入赘，公主生的孩子也是跟着驸马姓，入驸马家的族谱。 有的驸马确实过的窝囊，但是只要能力强，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公主还不是一样百依百顺。 什么场合称呼什么都是有含义的，萧淑妃称呼他为驸马显然是为了表示亲近，这是在论私。 论私的话，房遗爱的身份有点复杂，从晋阳公主那儿论，房遗爱要比萧淑妃小，从长乐公主那儿论，房遗爱又比萧淑妃大。 还好大家都有官面上的称呼，不用纠结到底是叫姐夫还是叫妹夫。 房遗爱拱手笑道：“见过淑妃。” 李治笑问道：“你现在怀着身孕呢，身子不便，有什么事遣内侍来回禀就是，用得着自己亲自跑一趟吗？这么远的路你也不嫌累。” 萧淑妃笑道：“臣妾听说甘露殿被封了，也不知道皇后姐姐是做了什么事惹陛下如此生气，气大伤身，臣妾这不是担心陛下吗？” 李治微微摇头道：“朕已经不气了，你也要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有没有感到哪儿不舒服？” 萧淑妃笑道：“臣妾休养的好，走了这么远的路就是觉得累了些，倒也没觉得哪不舒服。” “那就好，给淑妃搬个椅子歇歇脚。”说完之后，李治又看向房遗爱，“你也坐。” 内侍搬了椅子过来，萧淑妃也就顺势坐了下来。 若是房遗爱不在这儿，她直接去坐皇帝腿上，才不会另坐一张椅子。 可惜房遗爱也在这儿，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当着房遗爱的面跟皇帝撒娇。 萧淑妃关切的问道：“陛下，皇后姐姐到底做什么事惹得陛下如此生气？” 李治沉吟道：“这件事说起来是与你有关，朕告诉你，你千万不要激动，不要害怕，你现在是双身子，可别动了胎气。” 竟然是与自己有关，萧淑妃听了感到惊讶，随即她就反应了过来，一定是王皇后要害她。 自从诊出了身孕，她就一直在提防着王皇后，觉得王皇后可能会嫉恨她怀了身孕而对她不利。 果然她的提防是对的！ 萧淑妃连忙追问道：“陛下，皇后可是因为臣妾怀了身孕，要对臣妾不利？” 李治微微颔首道：“是的，好在遗爱发现的早，及时禀告了朕。” 萧淑妃这才明白皇帝为何要带着房遗爱去封甘露殿，原来是房遗爱发现了王皇后的阴谋诡计。 萧淑妃心里对房遗爱充满了感激，不过她此刻还顾不得感谢房遗爱，她要先弄清楚王皇后到底想出了什么阴谋诡计。 萧淑妃问道：“陛下，皇后到底做了什么？” 李治耐心的解释道：“让遗爱解释给你听吧，还是那句话，你不要激动，不要害怕，因为遗爱的及时发现，王氏还没来及实施呢。” 萧淑妃认真的点了点头，她心里其实也很好奇，后宫的事房遗爱是怎么发现的呢？ 皇帝都这么说了，房遗爱只好将事情的经过又详细的说了一遍。 听着听着萧淑妃不禁怵然而惊：“王氏这个贱人，竟然如此歹毒！” 她也忌惮王皇后会想方设法的害她，为此多有防备，猜测王皇后会买通人下毒，会设法惊吓她，冲撞她，却怎么也没想到王皇后会用厌胜之术！ 太隐秘了！ 这谁能预想的到？谁能发现的了？ 若不是房遗爱及时发现了柳家在重金求购厌胜之术，王皇后躲在甘露殿天天扎小人，她岂不是要厄运缠身？ 如今她正怀着身孕，正是脆弱的时候，厄运缠身的情况一下不小心就会流产甚至难产，可能就是一尸两命！ 虽然皇帝之前已经给她提了醒，此刻，萧淑妃害怕的手足冰凉，确切的说不是害怕，而是后怕。 见到萧淑妃吓的都已经呆住了，李治关切的问道：“淑妃，没事吧？要不要传太医？” 萧淑妃终于回过神来，连忙道：“臣妾就是太后怕了，吓得手脚冰凉，没什么其他不适，不必传太医。” 李治沉吟道：“还是传太医吧，让太医看看朕也放心。” 见皇帝如此关心，萧淑妃心里也很熨帖，脸上挤出了笑容：“谢陛下。” 随后，萧淑妃起身郑重的朝房遗爱福身下拜：“我代肚子里的孩子感谢驸马的救命大恩！” 房遗爱连忙起身回避：“淑妃言重了，当不得淑妃的大礼，其实这都是我该做的。” 连现代人都有些忌讳诅咒什么的，更不用说信奉鬼神的古人了，所以房遗爱知道萧淑妃的心里是真的充满了感激。 李治笑道：“淑妃这一礼你当得起，不过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多虚礼，坐下来说话吧。” 坐下之后，萧淑妃心里的后怕慢慢散去，随即心里又按捺不住的激动起来。 自古以来厌胜之术都是大受忌讳的事，王氏既然做出了这等事，还能做皇后吗？ 房遗爱可不只是救了她母子二人的性命，还等于送了她一场大富贵！ 第1027章 圣意 萧淑妃迫不及待的想问问皇帝打不打算废后，什么时候废后。 不过，她还是强行按捺住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稳住，不能表现的太急切。 皇帝本就对王氏感到不满，如今王氏铸成大错，她觉得皇帝很有可能会借机废后。 对于皇后的宝座，她已经触手可及，没必要多做什么，多做多错。 当然了，如果后面发现皇帝没有废后的意思，她少不了要多诉诉委屈，多吹一吹。 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王氏对她的诅咒，虽然因为房遗爱发现的及时，皇后没有开始扎小人，但是那个道人却已经做过法事。 萧淑妃问道：“陛下，要不要请位高僧来宫里做个法事？” 李治对此也十分忌讳，闻言不由欣然点头：“你说的有理，明天朕就下旨请玄奘法师入宫做一场法事，化解诅咒灾厄。” 萧淑妃和皇帝商量着做法事的事，太医也匆匆赶到了两仪殿，给萧淑妃把了把脉，确定萧淑妃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萧淑妃也知道皇帝和房遗爱肯定还有要事相商，也就顺势告退。 李治当然不会让萧淑妃再走回去，直接吩咐人用御辇将萧淑妃送回寝宫。 这会儿的功夫，甘露殿被封宫的消息早已经在宫里传遍了。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宫女内侍们却都能猜到一定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不然皇帝也不会不顾皇后的尊荣，直接将甘露殿给封了。 皇后出事了，萧淑妃再次坐着皇帝的御辇回到了后宫，这一幕被很多侍女和内侍看在了眼里，仿佛在昭示着什么。 不少侍女和内侍禁不住在心里嘀咕，后宫该不会是要变天了吧？ 萧淑妃该不会是要做皇后了吧？ 内侍先是去大理寺传了旨意，然后又匆匆赶到礼部，这才汇合礼部尚书许敬宗和大理寺卿唐临回到了皇宫。 许敬宗走进大殿，一眼就看到了房遗爱正坐在椅子上跟皇帝说着什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艳羡，房遗爱的圣眷真是无人能及，竟然能在两仪殿里坐着跟皇帝谈笑风生，这不仅仅是殊荣，还代表着皇帝打心底里的亲切。 “臣许敬宗拜见陛下。” “臣唐临拜见陛下！” 见到许敬宗和唐临走了进来，房遗爱也不好继续坐着，也站了起来。 李治沉声道：“免礼吧，宣召你二人前来是因为发生了一件大事。” “晋国公偶然发现了中书侍郎柳奭的家仆向一个道士重金求购了厌胜之术，一番追踪之下，最终在皇后的寝宫里发现了厌胜之术，皇后已然承认，是柳奭和他的夫人蛊惑了她，并且为她提供了厌胜之术，让她诅咒已经怀了身孕的萧淑妃。” 许敬宗和唐临听了都不禁面色大变，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等大事。 唐临失声问道：“陛下，皇后真的在宫里用了厌胜之术？此事可不能不慎重。” 李治沉声道：“晋国公，你将此事的经过详细的说一遍吧，此事终究要查个清楚明白，然后昭告群臣。” 虽然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房遗爱只好又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再次说一遍。 当初公主府与柳家为了口红起了争执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房遗爱派人盯着柳奭的家仆倒也不算突兀。 “邢忠已经投井自尽了，怀真道人也被灭口了，不过灭口的人肯定还在柳家，至于侥幸逃脱的弟子此刻就在我府上。” 听房遗爱说完详细的经过，唐临和许敬宗二人都已经明白，这事已经几乎算是确凿无疑了。 唐临心里感到十分沉重，先帝驾崩的时候发生了长孙无忌等人谋逆之事，皇帝登基还不到一年，竟然又发生了皇后在宫里使用厌胜之术，朝廷又要发生动荡！ 相比唐临的心情沉重，许敬宗则感到振奋不已。 他也知道此事一定会引起朝廷动荡，但是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动荡好，动荡了不才有上进的机会吗？ 李治沉声道：“事情的经过你们也知道了，朕命你们协助晋国公将柳奭一家抄家下狱，严审此事，给萧淑妃，天下臣民百姓一个交代。” 既然这种事已经发生了，自然要处置，唐临拱手道：“臣领旨。” 唐临是大理寺卿，参与其中是理所应当的。 另外一个协助晋国公的人选理应是刑部尚书或是御史大夫，但是皇帝却点了他协助，为何？ 许敬宗心思一转就明白了，肯定是房遗爱在皇帝面前举荐了他，之前他的示好起到作用了。 许敬宗很振奋，皇帝这明显是有废后之意，柳奭牵涉到了厌胜之术中，就算不死也会被流放。 但是，皇帝要废后也没那么容易，那些世家大族可不希望王皇后被废，尤其是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 皇帝和晋国公这分明是想让他来冲锋陷阵，许敬宗不但没有退缩之意，反而充满了动力。 得罪世家大族又如何？ 跟世家大族对着干又如何？ 人最怕的是没有利用价值。他太想上进了，但是宰相的位置谁不眼馋？ 不好好表现一番凭什么做宰相？ 许敬宗拱手道：“臣恭领圣命，绝不会辜负圣意。” 李治看向房遗爱，叮嘱道：“去吧，查抄柳家，一干人等悉数下狱待审，点一百侍卫，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房遗爱拱手道：“臣领旨！” 三人一起退出了两仪殿。 唐临叹道：“陛下刚刚登基，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等事。” 许敬宗笑道：“唐大人不必忧虑，只要查证属实，从律处置便是，说破天也说不过一个理字，这天下官员百姓的心眼都亮着呢，就算有些人处心积虑，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虽说会引起动荡，但也不至于动摇李治的皇位，无非是一场博弈，而且李治天然占据了道德的高地。 房遗爱微微颔首道：“这种事早发现比晚发现要好，幸好没有酿成什么惨事。” “走吧，柳奭是首犯，咱们还是先去中书省将柳奭拘押了吧。” 第1028章 最后的体面 门下、中书、尚书谓之三省，高于六部，是大唐最为显赫的三个的官衙。 中书省位于太极殿西边，房遗爱带着许敬宗和唐临穿过右延明门直奔中书省。 柳奭是中书侍郎，是中书令之副，正三品，比一部尚书还要显赫，可不是六部侍郎能比的。 房遗爱要抓走柳奭，自然要先跟中书令高季辅打个招呼。 所以，三人直奔中书令的官房。 “什么风把你们仨一起吹来了？”高季辅爽朗的笑道。 一个礼部尚书，一个大理寺卿，一个左侯卫大将军，高季辅心里很纳闷他们三个怎么会联袂而至。 高季辅曾任吏部侍郎，得到了先帝的赏识，去了东宫辅佐太子李治，这等于是皇帝帮太子选的班底。 李治登基之后，高季辅一跃而上做了中书令，成为了宰辅之一。 高季辅就是许敬宗羡慕的对象之一，房玄龄、褚遂良等人他不能比，但是论资历能力，他可比高季辅强多了，要不是当初在长孙皇后的葬礼实在没忍住而笑出了声，还有高季辅什么事？ 一声笑让他宦海沉浮不定，在一众老臣纷纷谢世的时候，没有抓住更进一步的机会。 许敬宗笑呵呵道：“出大事喽！” 房遗爱解释道：“有件案子牵连到了中书侍郎柳奭，陛下命我等彻查清楚，我们要将柳奭带到大理寺审问清楚，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能让这三人联袂出动，必定不是小案子，而且直接就要抓人，可见柳奭极有可能涉案。 高季辅跟柳奭也没多大的交情，而且柳奭自忖有皇后撑腰，早晚位居宰相之列，对他这个上官也没多大敬意。 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高季辅心里也很好奇，问道：“他牵涉进了什么案子？” 房遗爱笑道：“这个暂时不方便透露，还是等调查清楚再说吧。” 见房遗爱这么说，高季辅也不再多问，道：“我陪你们过去吧。” 一行人来到了柳奭的官房，柳奭见状有些惊讶，朗声笑道：“这我官房难得这么热闹，快请坐，我让人看茶。” 房遗爱淡淡道：“看茶就不必了，麻烦柳侍郎跟我们走一趟。” 虽说之前暗里跟房遗爱有过冲突，但至少明面上大家还是客客气气的，柳奭皱起眉头，问道：“去哪儿？” 房遗爱淡淡道：“有个案子牵涉到了你，陛下下旨让你到大理寺接受审问。” 柳奭心中一沉，沉声道：“老夫行的正坐的端，绝不可能牵涉进案子，必是有人诬陷老夫，老夫这就入宫见驾！” 许敬宗笑呵呵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何惧大理寺走一遭？” 柳奭沉声道：“老夫不是害怕去大理寺走一遭，而是老夫身为朝廷重臣，岂能无辜受如此屈辱？老夫是清白的，到了御前自然会分辩个水落石出。” 房遗爱沉声道：“陛下已经下了旨意，你敢抗旨不成？三省重地，我也不想动粗，所以没有带侍卫前来，也是想给你在昔日的同僚面前留点体面。” “你也不想被拖出去吧？” 唐临劝道：“柳侍郎放心，我大理寺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柳奭当然不信大理寺的鬼话，因为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很显然，若他不从，房遗爱也会强行将他拖走，所以他没有别的选择。 “那老夫就随你们走一趟大理寺，老夫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诬告老夫！” 柳奭一甩袖子，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他心里在飞快的琢磨着皇帝为何会下旨将他下狱审问，他最担心的当然是厌胜之术事发了。 不过，想到自始至终他行事都那么隐秘，皇后在宫里也藏的隐秘，应该不可能被发现。 想到这里，他心里安定了不少，只要不是厌胜之术事发了，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柳奭斜瞄了一眼房遗爱，该不会是这小子故意构陷打击报复吧？ 如果是这样，未免也太小瞧了河东柳氏和太原王氏的人脉了。 柳奭同房遗爱等人一起离开了中书省，一路上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如果柳奭是被拖走的话，必然引起轩然大波，毕竟柳奭是中书侍郎，是仅次于宰相的朝廷重臣。 不过，同为中书侍郎的来济感到有些奇怪，问高季辅道：“子燕这是跟着去干什么？” 高季辅叹道：“柳侍郎牵涉到了一桩案子中，陛下下旨将其下狱审问。” 来济与柳奭关系莫逆，听了不禁动容：“子燕品行高洁，素有清誉，怎么会牵涉进案子？是什么案子？” 高季辅微微摇头道：“不知道，晋国公不肯说，不过事涉朝廷重臣，明日朝会上陛下该给个交代。” 来济冷哼道：“该不会是有人以权谋私，故意打击报复吧？” 虽然来济没有直说是谁，其意却直指房遗爱。 房遗爱与柳家有嫌隙并非什么秘密。 高季辅摇头道：“应当不会，陛下英明神武，不会无缘无故将柳侍郎下狱审问，必然事出有因。” 将柳奭送到了大理寺关押起来，房遗爱这才和许敬宗、唐临一起前往柳家。 房遗爱早已经命令侍卫将柳家围了起来，只许进不许出。 如今柳家上下早已经人心惶惶，府里的人也隔着大门质问侍卫到底为何将柳家围起来。 侍卫当然不知道为何，只说是奉了上命。 上房中，柳夫人又惊又怒。 事到如今她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柳奭现在在哪里，知不知道家里已经被兵丁围了起来。 她心里更担心的是，柳奭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如果柳奭没有出事，没有人敢越过柳奭把柳家围起来。 如果是以前，柳夫人倒也不至于如此恐慌，家里虽然也有些腌臜事，却算不上什么大罪过，还有宫里的皇后撑着呢。 但是，有了厌胜之术这档子事，她不免心惊肉跳。 该不会是厌胜之术事发了吧？ 不然怎么会直接把府邸围了起来？ 不说柳奭是朝廷重臣，皇后的体面也不顾及了吗？ 第1029章 主审 就在柳家议论纷纷人心惶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房遗爱等人终于赶到了柳府。 柳府的大门被轰然撞开，一众侍卫们手握刀柄先如狼似虎的冲了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老爷官至中书侍郎，是皇后娘娘的亲舅舅，你们岂敢到我们府上撒野？” 有个管事色厉内荏的嚷嚷着，旁边的侍卫二话不说走上前去就是一脚踹了下去，管事顿时弓着身子就像个虾米一般，疼的说不出话来。 房遗爱昂首阔步的走上前来，朗声道：“我乃晋国公房遗爱，这是礼部尚书许敬宗，这是大理寺卿唐临，我们奉陛下旨意，将柳奭一家下狱审问，尔等不要违抗圣意，执迷不悟者就地格杀！” 随着房遗爱的话音一落，前院当即安静了下来。 房遗爱与柳家的嫌隙阖府上下无人不知，如今房遗爱带着旨意前来，谁还敢放肆？ 房遗爱本就是个狠辣的主，说不定真敢当场杀人！ 一时间，前院里的柳家下人们全都三缄其口。 房遗爱随即吩咐道：“将柳家的管事全都抓起来押回大理寺审问清楚。” 侍卫们如狼似虎的上前去抓人，又惊起了一片呼喊声。 许敬宗问道：“现在就抄家还是先抓人？” 房遗爱沉吟道：“这么大的府邸抄起来也费劲，先把人抓了，把柳奭的书房抄了，然后回去审问。” 后宅里，正焦躁不安的柳夫人听到小丫鬟气喘吁吁的赶来禀报说外面围着的兵丁已经闯进了府里，柳夫人更是吓的骇然变色。 外面的兵丁只是围着府邸，她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如今外面的兵丁直接闯进来了，这分明是要抓人。 不光是大门，连后门、角门都被围了起来，柳夫人心里也明白，躲是躲不过的。 兵丁闯进府里必然会有领头的官员，领头的官员身份肯定不低，说不定她还认识呢。 柳夫人带着丫鬟们匆匆赶往前院。 房遗爱等人已经在柳奭的书房里开始翻找。 书房不小，藏书丰富，还有很多珍宝古玩，不过，却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对此房遗爱也不在意，柳奭的罪过就是帮王皇后弄来了厌胜之术，又不是谋逆之类的罪行，在书房里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证据也正常。 书房外响起了娇斥声，房遗爱、许敬宗和唐临走出了书房。 房遗爱笑呵呵道：“想必是柳夫人吧？正想派人去请你呢。” 柳夫人也参加过房遗爱和晋阳公主的婚礼，自然认得房遗爱。 认出房遗爱的面容来，柳夫人也不禁怵然一惊。 “房，晋国公，你这是何意？就算我们家与国公有些生意上的争锋，也不过是小事，国公也不必小题大做吧？” 房遗爱朝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笑道：“夫人说的是，那点小事不值一提，我是奉圣旨而来，要将你们一家下狱审问。” 果然是奉了圣旨，柳夫人心中一沉，强自镇定的问道：“不知我们老爷是犯了什么事竟然让你们如此大动干戈，竟然连皇后娘娘的体面都不顾了？” 房遗爱笑道：“至于你们家到底犯了什么事，到了大理寺，咱们自有分说，柳夫人还是自己请吧，本官也不想动粗。” “还有夫人身边的丫鬟和管事娘子也都一并拘押了，拉去大理寺审问清楚。” 想到她妇人家还要被关押到大理寺那等阴暗肮脏的地方，柳夫人心里就感到十分凄惨，她强撑着问道：“敢问我们老爷呢？” 唐临解释道：“柳侍郎已经先一步去了大理寺。” 柳夫人追问道：“那皇后娘娘呢？皇后娘娘可知道我们老爷被关进了大理寺？” 唐临和许敬宗一起看向房遗爱，宫里的事他们也不知道，在场的就只有房遗爱清楚。 不过房遗爱却不愿多言，淡淡道：“宫里的事，我们又怎么会知道？柳夫人还是莫要拖延了。” “好，我要坐自己家的马车去大理寺。”柳夫人想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体面。 房遗爱很痛快的答应了：“好！” 虽然和柳家有点嫌隙，房遗爱并没有故意羞辱柳奭和柳夫人，而是给他们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又不是什么血海深仇，没有那个必要，传出去也对房遗爱的名声不利。 柳夫人坐在马车里，其他的丫鬟、管事娘子、管事则被押送着浩浩荡荡的前往大理寺。 柳奭的大儿子在外为官，只有小儿子在长安，此刻并不在府里。 虽然房遗爱觉得柳奭的小儿子很可能对厌胜之术毫不知情，但也还是不能放过那小子。 古代当官就是这样，一人犯事全家连坐。 柳奭被关进了大理寺，这才大理寺的官吏中飞快的传开了，官吏议论纷纷却毫无头绪，因为最近朝中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柳奭的家眷也一并被送到了大理寺，房遗爱、唐临、许敬宗正好都在，所以也不用磨叽，当即就开始提审。 “先审问柳奭吗？还是从管事开始？” 许敬宗对于审问十分热衷，他想直接提审柳奭，又担心柳奭会百般推诿。 房遗爱笑道：“依我看，不如先提审柳夫人，厌胜之术虽然是柳奭弄来的，但是要想送进宫里，却必须经过柳夫人。” “所以，柳夫人必然知情，我觉得柳夫人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事实已经确凿，无非就是让柳奭等人快点认罪而已，只要柳奭等人都认罪了，才能开始废后。 唐临也赞同房遗爱的提议，点头道：“那就先提审柳夫人！” 三人来到了公堂上，许敬宗笑道：“我们三人以国公为尊，还是由国公主审吧？” 房遗爱谦让道：“我怎好喧宾夺主，还是由唐大人主审吧。” 唐临连忙推让道：“许尚书说是，我们三人以国公为尊，而且国公对此案了解更深，理应由国公主审，我们大理寺上下一定通力配合。” 其实房遗爱也想由自己主审，让许敬宗加进来是为了拉他上船，让唐临加进来一是绕不开大理寺，二是让他做个见证。 房遗爱笑道：“既如此，我就当仁不让了。” 第1030章 推卸责任 房遗爱在主审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扬声道：“把柳奭之妻带上来吧。” 过了没一会儿，柳氏就被引领着来到了公堂上。 柳氏依然穿着锦绣华服，戴着名贵的首饰，双手双脚依然是自由的。 房遗爱并没有命人给她换上囚服，也没有给她戴上枷锁。 进入大堂之后，柳氏看着房遗爱等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原本她以为来到大理寺后会见到丈夫，结果却并没有，这让她心里有些没谱。 房遗爱也不在意她的无礼，也无意折辱她，笑道：“柳夫人，我等是奉陛下之命前来审问，还望你如实回答，好好配合我们。” “说实话，我也不想对你动刑，也不想折辱你。” 动刑？折辱？ 柳氏心里感到一阵紧张，一向养尊处优的她一想会被关到肮脏的牢房中，想死的心都有了。 受刑，受折辱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柳氏强自镇定，问道：“我们老爷人呢？我要见我们老爷，不然，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房遗爱听了不禁嗤笑道：“你为什么执意要见他？是为了统一说辞吗？” “大可不必，你们蛊惑皇后在宫里使用厌胜之术已经事发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雷，吓的柳氏心肝都颤了起来，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没想到那个蠢货这么快就暴露了。 柳氏毕竟只是个内宅妇人，面对生死大事没办法等闲视之，没有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定力。 柳氏神色大变：“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临和许敬宗都是人精，一看柳氏的样子就基本确定了她必然知情，而且参与其中。 房遗爱笑道：“皇后从尚宫局查到了萧淑妃的生辰八字，然后交给了你，柳奭就派邢忠去了升道坊的大安寺，给了怀真道人五百两黄金。” “怀真道人开坛做法，将一个木雕同萧淑妃的命格连起来，是为厌胜之术。” “柳夫人，我说的可对？” 柳氏一听顿时傻了，她没想到房遗爱不但知道厌胜之术的事，竟然还了解的这么清楚。 房遗爱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细节？ 难道是王皇后已经全都招了？ “是谁告诉你的？” 房遗爱面色一肃，重重的拍了一下惊堂木，呵斥道：“放肆，是我审问你，还是你审问我？” “你是如何将木雕带进宫里的？” “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木雕不木雕的。” 柳夫人心里虽然慌的一批，却依然不想承认，她也知道自己很难混过去，却还是抱着万一的幻想。 房遗爱直接将木雕亮了出来，问道：“柳夫人不觉得这个木雕眼熟吗？” 这个木雕她可太熟悉了，看着手里的木雕，柳夫人心里一阵灰败。 房遗爱沉声道：“不要以为怀真道人已经你们灭口就没有人证了，怀真道人的一个弟子活了下来，此刻就在大理寺。” “物证人证俱在，根本不容你们抵赖，而且皇后已经全都招了，陛下之所以命我审问你们，是为了划分罪责。” “据皇后所言，全都是你入宫蛊惑她对萧淑妃不利，也是你主动提及用厌胜之术，她百般不愿，但是你却再三劝说，危言耸听，她一时糊涂才上了你们的当……” 还没等房遗爱说完，柳夫人已经大叫道：“她胡说！我没有蛊惑皇后！” “是她嫉妒萧淑妃比她更受宠，后来萧淑妃有了身孕，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皇后宝座受到了威胁，主动问我有什么办法能不露痕迹的除掉萧淑妃肚子里的孩子，甚至让萧淑妃一尸两命。” 王皇后使用厌胜之术被发现了，这对柳家来说是极大的危机，柳夫人此刻想的是如何自救。 现在听到王皇后将主要的罪责都推到了她身上，这让柳氏如何能忍？ 说到底，她跟王皇后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更没什么亲情。 如果能牺牲王皇后，救自己一家，她将毫不犹豫。 更何况，本就是王皇后主动提出要害萧淑妃，现在倒打一耙推她身上，这更让她心里怨恨。 若不是王皇后，柳家何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房遗爱沉声道：“把你几次入宫和皇后都说了些什么详细说来。” 既然已经开口承认了，柳夫人也就不再藏着，而是尽可能将罪责都推给王皇后。 柳夫人详细的说起了自己几次入宫的经过，都是她的亲身经历，说起来当然十分顺畅，当然也免不了添油加醋，说她是如何百般劝说王皇后，王皇后又是如何的坚决要谋害萧淑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房遗爱时不时的问一些细节，书吏在旁飞快的记录着。 许敬宗神色有些激动，按照柳夫人的供词，王皇后可是善妒又恶毒，这样的人做主母都受到诟病，更别说母仪天下了。 唐临只是暗暗叹息，王皇后在宫里使用厌胜之术已经算是水落石出了，真是多事之秋啊。 对于柳夫人的配合，房遗爱感到十分满意，果不其然只要提及王皇后将罪责推给了柳夫人，柳夫人就会开口。 房遗爱沉声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如何将木雕带进宫里的？如何瞒过侍卫们的检查？是不是有宫里的人协助你？” 柳夫人摇头道：“没有人协助我，我将木雕藏在身上，轻而易举的就带进了宫里。” 这么大个木雕藏在身上竟然没被侍卫们发现？ 是侍卫们失职，还是柳夫人藏的巧妙？ 房遗爱追问道：“藏在身上哪里？如何藏的？” 柳夫人面色微红，偏头道：“我拒绝回答。” 看来这个问题有些不方便回答，房遗爱也没有再追问，反正这个问题也不算重要。 房遗爱接着问道：“除了你们夫妇还有谁知道此事？还有谁参与了此事？” 王夫人摇头道：“这种事我们怎敢让其他人知道？除了已经死去的邢忠，再无其他人知道，而且邢忠也不知道厌胜之术给了皇后。” 房遗爱看了看许敬宗和唐临：“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第1031章 诡辩 这件案子并不算疑难，柳氏交代的很清楚。 许敬宗笑道：“国公事无巨细，已经问的很清楚了。” 唐临也跟着点头，确实没什么遗漏。 房遗爱点了点头：“审问就到此为止吧，把供词拿过来。” 书吏连忙将供词呈了上来，房遗爱等人传着看了一遍。 “没问题，请柳夫人画押吧。” 柳夫人也认真的看了一遍供词，确认都是自己所说的话，也就拿起笔来痛快的画押。 柳夫人说府里的仆从就只有已经死了的邢忠知道，房遗爱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一来没有必要隐瞒，二来柳奭和柳夫人为了隐秘也轻易告诉其他人，哪怕其他人再受信任。 多一个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风险。 当然了，审问还是要审问的，过程还是要走一遍的，只是没有必要重视。 “有了柳夫人的供词，事情的大略经过也都清晰了，直接提审柳奭吧。” 许敬宗和唐临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直接提审柳奭吧，这案子已经很明了了。” “把柳奭提来受审。” 过了没一会儿，柳奭就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公堂，他还不知道家人也被抓进了大理寺。 “说吧，老夫到底牵涉进了什么案子？” 房遗爱拿起了木雕，笑问道：“这个木雕，柳侍郎不觉得眼熟吗？” 柳奭心中剧震，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过，柳奭的定力可比他夫人要强的多，面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世上的木雕千千万万，全都大同小异，难道老夫都觉得眼熟不成？” 房遗爱道：“这一个木雕自然不同，这可是邢忠从大安观怀真道人那里花了五百两黄金求来的，是厌胜之物，柳侍郎可别说不知道。” 柳奭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这个木雕极有可能来自于甘露殿，但是，也有可能不是。 怀真道人不可能就只刻了一个木雕，也许房遗爱是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木雕，巧合知道了邢忠，从而查到了他身上。 柳奭立即否认道：“我不知道此事，也从没见过这个木雕，邢忠已经失足落井死了，他为人忠厚老实，从未与人结仇，又怎么会用厌胜之物？” “这个木雕即便与他有关，也可能偶然落在他手里，他自己并不知道这是厌胜之物。” 房遗爱笑道：“柳侍郎真是巧舌如簧，这个木雕是从皇后的寝殿里搜出来的，是你夫人亲自送进宫里交给了皇后。” “皇后在宫里用厌胜之术，已经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听了房遗爱的话，柳奭不由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快就事发了！ 其实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曾想过，若有一天事发了该如何。 但是，只有这一天真的来了，他才知道是什么滋味。 柳奭深吸一口气，问道：“皇后如何了？皇后都说了什么？” 房遗爱沉声道：“柳侍郎，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处境，你此刻正在受审。” 柳奭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我认罪，萧淑妃一直恃宠而骄，对皇后不敬，觊觎皇后的宝座。” “萧淑妃怀了身孕后，我担心她会更加骄纵，怕她会威胁到皇后，怕她祸乱后宫，动摇社稷，所以我鼓动皇后对萧淑妃用厌胜之术。” “皇后仁善并不想这么做，是我让夫人入宫百般劝说，民间并不缺少宠妾灭妻败家毁业的教训，对于皇家又何尝不是？” “萧淑妃本就恃宠而骄，若再挟子作妖，不止后宫要乱，只怕还会引起朝廷纷乱。” “我为此忧思不已，不停的催夫人入宫劝说皇后，最终才勉为其难的说动了皇后。” “然后让家仆邢忠向怀真道人求来了厌胜之术，邢忠为人忠义，事情完成之后就主动投井自尽了。” “而后，我就派人将怀真道人杀了灭口。”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此事与皇后无关，我也知道自己犯下了大罪，不过，我所做所为都是为了后宫的安宁，为了朝廷的安定，我问心无愧。” “还请代我禀报陛下，我甘愿以死谢罪。” 房遗爱听了简直忍不住要击节赞赏，也不知道柳奭有没有深思熟虑过，总之这一段话说的真是漂亮。 明明是为了保住外甥女的皇后宝座而谋害怀了身孕的萧淑妃，却还能搬出大义的名头，说的慷慨激昂，仿佛真的一片拳拳报国之心。 这老东西果然很狡诈，不但把皇后摘出去了，还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不计个人安危的大忠臣。 他说的这番话，就算皇帝不信，却也能让世家大族的人找到帮他说情的地方。 房遗爱沉声道：“可是，你夫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是皇后主动向她要谋害萧淑妃的办法，与你说的可截然相反。” 既然皇后使用厌胜之术之事暴露了，将他一家下狱审问也正常，柳奭有些意外的是，房遗爱等人竟然先审问了他的夫人。 还以为将责任推给皇后就能有活路吗？ 真是妇人之见！ 事已至此，把皇后摘出来，子孙才能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柳奭万分后悔没有跟夫人说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柳奭沉声道：“我夫人不过是个内宅妇人，胆小怕事，出了这么大的事，心里害怕，想要将罪责推出去，也是人之常情。” “她所说的并非事实，是我让她入宫鼓动皇后使用厌胜之术，与我夫人无关，也与皇后无关，首罪在我。” 柳奭的审问比预想中的要顺利的多，不过，柳奭和柳夫人的供词却不尽相同。 “暂且把柳奭压下去吧。” 看着摆在面前的两份供词，房遗爱问道：“许尚书，唐大人，柳奭和他夫人的说辞并不相同，你们觉得谁说的是真的谁说是假的？” 许尚书笑道：“自然是柳夫人所言是真的，至于柳奭嘛，呵呵，他是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这才想将罪责全都揽下，其目的就是为了替皇后洗脱罪责，这点雕虫小技瞒不过谁。” 第1032章 皇后的心情是迫不及待 柳奭牵涉进了厌胜之术的大案里必然会死，就算柳氏和王氏的人也会弃车保帅，争取把罪责都推给柳奭，然后保住王皇后。 而皇帝显然是想废后，许敬宗打算在这次风波中冲锋陷阵，他当然不希望皇后被保下来。 只死一个柳奭是不行的，不把皇后也拉下马，以后的日子他会寝食不安的。 所以，许敬宗自然希望能将罪责都推到王皇后身上，坐实王皇后才是厌胜之术的主谋。 许敬宗定定的看着唐临，问道：“唐大人以为呢？” 唐临犹豫了片刻，沉吟道：“很难说谁的话是真的，谁的话是假的，照国公之前说的，柳奭的供词倒是与皇后一致。” 房遗爱笑道：“要分辩谁说的真谁说的假，要我说来也简单的很。” 许敬宗笑道：“哦，愿听国公高见。” 房遗爱笑道：“皇后与柳夫人商量着如何谋害萧淑妃，必然要屏退侍女。” “就看是皇后主动屏退侍女还是柳夫人请皇后屏退侍女。” 许敬宗听了不禁抚手赞道：“妙哉，妙哉。若真依柳奭所言，皇后并不赞成谋害萧淑妃，必然不会主动屏退侍女跟柳夫人谈及此事。” 唐临听了也没有反驳，他也不得不承认房遗爱说的确实有道理，虽然也有失严谨。 其实，这件案子本身就看皇帝的心意，若皇帝有心想保皇后，自然会将主要罪责算到柳奭身上，若皇帝起了废后之意，那就看朝堂上的博弈了。 房遗爱笑道：“柳家的仆人可能就只有邢忠参与了此事，如今邢忠已经死了，柳家的管事就由下面人审问吧，若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咱们再细审。” 许敬宗和唐临其实也都清楚，柳家的家仆纵然知道也只是知道一些细枝末叶，对于这个案子没多大帮助。 他们俩一个是礼部尚书，一个掌管大理寺，手上的事务繁杂，自然也不愿白费功夫。 “走吧，一起入宫见驾。” 三人带着审问的卷宗直奔皇宫。 两仪殿的气氛依然有些凝重，李治批阅奏章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心里的滋味其实挺复杂的，王氏做出这等事，给了他废后的理由，他心里有些如释重负，同时又有些怅然。 遥想当初大婚的时候，他还是晋王，年纪尚轻，初尝男女滋味，和王氏也有过如胶似漆的日子。 有小内侍走进了大殿，恭声道：“启禀陛下，晋国公、礼部尚书、大理寺卿求见。” 李治回过神来，吩咐道：“宣他们进来吧。” 三人联袂走进了大殿。 “臣等陛下陛下。” 李治问道：“免礼吧，这么就审问出来了？” 房遗爱拱手道：“人证物证俱在，柳侍郎和柳夫人就算是想抵赖也抵赖不过去，这是审问的卷宗，请陛下御览。” 范云仙连忙上前接过了卷宗，然后转呈到了御前。 李治也没有多说话，认真的看起了卷宗。 很快就翻看了一遍，李治皱起了眉头：“这两口子的说辞截然相反啊，柳夫人说是皇后要谋害萧淑妃向她索要不留痕迹的害人之法。” “柳奭倒是好一副忠君爱国的面孔，说是他让夫人入宫鼓动皇后使用厌胜之术对付萧淑妃。” “两人的说法各不相同，必定是有人说谎了。” 许敬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定然是柳奭说谎了。柳夫人不过是内宅妇人，没有什么城府，突然被下狱审问，定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而柳奭则不同，他久经宦海，自然会权衡利弊，他自知已经没有了活路，索性将主要罪责揽在身上，目的就是为皇后开脱，其实是为了子孙的前程。” 许敬宗很坦诚的揭露了柳奭的意图。 李治听了不禁微微颔首，许敬宗的这个分析确实很有道理。 房遗爱接着道：“陛下，臣以为，到底是不是皇后主动起了谋害萧淑妃的心思，问一问甘露殿的侍女就清楚了。” “柳夫人入宫同皇后商议用厌胜之术必然会屏退侍女，看皇后屏退侍女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态度，是应了柳夫人之请，还是皇后自己主动积极的屏退侍女。” 李治听了不禁觉得眼前一亮，不错，看皇后屏退侍女时候的细节就能看出皇后的心意。 李治转头吩咐道：“去把刘才人请出来，朕有话要问她。” 许敬宗和唐临听了心里有些纳闷，宫里什么时候又有了个刘才人？ 皇帝每天晚上临幸那个嫔妃又或者临幸了哪个宫女，朝臣们并不关注。 可是，如果皇帝又多了个有品级的女人，朝臣们还是会关注一下的。 刘才人就是采萱姑娘，采萱这个名是她做了王氏的丫鬟之后，王氏给她取的，她本家姓刘。 刘才人款款走了出来，虽然她没有被正式册封，但是皇帝一言九鼎，她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气场也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自信了。 她正在娇羞的等着夜间侍寝呢，没想到皇帝又叫她出去，更没想到除了皇帝竟然还有三个外臣在。 “臣妾拜见陛下，不知陛下有何事要问臣妾？” 李治问道：“柳氏入宫拜见皇后的时候，是柳氏请皇后屏退侍女，还是皇后主动屏退侍女？皇后当时的态度是怎样的？” 刘才人能成为王氏的陪嫁丫鬟嫁给亲王，自然很聪明伶俐，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却知道该说什么。 刘才人恭声道：“启禀陛下，都是皇后娘娘主动让我们退下，柳夫人一来，皇后娘娘就会迫不及待让我们退下。” 李治沉声问道：“迫不及待的让你们退下？你确定？” 刘才人连忙道：“臣妾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对陛下有一丝一毫的欺瞒，柳夫人几天没入宫，皇后娘娘就急躁的很，还念叨着柳夫人怎么还不入宫。” “臣妾当时还觉得诧异呢，以前也不见皇后娘娘待柳夫人如此亲近。” 听到这里，李治已经觉得真相大白了。 第1033章 如何安置 “朕明白了，你退下吧。” “臣妾告退。” 刘才人退回内殿之后，李治沉声道：“她是皇后的贴身侍女，藏在甘露殿的木雕就是她找出来的，她刚才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 “看来确实是皇后主动起了谋害萧淑妃的心思，柳夫人所言是真的，柳奭的供词不过是为皇后开脱罢了。” “通过柳夫人的供词来看，王氏妒忌心极重，而且心肠狠毒，枉为皇后！” “当年先帝选她为朕的王妃，她其实兰质率真，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竟然变成了这样，辜负了先帝的厚望。” 许敬宗拱手道：“先帝目光如炬，自然不会出错，只是皇后年轻，加上性格率真，骤升为太子妃、皇后，宫里没有长辈训导，又有居心叵测的柳家人在旁蛊惑，这才行差就错。” 李治微微颔首：“许尚书说的有理，可惜朕刚履大宝，政事繁忙，若是朕能及时觉察到柳家人的危害，限制皇后跟柳家人的接触，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朕悔之晚矣！” 许敬宗恭声道：“陛下，皇后统御后宫，不只是后宫的表率，还要母仪天下，用自己的德行感化天下妇人。” “皇后铸下大错，以后又如何升座接受命妇的朝见？又如何教化命妇？又如何彰显恩德？” “此案已经查探清楚，臣斗胆请陛下更易皇后！” 李治叹道：“更易皇后，朕实心痛，唐卿，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唐临斟酌道：“臣以为，皇后娘娘因为一时嫉妒，确实生出了不好的心思，但是柳夫人为了开脱罪责有添油加醋之嫌。” “柳奭因是皇后的舅舅而幸进，他的官位权势依托于皇后，他是因为皇后还没有身孕铤而走险，皇后恰好因为萧淑妃有了身孕而紧张担忧，因此一拍即合。” “并非是柳奭让夫人蛊惑皇后，也并非是皇后逼迫柳夫人寻找谋害萧淑妃的办法。” 许敬宗转头看向唐临，沉声道：“唐大人所言也不是没可能，只是如今皇后和柳夫人各执一词，也很难弄清楚。” “不管如何，皇后起了谋害萧淑妃的心思，而且接受了柳家献上的厌胜之术，这一点已经无需质疑。” 唐临听了不由默然，有了刘才人作证，皇后积极接受了厌胜之术诅咒萧淑妃已经确凿无疑，再计较些细枝末叶也没什么意义。 许敬宗沉声道：“寻常人家出了这样的事也要报官休妻，更何况天家？难道唐大人觉得行厌胜之术的皇后还能母仪天下？” 唐临沉吟道：“皇后毕竟是陛下的原配妻子，是先帝所选，若贸然废后，只怕会动摇国本。” 李治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这事放在早朝上再议吧，两位爱卿退下吧。” 虽然皇帝没说是哪两位还请退下，许敬宗和唐临还是十分识趣的拱手告退。 房遗爱问道：“不知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李治微微摇头道：“没什么吩咐，朕就是心里不是滋味，留下你说说话。” 房遗爱感到很无语，想抚慰心灵你去找女人啊，找我算怎么回事？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了，而且一个个还都善解人意曲意逢迎。 虽然腹诽了几句，房遗爱还是关切的问道：“陛下心情很烦闷？觉得皇后有苦衷？”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他可不想看到李治有什么反复，王氏现在肯定可能恨他入骨，他可不希望王氏继续坐在皇后的宝座上。 萧淑妃怀了身孕也不知道枕头风还能不能吹的起来，若是李治废后的信念不够坚定，可别怪他祭出两个小可爱对李治进行狂轰滥炸。 李治解释道：“也不算是烦闷，朕就是想起了当初和王氏大婚的时候有些感慨，万万没想到他会落到如此境地。” “你说，废后之后，朕该如何处置她？” “她对萧淑妃用厌胜之术，萧淑妃定会恨她。萧淑妃和孩子都没什么事，念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朕也不想他有性命之忧。” 就凭王皇后那个段位，只要被废了就不可能再逆风翻盘。 所以，王皇后只要被废就行了，至于最终是生还是死，房遗爱并不在意。 李治不想王氏殒命，房遗爱也能理解，毕竟也算是夫妻一场。 李治的顾虑也对，王氏若是被打入冷宫，最终肯定会遭萧淑妃的毒手。 王氏和武媚娘可不一样，武媚娘在宫里无足轻重，贬为庶人放出去也就罢了，王氏曾为皇后，当然不可能贬为庶人放出宫去。 想到了武媚娘，房遗爱不禁心中一动，提议道：“陛下，不如就将她安置在感业寺，感业寺是佛门净地，她在感业寺吃斋念佛也能化解业障。” 把王氏安置在感业寺虽然未必能完全阻止萧淑妃的报复，至少远离了皇宫，让王氏活下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而且，让王氏吃斋念佛对王氏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治微微颔首：“也罢，那就将他安置在感业寺。” 随即，李治又叮嘱道：“你回去跟兕子说的时候缓着点说，可别吓着她，她现在还怀着身孕呢。” 其实他早就给晋阳公主打了预防针，再说了，晋阳公主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吓住。 在李治眼里，晋阳公主还是娇娇糯糯需要哥哥保护的小姑娘。 “是，臣记得了。” 就在这时，有小内侍进来禀报。 “启禀陛下，淑妃娘娘派人来请陛下移驾过去。” 李治听了起身道：“行了，朕去安慰安慰淑妃，你也回去吧。” 看来萧淑妃虽然未必能吹枕头风，但是耳旁风肯定是能吹起来。 李治和房遗爱一起走出了两仪殿，房遗爱拱手告别，独自向两仪门的方向走去。 房遗爱走出两仪门，意外的发现许敬宗一直立在两仪门外。 显然许敬宗是刻意留下来等他，房遗爱笑道：“边走边说吧。” 许敬宗试探的问道：“国公觉得陛下废后的心意坚定吗？” 第1034章 梨花带雨 皇帝都在考虑如何安置王氏了，废后的心意还不坚定吗？ 房遗爱笑道：“你放心，陛下的废后的态度是很坚决的，刚刚萧淑妃派人来请陛下移驾过去，明天长乐公主也会入宫。” 房遗爱是天子信臣，刚才皇帝留下房遗爱必然是在说废后的事，所以他才特意留下来探查房遗爱的态度。 看房遗爱一脸的轻松自在，他也放心了。 再说了，宫里还有萧淑妃这个怀孕的宠妃吹枕头风。 长孙皇后早薨，先帝驾崩，长乐公主作为皇帝的嫡亲姐姐在这件事上的表态也会对皇帝起到不小的影响。 既如此，明天的大朝会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冲锋了。 许敬宗接着问道：“房相怎么看？” 官场势力错综复杂，既有寒门也有世家大族，世家大族也不是铁板一块，分为很多小团体，世家大族之间既有争斗也有联合，归根到底还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房玄龄为相二十年，即便是没有刻意经营，致仕后也还有不小的影响力。 房遗爱笑道：“我爹就是一个致仕老头，官场上人走茶凉，他不操心这些事。” 见房相不愿意出面，许敬宗也不再勉强，笑道：“老大人致仕之后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确实不好再打扰他。” 房玄龄出面当然更稳妥，但也会抢走他的风头，可谓是有利亦有弊。 房遗爱接着道：“陛下有意将皇后在宫里使用厌胜之术的事刊印在官报上。” 许敬宗眼睛一亮，笑道：“妙啊，据老夫所知，官报不止在长安、洛阳受到热烈的追捧，哪怕是偏僻的州县的官员士子也对官报追捧不已。” “将皇后使用厌胜之术公布于天下，必能引起热议，对于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的声誉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这就是舆论战，房遗爱笑道：“正是这个道理，许尚书文采斐然，又对这个案子了解甚深，不如就由许尚书执笔，如何？” 写了这篇文章刊印在报纸上，肯定会更加得罪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 但是也有好处，他的这篇文章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天下，天下所有读书人几乎都会看到他的这篇文章。 真正的名传天下！ 相比之下多得罪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当他跳出来支持废后的时候就已经得罪了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 许敬宗也知道房遗爱这是在利用他，但是房遗爱拿出来的是实打实的名利和权势。 那是利用吗？ 那分明是慷慨的送他一份大礼！ 许敬宗拱手笑道：“固所愿，不敢请耳。” 房遗爱叮嘱道：“还请许尚书一定要尽快完成，皇后使用厌胜之术的事，今晚就会小规模的传开，明天再经过大朝会的争议，必然会大范围传开。” “放心吧，明天一早定会交给国公。”随即，许敬宗拱了拱手，“国公，告辞了。” 许敬宗说完之后就急匆匆离开了，天色已经不早了，但是他却还有很多事要做。 明天大朝会皇帝就会在大朝会上公布王皇后在宫里使用厌胜之术，到时必然会引起朝臣的争论。 那些世家大族的人必然会百般为王皇后开脱，所以，他也要拉拢一些朝臣。 之前他就有想过拉拢一批人支持萧淑妃争夺后位，不过他还是没有付诸行动，因为萧淑妃还没有诞育皇子。 不过，他却早已经开始筹谋了，心里也有了很多人选，如今他不得不将计划提前。 虽然萧淑妃还没有诞育皇子，但是现在王皇后突然铸成了大错，这比萧淑妃诞育皇子还有优势。 所以，他很有信心能够拉拢一些朝臣。 朝中想上进的官员多了去了，不止他一个，不止世家大族的人。 今天突然得知这个消息，他必须尽快就拉拢人。 如今房遗爱还给他加了一个重担，撰文登报。 看来今晚必须要熬夜了，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反而心里充满了动力。 就连撰文的事他也已经灵感如泉涌。 就在房遗爱和许敬宗离开皇宫的时候，萧淑妃正趴在李治的怀里嘤嘤嘤的哭着。 李治柔声劝慰道：“好了，别哭了，你还怀着身孕呢，太医都说了，哭对你身子不好。” 萧淑妃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虽然萧淑妃怀了身孕，但是却变得臃肿难看，反倒是有一种别样的风姿。 所以，李治看着萧淑妃哭哭啼啼并不觉得不耐，反倒是更加怜惜。 萧淑妃哽咽道：“臣妾回来之后越想越是害怕，万幸晋国公发现了柳家的鬼祟，不然臣妾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一起被皇后害死了！” “臣妾之前是与皇后有些嫌隙，她认为是臣妾搔首弄姿魅惑了陛下，可臣妾是陛下的妃子，陛下为白天为国事操劳，臣妾就想着多陪陪陛下，给陛下解解闷，臣妾有什么错？” “臣妾的一颗芳心可都是为了陛下呀！皇后对臣妾也就偏见也就罢了，没想到皇后竟然如此狠毒，竟然要置臣妾于死地。” “她想置臣妾于死地也就罢了，可臣妾的肚子里还有陛下的骨肉啊！” “孩子何其无辜啊？她怎么能如此狠毒？” “若不是晋国公，臣妾已经一尸两命了！” 李治心里不禁暗暗庆幸，多亏没有告诉萧淑妃全部真相，若是将皇后已经用过厌胜之术告诉萧淑妃，萧淑妃还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呢。 李治一边抚摸着她的后背，一边温柔的宽慰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这不是遗爱及时发现了嘛，已经没有事了。” 萧淑妃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问道：“陛下，以后呢？” “她是皇后，臣妾不过是个妃子，这宫里是由她做主，她既然已经起了歹心，臣妾和孩子以后还怎么过啊？” “不如，臣妾现在就去死了吧，也好过以后受尽她的折磨。” 李治宽慰道：“什么死啊活的，不要瞎说，朕已经决定废掉她的皇后之位。” 第1035章 吸引火力 事实上，萧淑妃的哭泣并不是假的，她是真的感到后怕，越想越是后怕。 王皇后的这一招真的太隐蔽太恶毒了，她根本就无法防范，若不是房遗爱恰好发现了柳家的鬼祟，她真的不敢想后果会是什么。 不过，听皇帝亲口说要废后之后，她心里的后怕就立即被压下去了。 毕竟王皇后的厌胜之术被及时发现了，她和孩子都没受到什么伤害。 相比之下，王皇后要被废了，对她而言是莫大的惊喜。 “陛下，真的吗？”萧淑妃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却亮晶晶的。 李治微微颔首道：“自然是真的，她犯下这样的大错，德行有亏，又如何能母仪天下？” 萧淑妃连忙道：“陛下说的是，若是让这样恶毒的人继续做皇后，命妇们入宫朝拜的时候岂会顺服？私下里还不知道会如何议论呢。” 李治沉吟道：“只是要废王氏的皇后之位也没那么容易，肯定会在朝中激起一阵反对之声。” 萧淑妃闻言低下了头：“可惜臣妾出身寒微，也帮不上陛下什么忙。” 李治笑道：“无妨，朕是天子，岂会被臣子左右。” 其实，李治对于王氏的出身并不怎么满意，不是因为王氏出身不好，而是因为王氏出身太好了。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长乐公主作为皇帝的胞姐，明天理应入宫一趟才是。 离开皇宫后，房遗爱原本想先去一趟长乐公主府，然后他又转念一想，出了这么大的事，长乐公主此刻应该跟晋阳公主在一起才是。 事实上，柳奭一家被关入大理寺的事已经在朝臣间飞快的传播开来。 虽然柳奭十分体面的离开了中书省，但是查封柳家的动静可一点都不小，权贵人家的宅院都挤在距离皇城近的几个坊，朝臣们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只是，他们一时之间还不清楚柳奭是因何被关入了大理寺。 房遗爱回到了公主府，果不其然，长乐公主也在府里。 不过，房遗爱却没有进去，而是又掉头去了梁国公府。 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得跟老房通一下气。 梁国公府，书房中，房遗爱很淡定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房遗直听了不由倒吸一口气：“怪不得今天下午都在传柳奭被关进了大理寺，原来柳奭为皇后提供了厌胜之术，真是好大的胆子！” 房玄龄倒是没有管这些细枝末叶，而是直接抓住了重点，问道：“陛下想废后？” 房遗爱点头道：“陛下已经决定废后。” 房遗直听了激动道：“废后好啊，反正王皇后和柳家与咱们家有嫌隙，换个皇后对咱们家更有利。” “不过，皇后虽然犯了大错，但陛下想废后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房玄龄沉吟道：“是不容易，朝中反对的声音当然很大，只要陛下不会被吓到，坚定的要废后，必然也会有支持者，无非就是打嘴仗，最终还是由陛下一言而决。” “这其中，英国公的态度最为重要，若是英国公也赞成废后，那就稳了。”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在古代也是一样，李绩在军中威望那么高，只要李绩也赞成废后，至少军方是稳定站在皇帝这边的。 房遗爱也明白李绩的重要性，但是他却丝毫没有担心过李绩的态度。 因为历史上的李绩就只是李治废后，无他，他跟太原王氏、河东柳氏没什么密切的来往，他没有必要为此跟皇帝对着干。 房遗爱笑道：“我觉得英国公肯定会支持皇帝废后。” 房玄龄听了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显然他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跟李绩认识了那么多年，对李绩也很了解。 房玄龄叮嘱道：“你和柳家本就有嫌隙，你又是武将，在朝堂上少说话，让许敬宗去冲锋陷阵吧。” “许敬宗这个人功利心重，能言善辩有权谋，关乎他能不能更进一步，他会卖力的。” “是你揭发了王皇后的厌胜之术，萧淑妃心里肯定很感激你，许敬宗就算在这场风波里出再大的力也比不上你。” 房遗爱笑道：“我明白，过犹不及嘛，让许敬宗吸引一下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的火力。” “爹，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房玄龄挥了挥手：“赶紧回去吧，别让公主担心。” 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但是房玄龄并没有多操心。 这对于皇后，对于柳家来说是莫大的危机，对于房家来说又不是危机，反而有好处，他有什么好操心的？ 而且，对于最后的结果，他也是刻意预见的，只要皇帝坚定的想要废后，必然能够成功。 别说皇帝本就对皇后有些不满，有更受宠的萧淑妃吹枕头风，还有晋阳公主、长乐公主在，皇帝废后的心肯定越来越坚定。 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寝殿里，两位公主正在等着房遗爱回来，一副等着吃瓜的模样。 “怎么样？” “都查清楚了吗？” 房遗爱在旁坐了下来，紫英立即捧来了一杯热茶。 “回了趟国公府跟老爷子知会了声，然后就被老爷子赶回来了，连杯热茶都没给喝。” “还是我们紫英好啊，还惦记着我会不会口渴。” 晋阳公主笑道：“是，是，紫英最会服侍人了。” 紫英掩嘴笑道：“瞧驸马爷说的，奉茶本就是奴婢的分内之事，奴婢可不得时刻急着嘛，公主思虑的都是正事。” 长乐公主笑道：“喝了茶快说，我们都急等着呢。” 之前房遗爱说皇后有可能会用厌胜之术，她们总觉得难以置信，心里正八卦着呢。 房遗爱喝了两口茶润了润嗓子，解释道：“查出来了，王氏去尚宫局查到了萧淑妃的生辰八字然后交给了柳夫人，花五百两黄金请怀真道人做法，刻了一个木雕与萧淑妃的命格连在了一起。” “只要用针扎木雕，刀割木雕就能让萧淑妃厄运缠身，突发恶疾或者遭遇意外而身亡。” 第1036章 忌讳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听了都禁不住变色，怪不得厌胜之术这么受忌讳，这也太恶毒了。 不只是恶毒，而且十分隐秘，让人防不胜防。 若是萧淑妃正怀着身孕突发恶疾而亡，或者死于意外，即便是有人猜测是王皇后搞的鬼，也查不出任何证据。 房遗爱接着道：“陛下派范云仙将王皇后的贴身侍女采萱带到了两仪殿，陛下允诺封她为才人，她就带着陛下去甘露殿将木雕找了出来。” 晋阳公主听了不禁笑道：“之前就我觉得这个采萱有点过于活泛了，果不其然。” 虽说王氏铸成了大错，但是采萱的所作所为也让人不齿。 长乐公主倒是没有关注这些细枝末叶，问道：“确定就只有一个木雕？” 晋阳公主也连忙道：“是哦，王氏早就对我和姐姐不满了，不会连我们也一起诅咒了吧？” “萧淑妃才是王氏的心腹大患，你们俩哪能跟萧淑妃比？”房遗爱笑道，“放心吧，我仔细查问过了，柳家就从怀真道人那里得到了一个木雕，用得是萧淑妃的生辰八字。” 姐妹俩听了俱都松了口气，别的她们俩都不怎么怕，厌胜之术这种诡秘之事防不胜防，就连她们俩也很忌讳。 长乐公主笑道：“还好你发现了柳家的鬼祟，不然等王氏对付了萧淑妃之后，说不定就会对我们出手。”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我觉得什么厌胜之术也未必真的有用，那小道士也说了他师父还修炼不到家。” 长乐公主正色道：“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就算那道人修炼不到家也太膈应了。” 房遗爱问道：“你明天要入宫吗？” 长乐公主点头：“出了这种事，我自然要入宫，母后可是一代贤后，王氏蠢了些也就罢了，还如此失德，怎么能继续做皇后？这是对母后的亵渎！” 晋阳公主连忙道：“我跟姐姐一起入宫，出了这样的事，皇兄肯定很愤怒，我也好宽慰宽慰皇兄。” 房遗爱笑道：“你还是老实的待在府里养胎吧，陛下不需要你宽慰，他连废后之后怎么安置王氏都打算好了。” 长乐公主道：“这有什么好打算的，直接打入冷宫就是，毕竟萧淑妃也没什么事，总不至于赐死，也要给太原王氏几分体面。” 房遗爱笑道：“若是打入冷宫，只怕王氏最终也免不了死在萧淑妃手上，陛下心软，还念及一丝夫妻情分。” “我跟陛下提议把王氏安置在感业寺。” “安置在感业寺，也好。” 长乐公主当然也清楚，将王氏打入冷宫，极有可能会遭受萧淑妃的毒手。 不过，她并不在意，王氏犯下大错，又是谋害萧淑妃在先，她死于萧淑妃之手也是罪有应得。 长乐公主虽然知书达理，贞静贤惠，却受到过长孙皇后的教导，并不是什么单纯的女人。 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毅然决然的跟父皇摊牌要与长孙冲和离，这需要莫大的勇气决断。 皇帝是因为念及一丝夫妻情分而心软，房遗爱倒是真的有点心软。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安置在感业寺，也好。” 晋阳公主目光一转，笑道：“皇兄不需要我安慰，那我入宫帮皇兄安慰一下萧淑妃也好。” 房遗爱笑呵呵道：“萧淑妃还用得着你安慰？说不定她今晚会躲在被窝里笑出声。” 晋阳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小拳拳垂了一下房遗爱，嗔道：“净瞎说，她怎么会躲在被窝里偷笑……” 说着说着，晋阳公主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她觉得还真有可能被房遗爱说中了。 萧淑妃觊觎皇后的宝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长乐公主听了也不由莞尔，事情就是这么有趣，萧淑妃明明是受害者却还能高兴的笑出声。 晋阳公主接着道：“这样想来，皇兄若是立萧淑妃为皇后其实也不错，萧淑妃的出身不算显贵。” “遗爱不但救了她和孩子的性命，还废去了王氏的皇后之位，她肯定对遗爱甚是感念。” 长乐公主对此也很赞同，多了这层关系，立萧淑妃为后确实更有利。 房遗爱微微摇头道：“不急着表态，还是看陛下的心意吧。”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齐齐点头，算是统一了一下意见。 房遗爱接着道：“那个木雕被找到的时候，上面已经有很多针眼，皇后已经用过厌胜之术，不过，我和陛下商议之后并没有将实情告诉萧淑妃。” “明天，玄奘大师会入宫做一场法事。”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听了都感到心中一紧，王氏已经在宫里用过厌胜之术，会不会对萧淑妃产生什么影响、 生孩子对女人来说本就是一道鬼门关，除了好好养胎之外，也需要运气。 长乐公主道：“玄奘大师是得道高僧，他亲自出面做法事，必能消灾解祸。” 晋阳公主接着道：“我们也请玄奘大师来府里做一场法事吧？” 房遗爱欣然点头答应：“好啊。” 晋阳公主怀有身孕，本就是敏感多疑的时候，她心里紧张也正常。 虽然房遗爱对这些事不怎么相信，但是花点钱买晋阳公主心安也是值得的。 长乐公主犹豫了片刻，道：“明天入宫之后，我也去大慈恩寺上柱香再回来。”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她是担心孩子会受到影响。 房遗爱听了感到很无语：“不用这么疑神疑鬼的，搞得皇宫像是虎狼窝一样，我今天在宫里跑了半天呢，还拿着木雕拿了一路。” 房遗爱竟然接触了木雕，还拿了一路？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听了不禁惊呼出声。 “你快去沐浴焚香。” “紫英，快去把寺里请来的平安符和法器都给郎君戴上。” 一个推着房遗爱快去沐浴焚香，一个就吩咐侍女去找法器。 房遗爱有点懵，那木雕是诅咒萧淑妃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说这么多了，看这样子他今晚只能搂着法器睡觉。 第1037章 公布 这一夜，房遗爱并没有孤枕难眠，把玉绣折腾的精疲力尽之后，睡的十分香甜。 不过，今夜却有很多朝臣注定难眠。 清早，房遗爱起床的时候，玉绣还在沉睡之中，从锦被中露出的洁白肌肤上还带着点点红痕，昭示着昨夜的运动是何等的激烈。 伺候房遗爱穿衣的春兰和紫英并没有取笑玉绣，因为对房遗爱的能力她们早就有些深刻的体会。 这就是一个人逞能的后果。 简单的吃了早膳，房遗爱如往常一般前往皇宫参加朝会。 赶到宫门处的时候天还没有放亮，然而宫门前却已经乌压压的全是人。 有那么一刻，房遗爱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来迟了。 并非是他来的迟，而是其他朝臣都来的早。 因为天还没放亮，长安城也还没有完全从沉睡中醒来，不像白天那般喧闹，这才愈发的显得宫门前的议论声十分嘈杂。 昨天，柳奭一家被押入大理寺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之前还不知情的人此刻知道了。 朝臣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议论着，其中尤其是大理寺卿唐临备受瞩目。 朝臣都很不解，不知道柳奭到底犯了什么罪，竟然全家都被下狱。 面对朝臣们的询问，唐临也只能苦恼的应付着。 不过唐临也只是说柳奭涉嫌厌胜之术，其他的也不肯多说。 即便如此，对于朝臣们来说也无异于一场大地震。 厌胜之术自古以来就是非常忌讳的事，汉武帝时候的巫蛊之祸牵连数十万人，哪个朝臣不知道？ 只是柳奭使用厌胜之术还不可怕，就怕会牵涉到王皇后，这可不是小事。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朝臣不知道内情，还有围在许敬宗周边的朝臣就知道了厌胜之术案的所有内情。 许敬宗要拉拢他们一起为废后冲锋陷阵，当然好告诉他们实情。 正在跟同僚们说着什么的许敬宗也注意到了房遗爱的到来，他跟周边的人交代了两句，然后快步朝房遗爱走来。 “国公，这是我连夜写成的文章，还请国公看看能不能用，若是哪里不妥，朝会之后我再改。” 许敬宗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取出了几张纸递了过去。 房遗爱接过来借着微微的天光看了起来，好在这时候的字是用毛笔写的倒也不怕看不清。 这篇文章挺长的，主要写了此案的经过，当然了也少不了夹杂私货，质疑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的人品德行。 文采斐然，辞句犀利，房遗爱看完之后赞道：“许尚书真是大才，怪不得当年能蒙先帝青睐。” 许敬宗有些自得的笑道：“国公谬赞了。” 房遗爱笑道：“我这就安排人送去将作监，今天就刊印出来。” 许敬宗拱手告别，继续回去跟同僚们商议如何冲锋陷阵，房遗爱则找到墨竹，让他将这篇文章送去将作监刊印出来。 等到房遗爱再次回来，就直接去了武将的队列。 程咬金拉着房遗爱问道：“你小子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旁边的李绩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刚才程咬金厚着脸皮到处偷听，其实已经知道了柳奭因为涉嫌用厌胜之术被下狱。 房遗爱点头道：“知道啊，柳奭派家仆去找了一个叫怀真道人的道士花五百两黄金求得厌胜之术，然后将厌胜之术送到了宫里……” “别说了，别说了。” 还没等房遗爱说完，程咬金已经急的跳脚，恨不得直接捂住房遗爱的嘴。 八卦八卦朝臣也就罢了，当众八卦宫里的事，程咬金还是有点心慌。 房遗爱有些好笑的停了下来，反正皇帝会当朝宣布，有什么好怕的？ 话又说回来，程咬金虽然不是出身世家大族，他的继室却是清河崔氏女。 就是不知道，程咬金会在这次政治风波中站什么立场。 程咬金看似粗豪，其实十分圆滑谨慎，大概会选择两不相帮，站着看戏。 文臣们议论纷纷，武将们这边则有些安静。 相比而言，武将们的出身相对比较平凡，毕竟大唐开国还没多少年，又爆发过很多战事，能够站在朝堂上的武将没一个草包，都实打实的有战功在身，那是真的靠沙场搏命换来的，没有真本事早就死在了战场上。 说句实在话，柳奭是生还是死，皇后会不会被废，对他们而言没多大关系。 他们又不像文臣，除了各自的利益外，还要在礼仪、历史方面引经据典。 宫门缓缓打开，净鞭声响过之后，殿中侍御史开始维持秩序。 朝臣们列班站好之后，排着队列进入了皇宫。 山呼海啸般的行礼过后，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李治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昨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中书侍郎柳奭的家仆找一个道人重金求厌胜之术，随后柳奭派人将那个道人灭口。” “那个道人的弟子被晋国公的手下救了下来，而柳奭之所以求厌胜之术，是因为皇后要用厌胜之术谋害怀了身孕的萧淑妃。晋国公得知内情之后就入宫向朕禀报了此事。” “朕知道后大为震惊，不敢相信柳奭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不敢相信皇后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李治说到这里，大殿里已经响起了议论声。 之前在宫外的时候，有不少朝臣就知道柳奭牵涉到了厌胜之术一案当中，也猜测会不会牵涉到皇后。 如今竟然真的牵涉到了皇后！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还是震惊不已，以至于失礼失态。 听到群臣的议论声，李治也停了下来。 殿中侍御史开始大喝。 “肃静！” “肃静！” 大殿里迅速又安静了下来。 “朕先是把皇后身边的侍女叫了来询问，发现皇后宫里确实有可疑之物，朕就带着那侍女去了甘露殿。” “果然从甘露殿里搜出了厌胜之物，与房遗爱所言分毫不差。” “在朕的逼问之下，皇后也承认了，她因为嫉恨萧淑妃有了身孕，又受到了柳家的蛊惑，确实使用了厌胜之术。” 第1038章 大戏开场 经过最初的议论之后，大殿里变得愈发安静，至于皇帝低沉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 “朕随即命晋国公房遗爱、礼部尚书许敬宗和大理寺卿唐临将柳奭一家押入大理寺审问，人证物证俱在，柳奭和他的夫人很快就招了。” “朕没想到啊，朕的皇后竟然在宫里用厌胜之术。” 李治说完了，大殿里却一片安静。 朝臣们都还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人证物证俱在，皇后、柳奭、柳夫人也都已经招认，也就意味着此案没什么疑点，已经是铁案。 皇后确实在宫里使用了厌胜之术，而且是柳奭提供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柳奭必死无疑！ 第一个站出来就是黄门侍郎韩瑗，他脸上全是愤然的神色。 “陛下，柳奭身为朝廷重臣，不思如何辅佐君王，却鼓动迷惑皇后使用厌胜之术，用心险恶，其心可诛，臣请陛下立即下旨诛杀柳奭。” 既然柳奭已经必死无疑，那自然就让柳奭来承担最大的责任，至于是砍头还是五马分尸对柳奭之外的人来说没什么区别。 韩瑗最先站出来发声，也是抱着先声夺人的念头。 是柳奭蛊惑了皇后，柳奭才是罪魁祸首！ 就算柳奭无法承担全部责任，也要承担最大的责任。 而皇后只是被蛊惑了，被蒙蔽了，虽然犯了错，但是情有可原。 中书舍人李义府立即出列，高声道：“韩大人此言差矣，皇后居中宫，母仪天下，自当明辨是非。” “况且，厌胜之术乃是邪术，是大受忌讳之事，就连孩童都知晓，难道皇后还不知晓？” “怎么可能是柳奭蛊惑了皇后？分明是皇后要行厌胜之术诅咒怀了身孕的萧淑妃，命柳奭搜罗厌胜之术！此事，柳奭的夫人已经招认！” 此言一出，群臣哄的一下又一轮开来。 如果说皇后一开始并不同意使用厌胜之术，被柳奭屡屡劝谏，最终才被说服了，还有情可原。 倘若是皇后主动要谋害萧淑妃，而且暗令柳奭搜罗厌胜之术，那就说明皇后心肠歹毒。 中书侍郎来济出列，问道：“陛下，臣请问大理寺卿说明审问的具体情况，柳奭和柳夫人都是什么说辞？” 既然是由大理寺明察审问，自然不会隐瞒结果，李治点头道：“可。” 唐临出列拱了拱手，将审问的情况娓娓道来。 一众朝臣们听了这才明白，原来柳夫人和柳奭的说辞并不一样。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呢？ 只有中立的朝臣们才会思索到底谁说的是真的，有倾向的朝臣只会关注对自己有利的说辞。 一时间大殿里争执声四起。 许敬宗坐不住了，出列慷慨陈词。 柳夫人每次入宫请见，皇后都迫不及待的屏退侍女，怎么可能一直犹豫不决？ 这就证明了柳夫人所言是真的，就是皇后主动要谋害怀了身孕的萧淑妃。 其实，这并不算是明证。 有不少中立的朝臣倾向于柳夫人所言才是事实。 当然了，韩瑗等支持皇后的朝臣并不认同，他们不觉得皇后主动屏退侍女就说明是皇后主动要谋害萧淑妃，只是皇后担心柳夫人会当着侍女的面说不合时宜的话而已。 双方在大殿上吵的不可开交，一个个都据理力争，谁都说服不了谁。 相比而言，武将这边就显的有些安静，有的武将兴致勃勃的看着这场大戏，有的武将则兴趣缺缺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 李治高坐在御座上，认真的看着朝臣们的表演。 对于朝臣的吵嚷他并不感到意外，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场景。 他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观察一下群臣，这个机会可不多得。 李治不只是观察文臣，同样也留意武将，虽然武将们很安静。 武将这边他最留意的还是李绩，李绩作为武将之首，他的态度很重要。 只可惜，李绩一直都没有开口，只是面无表情的观望，李治也没法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不只是李绩一直没有开口，褚遂良也一直都没有开口。 自从房玄龄致仕之后，褚遂良可以说是文臣之中最有资历最有威望的老臣，而且还是先帝指定辅佐重臣之一。 虽然褚遂良没有开口，但是李治却能猜到他是什么态度，他并不怎么在意，褚遂良的态度远没有李绩的态度更重要。 群臣在大朝会上吵的有来有回，吵嚷声传出殿外很远，李治并不觉得头疼。 吵的有来有回才好，若是朝堂上是一边倒他才会感到头疼呢。 不得不说，许敬宗还是很有能力，只是一天的时间就拉拢了不少人，吵起来完全不落下风。 “陛下，皇后德行有亏，铸成大错，为江山社稷计，为黎民百姓计，臣请陛下废黜皇后，另选贤德册立为后！” 吵了许久之后，许敬宗终于图穷匕见，直接提出了废后的提议。 来济高呼道：“陛下，许敬宗危言耸听，祸乱朝纲，不顾社稷安稳，臣请诛许敬宗以正视听！” “皇后出身显贵，素有仪德，才被先帝选为陛下发妻。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厌胜之术皆是柳奭的蛊惑，岂能引起皇后犯了一次错就废黜？” “圣人言，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只要诛杀奸邪，皇后必能改过，明德示人。” 韩瑗等人也纷纷相迎，大谈皇后的重要性，废黜皇后会引起社稷动荡，而且还会开不好的先例，贻害无穷。 许敬宗等人则大声驳斥，岂能让一个心肠歹毒的人做皇后？ 吵来吵去也没什么新鲜说辞，褚遂良终于按捺不住，出列拱手道：“陛下，事发之后，皇后娘娘可曾悔过？” 李治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皇后有悔过。” 褚遂良拱手道：“老臣也以为，皇后娘娘居深宫之中，如何能想到用厌胜之术？定是柳奭鼓动。既然皇后已有悔过之心，何不给皇后娘娘一个悔过的机会？” 大殿里立即安静了下来，房遗爱挑眉问道：“褚相又怎知皇后是因良知而悔过还是因废后而悔过？” 第1039章 家事 房遗爱虽然是在问话，却直指问题的本质。 皇后之所以悔过并不是良心发现，而是阴谋败露，害怕自己会被废黜，所以才痛哭流涕的悔过。 那是真的悔过吗？ 李治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随即又敛去，他很认可房遗爱的话。 “你们吵来吵去也没有个结果，朕听的头都大了，罢了，容朕再想想吧，众卿也再想想。” “就这样吧，退朝。” 大朝会结束了，退出两仪殿之后，朝臣们依然三三两两的议论着。 废后可不止是换个皇后那么简单，不只关乎后宫，还会关乎前朝。 皇后诞育的皇子会成为太子，会继承皇位，这关乎江山社稷的承袭，自然也关乎到朝臣的前途命运。 一旦皇后被废黜，必然会有不少朝臣远离庙堂。 所以，废黜皇后之争争的就是各自的前途命运，要不要掺和，支持哪一方，有的朝臣没的选，而可以选的朝臣也要百般思量。 文臣们心事重重的散去，武将们则要轻省的多。 程咬金刚想拉着李绩说点什么，就见到有小内侍匆匆走了过来，低声道：“英国公，陛下召见。” 程咬金连忙将刚刚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看着李绩跟着小内侍匆匆往两仪殿的方向走去。 看看，这就是牌面！ 散朝之后皇帝谁都单独召见，唯独召见了李绩。 程咬金眼中闪过一丝艳羡，都是跟着先帝打天下，都在朝堂上混了这么久，都活到了现在，他能不艳羡吗？ 随即，程咬金就眼睛就恢复了清明，李绩有李绩的风光，他有他的安逸。 论地位他也不比李绩差多少，他却不用担心被皇帝逼着表态。 程咬金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心里却在盘算着，今天必然会有人登门游说，谁让他娶了五姓女做续弦呢。 不过，这事可不是那么好掺和的。 看房遗爱在朝堂上的表态，分明是支持废黜皇后。 想想也对，不说房遗爱跟柳家的嫌隙，厌胜之术一案就是房遗爱发现的，他怎么可能不支持废后？ 相比房遗爱和褚遂良，他觉得房遗爱才是最不容忽视的一股力量。 房遗爱自己就是天子信臣，还有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背后还有房玄龄那个老狐狸。 “废不废后的关老子屁事，老子才不掺和呢！” 程咬金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都说富贵险中求，当年他也是这么做的，但是如今富贵已经有了，还冒什么风险？ 李绩在大朝会上一直没有表态，不过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躲不过。 当皇帝传召他去两仪殿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清楚了，皇帝应该是倾向于废后。 对于这个结果，李绩并不感到意外。 平心而论，选王氏做皇后实在是不怎么妙。 太原王氏、河东柳氏都已经天下望族，若是王皇后再生下了太子，太子逐渐长大，又有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的支持，倒是只怕皇帝会寝食难安。 就算将来太子继承了皇位，会不会出现两汉的窘境也难说的很。 可惜，先帝选王氏为儿媳的时候，皇帝还是晋王。 李绩走进了两仪殿，拱手道：“臣拜见陛下。” 李治并没有批阅奏章，而是一直在等着李绩。 “爱卿免礼。” “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朕一时间也没什么主意，朝堂上吵的朕头昏脑涨，却也没吵出个结果。” “当初先帝给朕指了四个辅政重臣，长孙无忌谋反伏诛，房相已经致仕，就剩下了爱卿与褚相。” “褚相已经在朝堂上表态，他并不赞同废黜皇后。” “不过，爱卿在朝堂上并无言语，朕想问问你的意见，爱卿是怎么想的？” 这一路上李绩早已经有了决断，他立即拱手道：“臣也听了群臣的争论，也听了大理寺的审问，柳奭有重罪，皇后也确实犯了大错。” “皇后有无悔过之心，能不能母仪天下，没有人比陛下更清楚。” “所以，臣认为这是陛下的家事，当由陛下决断，臣无有不从。” 见李绩这么说，李治也不再隐瞒，沉吟道：“朕问过皇后的侍女，确定皇后本就有谋害萧淑妃的心思。” “皇后德行有亏，铸成大错，朕无法容忍这样的皇后，朕想废黜皇后。” 李绩拱手道：“臣定当支持陛下！” 房遗爱知道皇帝今天会召见李绩问对，不过他并没有很在意。 散朝之后，他也没去礼部跟许敬宗商议，而是直接去了将作监的印刷作坊。 印书作坊已经开始印刷报纸，跟之前的报纸不同，这次官报上只刊印了一篇文章，排版之后才两张纸，印刷起来比以前更简单。 当房遗爱赶到印刷作坊的时候，作坊里已经累积了厚厚的两摞报纸。 “拜见国公！” 房遗爱摆了摆手问道：“印出多少份了？” “回国公的话，已经印出了四千多份。” 四千多份报纸其实已经不算少，不过相比官报的销量来说还远远不够。 因为已经有人发现了报纸的商机，只要把报纸捎带到大唐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卖出去，而且还能卖个好价钱。 大朝会散去之后，皇后在宫里使用厌胜之术的消息肯定会流传开来，只不过流传出去的肯定会有不同的版本。 版本不同，皇后在这次事件中的责任自然也不同。 不过，这对房遗爱来说并不是什么事，流传的消息哪有报纸来的凶猛，相比各种小道消息，当然还是官报更有可信度。 “先把这四千份报纸送去东西两市售卖，你们继续印刷，再印出四千份就送去东西两市，总共要印两万份报纸！” 印书的工匠们连忙答应了下来，小吏们则开始打包已经印出来的报纸，准备送去东西两市售卖。 这些事他们早已经做的轻车熟路，也无需房遗爱多吩咐什么。 房遗爱刚刚走出了印书作坊，就有小内侍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国公，国公，陛下召见！” 第1040章 大喜大悲 房遗爱随着内侍前往皇宫，心里却很清楚皇帝为何召见他。 当然是李绩在皇帝面前表态了。 大步流星的踏入了两仪殿，房遗爱一眼就看到皇帝嘴角带着遮掩不住的笑容。 “臣拜见陛下。” 李治笑道：“遗爱，你来了，你猜英国公怎么说？” 房遗爱笑道：“看陛下这么高兴，臣猜一定是好事。” 李治哈哈笑道：“是好消息，英国公说，皇后的德行如何，到底适不适合继续做皇后，朕才是最清楚的人。” “他若这是朕的家事，当由朕一言而决。” “朕就坦白告诉了他朕想废后，他说支持朕的决定。朕觉得他说的像是真的。” 房遗爱笑道：“英国公是忠义之臣，先帝曾赞他是纯臣，想来必定不会负陛下。” 在房遗爱熟知的历史上，李治废黜王皇后改立武媚娘都没有引出什么大乱子，更不用说现在还只是废黜王皇后，更不可能出现什么乱子。 李治笑问道：“散朝之后，皇后和柳家使用厌胜之术的消息肯定会传开，至于会传成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官报要尽快发出去才行，要让臣民们明白事情的真相，而不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愚弄。” 房遗爱解释道：“目前印出了四千份报纸，臣已经安排人去东西两市售卖，总共要印书两万份报纸，明天就能全部印刷出来。” 李治听了不由满意的点头，报纸这个东西对于舆论宣传实在是太有用了。 世家大族虽然根深蒂固，天下却也不是世家大族的天下，朝堂也不是世家大族的朝堂。 只要用报纸将舆论搞大，自然就能站在道义的高点。 总之一句话，人心可用。 彻底放心的李治跟房遗爱闲谈起了朝臣们在朝堂上的表现。 正说着呢，有小内侍进来禀报。 “启禀陛下，长乐公主觐见。” 李治高兴道：“来的倒是巧，快请进来。” 长乐公主一路走来依然能感受到皇宫里的气氛有些压抑，皇后在宫里使用厌胜之术这是大受忌讳的事，如今谁也不知道形势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会引起多么大的后果。 长乐公主心里也很不舒服，虽然她不喜皇后，却也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被废黜。 这个污点实在是太大了。 一路走来，长乐公主的面容有些清冷，直到踏进两仪殿看到了房遗爱，她的面色才变得柔和。 “姐姐来了。”李治的高兴的笑道。 长乐公主心情好转了起来，看着面带笑容的李治，莞尔道：“兕子还吵着要入宫宽慰你，没想到陛下的心情还挺不错。” 在胞姐和房遗爱面前，李治也没隐瞒，笑道：“一开始朕也是惊怒交加，后来就释怀了。” 长乐公主开门见山的问道：“陛下是打算废黜皇后还是打算原谅皇后？” 李治回答道：“朕想废黜皇后，姐姐觉得呢？” 长乐公主微微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想母后是何等的仁德贤淑，若王氏犯下如此大错还能继续为后，那是对母后的亵渎。” 李治深以为然：“姐姐说的是，今天在朝会上，朕已经公布了真相，朝臣们吵的厉害，有赞同废后的，也有反对废后的。” “朕刚刚召见了英国公，他支持朕废后，再让朝臣们吵两天看看。” 听到英国公也支持废后，长乐公主心里也彻底安定了。 长乐公主随即关切的问道：“萧淑妃怎么样了？她还怀着身孕呢，有没有被吓到？” 李治撇了撇嘴：“谁知道呢，当着朕的面总是哭哭啼啼的，朕也安慰了她几次，她说自己不舒服，朕让太医问诊过了，说她经历了大喜大悲，需要静养。” 长乐公主听了不禁再次莞尔，什么大喜大悲，确切的说应该是大惊大喜吧。 还真让房遗爱说着了，萧淑妃这是真的躲在被窝里偷乐呢。 若是让萧淑妃知道了王氏已经用过了厌胜之术，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偷笑的出来。 “不说她了。”李治接着道，“兕子还好吗？” 长乐公主笑道：“挺好的，比我有福气，没怎么受害喜之苦。” 李治笑关切的问道：“她听说了这件事，没吓到吧？” 长乐公主微微摇头：“吓倒是没吓到，不过她也觉得忌讳，生怕柳家也捎带上了她，正要请玄奘大师也去公主府做场法事呢。” 李治微微颔首道：“做场祈福消灾的法事也好，玄奘大师此刻正在后宫做法事，朕稍后跟他说一声，让他明天就去公主府。” 又闲说了几句，长乐公主就主动告辞：“我去后宫看看萧淑妃。” 李治欣然点头：“也好。” 长乐公主离开了两仪殿，径直朝后宫走去。 进入甘露门之后，就一眼看到了甘露殿。 对于甘露殿，长乐公主可谓无比熟悉，因为她就是在甘露殿长大的。 自从母后薨逝之后，甘露殿就被封了起来，因为父皇没有再册立皇后的打算。 此刻，甘露殿又被封了起来，外面还有内侍在值守。 显然，王氏就被封在了甘露殿里。 长乐公主并没有去见王氏的打算，她伫立眺望了片刻不是因为王氏，而是在缅怀母后。 这是母后的甘露殿，这是她从小长大的甘露殿，竟然在甘露殿里行厌胜之术！ 伫立了片刻，长乐公主绕过了甘露殿，继续向萧淑妃的寝宫走去。 寝宫之中，萧淑妃倚在床头上装病，只不过她那精神焕发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像。 侍女正在旁边小声的说着今天大朝会发生的事。 平日里，萧淑妃对大朝会并不怎么关心，因为大朝会从来都不商议什么秘事，毕竟有那么多朝臣那么多内侍在，根本就没法做到保密。 但是，今天萧淑妃却对大朝会上发生的事格外的关注，因为她知道皇帝会当朝宣布皇后使用厌胜之术一案，她想知道朝臣们对此事的反应。 她想要打听朝会上的事并不难，更不用说如今皇后被封宫，她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 第1041章 再造之恩 侍女找到朝会上侍立的内侍打听了一通，却不可能清楚的知道大朝会上的每一句话，只是简单打听出了朝臣对此事的态度。 萧淑妃最想知道的就是支持王氏朝臣有哪些，赞同废后的朝臣又有哪些。 说实话，她心里也有些紧张，因为她只是淑妃，出身也不高，对朝臣很陌生，朝臣肯定对她也很陌生。 所以，她生怕没有朝臣支持废后。 倘若所有的朝臣，甚至大多数朝臣都一直反对废后，那皇帝就算有心废后，只怕也只能为群臣所阻吧？ 褚遂良、于志宁、来济、韩瑗…… 虽然萧淑妃对朝臣很陌生，但对于这些姓名却一点都不陌生，这都是朝廷有头有脸的重臣，听到这么多朝臣反对废后，萧淑妃也禁不住心中一沉。 王氏使用了厌胜之术，犯下了大错，难道这些朝廷重臣就都视而不见吗？ 就因为王氏出身太原王氏，即便是犯下大错也该被原谅？ 就因为她出身不如王氏，就算被王氏咒杀也是活该？ 不，这些朝廷重臣不只是不重视她这个妃子，还不重视皇帝的子嗣！ 让萧淑妃稍稍安慰的是，也不是所有朝臣都反对废后。 许敬宗、李义府、辛茂将、杜正伦…… 听完侍女的回禀之后，萧淑妃也不禁叹了口气，支持她的朝臣听上去分量就有些不足。 当然了，萧淑妃对他们还是挺感激的，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反正他们都是在支持废后，就等于在支持她。 想到这里，萧淑妃突然又想到了一点，支持废后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晋国公房遗爱！ 晋国公也是朝廷重臣，而且还是天子信臣，而且晋国公可不只代表自己，他背后还有房玄龄，还有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 这么说起来，房遗爱的分量可远超褚遂良！ 想到这里，萧淑妃既感到紧张又感到振奋。 今天的大朝会上还有大多数朝臣选择了冷眼旁观，尤其是武将们，鲜少有人表达态度。 也许是因为事出突然，他们还没有做好决定，就是不知道明天的大朝会会不会更热闹，会不会有更多的朝臣支持废后！ 萧淑妃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有侍女匆匆走了进来，福身道：“娘娘，长乐公主来了。” 萧淑妃听了连忙坐了起来，吩咐道：“快扶本宫更衣，别让公主久等。” 侍女忙着找衣裳首饰，萧淑妃想了想又躺了下来，道：“别忙了，本宫正病着呢，还是请公主进来吧。” 一边说着，萧淑妃拿起了手帕托着自己的额头，装作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长乐公主在侍女的引领下进了内殿。 萧淑妃挣扎着坐了起来，满脸歉意，有气无力的说道：“自从受了惊吓，就总觉得没有精神，只能请姐姐进来说话，是我失礼了。” 有句话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萧淑妃虽然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但是那精神焕发的红润面容却怎么看也不像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长乐公主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不过面上却不显，关切道：“你既然身体不适，就该多休养，我是来看望你的，若是让你劳累，岂是我本意？” “姐姐仁善，就知道姐姐会体恤我。” 一边说着，长乐公主在床边坐了下来，问道：“除了没有精神，可还觉得哪里不适？有没有让太医再来问诊？” 萧淑妃微微摇头：“也没别的不适，就是没精神，身体乏力，太医也看不出什么，我自己心里知道，我就是受了惊吓。” 长乐公主宽慰道：“且放宽心就是，好在及时发现了王氏的阴谋，事情都过去了，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萧淑妃低声叹道：“那天在两仪殿，听陛下说起来的时候，我真的感到手足冰凉，天旋地转，我也知道与王氏有些龃龉，却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狠毒！” “就算她嫉恨我，可我肚子里的孩子何其无辜？我肚子里可是陛下的骨肉，她怎么狠得下心？她可是孩子的嫡母啊！” 长乐公主叹道：“嫉妒使人发狂，没有长辈的教导，她甘露殿迷失了本心。” “好在，你和孩子都没事，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萧淑妃拉着长乐公主的手，一脸可怜的说道：“姐姐，可是我怕啊，现在是没事，可是以后呢？” “这次是晋国公救了我和孩子的命，可是下次呢？王氏如此狠毒，她以后还肯善罢甘休吗？” 长乐公主沉吟道：“陛下其实有废后的打算，你也不必太担忧，陛下定能保护好你，这天下毕竟是陛下的天下，皇宫也是陛下的皇宫。” 萧淑妃声音有些低落：“我也知道陛下有废后之意，可是，我也听说了，今天在大朝会上，朝臣重臣们都反对废后。” “姐姐，你说王氏犯下如此大错，她还有资格做皇后吗？她凭什么母仪天下？” 说完之后，萧淑妃小心的打量着长乐公主的脸色，她这是在试探长乐公主的态度。 长乐公主倒也没有遮掩，道：“我对王氏也大失所望，觉得她难堪母仪天下的重任，朝堂复杂多变，朝臣各有立场，各有思虑。” “有朝臣反对废后，也有朝臣赞同废后，陛下既然有废后之意，你就不必太担心了。” 萧淑妃不只是试探长乐公主对王氏的态度，也是试探一下长乐公主对废后的信心，或者知不知道什么后续的计划。 结果让她有些失望，长乐公主也没有向她保证废后一定能成功。 不过，没有坏消息也算是好消息。 萧淑妃继续拉着长乐公主的手，感激道：“我心里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国公。” “要不是国公发现了王氏和柳家的阴谋，我和孩子只怕是都要没命了。” “救命大恩，真是无以为报。” 长乐公主微微笑道：“说这些可就外道了，这都是他的分内之事。” 萧淑妃道：“这是再造之恩，以后我一定会告诉孩子，让孩子记得国公的救命大恩。” 第1042章 感谢报纸 能够参加朝会的官员毕竟是少数，大多数官员并没有资格参加朝会，更何况，官衙中很还有很多吏员。 当朝会结束之后，皇后在宫里使用厌胜之术的消息就飞快的传播开来。 这无疑是新君继位以来发生的最大的事，出兵征讨阿史那贺鲁比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因为谁都知道这件事极有可能会引发朝廷动荡，会改变朝堂的格局。 消息虽然传的很快，而且传出的消息各不相同，却也还只是在各大官衙中传播。 就在这时，东西两市已经开始售卖官报。 天气已经变得有些炎热，然而东西两市却依然热闹非凡，官报售卖点就在东西两市的入口处，凡是走进东西两市的人都会习惯性的看一眼官报售卖点。 因为官报的售卖时间并不是那么确定，大体是十天一次。 路过的行人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却发现有书吏正在从马车上搬运官报。 今天有报纸售卖？ 这是什情况？ 距离上次售卖报纸才过去了五天的时间，怎么又有了报纸售卖？ 路过的行人们不惊反喜，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上次这么急匆匆的售卖报纸还是征讨阿史那贺鲁的时候，这一次又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对于很多识字的人来说，每一次官报售卖都不容错过，尤其是这种特别发行的情况，更加不容错过。 每次官报的售卖都十分火爆，这一次售卖虽然事发突然，却依然立即围满了路过的行人。 这份官报上刊载的内容也没有人失望，堪称石破天惊。 皇后因为嫉恨怀了身孕的萧淑妃，竟然在宫里用厌胜之术诅咒萧淑妃！ 皇后不应该是德才兼备，母仪天下吗？ 身为皇后怎么能做出如此狠毒的事？ 还有柳奭，身为朝廷重臣，身为皇后的舅舅，不但没有劝阻皇后，竟然真的帮皇后重金买来了厌胜之术！ 好一个太原王氏！ 好一个河东柳氏！ 名扬天下的世家大族竟然是这样的世家大族，竟然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报纸一出，引得人们争相抢购，哪怕是印刷报纸的作坊全力开动，印刷出的报纸搬到东西两市就被抢购一空。 供不应求，不外如是。 要说长安城里哪个地方最神秘，莫过于皇帝的后宫。 长安城的官民百姓最感兴趣的当然也是皇帝的后宫。 而这份报纸偏偏就是后宫有关，而且还是使用厌胜之术这样的大事！ 最真实的宫斗，最狠毒的宫斗，就这么完完全全的呈现在了报纸上。 这可比什么小道消息要全面真实的多！ 这份报纸谁不想一睹为快呢？ 他们发自内心的感谢这世上有了报纸，若不是他们还是只能打听不知道传了多少手的消息，不会知道的这么全面不说，准确度也不知道还剩多少。 各大酒楼里，人们捧着报纸口若悬河，议论纷纷。 要说议论的最汹涌的地方还是国子监。 柳奭为皇后重金求购厌胜之术十分隐秘，其他太原王氏的人和河东柳氏的人对此都一无所知。 这件事爆发的太过突然，也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大朝会过后，朝臣们各有思量，私下联系商议。 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代表不了所有世家大族，也并非所有世家大族都与太原王氏、河东柳氏有联姻或者关系亲密。 王氏做了皇后，也并非对所有世家大族都有利。 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都有很多族人出仕做官，不过在长安为官的也并不算多。 长安毕竟是国都，中枢就那么多位置，天下共分之。 不过，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还是有很多年轻人在长安学习历练。 其中就以王方翼为领头羊，他文武双全，颇有才干，而且他是王皇后的族兄。 此刻，一群太原王氏、河东柳氏的子弟正围着王方翼在商量对策。 “昨天知道了柳伯父出了事，我就去拜访崔义玄，被拒之门外。” “原本我还想通过清河崔氏说动卢国公，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这老狐狸一定是提前知道了内情。” “哼，内情早就泄露了，不然许敬宗、李义府能联合在一起？” “若不是许敬宗他们联合在一起有了防备，今天在大朝会上早就将罪责都推给了柳伯父，事情就不至于如此糟糕。” “可惜啊，若不是柳伯母的供词，何至于此啊。” “抱怨并没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保住皇后。” “只靠褚相、来侍郎、韩大人他们是不够的，听说陛下在散朝之后召见了英国公，不知道英国公会是什么态度，他的倾向很重要。” “问题是咱们与英国公搭不上！” “唉，当初柳伯父就不该为了蝇头小利得罪房遗爱和晋阳公主，这下好了，直接把房遗爱和两位公主都推到了对立面，就连范阳卢氏都袖手旁观。” “现在说这些追悔的话又有何用，我倒是觉得有一个人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谁？” “同安公主！” 众人见状不由齐齐看向王方翼。 同安公主，高祖皇帝的同母妹妹，先帝的亲姑姑，当今皇帝的姑祖母，也是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的姑祖母。 同安公主的辈分高的吓人，也是皇室硕果仅存的长辈，恰好皇帝的与皇后的婚姻也是同安公主促成的！ 王氏是同安公主驸马的侄孙女，正是同安公主向先帝推荐了王氏，先帝才将王氏选为晋王妃。 而同安公主正是王方翼的祖母。 见众人一起看向他，王方翼心里感到苦涩，他又何尝不知道祖母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我祖母已经年迈，好几年都不曾离开过公主府，只怕不会掺和这件事。” “你们也知道，我父亲是妾室所出，祖母本就不喜欢我，我也好几年不曾踏足公主府了。” 他并不觉得祖母会为这件事出力，因为祖母就生过一个女儿，还早早就过世了。 祖母早已经血脉断绝，而且将妾室所生的儿子都赶出了公主府，岂会再管王氏的利益？ 第1043章 起势 众人当然也清楚王方翼的情况，但是，事情都紧急到了这个地步，不管可能性多大总要试一试，万一有戏呢？ “王兄，你去求一求公主吧，皇后毕竟是同安公主推荐给先帝，若是皇后被废，同安公主也面上无光，你去求一求，或许同安公主会帮忙说项。” “同安公主辈分那么高，只要她开口说项，陛下还有长乐公主、晋阳公主肯定也会给几分颜面，只要陛下无意废后，就算许敬宗他们蹦跶的再高也没用。” 其实王方翼清楚，当初不过是先帝跟同安公主闲聊说起晋王的婚事，同安公主随口一提罢了，后来先帝让人查问了一番才选定了王氏，并非是同安公主保媒。 虽然明知道希望不大，王方翼也有些心动，决定去公主府试一试，大不了就是十分丢脸的被赶出来。 “也罢，待会儿我就去公主府求一求祖母试试。” 王方翼刚刚说完，就有人匆匆走了进来。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王方翼等人听了不由微微一愣，都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能有什么不好的大事？ 难不成皇帝已经下旨废后？ 王方翼不满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东西两市又出报纸了，你们快看吧。” 来人将带来的几份报纸分发了出去，众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起了报纸。 看完之后，众人面色大变。 报纸上刊载的竟然是皇后使用厌胜之术一案，甚至比他们知道的还要详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上面的内容对皇后很不利，对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都很不利。 唯独对柳奭一家有利，问题是柳奭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这利不利根本就无关紧要。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怎么能将此事刊印在报纸上，让天下百姓都知道？” “晋国公是疯了吗？他怎么敢的？天下百姓议论皇后有罪，皇帝同样面上无光，难道他就不皇帝降罪于他吗？” 他们一个个咬牙切齿，因为他们知道这份报纸的威力有多大。 这关乎舆论，关乎人心，这份报纸一出，将掀起滚滚大势。 王方翼有些颓然的放下了报纸，如果说之前的形势是很凶险，现在他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 刚才他还下定决心去公主府试试，现在他已经没了那个心气。 他的心气直接就被这份报纸打没了。 这份报纸太可怕了，不只是推动皇帝废后，而且是在给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泼脏水，打击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的声誉。 当初房遗爱折腾出了报纸，衮衮诸公无人在意，都觉得房遗爱年轻好玩，不务正业，谁能想到报纸已经成为了一个大杀器，而这个大杀器只掌握在房遗爱手里。 王方翼目光随即又变得坚定了起来，皇后已经保不住了，但是太原王氏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波及，皇帝废后肯定也会以稳定为先。 所以，他必须尽快离开长安，离开这个旋涡，明哲保身，将来才能出仕完成自己的抱负。 不同于以前，这一次报纸印刷出来之后并没有直接送到各大官衙，而是直接送往东西两市。 所以，朝臣们迟了一些才知道了报纸的事。 等到知道报纸已经在长安遭到疯抢，朝臣们才禁不住倒吸一口气，怎么把报纸给忘了！ 不是他们忘了报纸，而是没想到房遗爱竟然会将这事刊印在报纸上。 因为报纸的影响太大太广了，这件事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整个天下，会引得天下臣民百姓都议论纷纷。 说到底，这其实算是宫廷丑事。 皇帝将此事在朝会上公布就已经很惊人了，房遗爱竟然还将此事刊印在了报纸上，这等于将宫廷丑事昭告天下。 等到看完报纸，朝臣们也琢磨出意味来了。 报纸上的文章竟然是许敬宗写的，许敬宗在文章里很针对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 这哪里是皇家的丑事，文章里宣扬的分明是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的丑事！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房遗爱和许敬宗合谋擅自刊印了报纸，还是得到了皇帝的授意？ 如果是得到了皇帝的授意，那就意味着皇帝已经决意要废后。 许敬宗已经联合了不少朝臣支持废后，还有房遗爱、长乐公主、晋阳公主肯定也支持废后，加上报纸刊印之后的汹涌议论，形势似乎已经渐渐明朗了起来。 褚遂良正在与韩瑗、来济等人商议，有书吏送上了报纸。 褚遂良等人皱着眉头展开报纸，随即面色大变。 “房遗爱怎么敢的？许敬宗怎么敢的？” 原本他们正在为李绩、崔义玄等人的态度而烦恼，如今又出现了报纸，更让他们心烦意乱。 褚遂良看着报纸沉默不语，他担心的不是房遗爱和许敬宗胆大包天，而是担心的是房遗爱和许敬宗得到了皇帝的授意。 “昨天才审出的案子，报纸一定是今天才开始印的，也就是说到现在应该也还没有印出太多，褚相，我们必须阻止，不能让报纸传遍天下。” 来济听了立即站了起来，沉声道：“我这就去找房遗爱！” 褚遂良摆了摆手：“不必去找房遗爱了，这小子桀骜不驯，找他也未必有用，老夫这就去觐见！” 来济等人听了不由精神一振，如果能让皇帝开口无疑是最有效的。 其实褚遂良自从散朝之后就一直等到皇帝宣召的旨意，只可惜，等到现在也没等来。 如今有了报纸的由头，他也可以借机见驾。 褚遂良带着报纸出了政事堂，直接往两仪殿走去。 两仪殿里，李治也正在看报纸，这份报纸自然是房遗爱带来的。 看完报纸之后，李治对上面的文章看到非常的满意，点头赞许道：“许敬宗果然有才学，这篇文章写的好，内容详实，直指本质。” 许敬宗为了上进这么下力气黑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皇帝能不满意吗？ 房遗爱笑道：“许尚书确实有才能，不然被贬之后也不会再度复起。” 第1044章 诘问 报纸已经发出去了，李治也很期待长安百姓看完报纸后的反响如何。 “朕很期待百姓们看完报纸后会如何议论，朕已经派人去酒楼市井打探了。” “必不会让陛下失望。” 房遗爱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在古人看来，用厌胜之术是了不得的大事，皇后不但谋害嫔妃，还谋害皇帝的子嗣，但凡三观正的人都会唾弃。 长安百姓又没有受过河东柳氏和太原王氏的恩惠，不可能给王皇后开脱。 李治和房遗爱正说着话，有内侍进来禀报。 “启禀陛下，右仆射褚遂良求见。” 自从房玄龄致仕以后，左仆射便空缺，褚遂良并没有更进一步，不过却依然以右仆射执掌尚书省大权。 李治听说褚遂良求见，脸上的笑容迅速淡去，他当然知道褚遂良因何求见。 他没有召见褚遂良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褚遂良的态度，君臣之见已经没什么可说的。 房遗爱适时站了起来，拱手道：“陛下，臣告退。” 褚遂良身为宰相觐见皇帝，他留下来不合时宜。 房遗爱跟宣召的内侍一起走出了两仪殿，褚遂良正在两仪殿前等候。 房遗爱一眼就看到褚遂良手里正拿着报纸。 “褚相。”房遗爱拱了拱手，满面笑容。 他和褚遂良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立场不同而已，不至于见了面横眉冷对。 对于房遗爱从两仪殿里走出来，褚遂良并不感到惊讶，要论手中的权力，房遗爱比不上很多朝廷重臣，要论圣眷，朝中还真没人能同房遗爱相提并论。 褚遂良叹了口气，扬了扬手里的报纸，问道：“你怎么能将这事印在报纸上发出去？现在全长安都知道这件事了，赶紧停下来吧，难道你想让全天下都议论此事吗？” 房遗爱笑道：“官报设立的初衷就是将一些朝廷发生的大事和谕令告诉官员百姓。” “陛下已经当朝公布了此事，并非，朝中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自然该刊印在官报上，这是理所当然的。” “不然，官报设立的意义何在？” 褚遂良也不得不承认，官报确实有积极的作用，当然了，前提是有些人不能将官报当做是私器使用。 褚遂良摇头道：“你要明白，并非所有事都能刊印在报纸上，此事事关皇家声誉，不应印成报纸发出去让天下人非议，更不应该言过其实。” 房遗爱笑道：“没有言过其实，就是根据审问的卷宗写的，褚相若是不信，可以拿报纸跟卷宗对照一下。” 褚遂良沉声道：“但是其中夹杂了一些猜测，会误导臣民百姓。” 房遗爱笑道：“那是许尚书的个人观点，褚相若是觉得哪里说错了，可以找许尚书辩论，我只是负责把文章拿去印刷，文章并非我写的。” 文章确实不是房遗爱写的，但房遗爱若不点头，这文章能刊印在报纸上？ 房遗爱这么说分明就是推脱，发现镇不住房遗爱，褚遂良也懒得再说什么，直接摆了摆手径直向殿内走去。 房遗爱耸了耸肩，大步流星的朝两仪们走去，对于褚遂良觐见的情况，他并不关心。 因为他已经笃定，褚遂良的宰相之位已经坐不稳了。 事实上，就算没有发生这件事，褚遂良的宰相之位也坐不多久了。 无他，皇帝不喜欢褚遂良。 就凭这一点，褚遂良的宰相就做到头了。 皇帝之所以一直没有动褚遂良，是因为褚遂良是先帝指定的辅佐重臣之一。 随着皇帝登基越来越久，先帝遗命辅佐重臣的名头也越来越没用。 褚遂良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这次发生了皇后使用厌胜之术的事，恰好就成了他的一个机会，一个他与皇帝博弈的机会。 “老臣拜见陛下。” 李治笑呵呵道：“褚相不必多礼，褚相突然觐见是所为何事？” 褚遂良举起了手中的报纸，沉声道：“老臣是为报纸而来。” “晋国公今天印刷了报纸，将柳奭一案印在了报纸上，如今正在东西两市售卖。” “陛下，柳奭一案关乎皇后，关系到皇家声誉，陛下当朝公布已经引起了很多议论，岂能再刊印到报纸上？” “报纸一旦传开，引得天下议论，甚至番邦都会议论此事，陛下颜面何存？大唐颜面何存？” “臣请陛下立即阻止晋国公继续刊印报纸，而且要将已经售卖出去的报纸尽量收回，以避免百姓议论此事。” 李治沉吟道：“褚相言重了，报纸的事朕知道，朕也已经看过，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柳奭一案十分严重，朕必须做出处置，又何必藏着掖着，欲盖弥彰呢？” “让天下的官员百姓猜来猜去，还不知道会引发多少流言蜚语，倒不如直接在刊印在报纸上，明明白白的昭告天下，让官员百姓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臣子不忠，皇后不贤，朕亦有错，朕改过便是。” 褚遂良面色沉凝，问道：“陛下打算如何改过？” 李治沉声道：“臣子不忠，朕当然要诛杀逆臣，选任忠臣。皇后不贤，朕当更易贤后。” 褚遂良大惊失色：“陛下竟然要废后？何至于此？皇后只是受到了柳奭的蛊惑，犯了错改过便是，皇后可是先帝为陛下亲自挑选的发妻，陛下三思啊！” 李治沉声道：“皇后若只是犯了错，朕会亲自教导她改正，不会因此废黜她。” “可是，皇后并非只是犯了错，她心肠恶毒，是品行恶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朕的皇后当母仪天下，像她这般恶毒，怎么能做皇后呢？” 褚遂良拱手道：“陛下，臣以为皇后并非恶毒之人，先帝之所以选她为陛下的发妻，正是因为看中了她的贤良淑德，陛下难道认为是先帝错了吗？” 子不言父过，李治当然不能承认是先帝错了，褚遂良正是因此而诘问他。 李治沉声道：“先帝自然不会错，不过，人却是会变的。” 第1045章 不孝 李治反驳道：“当年朕为晋王，先帝选了王氏为晋王妃。先帝的本意并非是选她为太子妃，并没有想到王氏日后会做皇后。” “她的才德只堪为王妃，不堪为皇后。柳奭一家居心叵测，为了官位富贵丧心病狂，柳夫人三天两头入宫觐见，已经引王氏走上了歪路。” “所以，并非是先帝看错了，而是王氏的才德不堪为皇后，已经步入歧途。” 褚遂良沉声道：“陛下也说了，都是柳奭一家居心叵测才使得皇后犯了错，只要诛杀了柳奭，皇后自然会重回正道。” “晋国公及时阻止了柳奭等人，终究没有酿成大祸，臣以为没必要深究下去。”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后宫之事。只要柳奭认罪伏法，此事便可圆满解决。” “皇后毕竟是陛下的发妻，而且还是先帝亲自挑选。先帝驾崩刚一年，陛下就废黜了皇后，陛下就不怕天下人非议陛下不孝吗？” 古代王朝都以孝治天下，所以古人对于孝道看的极重。 哪怕是一个人犯下了滔天大罪，如果孝顺犯下了大罪，都会引起人们的同情。 在古代，没有人能担得起不孝的恶名，就连皇帝也担不起。 而褚遂良偏偏直指皇帝不孝！ 李治听了目若喷火，沉声道：“天下的男人娶妻都是受父母之命，他们的妻子都是父母挑选的，若是他们休妻，就都是不孝吗？” “平常百姓的妻子犯了妒忌就可以休妻，朕的皇后不只是妒忌，她还用厌胜之术谋害妃子，谋害朕的子嗣，朕却不可以废黜皇后？” 褚遂良拱手道：“可是陛下并非百姓，陛下是天子。” 狡辩！ 李治沉声道：“王氏用厌胜之术就是因为萧淑妃怀了身孕，若是其他嫔妃怀了身孕呢？” “褚遂良，你口口声声阻止朕废黜皇后，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你是不是想让朕绝后？” 褚遂良听了当即跪倒在地，激动道：“老臣忠于陛下，忠于大唐，绝无二心，老臣一腔肺腑之言都是为了陛下，都是为了先帝！” “臣受先帝临终嘱托，辅佐陛下，臣肝脑涂地也不愿看到陛下行差就错。” “若陛下怀疑臣的忠心，臣这就撞死在两仪殿，以死明志！” 呸！ 你就不能回家撞死吗？ 撞死在两仪殿恶心谁呢？ 李治心里依旧怒火中烧，不过看褚遂良这激动决绝的样子，若他再呛声下去，说不定褚遂良真的会装死在两仪殿。 李治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摆了摆手道：“褚相是先帝为朕指的辅佐重臣，朕岂会不相信褚相的忠心？” “起来吧，褚相这么跪着，传出去只怕朝臣会议论朕如何欺压老臣！” 褚遂良站了起来，拱手道：“君为臣父，臣跪拜陛下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治沉声道：“王氏铸成大错，朕以为她德不配位，不能再位居中宫。” “刚才褚相怀疑朕不孝，岂不闻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朕若绝后才是真的不孝！” 褚遂良拱手道：“臣并未怀疑陛下不孝，先帝曾屡屡当着朝臣的面夸赞陛下的孝道。臣只是担心不知情的官员百姓会非议陛下不孝。” 李治沉声道：“是王氏铸成大错，要谋害他人，谋害朕的子嗣，朕不觉得官员百姓反倒非议朕不孝。” “朕确有废黜皇后之意，不过朕也不会独断专行，朕与你意见相左，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放在大朝会上议吧。” “朕已经累了，褚相退下吧。” 褚遂良叹息一声，只能拱手告退。 退出了两仪殿，褚遂良心里有些苦涩，皇帝比他想象的要强硬的多。 按理说，皇帝才登基一年，应该不会如此强硬才是。 想到这里，褚遂良当即就明白了，一定是英国公李绩表态了！ 李绩没有模棱两可，而是表态站在皇帝那边，加上许敬宗、房遗爱等人的支持，所以皇帝才会变得如此强硬！ 想到这里，褚遂良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悲凉，有种大势已去无力挽回的颓然。 昨天许敬宗等人就斗志昂扬的叫嚣着要废后。 今天，房遗爱发行了报纸，必然会有许多中立的朝臣选择闻风而倒。 朝堂上永远不缺投机的人。 当两边势均力敌的时候，在朝堂上吵不出个结果，这时候就需要裁判来决定胜负，而皇帝就是那个裁判。 熬了那么多年，熬死了长孙无忌，熬走了房玄龄，原本以为能大展宏图，结果却要黯然退场吗？ 褚遂良心里既感到悲凉，又感到不甘。 一路向尚书省走去，褚遂良的步履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不顾如何，他不能让韩瑗等人觉得他心灰意冷，这就相比是两军对垒，若是一方的主帅先没了信心，将领们哪还有斗志打仗？ 韩瑗等人一边商议着，一边等着褚遂良回来。 “褚相，如何？” 褚遂良摇了摇头：“老夫去迟了一步，房遗爱先一步将报纸进呈给了陛下，并且说动了陛下，论圣眷，就连老夫也不及房遗爱啊，玄龄公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韩瑗等人其实都与太原王氏和河东柳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闻言不由有些失望。 褚遂良见状，开始鼓劲：“老夫觉得房遗爱将柳奭一案刊印在了报纸上是双刃剑。” “房遗爱此举固然是想将罪责推到皇后身上，可是他也诋毁了河东柳氏和太原王氏的声誉。” “若不能阻止房遗爱，这一次是河东柳氏和太原王氏，下一次呢？” “崔义玄等人的态度不是含糊不清吗？我们正好借此再游说他们，或有奇效。” 韩瑗等人听了也觉得有理，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得。 “褚相说的是，报纸一出，长安的百姓议论纷纷，可是百姓又不能上朝议事，说到底还是要在朝堂上掰手腕。” “只要反对废黜皇后的声势浩大，陛下就算有废黜皇后的意向，也不能不顾及朝堂的稳定。” 第1046章 福星 长乐公主在萧淑妃的寝宫并没有待太久，宽慰了萧淑妃一番之后就离开了。 不过，她也没有直接出宫，而是又去看望了郑贵妃和徐婕妤，好不容易入宫一趟，也不好只看望萧淑妃，忽略了其他嫔妃。 而且她也有点好奇，如今爆出了王皇后用厌胜之术的事，郑贵妃和徐婕妤会不会也有什么想法？ 徐婕妤倒还罢了，入宫最晚，位次也最低，但是郑贵妃的位次却还在萧淑妃之上，在后宫的地位仅次于皇后。 当然了，那也只是从官面上看。 后妃在宫里的地位到底如何，还要看受皇帝宠爱的程度。 萧淑妃在宫里能够王皇后争锋，后宫的人自然也不会觉得郑贵妃能压萧淑妃一头。 长乐公主去郑贵妃和徐婕妤那里转了一圈，果不其然，郑贵妃还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徐婕妤则依然沉迷于诗词丹青，对于后宫的剧变一副置之不理的样子。 在长乐公主离开之后，萧淑妃的心情变好了很多。 她已经派侍女查问过，长乐公主入宫没有去见王皇后，而是见过皇帝之后就直接来了她的寝宫。 她觉得长乐公主的到来代表了她的态度。 不只是萧淑妃感到高兴，她的侍女也感到很高兴。 不过，随后长乐公主又去看望郑贵妃和徐婕妤，这让侍女们又有点担心。 尤其是郑贵妃，虽然不算受宠，却出身更显贵。 “长乐公主怎么还去了郑贵妃处？” “也不知道长乐公主会对郑贵妃说什么。” 听了侍女们的嘟囔，萧淑妃倒是没那么担忧，王氏能做皇后乃是因为她是先帝为陛下选的发妻，郑氏凭什么做皇后？ 萧淑妃笑道：“长乐公主入宫一趟，自然也要去郑贵妃那儿，这是起码得礼节，郑贵妃又不是像王氏那样犯了大错。” 正说着，有侍女兴高采烈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娘娘，今天东西两市售卖报纸。” 萧淑妃当然也知道报纸，也知道报纸很受追捧，不过她对报纸却没什么兴趣。 报纸上都是些朝廷政令，皇帝的旨意，官员的调动，还有就是番邦大事，这些对她毫无吸引力。 “出了报纸有什么稀奇的？” “娘娘，出宫采买的内侍特意带回来的，娘娘您看看就知道了。” 萧淑妃有些好奇的接过了报纸扫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 报纸会刊印一些朝廷大事，王皇后使用厌胜之术可不就是朝廷大事嘛！ 萧淑妃感到格外的惊喜：“晋国公竟然也把这事印在了报纸上！” 虽然对报纸不怎么感兴趣，萧淑妃也听说过报纸有多么受追捧，不止在长安受追捧，在整个天下都受追捧。 把王皇后使用厌胜之术的事印在了报纸上，就等同于将这事昭告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王皇后做出的丑事。 萧淑妃之前根本就没想到这一点，也没敢想，而房遗爱竟然将这事印在了报纸上。 萧淑妃心里激动极了，她最担心的其实就是陛下受到朝臣的逼迫，不得不将此事掩下。 如今，房遗爱直接将这事印在了报纸上，让整个长安，整个天下的人都知道了王皇后做出的丑事，也就意味着此事不可能被遮掩下去。 房遗爱此举真是太让人惊喜了！ 房遗爱简直就是她的福星！ 正是抱过了房遗爱的儿子，她才是怀上了身孕。 也是房遗爱发现了柳家的鬼祟，救了她的性命，动摇了王氏的后位。 如今房遗爱又将王皇后的丑事印在了报纸上，宣扬于整个天下。 萧淑妃怀着激动的心情认真的看起了报纸，报纸上将此事的过程详细的写了出来，并没有丝毫的偏袒王皇后。 不但没有偏袒王皇后，还直言不讳的质疑了王皇后的私德，还对河东柳氏和太原王氏阴阳怪气。 看完之后，萧淑妃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觉得实在是太过瘾，太解气了。 王氏凭什么做皇后？ 凭她的其貌不扬还是凭她的其蠢如猪？ 还不是因为她出身太原王氏！ 什么五姓七望，名满天下又如何？ 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让天下人都看看，什么叫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这一期报纸出的好，文章也写的好。 萧淑妃也仔细看过了，最后署名是礼部尚书许敬宗。 原来是带头支持废后的许敬宗写的，怪不得写的如此鞭辟入里，如此大胆直接。 不过，她也知道，最大胆的还是房遗爱。 许敬宗只是敢写，而房遗爱是真的敢发！ “许尚书还真是有文采，写的太好了！什么河东柳氏，什么太原王氏，不过沽名钓誉而已，教育出来的女儿也不过如此。” “别说做皇后了，就算给小门小户的人家做正妻都不够格！只善妒一条就足够她被休掉！” “这期报纸发的可真是及时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晋国公！” 说完之后，萧淑妃又迫不及待的看起第二遍。 只看一遍怎么能过瘾呢？ 看着看着，萧淑妃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眉头皱了起来。 旁边的侍女见状很是惊讶，刚刚娘娘还高兴的不得了，怎么这会儿又变了脸色？ “娘娘，怎么了？可是报纸上出现了什么错漏？” “娘娘不必担心，若是出现了什么错漏，咱们及时告诉晋国公，让他改过来就是，反正晋国公也是向着娘娘。” 因为太过用力，萧淑妃捏着报纸的手有些发白。 “这上面写着，从甘露殿搜出的木雕上有很多针眼，由此可见，王氏已经用过厌胜之术！” 不只是萧淑妃变了脸色，就连侍女们听了也不禁大惊失色。 王皇后竟然已经用过了厌胜之术？ 那岂不是娘娘已经被诅咒了？ “娘娘，陛下不是说过，王皇后还没来得及使用厌胜之术就被阻止了吗？” “是啊，也许是许尚书写错了也说不定。” 萧淑妃当然也希望王皇后没来得及使用厌胜之术，她喃喃道：“可是，木雕上的针眼又是怎么回事？” 第1047章 圆谎 侍女们听了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想法的宽慰。 “也许木雕上根本就没有针眼，是许尚书看错了！” “也许那针眼并非是王皇后扎的，木雕本就带有针眼。” “娘娘，既然陛下说王皇后并没有使用厌胜之术，肯定是真的，娘娘不必忧心。” 侍女们也只能如此宽慰，不过萧淑妃的内心却丝毫没有受到宽慰。 侍女们说的这些话根本就站不住脚，萧淑妃也禁不住在心里思索起来。 皇帝确实说王皇后并没有使用厌胜之术，皇帝当然不会说话，有可能是王皇后为了开脱不承认自己使用了厌胜之术！ 一想到王皇后有可能用过厌胜之术，萧淑妃的内心也不禁开始慌乱起来。 这可怎么办？ 萧淑妃连忙起身道：“不行，我得去找陛下问个清楚，不然我放心不下。” 侍女们连忙劝说起来。 “娘娘，您的身子正不舒服呢，怎么能走那么远的路去两仪殿？” “娘娘，眼看天色也不早了，说不定再过一会儿陛下就会来寝宫，娘娘还是等一等吧。” 一想到去两仪殿还要路过甘露殿，萧淑妃也感到膈应，只能按捺住心里的焦躁。 一直等啊等，萧淑妃感到时间过的格外的漫长。 听到外面响起了拜见皇帝的声音，萧淑妃紧张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相比萧淑妃的紧张忐忑，李治却心情大好。 他派出去打听报纸反响的人已经回宫了，结果就是反响格外的好。 无论是酒肆还是国子监，人们都认为柳奭罪大恶极，质疑皇后德不配位，而且还质疑河东柳氏和太原王氏是不是名不副实。 这些反响全都是李治的期盼，根本就没有人谈及先帝，更没有人说他不孝。 褚遂良完全就是虚言恐吓他！ 他虽然刚刚登基，却不是稚龄，褚遂良也太小看他了。 李治面带笑容的走进了内殿，却愕然的发现萧淑妃的气色很差。 虽然之前萧淑妃就说自己萎靡不振，但是她那红润的脸色却骗不了人。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萧淑妃的气色真的看上去很差。 不对啊，长乐公主离开的时候还跟他说萧淑妃的气色看上去不错，怎么转瞬之间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治关切的问道：“怎么了？觉得哪里不适？” 萧淑妃拿起了手里的报纸，问道：“陛下可曾看过报纸？” “看过，怎么了？” 李治感到莫名其妙，将皇后使用厌胜之术印在了报纸上，萧淑妃知道了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怎么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反而看上去气色很差？ 萧淑妃紧张的问道：“这上面说从甘露殿搜出来的木雕满是针眼，皇后已经用过厌胜之术，可是真的？” 李治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报纸上的内容露了馅。 他在看报纸的时候倒是没有留意这一点，不过，这也不能怪房遗爱，既然要揭露皇后的狠毒，就必须这样写。 李治笑道：“当然不是真的，朕不是告诉你了吗，王氏还没来得及使用厌胜之术，你就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了。” 萧淑妃听了心头一松，却还是有些迟疑的问道：“那为什么报纸上却这样写？” 李治笑道：“不这样写，那该怎么写？写柳奭将厌胜之物送进了宫里，皇后却没有使用？” “朕既然已经决意要废黜皇后，自然就只能这么写。” 萧淑妃听了这才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她还以为王氏已经用过厌胜之术。 萧淑妃拍了拍胸口，笑道：“原来如此，臣妾被吓了一跳！” ” 李治笑道：“你呀，连朕的话都不信，就知道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萧淑妃连忙撒娇道：“臣妾不是不信陛下的话，实在是看了报纸就被吓傻了，什么都忘了。” 李治宽慰道：“兹事体大，朕已经反复确认过，确定王氏确实没来得及使用厌胜之术，她是要等到夜间使用，因为夜里阴气最盛。” “幸好遗爱及时发现并禀报了朕，这才及时阻止了王氏，若是晚一天发现，她那晚就会使用厌胜之术。” “木雕已经被销毁，玄奘大师已经入宫做了法事，已经没有任何隐患。” “你如今正怀着身孕，可不能自己吓自己，就算听到什么流言也不要相信，以免中了有心人的圈套。” 原来是为了宣传王氏的心肠是如何恶毒才故意这么说的，萧淑妃这下终于放心了。 “臣妾知道了，陛下放心，臣妾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以后不会再害怕了。” 内心安定了下来，萧淑妃的脸色也好转了，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 “陛下决意废后，可是臣妾听说，很多朝臣为皇后开脱，其中就有褚遂良、来济这样的重臣，陛下能废黜皇后吗？” 李治当然有信心废黜皇后，他摆了摆手：“朕自然心中有数，你呀不必操心这些，只管好好养胎。” 长乐公主离开皇宫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先去了大慈恩寺上香祷告了一番，这才返回晋阳公主府。 长乐公主比房遗爱回去的还要晚一些，已经到了宵禁的时候。 不过这是长乐公主的仪驾，又有哪个武侯敢拦截呢？ 长乐公主匆匆迈进了寝殿，发现房遗爱正抱着孩子在玩，晋阳公主则在一旁说着话。 孩子没哭也没闹，气氛很温馨，见到这一幕，长乐公主的心里充满了温暖，眼里满是幸福的光。 长乐公主立在了门口，笑道：“人都说抱子不抱孙，你这个当爹的倒是抱的勤。” 房遗爱笑道：“我才不讲究这些呢，孩子不但需要母爱，也需要父爱。其实抱子不抱孙的意图是不要骄纵溺爱孩子，我只要不骄纵溺爱他就行。” 一天没见儿子，长乐公主也想念的很，恨不得立即把儿子抱在怀里亲昵一番。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心里的渴望。 “我去了一趟大慈恩寺，先去沐浴更衣了。” 第1048章 燎原之火 不得不说，房遗爱的目标正在逐渐实现，长乐公主如今在妹妹的公主府就跟在自己公主府一样，除了她的衣裳首饰等常用的都不在这边。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姐妹俩的身量已经相当，只是长乐公主比妹妹要略饱满一些，姐妹俩的衣裳换着穿也没什么问题。 原本姐妹俩就亲密无间，如今越来越不分彼此了。 沐浴过后，换了一身衣裙的长乐公主回到了寝殿，迫不及待的接过了儿子亲了一口。 “有没有想娘亲啊？” 小家伙虽然还不会说话，不过却也开始记事了，见到母亲回来了，咧着嘴喔喔的叫着。 长乐公主逗弄着孩子，笑问道：“娘亲第一回不在身边，你今天乖不乖啊？” 晋阳公主笑道：“还是挺乖的，不过，没见着你还是有点蔫蔫的，没之前有劲头。” 长乐公主听了心疼的不行：“我该早点回来的。” 看到儿子躺在自己怀里乐呵呵的样子，她的心情又立即变得开心了起来。 晋阳公主笑问道：“姐姐，萧淑妃怎么样？” 长乐公主笑道：“我去的时候她还在床上装病呢，不过看上去却红光满面，不像是生病，倒像是逢了喜事。” 晋阳公主掩嘴而笑：“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长乐公主接着道：“我又去看了郑贵妃和徐婕妤，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们俩倒是跟没事人一样。” 晋阳公主对此倒也不觉得意外，郑贵妃和徐婕妤是什么性格，她也心中有数。 “这样也好，宫里也和太平些。” 这倒是实话，若是郑贵妃也有野心，可以想象宫里会乱成什么样。 长乐公主笑道：“萧淑妃说了许多感激对话，我看她是发自内心，是很真诚的感激遗爱。” 晋阳公主笑道：“上次她怀了身孕说是托了熙儿的福可能是说好话，这次却不同，遗爱是实打实的救了她的命，她也该感激。” 这样看来，萧淑妃很可能会被立为皇后，房遗爱对此还是乐见其成的。 萧淑妃智商不错，情商也不错，而且也没什么太大的野心，最重要的是，他有恩于萧淑妃，也有恩于萧淑妃肚子里的孩子。 虽然他不觉得这对于萧淑妃来说是多大的恩情，那是因为他不是古人，没那么迷信。 但是对于古人而言，这确实是莫大的恩情。 将来萧淑妃的孩子也会感念这份恩情。 第二天的大朝会如期而至，相比昨天大朝会前朝臣们议论纷纷，今天却显得有些安静，安静的有些压抑，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该议论的早都议论过了，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等着在朝堂上对决。 群臣排班依次进入了大殿。 “臣等拜见陛下！” “众卿平身。” 李治环顾左右，扬声道：“昨天再次发行了报纸，将皇后、柳奭使用厌胜之术一案印在了报纸上，长安百姓议论纷纷，不知道众爱卿可知道百姓是如何议论的？” “朕对此十分关注，派人出去多方位的打听，百姓们对此大感震惊，没想到皇后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人来。” “百姓们都觉得王氏心性已坏，不配做皇后。这就是民意啊，朕当顺从民意，废黜王氏的皇后之位，众卿以为如何？” 李治话音一落，御史大夫崔义玄一个箭步出列，拱手道：“王氏身为皇后却使用厌胜之术，草菅人命，谋害陛下子嗣，虽然未果，但其心狠毒，品行有缺，德不配位，以至民意沸腾，陛下顺承民意，废黜王氏皇后之位，实乃英明之举！” 出身清河崔世的崔义玄竟然第一个出列赞成废黜皇后，引起了很多朝臣的震动。 在崔义玄说完之后，还没等崔义玄回到队列，韩瑗就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 “陛下，臣反对！许敬宗在报纸上危言耸听，将罪责都推给了皇后，所以才使得百姓如此议论。” “皇后只是受了柳奭的蛊惑，柳奭罪大恶极，当处以极刑，但是皇后何辜啊？” “陛下废后有违先帝之意，臣以为万万不可，还请陛下三思！” 崔义玄和韩瑗的出列就像是两个印子，引爆了整个朝堂。 无论是支持废后还是反对废后的朝臣纷纷出列表态，一时间朝堂上反对的声音和支持的声音此起彼伏。 慷慨激昂的声音实在是太多了，房遗爱索性当起了看客，反正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倒是让他好好欣赏了一番什么叫你方唱罢我登场。 昨天事发突然，虽然许敬宗已经联合了些朝臣，但是面对褚遂良等人还是显得弱势。 但是今天，经过双方紧锣密鼓的准备之后，形势却逆转了。 站队支持废后的朝臣要比反对废后的朝臣要多的多，多到出乎了许敬宗等人的预料，同样也出乎了褚遂良等人的预料。 仅仅一天的时间，为何差距如此明显？ 因为报纸的发行烧起了一把火，一把燎原大火。 而今天，崔义玄等人强势支持皇帝废后则像是一阵大风，助长了火势，让很多摇摆不定或是打算袖手旁观的朝臣也做出了选择。 形势已经如此明显，当然是乘势而上！ 朝堂上最高兴的莫过于李治，看着越来越多的朝臣站出来支持废后，他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哪怕是练习过也压不住，根本忍不住。 新君登基最怕的就是威望难以服众，指挥不动那些功勋重臣，李治自然也不可避免。 先帝留下的辅佐重臣对他而言既是帮助又是桎梏。 这场废后一战，对于李治来说不只是废后，还代表着他与朝廷重臣的博弈，是权势之争！ 而他已经在这场权力之争中大获全胜！ 长孙无忌谋反伏诛，房玄龄已经致仕颐养天年，李绩鲜少对朝政指手画脚，如今也对他表示了顺服，而褚遂良即将被清理出朝堂忙，这就意味着他这个皇帝终于度过了新手期，成为了真正的大权独揽的皇帝。 第1049章 下跪逼迫 朝臣们依然吵闹个不休，李治的心情已经飞扬了起来。 虽然褚遂良、韩瑗等人处于弱势，却并没有就此认输，因为这关系到他们的前途命运，依旧带着反对废后的朝臣火力全开的反驳。 朝臣们几乎都是能言善辩之辈，一个个慷慨激昂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不过，在李治看来，形势却已经越来越明显，褚遂良等人也不过是负隅顽抗。 已经看戏看了许久的李治，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不打算再看下去了，还是早点结束这场废后之争吧，早点结束也早点心安。 李治看了一眼旁边的内侍，内侍得到了皇帝示意，立即大喝了起来。 “肃静！肃静！” 殿中侍御史也站出来维持秩序，朝堂上随即安静了下来，朝臣们都意识到了，皇帝要做出决断了。 褚遂良等人的心顿时揪了起来，而许敬宗等人的心里则充满了期待。 皇帝本就打算废后，如今支持皇帝废后的朝臣这么多，皇帝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李治扬声道：“昨天，朕听长安的百姓认为皇后德不配位，今天在朝堂上，大多数朝臣也认为皇后德不配位。” “朕决定废黜王氏的皇后之位，念及多年的夫妻情意，将王氏安置在感业寺，让她在感业寺吃斋念佛安度余生。” “柳奭罪无可恕，当斩，家人流放岭南。” “王氏之父王仁佑教女无方，追夺官爵，贬为庶人。” 许敬宗、崔义玄等朝臣听了齐呼圣明，褚遂良等人虽然也发出了反对的声音，却完全被圣明的呼声盖过。 时间已经不早了，最大的事已经解决，李治高声道：“退朝！” 然而褚遂良却还是感到不甘心，高声道：“陛下，还请陛下三思……” 李治听了理也没理，直接离开，恍若未闻。 大朝会结束了，朝臣各自散去，心情各异，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过，褚遂良却并未放弃，而是直奔两仪门的方向。 李治回到两仪殿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呢，就听内侍进来禀报。 “陛下，右仆射褚遂良大人求见。”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李治也懒得再听褚遂良啰嗦，也不想跟褚遂良多费口舌。 “让他回去吧，朕没空见他。” 内侍恭声应了，转身向殿外走去。 “褚相，陛下没空见您，您还是请回吧。” 皇帝竟然连见都不见，褚遂良心中一沉，毅然决然的跪了下来。 “老臣受先帝遗命辅佐陛下，一直战战兢兢，深恐辜负了先帝的信重，老臣自知年迈，难堪宰相重任，甘愿请辞。” “只是老夫却不能坐实陛下废后，皇后出身贵胄，乃是先帝所选，只是受了柳奭的蛊惑犯了错，却并未酿成恶果。” “房遗爱、许敬宗之辈或是挟私报复，或是趋炎附势，这才危言耸听，甚至不惜动用报纸煽动舆论，蛊惑陛下废后，此乃佞臣之举，还望陛下念及先帝的英明神武，明辨是非。” 褚遂良的声音很大，李治虽然在大殿内却也听的清清楚楚。 说许敬宗是为了趋炎附势，李治还有些相信，但是说房遗爱是挟私报复，那就有些过分了。 房遗爱并非是挟私报复，而是实证揭发，这是为大局着想，为他这个皇帝着想。 面对褚遂良的倚老卖老之举，李治心里也燃起了怒火，将奏章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面对皇帝的怒火，范云仙也赔了小心，走过来低声道：“陛下，褚遂良跪在了殿前。” 臣子觐见皇帝行跪礼始于明朝，在清朝登峰造极。 其实在明之前，臣子在皇帝面前很少行跪礼，尤其是朝廷重臣，更是要自重身份。 所以，李治听到范云仙禀报说褚遂良跪在了殿外，不但不感到高兴，反而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这不是顺从！ 这是逼迫！ 这是褚遂良这个宰相对皇帝的抗议和逼迫。 皇帝逼迫当朝宰相跪在两仪殿前，这可不是什么宽仁的举动，这是会在史书上留一笔的。 按理说，皇帝为了显示宽仁，应该出去将褚遂良扶起来，然后宽慰一番。 不管心里如何想，只好该这么做。 但是，李治才二十岁，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在气头上的李治也来的犟劲儿。 “你去问问褚遂良，朕顺承民意，采纳朝臣的谏言，何错之有？他口口声声说受先帝遗命辅佐朕，先帝就是让他这么辅佐朕的吗？” “他何不去问问先帝，如此逼迫朕到底是对还是错？” 范云仙听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躬身领命之后，迈着小碎步就走出了大殿。 “陛下着奴婢来问问褚相。” 范云仙不苟言笑的将皇帝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就像是个木头一般杵在一旁。 褚遂良当然知道自己有下跪逼迫皇帝之嫌，只是他没想到自己都做到了这样的地步，皇帝竟然还是不见他。 褚遂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老臣并无意逼迫陛下，老臣只是心情太过激荡才一时失礼，既然陛下心意已决，不听老臣的劝谏，老臣告退了。” 说完之后，褚遂良站起来转身离去，他的背影有些萧索，好似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褚遂良心里明白，大势已去无可挽回，他该上书致仕了，只希望皇帝能念及他的功劳给他一个体面的结果。 见到褚遂良一身老态的离去，范云仙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进去禀报。 将褚遂良的话禀报了一遍，范云仙接着道：“陛下，褚遂良已经离开了。” 虽然褚遂良没有继续跪在两仪殿前胡搅蛮缠，李治的心情依然很不爽。 原本他今天的心情很好，没想到被褚遂良恶心了一通。 他也知道褚遂良此举是为何，无非就是想做最后的尝试，同时给自己刷名望。 虽然被褚遂良恶心了一通，不过接下来还有事要做，李治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吩咐范云仙去甘露殿传旨，给王氏一个交代。 第1050章 隆重 甘露殿被封了三天，虽然一应饮食供应都如同之前一样，但是里面的人已经人心惶惶。 她们不知道皇后的命运会如何，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 以前，她们身为甘露殿的侍女还是很不错的，虽然皇后脾气不怎么好，也不怎么受皇帝的宠爱，但皇后毕竟是后宫之主，她们身为甘露殿的侍女至少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倘若皇后被打入冷宫，她们的命运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甘露殿里的侍女们由衷的希望皇后能够渡过这次难关。 甘露殿的大门再次打开了，范云仙独自走进了进去。 甘露殿的侍女对范云仙一点都不陌生，毕竟之前范云仙也没少随皇帝来甘露殿。 “范中官来了！” 侍女们见到范云仙来了既感到期待，又感到紧张。 王皇后听到动静，从内殿走了出来，她身着袆衣，插了二十四支钿钗。 范云仙见状不由大吃一惊，袆衣是皇后最为盛大的礼服，只有在受册、随皇帝祭天地、拜宗庙等大典的时候才会穿戴，也是最能彰显皇后尊贵的礼服。 他想过王皇后会在甘露殿惶恐难安，会凄凄惨惨，唯独没想到王皇后竟然穿戴的如此隆重。 “奴婢见过娘娘，陛下让奴婢来给娘娘传个话。” 自从事发之后，皇帝就再也没有来过甘露殿，如今也只是派了范云仙来传话。 在被封宫的这三天里，她没有任何消息来源，完全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王皇后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皇帝再也没有露过面，甚至没有再呵斥她，因为守在外面的内侍没有一点通融。 “陛下让你传什么话？说吧。”王皇后的声音有些凌冽。 范云仙恭声道：“今天的大朝会奏请陛下废黜娘娘的皇后之位，陛下应允了，今天就会降下废后的诏书，陛下决定将娘娘安置在感业寺。” “还请娘娘早做准备，明天就请娘娘移驾感业寺，娘娘可以选十个侍女带去感业寺，其他侍女将发配掖廷。” 王皇后听了不禁沉默了，她最盼望的就是群臣反对皇帝废后，没想到等到的消息却是群臣奏请废后。 终究还是没有保住后位，王皇后早已经有了预料，她心里倒也没觉得后悔，只是遗憾露出了痕迹。 失去了皇后之位，她此生已经别无所求，唯求厌胜之术能够起作用。 皇帝将她安置在感业寺，对她而言倒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她被打入冷宫，而萧淑妃又没死的话，她就只能仰人鼻息，日子会十分难过。 沉默了许久，王皇后艰难的吐出了一句话：“本宫，知道了。” 随着范云仙的离开，甘露殿的大门再次关了上来，隔绝了绝望。 范云仙一路回到两仪殿复命。 李治神色怔忡的问道：“王氏怎么样了？” 范云仙斟酌着回答道：“娘娘身着袆衣，头插二十四支钿钗，看起来颇为平静。” “奴婢传了话后，娘娘只是说了一声‘知道了’。” 竟然在这样的日子里竟然身着袆衣，由此可见王氏对皇后之位十分不舍。 李治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要说后宫之中最关心大朝会的人莫过于萧淑妃。 她一早就派人打听大朝会的消息，紧张而又期待的等待着侍女的回禀。 结果没让她失望，听说皇帝已经当朝宣布废黜皇后，萧淑妃的心一下子就飞了起来，比她被被册封为淑妃的那一天还要高兴。 “快说说，朝会上都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侍女也只是打听到了个大概，不过她还是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 听到今天在大朝会上最先站出来支持废后的竟然是崔义玄，萧淑妃不由愣了愣。 崔义玄不是出身清河崔世吗？ 同样出身五姓七望，崔义玄竟然积极的支持废后？ 怪不得皇帝这么快就下诏废后，原来支持废后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多了！ 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的最大的事就是房遗爱发行了报纸。 萧淑妃一边思索着，一边喜滋滋的听着， 待侍女说完了之后，萧淑妃心里笑开了花，脸上也笑开了花。 自从册封后妃的那天开始，她就无时无刻不盼着王氏被废黜，如今终于美梦成真了，王氏真的被废黜了！ 唯一让她觉得有点遗憾的是，皇帝没有将王氏打入冷宫，而是安置在感业寺。 如果王氏能打入冷宫就好了，等她登上皇后之位，王氏还不是随她拿捏？ 一想到王氏这个昔日冤家要跪拜她，称她为皇后，她心里既感到十分的快意。 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折辱王氏更加快乐？ “可惜了，王氏要被送去感业寺，陛下到底还是念几分夫妻情分！不过，王氏被送去感业寺也好，至少不用担心她会东山再起。” “娘娘说的是！” 萧淑妃听完之后，还是感到意犹未尽，问道：“还有什么消息吗？” 侍女犹豫了片刻，回道：“还有就是，褚遂良在散朝之后去了两仪殿觐见，陛下不见他，结果他跪在两仪殿前大声的嚷嚷。” 萧淑妃听了不满的哼道：“这老东西还真是铁了心支持王氏，不过这么做还以为真能吓到陛下？只会惹陛下生气，让陛下更加反感。” 侍女笑道：“娘娘说的是，自始至终，陛下都没有见他，直接让范云仙把他轰走了！” “被皇帝轰走的宰相，褚遂良可是咱们大唐头一份呢。” 萧淑妃嗤笑道：“宰相？他这宰相已经做到头了。” 正说着，突然有侍女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娘娘，刚刚范云仙去了甘露殿，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自从甘露殿被封之后，萧淑妃就一直派人密切关注甘露殿的情况，一旦甘露殿发生什么事，她一定要第一时间知道。 她最担心的就是皇帝再去驾临甘露殿，被王氏的楚楚可怜打动。 如果皇帝去了甘露殿，她就必须赶紧在皇帝面前吹吹风。 第1051章 心灰意冷 结果，皇帝自始至终都没去甘露殿，只是派了个内侍前往。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皇帝根本就不想再见到王氏。 萧淑妃一点都不担忧，心里美滋滋的笑道：“陛下肯定是派范云仙去告诉王氏她被废黜了，让她收拾收拾东西早日去感业寺，好把甘露殿腾出来。” “如今的她哪还有资格住在甘露殿！” 侍女们听了一起福身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萧淑妃笑靥如花：“你们忠心耿耿的跟随本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通通有赏！”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飞升。 王氏被废黜的消息飞快的传遍了后宫，其中自然少不了萧淑妃的侍女推波助澜。 一时间，萧淑妃备受后宫侍女、内侍的瞩目。 大唐后宫要变天了！ 王皇后被废黜的消息也随着大朝会的散去在各大官衙里飞快的传播了开来。 这个结果并不算让人震惊，只是让官吏们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褚遂良离开了两仪门，一路回到了尚书省，回到了自己的值房。 看着值房里熟悉的一切，褚遂良心里充满了不舍。 当然了，他不舍的并非是这个值房，而是宰相的权力。 韩瑗、来济联袂而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重。 他们也知道褚遂良在散朝之后去觐见皇帝了，他们对此还抱有一丝期望。 即便是输了，最好也不要输的那么惨。 “褚相……” 还没等韩瑗说完，褚遂良就摆了摆手，叹道：“事已至此，无可挽回，皇后被废黜已是定数，我将上书致仕。” 来济连忙道：“褚相，诏书还没下呢，咱们就不能再争取一下吗？” “王氏和柳氏的子弟多在外为官，有他们在地方上奔走，用不多久就会有很多奏章送到长安。” 褚遂良叹道：“如果没有官报，咱们尚可争取一下，房遗爱掌控着报纸，舆论本就对皇后不利，这次大朝会的结果，房遗爱一定又会刊印在报纸上，即将传遍天下，王氏和柳氏能发动多少地方官员上书也难说的很。” 韩瑗和来济听了不禁沉默了，官报确实是个大杀器，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候一旦用起来却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来济劝道：“褚相一心为公，陛下一定明白褚相的苦心，褚相又何必致仕？” 褚遂良苦笑道：“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老夫去两仪殿跪谏都没能见到陛下，陛下心意已决，老夫又何苦留下，好似老夫贪恋权位一般。” 韩瑗听了不禁变了脸色：“褚相是三朝老臣，又是陛下钦命留给陛下的辅佐重臣，陛下怎能如此对待褚相？” 褚遂良微微摇头：“陛下年轻气盛，老夫也能理解，罢了罢了，老夫已经心灰意冷，还是主动告老吧。” 韩瑗和来济听了也不知该如何劝说，皇帝都是这个态度了，谁也没法再厚着脸皮留在朝堂上。 褚遂良告老还乡倒也算是全身而退，相比而言，他们俩的前途更加难测。 他们连告老都不行，因为他们还没到告老的年龄呢。 当然了，他们也不甘心就此告老归乡。 韩瑗和来济心事重重的离开了，褚遂良没有如往常一般处理政务，而是坐下来开始写奏章，写他致仕的奏章。 同时，褚遂良也开始回忆自己的一生。 年少时随父亲被称帝的薛举征用，后来归顺了大唐，投身于秦王府，父亲成了弘文馆十八学士之一。他年纪轻轻就蒙先帝赏识做了弘文馆的馆主…… 褚遂良一边回忆着过往的经历，一边挥挥洒洒的完成了致仕的奏章。 将奏章派人书吏送出去之后，褚遂良不由怅然的笑了起来。 遥想房玄龄再次致仕的时候，他是如何的意气风发，感觉连老迈的身躯都年轻了好几岁。 房玄龄致仕才多久，他竟然也要步房玄龄的后尘。 不，不能算是步房玄龄的后尘，房玄龄是带着一身的功勋和荣耀致仕，而他只怕不会有房玄龄那样的荣耀。 礼部尚书许敬宗拟了废黜皇后的诏书，李治再看过之后，用上了宝印。 废后的诏书终于面世了。 这也意味着，王氏的皇后之位被正式剥离，大唐的后宫主位暂时空悬。 褚遂良的致仕奏章也以极快的速度被送到了两仪殿。 范云仙连忙将奏章送到了御前。 “陛下，这是右仆射褚遂良致仕的奏章。” 李治听了不禁挑眉，冷笑了一声：“致仕？” 说罢，李治接过了褚遂良的奏章翻看了起来。 褚遂良的书法已经大成，他在写这份奏章的时候又有着满腔的情绪要表达，所以这份奏章上的字艺术成分极高。 不过，李治却根本就没有留意。 这份奏章通篇都在感念先帝的赏识，李治看完之后，心里波澜不惊。 不得不说，褚遂良的官途是很顺利的，本就出身世家大族，父亲又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还师从欧阳询和虞世南，有这样的资历，加上本就有才能，褚遂良的官路不顺才怪呢。 褚遂良是书法造诣极高，是文坛大师，在朝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要论起功绩，倒也谈不上有多大的功绩。 如果褚遂良曾经为大唐立下了赫赫功劳，即便是如今君臣生隙。褚遂良主动致仕，李治也会给他一些体面。 但是现在，尤其是褚遂良刚刚在两仪殿前跪谏，让李治对他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看完褚遂良的致仕奏章后，李治并没有被褚遂良的致仕奏章打动。 先帝确实器重褚遂良，但是你褚遂良也没什么耀眼的功绩。 反而在先帝驾崩之后倚老卖老，完全辜负了先帝的器重。 李治直接将褚遂良的致仕奏章摔在了御桌上，淡淡道：“留中吧。” 以什么样的官位致仕就会享受什么样的待遇，褚遂良现在致仕是要以宰相的身份致仕，他这个皇帝就要给足赏赐，还要给足致仕后的俸禄，还要加虚衔保证上书觐见的权力。 致仕？ 想什么美事呢！ 第1052章 大戏落幕 褚遂良的致仕奏章被留中了。 留中不发的意思就是皇帝既不赞同也不反对，这件事暂且搁置。 褚遂良递交了致仕奏章的消息却已经不胫而走。 朝臣们颇为感慨，先帝遗命辅政的四大宰辅重臣，长孙无忌坟头草都老高了，房玄龄再次致仕，如今褚遂良也要致仕，只有李绩依旧岿然不动。 一朝天子一朝臣。古人诚不欺我。 对于褚遂良的致仕，朝臣们其实也不怎么惊讶，他们一个个心眼都多着呢。 房玄龄致仕那么长时间了，结果尚书左仆射的官位还一直空着，皇帝好像根本就没有让褚遂良补位的打算，其实有不少朝臣早就琢磨出了意味。 很明显，皇帝并不喜褚遂良。 不过，褚遂良毕竟是先帝遗命辅政重臣，在朝中也根基深厚，皇帝也不可能轻易罢免了他。 对于褚遂良上书致仕这件事，有人喜，有人悲，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 只是，褚遂良的致仕奏章递上去之后却始终没有反应，皇帝既没有准许，也没有挽留。 褚遂良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觉得皇帝是在纠结要不要挽留他，他觉得皇帝可能不会给最后的体面。 废黜皇后的诏书正式下达，经三省六部，一路畅通无阻。 不止如此，皇帝还要祭告太庙，将废黜皇后之事禀报列祖列宗，尤其是先帝。 王氏登上了马车，离开了甘露殿，离开了皇宫，没有用皇后的仪驾，也没有大张旗鼓。 当初王氏入宫的时候有多么风光，现在她离开的时候就有多么冷清凄凉。 柳奭被处死，家眷流放岭南。 同时，朝局也发生了极大的动荡。 褚遂良、韩瑗、来济等人悉数被贬出了朝廷。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反对废后的朝臣都被贬了，李治虽然有心整顿朝堂，却也不可能动作太大。 治大国如烹小鲜，掌握好火候很重要。 礼部尚书许敬宗升为尚书左仆射，御史大夫崔义玄升为尚书右仆射，就连李义府都擢升为中书侍郎。 一场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报纸则将这一幕大戏原原本本的刊印了出来，传遍了整个天下。 皇后被废黜，对于官员们来说其实影响并不算大，但是中枢接连换了好几个重臣，却能影响到所有的官员。 大唐的朝局再次发生了重大变化，不止大唐的官员们对此十分关注，就连番西域番邦都对此十分关注。 两仪殿，李治颇有些志得意满的感觉，现在的他才觉得自己真正掌控住了朝堂。 不过，此刻的他也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立谁为皇后。 平心而论，他还是倾向于立萧氏为皇后。 毕竟萧氏很知趣，很得她的欢心，而且萧氏出身也不算显贵。 是的，萧氏出身显贵在他看来是一个优点，因为他并不需要皇后娘家的助力。 皇后出身不显贵意味着没有威胁，意味着好拿捏，不用担心外戚的势力会膨胀。 远的不说，长孙无忌就是前车之鉴。 立萧淑妃为皇后也有恰当的理由，那就是萧淑妃怀孕有功。 后宫嫔妃为皇帝诞育子嗣就是最大的功劳。 不同于王氏的不通情理，萧淑妃同长乐公主、晋阳公主的关系也处的不错。 无论从哪方面看，立萧淑妃为皇后都挺合适。 但是，一想到王氏已经用过了厌胜之术，李治就不禁犹豫起来。 虽然房遗爱说怀真道人的修行还不到家，虽然已经请玄奘大师入宫做了法事，但是，谁知道萧淑妃到底会不会受到影响？ 他当然希望萧淑妃没事，顺顺利利的给他生下个大胖小子。 但是，万一呢？ 万一匆匆立了萧淑妃为皇后，过不几个月就难产而亡，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思索了一会儿，李治觉得最好是等一等，等萧淑妃顺利生产之后再立皇后。 反正皇后之位也不是不能空悬，想他母后薨逝之后，父皇就不曾再立皇后。 甘露殿冷寂了十年，这才热闹了一年，复又变得冷寂。 王氏搬离了甘露殿后，萧淑妃就瞄准了甘露殿，恨不能立即就搬过去。 哪怕王氏曾在甘露殿藏过厌胜之物，萧淑妃就一点都不介意，因为甘露殿是中宫，是后宫最大最奢华最尊贵的宫殿，只有皇后才有资格居住。 反正王氏并没有使用厌胜之术，反正玄奘大师已经入宫做过法事，萧淑妃很容易就安慰了自己。 自从王氏被废黜之后，萧淑妃就喜滋滋等着皇帝立她为皇后，结果她左等右等，却始终没有等到立后的诏书。 不但没有等到立后的诏书，她甚至没有等到皇帝立后的准话。 一开始，萧淑妃觉得自己应该矜持，坐等立后的诏书下达即可。 结果，皇帝却什么表示都没有。 就算是要选良辰吉日，也不必瞒着她呀？ 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皇帝不打算立她为皇后吧？ 难道皇帝还想在宫外另选名门淑女为皇后？ 萧淑妃想着想着心里突然有点慌，不能再矜持下去了，一定要旁敲侧击一下。 如果皇帝有了其他的心思，她必须早做打算。 萧淑妃立即派人去两仪殿，请皇帝来她的寝殿用午膳，一边又派人去厨房准备皇帝爱吃的菜肴。 既然萧淑妃专程派人来请，必定是有话说，李治心里也有了猜测。 萧淑妃垂涎皇后的宝座，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他对此倒也并不反感，俗话说的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 萧淑妃的肚子已经渐渐大了起来，不过人看上去却并不臃肿难看，反倒是平添了几分丰腴妩媚。 之前皇帝过来，萧淑妃都仗着怀了身孕不怎么动弹，不过这一次她却十分殷勤。 “臣妾恭迎陛下。” 萧淑妃挺着肚子福身见礼，李治顺手就将她扶了起来。 “怀了身孕还这么多礼干什么？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正经。” “不妨事的，孩子挺乖的，臣妾这几天觉得身体都轻省了许多呢。” 第1053章 暂摄宫事 不管萧淑妃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是真的身子轻省了些都是好事，不过李治还是隐隐叮嘱道：“还是要当心些才是。” 如果王氏真的没有用过厌胜之术，李治倒也不至于如此上心，但是王氏的厌胜之术始终悬在他的心头无法散去。 见皇帝如此关切，萧淑妃心里十分高兴，这说明她或者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受皇帝的看重。 皇帝越是看重她或者她肚子里的孩子，皇后的宝座才就会距离她越近。 萧淑妃嫣然笑道：“陛下放心，臣妾心中有数，真的觉得轻省了许多，请陛下过来就是想陪陛下小酌几杯。” 李治微微摇头道：“朕记得遗爱曾说过，怀了身孕就不能饮酒。” 萧淑妃听了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小嘴：“啊？还有这事？臣妾倒不是馋酒，就是不想扰了陛下的雅兴。” 李治笑道：“朕独饮几杯酒是，你在旁陪着朕就觉得高兴。” 侍女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膳。 萧淑妃在李治身边坐了下来，亲自斟了一杯酒。 李治端起酒来一饮而尽，萧淑妃又殷勤的起身布菜。 萧淑妃知情识趣，言笑晏晏，伺候的李治很惬意。 酒过三巡之后，见皇帝心情大好，萧淑妃这才开始旁敲侧击。 “自从甘露殿出事之后，宫里就一直人心惶惶，什么都乱糟糟的。陛下，都说国不可一日无主，这后宫也是一样，不能没有管事的人呀。” 后宫可以没有皇后，却确实不能没有管事的人。 李治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母后薨逝之后，先帝不想再立皇后，就让韦贵妃摄宫事。 按照常理，他暂不立皇后，也应该又郑贵妃摄宫事，毕竟贵妃是四妃之首，仅次于皇后。 问题是他又不想立郑贵妃为皇后，若是让郑贵妃摄宫事，只怕会引起宫里宫外的误会，以为他想立郑贵妃为皇后。 今时不同往日，当年先帝已经明确不立后，而且已经有了三个嫡子，让韦贵妃摄宫事也不会引起误会。 李治沉吟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朕想让你暂摄宫事，只是你还怀着身孕，朕又怕你受累。” 萧淑妃听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感到一阵发凉。 暂摄宫事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直接册封她为皇后呢？ 难不成皇帝真的有意从宫外选名门淑女为皇后，只是让她暂且管一管宫里的庶务？ 萧淑妃笑道：“母后当年怀着身孕，不但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还能辅助先帝处理朝政呢，臣妾虽然怀了身孕，却也岂会因此而觉得受累？” “臣妾就是怕自己名不正言不顺。” 李治笑呵呵道：“是朕让你摄宫事，还有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 做了皇后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啊！ 萧淑妃觉得自己暗示提醒的已经够直接了，皇帝是真的听不出来还是假听不出来？ 总不能直接跟皇后说我要做皇后吧？ 萧淑妃勉强笑道：“陛下说的是。” 李治当然听的出萧淑妃的话外之音，不过他既然决定暂不立后，那就先不要给萧淑妃承诺，万一以后还有什么变故呢？ 李治笑道：“既然你不嫌累，朕就下道旨意，让你暂摄宫事。” 虽然没有完成心愿成为皇后，但是暂摄宫事也好，总比让郑贵妃暂摄宫事要好。 “臣妾谢过陛下。” 吃饱喝足之后，李治就离开了萧淑妃的寝殿。 送走了皇帝，萧淑妃又坐了回来，刚才她就没吃几口，因为根本就没有胃口。 侍女们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恭喜还是不恭喜。 “你们说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正旁边都是她的亲信侍女，萧淑妃索性就直接问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王氏刚刚被废黜，陛下想要缓一缓再废后，这样场面上也好看。” “娘娘不必担心，娘娘还怀着身孕呢，陛下都没让郑贵妃摄宫事，由此可见她根本就没法跟娘娘相提并论。” 萧淑妃蹙着眉头道：“我倒不是担心她，我是担心陛下会在宫外另选名门淑女为皇后。” 侍女们听了不禁面面相觑，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娘娘，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 我哪儿知道怎么办？萧淑妃心里有些烦躁。 说起来，还是枕头风最好使，可惜她现在怀了身孕，没办法再吹枕头风。 就在萧淑妃为皇后的宝座而烦恼的时候，房遗爱去了武家看望武媚娘。 因为这些日子朝中动荡，他一直都没去看望武媚娘，如今大戏终于落幕，他也想起了这个怀着他孩子的红颜祸水。 也是时候去看看人家了。 房遗爱先是去了长秀斋，没找到武媚娘，这才径直去了武家。 其实，房遗爱潜意识的不想来武家。 主要是武媚娘的母亲杨氏身份有些尴尬，她不算是房遗爱的岳母，但是她的女儿却又怀着房遗爱的孩子。 而且，一想到历史上杨氏跟外孙贺兰敏之的事，房遗爱就有些无法直视。 太离谱了！ 不过，房遗爱来到武家后，杨氏却并没有露面，这倒是让房遗爱少了几分不自在。 闺房里，看着面色红润愈发散发着少妇风情的武媚娘，房遗爱关切问道：“我去了长秀斋，听她们说你这两天都没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武媚娘慵懒的笑道：“就那么点事，隔三差五去一次就理清了，你又不去看我，我天天去也没什么趣味。” 房遗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一手搂着她丰腴的腰肢，笑道：“这不是有事正在忙嘛。” 武媚娘笑道：“知道你正在忙，废黜了皇后，扳倒了宰相，国公爷好大的威风呢。” 房遗爱连连摇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在朝堂上看戏。” 武媚娘的妩媚的白了房遗爱一眼，一副信你个鬼的眼神。 满长安城的人都在议论，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的书桌上还放着两份报纸呢。 武媚娘拉着房遗爱的胳膊，撒娇道：“事情的经过到底是怎样的？说说嘛。” 第1054章 女诸葛 武媚娘那妩媚的大眼睛里全是渴望的眼神，房遗爱见过很多次，不过这次他却感到不一样，这次武媚娘不是馋他的身子，而是充满了求知欲。 由此也可以看出，武媚娘确实与其他女人不一样。 其他女人或许会对宫斗感兴趣，却不会对朝堂上的纷争也感兴趣，尤其是武媚娘已经远离了皇宫，更跟朝堂扯不上什么关系。 武媚娘似乎也感觉到了房遗爱的诧异，笑道：“我这不是关心嘛，你可是我们娘俩的依靠，看了报纸后，我的心就一直悬着呢。” 告诉武媚娘倒也无妨，本来历史上的武媚娘才是废后风波中真正的主角，也是收获最大的人。 原本历史上的武媚娘是事件中的主角，而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旁观者，一个听故事的人，想想倒也挺有意思的。 房遗爱就将此事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武媚娘，武媚娘一双大眼亮晶晶的听的十分投入。 这样的后宫才有趣呀。 先帝在位的时候，后宫说好听的叫井井有条，说不好听的就是一潭死水，她一个小小才人就算是再能折腾也折腾不出半点浪花。 听完之后，武媚娘心里充满了羡慕，王氏是个蠢的，郑贵妃是个木的，徐婕妤是个冷的，也就萧淑妃还凑合。 现在的后宫跟以前的后宫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武媚娘问道：“王氏被废，会是萧淑妃做皇后吗？” 房遗爱点了点头：“陛下没有明说，大概会是她。” 武媚娘听了颇为感慨：“真是命好啊。” 房遗爱目光有些古怪的看着武媚娘。 萧淑妃命好吗？ 萧淑妃的命一点都不好，历史上的萧淑妃被武媚娘砍掉手足折磨死了。 现在萧淑妃却即将成为皇后，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萧淑妃给他磕一个都不为过。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眼神怪怪的。”武媚娘有些讶异的问道。 房遗爱笑道：“你好看呗，怎么感觉你怀了身孕后更有风情了。” 武媚娘俏脸一红：“是吗？真希望快点把孩子生下来。” 房遗爱笑道：“可不能这么说。” 武媚娘吐了吐香舌，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这么说不吉利。 武媚娘岔开了话题，问道：“你这次可算是救了萧淑妃母子，萧淑妃一定很感激你吧？” 房遗爱微微颔首：“是挺感激的，当着皇帝的面还对我行礼呢，长乐公主入宫看她的时候，她还说了好多感激的话。” 武媚娘笑道：“那是当然，一个长乐公主，一个晋阳公主，还有一个当朝国公，她可不得把你们好好绑在一起，感激就是一条绳，把你们和她绑在一起。” “若是她生的是个儿子，连她的儿子都跟你绑在了一起。” 房遗爱笑问道：“哦？这么说还是她感激我并非好事？” 武媚娘认真道：“在我看来有利有弊，萧淑妃被立为皇后，她生的是长子，必然会被立为太子，你曾经救过皇后、太子，这对你来说当然是好处，就连皇帝都念你的好。” “可是随着太子渐渐长大，皇帝渐渐衰老，皇帝必然会戒备太子，而你又是皇后和太子的恩人，又手握大权，到时候你又该如何自处？” 房遗爱笑着点头：“你还真是女中诸葛啊。” 武媚娘听了有些不好意思，按理说她一个女人家，尤其还只是个外室，根本就没资格在这种大事上置喙。 “我以前读过史书，所以心里头有些想法，你可是我的男人，是我的依靠，我就把我想的说给你听，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就全当是给你个参考，你可不准笑我。” 武媚娘毕竟在宫里沉寂了十年，没有任何施展才华的机会，所以她其实对自己才华也并不自信。 房遗爱笑道：“没笑你，我是真的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见房遗爱并没有笑他，武媚娘一双大眼睛熠熠生辉：“这就看皇帝是不是长寿，如果皇帝的寿命不长，那你凭着这份恩情足以权倾朝野。” “如果皇帝很长寿，那就麻烦了，跟太子绑的深就会受到皇帝的猜忌。” 房遗爱笑着点头：“是这个理儿。” 房遗爱听了其实心里一点都不担忧，因为李治并不长寿。 武媚娘接着道：“谁知道皇帝长寿还是不长寿呢？所以，我觉得，即便是萧淑妃被立为了皇后，她的儿子被立为了太子，最好也保持一些距离，不必太亲近。” “反正你对萧淑妃有恩，又是太子的姑父，将来新君登基，怎么也少不了咱家富贵，没必要冒险。” 武媚娘肚子里怀的就是房遗爱的崽，所以她也真心实意的为房遗爱着想。 房遗爱听了再次颔首，不得不说，武媚娘还真给他提了个醒。 太子可是高危职业，成功继承皇位的只怕一半的概率都达不到，当然了，明朝除外，明朝的太子还是挺安全的。 历史上李治那几个儿子死了不少，不是武媚娘生的倒也罢了，武媚娘生的儿子被立为太子也因谋反被害死了。 李治对自己的儿子还真未必有多好，而且，李治身体不好，尤其是后来到了无法处理朝政的地步，肯定也对儿子抱有猜忌之心。 看房遗爱皱眉思索，武媚娘握着他的手，笑道：“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总体来说，萧淑妃感激你肯定是利大于弊的。” 房遗爱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武媚娘嫣然一笑，倚在了房遗爱的肩头，柔声道：“你别嫌我多嘴就行。” 房遗爱笑道：“怎么会呢？智者千虑还必有一失呢，你能帮我出出主意挺好的。” 房遗爱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却也不是刚愎自负的人。 更别说帮他出主意的还是武媚娘，虽说武媚娘还没有经过历练，缺少经验，但人家天赋在那摆着呢。 所以，武媚娘帮他出出主意，他也没觉得脸上搁不住什么的。 见房遗爱说的恳切，武媚娘心里既激动又忐忑，其实她在说之前还一直忐忑着呢。 房遗爱年纪轻轻就显赫无比，又有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在，哪里轮得到她说话？ 她生怕说了后会惹房遗爱厌烦。 第1055章 请姐姐帮忙 没想到房遗爱不但没有厌烦她，还很赞许她。 一来说明她在房遗爱心中的地位不低，二来说明房遗爱心胸很开阔，不会因为女人在大事上说话而生气。 武媚娘心里既激动又怅然，倘若她能嫁给房遗爱做正妻就好了，能真正做到相夫教子。 相夫教子，这是所有女人的最大梦想。 武媚娘自然也是如此，当初选择入宫也是被武元庆所迫，想要入宫搏个富贵一雪前耻。 如果可能，她当然也希望嫁个如意郎君，就如同房遗爱这样，出身显贵又有能力，然后她也过上相敬如宾相夫教子的日子。 她虽然没能嫁给房遗爱，却也差不多过上了梦想中的日子。 尤其是经历了感业寺的绝望之后，她才更加珍惜和满足。 武媚娘激动的抱着房遗爱深情的亲了上去。 如果说一开始他和武媚娘两人滚在了一起是各有目的，谈不上感情，但是现在他能明显的感受到武媚娘已经对他有了情意。 当然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对武媚娘有了情意，虽然不及对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感情深厚。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吧。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这么久都吃过武媚娘，还真有些馋了。 尤其是天气炎热，衣裳穿的单薄，武媚娘又如此的饱满，两人搂在一起的时候，房遗爱感觉特别的强烈。 房遗爱有点不理解武媚娘为何突然这么情意绵绵，在她丰腴的腰臀上拍了一下：“怀了身孕就消停点吧，别把我的火勾出来了。” 武媚娘媚眼如丝的松开了手，然后伸手往下一探。 那熟悉的感觉顿时就来了，握不住，根本就握不住，却又让她爱不释手。 武媚娘吃吃笑道：“这不是已经勾出火来了吗？” 其实心里高兴极了，这说明她怀着身孕都魅力不减，这说明房遗爱依然迷恋她的身子。 房遗爱没好气道：“去去去，别在勾我了。” 武媚娘听了目光一转，凑近房遗爱的耳旁，俏皮道：“要不让我姐姐来帮你消消火？她姐姐虽然比我还大两岁，但是你也见过，保养的很好，依旧那么美艳，她指定是愿意的。” 房遗爱听了莫名的心头一跳，没好气道：“没正形了是吧？” 他也不知道武媚娘是不是在试探她，不过，他还是果断拒绝了，因为他还没那么饿，这种事还是要慎重的。 见房遗爱没有那个意思，武媚娘心里的滋味颇为复杂，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遗憾。 “我这不是心疼你，怕你憋的难受吗？” “不识好人心，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完之后，武媚娘努了努小嘴，伸出了灵活的香舌。 房遗爱虽然颇为意动，不过还是叮嘱道：“你可别逞能啊？怀着身孕呢，身子要紧。” 有什么逞能的？ 下面怀着身孕，关上面什么事？ 武媚娘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在逞能，不能每次都让房遗爱败兴而回，适当的亲热一下也能增进两人的感情。 然后，武媚娘就后悔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逞能了。 “好酸啊，真的不要我姐姐过来帮忙吗？” 房遗爱舒坦的倚在床上，笑道：“你自己惹出来的事，你自己摆平，可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又过了许久，房遗爱才整理好衣裳走了出去。 武媚娘并没有送房遗爱出去，她在忙着收拾呢，又是漱口又是擦拭，刚刚收拾好，武顺就走了进来。 还没等说什么，武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丝丝幽香当中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石楠花的味道。 作为一个少妇，武顺对此当然不陌生。 “我说怎么待了这么久，你怎么由着他胡来？”武顺心里既感到高兴，又感到担心，“你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吧？” 武媚娘笑道：“没胡来，我心里有数。” 武顺扫了一眼武媚娘的衣裙和床上，发现确实没有激情留下的痕迹，心里已经了然。 “那就好。”武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武媚娘定定的看着姐姐，其实她那会儿对房遗爱说的话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她是想利用姐姐拉拢房遗爱的心，就像是当家主母会用贴身丫拉拢丈夫的心是一个道理。 而且她也不怕姐姐会威胁到她，因为姐姐比她要大两岁，还带着两个孩子，更重要的是她自认为比姐姐还要娇媚。 对她又没有威胁，若是能勾的房遗爱来的更频繁，也是好事。 只可惜，房遗爱一口回绝了。 是因为姐姐的年纪大吗？ 应该不会吧，真要算起来，她也比房遗爱大，长乐公主也比房遗爱大，也没见房遗爱嫌弃。 武媚娘看着姐姐那美艳的面容，丰腴的身姿，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应该啊，这世上还有男人不好色？ 见妹妹直勾勾的看着她，武顺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束，疑惑的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武媚娘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姐姐穿这身衣裙特别的好看。” 她并没有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姐姐，万一房遗爱就是不想吃一口，她若是提前跟姐姐说了，反倒是没法交代。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姐姐根本就不可能拒绝。 一个二十多岁守寡又不可能再嫁的女人，遇到房遗爱这么一个年轻精壮又权势显赫的国公，能并的住腿才怪呢。 武顺还是觉得妹妹怪怪的，她这身衣裙又不是第一天穿，妹妹怎么会突然觉得她穿着特别好看，甚至都看怔住了？ 她并不知道妹妹刚才主动向房遗爱提及了她，不然她还不知道会如何想呢。 房遗爱只是趁着中午的空闲来看望武媚娘，过好还得回去拱卫皇城，只不过回去的时间要晚了许多。 不过，这也没什么问题，以他的身份又不用点卯，他待在左侯卫的时间本也不多。 他刚刚进入宫城，就有小内侍急匆匆赶来。 “哎呦，我的国公爷哎，您去哪儿了？奴婢到处找您都没找到。” 房遗爱神情自若的问道：“找我有事？” 小内侍连忙道：“陛下召见国公爷您呢，等了可有段时间了。” 虽然让皇帝等了许久，不过房遗爱却一点都不慌，反正最近也没什么大事。 “那赶紧的吧，别让陛下久等。” 房遗爱大步流星的向两仪殿走去，刚见识了武媚娘的吞吞吐吐，又去见李治，总觉得怪怪的。 第1056章 远见 李治等了房遗爱许久，内侍找了一圈也没见人，左侯卫也去了，两个公主府也去了，内侍们非常着急，李治倒也没觉得焦躁，只是有些好奇。 “去哪儿了？他们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房遗爱也没隐瞒，坦然道：“武媚娘不是有了身孕嘛，这些日子有些忙都没去看过她，今天中午就抽了空去看了看她。” 李治点了点头对此也很理解，毕竟人家肚子里还怀着房遗爱的骨肉，房遗爱也理应关心一下人家。 “毕竟她怀着你的骨肉，是该多上点心，多请御医给她看看。” 毕竟是他一手促成的缘分，李治也看在房遗爱的颜面上适当的表示了一下关心。 房遗爱拱手道：“谢陛下恩典，不知道陛下急着召见臣是有什么吩咐？” 李治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吩咐，朕就是想问问你关于立后的建议。” 对立皇后的建议？ 这有什么好建议的？ 难道李治不打算立萧淑妃为后？ 房遗爱笑道：“这是陛下的家事，自然由陛下一言而决。” 李治笑道：“正因为是朕的家事，朕才要问你。” 房遗爱笑道：“鞋合不合脚，只有穿的人才最清楚。皇后关系到后宫的安稳，还想关系到社稷承袭，只有陛下才最清楚谁适合做皇后。” “无论陛下选谁做皇后，臣都无条件的支持，哦，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也支持。” 李治笑呵呵道：“朕当然知道你们会知道，其实朕心里早有打算，想立萧氏为后，她虽然出身不算显贵，但是性情好，生育有功，与长乐和晋阳也能相处的来。” 房遗爱笑道：“陛下说的在理，萧淑妃生育有功，群臣也不会反对。” 李治微微颔首，沉吟道：“朕刚才下了道旨意，让萧淑妃暂摄宫事。” 房遗爱听了有些诧异，暂摄宫事？为什么不直接立后呢？ 李治也看出了房遗爱的疑惑，坦然道：“朕也不瞒你，王氏已经用过了厌胜之术，朕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所以，朕想再等一等，等她顺利生产之后再立后。” 房遗爱听了不由恍然大悟，其实他自己是不信这些的，但是古人对厌胜之术还真是忌惮呀。 房遗爱叹道：“可惜臣还是迟了一步，若是能再提前一天发觉柳家的鬼祟就好了。” 李治笑道：“你不用自责，你这么快就发现柳家的鬼祟已经是万幸了。” 有了武媚娘的提醒，房遗爱全程都没有偏向萧淑妃，而是一副只为李治着想的样子，就算李治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时间久了也总会意识到。 不过话又说回来，皇帝对他也是真不错，不说毫无保留，保留的也确实不多。 散衙之后，房遗爱并没有急着回公主府，而是去了梁国公府。 老房特意派了小厮来叫他回府。 路上遇到了同样散衙回家的房遗直。 虽然房遗直并没有在废后的风波中崭露头角，也没有因此而升官，不过他依然十分兴奋。 柳家倒了，皇后也被废黜了，这对房家来说是好事，而且他也清楚房遗爱在此事当中发挥的重要作用。 萧淑妃就要被立为皇后，肯定会感激房家，等萧淑妃生下皇子…… 他虽然现在没有升官，但是以后自然有大展宏图的机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熬资历。 见到了房遗爱，房遗直立即低声问道：“陛下什么时候立后？这都废后好些天了，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房遗爱果断摇头道：“我哪知道。” 房遗直一脸狐疑的问道：“你真不知道？” 房遗爱直接乐了：“废话，我上哪儿知道去？” 房遗直听了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要说朝中谁对宫里的消息最灵通，当然是非房遗爱莫属。 房遗爱岔开了话题，问道：“老爹为什么突然叫我回去？” 房遗直有点蒙：“老爹叫你回去的？我不知道啊。大概也是立后的事儿吧。” 得，问道于盲了，房遗爱觉得应该不是立后的事儿，老房应该不会这么沉不住气。 猜不出来，房遗爱也不着急，马上就到国公府了，自然也就清楚了。 到了国公府，兄弟俩一起进了书房。 房玄龄放下了手里书卷，先是看向大儿子，吩咐道：“回来了，先去换身衣裳，看看老婆孩子。” 房遗直一脸懵圈，换衣裳看老婆孩子不急在这一会儿，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想把他支走？ 不是，什么话还得背着他呀？ 到底是谁才是长子？ 原本房遗直就对父亲叫房遗爱回来的原因感到好奇，这下更感到好奇了。 不过，老爹既然发话了，哪怕他再好奇也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书房。 房遗爱在书桌对面坐了下来，好奇的问道：“什么事还要瞒着老大？” 房玄龄问道：“萧淑妃快被立为皇后了吧？” 房遗爱并没有隐瞒，点了点头：“陛下是有这个意思。” 房玄龄似笑非笑道：“你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一定对你很感激吧？获得了当朝皇后的感激不说，若萧淑妃生的是儿子，很可能会被立为太子，你还获得了太子的感激。” “陛下信重你，太子还感激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房遗爱闻言不由挑眉，大概明白为何老爹把他叫回来，这是要敲打提醒他呀。 “我可没感到得意，反而觉得有很大的风险。” 房玄龄有些讶异：“哦？你觉得有风险？” 房遗爱笑道：“那是自然，自古以来太子可都是高危职业，能够听到最后继位的只怕连一半都不到。” “太子渐渐长大，皇帝慢慢变老，皇帝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越来越紧张，皇帝会提防太子。” “我若与皇后和太子走的太近，到时候只怕皇帝会连我也提防。” 房玄龄有些欣慰的看着房遗爱，感慨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能想到这么远，甚好！” 房玄龄心里既欣慰又高兴，儿子能有这样的远见，他也彻底放心了。 第1057章 改观 其实房遗爱自己还真没想那么远，还是武媚娘提醒了他，所以，他倒也不好居功。 房遗爱笑道：“不是我想到的，是有人提醒了我。” 能提及这样的事，必然是至亲，房玄龄笑问道：“是长乐公主？” 房遗爱微微摇头：“不是她，是武媚娘。” 听到武媚娘这三个字，房玄龄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一提及武媚娘，房玄龄就想打人。 这小子竟然真的碰了先帝的才人，还让武媚娘怀上了孩子！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还不够美吗？ 天下那么多美人，为何非看上了先帝的才人？ 不过，从武媚娘怀上了孩子，这让房玄龄也无奈的默认了，总不能连房家的骨肉都不顾。 以前武媚娘在宫里就是个小透明，房玄龄对武媚娘还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房玄龄诧异道：“竟然是她？” 房遗爱点头道：“嗯，是她。” 房玄龄神色有些复杂：“没想到她一个妇道人家，竟然能有这样的远见，可惜了，若她生为男子，必能重振武家。” 不管怎样，有这样一个有远见的红颜知己，对房遗爱来说也是好事。 房玄龄对武媚娘的观感也大为改观。 房遗爱笑道：“爹，您就放心吧，我会抱紧皇帝的大腿，跟萧氏母子保持距离的。” 房玄龄微微颔首：“既不能生怨，不能太亲近，让陛下以为你偏向太子，其中的度你一定要把握好。” 说完话之后，父子俩这才去了上房，陪着母亲说了会儿话，房遗爱这才离开了国公府。 回到公主府，房遗爱先是跟两位公主说起了皇帝的打算。 姐妹俩对此自然没什么意见。 房遗爱接着又说起了武媚娘和老房的提醒。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都很聪慧，也懂得政治权谋，只是她们俩一时没有想那么远罢了。 听了房遗爱的话，她们也立即就领会到了精髓。 晋阳公主连连点头道：“爹的顾虑是对的，前隋的杨勇不就是例子吗？咱们大唐就不说了，确实要谨慎一些，咱们家已经这样富贵了，没必要冒险。” 房遗爱笑道：“不能过早的站队，应该咱们始终站陛下这边，至于萧氏母子，咱们能保持着这份恩情就好，也不必太过亲近。” 三人立即就达成了共识。 长乐公主笑道：“没想到武媚娘竟然还有这样的见识，可惜她是女儿身，不然还真有一番作为。” 原本长乐公主根本就看不上武媚娘，觉得武媚娘趋炎附势，没有节操，不是什么好女人。 除了人长的美艳娇媚，可以说一无是处。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反正武媚娘只是做房遗爱的外室，想想武媚娘的姿色也确实让男人难以拒绝，长乐公主不想惹房遗爱不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长乐公主对武媚娘的看法也大为改观，武媚娘除了姿色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虽说女人有见识是稀罕事，却也不是坏事。 别的不说，这次武媚娘的提醒确实很在理，也很关键。 她早就与房遗爱生死与共，虽然武媚娘未必对房遗爱有这样的深情，却怀了房遗爱的孩子，与房遗爱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也就是说，大家有着共同的利益，而武媚娘也并非一无是处，长乐公主对武媚娘倒也有了几分认同。 晋阳公主笑道：“我在宫里的时候，与她有过来往，她平日就爱看史书，确实像是错生了女儿身。” 对于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赞许武媚娘，房遗爱还是乐见其成的，他当然还是希望几个女人的关系能好一些。 就是他对武媚娘错生女儿身的说法不太喜欢，等他骑大马时候想起来岂不感觉怪怪的？ 王氏被废黜，但是后宫的皇后之位依然空悬，皇帝并没有急着立后，只是下旨让萧淑妃暂摄宫事。 群臣对此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就像普通人家丧妻或者休妻，也不可能紧接着就续弦。 倘若皇帝过了两三年还不立后，群臣们自然会着急。 先帝嫡出子女好几个，又一把年纪了不再立后也就罢了，皇帝还这么年轻可不能做鳏夫。 在古代，男人哪怕有好几房小妾，只要没有正妻，那就是鳏夫。 皇帝也是一样，哪怕嫔妃再多，只要没有皇后，那也是鳏夫。 朝臣们并不着急，还在适应朝廷新的格局。 就连之前支持废后的许敬宗等人也不着急，因为他们已经获得了想要的政治利益。 只有房遗爱没有什么封赏，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而且他相信皇帝不会亏待他。 房熙才刚刚满月就被封了郡公，这个惊人的封赏过去还没多久呢。 朝臣们不着急，萧淑妃却着急的很。 皇帝已经下了圣旨，让她暂摄宫事，如今她已经掌控了后宫大权。 后宫内的大小事都由她来决断，其实与皇后的权柄一般无二。 但是，只要没有搬进甘露殿，她就不是真正的皇后。 皇后不会轻易被废黜，但是暂摄宫事的权力却随时都有可能被拿走。 她又试探过皇帝什么时候立后，皇帝却轻描淡写的说不着急。 这让她更加摸不着头脑了，皇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想考验一下她能不能管好后宫的事？ 还是想看看她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还是皇帝因为王氏这个蠢货铸下大错而心有余悸，暂时不想立后？ 王氏拿不准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只能暗暗咒骂王氏，同时祈祷自己会生下皇子。 其实，就算她生了公主，也还会继续诞育，肯定会生下皇子。 一日没有被册封为皇后，萧淑妃的内心就一日不踏实。 偏偏她怀着身孕没办法侍寝，气氛烘托不起来，没法吹最有用的枕头风。 她倒是想求助房遗爱，但是房遗爱又是外臣，她还真不好私下联系房遗爱。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倒也能帮得上忙，但是晋阳公主怀了身孕轻易不出门，长乐公主也照看孩子不常入宫。 第1058章 蒸蒸日上 皇帝还没有册立皇后，只是下旨让萧淑妃暂摄宫事，但是在其他人看来，皇后的宝座已经非萧淑妃莫属。 萧淑妃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 不只是宫里的人踮着脚想往萧淑妃面前凑，就连命妇、皇亲国戚也都扎堆一般的来宫里拜见萧淑妃。 王氏被废黜，萧淑妃暂摄宫事，代行皇后的权力，自然也能接受命妇的朝见，这是她之前所没有的权力，也是她最为眼馋的权力。 宫里毕竟只是一方小天地，只在宫里受捧终究差了些，在皇亲国戚、命妇面前摆谱多风光？ 萧淑妃一下子就沉浸在了权力的美妙滋味当中。 虽说以前在宫里，她比王氏要受宠，能凭借皇帝的宠爱与王氏分庭抗礼，却也没有资格在立政殿接受命妇的觐见。 不只是命妇们入宫觐见萧淑妃，就连一众公主们也接连入宫。 这也让萧淑妃再次意识到了妃嫔与皇后的不同之处，可惜她只是暂摄宫事。 萧淑妃很享受暂摄宫事带来的尊荣，不过她却没有飘，她满心都期盼着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入宫。 在她的期待下，长乐公主终于入宫了一趟。 萧淑妃也隐晦的向长乐公主表示自己暂摄宫事名不正言不顺，宫里没有皇后坐镇是真的不行，偏偏皇帝还没有立后的意思。 长乐公主也知道萧淑妃心急，不过这种事她也不敢跟萧淑妃打包票，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什么变化。 况且，她也同房遗爱商量过了，也要跟适当跟萧淑妃保持距离。 所以，长乐公主只是含糊的说，或许是废黜皇后的风波才刚刚过去，皇帝也要缓一缓才考虑册立皇后，让萧淑妃耐心等待便是， 萧淑妃也不确定长乐公主是不想帮忙还是皇帝铁了心暂时不册立皇后，她也只能继续等待，每天都祈祷自己怀的是个皇子。 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堂上格局大变，李治也终于褪去了青涩，掌握了大权。 李治的掌权，宰相的更替，并没有给天下带来多大的影响，大唐依然蒸蒸日上。 很多人因为武则天的缘故，总以为李治是一个懦弱无能的皇帝，其实并非如此。 李治或许能力不及李世民，却绝对是一个优秀的守成之君。 他最大的问题就是身体不行，立了武则天为皇后，然后放权给了武则天。 平心而论这也不是他的问题，身体是父母给的，他也没办法。 没有人能想到一个女人竟然想做皇帝，而且还真的做了皇帝，在武则天之前，人们能想到的女人天花板无非也就是吕后。 不能因为李治错选了武则天而否认他治国的能力。 许敬宗等人没什么节操，在历史上倒向了武则天，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奸臣。 奸臣其实也不是谁都能做的，做奸臣除了没节操之外，还得有能力。 他们想要的其实就是富贵权势，所以他们遇到了明君就是能臣，遇到了昏君就是奸臣。 新君登基，又换了宰辅重臣，大唐的国力并没有走下坡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是好事，日子依然照常过。 当然了，番邦异族也难免会感到失望。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李治执掌大权的兴奋也早已淡去，他反而变得紧张起来。 不只是萧淑妃快要生了，晋阳公主也要生了。 生孩子对于女人而言本就是一道鬼门关，更不用说王氏还在宫里使用了厌胜之术，带来了晦气。 李治为两个怀孕待产的女人感到紧张，房遗爱也同样为两个怀孕待产的女人感到紧张，不过他并不紧张萧淑妃，而是紧张晋阳公主和武媚娘。 虽然房遗爱心里紧张，不过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不能增加晋阳公主的紧张情绪。 其实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好几个稳婆和奶娘在公主府待命，御医也是随叫随到，有过一次生产经验的长乐公主直接搬到了晋阳公主府。 就连房夫人也每天都来到公主府陪着晋阳公主。 不过，最先发动的却是萧淑妃。 早朝时候，有内侍匆匆来禀报，说是萧淑妃要生了。 李治当即宣布散朝，然后匆匆赶往后宫。 朝臣三五成群的散去，对于萧淑妃生产十分关注。 倘若萧淑妃生下了儿子，这就是皇帝的长子，萧淑妃很可能会被立为皇后，那么萧淑妃的这儿子就是嫡长子，就是妥妥的太子。 当然也有可能萧淑妃生的是女儿，甚至有可能会遇到难产……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会对未来的朝局产生极大的影响。 萧淑妃要生了，房遗爱知道这个消息当然是该干嘛干嘛去。 房遗爱正准备去一趟左侯卫，却被匆匆跑来的小内侍叫住了。 “国公，国公，陛下召见。” 房遗爱一头雾水的问道：“陛下召见我？陛下不是去了萧淑妃的寝殿吗？” “萧淑妃正在生产，陛下就是要召国公去萧淑妃的寝殿。” 房遗爱依然有点怀疑：“陛下召我去萧淑妃的寝殿干什么？” “这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是奉命前来传旨。” 房遗爱确实不明白为何李治要召他去萧淑妃的寝殿，虽说他也不是头一次去后宫，但是上次去甘露殿是陪着皇帝一起去的，而且事出有因。 房遗爱犹豫了片刻，觉得不像是有人要陷害他。 不说皇帝对他的信任，还有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在呢，想陷害他有点难。 再说，王氏都被废黜了，还有谁会在宫里陷害他？ 房遗爱跟着内侍往后宫走去，路上正巧又碰见了匆匆入宫的长乐公主。 萧淑妃生产，长乐公主作为皇帝的胞姐自然是要入宫的。 长乐公主看到见到房遗爱不免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房遗爱解释道：“内侍来传旨，说是陛下召我过去。” 长乐公主听了也没再多问，心里却在担心萧淑妃是不是遇到了难产，不然皇帝怎么会宣召房遗爱过去。 虽然房遗爱并不通医术，却总有些神奇的办法。 第1059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房遗爱和长乐公主如同两口子一般，联袂来到了萧淑妃的寝宫。 走进寝宫，迎面而来的就是萧淑妃的痛呼声。 生产的疼痛不止折磨着产妇，痛呼声也折磨着外面等待的人。 长乐公主生孩子的时候，房遗爱早就有过深刻的体会。 虽然萧淑妃生孩子跟他关系不大，此刻听到萧淑妃的痛呼声，房遗爱心里也难免觉得紧张焦躁。 任何人听到这样的声音都会感到紧张焦躁。 萧淑妃产室设在了侧殿，外面还有一群侍女守着，李治并没有在外面守着，而是在正殿坐着等，还有几个御医侍立在一边。 房遗爱和长乐公主一起走进了正殿，李治抬起头来看到他们来了，心里的焦急也缓解了不少。 “姐姐来了，遗爱也来了。” 房遗爱当即拱手道：“不知陛下召见臣有何吩咐？” 李治微微摇头道：“没什么吩咐，就是朕等的心焦，叫你过来一起等。” 房遗爱也有种感觉，李治不只是拿他当姐夫当功臣看，还拿他当朋友看。 房遗爱倒也明白这种心情，这种时候能有个朋友陪在身边确实好许多。 虽然殿内殿外满满当当都是人，却跟李治都没有什么共鸣。 长乐公主关切的问道：“淑妃怎么样了？” 李治解释道：“朕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被送进了产室，反正已经在生了。” 长乐公主宽慰道：“第一次生孩子一般都要挺长时间，陛下不必担忧，我进去看看。” 李治勉强笑着点了点头，王氏的厌胜之术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抹阴霾。 房遗爱虽然在旁陪着李治，两人却也只是干坐着，这时候也没什么心情瞎聊。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李治的心情也愈发的焦急。 好消息就是没有坏消息从产室中传出。 就这么焦急的等着，一直到了傍晚时分，产室里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生了！生了！” 里面传出了激动惊喜的声音。 李治听到产室传出的声音也不由长松了一口气，终于算是瓜熟蒂落了。 王氏的厌胜之术并没有影响到萧淑妃，萧淑妃从怀孕到生产都很顺利。 虽说今天焦急的等了一个白天，不过他其实也知道，这么漫长的时间也实属正常。 长乐公主从产室中走了出来，来到了正殿，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恭喜陛下，是个皇子。” 李治脸上也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连声道：“好，好，辛苦姐姐了。” 长乐公主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她就是在一旁陪着，有经验丰富的稳婆在，怎么也不可能让她这个尊贵的公主动手。 萧淑妃为皇帝开枝散叶，长乐公主也感到由衷的高兴，笑道：“辛苦的不是我，是淑妃，女人生孩子真是太遭罪了。” 李治笑道：“淑妃诞育有功，朕自然会重赏她。” 长乐公主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多留了，过两天我再入宫看望她和孩子。” 这边乱糟糟的，李治也就没有挽留。 长乐公主和房遗爱一起往宫外走去。 虽然身心都很疲惫，还感到饥肠辘辘，不过他们俩也由衷的感到高兴。 在古代，生儿子可是头等大事，对于皇帝而言更是如此。 长乐公主侧头看了看房遗爱，小脸渐渐红了起来，小声问道：“什么时候我们再生一个？” 房遗爱讶异的问道：“刚才你不是还说女人生孩子太遭罪了吗？” 长乐公主娇嗔道：“女人生孩子是遭罪，但是遭罪我也乐意。” 生孩子这种事对于女人而言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生的时候遭了罪，心里想着以后再也不生了，过了几年又馋孩子，又想生了。 那会儿萧淑妃生产的时候，长乐公主也焦急的不行，但是等孩子降生之后，却又感受到了生命传递的喜悦。 古人讲究多子多福，房遗爱当然没有这样的想法，孩子多不多的无所谓，有孩子继承家业就行。 长乐公主生一个，晋阳公主生一个，武媚娘再生一个，三个孩子在房遗爱看来已经不少了。 不过，如果她们就是想生，房遗爱也不会反对，又不是养不起。 不过，生孩子很伤元气，也不能生太多。 房遗爱笑道：“既然你想生，那咱们就再生，不过也不用着急，生孩子伤元气，你才刚生了熙儿，最重要还是要先养好身子。” “嗯，我一直在温补调理身子呢。” 长乐公主当然也知道自己刚生完孩子需要休养，不过她心里依然有些急切，因为她不像刚刚成亲的妹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等。 房遗爱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能感受到长乐公主心里的急切，古代的女人对生孩子确实有些执着，哪怕高贵如公主也以多生孩子为荣。 房遗爱倒也没劝她，自从长乐公主出了月子后，他与长乐公主欢好的时候也在刻意避孕。 至少要等上两年，让长乐公主好好养养身子才是，反正长乐公主距离高龄产妇也还早。 他也知道这种估算着安全期避孕的方法不保险，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只能偷摸的用这种办法避孕，是的，他只能偷摸的，根本不敢告诉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 如果有一天暴露的话，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他感觉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都不算是易受孕的体质。 相比之下，武媚娘绝对是易受孕的体质。 历史上武媚娘生第一个的时候都快三十岁了，结果还连生了六个，这体质简直杠杠的。 所以，房遗爱觉得以后跟武媚娘欢好的时候一定悠着点，可不能让武媚娘也生那么多。 光是武媚娘就生五六个孩子，想想就仍然头皮发麻。 他更担心的是，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会暗中较劲儿。 回到古代，该避孕还是要避孕的。 房遗爱就这么胡思乱想的伴着长乐公主的马车回到了公主府。 虽然晋阳公主没有跟着姐姐入宫，却也焦急的等了一整天。 “怎么样？生了吗？” 第1060章 起名 长乐公主笑道：“生了，生了个皇子，挺顺利的。” 晋阳公主拍了拍手，高兴道：“太好了，皇兄有后了，萧淑妃也算是如愿以偿。” 长乐公主拉着妹妹的手，关切的问道：“等的心焦吧？” 晋阳公主笑道：“也还好。” 她当然也很关心，但是平心而论并没有姐姐生孩子的时候那么焦急担忧。 嫂子跟姐姐还是有不小的区别。 房遗爱关切的问道：“没累着吧？” 晋阳公主莞尔一笑：“我在家等消息能累到哪里去，就是有点饿。” 旁边的紫英笑着解释道：“公主中午也没怎么吃，说是没胃口。” 长乐公主笑道：“那快让人传膳吧，我和遗爱等了一天，也饿了。” 晋阳公主讶异看向房遗爱，问道：“你也等了一天？” 房遗爱点了点头：“是啊，陛下宣召我去了萧淑妃的寝殿一起等。” 晋阳公主有些无语：“皇兄宣召你去萧淑妃的寝殿干什么？” 房遗爱解释道：“没干什么，就是陪陛下一起等。等待的时候很磨人的，有个人陪着一起等没那么煎熬。”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笑了起来，她原本以为皇兄是召见房遗爱做什么事，原来只是陪着皇兄等，这倒没什么风险，反而显得皇兄跟房遗爱的关系亲厚。 房遗爱轻柔的摸着晋阳公主的大肚子，关心的问道：“小家伙今天有没有调皮？” 晋阳公主还稍显稚嫩的小脸上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嫣然笑道：“调皮着呢，这会儿才消停了点儿。” 小家伙调皮说明很健康，很有活力。 皇宫里，李治也在端详着襁褓里的孩子。 虽然这个孩子看上去有点丑，但李治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他也知道孩子刚生下来就看上去丑丑的。 房熙现在那么可爱，刚生下来的时候看着也挺丑的。 这下李治也彻底放心了，王氏的厌胜之术并没有起到作用，还好她只用了一天。 萧淑妃休息了一会儿，醒来之后还是很虚弱，面色苍白没有血色，不过她看向襁褓的眼神却充满了骄傲。 她真的生了皇子，她的儿子是皇长子！ 等她被立为皇后，她的儿子就是嫡长子，就是妥妥的太子！ 萧淑妃轻声道：“陛下，给儿子取个名吧？” 李治笑道：“其实朕早就想过了，取名为廉，寓意正直方正，你觉得如何？” 按理说皇帝取的名，萧淑妃应该附和叫好，然而她对这个名字并不满意。 廉，确实有正直方正之意，却也有收敛、节省之意。 而且，廉的本义是厅堂的侧边。 她对这一点尤其感到不满，她的儿子是皇长子，她被立为皇后，她的儿子就是嫡长子，怎么能取这么个名字？ 她甚至怀疑皇帝是不是另有所指，莫非皇帝根本就没想过立她为皇后？ 所以才给孩子取名为廉，意为侧室之子？ 即便是皇帝从没有立她为皇后的念头，即便她做不成皇后，也不能给孩子取这么个名字，这不是欺负人吗？ 正因为李治意欲册立萧氏为皇后，所以才没有想那么多。 见萧淑妃没有回应，李治也猜到了她对这个名字不满，问道：“觉得这个名字不好？” 萧淑妃有些委屈道：“他是陛下的长子，是泱泱大唐的皇长子，怎能起这么个名，太小家子气了。” 刚刚生了儿子，萧淑妃正是有功的时候，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否定了这个名字。 李治倒是不觉得这个名字小家子气，而且孩子起名也不好起的太大，怕压不住。 看到萧淑妃那委屈的样子，他倒也能理解，毕竟刚刚迈过了生孩子的鬼门关，正是疼爱孩子的时候。 而且萧淑妃说的也有点道理，这孩子是皇长子，倒也不怕压不住。 李治沉吟道：“那就起名为弘吧，弘者，含容之大也。” 一个人含容之大，最大莫过于君王富有四海，萧淑妃听了顿时转忧为喜，笑道：“李弘，臣妾也觉得这个名起的好，臣妾代孩子谢陛下赐名。” 李治笑呵呵道：“那就叫李弘。” 萧淑妃伸手轻轻拍了拍襁褓，柔声道：“父皇给你赐名为弘，小弘儿，高不高兴啊？” 萧淑妃生下皇子，母子平安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长安。 群臣纷纷上贺表向皇帝表示恭贺。 李治虽然没有因此大赦天下，却也广降赏赐，以示喜悦。 房遗爱也在报纸上头版头条刊登了这个喜悦，皇帝有了儿子，这对臣民百姓来确实是喜事。 这意味着天下会更加安定，江山社稷会更加稳固。 皇宫里也一片喜气洋洋，王氏已经被废黜，郑贵妃和徐婕妤都不是争宠的性子，所以没有人因为萧淑妃生下了皇子而感到不爽。 后宫倒是罕见的变得安静祥和起来。 李治初为人父，也感到很高兴，不过，他却没有高兴太久。 因为，晋阳公主的产期也即将到来。 对妹妹生孩子的担忧压过了他心里的高兴。 如果萧淑妃和晋阳公主有一个难产，他更希望会是萧淑妃，而不是晋阳公主。 若是萧淑妃遇到了难产，他可以选择保小。 但是，晋阳公主遇到了难产，他一定会选择保大。 随着晋阳公主的产期越来越近，李治都不怎么去看望萧淑妃母子，因为他无法掩饰心里的忧虑。 房遗爱直接告了假，长乐公主和房夫人也都住在了公主府，反倒是晋阳公主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虽然御医和稳婆都说晋阳公主的怀相很好，孩子也不大不小控制的正好，但是房遗爱还是很担心，他害怕晋阳公主的身子还没有长开。 房遗爱只能不停的给自己打气，想想后世的中专小妹厕所产子，一样是头胎，一样年纪小，生起来也挺简单的。 御医和稳婆都日夜待在公主府里严阵以待。 房遗爱也专门请了假，白天都足不出户的陪着，结果晋阳公主却是在安静的夜晚发作了起来。 好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不会因为夜晚慌乱。 第1061章 罢朝 相比长乐公主的成熟稳重，武媚娘的物美多情，一直来，晋阳公主给房遗爱的印象都是娇娇弱弱，惹人怜爱。 然而，晋阳公主的表现却超出了房遗爱的意料。 晋阳公主比房遗爱想象的要勇敢的多，她没用房遗爱抱着，而是自己走着去了产室。 房遗爱陪着晋阳公主走到了产室的门前就不得不止步，只能目送着晋阳公主走进去。 他作为男人是不能进产室的，虽然他很想进去陪着。 “我就在外面陪着你。”房遗爱温柔而又坚定的叮嘱道。 原本他想说若是有什么事就只管叫他，又觉得这么说有点不吉利，索性就没说。 晋阳公主回头看了一眼房遗爱，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其实她的心中的信念无比的强大，因为她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舍。 不舍得皇兄，不舍得姐姐，最不舍的是即将出生的孩子，还有房遗爱。 长乐公主握住了房遗爱的手：“放心吧。” “安心在外面等着就是。” 房夫人也叮嘱了一句，这才和长乐公主一起走进了产室。 产室早就准备好了，该消毒的也都消了毒，稳婆也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房遗爱只能和御医一起在产室外等着，因为是夜里，宫门早就关了，他也就没有派人去报信，还是等天亮之后再说吧。 产室里时不时传出晋阳公主的痛呼声，房遗爱并不知道开骨缝到底有多疼，后世有体验的机器，不过他并没有体验过。 听说很多男人在体验的时候都坚持不下来，当然了，也是因为那只是单纯的体验疼痛，并没有什么坚持下去的信念。 不管怎样，那一定是痛不欲生。 房遗爱在产室外等待的滋味着实难熬，在长乐公主生孩子的时候，他已经体会过了一次。 一个夜晚就这么煎熬的过去了，然而产室内却并没有传出什么好消息。 当然了，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 一个晚上都没有生下来也是正常的，尤其是头一次生孩子，房遗爱不断的在心里安慰自己。 眼看东方见白，房遗爱只能安排人去宫里报信。 两仪殿，李治独自从熟睡中醒来。 萧淑妃刚出月子，按理说已经可以侍寝，不过他却没有兴致临幸嫔妃。 穿衣，洗漱，用早膳，然后就要去上朝。 登基一年多，李治早已经习惯。 用过早膳，李治端起茶来漱口，然后又接过锦帕擦拭了嘴角，这才施施然起身。 此刻朝臣们已经在宫门前排班准备进宫，他也该动身。 就在这时，有小内侍匆匆进来禀报。 “启禀陛下，晋阳公主府的人在宫门前报信，说是晋阳公主已经在昨夜戌时发动。” 李治立即顿住了脚步，急声问道：“已经生了吗？” “报信的人说，公主还在生。” 李治听了心中一紧，昨夜戌时就发动了，竟然到现在都还没生出来。 他心里感到一阵恐慌，深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到底是什么情形？ 是不是遇到了难产？ 稳婆怎么说的？ 御医又是怎么说的？ 李治心里有很多疑问，他第一次对房遗爱生出了不满，昨夜戌时就已经发动了，怎么今天早晨才派人来报信？ “立即召集侍卫，摆驾晋阳公主府！” 范云仙听了连忙提醒道：“陛下，群臣已经列班等着上朝……” 还没等范云仙说完，李治已经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让他们散了！” 说罢，李治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戴着上朝听政的翼善冠。 范云仙听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点了内侍前去传话之后就匆匆跟上了皇帝的脚步。 皇帝的步履焦急而又沉重，范云仙等人心情忐忑的跟在后面。 萧淑妃生了皇子，宫里一片喜庆的气氛，大家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若是晋阳公主出了什么事，他们简直不敢想皇帝的心情会有多么悲痛，多么糟糕，而他们这些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人会首当其冲。 百官们已经排班进入了太极门，正在这时候，有内侍气喘吁吁的迎了上来。 “诸位大人，陛下有旨，今日罢朝！” 群臣听了不由愕然。 罢朝这种事并不罕见，毕竟皇帝也有三病五灾，有不便上朝的时候，不过都会提前昭告。 而今天，百官都进了两仪门，却突然有些内侍来传旨说是罢朝。 这太突然了！ 宫里必定发生了什么事！ 许敬宗皱着眉头问道：“陛下为何突然罢朝？出了什么事？” “晋阳公主昨夜生产，至今还没有消息。” 群臣听了感到很无语，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 他们还以为是皇帝身体不适，或者刚刚出生的皇长子身体不适，没想到竟然是晋阳公主正在生孩子。 晋阳公主生孩子跟朝会又有什么关系呢？ 皇帝又帮不上什么忙。 皇帝到底还是年轻，兄妹情深，关心则乱。 当然了，群臣也只敢腹诽，不敢将心里想的宣之于口。 既然皇帝已经下旨罢朝，那就只能散去，好在这两天也并没有什么紧急公务需要在朝会上商议。 百官们散去，然后就遇到了皇帝的御驾。 他们这才明白，皇帝不但罢了早朝，还要亲自驾临晋阳公主府。 早晨的街道上行人并不算多，加上前面有净街开道的侍卫，御驾行进的很快，不过李治却还是觉得太慢，连连催促。 御驾终于赶到了晋阳公主府，侍卫们直接冲上前去将中门撞开。 公主府的门房见是皇帝的御驾来了，自然不敢上前阻拦。 李治扫了一眼门房，见他们面上并无喜色，不禁心中一沉。 跳下御驾，李治脚步匆匆的向后院走去。 产室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听着长乐公主鼓劲的声音，晋阳公主声嘶力竭的喊声，房遗爱一双拳头握的紧紧的，屏住呼吸紧张的等待着。 房遗爱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产室上，就连李治都到来都没有留意。 李治快步来到房遗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面色凝重的问道：“怎么样了？” 第1062章 福气 房遗爱刚要回答，产房里突然传出了惊喜的呼声，还伴随着婴儿的嘹亮啼哭声。 “生了，生了。” 房遗爱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原本满怀担忧而来的李治也顿时转忧为喜。 “好，好，太好了！” 李治哈哈大笑，完全看不出刚才的忧色。 虽然不知道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房遗爱心里依然很高兴，他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无论晋阳公主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至少娘俩都平安，他就高兴。 在古代，女人的规矩和束缚更多，只能依附男人而活，确实不容易，不过有他和晋阳公主这个做母亲撑腰，他相信女儿也能过上幸福的日子。 房遗爱笑问道：“陛下什么时候来的？” 李治解释道：“朕也是刚来，听说兕子生了一夜，朕甚是担心，刚来就听到了好消息。” 房遗爱笑道：“陛下来的正是时候，说不定还是托了陛下的福呢。” 李治听了更加高兴，随即又埋怨道：“你也真是的，昨晚兕子就发动了，怎么派人报信儿？” “朕若是早点过来，兕子也不用多受罪。” 虽说夜里宫门就落锁了，但是喊话报个信儿还是没问题的。 房遗爱感到很无语，我就是说句好听的，你还当真了是吧，还真以为是托了你的福才生下来的？ 这小子还挺自恋的。 房遗爱解释道：“这不是怕扰的陛下担忧吗？原本想着顺利的话一早就向陛下报喜。” 正说着，长乐公主已经走了出来，喜道：“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均安。” “太好了！”房遗爱高兴的咧着嘴直笑，虽然他不重男轻女，但也尊重古代的习俗，生儿子就是更高兴的事。 “辛苦兕子了，也辛苦你和娘忙了一宿。” 长乐公主确实感到十分疲惫，不过也打从心底里感到高兴，她白了一眼房遗爱，嗔道：“兕子可是我亲妹子呢，你倒是跟我客气起来了。” 说完之后，长乐公主这才留意到李治也在场，惊讶的问道：“陛下怎么来了？今天没有早朝吗？” 李治喜气洋洋的笑着解释道：“有早朝，不过朕听到消息说兕子生了一夜太着急了，直接让朝臣们散了。” 上次长乐生孩子的时候他没过去，他还真怕姐姐误会。 只是姐姐生的更快，就在他等的焦急不耐要去公主府的时候，恰好传来了喜讯。 长乐公主倒是没有多想，其实她心里也清楚皇帝和兕子的感情更深厚，毕竟兄妹俩相伴一起长大，情分自然非比寻常。 因为妹妹生孩子而罢了朝会虽然听上去有点胡闹，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所以，长乐公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李治早些回宫。 但是，李治好不容易来了一次妹妹的公主府，倒是不想那么快回去。 “兕子怎么样了？孩子呢？” 长乐公主解释道：“兕子挺好的，就是太累了，稳婆正在收拾，一会儿让御医进去把把脉。” 李治点头道：“朕一会儿进去看看兕子和孩子。” 添丁进口这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大喜事，对于有偌大家业和国公爵位可以承袭的房遗爱来说更是大喜事。 其实房遗爱早就准备好了赏赐，稳婆、御医、奶娘、府里的所有人都有不同等级的赏赐。 稳婆很快就将产室收拾了一遍，虽然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血腥味，但是看起来已经十分整洁。 李治和房遗爱一起走进了产室，房夫人正抱着孩子轻声的哄着，见到皇帝走进来不由吃了一惊，连忙福身见礼。 “拜见陛下！” 李治笑呵呵道：“夫人不必多礼。” 说完之后，李治立即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晋阳公主，只见她面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不过眉眼中却全是高兴的神采。 李治见状也难免感到心疼，同时又感到非常的欣喜。 房遗爱走进来之后没来得及关心孩子，而是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床前，柔声问道：“辛苦你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快去看看我们的儿子。” 晋阳公主却只惦记着孩子，说话的声音虽然虚弱和嘶哑，却带着满腔的自豪和喜悦。 房遗爱这才转过身来看了看襁褓中的孩子，嗯，不出意外看起来挺丑的。 房遗爱转头笑道：“眉眼看上去像你，长大了定是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 晋阳公主嫣然笑道：“像我吗？我倒是更希望像你，男孩子长的俊俏有什么用，要像你一样英武强壮才好。” “咳咳。” 李治忍不住咳了两声，这小两口竟然旁若无人的秀起了恩爱，一点都没注意到他这个兄长的到来。 晋阳公主惊喜道：“皇兄来了！” 李治感觉有点受伤，他一大早就满怀忧虑的赶了出来，为此连百官都轰走了，结果妹妹都注意到他。 “朕早晨才知道你生了一夜都没生出来，把朕急坏了。” 晋阳公主笑道：“小家伙是挺折腾人的。” 房遗爱在旁笑道：“别说，陛下来的还真是时候，正好来到产室前，你正好就生出来了，也是托了陛下的福。” 李治高兴道：“把孩子抱过来朕瞧瞧。” 房夫人抱着孩子凑到了跟前，孩子这会儿已经不哭不闹了。 李治认真的打量了起来，虽然孩子看起来有点丑，但是他却觉得很亲切。 “这孩子是个有福的。” “房熙、李弘还有这孩子都差不多时候出生，正好一块长大。” 能托生到晋阳公主的肚子里，这孩子当然是个有福的，房遗爱觉得比自己这个宰相之子还有福气。 哥俩正好一块长大，不过跟李弘的关系嘛，还是再看看吧。 不管如何也是表兄弟的关系，这个关系还是很亲近的，不过牵涉到皇家，关系也会更复杂一些。 房遗爱想的有点多，面上却不显，笑呵呵道：“陛下说的是。” 又说了一会儿话，晋阳公主已经难掩疲色，房遗爱连忙请御医进来把脉。 确定晋阳公主和孩子都很康健之后，房遗爱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1063章 三喜临门 难得来一趟公主府，李治倒是颇为不舍得离去，不过晋阳公主刚生完孩子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他也不好多打扰。 李治殷殷叮嘱晋阳公主要好好休养，等出了月子后一定要和长乐公主多带着孩子入宫玩耍，让表兄弟三个也多亲近亲近。 房遗爱在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除了房熙，另两个孩子属于喝奶都需要帮忙的年纪，亲近个毛线啊？ 送走了皇帝，房遗爱这才吩咐人放赏，同时安排人去各家报喜。 等到房遗爱回来，产室里已经变得十分安静，晋阳公主已经沉沉睡去，而小家伙则躺在一旁盖着小被子睡的正香。 看着这样温馨的一幕，房遗爱的心都快化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就是男人最朴实的追求吗？ 尤其是还有长乐公主坐在床边看着，如果长乐公主再抱着房熙的话，这一幕不就是妥妥的全家福吗？ 不过，房熙现在已经有些调皮吵闹，确实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房遗爱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床边，长乐公主转头看了一眼房遗爱，轻声感慨道：“母后薨逝的时候，她才这么大点，心里总觉得她还是个孩子，如今都做母亲了。” 房遗爱笑道：“怎么还感慨上了？” 长乐公主幽幽道：“就是觉得我老喽。” 房遗爱听了感到很无语，才二十七岁就老了？ 后世哪怕四十岁了都还是女生还是小仙女呢。 房遗爱笑道：“兕子哪怕生了孩子，她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呢。她现在还是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你是绽放的花朵，正是最美的时候。” 长乐公主心里甜甜的，嘴上却娇嗔道：“我都是孩他娘了，还花朵呢，你就知道哄我。” “行吧，孩他娘，让奶娘和侍女守着吧，你也累了一夜，去吃点东西休息吧。” 房遗爱拉着长乐公主走出了产室，正殿里侍女们已经开始摆膳。 房夫人正抱着大孙子亲近呢。 房熙安安稳稳的睡了一夜，此时的精神头足着呢，见到母亲来了，不由喔喔的叫着，想让母亲抱抱她。 长乐公主连忙上前去接过了孩子，房熙高兴的在她怀里一窜一窜的。 房遗爱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笑骂道：“你个磨人的家伙，你知不知道你娘累了一夜？” 房遗爱只是轻轻的在房熙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随即他的头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房夫人斥道：“你打他干嘛？他一个孩子知道什么？” 房遗爱无奈道：“我是跟孩子闹着玩呢。” “有你这么闹着玩的吗？你手上没轻没重的！” 隔辈亲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房遗爱也没处说理去，所以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是白挨了。 长乐公主也只是在旁抿着嘴乐，就连房熙都在她怀里咯咯的乐着，似乎觉得眼前这一幕很好玩，充满了欢乐。 “娘，您也熬了一夜，快吃点东西去休息吧。” 李治坐着御驾回了皇宫，一路上却在头疼该怎么封赏这个刚出生的小家伙。 房熙出生的时候，他直接封赏了个县公的爵位，但是现在却不能这么封赏，因为这个小家伙会继承房遗爱的国公爵位，所以封赏县公的爵位根本就没有意义。 除了封赏爵位也就只能多封赏些东西，孩子还小，总不能直接封赏官位。 但是公主府里也不缺宫里贡品，这么封赏倒是有些委屈这小家伙了。 李治出宫奔波了一趟，并没有举行大朝会，但是御桌上却还是摆满了奏章。 萧淑妃带着侍女匆匆赶到了两仪殿，并没有带上孩子。 她倒是想带上孩子前来，但是一路太远了，孩子又太小，她担心孩子吹了风。 一路上她还在想，如果她能入主甘露殿就好了，甘露殿距离两仪殿最近，可就方便多了。 走进两仪殿，萧淑妃就满脸关切的问道：“陛下，臣妾听说晋阳公主昨夜发动了？” 李治笑道：“生了，母子平安。” 其实走进两仪殿的时候萧淑妃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因为两仪殿的气氛明显很不错。 萧淑妃双手合十，笑道：“阿弥陀佛，这可真是太好了，不枉臣妾在宫里求拜满天神佛。” “陛下也真是的，怎么不带着臣妾一起去探视？臣妾留在宫里听说晋阳公主夜里就已经发动，心里急的坐立不安。” 萧淑妃的这一番话让李治颇为满意，这人啊就怕对比，王氏就不可能这么关心，别说求佛祷告了，她不诅咒就不错了。 李治笑道：“朕当时心里一着急，就什么都忘了，等孩子出满月的时候，朕带你去喝满月酒。” 之前房熙满月的时候，皇帝是带了王氏一起去的，现在皇帝要带她去喝满月酒，是不是意味着皇帝想立她为皇后？ 不管如何，这对外肯定是一个不错的信号。 萧淑妃心里感到很惊喜，装作犹豫的问道：“陛下，臣妾只是暂摄宫事，臣妾跟着陛下去喝满月酒，合适吗？” 李治当然听的出萧淑妃的试探之意，既然萧淑妃顺利的生下了皇长子，他已经决定册立萧淑妃为皇后。 只是因为晋阳公主也面临生孩子的关口，他心里正为此事担心，哪还有心情册立皇后？ 如今晋阳公主也顺利的生下一子，李治心里再无担忧，只剩下了无限欢喜，自然也有心情册立皇后。 李治笑道：“双喜临门不如再添一喜，朕会让太史局择吉日，册立你为皇后。” 萧淑妃这些日子以来，一边为有了儿子而欢喜，一边又为谋求皇后之事而苦恼。 心里正在苦思该怎么谋划呢，没想到皇帝突然就答应了要册立她为皇后。 萧淑妃一下子就高兴的傻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生怕自己是听错了。 “陛下要册立臣妾为皇后？” 李治见萧淑妃欣喜而又呆滞的模样，不由莞尔一笑：“是啊，怎么？你不愿意？” 不愿意？ 怎么可能不愿意？ 天下会有女人不愿意被册立为皇后吗？ 萧淑妃激动不已，福身颤声道：“愿意，臣妾当然愿意，臣妾谢过陛下！” 第1064章 幸福的味道 这么长时间的朝思暮想处心积虑都没有结果，没想到惊喜来的如此突然，然后，萧淑妃就哭了。 喜极而泣。 李治无语道：“怎么还哭了？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不许掉眼泪。” 晋阳公主喜得一子，这对李治来说确实是大喜的日子。 终于美梦成真，对萧淑妃来说这更是个大喜的日子。 萧淑妃一边笑，一边擦着眼泪。 “臣妾实在是太高兴了，这是喜悦的眼泪，陛下说的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臣妾不哭了。” 说完之后，萧淑妃走上前来，殷勤的给李治捶起了肩膀。 “臣妾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重托，臣妾一定友爱姐妹，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不会让陛下费心。” “臣妾也会关心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请她们常入宫来玩，臣妾也会好好教导皇子。” 李治微微颔首，虽然萧氏的出身不及王氏，却比王氏更知情识趣。 “弘儿和他的两个表兄弟都是差不多时间出生，正好一块儿长大。” 萧淑妃听了不由眼睛一亮，对此十分赞同，满口答应道：“陛下说的是，就弘儿一个人在宫里也孤单，让熙儿和弟弟多入宫陪陪弘儿，表兄弟三个一起长大，感情也亲厚。” 李治点了点：“朕明天就下诏，让太史局择个吉日，让礼部准备册封典礼。” 萧淑妃喜不自胜，按摩也更加卖力了。 李治也能感受到萧淑妃的激动，他拍了拍萧淑妃的手，笑道：“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朕也要批阅奏章了。” “是，臣妾告退。” 萧淑妃福身之后，喜气洋洋的离开了两仪殿。 一路往后宫走去，萧淑妃心里那叫一个神清气爽，走起路来更是仪态万千。 快步走了一会儿，萧淑妃激动的心情也平缓了不少。 仔细想想，她生下皇长子，皇帝虽然高兴却并没有立她为皇后的意思。 如今晋阳公主产子，皇帝大喜之下竟然立她为皇后，这么一想，萧淑妃总觉得怪怪的。 因为晋阳公主顺利产子，她托福做了皇后？ 过了甘露门，萧淑妃猛然停了下来，甘露殿的门依然关着，此刻雄伟华丽的宫殿在和煦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寂寥，好似在等待它的主人。 萧淑妃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看过甘露殿，这一次她却觉得甘露殿是如此的亲切。 跟在萧淑妃身后的侍女们一个个更是喜笑颜开，没想到来一趟两仪殿竟然就变成了皇后的侍女。 以后在这后宫之中见到谁都能挺直腰杆。 一路回到寝殿，侍女们立即高兴的叫了起来。 “大喜事，大喜事！” “陛下明天就下诏册封娘娘为皇后！” 寝殿里的侍女听了不禁惊喜齐声欢呼起来。 一人得道鸡犬飞升，娘娘荣升为皇后，她们都能跟着沾光。 “恭喜娘娘！” “贺喜娘娘！” “以后就该改称皇后娘娘了。” “恭喜皇后娘娘！” “贺喜皇后娘娘！” 奶娘怀里的李弘被吵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萧淑妃兴高采烈的接过了孩子，哄道：“娘亲要做皇后了，你怎么还哭起来了？你个小淘气。” 虽然萧淑妃并没有要显摆的意思，但是她寝殿的侍女却忍不住要显摆。 过了没多久，皇帝要下诏册立萧淑妃为皇后的消息就在后宫传了开来。 宫中的人听到这消息并不觉得惊讶，因为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 自从王皇后被废黜之后，宫里的人就都觉得萧淑妃是最有可能染指后位的人，尤其是皇帝还下旨让萧淑妃暂摄宫事。 她们惊讶的不是萧淑妃被立为皇后，她们惊讶的是萧淑妃才被立为皇后。 萧淑妃生下了皇子，宫里的人就都觉得萧淑妃马上就会被册立为皇后，没想到竟然又拖了一个多月。 郑贵妃和徐婕妤听到这消息反应也很平静，因为她们对此也早有预料。 萧淑妃要被册封为皇后的消息还只是在后宫内传播，晋阳公主产子的消息倒是飞快的传开了。 之所以传的这么快，是因为皇帝因为晋阳公主生产而罢了朝会，倒是朝臣都知道了这事。 在房遗爱派人去各公主府报喜之后，消息也就随即传了开来。 当然了，消息也只是传了开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议论。 因为，这也没什么好议论的。 晋阳公主生了个儿子，这是多正常的事，对朝廷也没什么影响，朝臣们也就随口议论两句罢了。 当然了，其他公主们对此倒是颇为关注，只是晋阳公主才刚刚生产完，她们还不方便前来探视。 房遗爱睡了两个时辰才醒来，然后精神矍铄的来到了产室。 小家伙刚刚喂过奶，正躺在襁褓中呼呼大睡，他还不知道自己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富贵人家。 晋阳公主也还在熟睡当中，房遗爱就在床前坐了下来，静静的守护着他们娘俩。 长乐公主抱着孩子来看过一趟，见娘俩都还睡的正香，怕孩子吵闹就抱着孩子离开了。 房遗爱就坐在床前，一会儿看看正睡熟的孩子，一会儿又看看睡熟的晋阳公主，觉得怎么都看不够，心里头既温暖又幸福。 又过了好一会儿，晋阳公主才从睡熟中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晋阳公主本能的就转头寻找孩子，见孩子正睡在旁边，这才注意到了趴在床边上的房遗爱。 晋阳公主目光温柔的问道：“在这儿多久了？怎么没去休息？” 房遗爱笑道：“睡了两个时辰，醒了就过来了，看着你们娘俩觉得很好幸福，怎么都看不够。” 睡醒过来就看到孩子在身边熟睡，房遗爱就在床边守着，晋阳公主又何尝不感到幸福呢？ 房遗爱关心的问道：“感觉好点了吗？还疼吗？” 晋阳公主摇了摇头，小声笑道：“睡了一觉精神多了，就是感到饿了。” 感到饿是好事，生了一夜不说身体的亏空，光是体力就不知道消耗了多少。 房遗爱柔声道：“炉子上一直煨着燕窝呢，我去端过来。” 第1065章 希望落空 知道晋阳公主醒来后很可能会感到饿，小厨房里一直准备吃的，保证晋阳公主随时醒来都能吃到。 侍女将炖的软烂的燕窝粥送了过来，房遗爱亲自喂晋阳公主喝粥。 刚喂了两口，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房遗爱看了看，发现是尿了一泡，于是放下碗开始换尿布。 他早就学过怎么换尿布，所以换起尿布来也是有模有样。 不过，晋阳公主在旁看着却有点悬心。 因为她知道房遗爱的力气有多么大，在房遗爱的一双大手面前，孩子的小胳膊小腿显得如此的娇嫩。 好在外室的奶娘听到动静已经走了进来，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松了口气，连忙吩咐道：“让奶娘来吧。” 说话的功夫，房遗爱已经麻利的换好了尿布，有些得意的笑道：“已经换好了。” 在后世，宝爸学会换尿布只是基操，但这是大唐，会换尿布的当爹的还真不多。 所以，房遗爱确实可以得意。 当然了，房遗爱会不会换尿布根本就不重要，不说晋阳公主身边的侍女，光是孩子身边伺候的奶娘、丫鬟就一大堆。 尿布已经换好了，但是孩子的啼哭声却依然没停。 这就让房遗爱一筹莫展了，这小东西只会哭，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哭。 旁边的奶娘连忙道：“驸马爷，公子可能是饿了。” 孩子喝奶消化的快，一泡屎一泡尿出来，肚子里就没货了。 房遗爱起身让开，奶娘连忙抱起孩子去屏风外奶孩子。 房遗爱这才又端起碗来喂晋阳公主喝粥。 其实房遗爱并不怎么会伺候人，他是被人伺候的时候多，知道大体怎么做，但是却做的不够细心到位。 即便如此，晋阳公主也感到格外的幸福，吃的十分香甜。 房遗爱问道：“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好呢？陛下会不会赐名？” 晋阳公主笑道：“我觉得皇兄应该会赐名。” 房遗爱笑道：“行吧，那我们正好不用伤神了。” 其实他对冠名权并不在意，只对冠姓权在意。 而且，皇帝赐名对孩子以后也是有好处的。 晋阳公主问道：“武媚娘是不是也快生了？” 因为晋阳公主并不是吃醋的性子，所以房遗爱也没有必要隐瞒，点了点头道：“嗯，应该还有一个月吧。” 他又不会算预产期，而且生孩子这种事早几天晚几天也很正常。 刚刚经历了生产，晋阳公主才真正体会到了生孩子的不易。 “你多去陪陪她吧，不必挂心我和孩子，我就是卧床休养，孩子也有奶娘、丫鬟们精心伺候。” 房遗爱点了点头：“嗯，我抽空会去看看她的。” 其实房遗爱并不怎么担心武媚娘生孩子，倒不是他对武媚娘不上心因而漠视。 是因为他知道历史上的武媚娘连生了四子二女，而且还是高龄产妇，看武媚娘的大屁股就知道她很好生养。 屁股大好生养并不是说女人容易怀上孩子，而是女人屁股大遇到难产的可能性低。 这是古代人们总结出来的经验。 所以古代男人娶妻喜欢挑屁股大的，是为了传宗接代。 当然了，现代已经有了剖腹产的技术，屁股大不大已经不重要了。 他还是更喜欢屁股小而翘的。 晋阳公主接着道：“稳婆、奶娘都预备好了吗？需要的话就从府里拨过去。” 房遗爱摇了摇，笑道：“不用操心，有她娘和姐姐在呢，她们也都是过来人有经验，都准备妥当了。” 她们准备的肯定不如公主府预备的好，不过，晋阳公主听了也就没再多说，因为她猜测武媚娘很可能会有戒备心。 晋阳公主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晋阳公主府喜气洋洋，就连梁国公府也喜气洋洋。 晋阳公主喜得一子的消息很快就在皇亲国戚中传了开来。 到了傍晚时候，武顺也得了消息，匆匆从长秀斋赶回了家。 “媚娘，我刚刚听说了，晋阳公主昨夜发动生了个儿子。” 武媚娘都快要临盆了，行动不便的她早已经不方便出门，即便她想出门母亲和姐姐也不许她出门。 不过，她也知道晋阳公主快要生了，一直都对此十分关注。 听到晋阳公主生的是个儿子，武媚娘神色淡淡的，并没有什么喜色。 每个人都有私心，武媚娘自然也有。 不说和晋阳公主相比，和长乐公主相比，她也比不过，她唯一能争口气就是生个儿子，最好生下的是房遗爱的长子。 这样他的儿子才会更得房遗爱的看重，她也能母凭子贵，更得房遗爱的欢心和关心。 结果长乐公主一举得男，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 即便是她怀的是男孩，也不可能是房遗爱的长子，即便如此，她也期盼晋阳公主生的是女儿。 结果，她的希望又落空了。 长乐公主生下了长子，晋阳公主生下了嫡子，她生下儿子还能获得房遗爱多少关爱？ 武顺也明白妹妹的心思，拉着她的手宽慰道：“你不要多想，我见国公是个宽厚念旧情的人，血浓于水，国公再怎么也不会亏待了孩子的。” 武媚娘叹道：“我不是觉得他会亏待孩子，就是觉得是我拖累了孩子。” “同样是他的血脉，那俩孩子不但有父亲福荫还受到母亲的福荫，能得天子的关爱和看重。” “他们其实不缺前程不缺助力，反倒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只能依靠父亲的助力，所以我才盼着他能多得到父亲的关爱。” 武顺听了不禁默然，可怜父母心，她同样是母亲，自然能明白武媚娘的心意。 她也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其实妹妹生下的儿子不愁没有前程，妹妹只是担心前程不够如意罢了。 相比之下，她的儿子眼看着要长大了，前程却一点着落都没有。 武顺宽慰道：“咱们好好教导孩子，只要孩子懂事上进，国公肯定喜欢，以后不愁没有前程的，你呀就等着诰命加身吧，以后有你享福的时候呢。” 第1066章 暂记县公 武媚娘听了也只是笑了笑，她也明白姐姐所言也是一条路，只要能把孩子培养成才，将来孩子的前程终究是不缺的。 当然了，前提是房遗爱依然屹立不倒，晋阳公主不会生出妒忌之心。 说这些还有些太早，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个隐忧，一直都没有宣之于口。 如果她生的是女儿又该怎么办？ 如果长乐公主或者晋阳公主生的是女儿，即便她生的是女儿也没什么。 可惜，现在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都生了儿子，若是单她生了女儿岂不是被比了下去？ 到时候不只是出身不及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尊贵，连生孩子都比不过人家。 之前她虽然也有些担忧，但是因为晋阳公主还没有生，她的担忧还没有那么强烈。 如今得知晋阳公主生了个儿子，她心里的担忧加剧。 “姐，你说我要是生了个女儿怎么办？”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想要儿子，所以，武顺其实也有这个担忧，不过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祈祷武媚娘怀的是儿子。 因为她说出来也没用，徒给武媚娘增添心理负担。 武顺连忙宽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肯定会生儿子的，你这身姿一看就是宜子之相。” 武媚娘听了并没有多少安慰，因为武顺看上去也是宜子之相，结果不还是生了一儿一女吗？ 可见，有宜子之相也不见得就一定生儿子。 武顺接着道：“就算真的生了个女儿，也没关系的，国公对你也上心，很快就能再怀上。” “这就快生了，别再胡思乱想了。” 晋阳公主生了个儿子并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第二天皇帝下旨册封萧淑妃为皇后，这才是大事。 不只是宫里的人早就预料到了萧淑妃会被立为皇后，就连朝臣也是这么想的。 萧淑妃本就受皇帝宠爱，如今又生下了皇长子，被立为皇后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所以，皇帝下诏册立萧淑妃为皇后，诏书畅通无阻，波澜不惊，根本就没有人反对。 当初反对废黜王皇后的朝臣并没有全部贬出长安，很多依然在朝为官，不过他们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王皇后被废黜已经成为了事实，他们若是依然揪着不放，等待他们的也将是被贬出长安。 虽然晋阳公主和孩子的身体状况都很好，不过房遗爱还是在家陪了好几天才再次入朝。 大朝会散去之后，房遗爱不出意外被内侍叫去了两仪殿。 李治一直都很关心晋阳公主的情况，每天都会遣内侍过去问候，还会把御医叫来亲自过问。 知道晋阳公主的身体恢复的很好，李治的心情也一直都很好。 “给孩子起名了吗？” “还没呢，想请陛下赐名。”房遗爱一听李治主动询问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主动递了梯子。 李治笑呵呵道：“朕也仔细想过，你觉得‘昕’字如何？有光亮之意，也与‘熙’字相称，兄弟俩都是明亮光亮之意。” ‘昕’这个字作为名字确实不错，房遗爱对此也挺满意的：“房熙，房昕，听着都极好，谢陛下赐名。” 李治笑道：“朕封了房熙为县公，如今房昕降生，朕不应厚此薄彼，只是房昕是你的嫡长子，理应继承你的国公爵位，朕再封他为县公就多此一举了。” 房遗爱连忙拱手道：“房熙刚刚出生就被封为县公，朝野为之瞩目，如此丰厚的恩赏，臣已经感激涕零，战战兢兢了，可不敢再领封赏了，太过了，太过了。” 李治微微摆手道：“有何战战兢兢的？朕之所以降下如此丰厚的封赏，不只是因为朕是孩子的亲舅舅，还是为了酬你的功劳。” “不扯远的，这次废后事件，你才是最大的功臣，许敬宗、崔义玄他们升了官，你却一无所得。” 房遗爱笑道：“臣也不过是偶然发现了柳家的鬼祟而已，算不得什么功劳，臣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李治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个县公的爵位先记下，什么时候你和兕子再生了老二，朕再封赏出去。” 其实房遗爱还有一个孩子马上就降生了，李治却提也没提。 说到底爵位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房遗爱有功劳是一方面，来自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血脉也很重要。 房遗爱也没有提及武媚娘即将出生的孩子，其实他想向皇帝讨要个爵位也没问题。 县公的爵位要不到，难道县男县子的爵位也要不到吗？ 只是房遗爱觉得没必要，一来还不知道武媚娘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二来他和武媚娘的关系本就不适合宣扬，还是以低调为主。 他和长乐公主的孩子一出生就得了县公的爵位倒也罢了，谁让这孩子的爹功劳大，这孩子的娘出身高贵呢。 他和武媚娘的孩子本就见不得人，凭什么一出生就能得到爵位？ 到时候，只怕会激起朝野的议论，对孩子未来的发展也未必是好事。 晋阳公主顺利生产，母亲都很健康，房遗爱接下来的重点就放在了武媚娘身上，他隔三差五就去探视一下武媚娘。 哪怕武媚娘已经快生了，他也没有请假去陪着她。 晋阳公主快生了的时候，房遗爱主动请假陪着她，皇帝不会说什么，群臣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如果武媚娘快生了，房遗爱也主动请假去陪着，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只怕皇帝也会心里不满，武媚娘何德何能？ 在其他人眼里，武媚娘可没有任何光环，就只是一个不受宠爱的才人，现在已经被贬为庶人。 房遗爱虽然没有专门为武媚娘请假，却也留了人盯着，一有什么动静就来禀报。 武媚娘还没来得及生，晋阳公主已经摆了满月酒。 房昕小家伙的满月酒场面十分浩大，甚至比他哥哥房熙的满月酒场面还要大。 没办法，谁让房昕才是房遗爱的嫡出儿子呢，而且朝局变动之后，房遗爱的身份也发生了一些潜移默化的变化。 第1067章 心气 今天罢朝，李治携萧皇后亲自驾临了公主府。 没有封房昕为县公，为了不厚此薄彼，李治将自己小时候戴的玉如意挂在了房昕上身。 这个玉如意是十分名贵的羊脂玉，是长孙皇后亲自让人刻的，不止李治有，晋阳公主也有，只是形制略有不同。 当然了，这个玉如意最难得的不是玉质好，而是因为是皇帝所赐，而且还是皇帝小时候随身佩戴的物件。 不说别人了，就连萧皇后都很眼热。 在她看来，这个玉如意给了房昕纯属浪费，若是给了李弘才更有意义。 她只能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自己，不眼馋，不眼馋，她的儿子是嫡出皇子，根本不需要什么来彰显身份。 皇亲勋贵，朝臣百官，能上的了台面的机会都来了。 毕竟，连皇帝都携皇后来了，谁还不来送份礼凑个热闹呢？ 这么大的场面实属难得一见。 武家，武媚娘倚在软榻上，正在听丫鬟说着晋阳公主府的盛大场面。 武媚娘因为快要临盆了，并没有亲自去参加房昕的满月宴，却也派了丫鬟去送了一份礼。 晋阳公主府那么大一座府邸，因为来客太多竟然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听丫鬟一副开了眼界的样子形容房昕的满月酒场面是何等的盛大，武媚娘要说心里不羡慕那是假的。 她甚至在想，等她的孩子满月酒的时候又会是怎么样？ 皇帝皇后不可能驾临，也没有皇亲勋贵、文武百官，甚至连亲朋好友都没几个，那场面一定是天壤之别。 武顺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从小就聪明又要强，连忙给了丫鬟一个眼色，让她不要再说了。 武顺伸手握住了武媚娘的手，笑道：“陛下竟然将自己小时候佩戴的玉如意给了房昕，可见国公是多么受陛下看重。” “等你的孩子长大，有这么厉害的父亲和兄长照拂，一定会有大出息。” 武媚娘闻言笑了笑，她打小心气就高，也不是轻易服输的性子，怎奈身为女儿身实在没有发挥的地方。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培养孩子，将来孩子的官位未必就输于长乐公主、晋阳公主的儿子。 接连受到刺激的武媚娘，心里也憋了一股不服输的气，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睡着，然而到了后半夜她却突然发动了。 要生了！ 原本安静了下来的武家顿时变得灯火通明，好在一切早有准备，尤其是有经验丰富的杨氏和武顺坐镇，倒也不至于慌乱。 杨氏、武顺陪着稳婆一起给武媚娘接生，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唯独有一点，现在正是宵禁的时候，没办法通知房遗爱，也没办法请御医来。 好在御医一时半会也还用不上，因为生孩子要生很久，可以先请个附近的郎中凑合着用，等天亮的时候再去请御医。 等到天亮了，小厮才飞奔来晋阳公主府报信，只是房遗爱已经早一步上朝去了。 晋阳公主已经坐完了月子，可以出来活动，她亲自见了来报信的小厮。 “几时发动的？” “回公主的话，是丑时发动的。” 晋阳公主听了不由思索起来，武媚娘也是头胎，没那么快生下来，等房遗爱散朝之后应该也来得及。 “国公去上朝了，朝会时候，我也没办法通知国公，更不可能让国公半途而退。” “不过，我会让人在宫里等着国公散朝，散朝之后国公会尽快赶过去的。” “我让府里的管事去请御医，你回去如实禀报，让武氏只管宽心就是。” 小厮听了吩咐，飞奔而去。 晋阳公主一边安排人去宫里报信儿，一边派个管事去替武媚娘请御医。 她也挺关心武媚娘的情况，毕竟她怀的是房遗爱的骨肉。 如果不是因为武媚娘的身份特殊，她会将武媚娘纳进府里，那么武媚娘生下的孩子也算是她的孩子。 古代的正妻就是如此，照顾的不只是自己生的孩子，还有妾室生的孩子，因为名义上正妻是丈夫所有孩子的嫡母。 就像是红楼梦里，探春说自己的舅舅是刚升九省检点的王子腾，而不是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从法理上看并没有什么错。 当然了，武媚娘在宫里的时候和晋阳公主毕竟有点情分在，这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晋阳公主虽然关心武媚娘生产，却不好亲自过去，不但如此，她还隐隐叮嘱管事，送御医过去之后一定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多说话，除非武家的人有神请求。 生孩子是人命关天的事，她担心武媚娘会多想。 倘若武媚娘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也怕在房遗爱面前说不清。 小厮飞快的赶回去报信，武媚娘还在为生孩子而拼搏。 丫鬟匆匆进来禀报小厮带回的消息，武媚娘忍着开骨缝的阵阵疼痛安静的听了丫鬟的回禀。 “不巧，咱们派去的人没赶上，国公已经去上朝了，不过没关系，有公主派人入宫，国公很快就会赶回来的。” 武媚娘点头道：“我知道。” 其实她也知道房遗爱上早朝的时间，所以在派小厮去禀报的时候，她就猜到很可能会赶不上。 杨氏也宽慰道：“御医就快来了，你只管放宽心就是。” 其实御医的用处也不算大，只有在遇到难产的时候，才会有用处。 生孩子主要还是靠稳婆，靠运气。 大朝会一如往常的进行，房遗爱也没想到武媚娘恰好现在生产。 今天的大朝会比往常还要漫长，因为昨天皇帝罢了朝会，有不少政事积累到了今天。 等到朝会终于散去，房遗爱还没走多远，就有小内侍匆匆迎了上来。 “国公大人，晋阳公主让小的来传话，说是武氏在丑时发动了，请国公散了朝后尽快去探视。” 小内侍匆匆跑过来找房遗爱引起了不少朝臣的注意，好在小内侍虽然着急，说话的声音压的低，倒是不用担心被其他朝臣听到。 房遗爱听了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第1068章 儿女双全 大唐开国之初的时候，太监的地位并不高，哪怕到了中期也就高力士地位比较显赫。 房遗爱深受皇帝的信重，又有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加持，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轻视宫里的内侍，反而对他们很客气。 传话的小内侍听了脸都涨红了，连忙拱手道：“不敢不敢，都是奴婢该做的。” 原本房遗爱是打算回左侯卫处理一下军务，如今听说武媚娘要生了，他也只能暂且放下手头上的事，直接往宫外走去。 一路前往武家，房遗爱心里并不怎么担忧。 武媚娘怀孕期间，一直都有御医定期问诊，身体养的也很好，胎儿不大不小。 加上武媚娘好生养的体质，所以房遗爱不像晋阳公主生产的时候那么紧张。 当然了，受罪是肯定的，对此房遗爱还是挺心疼的。 虽然一开始两人的结合各有算计，但是现在也确确实实产生了感情，尽管两人之间的感情可能没那么真挚。 这也证明了，日久生情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等有了孩子，两人的感情肯定会发生进一步的变化。 历史上的武媚娘母爱不能说没有，是真的不多，对孩子挺心狠的，或许是因为她心里对权力的渴望挤占了母爱的空间。 如今她已经远离了权力的旋涡，不知道她的母爱会不会多一点儿。 一路往武家走，房遗爱没有太担心正在生产的武媚娘，反倒是胡思乱想了许多。 自从武媚娘怀了身孕，房遗爱也没少来武家探望，前前后后没有十次也有八次。 武家的门房自然也都认得房遗爱，眼见房遗爱来了，一溜烟的就上来见礼牵马。 来武家这么久了，他们心里如同明镜一般，知道武家为何如此富贵，还不是因为傍上了晋国公这棵参天大树。 房遗爱并没有问门房什么话，他们也不可能知道内宅到底怎样了。 他一路畅通无阻的往内宅走去，能感受到武家的下人们的紧张情绪。 武媚娘生孩子，这对武家来说也是一道门槛。 上房廊下，贺兰敏之和贺兰敏月兄妹俩正在紧张的等待着。 见到房遗爱大步流星的走来，贺兰敏之连忙上前见礼：“见过国公爷。” 贺兰敏月红着脸跟在兄长身边，福身道：“见过国公爷。” 房遗爱目光扫过兄妹二人，发现他们比刚来长安的时候更大方得体，看来这边富贵的生活让他们兄妹改变了不少。 房遗爱点了点头，问道：“怎么样了？” 贺兰敏之面色忧虑的回道：“丑时就开始了，到现在都还没生出来呢。” 贺兰敏月鼓起勇气抬起头来道：“我刚才靠近听了听，我娘说快要生出来了，要二姨在加把劲呢。” “您不用担心，您是福泽深厚之人，您来了，二姨肯定很快就能生下宝宝。” 贺兰敏之也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您来了，二姨很快就会生下宝宝的。” 贺兰敏之兄妹俩说话带着讨好的意味，不过，对武媚娘的关心倒也是真心实意。 虽然历史上的贺兰敏之深恨武媚娘，但是如今却与历史上不同。 武媚娘并不在冷冰冰的深宫之中，而是同贺兰敏之兄妹生活在一起，培养出了感情。 而且，贺兰敏之年纪还小，也没有骤然获得滔天的权势，人还没有膨胀。 房遗爱笑道：“你二姨是个有福缘的人。” 说话间，房间里也传出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 里面传出了一阵惊喜的叫声，随即这叫声又戛然而止。 反倒是贺兰敏之和贺兰敏月兄妹俩高兴的不得了。 “生出来了，生出来了。” “还得是国公爷福泽深厚，国公爷一来，二姨就生了。” 房遗爱也彻底放心了，算起来武媚娘生的确实比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更快，果然，武媚娘是个好生养的女人。 贺兰敏月雀跃的走上前去，惊喜的叫道：“娘，二姨，国公爷来了，国公爷就在外面等着呢。” 然而，产室里很安静，只有孩子的啼哭声。 又过了一会儿，武顺推开门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只是看上去似乎有些勉强。 贺兰敏月也敏锐的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关切的问道：“娘，怎么了？” 武顺并没有搭理女儿，而是走上前来，福身陪笑道：“国公爷来了。” 房遗爱笑道：“不成想媚娘昨夜发动，我一早就去上朝，倒是来迟了。” 武顺陪笑道：“国公是朝廷重臣，当然要以国事为先，生孩子就是我们女人家的事，国公爷来的正是时候，媚娘刚刚生了，是个女儿。” 贺兰敏月和贺兰敏之听了脸色大变，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母亲笑的那么勉强了。 千盼万盼，结果二姨却生了个女儿，只怕国公爷未必会高兴。 房遗爱也觉察到了武顺的笑容不对劲儿，她还以为有什么不妥之处呢，原来是武媚娘生了个女儿。 不得不说，古代人重男轻女的思想太顽固了，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盼着生儿子。 原来只是生了个女儿而已，房遗爱没觉得不好，关切的问道：“媚娘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见房遗爱面上没有不悦的神色，武顺心里略松了口气，连忙道：“瞧我这张嘴，一口气没说完。母女均安，都好着呢。” 房遗爱高兴的笑道：“好好好，我也有女儿了，终于儿女双全了，辛苦媚娘了。” 武顺盯着房遗爱脸上的笑容多看了两眼，她也拿不准房遗爱的话到底是真心还是表面功夫。 不管如何，这话听着确实暖心。 就算房遗爱心里有些不满，以他的身份没有当朝甩脸色也殊为不易。 武顺也不得不承认，房遗爱还真是个好男人。 想她生女儿的时候，哪怕之前已经生了一个儿子，丈夫在产室外听说生的是女儿还是满脸不悦的拂袖而去。 武顺也拣着好话说，满面堆笑：“还真是呢，国公爷有两个大胖小子了，加上媚娘生了女儿，国公爷还真是儿女双全呢。” 第1069章 如宝似玉 武顺犹豫了一下，接着道：“媚娘一直心心念念给国公爷生个大胖小子，如今生了个女儿，她也难免会觉得失望，刚才听说生的是女儿，自责的掉眼泪。” 房遗爱也能猜到武媚娘的心情，她心里还是缺乏安全感，想生个儿子来巩固地位，也是因为好胜心，见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都生了儿子，她却生了个女儿，怕被嫌弃。 房遗爱笑道：“无论生儿子还是生女儿都是添丁进口，儿子我喜欢，女儿我也喜欢，你们先收拾吧，收拾完我进去安慰安慰她，刚生了孩子可不能哭，伤身子。” 原本心情低落的武顺也高兴了起来，笑道：“我们劝慰没用，还得是国公爷您劝，您先去屋里喝茶，我这就进去帮着收拾。” 房遗爱笑道：“我就在这儿等，媚娘生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我在这儿等会儿还怎么了？” 武顺福了福身，转身向产室走去，心里却在感慨。 房遗爱真是个体贴的好男人！ 不但出身显贵，位高权重，还如此体贴，这样好的男人只怕天下难寻第二个！ 妹妹能跟了这样的男人真是有福气，哪怕做外室也是福气！ 因为房遗爱脸上一直挂着笑，原本有些压抑紧张的气氛也消融了，贺兰敏之和贺兰敏月兄妹俩也松了口气。 刚才他们俩可吓坏了，生怕二姨生了女儿惹房遗爱不满。 见房遗爱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并没有不满的表情，他们心里又变得高兴起来。 给了武家这么大的富贵，二姨却生了个女儿，结果房遗爱却没有嫌弃。 他们禁不住在心里感慨，国公人真好啊！ 武顺走进了产室，稳婆正在收拾，孩子被母亲抱在怀里哄着，已经止住了啼哭，不过能看得出来，母亲脸上也没有喜色。 武媚娘面色苍白没有血色，目光有些阴郁。 武顺来到床前，握着妹妹的手，低声安慰道：“我出去给国公爷报喜了，国公爷很高兴。” 武媚娘好似回过神来，定定的看着她，就连哄着孩子的杨氏也转过头来凝神听着。 武顺接着道：“真的，国公爷说了，你生儿子他高兴，你生女儿他也一样高兴。” “儿子他也喜欢，女儿他也喜欢，你生了女儿他终于儿女双全了，还说辛苦你了呢。” 杨氏关切的问道：“真的吗？” 武顺连连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国公爷真的很高兴，一直在笑呢。” 杨氏低声道：“阿弥陀佛，太好了，国公爷没嫌弃就好。” 见妹妹还是没有说话，武顺也知道她大受挫败，接着宽慰道：“我跟国公爷说，你心心念念盼着生个儿子，如今生了女儿心里正难受着呢。” “国公让快点把产室收拾出来，他亲自进来安慰你，还说刚生了孩子不能哭，月子里哭会伤身子。” “我知道你要强，想生个儿子，这次生了女儿，下次肯定生儿子。要紧的是，你得打起精神来，别总是啼啼哭哭的，不然国公爷本来挺高兴的，也会觉得扫兴。” 杨氏连忙劝道：“媚娘，你姐姐说的是，既然国公爷高兴，咱们也得高兴起来。” 经过母亲和姐姐的开解，武媚娘心里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 武顺接过了孩子，笑道：“看看孩子吧，生下来你还看看呢，女儿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 武媚娘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这毕竟是她含辛茹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要说不疼爱是假的，可是她又禁不住埋怨为什么是个女儿而不是儿子。 如果非要生女儿不可，她更希望能像姐姐那样，先生个儿子再生女儿，这样心里能踏实，境遇也能好很多。 产室很快就收拾完了，只是其中的血腥味却一时难以散去。 稳婆离开了，就连杨氏也避开了，只有武顺留在了产室里，因为她还得留下来哄孩子。 房遗爱快步走进了产室，然后立即将门关了起来，这才转过屏风，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武媚娘。 此刻的武媚娘面色雪白，没了之前的妩媚，反倒显得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遭罪了吧？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房遗爱没嫌弃空气中的血腥味，在床前坐了下来。 武媚娘的声音有些无力和嘶哑：“生孩子而已，哪有那么娇气，我就是心里难受。” 房遗爱笑道：“难受什么？女儿也是宝贝，应该高兴才是。” 武媚娘轻声道：“我怕你不高兴。” 房遗爱指了指自己，笑道：“你看我像不高兴的样子吗？我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已经有俩儿子了，现在就缺个女儿，可巧你就生了个女儿，我这不就儿女双全了吗？” “儿女双全可是福气，我高兴着呢。” 见房遗爱是真的高兴，武媚娘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房遗爱笑道：“来，把宝贝女儿给我抱抱，稀罕稀罕。” 武顺连忙将襁褓递了过来，房遗爱略微有些笨拙的接过了襁褓，将女儿抱在了怀里。 小家伙这会儿倒是不哭了，安安静静的待在他的怀里，房遗爱温柔的看着这小家伙，感受着血脉相连的感觉。 “瞧瞧，多招人疼，依我看乳名就叫宝儿吧，这是我的宝贝闺女。” 按理说女孩起这么个乳名不怎么好听，不过武媚娘却觉得这个乳名很好，因为这是房遗爱起的，而且彰显了房遗爱对这个孩子的疼爱和稀罕。 这个乳名倒也能给她挽回些颜面，武媚娘笑道：“那就叫宝儿吧。” 武顺在旁笑道：“这孩子托生给国公做女儿，可不是如宝似玉嘛，这个乳名倒是贴切。” 房遗爱笑道：“世人都重男轻女，因为儿子能支撑家业，不过儿女都是父母的血脉，女孩在这个世道生活尤其不易，做父母的也更该疼爱才是。” “这个孩子既然托生到我家，做了我的女儿，我这个做父亲的就要保她一辈子幸福快乐。” 第1070章 威慑 这个闺女是私生女，身份有些尴尬。 武媚娘到底有多少母爱也难说的很，如果连武媚娘都嫌弃这个女儿，那这个孩子一定不被重视，一定会受委屈。 房遗爱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警告一下武媚娘和武家的人。 房遗爱伸出手指来点了点武媚娘：“不许嫌弃这个孩子，这可是我的宝贝闺女，是我的长女。” “我可不能让我的宝贝闺女受一丁点的委屈，若是让我发现我闺女在这儿受了委屈，我就接回公主府养育。” 平心而论，把这孩子接回公主府确实能给这孩子带来更好的生活和前景。 晋阳公主不会苛待这个孩子，反而会当成女儿一般教养。 但是话又说回来，哪怕晋阳公主待她再好，终究不是亲娘。 而且，他也知道，武家肯定不舍得把这孩子送去公主府教养，所以房遗爱根本就没直接提议将孩子接回公主府。 果然，听房遗爱说要是女儿受了委屈就将孩子接回公主府养育，武顺不由大吃一惊。 女孩虽然不及男孩，却也是房遗爱的血脉，这个孩子就是武家与房遗爱联系的纽带。 哪怕武媚娘就这一个女儿，哪怕武家同房遗爱疏远了，只要有这个孩子在，武家与房遗爱的关系就不可能完全断绝。 武顺连忙陪笑道：“瞧国公爷说的，这孩子可是您的血脉，出身贵胄，我们一定当作珍宝一般捧在手心里，岂会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说完之后，武顺还给了武媚娘一个眼色，让她赶紧答应下来，可别真让房遗爱把这孩子带回了公主府。 “瞧你说的，女儿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这个当娘的怎么可能嫌弃她？她是你的宝贝闺女，也是我的宝贝闺女，我怎么可能对她不好？” 武媚娘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房遗爱对这个孩子如此重视，也让她心里松了口气。 生了个女儿确实让她感到很失望，不过她最担心的还是房遗爱会感到失望，从而失去了房遗爱的宠爱。 现在房遗爱一口一个宝贝闺女，不但没有嫌弃，反而高兴的很，还不许她委屈了他的宝贝女儿。 房遗爱越是这么说，她心里越是高兴。 房遗爱满意的点了点头，没了权力的诱惑，武媚娘应该不至于对孩子不好。 历史上的武媚娘对儿子们心狠手辣是因为儿子们威胁到了她手中的权力，她对没有威胁的太平公主还是挺不错的。 这说明武媚娘心里还是存在母爱的。 房遗爱吩咐道：“把御医叫进来给你们娘俩看看吧，让御医看过，我心里也放心一些。” 虽然生了个女儿，房遗爱心里还是关心她，武媚娘心里十分熨帖，顺从的点了点头：“嗯，都听你的。” “还是公主派了管事帮着请来的御医，你回去后代我谢谢公主，等我出了月子在登门拜谢公主。” 房遗爱笑着点头：“以后多带着孩子去公主府走动，长乐和晋阳都是宽和的性子，他们兄妹常在一起玩感情也亲近。” 武媚娘一想到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都生了儿子，唯独她生了个女儿，她又有些难受。 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倒也不至于嘲讽她，或者说，她的身份根本就不值得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针对。 武媚娘满口答应了下来，多带着女儿去公主府对女儿还是有些好处的。 当然了，她更希望早点生个儿子。 武媚娘幽幽道：“这么心疼你的宝贝闺女，你可要常来看她才是。” 房遗爱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御医进来把过脉之后确定母女俩都很健康，房遗爱就放心的离开了。 他也没时间一直陪着武媚娘母女俩，既然武媚娘顺利生产，他也就放心的离去。 他已经给了武媚娘偌大的产业，武媚娘母女俩什么都不缺，也随时能请来御医，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武顺把已经熟睡的孩子放在了床上，一直将房遗爱送到了前院，这才返回。 走进产室就看到武媚娘正在看着孩子出神，武顺走上前来，问道：“你也睡一觉好好休息休息吧？孩子有我看着呢，你只管放心就是。” 武媚娘微微摇头：“累是真的累，倒也不困，睡不着，生孩子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可怕。” 武顺在床沿上坐了下来，轻声道：“那是因为你生的很顺利，你是个有福气的，我生敏之的时候可比折腾多了。” “我有福气吗？”武媚娘语气中带着自嘲，目光又落在了睡熟中的女儿身上。 若是她能一举得男才叫福气呢。 武顺握着武媚娘的手，诚恳道：“妹妹，你是真的有福气，才会遇上国公这样的好男人。” “我看国公是真的不介意你生了女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你好，连带着对这个女儿都如此疼爱，还起了乳名叫宝儿呢。” “你是不知道，我先生了敏之，生敏月的时候，你姐夫听说生了个女儿直接拂袖而去。” 听姐姐这么一说，武媚娘心里舒服多了，果然这人啊就怕对比。 武顺接着道：“国公已经答应了常来看你，你趁机再怀上，肯定能生个大胖小子，你就是宜子之相跑不了。” 武媚娘听了也由振奋了起来，还是抓紧时间再生个儿子是最要紧的。 哪怕房遗爱再疼爱这个女儿，女儿长大了终是要嫁人的，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是得生个儿子做依靠。 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份，就算将女儿培养的再有才华再诗书达理也难高嫁。 儿子就不同了，把儿子培养好了，将来能出将入相，给她带来荣耀和富贵。 武媚娘笑道：“姐姐说的对，国公既然疼爱这丫头，我很快就能再怀上，下一胎一定是个儿子。” 武顺看了看熟睡中的孩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惜，轻声叹道：“国公是个好男人，也是个好父亲，晋阳公主也是个心善宽和的人，这孩子若是在公主府长大倒也是好事。” 第1071章 怜惜 现在的武家与普通人家相比算得上是富贵无边，其实算不上真正的富贵，顶多算是富庶。 武家是很有钱，以后会越来越有钱，却也难以成为真正的权贵人家，只能算是权贵人家的附庸。 这个孩子身上最难得的就是流淌着房遗爱的血脉，如果她能在公主府长大，将来的婚事必然不凡。 可若是在武家长大，将来的婚事难免有些高不成低不就。 晋阳公主府和武家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 所以，武顺才如此感慨，真为了孩子好，就应该将这孩子送到公主府抚养。 但是，这个孩子又是武家与房遗爱联系的纽带，又怎么能轻易割舍呢？ 武媚娘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儿子与女儿不同的地方在于，儿子能以房遗爱的血脉作为跳板继续上进，女儿选择什么样的人家就注定了一生的命运。 武媚娘看了看女儿，神色复杂的轻声道：“我也知道，把她放到公主府抚养，对她将来好。” “国公当然会疼爱她，晋阳公主也不会苛待她，可是公主府的下人会不会轻视她？” “她现在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我也放心不下啊。” “还是以后再说吧。” 等她将来生了儿子，女儿也长大懂事了，到时候可以考虑将女儿送到公主府抚养。 武顺笑道：“你说的也是，孩子这么小，确实放心不下。” 姐妹俩正说着，产室门前出现了动静，贺兰敏之和贺兰敏月在门外探头探脑。 武顺透过屏风看了一眼，有些好笑的问道：“你们俩在干什么呢？” 贺兰敏月期待的问道：“娘，我们能不能进来看看妹妹？” 武顺笑道：“进来吧，说话声音小点儿，别吵着妹妹。” 贺兰敏月欢快的走了进来，她莲步轻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贺兰敏之也蹑手蹑脚的跟在旁边。 兄妹俩来到床前，好奇的探头看向襁褓中的婴孩。 他们俩都知道这个刚刚出生的小表妹身份贵重。 贺兰敏之吞吞吐吐的问道：“娘，怎么小妹妹看起来，看起来……” 武顺笑道：“小孩子刚出生都是皱巴巴的，你们兄妹俩刚出生的也这样。等过阵子就会变得又漂亮又可爱。” 贺兰敏月笑道：“现在也很可爱，看起来小小的，真招人疼。” 武顺笑道：“你以后可要多帮着照顾她才是。” 很明显国公很疼爱这个孩子，她让女儿多帮着照顾这个孩子准没错。 武媚娘终于顺利生下了孩子，虽然因为生了个女儿觉得差强人意，但也终究是件喜事。 武媚娘也下令分发赏钱，倒是让武家的下人们也欢快起来。 房遗爱离开武家之后并没有立即回宫，而是先回了一趟公主府。 公主府里，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姐妹俩正逗着房熙玩，至于房昕这个时候还在呼呼大睡呢。 刚刚满月的孩子一天到晚不是在喝奶就是在睡觉。 房熙正在学走路，赤着小脚丫站在羊毛地毯上，看着面前招手的母亲，想走过去又有点害怕，那噘着嘴的可怜样让晋阳公主忍俊不禁。 听到动静的房熙转过头来看到房遗爱走了过来，立即喔喔的叫了起来，好似在告状。 晋阳公主见到房遗爱走了进来，立即关切的问道：“武媚娘生了？” 房遗爱点了点头，笑道：“嗯，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 关于武媚娘生儿子还是女儿，其实晋阳公主并不在意，她惊讶的问道：“这么快？” 房遗爱笑道：“是挺顺利的。” 长乐公主笑道：“她那身子看上去就好生养，生的快也正常。” 晋阳公主笑道：“生了个女儿也挺好，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房家的血脉，她都算是开枝散叶有功。” 房遗爱点了点他：“我也觉得好，我这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晋阳公主道：“我一会儿再让人挑些礼品送过去，要不要去跟爹娘报喜？” 房遗爱沉吟道：“不急，等散了衙我过去一趟，现在我还是先回宫里吧。” 在房遗爱离开之后，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也难免说起武媚娘生了个女儿的事。 长乐公主笑吟吟道：“我看武媚娘心气挺高的，现在生了个儿子，只怕她心里未必会高兴。” 晋阳公主道：“即便生的女儿那也是郎君的血脉，能落在武家已经是她们的幸运。” 长乐公主悠悠道：“其实我倒更希望她生个儿子，生个女儿落在武家将来的婚事怎么办？” 晋阳公主听了不禁微微皱眉：“到底是郎君的女儿，总不好低嫁，辱没了她的血脉，若是能接到公主府养育就好了。” 若是将那孩子接到公主府抚养，她即便做不到视如己出也绝不会亏待，会亲自带在身边教养，带着她出入皇宫、勋贵、皇亲之家，别人都知道这是房遗爱的女儿，她也当做女儿来养，将来的婚事自然不可能差。 长乐公主笑道：“我们完全是一番好意，武家人只怕未必会领情，这么一只金凤凰落在了她们家，怎么可能轻易放走？” “除非武媚娘后面又生了儿子，不然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如今已经做了母亲，自然知道作为一个母亲能有多疼爱自己的孩子，怎么会舍得孩子离开？晋阳公主轻声叹道：“母女在一起是天伦，也不好因为更好的生活和前景就让孩子小小年纪离开自己的亲生母亲。” “日子还长着呢，以后再说吧。” 房遗爱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就开始为这孩子的前程担忧起来。 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之所以如此关心那孩子，并非是因为武媚娘，完全是因为那孩子身上流淌着房遗爱的血脉，所以才会让她们爱屋及乌。 当然了，也是因为武媚娘生的是个女孩的缘故，才得到了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的怜惜。 如果，武媚娘生的是儿子，她们也不会主动想将孩子接回公主府抚养。 离开公主府之后，房遗爱就直奔皇宫而去，他心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事禀报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