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的首富老公是恋爱脑》 第1章 谈个恋爱谈成植物人 “徐想,不准睡,你要是敢死,你哥哥,你父母,还有陆以舟,他们都得给你陪葬!” 男人暴躁的声音在耳边吼诉。 “想想,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来了,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温柔的诱哄里,夹满了小心翼翼的害怕和恐慌。 ... 不知睡了多久,小腹处突然传出的剧烈烫热、疼得病床上的女人煽颤了一下眼皮。 明明疼痛那么清晰,可她却怎么也醒不过来,身体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缕烫汁浇完…… “阿丽姐,你这…要是被陆先生发现怎么办?” 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入耳,紧接着就是撩起她的上衣,着急清理…… “怕什么,陆先生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来了,估计早就把这个活死人给忘了,有别的新欢了……” “怎么会…陆先生是我见过最深情温柔的男人了,他应该是最近工作比较忙吧,他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会忘了她……” “呵呵,你在说什么傻话呢,陆焉臣是有老婆的,面前躺着的,是三儿~他只所以花大价钱吊着她这口气,无非就是因为钱多罢了,你换个没钱的试试,早扔大街了!” “……” 许是被说得无言以对,房间里没声了。 她们不知道,她们说的做的,病床上的植物人都能清晰感觉到。 原主确实死了。 在她24岁生日那天。 陆焉臣不惜把医界最权威顶尖的大佬连绑带请的聚集,最后也不过是吊着这具躯壳的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接手了这幅病弱的身体...... 她现在拼命的想醒过来,可身体像是一座带锁的牢笼,关的死死的,就是推不开门。 连这些看护她的护工对她施虐,极致的疼痛都不能把她唤醒…… 她不会往后余生就这么躺在床上吧? 给她这么一副要死不死的身体,还不如...... 深夜。 房门突然开了。 “陆先生,您先坐一下,我去给您倒杯咖啡——” 甜腻腻的声音里还掺着几分羞涩和紧张。 紧接着,椅子腿挪动的声音传来,随即,她的手被冰凉的大掌包裹…… “想想……” 男人把她的手背抵在他的额头,磁音低沉,带着浓浓的疲倦和无力。 她心里毫无波澜。 她有原主的记忆,所以旁观者清。 原主是个傻白甜也就算了,谈个恋爱把人给谈成植物人,这大哥也是人才! 陆焉臣拉着手坐了一会,随后,房门被敲响,那道能夹死蚊子的嗲音入耳: “陆先生,您的咖啡。” “她最近怎么样?”陆焉臣问。 “挺好的,我们每天上午会推徐小姐去花园晒太阳,每天都会有按摩师......您放心。” 徐想听到这句,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给她一逼斗! 欺负她这个活死人不会说话,平时的照顾敷衍应付也就算了,还要平白被虐,她真的会谢! 陆焉臣:“没有一点好转要醒的征兆吗?” “暂时还没有......”女人说完这句话,紧跟着温柔安抚:“陆先生您别灰心,您这么爱徐小姐,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空气安静了十来秒,只听那女人问:“陆先生,需要我帮您更换隔壁房间的床品吗?” 陆焉臣:“不用了。” “好的,您有需要随时呼叫我。”女人的声音里明显有点小失落。 紧接着就是一声门响,房间再次陷入了寂静。 过了很久,她感觉身上的被子被掀起,靠过来的陆焉臣身上还冒着湿气,整个人冰凉凉的。 所以她也不是个毫无用处的废人,最起码还能陪睡。 她丝毫不怀疑,要是她这么一直躺下去不见好,陆焉臣会把她带在身边,走哪带哪,成为他床上的第五件套...... 身边的男人安分没十来分钟,左耳耳垂突然被咬住...... 徐想:...... 禽兽啊! 她有原主的记忆,知道陆焉臣的书房里有好几个档案袋,里面都是精神病历和治疗方案等等,加起来得有小半沓厚不止...... 其中就有一种关于那方面的诊断报告。 陆焉臣有瘾症。 原主生理不适时,他需要服用特制的抑制药...... 换句话说,陆焉臣看似正常,其实是个实打实的精神病人,而且是个高智商精神病! 原主会害怕排斥,满脑子想逃离也正常...... 正当她思维活跃乱飘时,旁边的狗男人突然掀开被子—— 凉意袭来,徐想以为接下来不可避免要发生什么时,身边的男人喘着粗重的气息,下了床。 紧跟着就是一声门响,水花打在地上的轻微动静传来...... 徐想绷着的弦一松,偷偷舒了一大口气。 过了没一会,她脸颊被一道指甲重重刮了一下。 徐想:??? 下一秒,一个热气趴在耳边: “这么帅又有钱的男人,连你这种都能看上,呵——” 女人先是一句拉踩,随即又换了语气: “不过你放心,以后我要是成了陆先生的女人,他不要你,我也不会不管你的,毕竟,要不是因为你,我这辈子都不太可能会接触到这么一个超级大富豪......” 徐想:...... 这就已经把她的身后事给想好了吗? 真贴心呢。 第2章 偏执又炙热 徐想:...... 这就已经把她的身后事给想好了吗? 真贴心呢。 可惜—— 果然,不出所料,浴室传来低怒的不悦: “想死?” 结合那个女人前一秒还搁她耳边哔哔赖赖,又是嘲讽她的颜值,又是大发慈悲给她安排以后,她就想笑。 陆焉臣要真是个随随便便的花花公子,原主还用得着要死要活的折腾吗? 神经病的爱啊,偏执又炙热。 紧接着,那羞怯又娇滴的声音回应:“陆先生,我…喜欢你很久了……” 然后...... ??? 就没有然后了? 卧槽? 什么情况? 怎么没有被赶出来的动静?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那女的肯定好看胸大腿又长! 半夜里来勾引,肯定穿得又骚气。 正值陆焉臣又是上火时节...... 这不完犊子了嘛! 不行不行不行,陆焉臣要是真有新欢,把她给忘了丢了,不给她继续治疗,她就真的是个活死人,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危机感正生....... “叫人进来处理一下。” 床上的徐想:!!!! 什么处理? 处理什么? 很快,周边有些嘈杂声,只持续了大概几分钟不到,便安静了。 陆焉臣再次睡到她的身边,呢喃低声说了些什么,慢慢地,呼吸进入了平稳。 徐想睡不着。 次日。 陆焉臣抱着她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醒来后,用毛巾帮她擦拭,又用刷牙的指套帮她漱洗口腔...... 温柔细致。 让她有一瞬产生他是个好男人的恍惚错觉。 随即,在外面等了很久的按摩师进来。 “陆先生,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要给您送到隔壁房间去吗?” 高佳丽站在床边左侧的尿袋旁,嘴角挂着得体标准的微笑。 “不用了。”陆焉臣并不嫌弃这些、“让那些没用的老东西到会议室等我。” “是...” 高佳丽应下后,眼见那双修长的腿离开视野,她这才抬起头来。 给群里发了个消息通知后,她歪头看着床上睡如美人的徐想,尤其是触及到她脖颈处的红痕时,眼里浮起一抹厌恶,紧跟着啧声,跟旁边的按摩师说: “瞧瞧,这女人肯定是个妖精,哪怕现在像个死人一样动都不会动,可这勾引人的本事呀,是一点不减。” “哼哼~”旁边的按摩师哼笑了两声、“这样看起来,反倒是陆先生比较可怜呢?” 另一个按摩师搭腔: “欸~你们说,陆先生那么帅,而且你看新闻了没有,陆老爷子去世了,陆先生继承了全部家产......他那么有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想往他身边贴呢,听说他的妻子还是外国皇室的公主......” 高佳丽嗤声:“人家要没点本事,能攀上陆家这颗大树?要我说啊,这一年两年还行,时间长了,一具‘尸体’给不了新鲜和刺激,什么情啊爱啊,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说的也是,那你们说,到时候她怎么办啊......” 徐想听着耳边的八卦,没理会高佳丽的阴阳怪气。 她们刚才说,陆老爷子去世了? 陆焉臣离开的这两个月,是回北国办丧吗? 按原主的记忆,陆老爷子最是不待见陆焉臣,甚至对他是有很深的怨念和怪罪的,遗产里能有他的名字就已经是意外,怎么可能会让他继承全部遗产? 再说了,这些年一直是陆焉臣的父亲在管理陆氏集团,陆父那一辈的兄弟姐妹就有五个,他们能由着便宜全落了陆焉臣头上? 她想不明白。 不过如果只是单单出席葬礼,陆焉臣不会离开这么久。 想来吞下陆氏这块肉,他费了不少功夫...... 正想着,大腿被狠狠地,还带着旋儿的拧掐了一把! 她都懒得去想是谁干的。 “真是臭死了!”高佳丽一边换上干洁的成人内裤,一边忍不住低低嫌恶。 刚帮她穿好,左边的按摩师率先瞧见了进来的白大褂,叫了一声: “秦医生。” “嗯。”男人应了一声。 高佳丽连裤子都没有帮她穿上,连忙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好她的下半身,紧接着拿着她换下来的内裤扔进垃圾桶...... 随即,徐想只觉着手背一痛,一根针扎了进来。 她吞咽功能很弱,只能用一些粥水汤汁,为了保持营养,维持身体机能,每天还需要挂两瓶水。 很快,按摩师撤了,床头位置缓缓升高,一把勺子送进她的唇里,米粥的稠香滑进她的咽喉..... 没喂两口,她的肚子一凉,有只手小心地给她肚子上的烫伤重新抹了些药膏。 那个弱弱地声音有点慌:“阿丽姐,陆先生要是发现她肚子上的伤怎么办啊?” 陆先生向来对徐小姐无微不至,他的温柔只体现在徐小姐身上,对他们这些外人,没什么好脸色的...... 要是被发现,他们上下都要遭殃吧! 旁边的高佳丽没什么好气:“你慌什么,监控片段我都已经删除了,就算查也查不到什么,到时候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不清楚就是了......” 说完停顿了两秒,接着补了句警告:“你别忘了,要不是我拉你一把,你能有现在?” “......” 。 陆焉臣命人搬了一张书桌进来,徐想常能听见笔记本电脑的键盘轻微敲击声。 还有很多视频会议也在房间里进行—— 傍晚,管家秦叔送了杯咖啡进来,并低声报备: “主人,艾拉小姐来了。” “...她来干什么?” “不太清楚。” 作为陆焉臣的管家,他只会关心主人上心的事情。 一些不重要的人和事,他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顾及。 陆焉臣偏头,看了一眼床尾,没有再说什么了。 很快,敲门声响起。 一双高跟鞋进来,紧跟着便是一道带着明显国外口音的女声: “陆先生。” 声线温柔,其中夹掺着只有同性才能听出来的亲昵和羞意。 躺在床上的徐想莫名有点紧张。 北国首富跟英国皇室联姻,婚礼在希斯大教堂举行,陆焉臣就算再低调,也架不住当时因为壕无人性的世纪婚礼被频登各种版块头条...... 可她从来没见过正室长什么样,连照片都没有见过。 “有事?”陆焉臣对外人的语气依旧那般冷淡。 她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女人,尽管闭着眼,但她依然能看出这个女人的漂亮。 “she is really beautiful!”艾拉毫不吝啬地由衷赞美。 说完,她的手伸向徐想的脸,想要抚触。 还没碰到,陆焉臣那声戾沉的危险传来: “你的手不想要了?” 艾拉的手僵在空气中,好一会才缓过来,冲陆焉臣一笑: “你紧张什么?你以为我会对一个半死不活的植物人做什么?” 陆焉臣眉头一皱,艾拉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话惹到他的不悦了。 她收敛玩笑,来到他的桌旁:“我爸送了我一艏游轮,你晚上有没有空,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陆焉臣干脆拒绝: “没有。” 艾拉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缓和过来:“你刚接手陆氏集团,一大堆的事情需要你出面处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陆焉臣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脸上的不耐烦从来没这么重过: “你没有权利过问我任何事项。” 艾拉脸色绷不住的难看,几个深呼吸,知道自己再怎么说,都没办法从陆焉臣这讨到什么好脸色。 走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徐想,眼里的怨恨跟淬了毒似的,全然藏不住。 知道徐想自杀的那天,她在家连着开了三天的派对庆祝。 却等了徐想脱离危险的消息。 不过幸好成了半死不活的植物人,这样对她的地位也算没了威胁...... 现在看来,这个威胁还存在着。 尤其是现在陆焉臣已经掌控了陆氏,换言之,她对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作用。 她有预感,陆焉臣会榨干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然后让她滚蛋,把妻子的身份让出来,给到徐想。 哪怕她现在已经是个终身躺在床上不醒的废人...... 走廊上,艾拉拨了个电话出去: “陆焉臣最近有什么行程安排?” ... 陆焉臣最近都在疗养院陪她,偶有两次早出,但晚上一定会回来。 上午,用完早饭,按例,几人把她搬挪到轮椅上,用绑带固定,随后推着她去花园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 可今儿不一样,徐想明显感觉到跟她之前去花园的路是不一样的。 而且身后推轮椅的速度也很快,像是在赶什么,最后都快要跑起来了...... 没多大一会,她身上的绑带解了,她被人抬着,塞进了一个车里—— 第3章 让她烂在床上 很快,车门一关,她听到外面高佳丽的声音: “你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不难听出,高佳丽的声音也有点慌。 “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拿钱办事,知道多了反而不好。”男人不善的声音略凶。 “......你们...不会弄出人命吧?”高佳丽还是怕。 “放心,谁会要个植物人的命啊,我们会尽快送她回来的。” 男人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紧跟着车门关上,开始动了。 车子没开几公里,只听前排那男人的声音吩咐: “看好那个女人了,在陆焉臣回去之前,把现场布置好,千万别有什么纰漏,别让她活着见到陆焉臣,否则我们都得给她陪葬,听明白了吗?” 徐想有种强烈的不安预感。 车子开了估摸一个多小时,终于停了。 她被人抓着双腿,从后车座拖了下来。 接她上半身的人动作慢了,导致她的脑袋从车上直直摔磕在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徐想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晕疼得厉害。 “你还愣着干什么?看流血了没有啊!”男人躁气。 紧接着便有人掰着她的脑袋,摸了摸,“没事。” “动作快点。” 两人前后抬着她走了段路,很快,她被扔在软乎的地垫上。 沙发上,艾拉一席黑色露背礼服,见地上犹如死人的徐想,红唇挽起。 她先是拨了个电话出去,问: “你们现在还在伦纳吗?” “没事,他要是动身要走,你跟我说一声。” 简单几句,电话挂断后,艾拉才走到徐想面前。 她左右瞧仔细了徐想脸上的鼻子嘴巴,紧接着,高跟鞋的鞋底踩在徐想的脸蛋上—— “乖乖去死不好吗?” 要死不死,还给活着的人添堵! “给她换身衣服,上点妆,脸色这么差,别让人以为是具尸体,倒了胃口兴致......” “是。” .. 徐想任人把衣服脱了,换了件蕾丝绸质。 化妆师上完粉底,画眼线时,徐想的睫毛突然煽颤了一下。 化妆师楞住,不是说这个女人是植物人? 怀疑刚生,男人进来催促了一声:“不用化那么仔细,抹点口红就行了。” “哦好,马上。” 很快,徐想被放在一张大床上。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 徐想晕乎晕沉之际,迷糊中见到外国男人走到跟前来。 一个眨眼,那男人已经脱了上身,胸口一片浓密的胸毛,凑过来时,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酒味和体味...... 男人眼神里有兴奋的光,他先是嗅了一下她颈窝的香,顺着往上,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她细嫩的脸蛋—— 也不知道是脸上的口水臭味太浓,还是因为头还晕痛着,徐想止不住生理反应,下意识翻身,呕吐了起来...... 这反应,让男人瞬间挂脸。 但架不住他现在火急。 等徐想吐得差不多了,男人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回来,另只手往她裙下去—— 徐想抓住男人的手,发红的眼圈盯着男人,喘着不适的粗气,警告出声: “你要是敢动我,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男人看着徐想脸上的倔强,被抓着的手往后退了两分。 徐想以为对方听进去了,刚想松开他的手,谁料男人抽开,紧接着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臭婊子,敢威胁我?” 紧接着开始脱裤子,想要直接用强。 徐想的脸被扇向一旁,脸上火辣辣的疼,在提醒告诉她一件事...... 就在男人快要得逞时,徐想突然反击—— 男人没料到这么瘦弱的身体里会有那么大的爆发力,以及灵活和熟练的身手...... “啊!!” 男人的痛苦响起,外面的人听见动静后进来,却见徐想拿着枪,挟持了男人...... 游轮的另一层。 提琴音乐为私人专属演奏,超大落地窗前的餐桌上,哈洛看着对面嘴角一直上扬的妹妹艾拉,不太明白: “一具活的尸体,你至于做到这个份上?” 居然让他把费雷德公爵约到游轮上,以此作为饭后甜点。 艾拉用刀叉的手微微使了些劲:“你低估了陆焉臣的偏执,我不但要她成为一具尸体,还要她是具腐臭发烂的尸体。” 她就不信了,到那时,陆焉臣还会抱着不松? 没了徐想,她又占着陆太太的身份,日久生情,陆焉臣接受她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什么都计划安排好了,却不想保镖急匆匆的跑过来: “小姐,不好了,那个女人用枪劫持了费雷德先生。” 艾拉扭头,脸色凝定,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讶问: “你说什么?她用枪劫持了费雷德?她不是植物人吗?” 保镖再次肯定:“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醒过来了,现在她要求游轮掉头靠岸,不然就一枪打死费雷德先生......” “呵,她敢!”艾拉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冷笑。 陆焉臣把她保护的很好,她连只畜生死了都要自哀自伤好些天,就不信她敢杀人! 保镖:“她已经开枪打死了我们两个人。” 艾拉:“......” 哈洛坐不住了,起身吩咐:“先听她的,掉头靠岸。” “是。”保镖刚得令转身,却被艾拉叫住: “不行。” 艾拉全然已经慌了,嘴里呢喃着:“不能掉头,不能靠岸......” 哈洛也急了:“费雷德要是在我们的地盘出点损失,这可是大麻烦!” 艾拉有些微微颤抖,强迫自己镇定:“要是让她跑回去告诉陆焉臣,你觉得,这事跟费雷德的死比起来,哪个麻烦点?” “......”哈洛许是想到了陆焉臣的狠,没有说话了。 艾拉几个喘气后,端起酒杯,保持着优雅和体面:“费雷德的仇家找上门,这谁也没办法啊......” .. 徐想眼见着一个保镖回来,跟为首的西装男人说了些什么,那人的眼神顿时变得不再忌惮...... 紧接着,安全距离被破坏,他们步步缓近—— 徐想知道谈判失败,抵着费雷德的枪用力顶了一下,“看来,你的命没我想象的重要。” 费雷德赶忙凶斥:“你们干什么!不许再往前一步.......” 对面的人像是聋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把哈洛给我叫过......” 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求救。 徐想楞了一下,转而抬眸,看向三楼。 半张精致混血面孔,手里举着的枪口还在对准她们—— 而挡在她面前的费雷德此刻正半蹲着身子,一手捂着被子弹擦掉的耳朵,撕心裂肺的喊叫...... 显然,刚才那一枪要是再准点,死的一定是她。 第二枪迅速,这一枪,正中费雷德的胸膛。 徐想没了盾牌。 下一刻,赶来的哈洛抢下艾拉手里的枪械,看着下面瘫坐在地浑身是血的费雷德,把她拉开,似在争吵发火...... 徐想根本没心去管上面发生了什么分歧,她连开四枪,随后迅速跑向甲板围栏,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三楼餐厅这边哈洛还在怪罪艾拉出手,手下的人来报: “她跳海了。” 艾拉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护栏边上往下看,底下乱成一团,费雷德还光着上半身躺在甲板上,血淌了一地...... “啊!”她抓狂激动:“还愣着干什么,她要是跑了,你们都得死!” 话音一落,立马就有保镖陆续跳海。 旁边的哈洛也吩咐在就近的岸线布人。 “现在怎么办?”哈洛凑过来问。 艾拉脸色很是不好,眼睫不安地一直乱眨,“你放心,她...她就算还活着,第一反应应该是藏起来,毕竟她一直心心念念地就是要逃离陆焉臣......” 这话也不知道是安抚哈洛,还是在安慰自己。 下一秒,艾拉发疯似的把旁边的花瓶砸摔,嘴里骂着: “啊!该死的,她怎么会醒过来啊!!!” 早知道,还不如让她烂在那张床上! 哈洛对狂躁的妹妹很无语,他扭头深叹了一口气:“费雷德这边我来扛,但陆焉臣那边,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下楼离开。 艾拉几个深呼吸调整,努力平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那女人死了没有?” “先别动她......” 另一边。 男人挂断电话后,抬手示意让正准备勒死高佳丽的人停手—— 得到氧气自由的高佳丽红着眼,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男人刚走近,她便缩着往后退了几步,泪痕滑落,乞求着: “我发誓我真的不会说出半个字,我求求你们......” 男人蹲下,比较刚才的凶,他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你放心,没真想要你的命,刚才就是给你提个醒,相信你现在也知道要是敢乱说话,会是什么下场了吧?” 高佳丽颤抖着点了点头。 男人给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洗把脸起来吧,你身为疗养师,你的病人不见了,是不是得有点动作才合理啊!” 高佳丽抬眸,眼里全是惊魂未定和不明。 ... 第4章 花圈他都不想送 ... 陆焉臣大步汹汹的回到病房时,负责24小时照料徐想的5个疗养师刹那全部跪了下来。 陆焉臣看着那张空荡的床,眼里全是猩狂的恐怖: “人呢!?” 他声音低沉,质问中,带着审判的压迫。 高佳丽跪在其中,瑟瑟发抖,刚想说什么,保镖跑了过来: “十点十分左右,有几段监控画面出现黑屏缺失,推断应该就是那个时间段,有人把徐小姐带走了。” 陆焉臣眸色危险一动,脑子里已经闪现出好几个名单人物。 有被他抢了遗产不甘的陆家人。 有其他想拿捏要挟他的势力。 有恨不得想要将他千刀万剐的仇人。 还有...... “给我查!” “是。” 陆焉臣刚想走,高佳丽提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叫住了他: “陆先生。” 陆焉臣顿步。 高佳丽紧接着:“我...十点的时候,在西廊那边,看到一个男人搀着一个女人走过去,衣服跟徐小姐身上穿的睡衣有点像......” 高佳丽低头正说着,一只皮鞋进入眼帘,她下意识抬头,却见陆焉臣眯着危险的眸,正审量夺视着她—— 高佳丽赶紧改口:“也许是,我...我看错了......” “如果、如果你没有看错——”陆焉臣一字一顿,缓缓蹲下身来,“也就说,她醒了,并且自愿跟一个男人走的?!” 也不知道是陆焉臣身上的气压太强大,还是因为她编造撒谎,高佳丽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 陆焉臣站起身来,眸子低垂,看了高佳丽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 秦叔把茶放在旁边的茶几上,“陆以舟目前没有离开景城,徐集还在童海村,我查了他们最近半年的通讯和行动轨迹,徐小姐应该不是他们带走的。” 说完,秦叔停顿了好几秒,站在窗边的黑影却迟迟没有回应。 好一会,秦叔只能继续:“要么是那个疗养师在说谎,要么,是她真的看错了。” “她是受人指使。” 陆焉臣肯定。 他看到了高佳丽颈部两侧勒出的红色淤痕。 对方明显是想杀人灭口。 可为什么又停手了? 秦叔迟犹了几秒:“需要审问一下那个疗养师吗?” 陆焉臣侧过身来,“一个随手可弃的棋子,你指望她能知道什么?” 秦叔垂眸不语。 “福克纳他们怎么说?”陆焉臣问。 秦叔:“...他说,巴里克托疗法已经有初步见效,徐小姐会醒,是有一定机率和可能的。” 陆焉臣原本丧戾的眼神,一下变得亮了起来,惊喜的因子随着血液在他体内冲撞着。 走时,秦叔突然想起来什么,顿步回头: “四个小时前,费雷德公爵死了,当时他跟哈洛以及艾拉小姐在一起......” “怎么死的?”陆焉臣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尸检报告说他的下体挫伤,死前呈赤裸态,致命伤是胸口中弹,警方根据现场勘查和哈洛的口供,初步判断嫌疑人应该是名女性.......” 听到这,陆焉臣坐在沙发上,已经有所不耐了: “一个畜生而已,死了就死了,这种事情以后不要报备,脏耳!” 花圈他都不想送了。 “是。” ... 晚上八点多,秦叔敲响了陆焉臣的房门。 他气息有些喘,“主人,徐小姐找到了!” “在哪里?” “离疗养院十公里左右的主干路上,现在我们的人正带她回来——” 话音未落,陆焉臣已经把他推开,快步往疗养院大门跑—— 半个小时后。 陆焉臣站在床边,眼睛看着床上晕睡不醒的徐想,不敢离开。 秦叔敲门进来,把手里的平板打开,递给了陆焉臣—— 屏幕里是徐想一个人缓慢虚弱地走在马路上的路控摄像。 陆焉臣眉眼满是不可置信的怀疑:“她......是自己走回来的?”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秦叔的回答中永远带着几分小心。 他触碰屏幕翻页,并对监控截图讲解:“从目前能追溯到的监控显示,徐小姐是从当莫,沿着乌布街道......” “...徐小姐身上的睡衣被换过,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徐小姐应该是被掳走之后醒过来的,后来应该发生了什么事...徐小姐逃走,并顺着疗养院的方向找来......” 秦叔在说这话时,眼睛瞄了陆焉臣脸色四次。 陆焉臣没有说话,眼神寡淡,不起丝毫云涌。 .. 浴室。 陆焉臣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手臂上划了一刀—— 手术刀很锋利,他只是轻轻,外层肌肤迅速溢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眉色未动,下一刀,继续落在那红痕上,持刀的指关节明显使力..... 疼痛乱了他的呼吸。 却纾解了他的难过。 他不敢检查徐想到底有没有受到侵害...... 可徐想身上那身清凉性感的睡衣,让他的怀疑和遐想像是疯了一样滋生,快要把他折磨死了! 他只是弄丢了她十个小时...... 浴室门叩响—— “主人,艾拉小姐来了。” 陆焉臣把手术刀扔进洗手盆,紧接着用毛巾随意擦拭了一下满手的血渍,开门不悦: “让她滚!” 秦叔对陆焉臣手臂上的伤似已经见怪不怪。 他先是不慌不忙地让人去叫医生,随即继续说明: “她是来求您搭把手的,费雷德的死,给他们惹上了不小的麻烦......” “没空。”陆焉臣冷脸拒绝。 他现在哪有心情去理会别人的死活。 茶室。 艾拉左立不安的等着,分秒难熬。 终于,房门敲响,一个剃着寸头的男人进来,给艾拉带话: “主人很忙,艾拉小姐,您先回去吧!” “把门关上。” 她对陆焉臣的回应一点都不意外,她也不是来找他的。 郑长青只迟疑了两秒,随即听话把房门关上,并放下了反锁。 “过来。”艾拉命令。 郑长青抬眸,深深看了沙发上的高冷一眼,随即垂眸,没有挪动: “这里没有监控,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吩咐。” “我现在的吩咐就是让你过来!” 艾拉透着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优越高傲。 几秒安静后,郑长青到底还是抬步,走到茶桌旁。 艾拉压低了声,问:“陆焉臣现在查到什么地步了?” 郑长青垂眸,“路控查到当莫就断了,您动作要是再晚一步,就该追到夫尔港了。” “谁知道那个贱人居然会想着找陆焉臣......” 她以为徐想应该会躲藏起来,哪怕就是逃过了她的追查,往后也该躲着点陆焉臣,以后再也不会出现才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找到她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艾拉情绪有些激动了。 她让郑长青把徐想杀了。 郑长青不敢,直接否决了。 “找到她的人是秦叔亲自培养出来的,不会背叛主人的。” 他使唤不动不说,更会招来杀身祸。 “你少给我扯这些,你之前不也忠心耿耿?没人会绝对忠诚,筹码足够支配人性和欲望!” 艾拉脱口而出的反驳,惹来郑长青的黑脸阴沉。 他跟在陆焉臣身边六年,从一个保镖做到组长,对陆焉臣的忠诚源于自身的信仰准则。 艾拉两三年前开始有意接触拉拢他们这些陆焉臣的身边人。 她出手豪绰,刚开始确实有几个顶不住给的太多。 但这些人的下场有多惨,艾拉都不知道。 他没有被能挥霍十辈子的金钱动摇,却被美色所蛊惑...... 许是察觉到郑长青的脸色不好,艾拉别过脸去,语气还有控诉: “她看到我的脸了,就算没看到,陆焉臣也会顺着她说的查个一清二楚,到时候......” 郑长青擦去艾拉脸上恐慌的泪水,眼里不自控泛起一抹怜惜柔情: “别怕,我保证她不会说出什么......” 艾拉抬眸,对上郑长青眸底的温柔,“真的吗?” “嗯。” 他跟在陆焉臣身边这么久,也知道徐想什么性子,更知道怎么拿捏她...... 第5章 要么娶我,要么放了我 。 徐想足足睡了21个小时才醒来。 陆焉臣急匆快步回来的时候,郑长青站在床边,让两个手下一左一右地把高佳丽摁在地上—— 提着刚烧开的滚滚水壶的方月见到门口出现的陆焉臣,赶紧跪下求情: “陆先生,求求你劝劝徐小姐,这么烫的开水浇下去会死人的......” 话还没说完,方月眼见着陆焉臣的身影快步从眼前掠过——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直生羡的温柔声响起。 徐想看着凑到身边来的陆焉臣,有点晃神。 她读书少,对陆焉臣的五官,只能感叹一句: 卧槽,好帅! 他的肤色比常人的都要白些,在眉骨和鼻梁的嫁接下,显得眼窝比较深邃,一双标准的双眼皮桃花眼,唇色自然带粉...... 她视线聚焦盯在他眼尾长到发翘的睫毛上。 好羡慕...... 许是徐想的目光过于呆直,陆焉臣抬颌: “医生叫了吗?” 郑长青低头:“徐小姐说没事......” 陆焉臣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徐想扯了扯他衬衫袖口—— 他顺着低头,徐想正好松开。 “我没事。”她嗓音有点弱不上力。 紧接着看向地上跪着的方月,“求谁都没用,我要是你,尽快浇完,免得多加痛苦。” 方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冒热气的玻璃茶壶,又看了看被摁在地上的高佳丽,颤抖着摇了摇头,快要哭了: “徐小姐,我不能...我下不去手...你...你让他们来吧!” 徐想冷淡:“你不敢的话,那就跟着一块躺着,替你的好姐妹分担一半?” 方月瞪大了眼:“我...徐小姐,我并没有伤害过你......” 为什么要这样为难她? 徐想:“你的阿丽姐虐待我的时候,你有太多的途径去制止,你选择放任的时候,从另个角度来说,你也是一份子。” 有罪的不是旁观者,是那些明明能伸手的人,却选择了冷漠。 方月:...... 她看了看手边的开水壶,又看了看旁边的高佳丽,胆小害怕之下,她起身把水壶提了起来—— 高佳丽费劲扭动挣扎:“方月,方月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我把你带进来,你现在还在老家那个破地方拿着两三千块钱的工资,说不定早就被你妈半卖半嫁出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方月哭着,嘴里呢喃不停。 她看出来了,徐小姐不会放过阿丽姐。 她不浇,也会有别人动手。 她还得跟着一块遭殃...... 手里的水壶慢慢倾倒,壶嘴的热气泄出,一声破天的痛苦喊叫随之响起—— 方月把脸偏向一旁,紧紧地闭着眼,害怕地跟着大哭起来。 热雾浮朦半空,她有听徐想的话,倒的很快。 差不多浇完,方月赶紧把水壶放下,去查看高佳丽的情况。 “徐想你这个婊子,啊——不要脸的小三,骚货**......” 开水浇在皮肉上,那种痛苦,让高佳丽骂人的声里都是颤抖的疼。 “阿丽姐,你...你快别说了,我给你叫医生......” 方月跪坐在旁边,着急忙慌的拿出手机—— 高佳丽要痛死了,什么理智都没了,她嚷着喊着: “我就要说,她就是个给钱就能上的唔唔......” 脏言污语还没说完,郑长青走了过去,一脚踩在了高佳丽乱吠的嘴上。 “把人拖出去。”陆焉臣发话。 郑长青让两个手下把高佳丽拖出去,方月哭着一块跟了上去...... 那声声痛苦呻吟渐渐走远,直到安静下来。 “想想,发生什么事了?”陆焉臣看徐想的目光柔和,含隽着痴痴的执意。 徐想有意无意地避免跟陆焉臣视线相交,淡淡告知: “你刚才不是听到了吗?因为我是你养的女人,暗里被指点,被骂都是正常,睡着的时候还会被掐、被扇巴掌,被粥烫......”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委屈,脆弱里,又透着几分倔强。 陆焉臣眉头一蹙,偏头给了郑长青一个眼神。 郑长青明白过来,迟疑了两秒,到底还是离开了房间。 因为躲着陆焉臣的目光,徐想不知道他跟郑长青两人的眉来眼去。 听他不回应,徐想抬手,故作抹眼泪的姿态,伤心哀怜: “陆焉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欺负我......” “以后谁要是敢说你半个字,我把她舌头割了。你别生气......”陆焉臣声线压低了几分。 徐想不依:“陆焉臣,我想要活在阳光下,不管是身份,还是环境,如果你做不到,我还会死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在陆焉臣危险眯起的桃花眸中,徐想没骨气的把剩下的气话给咽了回去。 “你就这么想逃离我?” 他不明白他对她到底哪里不好,让她三番几次,铁了心的想跑,哪怕是死,也不愿意待在他的身边? 男人的思维是直线,而陆焉臣的直线尽头,是死路。 极其不受控的生出什么极端想法。 徐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低气压,连忙软和了语气: “我不逃了陆焉臣,我想了很多,其实你什么都好,对我也好,我只是不想脖子上有根牵引绳,我想像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可以四处旅游,可以去吃各种好吃的,无聊了跟朋友去逛逛街......”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遍生活了。 可对于原主来说,却是一种奢侈的愿望。 她就像是陆焉臣看上的一只宠物,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却处处限制她...... “要么娶我,要么放了我。”她仰着头,眸底有些试探的意思。 陆焉臣眉间折痕加深,满是质疑的不解:“你、想嫁给我?” 当初是她千推万拒,把‘陆太太’这个身份当成刑罚一样,哭着不要...... 要是换做之前,他估计要高兴疯了。 可现在这话听进耳朵里,疑惑占了全部。 陆焉臣的视线具有很强的侵略性,徐想有点心虚。 她知道,按照原主的性子,带着陆焉臣妻子的身份去死,是会脏了她的坟的。 原主不要做陆焉臣的妻子,那是她傻! 徐想抿抿唇,收了收思绪,继续控诉: “你也听到那些脏话骂的有多恶心了,凭什么唾沫星子都往我一个人身上吐啊,就算你不娶我,你也得把婚离了,这种不干不净的污名,我受够了......” 说完仰头,眼里含泪,满脸委屈苦相: “你不想娶我?” 一句反问,直接拿捏了陆焉臣。 “好。我离婚,娶你。” ... 晚上,徐想说想陆焉臣亲自下厨,门外的郑长青才终于能跟她说上话: “你为什么突然要陆太太的名分?” 艾拉现在被困在茶室,逼着签署离婚协议。 徐想站在洗漱台前,仔细端详镜子里新的自己模样,云淡风轻一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摆脱不了陆焉臣,反抗不了索性就好好躺平,堂堂正正的陆太太,难不成不比被圈养的情妇好?” 浴室门外站着的郑长青不说话了。 在徐想被关的那三年,他接触过她。 她楚楚温怜,眼睫总是半耷拉着,眸子多时无光清冷,经常一个人发呆出神。 一举一动透着一股提不起劲的慵懒,可她软声软气的声音里,又满是令人舒心的温柔...... 现在,她许是想通了。 这样也好。 陆焉臣跟艾拉一开始就是利益的捆绑,现在她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离婚不过早晚的事。 艾拉也不用抱什么不该有的妄想...... 徐想从镜子里见着门外站着不吭声的郑长青,直了直腰身: “怎么?她是有什么意见吗?” 郑长青:“...有意见也没用,她无权干涉,也无法左右陆先生的决定。” 他没说,艾拉知道是徐想要求陆焉臣离婚,她抓着他,让他把徐想杀了,或者用她家人威胁,让陆焉臣收回这个决定...... 他能用她家人,让徐想对游轮上的事闭口不提,自然也能用她家人,来控制徐想。 只是,唯独这件事,他存了私心。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她,要不是她,我可能还没这么快醒。” 徐想摸了摸自己右侧脑袋上的鼓包,随即转过身来,冲郑长青微微一笑: “她应该没吃过陆焉臣做的饭吧,一会你请她一块,当是我对她的感谢了。” 郑长青:“......” 第6章 合同夫妻 .. 开放式厨房里,陆焉臣套了一条简单的黑色围裙,衬衫袖挽起,细致地备菜中—— 身后的秦叔报备从高佳丽嘴里挖出的话。 除了虐待徐想,徐想被绑的事,她不承认自己参与了,只是说她看见了,然后遭到了威胁...... 秦叔看着橱台上陆焉臣那认真的眉眼,纠结一番,还是忍不住问: “被绑架的事,徐小姐怎么说?” 陆焉臣搅拌的动作一顿,但很快恢复。 “她不知道被谁掳了,说头磕疼了才醒过来,因为她是植物人,对方连绑都没有绑,也没有看守,她醒来后就跑了出来,然后问了问路,往疗养院的方向回来了......” 这话听着合理,陆焉臣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秦叔也就识趣不再过问了。 郑长青走了过来,跟陆焉臣报备: “徐小姐听说艾拉小姐也在这,说...想请艾拉小姐一块用晚餐。” 陆焉臣扭头,神情复杂极了。 餐厅。 徐想穿着一身家居睡衣出场,到的时候,餐椅上已经坐着一个大波浪长发背影了。 “艾拉小姐?” 艾拉应声回头,只见两个疗养师一左一右地扶着徐想走了过来。 之前在游轮上还敢持枪挟持,现在装什么虚弱无害! 碍于礼仪和场面,艾拉给了徐想一个大方的微笑,起身向她伸手: “你叫我艾拉就可以了。” 徐想像是没看到,从旁边走过,坐在了主位上。 艾拉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僵在原地,脸色顿时绷不住了。 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冷着脸色坐下,趁着陆焉臣去换衣服了还没回来,问: “徐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徐想挽唇:“也没什么意思,听说你跟陆焉臣是合同夫妻?” 艾拉憋着,没说话。 徐想不缓不慢:“我不太知道你们的具体约定内容,陆焉臣这个人脾气有点坏,不太会跟人好好沟通,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跟我说,我帮你问他要!” 这话里话外透出的主权,好不明显。 艾拉冷着脸:“我想要什么,会自己争取,用不着别人施舍。” 徐想挑眉:“是吗?本来还有点不太好意思,想着你要是问我要陆焉臣,我就跟他说分手的......” 说时,见艾拉眼里起了半信,徐想瞬间转口: “跟你开玩笑呢~” “bitch!”艾拉蹭的一下起身,骂了一句。 “咳——” 一声清嗓的咳嗽声,让艾拉下意识扭头,陆焉臣不知道站她背后多久了,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幸好刚才没有跟这个婊子提游轮上的事...... 陆焉臣抬步上前,身后的秦叔稍稍迟钝,看了一眼在他身后的郑长青。 郑长青接收到秦叔眼里的警告,低头站在了原地。 他不该提醒艾拉的。 但高佳丽才被割了舌头...... 陆焉臣落座徐想的身边,佣人把菜也端了上来。 餐桌是长的,他跟徐想这边的是他亲自做的一些家常菜,端给艾拉的,则是厨师做的法餐。 “你要不要坐过来一点?陆焉臣虽然不经常下厨,但他做饭真的很好吃,过来尝一点吧?” 徐想主动示好,邀请艾拉坐近一些。 陆焉臣看着徐想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尤其是她话里的夸奖,让他有些愣神恍惚。 艾拉下意识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几道菜色,又见陆焉臣一直盯着徐想看,气都气饱了。 “不用,我吃不惯中餐。” “哦。”徐想应了一声,转而给陆焉臣说:“那你会不会做别的菜系呀?” 徐想嘴里还有大口饭,为了说话,脸颊塞得嘟嘟,这么可爱的样子,陆焉臣看了喉头发痒...... 他目光变得炙热,盯着徐想油粉的小嘴,“你想吃什么我都学。” “蟹蟹~”徐想装作没看见陆焉臣眼里那点龌龊,转而无意说起: “对了,我睡着的时候,艾拉姐是不是来看过我?” “你别看我睡着不醒,但我都能听到你们在说什么的,你是不是说了一句:乖乖去死不好吗?” 艾拉脸色瞬间煞白,满是慌张。 这是...她在游轮上说的话?! “你记错了吧?我是来看过你一次,当时是夸你漂亮来着,阿臣也在,他知道的。” 徐想不以为然,笑笑说:“是吗?那可能是我记混了吧!” 她看艾拉的视线意味深长。 接下来,徐想故意跟陆焉臣秀恩爱,搞得艾拉没吃两口,冷着脸借口不舒服,起身离开了。 艾拉一走,徐想也放下筷子,喝了口水。 陆焉臣给徐想盛了碗汤,淡淡说起:“你刚才说,你之前并不是没有意识,你能听见我们说话?” 徐想僵住。 陆焉臣大多时候都是在房间办公,打什么电话,或者开什么会议,床上睡着的她,都能听个清楚。 早几年,陆焉臣还没有继承陆氏集团的时候,原主跟陆焉臣置气,任性之下,疯狂消费,一天花了陆焉臣七十多亿。 其中包括圈养了她三年的古堡庄园,和一些没用的飞机,奢品钻石之类的。 这财路有明有暗,她随随便便把听到的一两条说出去,都有一大批法学生积极发言...... 就是因为她知道了很多陆焉臣的另一面,所以才会想留在他身边,好好利用...... “我...大概也就最近几天才有的意识,大部分时候都是昏昏沉沉睡着的,偶尔会听见一点......” 说完,她凑近了些,眼里有点不安:“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话像是戳中了陆焉臣的笑点。 他一声嗤笑,桃花眼尾略弯:“难道你还怕我杀人灭口?” 徐想呆:...... 说的也是哦,‘她’都是寻好几次死,死都不怕的人了。 趁着陆焉臣心情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徐想献殷勤似的,也给他盛了一碗汤: “陆焉臣,我想回国。” 陆焉臣嘴角的弧度瞬间冷却僵硬。 看徐想的眼神一下变得阴戾不定。 吓得她赶紧摆手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想逃跑,我就是觉得我已经醒了,不想住医院也不想回古堡,而且你不是刚接手陆氏集团嘛,我也好久没有回国了......” “先吃饭。” 哪怕徐想尽力解释,但陆焉臣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难怪这么反常,原来都是为了回国铺垫。 她的目的性太强了。 徐想:...... 真够敏感的。 ... 徐想在浴室里磨蹭了半个小时,到底还是出来了。 陆焉臣还在书桌前处理工作。 她看了看床,又看了看陆焉臣,还是晚点再沾吧! 她去到陆焉臣身边看了眼他面前的笔记本屏幕。 陆焉臣也没想藏着掖着,只是说了一句: “你先睡。” 徐想:“我还不困。” 说完酝酿了一下,提了点勇气,才跟陆焉臣说: “你给我一个ipad,我刷刷新闻上上网行吗?” 说时,陆焉臣打字的手停了下来。 徐想赶紧补充:“我只是想刷刷新闻,我就在你身边,你看着我都不行吗?” 说完,徐想索性大胆,揽着陆焉臣的后脖颈,坐在了他的腿上。 徐想刚洗完澡,身上有沐浴香,加上她有意无意的嗲娇,直接扰乱了他的心绪。 他盯着怀里的徐想,似乎想要捕捉到一点她打小算盘的小动作。 徐想也配合地瞪大了眼,“看个新闻都不许哦?” 陆焉臣:“......” 他不信她都做到投怀送抱的地步了,就只是单纯想看个新闻。 见陆焉臣疑心太重,徐想不跟他扯了,直接把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拿起,坐在陆焉臣的怀里,操作点开微博...... 她随便点开了几条热搜,随后进了一个叫【宋希君】的微博主页。 最近的几条微博信息显示,宋希君在剧组拍戏时,因为道具失误,意外死亡...... 徐想看得认真,旁边的陆焉臣也看得认真。 见徐想确实只是浏览,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他才会稍稍分心好奇: “你认识她?” 话音一落,徐想关了这个女明星的主页,换了别人的...... 第7章 快要吃席了 她关了这个女明星的主页,换了别人的。 “没有啊,随便看看,桑医生跟我说,平时可以多看些娱乐综艺之类的消遣......” 桑犹是陆焉臣的精神医生。 他曾在古堡待过三个多月,那时原主割腕被救,桑医生负责她的情绪开导...... 陆焉臣脸色顿时阴鸷:“别人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楚。” 她对所有人都有笑脸温柔,唯独把所有的坏脾气都给到了他。 身边阴寒气息拉回了徐想的警惕,这才想起来,桑犹连告别都没留下,就消失离开了。 陆焉臣说他还有其他事,走了。 原主不信,以为陆焉臣把桑犹杀了,哭着闹着发了好大一通火...... 多疑敏感,偏执掌控欲爆裂。 她还是头一次应对这样神经质的男人。 不过—— 徐想仰头,身高差让她只能够到他的下巴。 她的唇轻印了一下,随后也不解释,不故意去哄弄,只是轻笑: “你上辈子是卖醋的吧,怎么说酸就酸。” 说完不在意地,继续浏览微博...... 她哪知身后看的他的眼神,像是一轮无底的深渊,神秘,又危险。 没过几分钟,陆焉臣声线含着明显的低哑难耐: “你还要看多久?” 他快受不了了。 磁性声线里的强烈欲望太过突出,同时迸发的荷尔蒙气息犯规撩拨,把人不自觉拉到他的思想世界去—— 徐想这才回神发觉臀下的大腿有些发热发烫...... 她把电脑往桌上一扔,触了电似的从他腿上站起来,脸色有些闪躲: “我看完了,你继续忙吧。” 说完赶紧跑床上去,把自己盖了个严实—— 许是受脑子里的颜料影响,她脸颊烫得厉害。 就在她忐忑地像个小媳妇时,门突然开关一声,徐想翻开被子,桌前已经没有陆焉臣的身影了。 人一走,徐想只觉得空气都变得清新充沛了起来。 ... 隔壁房间。 浴室的暖灯亮着,陆焉臣头发湿漉滴着水,下身仅围了一条浴巾出来。 秦叔把温水和药片端上去,等陆焉臣服下后,他才说: “这是那个女明星的所有资料......” 秦叔把平板递了过去。 为首的第一张是个人基本信息,左上角还有一张冷艳明媚的五官。 眉眼的气质,像开春的湖水,带着不好亲近的凉意,却不失蛊惑的媚感。 陆焉臣只看了一眼,便滑屏看后一页。 秦叔:“半个月前,宋希君拍戏时发生了意外死亡,剧组给出的解释是道具失误,致使宋希君从高空坠落,当场死亡...... 实际的立案调查是:宋希君跟男主对戏时,对方手持的道具枪支,打出了真的子弹,导致宋希君当场死亡。 考虑到宋希君的影响力太大,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骚动,相关部门下达了消息封锁.......” 有人想要这个宋希君死。 而且还在广众之下,用枪杀的方式...... 陆焉臣不关心这件事背后的复杂,随便翻看了两张,转而把平板递还给秦叔,问起: “她跟徐想有来往吗?” 他只关心这个。 徐想没有那么大的八卦心,以前从来不看任何娱乐新闻。 虽然她看了好几个明星主页,但他能捕捉到徐想看这个宋希君时候的尤其认真。 “没有。”秦叔给予一个肯定的回答。 见陆焉臣眉宇间未松的郁结,秦叔低头,“对于徐小姐性格和行为反常这块,福克纳教授说,可能是因为磕碰,造成papez震荡受损......” “福克纳还说,也许是人的一种自愈能力。徐小姐的抑郁倾向转好,对您的态度也大幅转变,这样...不好吗?” 陆焉臣拧眉,没有说话。 以前,他奢求着徐想看他的眼神能不要总是含着冰或刺。 现在不但没有冰刺,反而多了些...谄媚或讨好? 但示好之下,又能轻易捕捉到几分熟悉的排斥和疏离感...... 不但是对他的态度大转弯,就连行为,也大胆了许多。 至少,换做以前的徐想,就算别人欺负了她,她也不敢以牙还牙,做出拿开水烫人的事...... 他很不习惯。 总觉得...像是换了个人? 但她又是徐想。 总之,他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 徐想一睁眼,身边的男人侧躺着的,指节撑着脑袋,正看着她—— “你看着我干什么?” 陆焉臣盯着她:“你说了很多梦话。” 徐想心虚,“我...说了什么?” “你说......” 陆焉臣说时,突然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原来你不是徐想,你个没人要的贱种,居然敢霸占想想的身体,赶紧从她身体里离开!” 陆焉臣一脸狰狞狠戾,眼圈里翻涌着疯狂的愤怒,手掌虎口的力一直在收紧,想要杀了她...... “啊,不要......” 徐想突然惊醒,瞪大了眼,看着天花板的白,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屋里擦拭的佣人过来问:“徐小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徐想回过神来,冲她摇了摇头,随即坐起来,问:“陆焉臣呢?” 佣人:“陆先生在隔壁房间,需要我帮您请他吗?” 徐想抹了抹额头渗出的密汗,又是摇头:“不用了,我先洗个澡。” 虽然那是梦,但她清楚的知道,一旦被陆焉臣发现什么端倪不对...... 等徐想洗完澡去找陆焉臣时,他却不在。 佣人说,昨儿个晚上,艾拉在茶室摔了瓷杯割腕,这会人醒了,陆焉臣正在病房...... 说的时候,佣人还复杂又小心地瞟了一眼徐想的脸色。 艾拉小姐真是可怜,老公出轨养人不说,现在这小三一醒,就被逼着离婚...... 徐想只觉得好笑,跟她玩一哭二闹三上吊? 。 陆焉臣从病房离开后,郑长青进来。 “你的筹码没有打动陆先生吗?” 他听到了一些。 艾拉哭着求陆先生,甚至不顾家族荣誉,提出了一些很诱人的合作条件。 可惜,再大的金钱权利跟徐想比起来,都是不入眼的垃圾。 艾拉狠狠斜视了一眼郑长青,冲他吼了一句: “滚!” 郑长青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想在这个时节去惹她的嫌。 不过他还是提醒:“陆先生走的时候,叫我看紧你,你要是敢做什么不利的事,他不介意丧偶。” 艾拉:“......” “啊!”艾拉抄起旁边的枕头往郑长青身上砸,“我叫你滚,耳朵聋了吗?” 郑长青看了一眼艾拉气极的脸色,又瞄了一眼她左手手腕上缠裹的纱布,低声一句: “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居然学徐想伤害自己身体,来勾起陆先生的怜悯。 真是个愚蠢的女人! .. 陆焉臣去到花园的时候,秋千正晃荡着。 徐想不知从哪要来一件明黄连衣裙,黄色的衣裙在阳光下显得那般耀眼醒目,衬得她衣裙下露出的小腿白皙又可爱...... “方月,用力一点~” 徐想声线里满是沐浴在阳光下的欢快。 她的笑,像是一片绿意里,被阳光晒得暖暖又明媚的向日葵。 不远处的陆焉臣看得有些发呆。 他记得,五年前,他被关在陆家老宅的偏院里,那天是老爷子的大寿,不单是家族亲戚,连带着还请了好多宾朋,还有很多孩子的玩闹嬉笑,大白天的放了鞭炮和烟花,好不热闹...... 他在窗口往围墙外看,失神之际,一个女孩子突然爬上了墙头—— 大门用铁链上着锁,她是进来帮围墙外那几个小崽子捡球的。 她刚想跳下来,围墙因为年久,居然倒塌了。 围墙外的几个小崽子吓死了,遛烟一下跑没影了。 好在围墙不高。 她撩起白色的小裙子,腿摔伤了些,蹭了点皮肉,没什么大碍。 她没哭,只是有点无措地看着这散落倒塌的砖墙。 捡球的时候,她看到了窗边的他。 她先是望了望上锁的大门,随即小心又好奇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你好,你是陆家的亲戚还是客人啊?” 他那时想,他不是陆家的亲戚,也不是陆家的客人。 他是陆家的仇人。 迟疑半天回了一个:“外人。” “那你怎么不吭声啊,门都被锁上了。”徐想说完,随即露齿一笑,有点傻傻的,又不好意思: “不过没事,我把墙给推了,这下你能出去了。” 他望着那堆倒塌的墙壁,没有吭声。 她抱着球:“走啊,快要吃席了,今天陆老爷子过生日,请的都是国宴大厨和米其林厨师......” 她提到吃的时候,眼睛里都亮着光。 他唇角一动,莫名的,出了门,跟着她踏过那道倒塌的围墙。 陆老爷子及陆家直系那些人,见到他出现在正堂的那一刻,脸色别提多复杂暗晦了。 他突然觉得这些人,很有趣...... 当天,那堵围墙很快就修缮好了。 不过,他再也没回过那个关了他十一年的小院。 第8章 把民政局搬来了 失神之际,那个叫方月的疗养师突然问起: “徐小姐,要是陆先生跟艾拉小姐不离婚怎么办啊?” 秋千上晃荡的徐想毫不在意:“我根本不在乎陆太太的名分,一直以来,都是他处处在局限要求我去迁就他,从现在开始,我要活成另一个样子,一个陆焉臣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方月:“那陆先生要是不喜欢您的另一面呢?” 徐想笑:“我啊,就是要变成陆焉臣不喜欢的样子。” 方月:“啊?为什么啊?陆先生对你那么好......” 徐想:“你不懂......” 徐想正说着,方月突然压低了声:“徐小姐,陆先生走了。” 秋千上的徐想用脚刹停下来,扭头看,果然没人了。 方月不懂:“徐小姐,为什么要让陆先生听到您说不喜欢他啊?” 徐小姐是陆先生养的小情人。 按理,她不是应该努力迎合,讨陆先生的喜欢吗? 她更是不懂,徐小姐怎么会找她来配合? 徐想看着方月,方月一跟她对上视线,便习惯性的低头躲开。 她没有回答方月的问题,突然问起: “你的阿丽姐现在怎么样了?” 方月脸色一下煞白,许是想起了什么不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阿丽姐她...应该是肚子上的伤太疼了,不小心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徐想淡淡:“是吗?” “如果让你选一个人,你是愿意得罪陆焉臣,还是我?” 方月一下跪在了徐想面前,语无伦次:“徐小姐,我我我真的没想过伤害你,对不起我......” 一个割舌,一个用开水烫,她两个都不想得罪。 “不用害怕,我这人,是非分明,秉承你好我才好的做人原则。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尽管吱声。” “懂?” 徐想一声询问,方月急着点了点头。 她不傻。 徐小姐句句没有威胁,但字字都是警告。 徐想唇角轻挽,面容和善,“起来吧,挡着我荡秋千了。” 方月连忙跪走,挪到一边去。 徐想原本只是想从侧面,给陆焉臣传达:老娘就是故意变了个人,你要是怀疑或者不喜欢,那正中下怀...... 没想到...... “这是什么意思?”徐想有点懵逼。 她刚睡了个下午觉起来,就被带到这个类似办公室的房间,墙上还挂了块红布—— 陆焉臣在旁边整理衬衫,“你不是说了,离婚后娶你。” 他跟艾拉的手续已经办完了。 徐想傻了:“所以你这是...把民政局搬来了?” “嗯。” “这是在国外,你什么时候把人弄来的?” “只是安装一个系统的问题。” 陆焉臣看着徐想情绪激动,眸色慌张无措的样子,眼里顿时浮现几分凌厉: “怎么、你想反悔?” “耍我?” 徐想脸色有些僵硬,“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太快了,我都没准备......” 佣人拿了几件刚熨好的衬衫过来:“徐小姐,衬衫为您准备好了。” 见陆焉臣脸上的冰冷,又瞧这场面,她被赶鸭子上架,连缓和的余地都没有,只能随意拿了一件衬衫,去卫生间换...... 随后,两人坐在红布前,徐想满是不安的拘谨。 拍照的工作人员发话:“两人靠近一点,别紧张,女生可以笑一笑......” 呵呵—— 徐想咧嘴,笑得贼难看。 工作人员放下相机,“那个...你微笑就可以了。” 徐想嘴角的肌肉立马松垮下来。 她当过‘好几次新娘’,虽然没有对自己婚礼有过什么天真的憧憬,但万万没想到,她还是以‘另一个身份’,跟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去进行法律上唯一认同的仪式..... 脑子正乱着,突然,她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指节触碰—— 徐想下意识低头,那枚硕大的钻石戒指已经套在了她的无名指里。 她扭头,旁边的陆焉臣神色不动,眼睛一直看着摄像镜头。 徐想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钻石棱角,然后跟陆焉臣小声: “陆焉臣,你长得好看,要不你笑吧?” 陆焉臣板着的冷色一动,微垂的眸色有些打量。 徐想抿唇,小手偷偷去摸陆焉臣的腰身...... 下一秒,她的手被抓住。 “认真点。”陆焉臣低声不悦。 他很少拍照留影。 跟艾拉的结婚及离婚都不是中式登记,也不需要他这样板正的拍照..... 他现在,有点紧张。 徐想“哦”了一声,等陆焉臣松手那一刻,她立马挠抠陆焉臣的腰肉。 “徐想!!” 陆焉臣反应大的要死,整个半身都往旁边躲了躲。 徐想笑开了眉眼。 这么怕痒啊! 她以前还不信。 现在信了。 怕痒的男人啊......好可爱啊! “今天你不笑也得笑!”徐想像是来劲了,扑进陆焉臣的怀里,两边挠他痒痒—— “徐想,别闹了......” 陆焉臣第一次招架不住徐想。 被她挠得有些忍俊不禁。 当然,徐想没得逞几秒,两只小手被陆焉臣一只手就控制住了。 徐想还在费劲挣脱,陆焉臣凑至耳边说了些什么,白皙的小脸瞬间像虾子碰了热水,一下变得粉红了起来。 “好,两位状态不错,看镜头——” 工作人员举着相机,终于拍到一张满意的了。 很快,照片打印出来,贴在了红本本上。 徐想刚想看看,本本被陆焉臣拿了去,给到秦叔,一边吩咐: “准备过两天回国的飞机。” 徐想眼睛一亮:“你要回国?那我呢?” 陆焉臣盯着她脸上的期待,似思虑了几秒,“看你表现。” “嗯?” 什么表现? ... 晚上。 徐想特意泡了半个小时的澡,洗得香香的,还穿了一件白色的蕾丝小吊带裙...... 在房间等了好一会,不见陆焉臣回来,披了件外套正要去找他时,门口守着的郑长青问: “是找陆先生吗?” “嗯,他在哪里?” “陆先生正在会客。” “会客?” 这里是医疗院,陆焉臣怎么可能会选在这会客? 郑长青:“艾拉小姐背后的家族是英国皇室,被挟持离婚,这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徐想眉梢一挑:“所以,她娘家人找上门来了?” “不是。” “是陆家长子。” 徐想意外:“陆焉臣的哥哥?” 她脑海里突然划过一个冷峻的侧脸轮廓。 五年前陆以舟带她去参加陆老爷子寿宴,陆以舟介绍陆氏成员时,因为座位的缘故,对陆家长子陆延明,她只瞧了个半边侧脸。 但现在的她,觉得那个侧脸很是熟悉...... 茶室。 门口有秦叔和保镖守着,不让徐想进去打扰。 她只能在走廊等着。 好一会,门终于开了,一个男人黑沉着脸出来,正好碰上跑过来的徐想。 她瞪大了眼,全然楞怔在原地。 北国首富陆家长子陆延明,居然是娱乐圈三金影帝陆言铭!! 也是她死前接到的任务目标对象。 她为了接近他,花了些手段抢到了跟他一个剧组的女主戏份。 那场持枪对峙戏份,开枪打死她的,也是他!! 徐想还没有从大量爆炸信息中回过神来,倒是陆延明,眸子一垂,将徐想打量了一遍,随即眉眼流露不喜: “你是徐想?” 闲杂人等不会出现在这。 尤其是,她虽然穿了件外套,但外套不长,遮不住白色的蕾丝裙边。 虚荣俗粉,知三当三,还拆人婚姻,这样的女人能好到哪去?! 尤其是她看他出神发愣的模样,更让他心生鄙夷。 徐想回过神来,抿了抿唇,低低应了一声。 陆延明没什么好脸色:“听说你跳楼以死逼阿臣离婚,勇气可嘉啊!” “啊?!”徐想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没有......” 她刚要解释,许是茶室的陆焉臣听到声了,出来打断: “门在那边。” 陆焉臣横在两人中间,冲陆延明抬了一下下巴。 看着陆焉臣的冷眉敌眸,陆延明丝毫办法都没有,颇有几分无奈: “你知道这会给陆氏造成多少损失吗?” 陆焉臣眼底一片清冷,“现在陆氏当家做主的人是我,盈亏自负,跟你没关系。” 陆延明凶斥:“那是爷爷和爸他们几十年的心血经营,我绝对不会看着你乱来!” 他不争一分一毫,并不代表他会冷眼旁观这两代人几十年的心血被陆焉臣拿来任性糟蹋了! 第9章 脸红到爆 他不争一分一毫,并不代表他会冷眼旁观这两代人几十年的心血被陆焉臣拿来任性糟蹋了! “那就麻烦你拿出本事、先把陆氏抢回去再说!” 陆焉臣浑身散发着极具压迫的嚣张气息,丝毫没有把陆延明放在眼里。 “陆焉臣!”陆延明咬字极重,眉眸携裹着血液里居高的威严,透着愤怒,并且想要管教的气息。 周身的磁场一下变得剑拔弩张,紧张的气氛让人连呼吸都放的小心,生怕引火—— “公子。” 秦叔苍老缓和的声音挤了进来:“时间不早了,车子已经安排好了。” 这一声,成功让陆延明的注意转移。 “你是陆家的老人了,这么由着他胡闹,也不怕混不到退休!” 秦叔低着头,刚想认错,被陆焉臣冷声怼了回去: “现在给他开工资的是我,混不混得到,我说了算!” “你——” 眼看这火又要烧起来,陆延明突然看到了什么,眼睛盯着陆焉臣的身后,有几分疑惑不明。 陆焉臣顺着他的视线扭头,只见背后的徐想狗狗祟祟地缩着手脚往会回走—— 许是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太尖锐集中,徐想回过头来,见几双眼睛全在她身上,顿时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掩饰: “那个,我想起来房间的水龙头还没关...你们慢慢聊呵呵...” 虽然她是很想看两大帅哥打起来的画面,一定超级刺激...... 但是,她更怕会祸及她这条小池鱼。 徐想一走,陆延明的气性也降了不少。 “爸让你回去。” “嗯,我是准备回国办婚礼,婚礼不用他参加,把红包准备好就行。” “......”跟神经病果然聊不来。 这个念想一出,很快被他拂扫了去。 ... 陆焉臣回房的时候,徐想躺在床上正出神着,连他开门走近都没有察觉。 桃花眼眸一眯:“你在想陆延明?” 精准直击,可怕的敏察力。 “我没...”徐想下意识想要否认,却在触及到陆焉臣阴沉的脸色那刹,改口承认了下来: “我也不全是在想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他是你哥,怎么会进娱乐圈啊?!” 陆焉臣随口一个反问:“你怎么知道他进娱乐圈?” 陆延明是陆言铭,知情的没多少。 这事不用特意一个个去封口,都不会担心乱传泄露。 徐想淡定:“昨儿晚上,我刷微博的时候不是有个叫陆言铭的,跟你哥长得一模一样...怎么?难道不是同一个人?” 陆焉臣深深地看着徐想,好几秒后才回应: “是同一个。” “啊?”徐想故作一副有些小夸张的惊讶神色,紧跟着问道:“为什么啊?像陆家这么有钱,按理,他不是应该在公司里吗?” “逃婚。”陆焉臣简言意骇。 别看陆延明一副沉稳成熟,实际不比他乖顺。 叛逆的很。 徐想似懂非懂,刚想着再追问个清楚,陆焉臣附身凑近,大掌虎口钳住她的脸颊,迫使她仰头,直面自己—— “你要是敢动一分心,我把你眼睛挖了!” 他冷着一张脸,沉郁的眼眸像是毒蛇,紧盯着自己的猎物,有着蓄势待发的戾狠, 同为男人,陆焉臣不否认陆延明的优越外形。 他也知道陆延明有多少疯狂垂涎的粉丝。 突然的暴力让徐想皱眉,怨怨不满:“你在说什么!他是你哥,不管他认不认我,我也得跟着你叫他哥......” 就以为她对陆延明多了几分好奇,就要挖了她的眼睛? “我不会叫他哥,你也不需要讨好他,以后别出现在他们面前。” 陆焉臣并不吃这套定论。 毕竟,徐想还叫过他二叔...... 徐想被噎住,不敢再多问半个字了。 她之前还觉得纳闷,剧组少说几十号工作人员,众目睽睽之下被枪杀,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盖得住。 但如果涉事对象是陆家人,那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她跟陆延明没有深仇大恨,以陆延明的身份,更不可能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所以...是有人利用,要陆延明染上人命? 徐想又陷入了想不通的循环。 陆焉臣看着徐想当着自己的面出神,气息一下粗重,低头将唇印覆—— “嘶啊——” 徐想吃痛皱眉,叫唤了一声。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 神经病啊! 疼死了! 尝到铁锈的偏甜,陆焉臣眼里的怒意褪去,翻涌的欲望想涨潮的海浪,叫嚣疯狂地拍打着眼眶边缘—— 十几二十分钟后,他的眼白渐渐泛起极力隐忍的红。 看着她红而轻肿的唇瓣,同时呼吸急促又脸红到爆的样子,他不由咽了咽干痒的嗓子,拇指摩挲着她细嫩脸颊: “徐想,你记着,我的慈悲只能允许你看别的男人,但绝对不许他们任何一个在你脑子里停留,懂吗?” 就算是他亲哥也不可以。 要不是仅存的那点道德在限制着他维持人形...... 他是真想杀了陆以舟。 徐想没质疑陆焉臣的话,不过—— “那...女人可以吗?” 好看的小姐姐那么多,她内心小小邪恶冒犯一下下,应该...不过分吧? 陆焉臣:“......” 他眼里有些错愕,大概是没想到徐想会是这个反应和回答。 这是...玩笑吗? 以前的徐想,向来都是夹枪带棒的明讽暗嘲,故意刺激惹怒,一身反骨...... 现在,她是真的不一样了。 “早点睡。”陆焉臣扔下这句,从床上起来,作势就要离开房间。 她刚刚苏醒,脑袋的伤还没有好,医生建议好好休养,不要给她造成什么情绪或精神刺激,怕有其他连贯性的后遗症..... 徐想拽住了他的衣服:“欸。” “今天...算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不在这睡吗?” 他要回国了,不是要她好好表现才考虑要不要带她一块回去嘛? 她都穿成这样了,看不出来她想表现的意思吗? 陆焉臣:...... 第10章 觊觎别人的东西 这对陆焉臣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徐想也只是向陆焉臣表达了自己的接受,变相的向他伸手,至于陆焉臣非要装人假矜持,那她也不好再过分主动了...... 毕竟,她并不喜欢他。 不过陆焉臣不接受她的‘表现’,那她怎么提回国的事啊? 憋着郁闷,到底她还是心大,不知不觉睡着了。 陆焉臣听着耳边渐渐均匀的呼吸节奏,他小心地侧了个身,借着柔黄的暖灯,看着徐想恬静的睡颜,眸中的一滩春水满是蜜意。 他食指轻轻缠绕玩弄着她肩膀的头发,柔情淡去后,变成了一种患得患失的焦虑。 明明她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性格行为虽然有很大的反差,但他们的关系出现前所未有的融洽,他能感觉到她不再痛恶的排斥他...... 他现在只求她是真心,不要再玩弄欺骗,否则—— 陆焉臣视线不由地落在徐想白皙的脖颈处,停留几秒后,他阖眸掩去,靠过去,嗅了嗅她身上的香...... ... 第二天,徐想黏着陆焉臣,在他跟前又是端茶,又是喂水果,殷勤不要献得太明显。 “陆焉臣,你回国带上我呗,我又不碍你什么事儿......”徐想站椅子边,锤肩的小拳头超勤快。 陆焉臣盯着电脑屏幕,丝毫不为所动:“不带,医生说你还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辙。 “哎呀,我们证都领了,你还怕什么?我保证我在你眼皮子底下一步不离还不行吗?” 徐想摇着他的胳膊,不依地撒着娇儿。 他要是不答应,她非得缠着烦死他不可。 陆焉臣眸子一动,突然冷不丁一句: “你就这么想回国?” 自从醒来就说过要回国的事。 徐想脸色顿时一变。 她垂眸躲开跟陆焉臣对视,眼睫忧伤轻颤:“我只是...不想再被关起来......” 语气中的可怜和委屈拿捏十分恰当。 陆焉臣胸口一下堵闷。 他没有强硬到一定要把她关在笼子里限制。 人和心,他总得有一样攥在手里吧! 为了安抚,他收起逗弄的恶趣,“回国以后,我会很忙,婚礼的准备和安排,全听你的。” “嗯?” 婚礼?! 对哦,她跟陆焉臣都结婚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一块回国了?” “嗯。” 婚礼不需要父母亲朋,但怎么可以没有新娘。 徐想开心,从后面抱住了陆焉臣的肩颈,笑着:“婚礼所有的事都由我做主安排吗?什么都可以吗?还是说你有什么要求?” 陆焉臣脸上浮现几分不自然:“按照你的想法来,规格往最高的走——” 一时有点不太适应徐想这么主动的亲昵。 徐想歪头,“有预算上限吗?” “没有。” 哪怕之前她一天花了他七十多亿,让他出现短期的资金链周转困难...... 男人挣钱不给女人花,那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她肯为他们的婚礼去付出心思精力,多少钱他都给她。 徐想原本只是因为可以消费陆焉臣庞大的财力而虚荣高兴,可见他这样轻松应下,突然心里有点...... 他是真的很爱徐想。 尽管疯狂偏执,但爱得深情纯粹。 她现在...好像有点小小觊觎别人的东西。 并且,老天给了她能轻易偷来占有的条件。 “陆焉臣......”她突然轻念着他的名字。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哪怕不是以前的徐想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陆焉臣理性且认真的回答:“本性难移,一个人再怎么改变,本质上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徐想皱眉,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是很满意:“那...本质上的东西要是变了呢?” 陆焉臣的脸色也跟着变得严肃,看徐想的眸光带着几分探究。 徐想咽了咽,改口问道:“那你喜欢我什么?” 原主的记忆里,陆焉臣对她只有强迫,从来没说过喜欢和爱她。 陆焉臣只是看着她,没有回答。 或许他在想,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喜欢她哪里...... 徐想识趣,不去追问个一二三,随便说了句寒暄,离开了房间。 陆焉臣盯着关上的房门出神。 他还在想那个问题。 他本身就说不出那些别扭又矫情的情话。 他不是不知道,是喜欢的地方太多了。 不单是她性格,还有她的外形 头发,眼睛,嘴唇...... 尤其是她后脖颈到腰臀那条脊椎线。 有些画面不自控地发现在脑海里。 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两下,他打了个电话给秦叔: “药还没送到吗?” 徐想醒来才几天,他的存药消耗得有点太快,以至于新的药没有及时补缺跟上—— 秦叔:“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会在下午四点左右送到。” 陆焉臣脑门被焦急难耐冲得有些发懵,“派直升机过去接。” 秦叔:“...桑医生说,这药过量服用,会对肝脏——” 陆焉臣挂断了电话,没心思听老头子的啰嗦。 徐想徐想徐想徐想徐想想...... .. 飞机落地北国景城机场,接机车辆早就安排好了。 徐想看窗外闪过的街景,不由沉浸在深思之中。 旁边的陆焉臣看着,好一会才出声: “一会你先回别墅,我要去一趟陆宅,明天婚纱店的人和婚礼设计师会上门......” 徐想回过头来,想说什么,又改了话锋:“嗯,那你晚点回来吃饭吗?” 这话让陆焉臣不由盯着她。 “我会尽量在晚上八点前回来。” 她倒真有几分小媳妇模样。 ... 车子行驶进一座私人独栋的别墅区,路过前庭花园,最后稳当的停在别墅大门前的一个巨大圆形喷泉池旁。 下车的除了徐想,后头跟着的车辆还下来几个保镖,其中还有被她带回来的方月。 车子一离开,门口站成四排的佣人向徐想鞠躬,整齐又恭敬地喊道: “太太,欢迎回家。” 这阵仗,让跟在徐想身后的方月屏气,绷紧了神经。 徐想也没想到,剧本里写的豪门,居然落实到了她身上。 她入娱乐圈那几年,虽然也赚了不少,但也没豪到这种程度。 徐想只是点头示意,端正了姿态,进了大门。 “好漂亮啊~”方月不禁小声感叹,仰着脸,眼里全是没有见过的新奇和惊喜。 富贵高奢的装修和陈列,整墙的浮雕壁画,尽管画里天使们缠糜,但纯正的艺术,让你丝毫不会感觉有色情的媚俗。 别墅的管家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扎着干练的低马尾,身上穿着不同于那些打扫的佣人制服,跟徐想介绍这个别墅的基本情况...... 徐想躺在沙发上,只是听着,便让她下去忙自己去了。 刚坐下还没半分钟,立马就有两个佣人端了几份中西式不同的茶点和红茶上来...... 跟着的郑长青上前出声:“徐小姐,先生吩咐过,您要是想要什么衣服首饰,或者想要吃什么玩什么,都可以跟我提。” 徐想眯眼:“什么都可以?” 郑长青:“您可以提,陆先生那边没有问题,我会实施。” 意思很明了,她想要什么,得看陆焉臣许不许。 要是不许,别说想要金银财宝,就是一个苹果,她也吃不到。 第11章 大男子主义世界第一 意思很明了,她想要什么,得看陆焉臣许不许。 要是不许,别说想要金银财宝,就是一个苹果,她也吃不到。 徐想挽唇,想了想,突然反问:“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郑长青大概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一问。 他迟疑楞看了好几秒,确定徐想不是开玩笑,这才低头: “没有。” “没有?”徐想笑得明媚:“豪车、女人?你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郑长青低垂的眉头微皱。 徐想:“我看陆焉臣坐的那辆车就不错,挺舒服的,我问他要,然后送给你好不好?” 这话一出,旁边站着的方月瞪大了眼。 她虽然不太懂,但有眼人都能看出陆先生跟徐小姐坐的那辆车价值不菲,估摸少说不得几百万? 这么贵的车,说送就送...... 正想着,郑长青突然单膝跪了下来。 “徐小姐,无功不受禄,不好要您这么大的礼。” 他跟在陆焉臣身边六年,不说了解透彻,脾性为人多少是知道些的。 别说徐想破天荒的送他东西,就是稍微亲近些,对他的工作都有波动...... 徐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你怎么受不起?我还要多谢你照顾我的家人呢!” 艾拉把她扔给一个肥胖的老头,还试图杀了她,这事,她可没那么容易忘。 郑长青:...... 他听出徐想的言外之意了。 之前出面去帮艾拉威胁徐想时,没想到事后会遭到她的针对和报复。 他以为,古堡里那个温柔又软弱的女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 方月被田管家叫走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徐想身边。 被问了很多问题,证件留底,还签署了一堆保密协议和其他需要严格遵守的一些事项...... 她的手机还被没收了。 另外—— 田管家还说,让她分清楚主次。 陆先生才是他们的服务主要。 领导的严格严肃之后,田管家又软和语气,让她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她说。 还一下给她的工资提了百分之二十。 最后田管家才跟她暗示,让她看着徐想这边,有什么就跟她说...... 方月看着亮着暖黄的浴室磨砂门,犹豫了一会,小声地说: “徐小姐...他们把我的手机没收了。” 虽然给她开工资的是陆先生,但...是徐小姐把她带回来的。 她也没蠢到认为徐小姐把她从疗养院带回来,就是为了多个监视她的佣人。 她只是有点懵。 徐小姐现在不是跟陆先生领证了吗? 为什么田管家的话里话外,好像有点...看管的意思? 还有郑组长也是。 方月正纳闷着,浴室门开了。 徐想裹着白色浴巾,赤脚出来。 “嗯,所以你现在也大概知道我是什么处境了吧?” 方月怯怯:“我不太懂,陆先生不是很爱您吗?为什么要对您这样啊?” 徐想冷着脸:“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不一样,他的大男子主义世界第一,清朝都是历史了,他还在称王,把女人当宠物养在后院......” 方月抿了抿唇,小心地试探问道:“那您...想要我做什么呢?” 徐想露出一个让人放心的微笑:“陆焉臣最怕我逃跑,不过我现在已经想开了,既然都跟他结婚是夫妻了,就不会想着再离开他...... 我也不会让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别墅这么大,我只是想有个信任的人说说心里话......” 方月听着,脸上全是放不开的紧张。 徐想也知道方月这种胆小又怕事的人,不是她说两句好听的就能策反的。 她只是没有选择。 方月最起码好拿捏些。 ...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徐想起床下到客厅时,客厅已经站了近十来个穿西装的工作人员。 有两拨人,一批是婚纱店的,一批是婚礼设计师。 他们今天带来了二三十款最新的设计款以及高奢款婚纱来供徐想试穿。 负责婚纱的区总亲自上门服务。 他特别介绍了其中几款婚纱的特点后,随即礼貌上前,把带过来的平板递了过去: “这里还有几款奢牌顶级的婚纱款式,您......” 徐想刚想接过,却被郑长青下意识伸手拦住—— 陆先生下过令,不许徐想接触任何联网的电子产品。 徐想一个眼神看过去,郑长青思虑迟疑,到底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徐想虽然没跟陆焉臣提送车的事,但昨晚在餐桌上,徐想故作无意的问起他叫什么名字...... 他明显能感受到陆焉臣投来的视线。 那是一个难得的正眼。 徐想接过平板,随意划点了几下,最后看到一款伊谟05年的森系婚纱。 旁边弯腰服务的区总是个聪明人,见徐想视线停留超过两秒,便主动介绍起...... 婚纱店的人需要尺量徐想的身材围度,衣帽间,徐想穿着一件绸缎的吊带裙,任由跟前的女人用一卷智能软尺帮她侧量胸围—— 徐想随意问起:“带手机了吗?” 婚纱师应下:“带了。” 徐想伸手:“借用一下,我问一下我老公什么时候回来。” 婚纱师连忙把兜里的手机解锁后,递给了徐想。 徐想点开浏览器,输入一串网址后,屏幕率先弹出一个身份验证,她输入了一串16位密码...... 第12章 一人得道 徐想点开浏览器,输入一串网址后,屏幕率先弹出一个身份验证,她输入了一串16位密码...... 成功登入后台后,她把‘公司’那几年非法资料证据,全部发给了景城国际公安部门—— 她12岁被赌鬼父亲卖给了‘公司’,之后被带到远郊,房子里除她外,还有很多女孩子,年龄大多都差不多。 除了吃喝外,还有专门音乐舞蹈老师教课...... 养到十五六差不多,她们会被评估打分,然后划分开来。 一部分‘残次品’,会被送去下级市场,以最快的速度圈钱变现。 标正点的,服务接触的阶层自然要好很多...... 剩下她跟另外四个女孩子,被送去了国外,在那里,她们的课程变成了近身格斗,以及各种武器的使用...... 后来,她在出任务的过程中,故意摔断了胳膊,休养了三个多月,以为会因此变成弃子,但没想到,她的利用价值还没有被榨干,她的脸,还能给‘公司’带来一份可观的收入...... 当然,‘儿大不由娘’,是人都会生出反叛的心。 她进娱乐圈后,‘公司’跟她签署了一份协议,她需要向公司支付3个亿。 还清之前,她必须听从‘公司’安排。 结清之后,她就自由了。 让她乖乖听话的基础,除了埋在脖颈后的实时定位芯片,‘公司’还拿捏了小她五岁的妹妹的安危做筹码...... 现在她死都死了,就算‘公司’要查,也不会查到一个死人的头上。 丧天良不当人的那些畜生,下半辈子都坐牢去吧! 等做完这些后,徐想才拨了个熟记的电话出去—— 没接。 她心头渐渐爬上不安,紧接着又打了一通,还是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 这个点,应该是在上课...... 徐想努力抑制自己别往不好的方面想,她凭着依稀记忆,试探性地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拨错了四通,在第五通的时候,终于打对了。 电话接通了妹妹老师的电话—— 徐想走远了几步,小声问起: “王老师您好,我是顾抒的...小姨,打她电话也没接,请问她是在上课吗?最近学业表现怎么样啊?” 她本姓顾,宋希君是‘公司’给她取的艺名。 电话那边:“顾抒都四天没来学校了,人我们也联系不上,前天我打电话给她爸妈,她爸妈也说不知道,做父母的心也太大了,建议你们还是赶紧报警吧......” 徐想皱眉,情绪一下激动了,刚想说什么,房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郑长青的声音: “徐小姐,您的母亲来了。” 徐想连忙挂断电话,把通讯记录删掉以后,把手机还给了婚纱师,并嘱咐她,有人问起,千万别说她借了手机...... 婚纱师脸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会客厅。 徐想去的时候,一个脸上粉擦得老白的中年女人正跟婚礼策划的人聊得正兴...... 徐妈起身迎了上来,亲昵地抓着她的手,一通关切:“哎呀,想想,你身体没事了吧?老天爷保佑......” 徐想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刚想回些什么,徐妈紧接着压小了声: “不容易啊,你听妈的没错吧,只要男人的心在你身上,名分什么的不打紧,早晚是你的......” 徐想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她都差点‘忘了’,原主跳楼自杀前,她这个妈呀,还苦口婆心的劝她,说陆焉臣有钱有颜,多少小姑娘想沾边都沾不上,就算有老婆又怎样,他爱的是你,人在你这,心在你这,钱又舍得给你花,这不就行了...... 谁家正经父母在明知道女儿男朋友是有妇之夫的前提下,还拾掇着女儿要抓紧男人心的。 徐想细细想来,这妈属于有点亲情,但不多。 她心里还记挂着妹妹失联的事,徐妈这话,让她脸色冷淡了下来。 她把手从徐妈掌心里抽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女婿打电话通知我们,你醒了,说回来办婚礼,让我来照顾照顾你......” 一想到她的女儿就要加入顶尖豪门,徐妈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妈跟你说啊,你可千万别任性了,好好养身体,过两年生个孩子......” 徐想顿时不耐烦地打断:“嗯,我知道了。” “她是谁啊?”徐想转移,问站在沙发边有些拘谨紧张的女生。 徐妈接话介绍:“哦,她是你二姑奶家的小孙女,叫唐禾英,最近刚从国外回来,这不听说你要结婚了,吵着闹着要来蹭喜糖吃。” “这会见了人,怎么成哑巴了啊?!” 唐禾英赶紧甜甜地叫了一声:“表姐。” 徐想多看了这个表妹一眼。 看着年纪不大,脸上却盖了一层精致的妆容,单眼小嘴,抿嘴笑起来时,脸颊一边有个俏皮的梨涡。 见徐想的打量,徐妈出声:“禾英这模样长得端正,她爸还送去翰国学习了两年,现在能歌善舞的,你婚礼上不正缺一个伴娘嘛,就让禾英来,到时候上台跳个舞,调动一下气氛......” 徐妈这话里话外的小心思,她还能揣不明白嘛!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嫁了首富,以后这种八竿子打不到一块想要攀附的远亲多了。 徐想绕过挡在跟前的两人,坐在沙发上:“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文化的基础不打好,以后做什么事都吃力。” 这个时候不在课堂上认真学习,跑这来给她当舞娘? “这哪能搅一块,女孩子学历高工资高,那不都是要嫁人的。”徐妈凑过来贴着坐下,拿徐想说事。 徐想无语,脱口辩驳:“那是因为我考上了清大,又因为哥哥的缘故认识了陆以舟,才......” 【陆以舟】这个名字一出来,吓得身边的徐妈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徐妈下意识看了一眼只离了几米远的郑长青,随后才惶恐小声: “我的祖宗耶,我求求你别再提他了。” 徐想不耐地扯开徐妈的手。 以前原主没少用陆以舟来气陆焉臣,当叔的抢了侄子的女朋友,他臊不臊不知道,但陆焉臣是真介意这个名字,每每一提,都要发好大一通火...... 后来陆以舟几乎被陆焉臣踩进泥里,再加上哥哥的腿出事故被截肢,徐想害怕陆焉臣这个疯子也会对陆以舟动手,就没敢再提了。 第13章 丈母娘看着都喜欢 旁边的唐禾英站一边看着,人年纪不大,但小心思玲珑着,眼睛一直盯着徐想就没离开过。 尤其是她耳朵和脖子上一颗颗的大钻石,随便一颗,就够普通人累死累活一辈子了。 只要跟在徐想身边,认识几个有钱的,这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晚上。 陆焉臣回来了。 唐禾英看着西装革履走来的男人,一下看直了眼。 陆焉臣边走边脱下了西装外套,扔给了身后的秦叔,松了松勒了他一天的领带结—— 整举优雅,两分不多的随性懒散。 外套下的白色衬衫和西装裤,修饰出整个身材轮廓,宽肩窄腰,长腿修长,再加上陆焉臣那张被女娲亲自上手雕塑的五官,简直不要太嘶哈!! 陆焉臣要是出道,单凭这张脸和这身材,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坐在椅子上,腿一翘,食指轻轻一勾,就有大批舔粉像是丧尸一样疯狂爬去! 许是因为察觉到唐禾英的视线太过赤裸,陆焉臣下意识捕捉注意,看了她一眼。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对方眼底的阴郁压制了唐禾英的花痴,迫使她不得不把头低下...... 这么帅的男人,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眼神啊! 旁边的徐想把两个人的‘眉来眼去’尽收眼底。 陆焉臣这张惊艳的皮囊啊,何止是唐禾英一人沦陷啊! 连旁边的丈母娘看着都喜欢。 “女婿你回来了呀~,哎呀你应该很忙的吧,还特意抽空回来......” 徐妈热情,这声音,明显跟她们说话的时候不一样了。 徐想看着抿唇,忍不住想笑。 这不管多大年纪,见了好看的男人啊,是不是都会下意识的夹? 陆焉臣耳朵聋了,当没听见不理会也就算了,连看都没看徐妈一眼,只盯着徐想问: “婚纱选得怎么样?” 徐想:“嗯,挺好的,我看上一款绿色的,说需要你这边配合才能借到......” ‘绿色’这个字眼让陆焉臣眉心微微一蹙。 老人精的徐妈立马拉扯了一下徐想的胳膊,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孩子,哪有人婚纱选绿色啊,净胡闹!” “我就喜欢绿色!”徐想反驳。 这反骨,徐妈忍不住偷偷掐了一把她的手臂肉:眼瞎啊,没见着陆焉臣不喜欢嘛! 她居然还读懂了徐妈的眼色。 哎嘿,她不但读懂了,她还念出来了: “我又没让他穿绿色西装,我选我自己喜欢的婚纱怎么了嘛!” 徐妈脸色一下可复杂了。 “真喜欢?”陆焉臣问。 徐想点了点头:“我是真喜欢,你以为我会用这个颜色来膈应你啊?” 故意气陆焉臣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可不像原主那么傻。 陆焉臣扭头看向郑长青,郑长青立马上前两步。 他吩咐:“买下那套婚纱。” “是。” 徐想下意识出声:“买不了的,那件婚纱是06年,霍布森以心爱的女人伊谟命名的限定,就一件,只租不售......” 大概所有女孩子都有婚纱梦,她对那件婚纱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了。 不过就像婚纱师说的,这件【伊谟】日租就得百万起步,而且还极其不好借,并不像其他奢品高订,给钱就租借...... 陆焉臣不以为然:“我要是让你穿租借来的婚纱,这对我是种羞辱。” 在他的概念认知里,徐想只是要件裙子,他要是连这都满足不了,也太无能了。 徐想:艹!有钱就是帅! 被钞能力秀了波恩爱后,他们转移到用餐吃饭环节。 徐妈拎着唐禾英跟着一块去到餐厅时候,还没落座呢,秦叔恭敬: “徐太太,请您这边来用餐。” 徐妈脸上顿时尴尬满满,又不得不挤出笑,跟着佣人离开餐厅。 她还以为现在都是陆焉臣的丈母娘了,应该够格上桌吃饭了吧?! 谁知道这女婿是一如既往地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丝毫不给面子。 这让唐丫头看了去,跟家里人说点什么,她这脸往哪里放啊! 除了徐想,陆焉臣从不跟别人一块用餐。 陆焉臣觉得他们咀嚼的声音太吵,进食的画面太恶心。 陆焉臣许是累到没什么胃口,食欲不好,没吃两口,便没有再吃了。 但徐想的味蕾才刚刚被挑逗开—— 她吃态很香,吃到好吃的,两道眉毛一挑,眼睛都是亮的。 陆焉臣一直盯着她看,整的她不得不收敛端正下进餐的仪态,给陆焉臣夹了块肉—— 肉片刚落在米饭上,一旁的秦叔上前来阻止: “徐小姐,主人不吃肉。” 徐想笑:“你这么大人还挑食啊?!” 陆焉臣看徐想的眼神深谙:“你夹的,我不挑。” 说完看了一眼碗里裹着酱汁的肉片,好几秒,才夹起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夹了一大口饭,就着咽了下去...... 洗手间。 秦叔站在门外,托盘上放了三四杯温水,两片药,还有条热毛巾。 等马桶抽水的声音响起,门开了。 陆焉臣呕得难受,脸到脖子都是红的。 秦叔把水递了一杯过去,有点心疼:“您不能吃肉,跟徐小姐说明就好了,何必强迫自己呢!” 他对肉有很大的心理阴影。 严重到调动身体,造成过敏。 “她第一次给我夹菜,怎么能不吃......” 陆焉臣声音透着有气无力,连着服了三杯温水,把药吃下去后,没过几分钟,到底还是没抑制住生理反应,把喝下去的水都吐了出来—— 主卧。 方月端来了水果,跟窝在沙发上看书出神的徐想说: “秦管家刚刚在厨房发了好大一通火,把田管家都吓到了......” 徐想回过神来,“嗯?为什么?” 方月:“应该是你给陆先生夹的那块肉的缘故,秦管家吩咐晚上不许做肉菜......” 徐想皱眉:“至于嘛!” 大不了她不给陆焉臣夹菜就是了。 有钱人就是难伺候。 但难伺候也得伺候。 徐想端了杯热牛奶去到书房时,书桌前没人,洗手间的门没关,灯还亮着—— 她试探性地叫了声: “陆焉臣?” 没人应。 不在吗? 她过去一看,陆焉臣半身赤裸,靠在马桶对面的墙上坐在地上,手臂,脖颈,胸膛全是被抓出血来的红痕—— 见有人进来,他脸一抬,半耷拉的眼里满是难受的红。 徐想咽了咽唾沫,第一感觉不是担心,而是害怕。 “你......你没事吧?” “没事。”陆焉臣把地上的衬衫捡起来,才发现已经被撕扯地不能穿了。 徐想上前两步,“你这是,过敏了吗?” 吃肉会过敏? “不算。”陆焉臣嗓子眼被扣得低哑极了。 他是精神上的激烈排斥,但只要不告诉他吃的是肉,他身体是不会作出过敏反应的。 “怎么不算,这么严重,你怎么不吃药啊?要不要去医院?”徐想看着那白皙肌肤上的一道道红痕,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上刑了呢! “没用。” 他把徐想端来的牛奶慢慢饮尽。 徐想有点小愧疚:“对不起哦,我不知道你过敏。” “你现在知道了。” 陆焉臣发红的眼眶配上那浮朦的浓浓情意,让徐想不禁皱眉,试探性出声: “你明知道你吃肉后有多难受,不会就想让我知道你对肉过敏吧?” “不是。” 别说她夹给他的是肉,就算是刀子,他也甘之。 “但你现在知道了,我很开心。” 她知道他不舒服,就送来了牛奶。 还有刚刚的关心,他很喜欢。 徐想:“......” 这思维,常人果然get不到。 陆焉臣眼眸低垂:“徐想,身上热,好痒——” 徐想顺着看向他身上那道道红痕,指腹轻触,“没有抹的药膏吗?” 下一秒,她的手掌被陆焉臣抓着摁在他的胸膛上—— 第14章 软肋 她正常的掌温下,尽是一片滚烫的燥热。 陆焉臣贪着那掌心的一点凉意,抓着她的手腕,在他身上游走各处...... “陆焉臣......” 她想抽回被抓住的手,却被他另只闲着的手扣住后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徐想屏住呼吸,背挺得梆直,浑身都在吃劲地往后撤。 而陆焉臣拿她当解热解痒的冰块一样,抱着不撒了,还蹭...... 不妙! 狗男人发情了。 “郑长青?秦叔?”徐想全然招架不住,被抵在墙上,挣脱不开。 来人啊! 门外候着的秦叔还真听到她嚎的这一嗓子,进来查看。 人刚踏进来,就被陆焉臣凶喝: “滚出去!” 秦叔丝毫不带迟疑,立马退了出去,还捎带着把门给带上了。 徐想:??? 求人不如求己。 这幅身子虽然比不得她以前有力,但她以前受过严格训练,加上陆焉臣不敢弄疼了她,她要真想,是可以摆脱的。 可要是暴露了身手,引来陆焉臣的猜忌,她该怎么解释消除? 试一下苦肉计吧! “陆焉臣,医生不让我剧烈运动,我这身体还没好,经不起折腾......” 徐想极力抗拒着,然后单手扶太阳穴,最后身子一软,装晕了过去。 “徐想?” 陆焉臣欲望顿时退散。 见徐想小白眼都翻出来了,整个人慌张了起来。 他抱起徐想出门,声音里全是不安的害怕: “叫医生,快!” 别墅上下顿时亮堂了起来。 没人多事去通知徐妈,倒是唐禾英,听了些动静,出门拉了个女佣问什么事—— 女佣也想讨好陆太太的娘家人,便把刚听说到的说给唐禾英: “陆先生光着身子抱着晕过去的太太从书房出来,陆先生浑身上下都被挠破了,听说是两人做那事的时候,陆先生太凶猛了,才把太太给折腾晕过去了......” 唐禾英眼睛顿时放大,脸色有些言喻不清。 她脑子里不自主地想起晚饭那会见到的陆焉臣,想象力已经把陆焉臣扒了个精光,衬衫下的宽肩细腰,简直不要太绝...... 有钱有颜有身材,深情不渝,还战斗力爆表,老天爷啊!你怎么可劲只追着陆焉臣一个人宠啊! 她真是酸到快要嫉妒了。 ... 徐想只是想装晕,但医生的存在和陆焉臣的过度紧张,让她完全不敢醒。 眼睛闭着闭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快中午了。 身边的陆焉臣守了一晚上,这会睡得正沉时。 徐想小心了呼吸靠近,小脑袋左右仔细看着陆焉臣闭眸睡着的样子,唇角不知觉微微牵引...... 是人都会有不能触的软肋。 她的软肋是家人。 而陆焉臣的软肋,是徐想。 知道了这点,就能拿捏住陆焉臣。 陆焉臣睡意松散时,感觉不到身边的存在,立马睁眼醒了过来。 床上已没了徐想。 他连鞋都没顾得上找,赤脚下床,开门问门口守着的保镖: “徐想呢?” “......不太清楚。”他们只负责主人的安保,其他人在哪儿,他们怎么知道。 陆焉臣阴沉着脸出门,快而大步的下楼,最后在厨房见到了系着黑色围裙的徐想。 “你在做什么?”他问。 橱台前的徐想应声扭过头来,“你醒了啊,先坐一会,我给你熬了点小米粥,马上就好了。” 这话让陆焉臣愣怔了神,大脑怠机,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徐想...给他下厨? 他是还在做梦吗? 还是...... 陆焉臣走到徐想跟前,用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没发烧。 但脑子一定出问题了! 陆焉臣这举止让徐想有些好笑,“我没事,这算是道歉。” 陆焉臣:...... 徐想性子犟,她从来不会顾及他的感受,而他要是想逼她服软,只要在情事上,或者要挟伤害她在乎的事物,她才会求情认错。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徐想眼神莫名发虚,“怎么了?” “没事。”陆焉臣看着徐想不自然的眼神,默认把那种躲避划分为害羞。 他在想,他还有哪些禁忌可以拿出来让徐想触碰—— 等陆焉臣漱洗回来,粥已经盛好了。 粥前还有一盘清炒空心菜。 原先还没觉着饿,在看到这一粥一菜后,他饿了。 徐想洗了洗手,坐在陆焉臣身边,看着他喝了好几口粥,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这才问起: “怎么样?” “嗯,好吃,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粥和菜。” 他从不会说甜言情话。 但此前往后,对他而言,这就是他吃过最好的粥菜。 徐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只会煲粥,炒菜只会做小青菜和鸡蛋之类简单的,你要是喜欢,以后想吃了就跟我说。” 陆焉臣呼吸又是停顿了两秒。 徐想肯为他下厨,他该欣喜若狂才是。 可......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的怪。 “我下午想跟表妹去逛街,可以吗?”徐想话里不难听出有几分紧张和小心。 陆焉臣喝粥的动作顿时僵住,看徐想的眼神也跟着变了。 徐想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给你做饭不是铺垫这个,就是想着出去逛逛,两个女孩子买买衣服包包什么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朋友了......”徐想低头,眉眸的压抑生出几分委屈之意。 陆焉臣看着徐想,好一会才松了口: “先去医院检查,晚上六点前要回来。” 徐想立马欣喜高兴,起身捧着陆焉臣的脸,亲了他一口: “那我去换衣服了,你给郑长青多转点钱,别不够花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这一亲,轻易唤醒了饥渴的野兽。 可陆焉臣深邃的眼间,满是审视。 他看着徐想连背影都透着的高兴,给了她一个善意的提醒: “别忘点回来晚了,你妈会着急的。” 徐想嘴角的笑意瞬间冷却,但很快掩去,雀跃地应了一声。 陆焉臣目送着徐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收回视线,搅着还剩下半碗的粥: “别看太死,她要是想搞什么小动作,由着她。” “是。” 第15章 坏到没边了 ... 徐想听话,乖乖去医院做了检查。 随后带着唐禾英去了商场,一家家进店逛买—— 直逛了两个多小时,除了郑长青,其余五个保镖和方月两手全是购物袋。 郑长青提醒:“徐小姐,已经五点了,陆先生要求六点回家,回去的车程要四十分钟......” 话还没说完,挽着徐想的唐禾英不乐意了,立马呛声: “你急什么,一会到点了,你跟我姐夫打声招呼不就行了,上面还有好几层没逛呢,催什么啊!” 真扫兴。 郑长青低着头,眼睛却抬了一下,看了一眼颐气威风的唐禾英。 徐想知道唐禾英不想这么早回去,毕竟保镖手里拎着大半都是她要的,她当然意犹未尽。 她歪了歪脖子,语气有些疲倦:“算了,这商场这么大,逛到晚都不一定能逛完,趁着还有点时间,我想去做个全身按摩,好久没走这么多步了,累的慌。” 唐禾英眼里有些小失落,但也只能应着徐想,谁叫人家是出钱的大佬呢! 女性美容院不服务男性,所以陪伴的郑长青和保镖只能在大厅的等候区的等着。 “我按半个小时差不多,你也别干等着,想买什么就去买吧!”徐想冲唐禾英笑得不要太慈爱。 唐禾英立马站起来,眼睛都亮了:“真的吗表姐?” 徐想点头应了一声,随即看向郑长青:“跟着去买单吧,半个小时后回来。” 郑长青看着徐想,看似有所为难的样子。 徐想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我妈还在别墅里,再加上个表妹,你觉得呢?” 徐想的话没有说白,听得旁边的唐禾英有点莫名不懂。 郑长青低头应下后,唐禾英立马兴奋地走在前头—— 徐想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后,瞥了一眼边上站着的五个保镖: “你们也别傻站着,坐一边等着吧!” “是!” 几个保镖低声恭敬。 超多奢牌的购物袋,再加上出行还带保镖,徐想的身份自然而然受到了美容院的高待,各种好听的在旁边奉承谄媚...... 没过几分钟,徐想穿了一身美容院白色的员工制服出来。 路过大厅时,接到吩咐的前台两个小姐姐正给保镖小哥们倒茶,她垂眸,自然而然地从大厅走出店门—— 清大。 徐想找到陆抒的老师,本来想问陆抒的情况,却被老师率先叫道: “徐想?” 徐想一下噎住,这才想起,几年前,原主刚上大一,因为轰轰烈烈追求清大男神陆以舟,没少出名,尤其是陆以舟真被她追到手后,全校几乎都听过徐想这个名字...... 这让她有点措手不及,没法用陆抒小姨的身份了。 徐想只能勉强打声招呼:“嗯,王老师您好。” 王老师:“你今天是跟陆以舟一块过来的吗?” 徐想皱眉,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王老师当年也是磕过他两的cp的,见徐想这神色,下意识问起:“怎么?你们俩现在没在一起了?” “章子琪不是说你们都见家长了?陆以舟毕业后,你就退学,你们没结婚啊?”王老师小心又谨慎的问起。 陆以舟是富二代,这不是个秘密。 瞅徐想身上这身明显的工作服,这是没成啊! 徐想有点小不耐烦了,但还是好心,先给王老师喂瓜: “我们分手了没结婚,我来也不是因为陆以舟,我是陆抒的朋友,最近两天给她发消息也没回,所以来学校问一下情况。” “陆抒?” 王老师点了点头:“是,学校也好几天没联系上她了,同学朋友也问过了,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微信什么的也不回,昨儿陆抒她小姨还打过电话来呢,估计家里人也没联系上......” “你说这...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王老师越说越担心,最近大学生出事的案列可不少。 徐想:“他父母的地址可以给我一下吗?” 她被卖掉以后,父母就当她死了,也联系不上她。 她也不想跟他们有什么牵扯,这几年只资助妹妹的生活和学业。 王老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了:“你稍等一下,我找找她的资料。” 徐想没有手机,只能把资料上的联系地址抄了下来。 王老师在旁边看着,呢喃了一句:“这出了学校,就没怎么动笔吧,字写的比以前差太多了......” 当年徐想一篇百米长的万字小楷告白红幅,从顶楼天台扔下,落在陆以舟脚下,引起多少轰动啊! 王老师还沉浸在年轻人的轰烈爱情感慨中,全然不知徐想脸色有多僵硬阴郁。 看来她以后最好不要动笔写字了。 徐想道了谢,刚从办公楼出来,就见着不远处一个男人向她奔跑而来—— 那人的五官和身姿,让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24岁生日那天。 陆焉臣除了邀请亲朋好友为她庆生,还邀请了陆以舟。 甚至恶趣至极地把他叫到花园里,指示他往四楼的西南窗户看—— 原主看着她喜欢的男人、亲眼目睹她在别人身下承-欢,心里最后一丝尊严被践踏摧毁,让本就抑郁绝望的原主无法承受,破窗跳楼...... 许是原主的记忆太过沉重哀伤,她共情地红了眼眶,直到那个帅气俊朗的男人跑到眼跟前来—— “真的是你......”陆以舟喘得厉害。 有人拍了一张她的背影照,他便快步找过来了。 徐想有点无措,长睫煽动的频次增多,不知道该怎么跟他面对和相处。 陆以舟向来体贴温柔。 他看出徐想的不自然,平复了一下喘乱的呼吸,温柔了语气:“你什么时候醒的?身体怎么样?” “醒来一个多星期了,刚从医院检查完,应该没什么事。” “你...”陆以舟有好多好多话想说,但又有所顾忌,最后扫了一眼徐想身上的制服,疑惑问道: “你怎么穿成这样?” 陆焉臣不要她了? 徐想这才想起重要,犹豫思量了一下,把兜里的纸条给陆以舟: “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她叫陆抒,这个人对我很重要!” 陆以舟连看都没看,接过纸条应下:“嗯好,我帮你。” 徐想:...... “我得回去了。” 这五个字顿时让陆以舟明白了她现在的处境。 徐想刚走两步,陆以舟拉住了她。 “徐想——” 他念着她的名字,眼里有温情,有焦灼,有不舍...... 他想说什么,却迟迟没有下话。 徐想手腕一动,把手抽了回来。 她抿了抿唇,犹豫之下,还是告诉陆以舟: “我跟陆焉臣领证了,婚礼正在筹备当中,陆焉臣脾气虽然怪,但对我挺好的......” 陆以舟打断:“他要是真对你好,会让你偷偷跑出来吗?” 一个逃跑出来的囚犯,跟他说好? 他怎么接受,怎么相信? 徐想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 陆焉臣呀,你是坏到没边了。 一堆错里挑好的讲,着实有点难为人。 “麻烦你上着心,有顾抒的消息后,你让人去绥安别墅,找一个叫方月的女佣就可以了。” 徐想不得不拜托给陆以舟,但又有心想要保持距离。 陆以舟感受到了徐想有意的疏离,他只站在原地,应了声好,看着徐想的离开—— 想想,等我,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带你离开...... 第16章 说实话比谎话要更麻烦 徐想紧赶慢赶的回到美容院,大厅角落坐着的几个保镖正在看手机,没有注意到她...... 徐想低着头回到vip豪华包厢。 一进门,她立马把鞋子脱掉,随即把裙子的拉链拉下,快速地脱下身上的制服,一边问起: “方月,郑长青他们还没回来吗?” 她让方月替她在包厢按摩,时间差不多了,要是郑长青他们回来,就说她睡着了,想办法帮她拖延一下时间...... 她去清大这一来一回,早超半个小时了。 迟迟没人回应,徐想穿衣服的动作一僵,起了不安。 她穿好上衣,小脚抬过地上的衣服,往屏风后探去—— 下一秒,徐想心里一咯噔,屏住了呼吸,往后退了半步。 只见沙发上坐着陆焉臣,而方月跪在他的身前,瑟瑟发抖,别说应声,她连求饶哭泣都不敢。 陆焉臣似乎有什么要紧的在忙,眼皮只抬了一下,看了徐想一眼,便很快回到他的手机上。 “陆焉臣......” 徐想抿唇,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想解释,陆焉臣将食指竖于唇中,示意她闭嘴! 这样安生的陆焉臣,让她的心跳更是快如鼓点,未知的恐怖随着空气进入她的咽喉,快要把她闷死了。 很快,陆焉臣放下手机,桃花眼尾泛着愉悦的趣味,嘴角也是微微上扬带笑: “好了,打草稿的时间也给了,现在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徐想:“......” 神你妈打草稿。 冷不丁突然出现,她都要吓死了,脑子一片空白,哪有什么闲心打草稿。 她一时不知该编什么谎好。 可不管她说什么,陆焉臣一定会去查的。 说一个一定会被拆穿的谎,难怪陆焉臣会是一副戏弄的模样。 可要她说实话,她一个被关在外国古堡三年,又在疗养院躺了大半年的植物人,怎么接触到清大的陆抒,又是为什么要火急火燎地找她...... 说实话比谎话要更麻烦。 见徐想一副慌张支吾憋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陆焉臣本就不多的耐心,也消殆的差不多了。 “是连编都不打算编了吗?” 连说谎欺骗都不想再敷衍他了? 陆焉臣眼里满是阴戾的狠,是那种真真切切想要杀人的阴狠。 “我去清大了。”徐想心里慌得一批,但面上冷静了不少。 陆焉臣眉梢一挑,后背往沙发一靠,“继续。” 徐想:“有个对我很照顾的老师,我想着结婚了,去见她一面,请她来参加我的婚礼。” 陆焉臣冷着脸,“费心逃出去,就为了送张请柬?” 这个草稿打得真不咋地。 她要是想,大可一句话吩咐的事,何必搞这么麻烦,冒这么大的险! 徐想反问:“不然呢?我要是跟你说想回清大逛逛,你准吗?” 他心胸狭隘,心眼又小。 陆以舟是落在他狭隘心胸缝隙里的针,是他敏感眼里的沙,不碰也会刺疼的存在。 他能许她回清大校园,睹物思人吗? “只是送请柬?”陆焉臣盯着她,眼神阴森。 徐想抿了抿唇,小小纠结了一下,还是出声:“送完请柬出来,遇到陆以舟了。” 这么名字一出,徐想清晰可见陆焉臣的眼眸一眯,瞳孔紧缩,周身的气息也是冷到了极点,明显一副进入到战斗戒备状态。 徐想努力压住胸口那颗扛不住压力,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继续出声: “他拉着我问我身体怎么样,我把跟你结婚的事告诉他了,说你对我很好,让他有空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然后我就走了啊!” 陆焉臣眉间的折痕写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徐想知道陆焉臣不信,直接放话:“你现在就可以让人去调清大的监控,不信的话,你把陆以舟叫过来,我们当场对质。” “好啊。”陆焉臣紧跟应下。 他的手机刚刚已经传来了清大的监控视频。 监控确实捕捉到了陆以舟跟徐想见面的画面...... 陆焉臣当着徐想的面,拨通了陆以舟的电话,给了个地址,什么缘由也不说,便挂断了。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他一个电话,别说只是给一个地址他不问缘由也会赶来,就是叫他杀人放火,相信那位清高雅正的男人也会毫不犹豫丢了三观品德。 徐想渍嘴,忍不住嫌恶的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有够变态的。” 谁家现任男朋友还存女朋友前任号码的。 在等陆以舟到之前,徐想一脚踹在方月后背上,凶了一句: “跪这干嘛,出去给我倒杯茶来,再要些甜点。” 方月哆哆嗦嗦地下意识抬头看了陆焉臣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低低应了一声,跪着转身,爬了两步,离陆焉臣远了些才敢站起来,麻利的出去—— 见陆焉臣眼睛还在盯着她,徐想下唇一扁,先凶了气势: “看我干什么,天地良心,我怎么知道陆以舟也会在那个时候去清大啊,我两可一点联系都没有,这你是知道的!” “所以只是巧合?还是说你们两心有灵犀,景城这么大,不用约也能碰一块?” 陆焉臣眼尾溢出的寒冷,像把冰刃,似要将徐想的胸膛破开,挖了她的心,好好感受下是不是如他想象的冷。 徐想抽了抽嘴角,想笑又笑不出:“呵呵,就是见了鬼的纯巧,别说你,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哎呀~”徐想娇娇一声,去到陆焉臣跟前,自然而然地坐他腿上: “我们都结婚了,板上钉钉的事儿,你要是别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我至于连送个请柬都偷摸着嘛!” “我像看犯人一样看着你,都阻止不了你想要爬墙的心,要是放任,这会我应该不在美容院,而是捉奸在床!” 陆焉臣对徐想这幅投怀送抱的亲昵示好很受用。 尽管话还是淬了毒似的满满攻击性,但语气不自觉都温减了许多。 徐想听着眉头皱得紧紧难看,“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浪荡?” 不单是她,就算是原主,也没想过再跟陆以舟续什么前缘。 陆焉臣说得她好像成了不知好歹日日想偷-情的荡妇一样。 第17章 陆焉臣吃醋烧钱 徐想眼里可显的受伤让陆焉臣没有再作声了。 没一会,方月端来两杯绿茶和一些甜点。 徐想从陆焉臣腿上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吃吃喝喝,仿佛他刚才的盛怒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陆焉臣盯着徐想那鼓鼓动动的侧脸脸颊,眉头拧着,“你们是打好配合,被我抓到要说什么是吗?” 她怎么一点都不慌? 徐想丝毫不在意:“行的端做得正,我跟陆以舟早就分手没可能了,就算没有嫁给你,我也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心里坦荡没鬼,随便你怎么猜测编排。” “呵。” 陆焉臣哼声嗤笑,“这么说,我成了猜忌多敏的小人了?” 说得冠冕堂皇,是谁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摆脱他,妄想跟陆以舟私奔的? 他回去就让人把保险柜里,把徐想以前偷摸给陆以舟发的信息截图照片拿出来,甩她脸上!! 徐想都懒得搭理他。 小二十分左右,房门被敲响,估摸是陆以舟到了。 陆焉臣没着急放话让进。 他看着茶几上吃了小二十分钟的徐想,唇张命令:“过来。” 徐想看了他一眼,不动。 哼,人家招小狗都得蹲下身来,招招手,发出逗弄的声调什么的。 他两个字就想让她乖乖听话? 陆焉臣眼眸一眯,徐想起身拿着手里的甜点坐过去了。 徐小想自顾自地搬来台阶:“要不是看你长得帅,我才不想挨着你呢!” 他眼睛一眯,眼睑下的卧蚕生出,要不是瞳里的光太过危险阴寒,他这双眼睛是真好看啊! 陆焉臣看身边舔勺子上奶油的徐想,眼里再次蔓延一丝审视。 他从来没在意过自己的容颜如何。 他甚至连照镜子的次率都很少。 只因旁人说,他模样随了他母亲。 他见过很多迷恋倾慕的目光,但还是第一次听见夸他模样好。 而这个人还是徐想。 她真的变了。 他现在甚至分不清看不透,她一反常态的种种,究竟在图谋酝酿些什么...... 房内的安静让门外等着的陆以舟生了焦急。 他脑子不自主衍生想象着房里可能是副怎么冲击的画面在等着...... 门口的秦叔只敲三声就不再打扰了。 陆以舟脸色很是不好,“他在忙的话,我先走了。” 刚转身,保镖伸手拦住了去路。 陆以舟回头好声劝告:“秦叔,这里是景城,你们国外那套做派最好收敛一点。” 他特意为陆焉臣进修了两年法律。 秦叔眼神示意保镖收手,随后客客气气的:“您严重了,您就算要走,也得打声招呼不是?” 这话说完,秦叔又干站着,迟迟不再敲第二遍。 陆以舟不得不耐着性子,直等了小两分钟差不多,里面才传来一声‘进’。 他进去的时候,沙发上的陆焉臣正温柔给身边的佳人擦嘴。 这一和谐画面,让陆以舟脸色沉得难看,顿步在屏风前,不再上前了。 徐想看了看一脸吃了苍蝇似难受的陆以舟,又斜眼去瞥身边的陆焉臣,真是幼稚! 可就算幼稚,徐想也只能配合着陆焉臣,她主动把旁边吃了一半的甜点,挖了超大一坨,送到陆焉臣嘴边: “啊——” 这举止,出乎两个姓陆的男人意料之外。 只是诧异后,陆以舟眼里满是心疼,而陆焉臣再次出现那抹心不定的异样。 送到嘴边的甜,陆焉臣怎能不张嘴咽下。 “找我什么事?” 陆以舟有多想见到徐想,就有多不想见陆焉臣。 他这辈子最大的错处,就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带徐想去参加陆家家宴。 更不该把徐想领到陆焉臣面前,让他认识徐想。 不。 那都不叫认识,只是见过而已。 陆焉臣不紧不慢地,先是喝了一杯清茶冲咽嘴里的甜腻后,才问起: “你去清大干什么?” 陆以舟:“我去哪里,需要向你汇报吗?” 不难听出陆以舟话里夹掺着浓浓的敌意。 “是不需要。”陆焉臣很是认同地接了下来。 “那没事了,你走吧!” 陆焉臣突然的好相与,反倒让陆以舟疑惑不明地拧着眉头。 徐想知道陆焉臣肯定没安什么好心眼。 她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了,只能帮衬着出声: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二叔也是随便问问,你就把去清大干什么,我们怎么遇到的,说了什么,都说说就好了。” 陆以舟一点都不意外陆焉臣令人窒息的追查行为。 他迟疑了几秒,到底还是出声:“e栋教学楼早两年因为质量问题被拆除了,我参与了装修设计,是去验收的......” 就是那栋徐想抛百米红幅告白的教学楼。 好好一栋楼,被强行拆除,这事不言而论,知道的都知道。 陆以舟眼里明显有丝受伤,像是被别人毁了他最爱的玩具,那种无力又疼惜的受伤。 徐想也有点意外。 一栋楼啊,说推就推了。 别人家男朋友吃醋都是耗神,陆焉臣吃醋烧钱。 “有人拍了张徐想的照片给我,我去办公楼找她了。聊了两句,她就走了。” 陆以舟说得简要。 陆焉臣还没发话呢,徐想先追问起来: “我们聊了什么,你一字不落的跟你二叔说说呗。” 陆以舟脸色再次复杂,看徐想的眼神里,有猜测,有陌生。 这话想来是要对口供是吧! 徐想注视着陆以舟,面上挂着二婶的慈眉善目,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批。 陆以舟几个呼吸调整后,冷眼看着陆焉臣,再次出声: “我问她什么醒的,身体怎么样,怎么穿着这样,她说她已经跟你结婚了,回国来办婚礼,还说你对她很好......” 陆以舟没提她让他帮忙找陆抒的事。 徐想暗下偷偷缓慢地舒了一大口气。 她就知道,她赌对了。 徐想扭过头去,“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话音刚落,陆焉臣直接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饶有趣味地看着乐呵的徐想: “那你们谁说说,你塞给他的纸条写着什么?” 徐想顺着看向陆焉臣手机上截下来的监控画面,正是她把写有地址的小纸条递给了陆以舟。 这狗东西,速度这么快的吗? 难怪刚进来的时候,陆焉臣一直在看手机,不会就是在看她一路上的实时监控视频吧? 艹,还好没撒别的谎。 徐想煽颤了一下眼皮,故作淡定: “这是我从老师桌上写下的别墅地址啊,因为平时也不太好主动联系老师的,所以把地址写下来给到老师......给陆以舟是因为他说他不信你对我好,所以我干脆把地址给他,让他有空来家里坐坐,眼见为实啊!” 说完自然地问陆以舟:“纸条呢,拿出来让你二叔看看。” 陆以舟接话:“扔了。” 徐想立马皱眉嗔了一句:“扔哪个垃圾桶了?” “...就办公楼旁边那个垃圾桶。” 徐想扭过头来跟陆焉臣说:“要不你让人去捡捡?应该能捡到的。” 陆焉臣:“......” 说得他好像为了一定要捉到这其中的奸情,面子身段都不要了,连垃圾桶都翻! 而且徐想这个回答,着实有些牵强。 他也是后知后觉,刚才被这女人的美色乱了理性,应该就纸条这事,分开盘问的! 徐想一句一句二叔的叫,不知觉把他辈分架起来,他要是不依饶的问到底,反倒显得他的不是了。 “只是随口问问,你们紧张什么?” 陆焉臣站起身来,冲沙发上还坐着的徐想伸手—— “你身体还没完全好,没买够的话我明天让专人上门伺候,时候也不早了,你妈打电话催了两遍,我们回家吧!” 徐想只迟疑了一秒,立马将手心搭上,任由陆焉臣牵着她起身。 走时,陆焉臣对陆以舟挽唇,一副胜利者炫耀的姿态: “婚礼暂定下个月初九,请柬过两天我会派人送到你手上,作为晚辈,份子钱就不必了,人来喝杯喜酒,送句祝词就好。” 陆以舟凝眉无言。 两个男人对视的空气中泛起一丝紧张到快要撕裂的僵持感。 徐想这个和事佬呵呵干笑,原主那么有才华的脑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缓和好。 抢了侄子的女朋友,还让参加婚礼,送祝词,陆焉臣你可真有脸想。 到时候不给你准备个一万字的悼词就不错了! 这还不算完。 陆焉臣似乎很满意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愚弄感。 “陆家传统,徐想的名字会写进族谱,以后人前人后,你得放尊重些,叫声二婶才行。” 话音一落,陆以舟脖子上的青筋浮现,脸上的隐忍的咬肌一动,连带着太阳穴都凸动了一下。 以前那样温和优雅的君子一般,此刻看陆焉臣的眼神,好似下一刻就会扑上去撕咬...... 第18章 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徐想嘴角的笑难看地不能再难看了,“我年纪轻轻的,婶婶都把我叫老了......” “那个...走吧,家里估计饭都做好了。”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打圆场了,夹在中间,快要把她给难死了。 上了车才回觉问起:“唐禾英呢?” 身边的陆焉臣阴着脸,显然还在气头上,没有搭理徐想。 还是副驾驶的秦叔回话:“唐小姐先回去了。” “哦。” 徐想稍稍放下心来,转而扬着笑脸跟身边的陆焉臣说: “我不太知道你什么尺码,所以只给你买了几条领带,回去拆试一下有没有喜欢的?” “一百多万买的领带,我还能拿什么挑剔。” 陆焉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话里话外全是讽刺。 花钱是小。 但花着他的钱去见别的男人,这就冒犯了。 徐想嘴角的笑意顿时冷却。 到底是拿人手短。 她脖子上有条链子,陆焉臣对她好时,能把她宠成世上最幸福的畜生。 稍有不满意了,他只需要把链子那头拽紧,一切的宠爱,都成了他慈悲的施舍泡影。 陆焉臣没闲心注意徐想的情绪,他还沉浸在徐想和陆以舟之间。 他越是想要压下心里那股怀疑和生气,反而会多其他的情绪因子来帮助这两者一起反抗他的理性...... 安静沉默不知多久,陆焉臣的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紊乱。 终究—— “找个口型方面的专人、翻译那段监控视频!”陆焉臣发话! 他不信那张纸条上单纯只是别墅地址。 “是。”副驾驶的秦叔应下。 “停车!”徐想铁青着脸色。 开车的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看副驾驶的秦叔,没听徐想的,继续保持速度往前开。 陆焉臣斜眸瞥了一眼身边脸色难看的徐想,那模样,像是被抓住的小偷,不是乖乖束手就擒,就是发凶跳脚。 “你不是行的端正?” 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见了棺材才肯落泪。 徐想把脸撇向一旁,“包青天手底下还有被冤死的,我再是行的端正又怎样,你要不干脆把陆以舟杀了吧,省得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回,你还得这么麻烦!” “哦不对,你光杀了陆以舟也没什么用,像我这么浪荡的女人,没了陆以舟还会有别人,就算你把我关起来接触不到外面,你自己身边的人呢?那些保镖厨师,我看郑长青长得也挺好看的......” “闭嘴!”陆焉臣暴怒喝止。 “我就不!” 徐想红着眼,不单是她这一个多星期来受的委屈,连同原主埋藏在心底的,今儿她也一并豁出去了。 “你自己是个神经病也就算了,你还把所有的痛苦强加在我的身上,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作了什么孽,才会被你喜欢上!?” 她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推了那堵墙,放出被关在里面的魔鬼! 不单单是害了自己,害了哥哥,害了身边和其他好多好多人! “想死死不了,活着又要受你折磨,我每日每夜的做噩梦......” ‘呲嘭——’ 司机被徐想的话惊到,跟着心有余悸恐慌的瞄着后视镜,没看前路,车子撞上了旁边的绿化带—— 车内瞬间颠簸,好在车内的四人都没有受伤。 司机大叔都快要哭出来了:“对不起陆总,对不起对不起......” 太吓人了。 徐小姐的那些话,把他尿意都吓出来了。 第19章 罪孽惩罚 秦叔也是有些冷汗在额。 他平稳了一下呼吸,“主人,要换一辆车吗?” “滚出去!”陆焉臣声音低哑,没有大吼大叫。 司机率先麻溜的下车。 秦叔稍稍迟疑了两秒,可也只敢迟疑两秒。 前头车门一关,车里只剩下陆焉臣和徐想。 徐想没敢看陆焉臣什么脸色。 她觉着陆焉臣的呼吸都像是刀片,锋利的片刃一刀一刀在剌她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徐想待不下去了。 她的手刚摸到车门把手,车门开了一条缝,下一秒,她的脖颈被大掌虎口紧紧扼住,窒息瞬间让她的脸涨红—— 原来,他的喜欢,在她眼里是种罪孽的惩罚。 难怪她会喜欢泡在浴缸里,原来是想洗刷冲去他的恶心。 跟他在一起,会生不如死啊! 她竟厌恶到他这种地步啊! 其实,他知道的。 他不是没想过要成全她的乞求。 戒瘾太难了。 窒息的紧迫和危险,让徐想使劲去抠掐她脖子的手,陆焉臣白皙的手背上多了几道抓痕,甚至有道渗出了血丝。 可陆焉臣丝毫不觉着疼似的,眉头都未动一下,猩红的眼眶一直看着她。 他没法放过她。 不去亲近已经是为难他了,放了徐想自由,让她跟别的男人来往,更是不可能! 他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别人得了去。 不如杀了吧! 至少,她的尸体还是他的...... 徐想眼白充了血,眼见陆焉臣铁了心的真想要她的命,她又掰不动掐她脖子的手,想都没时间想,她一巴掌狠狠扇过去,打得陆焉臣头都歪向一边了! 挨了打,陆焉臣掐脖子的手一松,徐想大口大口急促呼吸,趁着陆焉臣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都扑上去了。 “啊!你个狗男人,你打女人,你不是人,你个垃圾,变态,我打死你!” 徐想疯了,像个泼妇一般,压在陆焉臣的身上,又是打又是挠,竟让陆焉臣一时招架不住。 “欸,你们干什么呢?” 车门外有个赶来的交警看到了车内的暴力画面,刚过来,就被门外的秦叔挡住了车窗玻璃: “没事没事,小两口闹着玩,很快就开走。” 交警哥哥:“什么没事,车都撞成这样了,不下车还寻思玩啥呢,你俩赶紧给我下来!” 车门突然一开,秦叔只能闪开。 徐想从车里哭着下来,躲到交警小哥身后,嘤嘤嘤哭得稀碎: “啊警察叔叔,快把他抓走,他要杀了我,啊呜呜呜这个混蛋,神经病!” 陆焉臣紧跟着从车里出来,半边脸巴掌印还在,另外半边还有三道抓痕,衣衫不整,狼狈极了。 这谁要杀了谁啊?! “什么情况?”交警哥哥都懵了。 秦叔先一步解释:“车子不小心开进了绿化带,小两口因为这吵了起来...没事,车子我们会立马派人来拖走,绿化带也会修整好......” “呸——” “警察叔叔你别听他们乱说,他们是坏人,这个男人是神经病,我不同意跟他好,他就要杀了我,你别听他们的呀~” 徐想躲在交警哥哥身后,冒出半个小脑袋,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是害怕和委屈。 说完还怕交警不信,她从身后出来,把下巴抬得高高的,“你看我脖子是不是有掐印子?就是他刚刚想掐死我来着!” 交警盯着徐想的脖子看,掐印不仔细,但脖子确实红红的一片。 “徐想——” 陆焉臣咬牙隐忍,手刚碰到徐想的胳膊,想拉她过来,被她灵敏闪过,再次躲到了交警小哥的身后,嗓子嗷嗷的,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没办法啊,交警也是警,这都哭成这样了,他哪能不管啊! 陆焉臣没法在光天白日里,尤其是车来人往的公众场合下对徐想和交警做什么,交警叫了片区协警,他想走还走不了...... 半个小时后。 徐想连笔录还没做完,就被叫了出去—— 她恢复了理智,像只战败的猫儿,先前又是炸毛又是呲牙哈气,这会都乖顺地全收敛了起来,那双眼睛无辜又可怜的看着车里的陆焉臣,蔫儿委屈: “都怪你,谁让你先气我的......” 陆焉臣目视着前排,面冷无情:“不气还不知道你藏了那么多真心话。” 一笔一划都是刀,专捅他最软的心坎肉。 “...那都是气话,不算真......”徐想越说越虚。 前面骂的有多爽,现在就有多怂。 陆焉臣不听解释。 “送她回别墅。” “是。” 徐想:“......” 第20章 咱老徐家休了他 陆氏集团。 陆焉臣晾了会议室的高管整整两个小时才回来。 进去送茶水的两个茶水师一出来,就被几个女人招呼叫了去。 “看清了没有?” 陆总一出现在大厦门口,员工私下小群就有人在议论了。 陆总半边脸红着,半边脸又是爪痕,哪只不要命的小野猫敢照着陆总的脸挠啊! 肯定是女人抓的! 可这说回来,哪个女人敢对陆总上手啊? 茶水师兴致盛盛:“看清了,我家养了三只猫,猫爪子尖利,抓痕很细的...陆总脸上那三道,不是女人抓的,就是狗挠的!” “是不是夫妻不合啊?外国女人就是彪啊,陆总都敢下手,还往人脸上挠,不说陆总那么帅的脸挠破相了咋整,这是一点也没考虑到陆总的身份和面子啊......” 虽然陆总不靠脸吃饭,可要面对公司众多员工,甚至还有国际上的合作伙伴呢! “可这得是什么事,才能让两人大打出手啊?” “两口子还能因为什么闹成这样啊!” “你是说,陆总...出轨了?” “不然呢,有钱没小事,能让一个女人激动到上手地步的,那还能有几件啊?” “卧槽,不会吧?前两天市场部的总监jasmyn不是突然被辞?听说就是因为挺着她那对大-啵去勾引陆总......陆总虽然帅,但又冷又凶,我都不敢看他第二眼,哪个女人能亲近到他也是本事了!” “......” 三个女人就是一台戏,别说五个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都是猜测,但有鼻子有眼,说到最后自己都信了。 ... 几天后,别墅。 陆焉臣接连几天都没有回家,徐想有吃有喝躺得潇洒极了。 可把徐妈愁得哟,那叫一个度日如年。 徐妈看着沙发上侧躺着、边看电视综艺边磕瓜子,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女儿,气就来了。 她气得抓了一把糖果撒在徐想身上:“你说你这脑袋瓜子,妈跟你说的你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啊!” 徐想把掉身边的糖果捡起一颗,撕开糖纸吃了,毫不在意: “结婚证都领了,你慌什么!” 陆焉臣还能跑了? 老天爷不会这么大方如她这个愿的! 她原本还想着尽量争取陆焉臣的宠爱,好让自己的生活过的正常点,甚至能利用一下陆焉臣的便利,做点什么...... 现在想想,陆焉臣讨厌她也不是不行啊! 自由方面虽然不太好,但别墅很大,几千平的花园带泳池。 她后面要是显得蛋疼,就把那些草坪花卉全薅了,种菜也行。 什么健身房家庭电影院,各种消遣应有尽有。 不说保镖,能供她使唤伺候的佣人少说二十多个。 厨师有三个,想吃啥都行。 陆焉臣也没有因为吵架而特意为难苛待什么,她想买什么要什么,照样会有专人送到家里来...... 除了世界环游这条满足不了,现在已经超级接近她梦想的生活了! “你......”徐妈气死了,坐到徐想脚边来,压低了声:“结婚不能离啊!” 要是陆焉臣离了,不要她了怎么办? 要说离婚,徐想就来劲了。 她坐起来,“离婚不好吗?咱们不用受陆焉臣那臭脾气不说,还能分一半财产,咱们自个当家做主,多好啊!” 不知道是因为嘴里有糖的缘故,还是徐想太激动了,说着说着,嘴角有白色奶糖水流出来..... 徐想又给抿了回去, “你四不四傻啊!”徐妈点了一下徐想的额头,“有钱人的钱能是那么好拿的?你这刚跟陆焉臣结婚才半个月,分个屁啊?!” 有钱人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还分一半财产,人家要是不想给你,鸡毛都分不到你一根就算了,说不定你还得负债倒欠! 徐想抿着嘴里的糖甜,跟徐妈打诨:“陆焉臣的屁我就算问他要,他也不见得会给啊!” “你、你要气死我是不是!!”徐妈掐捏着徐想肉嘟嘟的脸颊。 “啊妈,疼——” “还好意思喊疼,你看你脸上这肉,你这半个月胖了十斤不止吧?你再不收着点,陆焉臣就不喜欢你了!” “窝拿里胖啊,憋说我才胖了十斤,酒是再胖二十斤,陆焉臣也喜欢我!” 徐想被掐着脸,说话都说不清了。 之前原主心狠,往自己脸上剌了一刀,想用毁容来摆脱陆焉臣的喜欢。 原主也是有点自恋,高估了自己的姿色,也低估了陆焉臣的喜欢。 现在右脸脸颊凑近了仔细看,还能看到一条浅淡的痕迹呢! 陆焉臣就不是个看颜值外表的,又怎么会在意她肥不肥呢! 再说了,这幅身体之前跟营养不良似的,167的身高才八十来斤,又在医院躺了大半年,瘦的跟个骨架子似的,肌肉一点都没力! 她不但要增肥到一百斤,还得健身,把力量和速度给练回来! “我说你傻你还真傻,男人的话不能全听,陆焉臣现在是喜欢你,谁能保准以后啊!” “你听妈的,你得有个孩子,有了孩子以后,你们夫妻关系会变得更好更牢靠不说,你也有个保障不是......” 徐想脸上的调侃打趣瞬间松垮下来。 “陆焉臣不会让我怀孕有孩子的。” 陆焉臣保护措施做的很好,不然就是让她吃药...... 徐妈像是没听懂。 她还没问出来,对面一直没吭声的唐禾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吃惊讶异: “表姐,你是说,陆先生他不孕不育?” 难怪陆先生跟表姐在一起辣么久,还有个结婚三年的前妻,都没有怀孕生孩子...... “你瞎说什么呢!”徐妈斥声。 随即又扭过头来,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自个女儿。 徐想为了避免妈妈再啰嗦催孕,转而点了点头。 徐妈脸色一下难看复杂了起来。 这...... “去医院检查过了没有?”徐妈不死心的问。 徐想两手一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我哪知道啊,反正我没问题,但就是怀不上。” “那得去检查一下啊,这男人出问题啊,也有分什么...弱精?” 徐妈也说不清:“高低得去医院检查检查啊,兴许是陆焉臣平时压力大,太忙了,这...活力低啊,或者少精什么的,怀孕也不是那么好怀,但知道结果了,才能对症下药找方法啊!” 说完凑徐想耳根子边上,小声了说:“我之前有个朋友,也是老长时间怀不上,试了些法子,那还是能怀上的......” 徐想叛逆的身子往后倾,不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方法。 “那你得先让陆焉臣去医院检查啊!” 不然她再怎么努力,有什么用! 徐妈为难:“这...我怎么好去说啊!” “你怎么不能说啊,你这当丈母娘的,大大方方的说啊,拿出你丈母娘的气势来,说要是明年抱不上外孙,咱们老徐家就休了他!” 徐想抿唇憋着笑,话音刚落地呢,只听沙发旁边候着的方月突然喊了一句: “陆先生...您回来了啊!” 第21章 他这孝心我可受不起 这一声立马让沙发上的三人绷紧了神经,纷纷起身看向正朝她们走来的陆焉臣。 尤其是陆焉臣眉眼间骇人的气息。 徐想瞥向一边的方月,嘟嘟囔囔:“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是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还是什么都听见了? 这人真坏,怎么能偷摸听别人墙根呢! 方月抬眼瞄了徐想一眼,又低下去了,没敢回, 陆焉臣走到跟前来,“你徐家是有多少亩田地需要继承?” 生不出孩子就要休了他? 徐想扯了扯身边的徐妈衣服,“妈,问你呢!” “啊?” 徐妈慌得一批,可看陆焉臣的脸色又没半点玩笑的意思,憋了半天: “额...农村老家应该有几块荒地吧,具体几亩,我也不太清楚......” “年轻人说话就这样,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徐妈刚找补点回来,徐想紧跟着就是一句: “对,我们开玩笑呢,你年纪大,开不起就别往心里去。” 陆焉臣眉头一蹙,脸色更是阴沉了:“看来你这几天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现在跟他说话都学会阴阳怪气了。 “不是的,这孩子......” 徐妈下意识想解释,身边的徐想往沙发上一坐,破罐子破摔: “我现在就算说好听的哄你,你估计也会猜测我另有图谋吧!既然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干脆不装了,你爱咋地就咋地吧,反正我只有受着的份啊!” 陆焉臣默言,眼睛至始至终锁在徐想身上未曾离开。 他让人翻译那段监控视频里徐想跟陆以舟谈话时的口型,可因为是侧面的缘故,口型读不准,无法完全翻译,只能依稀给出几个大概...... 他气不过。 叫人去翻了办公楼下的垃圾桶。 确实有张纸条写着别墅的具体地址。 以及徐想拜访的那个王老师的‘口供’。 看起来,她好像真的没有撒谎...... 可陆焉臣不认。 就算在清大这件事上没有撒谎,她在车里骂的那些话,以及大打出手闹到派出所,都是她的罪过! 她如果不道歉求和,他是不原谅她的。 这一等,就是四天。 他明明让管家特意告诉过她,如果想联系他,可以用固定电话...... 她故意的。 一如既往的心气高傲。 空气就这样僵持着,徐妈也不知道该怎么缓和这两人的气氛才好。 就在这时,佣人来报: “陆先生,有一位叫陆以舟的先生到访,说是来给二叔二婶送新婚贺礼的。” 这个名字一出,徐妈比陆焉臣的反应还要大! 这倒霉玩意儿,他来干什么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这颗老心脏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哦...... 陆焉臣下意识看向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徐想,故意把问题抛给了她: “他倒是有这个孝心,你见还是不见?” 徐想斜了他一眼,嗑着手里的瓜子,满不在意:“他这孝心我可受不起。” 上次见一面差点被掐死,她现在哪敢说见啊! 不过—— 陆以舟不会为别的上门,估计是顾抒的事有回复了。 这陆以舟也真是的,怎么好巧不巧,偏赶在陆焉臣回来的后脚上门! 陆焉臣看着徐想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一边嗑瓜子,看似真一副不关心无所谓的姿态。 他发话:“请他进来。” “是。” 没一会,陆以舟被佣人引到客厅来—— 让人意外的是,除了陆以舟,他身边还跟着一位穿得隆重礼裙,挽着他胳膊的女人。 两人看上去,嗯......很不般配。 关键是,徐想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陆以舟捕捉到了徐想思量他身边女人的视线。 难堪的逃避让他垂眸,再抬眸时,是看着陆焉臣的。 他不冷不淡,跟身边女人介绍起:“这是我跟你说起的二叔。” 陆以舟身边的女人从看陆焉臣的痴态中回神,整个人有点拘谨无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伸了出去,学着上流交际的礼仪,强装温柔自然: “二叔您好,我叫姜雨欣...是以舟的未婚妻,很高兴见到您......” 面对那只伸过来黑手,陆焉臣眸中的不屑贬低到尘埃里。 可陆以舟未婚妻的身份让他不禁多看了这女人两眼。 妆又浓又厚,眼神发虚躲闪,穿着也不得体...... 他不知道陆以舟喜欢什么样的,但绝对不会喜欢这种货色。 “这就是你的...贺礼?” 玩什么把戏? “二叔说笑了。”陆以舟冷着脸色,“之所以带着她上门拜访,也只是单纯想感谢而已。” “哦?” 他不懂他话里的感谢是什么意思。 “二叔忘了?她不是二叔送给我的吗?” 陆焉臣眯着眼,似乎真忘了这茬。 后仔细想想...... 陆焉臣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姜雨欣,“手底下人办事不行,也不知道挑挑捡捡,你受委屈了。” 这话又毒又脏,让姜雨欣难堪极了。 两人的对话也让沙发上的徐想终于想起在哪里看过姜雨欣。 在陆以舟的床上。 当年,原主参加完陆家家宴后没多久,陆以舟就被她意外撞见出轨,捉奸在床,两人也因此分手...... 原来,这都是陆焉臣搞的鬼啊! 他倒是承认地大方。 臭不要脸。 陆以舟没有维护自己的未婚妻,一副认命摆烂:“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过几天订婚宴,二叔作为长辈,又是媒人,可一定要来......” 说完,眼神示意身边的姜雨欣。 可姜雨欣心里正不是滋味,自顾低着头,没看见陆以舟的脸色。 陆以舟只能出声提醒:“把请柬给他。” “哦哦好!” 姜雨欣慌忙地从手拿包里拿出早先准备好的请柬,递给陆焉臣。 陆焉臣没接:“没空,但一定会让人送份厚礼,祝你订婚快乐。” 姜雨欣转而不知所措地看向陆以舟。 陆以舟拿过请柬,绕过眼跟前的陆焉臣,走向沙发处—— 他没有给徐想,只是放在茶几上。 然后把另只手提的几个奢品购物袋,一同放在桌面上。 “我没怎么参加婚礼,不知道该送些什么,这些都是她挑的,你要是不喜欢,随便扔掉就好了。” 徐想:“......” 请柬送了,礼也送了,陆以舟没有多留,带着未婚妻走了。 人一走,徐妈才总算松了口气,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小石头啊,可算落地了。 第22章 强迫他娶别人 徐想拿起请柬,打开看了一眼—— 没一会儿,她合上请柬,扔回茶几上,准备拆那些礼物。 陆焉臣就在旁边看着,见徐想拆得起劲,还把一条手链往手上试,这才忍不住出声: “他为了撇嫌保你,居然跟那样一个女人订婚,你现在心情感想如何?” 徐想把手上的链子摘了,放回盒里,淡淡反驳: “是不是撇嫌我不知道,但你嘴里的‘那样的女人’是怎样?妆容厚重?服装夸张?拘谨自卑?还是她本身下贱?” “那用她来恶心别人的你,又是怎样的男人?” 陆焉臣眼里的光瞬间沉闷了几分:“你在生气?” 因为陆以舟,还是为那个他没记住叫什么的未婚妻? “没有。”徐想否认,脸上浮了些没兴致的丧气儿:“这些东西我都不太喜欢,扔了吧!” 说完起身,丝毫不给陆焉臣留什么脸面,离开了客厅。 “这孩子真是被惯得脾气越来越臭了,你......” 徐妈下意识想缓解,却被陆焉臣一个眼神看过来,剩下的话儿全咽回去了。 ... 卧室。 徐想用纸笔把请柬上的内容全部抄了下来。 里面的内容格式不是普通单调的内容格式,更像是陆以舟精心写的一小段情书...... 虽然女主角的名字是姜雨欣。 内容挺文艺,透着点点小浪漫,乍看挑不出一丝问题。 但她看着陆以舟放请柬后,刻意用食指点了一下,说明他特意上门来送的这封请柬,有其他想传达的意思...... 她盯着看了几分钟,终于想到了什么。 徐想用笔圈出了请柬里几个数字,随即起身快步想要离开房间—— 一开门,跟门口的陆焉臣撞了个满怀。 “啊!” 徐想吓死了,整个人都往后跳了小半步。 她把抄有请柬内容的书小心翼翼往身后藏了点。 陆焉臣:“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容易受到惊吓。” 她胆子不小的。 是因为陆以舟扰乱了她的心吧! 徐想不想跟他多说废话,往侧挪步,准备绕过他。 陆焉臣身形跟着一动,挡住了去路。 “徐想,你不要太过分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忍耐。 徐想被这话弄得很懵:“我过分?虽然我现在对陆以舟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了,但好歹相识一场,你从中作梗,让我们分手就算了,但你手段不该那么肮脏,强迫他娶别人!” 陆焉臣皱眉不解:“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逼他娶那个女人了?” 陆以舟今天上门,还带了个什么狗屁未婚妻,说什么专门感谢,他自己都很懵,她眼睛瞎了没看出来? “陆以舟早不订婚晚不订婚,偏偏跟我见了一面突然就订婚了,你现在是要说你冤枉,跟你没关系?” “就算不是你摁头指定,你敢说我们见面后,你对他没有任何为难欺压?” 面对徐想气愤的句句质问,陆焉臣沉默,无法否认。 他是欺压了陆以舟,让他丢了现在的工作,别说整个北国,至少在景城,他敢保证没有哪个单位敢录用他。 哪怕是个扫厕所的岗位,他也不会让陆以舟留在景城! 他暗眸流转,看着徐想仇视他的眼神,他真想..... 真想把这双眼睛挖出来。 再把她说不出好话的舌头割了。 她要是再敢搞什么小动作,他断了她一双腿也不是不行。 反正不管她能不能走,是残是废,他都不会介意,会一直爱着,陪着她...... 徐想长睫煽颤,将头偏向一旁,拒绝跟陆焉臣对视。 她不是没看出来,陆焉臣的眼睛里,好似在酝酿些什么可怕的事...... 徐想推开他:“我不想跟你吵,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以后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少回来,多给钱就行了。” 看着徐想快步离开的背影,陆焉臣握拳的手紧地微微发颤,又猛然松开了。 “秦叔。” 他低哑的声唤。 身后跟着的秦叔连忙低头应声:“在的。” “我要是杀了陆以舟,她是不是会乖一点?” 这个记挂如果没了,她是不是也就没了念想,以后会乖乖的呆在他的身边? 秦叔迟了几秒,才小心谨慎:“如果让徐小姐知道陆以舟的死,难过伤心的情绪,怕是会对精神再一次产生巨大影响.......” 话还没有说完,陆焉臣打断: “那就别让她知道啊!或者让陆以舟死于意外不就行了。” 居然还敢为别的男人伤心难过,这个陆以舟更该死了! 秦叔:“...以徐小姐的聪明,怕是很难不把陆以舟的死归纳给您。” 陆焉臣想了想,回过头来:“那让徐想杀了陆以舟,你觉得怎么样?” 秦叔:“......” 第23章 不懂规矩 陆焉臣想了想,回过头来:“那让徐想杀了陆以舟,你觉得怎么样?” 秦叔:“......” 他不是很在乎陆以舟的生死。 与他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陆姓人而已。 但他不得不考虑到陆以舟好歹是陆家人,跟主人有着家族的血亲关系。 他只是怕陆以舟的死,会间接毁去了主人的仅存不多的一些人性...... 秦叔沉了呼吸,谨慎又恭敬:“徐小姐善良温柔,您要是想把陆以舟的命强加给她,怕是会毁了徐小姐......” “......” 对啊,那女人连死只猫狗都要大哭一场,难过好些天。 要是沾染上人命,他怕陆以舟会以噩梦的方式,一辈子缠绕着她,更甩不掉了。 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陆焉臣阖眸,深深一口呼吸,随即吩咐: “备份大礼给他送去,订婚后让他滚远点,别让我再看到他!” “是。” ... 客厅。 “田管家。”唐禾英换了身好看的衣服下来,“表姐说,刚刚那些东西都送给我了,你让人把东西都送我房间去吧!” 田管家饶是再好的职业素养,到手的几十万的奢品被要了回去,任谁都是不情愿的。 “不好意思唐小姐,手底下人的办事麻利,太太吩咐扔掉后,那些东西就已经进了垃圾桶了......” 唐禾英可不是那么好敷衍的。 “那就从垃圾桶里捡回来啊,都是带几层包装的东西,外面脏点也没关系的。主要表姐都说送我了,你难不成要我回头去跟她说东西都被你扔了,要还要不回来?” 田管家:“......” 不爽归不爽,田管家还是带着笑应承下来:“好的,稍后会送到你的房间。” 走时,田管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突然转过身来: “唐小姐今天喷的是香奈奈的邂逅香水吗?” 唐禾英精致的眉梢一挑:“嗯,怎么样,好闻吗?” 田管家微微一笑,“好闻是好闻,不过这款留香不太持久,散香快,还得隔近了才能问到淡淡,你可能需要多喷点,或者换一款,才能让人注意到......” 田管家说完礼貌点头打个招呼,转身便走了。 唐禾英抬手,闻了闻手腕,这才下楼走一圈香味就没了,赶紧回去换种别的去—— ... 书房。 徐想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作者冷锐的《人性本性》这本书。 这是好几年前的诺贝尔文学得奖书。 徐想追陆以舟时,曾用这本书当密码本,最后陆以舟破译找到答案,是句美丽又浪漫的情话...... 现在她只想说:得亏原主当时选了本热门书籍,要是选本冷门的,书房没有,这就麻烦了! 接下来就是按照数字,找到相应的书页等等,最后得出五个字: 顾、抒、赫、连、莫。 赫连莫!!! 徐想看着抄下的赫连莫三字,头皮忍不住一阵发麻,连带着骨头都酸了一下似的,呼吸顿时堵闷了。 “我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把顾抒拉扯进去......”徐想一声震惊下的呢喃。 门口突然响起几声敲门,徐想来不及沉浸,吓得她连忙用笔把抄下来的几个字用力涂盖掉...... 徐想把书合上,放回原位,才提声问起:“谁啊!” 方月的声音传来:“徐小姐,是我。” 徐想松了口气,“进来。” 方月推门进来,跟徐想报备:“陆先生让人把唐小姐扔进泳池了。” “什么?” 徐想皱眉不解:“他这又是发什么疯?” “不太清楚,听说唐小姐倒了杯茶给陆先生,然后就被保镖拖出去扔到泳池里去了......” 方月不明白。 听佣人说,唐小姐只是端了杯茶过去而已,这也不算出格的行为吧? 她觉着,唐小姐可能是不小心,撞陆先生正气不顺的枪口上了。 唐小姐也是倒霉。 徐想眉头拧着,有点子糟心。 唐禾英就不是个安分的,这天也不冷,她要是个记事的,早点打消对陆焉臣那点小九九也好...... “方月。” “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陆焉臣是爱我,但他想杀了我也是真的,我劝你一句,别贪有的没的,钱赚够了,就把这工作辞了,回你老家也行,或者找个风景好点的小地方也可以,人活得安逸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是没看见方月见陆焉臣时眼里的倾慕。 可能那只是单纯忠于对颜值的喜欢,毕竟谁都会喜欢好看的东西,多看几眼是正常的。 方月帮了她不少,就算是作为回馈,她还是希望她能好好的。 本是一句好心的劝告,方月以为是警告,连忙着急表态: “徐小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陆先生有什么非分之想的......” 她...就算有,可她有自知之明,没才没貌的,陆先生就算瞎了眼,也不会看上她的...... 徐想笑笑,“我从来不担心这个。” 这方面的安全感,陆焉臣倒是从来不会让她担心。 “对了,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留意一下......” ... 花园露天泳池。 九月的天虽然不冷,但别墅地处偏郊,后背靠的就是山林,这早晚温差还是很大的。 陆焉臣下令,她要在泳池里泡上一晚上。 唐禾英手臂趴在岸边,湿漉漉的发丝扒在脸边,精致的妆容也花了,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旁边还有个保镖监督,不许她离开泳池。 吗的,那个女佣去送消息搬救兵怎么还没回来? 直到晚上十一点,唐禾英泡在水里的皮肤都发白了,迟迟不见有人过来。 “大哥,能不能让我去个洗手间?”唐禾英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望向了旁边一直干杵着的保镖大哥。 保镖:“在池子里解决就行了。” 唐禾英吃惊反呛:“那我要是想上大号呢?” 难道也要拉在池子里吗? 这泳池还想不想要了? “陆先生发了话,天亮之前,不许出来,管你大号还是小号!” “......” “我要是冻死了怎么办?”唐禾英弱弱怕怕地问。 她好歹是表姐的娘家人,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讲情面,真要把她摁在这水池里一晚上啊!? 保镖面无表情:“你硬要夜里游泳,出点什么意外,会有人送你去殡仪馆的!” “!!!” 他是在开玩笑吗? 不行。 太冷了,她扛不住了。 “我要去找表姐......” 唐禾英挪步,往扶手楼梯去,作势就要离水上岸。 上半身刚离开水面,被保镖一脚踹回了水面—— 扑通。 水面扑腾了好些水花。 “唐小姐,请不要让我难做。” 他也不想对一个女孩子动手,再不配合,他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来让她不得不听话。 唐禾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哪里还有理智去听保镖说的什么,她大喊: “姨妈,表姐,救命啊——” “唐小姐,我劝你不要......” 保镖还没说完,只见田管家走近了。 “随她叫吧,吵到了陆先生,有她受的。” 水里的唐禾英见田管家,立马炸了毛,生气叫唤: “都怪你!” 陆焉臣是闻了她身上的香水味才发那么大脾气的! 要不是这个丑女人建议她多喷点香水,她也不会刺激到陆焉臣打了喷嚏...... 田管家站在岸边,居高临下:“怪我什么?是我叫你去给陆先生端茶送水的?” 随即,她把手里拎着的奢品袋子往唐禾英身上扔: “唐小姐还是太年轻,不懂规矩,也不知道寄人篱下应该夹紧尾巴......以您的脑子,以后也只能捡捡徐小姐不要的垃圾了。” 田管家轻笑讥讽。 她年薪不低,又是整个别墅的管事,陆先生从不管这别墅的大小事宜和支出流水,她只需要定期向秦叔交一份汇总就可以了...... 佣人都识相的把那些东西送到她房间去了,这唐禾英平时装腔作势,真把自己当主子使唤她们也就算了,居然敢从她的碗里拿食! 想来是个没家教的,她不介意给她上一课。 “你敢设计我?!”唐禾英现在才听明白。 “我要告诉表姐和姨妈,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滚蛋!” 田管事只是微笑:“你心思不纯,勾引陆先生不成,反来咬我,你的表姐和姨妈,会信你,替你出头吗?” “呸,我才没有勾引姐夫!!” 田管家点了点头:“那你都在泳池里泡了三个小时了,你的表姐和姨妈怎么没来啊?” 唐禾英:“......” 看着唐禾英一时语塞,并红了眼圈想哭的样子,心情稍稍舒坦了一些。 当然,她使唤去搬救兵的女佣根本就没把她现在的处境告诉徐想她们。 “我一会会让人给你送些吃的和热茶来,你就安生在水里熬上一晚吧,要是闹起来,可就不是在水里泡一晚这么简单了。” 她总归是拿工资的佣人,她也不想这事闹得不好收场了。 唐禾英看着田管家转身离开之后,眼泪才滑落掉出—— 妈的贱女人,就是个低贱让人使唤的保姆佣人,居然敢这么欺负她...... 第24章 以养父的身份 超大落地窗外,江河幽蓝,两边灯火璀璨,自有一番风景可言。 姜雨欣换了身浴袍出来。 见沙发上望着窗外出神的侧脸,眼神控制不住地痴迷。 她还以为自己一辈子已经烂透了,幸好当初的决定没有做错...... 她刻意调整了一下浴袍的腰带和领口,以及里面的胸-型...... “以舟......” 姜雨欣掐着嗓子上前。 陆以舟眸子一动,看着向他走来的女人。 他有些恍惚,有一刹,他看到了徐想。 但走近了些,才发现姜雨欣的脸越来越真切。 陆以舟扶额,深深一个吐息,随即把手里的酒杯放下,站起身来: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抬步就要离开。 姜雨欣拉住了他,“你...你不在房间睡吗?” 陆以舟扭动了一下手腕,从姜雨欣手里脱出,“我睡客厅沙发。” 姜雨欣皱眉不解:“为什么?我们...不是都要订婚了吗?你不是要娶我吗?” 为什么还要这么排斥抗拒她? “听着。”陆以舟尽管有几分醉态,但也很郑重的告知: “我会跟你订婚,但也仅限于未婚夫妻,你想跟谁来往,或者在此之后你有想嫁的人了,随便你。”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上门去见徐想,把她拜托的结果传递告诉。 另外,他也需要身边有个人,让陆焉臣能放松警惕。 姜雨欣瞪大了眼,全是不可接受的惊慌茫然。 她已经想好嫁入豪门后的生活有多美好了,现在跟她说,只给她一个订婚仪式,但不会娶她为妻? 这是为什么? “那皓皓怎么办?” 五年前,一个‘外单’把她叫了去。 半个月后,她怀孕了。 虽然这半个月以来,她跟别人还有过两次,但都做了措施的。 她自己清楚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她第一想法是要去把孩子打掉。 也去医院开了药回来。 对她们这些吃青春饭的来说,现在怀孕,连爸爸都没有,这辈子就被这孩子给耽误了。 吃药之前,陪她的闺蜜突然问起,对方是不是有钱人? 如果家里很有钱,到时候把这孩子抱到男方家去,给的抚养费都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她回想起那晚陆以舟的帅气和穿着,以及事后她拿到的一笔有史以来最大的服务费,纠结犹豫之下,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可她只知道他叫陆以舟,还有那个来抓奸的女人叫徐想,除此之外,别的信息一概不知了。 景城不大,找个人太难了。 养胎大半年,又把孩子养到一岁,两年时间就把她的存款都耗没了。 她没办法,只能把孩子送回老家,她又找了个夜场的工作...... 直到第四年,她才终于把陆以舟这个姓名跟人对上号,并且知道他的一点家世背景...... 可就算知道了孩子爸爸是谁,她这种人,根本就摸不到的上层圈子。 再加上陆以舟根本不会涉足酒吧夜店,她更是碰不到了。 前段时间,她知道陆以舟是清大毕业,虽然他已经离校,但她还是以这个为突破,终于联系上了陆以舟! 陆以舟第一时间跟那个孩子做了亲子鉴定,数据显示,那个四岁大的男孩,确实是他的亲生儿子。 与此同时,女方的背景也被调查一清二楚。 一个浪迹夜场,标价售卖自己的时间的女人,他怎么可能接受! 想到那个黑瘦的男孩,陆以舟的眉眼间浮了几分躁意: “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专人负责他的生活起居和学校等等,你...以后尽可能的少探望他......” 姜雨欣不懂:“你想把孩子要回去?” “还是说,你只是养他,但你不会认他?” 陆以舟沉默了。 良久,才淡淡出声:“我会给他最好的生活条件,以养父的身份,抚养他长大。” “哈?” 她笑了:“你不认他,又不让我看他,让他变成没父没母的孤儿,我该说你慈悲呢,还是心狠呢?” 陆以舟再次沉默。 姜雨欣不配做母亲。 孩子在她手里,跟没有妈有什么区别! 不经他允许,私自来到这个世上,被迫让他成为父亲,他真的很难对这个孩子生出什么父爱。 只是道德的限制,让他没办法坐视不理,他也只能在能力之内,尽力善待。 陆以舟放下话:“订婚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钱,如果你拒绝,不管是明面还是暗里,我有的是办法对你,到时候别说是钱和孩子,你自己都保不全......” 姜雨欣:“......” 她算是知道了,陆以舟说什么都不会娶她的。 她就知道,豪门不会那么好进,普通人都不可能会接受像她这种女人...... 梦嘛,做做就算了。 姜雨欣抹去脸上的泪水,不装了:“我要五百万,再加一套全款的房子。” 姜雨欣的开价他一点都不意外。 “五百万多了,你不值。” “什么?” 她没听错吧? 他带她去陆家,叫她随便挑几件礼物,她刷了他四十多万,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现在她用孩子换五百万都要还价吗? 去了她才知道他的前女友竟然跟他二叔搞一起了。 看他那样儿,要是那个叫徐想的问他要五百万,他估计立马屁颠屁颠给人送上去吧! “我只能给你一百万,你也不能呆在景城,我名下有套平南的房子,市值两百多万,可以过给你,别的,多一分也没有。” 陆以舟说得轻淡,丝毫没有所谓讨价还价的羞愧丢面。 这几年陆焉臣一直在打压他家的生意,打压他的工作,他手里现金余钱就这么多,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不可能为了满足这样一个女人而负债。 见姜雨欣不满的样子,陆以舟再次出声: “你要是不满意,那就把孩子领回去,我会依法对你起诉,当然,你败诉之后,我依然要付抚养费,一个月三四千,直至十八岁成年。” 姜雨欣:“......” 在老家,一个孩子倒是花不了这三四千。 但他是个男孩,以后彩礼房子这些,哪一笔不是花销! 带个孩子,别说不好嫁,她想嫁个稍微有点家底的,就更难了。 简单考虑了一下,她应了下来:“好。” 虽然没能进了豪门,但一百万换一个孩子,她不亏的。 第25章 三金为聘,她要什么他都给 价格谈拢了,陆以舟补充了一条: “不要让外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否则——” 翩翩君子说威胁话,总是少了几分威慑和凶狠。 “你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还是不想让那个叫徐想的女人知道?” 姜雨欣丝毫不怕他的否则,刚才的谈价让也她没什么好气。 前女友成了二叔的老婆,有钱人还是玩的花啊! 陆以舟看着她,眼里的不喜,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姜雨欣混迹这么些年,最会看人脸色。 她扯唇一笑:“嗯,只要你好好对皓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少在拿到钱之前,她不好跟陆以舟撕破了脸皮。 “皓皓还没有上户口,我也没给他取全名......” “我会给他重新取名,以后这孩子跟你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陆以舟说完,大步离开了房间。 姜雨欣望着被关上的房门,好久,才回过神来,擦去脸上的泪,嘴角泛着苦笑,自叹可怜,又自觉活该。 ... 晚饭前,大门口的引擎轮廓车声按时响起。 在陆焉臣进门之前,站沙发一侧的郑长青突然低声说起: “今天晚上会把房子里所有的监控设备更换成声像合一的,包括浴室和卧室都会安装......” 懒躺在沙发上的徐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像是没有听见似的。 之前郑长青用她的家人要挟时,她完全可以一五一十的告诉陆焉臣。 她相信陆焉臣的能力可以保下她的家人。 就算出点什么差池小错,她不是徐想,很难去共情庇护突降的亲人。 她之所以选择隐瞒,不是顾及家人,也不是怕艾拉,是因为郑长青! 他以为要挟住了她,实际上,是她拿捏住了他。 有郑长青在,她的处境不至于那么被动。 当然,这人性子犟,在背叛陆焉臣的边缘浅探,只能给一点小方便。 使唤他干什么,是行不通的。 陆焉臣这个狗男人,连浴室也装摄像头,真是有够变态的! 餐桌上。 徐想边吃边说起:“我要把我哥接过来住几天,你有意见吗?” 她跟徐妈说这事,徐妈连这个都做不了主,要她问陆焉臣,需要经过他的同意才可以...... 神经病! 徐集跟她虽然不是亲兄妹,但他们俩的名字可是在同一张户口本上。 用徐妈的话来说,长兄如父,徐集可是给她换过纸尿裤的‘小爸爸’ 陆焉臣这个变态,好好的兄妹之情也能曲解成不轨龌龊。 陆焉臣用餐的动作一僵,稍稍迟疑片刻后,才应了下来: “我会把请柬给他送过去。” 徐想有些狐疑地盯着次位的陆焉臣。 想想,这狗男人最近两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她提什么他都应了...... “明天我想出去逛街......” “不行。” 陆焉臣几乎脱口否决。 徐想眉梢一挑,毫不在意的收回视线,继续吃碗里的饭菜。 她还以为陆焉臣转性了,果然是她的错觉啊! 徐想收回视线时不爽的小模样,让陆焉臣呼吸微微一滞。 【你那不叫谈恋爱,两个人都爱彼此的,那才叫恋爱。你要是想让人家喜欢你,跟你好好的,你不能由着你自己的性子喜好来,姑娘啊,得哄着,得供着,得花好多巧心思......】 这是前两天,桑犹定期来给他做心理诊疗时说的。 他说,他之所以郁躁,是因为徐想不喜欢他。 所以他得讨她的欢心。 可他之前也想过讨徐想的喜欢。 他给她买最大的宝石,给她买最贵的包包,什么衣服口红,别墅飞机,女孩子喜欢的他买了,男孩子喜欢的他也送了,可徐想还是像怨妇一样,看他的眼神只有厌恶和憎恨。 讨不到好他就不讨了。 把她按在声下,让她叫老公就叫老公,让她说什么就说什么...... 当然,只能治标不治本。 下了床,什么都不认了。 桑犹说,他从来没问过徐想想要什么。 他不用问也知道这丫想要什么! 除非他脑子坏掉了才会应着给她想要的。 只要不碰他那几条规则线,其他的他倒是也能应她。 他看着徐想手上的镯子,突然话锋一转:“你这几天怎么突然喜欢上黄金了?” “啊?”徐想冷不丁无措。 “好看啊,现在的黄金工艺做得也挺好的,而且黄金首饰有种独有的东方古典美,耐看不俗,你看很多出土的黄金古物,简直绝美,那不比什么钻石好看太多了啊......” 当然,最重要一点,黄金更容易回收变现啊! 陆焉臣若有所思。 书房。 “搜罗一下有没有古代的黄金首饰品买卖。”陆焉臣发话。 秦叔略思,随即回话:“像这类的古董,国内一般是禁止个人买卖的吧?” “那就去国外找,买不到就抢就偷!” 反正也是抢去偷去的,后辈厚着脸皮不还,那也不用讲什么道理规矩,抢回来就是了。 秦叔:“......” “这抢偷回来的,送给徐小姐怕是会给她带来国际麻烦,再说这死人的陪葬品,多少沾点不吉利..... 现在的工匠水平比古代好多了,您看,要不要请人仿制或者重新设计会比较好?” 陆焉臣凝眉思量了几秒:“要三件,不管耗多少人力财力,尽量在半个月内,赶在婚期前做出来。” 三金为聘,她要什么他都给。 秦叔低头弯腰应下,偷偷舒了一口气。 他每天兢业尽职,忙里忙外,觉睡得比狗还少,还得操心让主人少犯点法...... ... 第二天上午,徐想还没睡醒,徐妈就来敲了门,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 “想想,你哥到了,这会在客厅呢~” “唔?我哪来的哥哥?”徐想眼睛都睁不开。 “你睡憨了?快醒醒,都十点多了,赶紧起来洗把脸。” “啊不行不行,你让我再睡一会,十分钟,就十分钟......” 磨磨蹭蹭,徐想洗漱完换身衣服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见到徐集时,他坐在轮椅上,腿上放着瓷白的杯垫,一手拿着茶杯,看着杯里的茶色出神中—— 徐想突然有点慌乱无措。 自从徐集残疾以后,原主愧疚泛滥,不敢面对哥哥,而徐集也对她生分寡言了许多。 算算,他们已经有两年多没见了。 “想想,愣着干嘛啊,过来啊!” 还是徐妈招呼着徐想上前来。 徐想走到轮椅前,弱弱地叫了声:“哥......” 徐集把茶杯放在杯托上,抬眸与之对上视线。 徐想立马不自然地煽动睫毛,左右顾盼,有意无意地躲开了他的眼神。 徐集眯眸,歪头去追她的眼睛。 她瞧见了徐集眼里的审视。 搞什么?为什么眼神里有股子怀疑? “额...哥,我推你去花园里走走好不好?” 徐集还没有出声,徐妈插话: “花园里的路不好走,你哥坐了一路的车......” 徐集把茶杯给了徐妈,转而跟徐想说:“好,你前面带路就可以了。” ... 徐想一直往前领着他走,徐集叫住了她: “你突然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徐想转过身来,抿了抿唇,跟徐集直接摊开了说: “陆焉臣虽然没给我钱,但我问他要了很多珠宝,你拿去卖掉,应该有小千万吧,这笔钱,能不能让你带爸妈他们躲得远远的,尽力别被陆焉臣找到。” 她想跑。 在此之前,她用着原主的身体,不能不顾及她家人的命。 所以要安顿好才行。 徐集脸上浮现难色。 他知道徐想这话什么意思,也知道她想打算做什么。 可—— “那你呢?” “我有其他事情需要做,而且我跟你们分开,陆焉臣对你们的注意也会少很多.....” 徐想说完,徐集又盯着她,眼睛都不眨,像是想透过眼睛这扇窗户,要看穿她里面的本质一般。 他能理解她想要离开向往自由的心境。 他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要紧事,才能让她冒着惹怒陆焉臣的风险,以及家人的安危,让她非离开不可? “不行。” 徐集拒绝。 “啊?”徐想意外,全然没料到一向疼爱她的哥哥,会拒绝她的这个请求。 他难道不希望她离开陆焉臣吗? 徐集淡淡垂眸:“以陆焉臣现在的社会地位和权势能力,我没有办法做到你说的逃掉。” 要是他的腿还健全,一定会答应她吧。 可他现在是个残疾人,自己生活都是各种不便,这种身躯,怎么可能带着爸妈逃跑,他反倒成了拖油瓶..... 第26章 仗着非她不可的喜欢 “信息时代,就算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被陆焉臣找到不过是早晚时间问题,到那个时候,你能保住爸妈不受陆焉臣的迁怒吗?” 徐集温淡的反问,直击她最想逃避的顾虑。 她垂眸,看着轮椅上搭着的那条灰色薄毯,呼吸滞闷。 是啊,她之前仗着陆焉臣非她不可的喜欢,任性欲为,可结果呢! 陆焉臣的爱是把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火,让她痛苦,也能烧到她身边的人。 她根本没能力保护任何人。 她记得,哥哥也是个意气阳光的大男孩啊,篮球场上带球连过三人的上篮得分,也曾惹得一众女孩的喝彩倾慕...... 别人上学为了拿分拿证焦头烂额,他已经创业有收,他带着她去看大平层,她开心地围着他转圈,把主卧占了,说要一个大大的衣帽间,哪里摆梳妆台,想装修成什么样的风格...... 他什么都依着她。 这样好的哥哥,此刻却坐在轮椅上,眼里失了对生活和未来的色彩,他的那些理想,那些展望,那一栏栏待打勾实现的小心愿小目标,全都毁了! 都怪她啊...... 自责刚生,徐想立马止住脑子里疯狂蔓延的悲伤。 这就是有原主记忆的副作用吧,太过感同身受,整个人会不自觉受到影响...... “所以,你要我接受陆焉臣吗?” 因为怕挨打,所以要弯腰,要屈膝,不再挣扎,讨着一点好就该感恩...... 徐集沉默,好久,才缓缓:“旁观者清,陆焉臣喜欢你,对你好,你们现在既然已经领证......” 徐想像是听了句没有科学道理的鬼话,满是不可置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焉臣把他害成这个样子,他不想得罪陆焉臣,不想自己和爸妈再受到伤害,这个她能理解。 可他怎么能劝她低头呢? 徐集垂眸,躲开了徐想的质问。 徐想也意识到自己心跳和情绪有些激动,她几口长气吐出来,还想说什么,看着轮椅上忧郁伤感的男人,想到了以前在古堡的原主,毫无生气,只是活着而已...... 她胸口的堵闷更加难受了。 还以为哥哥会听她的话,这样她也就没有顾虑担忧的赶紧抽身离开了。 她又不好再麻烦牵扯陆以舟...... 啊,烦死了。 徐想脑子里现在乱成一团,一面要担心妹妹顾抒,可徐家人的安危她又不能不顾,她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算了。”徐想满脸躁意,“我推你回去吧。” 她刚要去到徐集的身后,被拒绝: “轮椅是电动的,不需要人推,你先走吧!” 他很抗拒别人给他推轮椅。 徐想不是没察觉到他的敏感脆弱,只能顺着他,先一步往别墅回去—— 轮椅慢慢,跟前面的徐想落下了一段距离。 直到看到徐想进了大门看不见她了,徐集才把薄毯下还在通话计时的手机拿出来: “在听吗?” “刚才我们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吧,我不会帮她,只要我跟父母都还在你眼皮子底下......她就不会跑。” ... 与此同时。 陆焉臣挂断了电话,看着桌面电脑上的首饰设计图出神—— 他并没有要求徐集做什么,刚才那个电话是突然拨进来的。 他不知道徐集为什么出卖自己疼爱的妹妹向他示好的用意目的是什么。 寥寥几句,徐想的声音见了鬼似的一直在耳边回响不散。 难怪她最近会突然上喜欢黄金珠宝...... 哈。 陆焉臣眼圈泛着红,笑出声了。 他为了讨她开心,费神费力要造金下聘,被她当成逃跑的盘缠了吗? 陆焉臣扶着眉骨掩眸,嘴角一直扬着笑意。 总裁办公室突然传来摔砸的异响,就在对门办公室的齐特助第一次失了礼仪,忘了敲门,直接转动把手进门查看—— 电脑、水杯还有绿植以及一些摆件,全部砸摔在地。 平时冷霜雷厉的陆总,此刻像是只炸毛的狮子,眼睛发着红,喘着粗气,面上每个细胞布满了愤怒和阴狠不禁让齐雯打了个哆嗦,第一次产生这么强烈的恐惧。 就好像,好像...浅野友以笔下的...杀人魔...... 陆焉臣斜视了一眼门口突然出现的下属:“滚。” 没有怒吼,没有迁怒,没有任何情绪的渲染。 声音略哑低沉,平静又冷漠。 齐雯愣怔,上一秒明明还恐惧害怕得要死,此刻又被那磁性性感的低音撩拨...... 尤其是从她这个角度,陆焉臣侧着身,斜视她的眼眸毫无温度,像是睥睨蝼蚁、高高在上的神—— 她的眼睛发直了两秒,大脑的自救系统强迫宿主回过神来,低下头来,关门离开! ... 安绥别墅。 徐想趴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大屏电视,根本就没看进去电视到底在放什么。 她陷入了僵局。 前后路都给她堵死了。 早知道她就不跟陆焉臣撕破脸逞一时嘴快了,不然还能走走陆焉臣这个条旁门左道,把他哄开心了,至少她还能出去...... 不行,她得想办法联系陆以舟,问清楚顾抒跟赫连莫是什么情况,顾抒现在的处境是怎样的。 可她出不去,这别墅上下又都是摄像头,她怎么跟陆以舟取得联系都是大问题...... “啊——” 徐想正入神烦愁着,突然有人抓她后背的衣服,紧接着一只手臂从腰腹下穿过,下一秒,她被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她像个大布偶娃娃,被陆焉臣夹在胳膊里。 徐想瞪大了眼,“陆焉臣,你干什么?” 陆焉臣顶着一副‘老子不爽’的臭脸,一言不发,夹着徐想往楼梯去—— 徐想不依,晃瞪着双腿,又掐陆焉臣的手臂: “陆焉臣,你放开我,听见没有啊,放开我......” “再敢动一下,行不行我直接在楼梯上办了你!” “......”徐想安分了。 这话比说要杀了她还管用。 她丝毫不怀疑陆焉臣能不能干出这种事来。 第27章 放鞭吃席 主卧。 徐想被扔在大床上的那刻,她手脚麻利地,立马缩到了床头角,看着陆焉臣急躁的扯解领带,浑身迅速释放戒备和抗拒的信息: “陆焉臣,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回来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陆焉臣手脚很快,已经脱去了领带和外套,正在解衬衫纽扣。 她不瞎不傻,知道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眼见陆焉臣已经脱了衬衫,露出精壮可见的腹肌纹理,单膝跪在床上,向床角的她扑来—— “陆焉臣,我姨妈来了。” 陆焉臣停下,皱眉不解:“不是7号?” 徐想眼皮一抬,没想到陆焉臣会记着她的生理期。 不过转念一想,嗜性成瘾的神经病,自然会上心她的生理期时间。 “生理期怎么可能月月准时按点,推后提前也很正常啊......” 许是见陆焉臣不信,她把手伸进裤腰里—— 再抽出来的时候,指腹上明显带着红。 这抹红瞬间让陆焉臣压下眼里的渴欲。 跪在床上的膝盖收回,陆焉臣深深地看了一眼徐想,什么也没多说,捡起地上的衬衫穿好,拿上外套走人。 啧,狗东西! 徐想去到卫生间,没着急脱衣服,先打开了淋浴的热水。 等到雾气充盈,摄像头被朦胧盖住,她才脱下裤子,拿纸巾擦拭刚刚被她用指甲掐破皮的大腿内侧...... 幸好再有几天就来大姨妈了,勉勉强强能撑到十五六号..... ... 车库。 一辆宾利从外面行驶回来。 桑犹下车后,便看到了帕加尼里坐着的陆焉臣。 “你还活着呢?我还以为这么着急的把我带过来,是出什么大事了呢!” 桑犹半有调侃,半有不满。 陆焉臣发话:“上车。” “......” 陆焉臣脸臭成这样,不用想也知道又是被徐想气着了。 他有点不想坐他的车,但也知道他拒绝不了。 说起来,他还从没坐过陆焉臣的副驾驶...... 桑犹坐上车,安全带还没来得及系,车子油门一踩,这该死的推背感让他的心跳直线飙升—— 山道上。 桑犹把身后事简单安排了一下,随即放下手机,瞄了一眼仪表盘上的车速...... 这道敢开180码也是勇士了。 前面一个拐弯,桑犹死死拽着胸前的安全带,这才没有被甩出去。 敞篷车就是好啊,一旦出事,都不用劳烦救护车大老远跑一趟,直接就地挖个坑埋了就行。 他拿起手机,给列表一个备注【渣猫】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把屁股洗干净了,等老子回克==】(打码) 哈哈,如果他能活着回去的话......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被陆焉臣折磨得有点疯癫了。 尽管精神世界已经崩成狗,但面上绝对要保持优雅。 他僵硬的脸色中带着一丝从容无畏,甚至将手肘搭在车框上,歪头笑看这祖国大好...... 我艹你吗! 老子才33岁,从你小子身上挣的一个亿还没花完呢,要死别带老子啊操操操! “前面就是国道,超速可是要罚款扣分的!”桑犹贴心淡定。 呲—— 一声急刹响彻山涧。 桑犹脸都白了。 刚才车屁股是不是抬了一下? 妈的再高一点,就要翻车了操! 第28章 你不是徐想 桑犹侧过脸去,偷偷几个大的深呼吸调整,随即正过头来,淡淡说起: “速度确实会让肾上腺素得到一个极大的飙升,让人产生持久的兴奋和快感,但下次还是建议你去国外的无车速限制的路上开......” 想死别带我,谢谢。 “说吧,徐想又怎么气你了?” “她把她哥叫回来,是为了安顿她爸妈......”陆焉臣眼底一片寒凉。 他一腔真心实意,奈何就是捂不热、养不熟。 “所以你想怎么办呢?”桑犹内心毫无波澜。 说什么没有教不会的笨学生,碰上个思想执拗不听话的神经病,他真的努力了。 “想把她的腿骨砸碎了。” ... 可他又舍不得。 桑犹瞟了一眼陆焉臣握在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因为太过用力,变得尤为突出,发着浅浅的黄...... 男人,大多希望所有的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包括女人。 桑犹问:“为什么?” 陆焉臣瞪了桑犹一眼。 明知故问。 除了不喜欢他,还能为什么! 桑犹:“从行为上来说,徐想被掳,醒来后她没有躲藏,而是徒步往疗养院的方向走回来,然后提出要跟你结婚,之后的种种行为表述,她在跟你示好,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她可能是想试着接受你?但你对陆以舟的敏感和激进,同样刺激到了她......” “不对。” 陆焉臣打断:“她的示好都是为了回国见陆以舟的铺垫,之所以讨好我,是因为她在找机会......” 专业的素养让桑犹没有否定陆焉臣的想法,也没有非要去跟他辩论个是非对错。 他换了个思维方向:“那徐想离开你以后会怎么样?” 陆焉臣眉头皱得死紧,折痕都能夹死蚊子了。 还用问!! 一定是那种恨不得放鞭吃席的开心啊! 桑犹眉梢一挑:“那让她离开一下会怎样?” 陆焉臣:“你活腻了可以直说。” 不用绕着弯的求死。 桑犹:“畜生都不喜欢笼子,你养桃花都能给它整片山林,为什么就徐想,一个活生生的人,你要让她呆在在一个小小的房子里?” 陆焉臣眉间的折痕未消,冷厉又认真:“买的海岛、房子还没建好。” 竣工估计最快还得俩年时间。 海岛很大,徐想跟桃花都能养下。 桑犹无语了。 真会捡重点。 桑犹扶额头疼,满是无奈: “陆以舟要订婚了,以徐想的脾性,她不会再跟陆以舟有什么你担心的发展,她既然心心念念想要脱离现在,你放她一阵又怎样?而且你还能从徐想哪里讨到好......” 陆焉臣看着桑犹,似乎在思考他话里的可行性。 见陆焉臣犹豫,桑犹追击: “徐想从小有爸妈哥哥的宠爱,这几年跟你也没吃过生活的苦,让她出去也好,见识见识社会疾苦,往后自然就不会那么抗拒在你身边衣食无忧的安逸生活了......” “以退为进,用来对付女人,也不失高明!” 桑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陆焉臣还是沉着脸色,难以踏这一步。 “俗话说的好,听人劝,吃饱饭。反正你现在已经是破罐子了,你要是继续一意孤行,事态只能越来越坏,你要是听我的,说不准会有惊喜呢!?” 陆焉臣:“......” 他天生悲观。 不管是人还是事,他总是抱最坏的打算。 只有预料到了种种后果,他做好了承受,才敢放了胆子去做。 可他就是没办法承受弄丢徐想的后果,所以才紧紧抓着,不敢松手...... 陆焉臣突然打方向盘掉头—— 吓得桑犹立马检查安全带:“走国道是不是要近一点?” 当然,他的意见没有被采纳。 ... 陆焉臣带着桑犹回去时,客厅里,徐想正和唐禾英在玩手柄格斗游戏。 唐禾英率先瞧见向她们走来的陆焉臣,她下意识紧张站起,眼里的倾慕不再,反倒是多了几分忌怕。 她这一站,身边的徐想想不察觉都难。 只是在见到跟在陆焉臣身后的桑犹时,眼睛一下亮了,有些诧异震惊。 一个被认定死了的人,现在突然出现在面前,肯定是惊讶的。 她的情绪起伏落在陆焉臣眼里,脸上的咬肌微动,瞬间不爽。 见他就是一副冷冰臭脸,见了桑犹,倒是激动地很啊! 徐想全然没在意陆焉臣骇冷的气息,问起桑犹: “你没死啊?” 这个问句让桑犹有点莫名,转而想想,大概是陆焉臣拿他恐吓她了吧! “我可是全球最顶尖卡罗林斯卡医学团队的核心,我要是死了,那可是整个人类医学史的重大损失,你可千万要盼着我长命百岁才行啊!” 桑犹侃侃,风趣又温柔。 不知是专业还是个人魅力的缘故,他总是能给予他人一种放松和舒服感。 徐想牵唇笑笑,没死就好,原主带给她的罪恶和愧疚也就少了一分...... “表姐,他是谁啊?”唐禾英稍稍碰了一下徐想的手背,小声的问起。 徐想迟疑了一下,还是介绍:“桑犹,陆焉臣的私人医生。” 唐禾英眼睛一动,立马明了过来,主动把手伸了出去,搭话自介: “你好,我叫唐禾英,是表姐的伴娘。” 想要结交认识的目的很强。 桑犹绅士的跟她握手,“我叫桑犹。桑树的桑,犹豫的犹。” 两人浅淡握手结束后,桑犹扭脸问起:“伴娘有了,是不是差个伴郎?要我帮忙吗?” 伴郎一般不是兄弟,就是好友。 他跟陆延明关系没好到这种地步,而他也没有朋友。 “不需要。”陆焉臣冷漠拒绝。 伴郎什么的,随便找个保镖应付下就好了。 桑犹偷偷冲徐想耸肩扁嘴,那一副无奈的略浮夸,逗笑了徐想。 陆焉臣眉头一皱,徐想立马收了笑意,抿嘴不语。 “徐小姐,不介意我们做个简单的谈话吧?”桑犹主动提议。 徐想下意识看了一眼一脸凝色的陆焉臣,低低应了下来。 唐禾英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等她扭头时,陆焉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 房间里。 门一关,桑犹便立马把陆焉臣给供了出来:“他说我口才好,让我来劝你......” 想要患者对你敞开心门,医生也要让人感到一定的真诚啊! 徐想扯唇反问:“今天刷饰品的时候,看到一条镶满了钻石的项圈,想送给陆焉臣,你说他会带吗?” 桑犹看着徐想的眼睛,凑近了问:“贵吗?如果很贵的话,你可以送给我。” 徐想低头一笑,“你还没有赚够养老的钱吗?” “早着呢,最近多了个花钱的消遣,养老无望啊!” 桑犹说完,问起徐想:“最近睡眠怎么样?身体恢复呢?” “挺好的......” 徐想知道桑犹是想了解她的抑郁病情。 也许是对桑犹没有原主那般对朋友的依赖,也许是因为一直在顾及房间里有摄像头的缘故,徐想一直在敷衍着。 桑犹自然也察觉到了。 他转了个徐想最感兴趣的问题:“如果陆焉臣准许,你最想做什么事?” 徐想楞了一下,在桑犹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她浅浅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她首要的第一件事自然是顾抒。 如果顾抒好好的,那她的第一件事...... “去喝奶茶。” 徐想眼尾挂着浅浅的向往和真诚。 她之前在‘公司’时,也没有自我自由。 她其实最想去那种美食小街,没有约束管教,点一杯全塘加冰的大杯奶茶,什么炸串臭豆腐,没吃过的她都要来一个吃个痛快! 一个人连口腹之欲都被约束着,那怎么能叫活着呢! “啊?”桑犹大概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随便表示很疑惑:“是指街边小店的奶茶吗?” 他也没有喝过。 都是奶精和糖精勾兑,太不健康了。 徐想点了点头,像是被勾起什么食欲了似的,还咽了咽口水。 两人聊了很多,什么都聊,聊对一件事物的看法想法,聊生活,聊未来...... 最后,桑犹心里那份测评报告似乎已经有了分数。 他凝着徐想的眉眼,“你不是徐想。” 她不再悲观,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已经不是原来抑郁寡欢的徐想了。 原只是一句走心的感叹,却在话音落句时,见到了徐想放大的瞳孔。 各种细微的表情入眼,综合判断,就好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 桑犹的脸色也变得微微严肃了几分起来。 一个人下意识的想法会不自觉带动表部肌肉,从而借由判断出患者内心的想法和状态。 他现在有点对自己书本上的专业产生动摇了。 要么就是书本错了。 要么就是......他阴差阳错的说对了? 第29章 交友不慎 徐想只是一刹的措不及防,但表情管理很快缓和过来,她淡淡浅笑,随性反问: “我不是徐想,那我是谁呢?” 桑犹一愣,随即眉眼跟着含笑:“是啊,你不是徐想还能是谁呢!” 他真是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怎么会产生那种不着边的怀疑呢! “老听人说,劫后余生是人的第二次重生,你的心境跟以前变化太大了,我有点意外,不过这也是好事!” 徐想只是笑笑。 她不敢跟一个被称为医学怪胎的人待得太久了。 徐想起身:“好了,我可不敢跟你单独待太久,上次你不辞而别,我还以为陆焉臣吃醋把你怎么了,吓得我好些天没缓过来......” 没走两步,桑犹突然叫住: “对了。” “我带了点威拉塞的芒果,一会让佣人切好,你尝尝,果肉厚实汁水很甜,我特意给你带的。” 徐想眸色划过一丝冷芒,再转过身来时,脸上带着温婉的客套: “不好意思,我芒果过敏。” “是吗?抱歉,我功课没有做足,下次再给你带些其他的水果。”桑犹像是头一次知道的样子。 徐想微笑点头致谢,随即转身大步离开。 幸好有原主的记忆加持,要是没有,别说枕边亲近的陆焉臣,单就拿桑犹和徐集来说,这俩看她的眼神,让她不免有些岌岌可危的心虚感...... 桑犹眼看着房门被关上,眼里的思虑才渐渐淡去。 真的是他的错觉。 桑犹有空拿出手机才发现,他居然有79条未读消息。 有三条是好友齐律师对他身后事的回复,极其冷漠,一二条是两份电子文件,第二条是一段文字: 【请尽快签署。另外,我需要扣除你遗产的百分之二十作为酬劳。】 桑犹:...... 交友不慎。 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冷血。 【百分之二十太贵了,为了不让你赚这个黑心缺德钱,我决定再苟一段时间。】 剩下的76条,除了几条工作上的,其余69条,全部都是【渣猫】的消息未读。 【渣猫:?????????】 【渣猫:?????????】 【渣猫:?????????】 几十条的问号都不足以表达主人浓烈的疑问。 刷到最后,只几句人话: 【渣猫:你他喵的吃错药了?】 过了几分钟: 【渣猫:请把手机还给原主,谢谢。】 桑犹面若春风轻抚,眼尾含隽着逗弄的笑意,回了句: 【抱歉,发错了。】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方立马正在输入中—— 【渣猫:发错了?你特喵的这都能发错,牛批!】 【渣猫:哟哟哟,这是完事了吧,你特喵什么时候谈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渣猫:没天理啊,你这种都能找到女朋友。(怨气)】 【桑犹:也许...不是女朋友呢?】 他紧赶慢赶,每次字打到一半,对方下一条消息又挤上来了,他又得删了,重新组织语言....... 【渣猫:我就说你那话明显不对劲,对女朋友怎么敢的呀......】 【渣猫:怎么样,舒服吗?】 【渣猫:我还没有试过外国妞呢】 【渣猫:好哥哥,等我下个月的零花钱到位了,我去找你,你带我见识一下。】 桑犹脸色瞬间荡了下来。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眼不见为净。 果然野猫就知道较配。 第30章 徐想跑了 桑犹住了下来。 不是陆焉臣要留,也不是徐想求着,而是秦叔的意思。 以他的身份没有办法越规跟陆焉臣说什么。 哪怕没有起到疗愈的作用,身边有个能吐露说话的朋友也是好的。 徐想为了避嫌,倒是没跟桑犹有过多的交谈,连见面都很少,反倒是桑犹偶有几次主动问好...... 比起徐想,唐禾英就是另个相反了,求偶的花尾巴都快怼到桑犹的脸上了。 上午太阳正浓时,桑犹带着墨镜躺在花园泳池边的躺椅上,没一会儿,穿着火辣露脐小短裙的唐禾英端着一旁刚切好的水果和冰镇饮料过来—— “桑医生。” 她甜甜地叫了句,等明显能感觉到墨镜下的视线看向她时,她弯腰,把水果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再把饮料递过去...... “桑医生会游泳吗?” 桑犹坐起接过,客气的应承:“不会,我是旱鸭子。” “啊?是吗,看起来不像呢......” 这回答有点不按她的剧本走。 她本来下话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桑犹说会,然后她撒娇让他教教她。 泳衣都挑好了款式,连两人在水里怎样浪漫接触,深情对视的画面她都已经想好了...... 一句不会,倒是弄得她不会了。 桑犹摘下墨镜,看了一眼唐禾英,转而把果汁放回旁边的小茶几上,像个长辈似的语重心长: “唐小姐这个年纪追逐享乐倒也没什么不对,但名利和财富会使人产生一些错误的三观认知.......” 他这双眼睛看人基本一看一个准。 心理疗愈师不过是他赚钱的副业之一。 他之前还兼职过犯罪心理分析师,帮助刑侦破案...... 所以,他在见唐禾英的第一眼时,就基本下了判断,知道她大概是什么样的性格和为人了。 桑犹说了一大堆,唐禾英眼神渐渐茫然。 每个字她都认识,每句话她也能听懂,但就是不知道桑犹想表达什么意思? 桑犹也适时打住,抿唇思量了片刻,突然转话一问: “你喜欢陆焉臣吗?” “啊?” 唐禾英随即摇了摇头,“他是我姐夫,我对他单纯是欣赏感,没有男女那方面的想法呢~” 她现在也不敢了。 唐禾英还以为是桑犹听佣人说了些她的坏话,没想到桑犹紧跟着来了一句: “哦,我还挺喜欢的。” “啊??????”唐禾英控制不住音量。 桑犹立马一副狗狗祟祟的样子,拉着让她小声点: “你可别跟其他人说,尤其是陆焉臣,他还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让我滚蛋的!” 唐禾英一副噎住的样子,嘴巴张着,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追求对象一下变成...嗯...姐姐的情敌?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我表姐知道吗?” 桑犹犹豫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应该是知道了吧?以前她对我还挺好的,这次回来,一下对我很冷淡了,估计是猜到了。” 桑犹有理有据的分析。 唐禾英脑瓜子嗡嗡的。 果然好看的男孩子,也想跟好看的男孩子一块玩儿。 她好不容易接触到一个大款,还没拽住呢,弯了? 桑犹知道唐禾英信了,还不忘把戏做全了,特意叮嘱: “你可别跟任何人说起,我也没想插足,只是想默默的注视着他幸福就好......” “......嗯好,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难怪表姐劝她不要盯着桑犹,合着还有这层意思在啊! 她需要离开一下,平复这大起大落的心情。 做不了情人,那就只能做闺蜜了...... 桑犹看着唐禾英丝毫不带留恋离去的背影,免去了搭讪追求的麻烦,又没有因为拒绝给人带来直接伤害,渣猫给的这招真是屡试不爽啊! 眼见唐禾英的身影不见后,他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11:19分。 算起来,有四个小时差不多了,这点时间,估计人都可以跑出国了吧? 是的,徐想跑了。 而且昨天晚上就跟他预告报备过。 因为陆焉臣今天飞国外出差,可能需要三四天才能回来。 当然,她没想过能瞒三四天这么久。 她之所以告诉桑犹,也存在赌徒心理,赌桑犹不会告诉陆焉臣。 而她要跟桑犹打招呼的原因,是想让他在陆焉臣发现她失踪后,稳住陆焉臣的脾气,告诉他,她一定会回来,让他不要对她的家人出手...... 这点倒是抓住了桑犹的好奇。 他之前一直认为,徐想想要得到自由,就像鸟儿想要翱翔天空一样。 可她说她还会回来。 这点他不怀疑。 因为这其中不单单有他的信任,还有她家人的安危。 她能因为什么,可以拿亲人的安危冒险,也要费劲离开呢? 只是因为美食街全糖加冰的奶茶吗? 还是,有别的呢? 他想知道,所以放了徐想。 ... 直到12正点,今天徐想睡的时间太长了,午饭都已经做好上桌了,徐妈不得不去房间叫她—— 人没了。 她连问佣人都不敢问,自己喘得要死,把别墅上下找了一圈,才忍着哭意,去找到徐集: “徐想不见了......” “怎么办啊?我上下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她......” 徐妈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倒不是怕自个女儿的安危问题。 她是怕陆焉臣。 徐集像是早就知道,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连安抚都没有,只是淡淡说起: “去找一下秦管家在不在,让他帮忙找一下吧!” “不能找啊,陆焉臣要是知道了......”徐妈急出哭腔。 徐集冷静打断:“如果真的不见了,他迟早会知道!” 徐妈眼泪带啪嗒啪嗒掉,纠结犹豫,最后只能哭着埋怨: “我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哦,真是欠她的,怎么就不能安生点呢,这陆焉臣对他千依百顺的,她就是要作......” 徐集坐在轮椅上,没有说话。 第31章 徐想是特例 飞机上,半途中,广播响起:dies and gentlemen......” 因为机身故障,不得不中停就近的机场。 机长播报完毕后,立马便有空乘员出面安抚旅客情绪...... 半个小时后,陆焉臣阴冷着脸色从飞机上下来,旁边已经有一架中型直升飞机等着了。 等陆焉臣回到别墅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客厅里,佣人和几个安保组长站了三排,个个低着头,绷紧神经等待着审判。 陆焉臣坐在沙发上,看着大屏监控里,徐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套园丁的工作制服,慢悠悠地修剪枝叶,施肥松土...... “这件围裙是八天前,徐小姐栽种蔬菜种子时,说是怕弄脏了自己的衣服,临时让园艺师脱给她的......” 现场个个将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也就只有秦叔敢吱声解释。 陆焉臣长睫煽动,八天前...也就是陆以舟登门拜访后...... 大屏最后放了一张拍摄的图片,这块是监控死角,围栏下有一处新挖的泥土色,显然,徐想用园艺小铁锹挖了个洞,钻了出去—— 陆焉臣眼里的深意越来越浓,连嘴角都是带着欣赏的愉悦,微微牵引上扬,好似见了什么高兴的事。 整个别墅占地七千多平米,少有监控盲区,她能找到这块盲区,一大早下令刁难,让别墅佣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自己再穿着园丁制服,低着头,尽量不面对摄像头,自然而然地边作业,边往围栏这边挪动...... 看似简单,实际为此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吧! 就算这条路不通,她也有其他办法。 他一直都知道徐想是聪明的。 他扭头,看向轮椅上的坐着的徐集,以及旁边站着的徐妈和唐禾英,挽唇轻问: “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她去哪了?” 陆焉臣笑着问,明明比平时那副冷丧的样子和善太多,可却让人更加害怕了。 徐妈搭在轮椅背上的手明显抓紧了。 她正不知道该怎么说时,徐集倒是冷静: “如果知道,你觉得我们会站在着等你回来追问吗?” 他之前把徐想跟他的谈话拨给陆焉臣让他知道,就是为了撇清。 “所以呢?我老婆不见了,我现在问谁要去?”陆焉臣问得倒是轻巧。 可这让徐集和徐妈两人心脏收紧,大气都不敢喘。 秦叔适时出来缓场:“徐小姐虽然用珠宝换了十万现钱,但她没有证件,景城机场和车站都散去了人......” 陆焉臣寒声打断:“十万块,随便拦辆车这会都已经出省了,你们还在圈子里蒙着眼睛玩呢!?” 啪—— 陆焉臣凶态毕露,随手抄起桌上物件,砸向正在播放徐想在小店回收珠宝换钱的监控大屏! “啊!” 唐禾英不经吓,叫了一声。 下一秒,陆焉臣的视线紧跟着扫了过来。 唐禾英眼睛瞪得大大的,被吓得往徐妈身后缩了缩。 徐妈也怕,低着头,不敢看陆焉臣。 “她明知后果,但还是做了,那就说明她已经有最坏的打算和承担后果的觉悟。” 陆焉臣眼里的冷戾看了眼轮椅上相对冷静的徐集,视线轻轻一抬,落在低头不语的徐妈身上: “徐女士,您女儿不见了,您做母亲的应该很焦急担心吧,我让司机带您出去找找?” 徐妈小心地瞄了一眼陆焉臣,随即听话的点了点头。 陆焉臣转而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秦叔,似有什么安排....... 秦叔上前了两步。 他还没开始吩咐,徐集出声制止: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陆焉臣认同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女儿不见了,当妈的出去找找,这不是情理之中吗?” 路上要是出点什么突发事故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也就有画面可以投放,哪怕徐想没有手机,只要她走在大街上,他就有能力让她看见她母亲为了找她,重伤亦或是不幸去世的消息...... “陆焉臣!”徐集生气。 可盛怒之下藏着的,全是无能的懦弱。 谁会把一只呲牙哈气的小猫放在眼里啊! 陆焉臣发话:“给徐女士安排一辆车。” “...是。” 秦叔刚应下,正要吩咐手下去办,被慢悠走过来的桑犹打断: “等一下。” 桑犹来到陆焉臣跟前,刻意压低了声: “徐集的腿到现在都是梗在她心里的刺,眼看这刺就快要被肉包住了,你再动她家人,是想她恨你一辈子吗?” 陆焉臣眸里无光:“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他老婆都跑了,恨不恨的,他还会在意这点屁事? 说得好像他不动她家人,她就会感激涕零,会喜欢上他什么的。 不会的。 徐想就是个没心肝的白眼狼。 他好吃好喝的喂养她,这不还是跑了。 至于爱不爱的,他不稀罕了。 徐想就是颗没受精的蛋,他再怎么暖她,指望她能孵出小鸡来,那就是心存妄想。 陆焉臣反复在心里告诉以及建设,却被桑犹一句破防: “你当然在意。” “我说过,别在我面前说谎......”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怎么会不知道,徐想是他现在唯一想攥在手里的爱,他怎么会不希望徐想给予同样的情感呢! 陆焉臣眼眸危险眯起,对桑犹的不满和杀戾渐渐浮现。 他不允许任何人的冒犯。 徐想是特例。 其他人没有这个资格和权利。 桑犹当然知道他触碰到了陆焉臣的容许的边界线。 他低头,语气稍稍放轻了些:“你只是想警告徐想,没必要动真格,让他们配合一下,演出戏就是了。等徐想回来,她也不至于会恨死你......” 陆焉臣没有说话。 只是演出戏的话,那就是在变相原谅徐想,甚至是告诉她,你再有下次也没关系? 桑犹知道陆焉臣一向执拗,只能再次出声劝说: “想想她跳楼她割腕...你次次差点永久失去她时的心情,你觉得她能承受住你给的惩罚吗?” 陆焉臣:“......” 他阖眸,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和情绪,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了。 看似他凌驾在徐想之上,实则,他才是被拿捏的那个。 果然被爱的都是主子。 他认了。 只要她能回来,哪怕她放话让他三步一跪,他也会满心欢喜的去迎接她..... 第32章 可斩女杀男 馹本,晚上十一点多。 保镖在前面带路,将登门拜访的徐想领进豪宅。 主卧在二层东南,徐想在门口守着的黑衣保镖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保镖敲门报备时,徐想低语呢喃了一句: “多情惟白鸟,常此伴萧条。” 她淡淡低垂眼眸,没看身边保镖什么脸色,等门开之后,大步进去—— 一进门,烟味酒气立马扑面而来。 其中还掺着些香水味道和其他言不清的气味。 房间有张独家定制的大床,上面躺着几具男女。 整面近十米多长的落地玻璃窗前,摆放着超长的黑色真皮沙发。 茶几上摆了好几瓶空了的烈酒瓶,几个浑身赤条的女人醉到在沙发上...... 沙发中央,男人正抱着一人。 还没有完事。 徐想眸里划过一丝伤感,但很快消逝收敛,自顾自地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满杯高度的烈酒,一饮而尽—— 男人狭长的狐狸眼紧锁着眼前徐想的一举一动,见她仰起的脖颈,喉管上下蠕动,他喉头跟着一紧...... 眼见徐想喝完,把杯子客客气气地放回桌面,也不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 许是明显感觉到男人的分心,女人奉上热吻,却被男人嫌挡了视线,直接将推开了—— 徐想随手捡起地上一件女人的纱裙,盖在了男人的腿上,随即从兜里把陆焉臣送她价值六千万的钻石项链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开门见山: “打扰了,我来是想问您要一个人。” “哦?” 赫连莫眼尾满是浓烈的趣味,他修长的食指挑起桌上项链,尽管对这些珠宝没什么研究,但从主钻的大小来看,这条项链价值不菲。 与此同时,三楼。 试衣间的门从里推开,一个穿着婚纱的少女出现,在沙发上等着的陈可漫立马起身凑上前来,眼睛发亮: “好漂亮啊,你穿上简直太美了......” 不知是身上婚纱的原因,还是陈可漫的夸奖,少女脸上浮现点点羞红。 陈可漫脸上挂着笑:“他看到的话,也一定会惊艳的。去吧,别让他等太久了。” 少女有点紧张,摸了摸肩前的长发:“我要不要化个妆,弄一下头发什么的?” 陈可漫:“傻丫头,你现在就已经超级漂亮了啊,而且你知道的,他不喜欢化妆的......” 在陈可漫的催促下,少女提着婚纱裙摆,怀着羞涩和紧张不安出了房门。 她来到二楼主卧门前,被白鸟新树拦下—— 少女表示:“是赫连叫我过来的。” 白鸟见女人身上的礼裙,稍稍迟疑了几秒,随即放她进去—— 一开门,便能见一个女人说: “我要你放了顾抒。” 顾抒:“???” 是在说她吗? 顾抒看着女人的背影有些发怔,却被赫连莫瞧见,皱眉问起: “谁让你穿这件裙子的?!” “嗯?不是你......”顾抒发愣,余光视线瞧见了这房间四周的糜旎。 美眸骤然放大。 徐想也顺着赫连莫的视线扭头,却见妹妹顾抒,此刻正穿着那件【伊谟】的绿系婚纱。 她此刻心情,有些...难言的堵闷和复杂。 她曾拿着手机刷到的【伊谟】这套婚纱给赫连莫看,想以此试探他有没有认真的心思...... 她没想到这件婚纱会出现在他家。 难怪陆焉臣说要给她买下这套婚纱,却迟迟没有送来,原来是被扣在了赫连莫这里! 她更是没想到,妹妹顾抒,此刻会穿着这套婚纱,出现在她的面前。 “把它脱了!”一向温柔如蜜的赫连莫,突然凶戾以对。 顾抒原先那点紧张和羞怯一扫而光,尽管眼见为实,可她还是不信,质问起: “这是什么情况?” 他给她订了婚纱,叫她穿上,难道是为了叫她来......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把它脱了!!” 赫连莫丝毫没有把顾抒的难过看在眼里,反倒是那满身的不爽戾气,就好像是有严重洁癖的人,见了什么不允许的脏东西,快要发癫发狂了! “来人。” 随着赫连莫的一声叫唤,门开了,白鸟新树带着两个保镖进来,听候指令。 “把她衣服扒下来!” 什么? 顾抒眼睛瞪得大大的,挤满了不可置信。 还不等她怠机的脑子转过来,两个保镖已经听话上前来把她抓住了...... “顾小姐,抱歉,冒犯了。” 白鸟礼貌鞠躬,随即作势就要动手。 “放开我——” 席卷而来的屈辱让顾抒用力挣扎,眼泪也随之掉了下来。 下一秒,一个狠重的侧踢打在白鸟的胳膊处,他身形随之一动,差点摔倒—— 徐想会动手,这一点谁都没有防住。 不等她有二次作为,其中一个保镖松开顾抒,把枪口对准了徐想。 徐想眼里畏惧飘浮了一瞬,很快被坚定覆盖。 她看着脸上满是泪痕的顾抒,心里泛起一抹疼惜,转而看向沙发上的赫连莫: “六千万买一个对你没用的人,这笔买卖很划算。” 赫连莫看了一眼徐想眉眼的清冷,又看了看顾抒眼里的楚楚可怜,薄唇一笑: “那我倒是想问问了,阁下突然拜访,拿着一条项链,莫名其妙问我买个没用的人,事出何由啊?” 拿六千万买个女人,这笔买卖确实划算。 可不会有人没有缘由目的的拿着几千万突然上门问你要块花园里的破石头。 她看起来可不是个傻子。 徐想微微凝息,“......受人所托。” 赫连莫狭长的狐狸眼瞬间眯起。 能跟顾抒扯上关系的,就只有宋希君。 他手撑太阳穴扶额,食指在眉尾摩挲,若有所思: “那如果我不卖呢?” 徐想冷静以处:“您应该能猜到我是受谁所托,她自然也给了我一些能够跟你谈判的筹码,我相信您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惹上一身腥臊麻烦吧?” 赫连莫薄唇轻勾。 他笑时,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弯起,如邪似魅,多有几分阴柔之美,可斩女杀男。 “那你猜错了,我这人,不腥不臊的,还不喜欢呢!” 徐想:“......” 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生气! 第33章 他很烦女人哭 旁边的顾抒听得很懵,什么买啊卖啊,他们是在...拿她交易吗? 场面一下陷入了谁也没有吭声的僵持。 最终,还是徐想没有沉住性子。 她把项链捡起,“既然您不愿意,那就当我没有来过......”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赫连莫的皮鞋重重的搭砸在徐想拾起项链的手上—— 十指连心,疼得她眉头瞬间紧皱。 “买卖虽然不成,但打扰了主家,哪有把登门礼收回去的道理。” 赫连莫靠在沙发背椅上,下颌轻抬,狭长上扬的眼尾多了几分玩弄的痞意。 她能抽他一耳巴子吗? 饶是心里再气,可她不得不忍住,把项链放下,从赫连莫的鞋底把手抽出来...... 她抱着侥幸,也有没那么容易的打算。 丢了这条项链虽然让她肉疼,但好在赫连莫好似没有想要对她杀人灭口的意思...... 走时,徐想深深看了一眼妹妹顾抒。 心里有些不可言的别扭和窒息。 她才死了一个多月,妹妹就跟她的...... 算了,赫连莫其实也不算她的男朋友。 赫连莫这个人渣,他只是想玩弄她,而她起初接近赫连莫也只是因为他是老板...... 况且她跟妹妹这几年一直是线上和电话联系,她根本不知道一个多月前死掉的明星宋希君是她的姐姐。 但从刚才赫连莫对顾抒的态度以及行为,她还是要把顾抒从赫连莫掌心带走—— 徐想走的时候,是白鸟新树送她的。 经过花园时,他才低声,用一口蹩脚的中文问起: “你怎么会那首诗词?” 徐想余光扫了他一眼。 她当然知道,因为那是她教写他的诗词。 “顾抒是她的妹妹,如果你还念着相识一场的友谊,请好好照顾她。” 白鸟没有说话了。 快到大门口时,白鸟才问起: “你叫什么名字?” 徐想稍稍犹豫了一下: “......徐想,双人余,想念的想。” “徐...想。”白鸟望着黑夜里徐想离去的背影,低声念着。 ... 徐想的离开,也让顾抒重新认识了赫连莫。 “你们刚刚,是在拿我做交易吗?你要卖的,是我?”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要买她。 但赫连莫凭什么拿她当成一件私有物品去交易啊! 他拾起那条钻石项链,深情的浅棕色瞳子看着顾抒,“你不是都看到都听到了,她说你没用,我倒不这么觉得。你信不信,她还会拿着更多的钱来找我!?” 窗户纸被捅破了,他羊皮忘了披,被小绵羊瞧见了他真实的灰狼本性,赫连莫不装了。 他之所以放她安然无恙的走,就是想看看,眼前这个女人,到底能给他收获多少意料之外的惊喜。 顾抒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滑落,满是受伤和委屈。 她此刻脑子很乱,乱到她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个对她温柔至极的男人,会是这样一副丑陋的嘴脸! 赫连莫起身,来到顾抒的身边,将那条钻石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 “乖乖,别哭好不好~” 他温柔的擦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那心疼的眼神,以及指腹的轻柔,都在言明,他真的是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男人。 可女人的眼泪哪是说停就停的。 他怎么擦好像都擦不干净,赫连莫一下恼火了。 他掐上那细嫩的脖颈,“我叫你别哭了没听见吗?你知不知道你哭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他很烦女人哭。 尤其不喜欢顾抒流眼泪。 窒息让顾抒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难受痛苦极了。 下一秒,她的抹胸领口被撑开...... “你姐没教你,不是自己size的衣服不要乱穿,嗯?” 婚纱滑落褪下,堆积在小腿处。 二十分钟后。 赫连莫赤条着身子,捡起地上的婚纱,离开了房间。 顾抒躺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反应。 之前被赫连莫推开的女人走到跟前来,顾抒眼睫煽动了一下。 是别墅的女佣。 “那件婚纱主人不许任何人碰,你胆子好大,居然敢穿到主人面前来晃悠......” 顾抒眼睛顿时被泪光覆盖。 婚纱是陈可漫送到她跟前的,说是赫连莫送给她的,并要她换上,去找他...... 她明明知道这件婚纱是赫连莫的雷点,就是想让她讨了赫连莫的嫌啊! 也许还知道赫连莫这时在房间的肮脏风流,所以才催促着她赶快...... 呵呵。 说起来,她是不是还要谢谢陈可漫啊! 不然她还不知道要被赫连莫的温柔欺骗多久。 半个小时后。 顾抒梳洗了一番,又换回之前被赫连莫接来时穿的廉价衣服,想要离开,却被门岗的保镖拦住—— ... 徐想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用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陆焉臣,我想你了......” 第34章 原始的本性 徐想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用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陆焉臣,我想你了......” 三个多小时后,凌晨四点。 徐想刚有睡意,房间灯突然亮起,刺眼的亮光让她眯了眼,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唇瓣就被重重覆盖压上...... 她下意识挣扎推搡,也看清了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熟悉。 陆焉臣半睁着眼,墨色的瞳孔里尽是疯狂的索求,惩罚的强烈叫嚣,似乎将她整个吞下...... 这个吻带着明显盛怒的控诉。 徐想呼吸一沉,咬了他的下唇,以作抗议...... 但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陆焉臣眼神一谙,长睫轻打眼睑,那原本想要吞人的戾,逐渐转化成发泄的甜。 跟着陆焉臣一块进门的郑长青见这情形,先是偏头给了身侧几个下属一个眼神,保镖立马低头离开。 紧接着,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床边陆焉臣俯身热吻的照片,转身退了出去。 他站在门外,把刚才拍摄的照片发给了艾拉。 就算徐小姐把陆先生的天捅了个大窟窿,只要徐小姐肯,先生甘之如饴。 她什么时候才能收心放下? 很快,艾拉回话: 【那个婊子到底想做什么?】 看得出来对方的情绪很不爽。 郑长青没有回答。 费劲一番气力,好不容易跑掉,只要她小心点,是完全有可能躲很长一段时间的。 可出逃还不到一天,就主动联系陆先生上门...... 她在干什么? ... 房间里的气温还在升高。 温度的加热会使得空气变得稀薄,连带着呼吸都是炙热急促的。 两人都动了欲,也许无关感情,只是基于生物原始的本性。 陆焉臣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的,他触摸到了什么,压制的声线低沉性感极了: “怎么还没走?” 生理期什么的,真烦。 徐想没回他。 她单手揽着陆焉臣的脖颈,另只小手按触在他精壮的腹肌上游走,小脸红扑扑的...... 徐想这幅模样,太过勾引撩拨了。 他喉咙干痒,往下咽了几口,被折磨地眼神都有些发散了。 又不能要...... 下一秒,徐想后腰的那只手突然用力,她整个人不由地往陆焉臣怀里贴—— 陆焉臣托着她的臀,把她从床上带下来。 她为了不掉下去,双腿不得不夹紧了陆焉臣的腰。 暧昧的熊抱,让徐想连耳根和脖子都是绯红一片。 “你要去哪?” 她不自知,她此刻的声音有多娇软。 陆焉臣酥哑了声:“换个地方。” 这个酒店又小又脏,他不能让她睡这。 她此刻脑子里尽是颜色,还以为陆焉臣是要换个地方那啥...... 她害羞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心情忐忑。 上了车,徐想坐在陆焉臣的大腿上,靠在他的怀里。 他许是很热,把窗户开了一条缝,让深夜里的凉风灌进来,以此消散缓解什么。 她的脸贴着陆焉臣的胸膛,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再加上稳匀的车速,熬了一晚上没睡的徐想,不知不觉合上了眼...... 陆焉臣看着怀里安睡的眉眼,深深一个呼吸,胳膊收紧了些,眼神有些惆怅复杂。 ... 徐想睡得太久了,醒来时,竟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也许是睡得太多,她不单脑子昏昏沉沉的,浑身酸软无力,后脖颈莫名隐隐作痛...... 徐想伸手去摸后脖颈时,门铃突然响起—— 她刚走出房间,就见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 陆焉臣:“正好,再不醒,我就要叫你了。” 徐想:“......” 陆焉臣似乎很忙,尽管已经落座,但眼睛一直盯着手机。 昨晚脑瓜子有点懵,现在清醒过来了,她心里装的全是慌乱。 徐想干站在原地一直盯着陆焉臣,她已经打好草稿了,却迟迟不见陆焉臣有任何动怒或是质问的下一步。 好大一会,陆焉臣才注意到徐想。 “站那干什么,不饿吗?” “......” 徐想小心翼翼地过去,“你在生气?” 陆焉臣放下叉子和手机,看着她。 徐想抿了抿唇,不打自招:“我没有想逃掉,我就是想告诉你,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害怕,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是你老婆,我哪也不会去的......” 陆焉臣一双桃花眸毫无波澜,不见丝毫情绪起伏。 “你不信我吗?”徐想皱眉,一个反问:“如果我想跑,那我为什么要打电话让你来接我?” 她来馹本找赫连莫的蛛丝马迹都被她第一时间小心谨慎地避开或者消除了,陆焉臣不可能查到。 陆焉臣答非所问:“以前是我管你太严,从今往后,你可以过正常想要的生活,随你想做什么,或是想去哪里,我都不会再过多干涉。” “啊?”徐想惊张了嘴,全然不信这话竟然从陆焉臣嘴里说出来。 或者说,眼前这人,也换了灵魂什么的,所以才改性了? 第35章 藏着的另一面 许是见徐想不信,陆焉臣直接把钱包里一直带着的她的身份证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递到她面前—— “你一直在强调,我们是夫妻,你说你不会再离开我,我信你一回,你要的自由我给你,我能问你要一样东西吗?” 徐想看着桌面递到跟前来的身份证,满是戒备警惕:“你想要什么?” “诚实。” 陆焉臣眼神带霜,“我最恨欺骗,徐想,不许骗我,如果你做得到,从今往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徐想滞楞住,下意识有所迟钝思量。 她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欺骗,怎么可能做到坦诚呢! 不过—— “好,我答应你。”徐想应下。 除了灵魂易主这件事,再等妹妹顾抒的事忙完,她的生活上了正轨,那时,她会跟陆焉臣好好的吧! 她的答应并没有让陆焉臣露出满意。 他看回他的手机:“嗯,吃饭吧,你应该也睡够了,两个小时后去机场回国。” 需要他出面的工作,是很重要的。 直接飞了鸽子,导致他后续的工作安排一下全乱套了...... 徐想把桌上的身份证拿手里,不依他:“你刚刚还说不会再管我了,我想先玩几天,要不你先回去吧?” 陆焉臣:...... “我陪你。” 徐想挽唇,满口应下来:“好啊,就当是蜜月旅行了。” 她就知道陆焉臣只是嘴上说的好听。 第二天,徐想白天拉着陆焉臣在街上逛了一整天,入夜后,带着陆焉臣去了馹本最大的高档会所—— 她还不让要包厢,拉着陆焉臣随便在大厅找了个卡座就坐了下来。 服务员拿来了酒水单,徐想故作看不懂馹文,有些拘谨的样子,把酒水单拿给了陆焉臣...... 陆焉臣看着徐想,眉结从进来时就没有舒展开。 “你确定要喝?” 就她那一瓶啤酒的量,怎么敢的啊! 更何况她还在生理期,怎么可以喝酒! 音乐太狂浪,陆焉臣的低音炮被盖得死死的。 徐想弯腰低头凑了过去:“你说什么?” 陆焉臣没说什么,只是跟服务员点了一杯果汁和一些小吃。 当他把酒水单还给服务员的时候,那男生还盯着陆焉臣没有回过神来—— 陆焉臣眉间的折痕加深了些,酒水单碰了一下那男生,他才回过神来,连忙接过,不停的道歉: “斯米马赛......” 那服务员抱着酒水单离开了,还有点不舍地回头看了陆焉臣一眼...... 徐想看在眼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使劲绷着笑意。 服务员一心痴迷陆焉臣的美色,加上音乐声太强,根本就没听见陆焉臣的点单,又不敢再问,只能试探性地上了几瓶中档价位的酒水。 如果客人纠错,他正好可以说上错了,并且有机会确认客人点的是什么。 要是客人没有什么反应,那也是促进消费的一种手段嘛。 当服务员把酒水摆上的时候,陆焉臣阖眸,耐心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这种肮脏杂乱的环境,他打从心底里厌恶。 徐想最会看人脸色,她当然知道陆焉臣不喜涉足这种夜场会所。 可她被卖进‘公司’后,学习接触的,就是这种夜场的培训啊! 在她看来,台上衣着清凉,扭动自己曼妙曲线的这些女人,其实就是她自己。 她的心啊,什么羞耻,什么自尊,早已麻木磨平了。 陆焉臣不会喜欢上从这种环境出身下走出来的‘徐想’的。 徐想拿起一杯刚倒好的酒,一口灌入喉中。 陆焉臣察觉睁眼时,徐想已经再倒第二杯了。 他抢过酒瓶,怒眉以对。 徐想也不气不恼,嘴角含着笑,伸手抹去他眉间折痕,紧接着说了些什么—— 音乐太强,根本听不清对方说的什么。 陆焉臣给了旁边站着的郑长青,一直注意两人的郑长青授意明白过来,转身隐在了人群里。 不过片刻,原本热浪狂劲的音乐刹那寂静下来。 全场皆楞。 卡座上的陆焉臣这才问起: “你说什么?” 徐想率先反应过来,音乐的暂停只是因为陆焉臣想听清她讲话。 她失笑:“我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吗?你不是要我对你诚实点吗,所以,我想给你看看我藏着的另一面......” 说时,徐想把肩上陆焉臣的西装外套脱下,往高台而去—— 全场被突然上场的吊带小黑裙吸睛驻目。 徐想只化了一个白开水小淡妆,五官眉眼偏清婉温柔,一头黑色长直到腰,身上的吊带黑裙简约,没有过多的设计,只衬得那肌肤白皙,腿长又匀细。 她站在台中央,灯光莫名打了配合,聚集在她身上。 随着她舞蹈的开始,音乐也跟着恢复,不是动次打次,而是一首国外最新的热歌。 仿佛刚才的音乐暂停,全是在铺垫她的出场。 第36章 编造,警告 随着美人的热舞和音乐的节拍,全场热情重新被点燃,舞池和卡座的男女跟着一起,欲望放空,只剩当下的狂欢。 陆焉臣站着,眼见台上的徐想学着先前舞女的几个动作,不知是那张脸的气质缘故,她跳出来,有热情,有性感,有妩媚,可丝毫不让人觉着色-情。 比起那些只展示女人软绵曲线的舞女,徐想的舞蹈倒是藏了几分...攻击力。 陆焉臣失神中,眼睛紧锁着台上的徐想,别无其他。 他不是不喜欢那些卖弄风骚的女人。 只是因为她们不是徐想。 他也不知道,她还会跳舞...... 徐想很满意陆焉臣痴迷入神的追随目光,但她并没有沉浸,台上高,她的视线开始环顾—— 终于,与之对视。 那双魅惑阴柔的狐狸眼露了几分意外,大概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赫连莫跟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转而在一堆人的拥簇下离开...... 台上的徐想停了舞蹈,眼睛盯着赫连莫离开的方向出神。 直到一声叫唤,她回过神来时,陆焉臣已经来到台前,向她伸手,示意让她下来。 徐想没有递手。 她站在台边,径直向陆焉臣身上扑去—— 他接住了她,一只手还不忘摁住她臀下的裙摆,揽着徐想离开舞池,往大门的方向挪动。 徐想眼眸上仰,见陆焉臣脸色的阴沉不爽,不用想也知道这狗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这时,有人拦住他们的去路,那人表明,有人想请徐想喝一杯酒。 陆焉臣的眼神快要杀人了。 徐想猜测问道:“是那个穿黑色衬衫,头发微卷的男人吗?” “是的。” 得到肯定回答,徐想脸色很是不好,礼貌性的拒绝之后,拉着陆焉臣快步走,像是在躲什么? 徐想的反常成功引起陆焉臣的多疑。 “怎么,你认识?” 徐想挽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头,又略作思索回忆,有点模糊不清: “我刚才看到那个男人了,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走出会所门的那刻,徐想适时想起,停下来,抓住陆焉臣的胳膊也收紧了几分: “啊,我想起来了,我在疗养院被掳走后,有睁眼恍惚看过两眼,那人的侧脸,跟刚才的那个男人,好像......” 徐想这话,让旁边跟着的郑长青,眉头瞬间皱起。 他实在是看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陆焉臣眼里也有疑惑不明:“你确定?” 徐想摇了摇头,“我当时脑袋很痛,看得很迷糊不清,但那人的侧脸,和发型身高什么的,真的很像......” 陆焉臣没说话了,只是给了郑长青一个眼神。 徐想知道,她给赫连莫挖的坑成了。 ... 深夜。 徐想在洗澡,郑长青把调查的结果给到陆焉臣。 赫连莫的行程查不到,所有找不到徐想被掳那天,赫连莫有没有不在场的证明。 说起动机—— 赫连莫的手脚不干净,唯利是图,但凡是有钱的路子,他都想伸手分杯羹。 他的生意主要分布在馹本,美国,和尼佛尔州等地,势力在年轻同辈中,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可见其野心和实力,想动徐想来瓜分北国这块经济肥肉,也在这个人的行为情理当中。 不过—— “徐小姐的行为,有点怪异......”郑长青试探性地说道。 陆焉臣看着他,脸色没有动容,郑长青才接着往下说: “徐小姐为什么选择跑来馹本?从她下榻的酒店监控为起点往外衍生,追踪不到她在这之前究竟出入了那些场所地方,这点本身就有些令人费解。 费劲心思逃跑后又把您叫来馹本,今天晚上更是一反常态,带您去夜场会所,那种灯光和混乱之下,她认出了昏沉状态下恍惚中只见了一个侧脸的男人,这...有点太理所应当,过于巧合了。” 主要是,他和她都知道她被掳的事实是什么。 他自然也就知道她在撒谎。 可徐想也捏准了他不会拆穿她的这个谎言,所以才敢当着他的面撒谎编造。 陆焉臣问:“如果这些都是她的设计,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郑长青:“......” 目的是为了针对赫连莫吗? 按理说,徐想应该接触不到赫连莫! 就算碰见了,赫连莫得罪了她,她大可以直接跟陆先生告状,何必拐这么大一个弯子...... 说不通啊! 他没有办法理出头绪,陆焉臣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没有去费神深究。 至于赫连莫—— “他那么喜欢喝酒,请他喝个够吧!” 他还没死,居然敢把手伸到他的女人面前。 第37章 我之前有个女朋友 这事对于徐想来说,似乎只是个不重要的小插曲,第二天像个没事人一样,拉着陆焉臣游玩品吃。 她还拿手机,拍了不少风景照片。 当然,其中还有跟陆焉臣的合照。 “把这张发你朋友圈吧!”徐想调了一下滤镜,把一张郑长青在后面给他们拍的牵手背影照发给了陆焉臣。 “什么?”陆焉臣像是没有听清,或是不太理解徐想的意思。 徐想:“怎么?你不想发?是不好意思,还是不想让人知道我的存在?” 陆焉臣敛眸不语,只是操作手机,当场摸索怎么发朋友圈。 他从来没有在通讯软件上发过什么自己的生活信息。 这还是第一次。 徐想在旁边,满意地看着陆焉臣把照片发了出去,虽然没有配任何文案,但这张照片该传达的信息量已经足够多了。 在安全感这方面,陆焉臣简直就是满分男友。 她噘嘴,在陆焉臣的脸颊上留下木马一口,以作奖励。 陆焉臣看着徐想眉眼挂着的愉悦,有些失神茫然。 他身体某处有种酸酸麻麻的感觉,看着她开心,他也跟着放松舒服下来...... 这是不是,桑犹说的...恋爱? 桑犹说的没错,比起只禁锢她的人,得到她的心,悦人悦己,更来得重要。 他们像普通情侣一般,一起逛街,一起吃好吃的,一起打手柄游戏,一起做了好多他们之前从来没有的事...... 整整疯玩了三天才尽兴喊累,在回北国之前,徐想躺在床上刷手机时,陆焉臣洗完澡刚坐过来,她故作突然想起: “对了。” “之前在酒吧见的那个男人,可不可以让我再见一下......” 陆焉臣凑近去嗅她脸颊的香,脑袋微偏,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 “你不是说只见了那人的侧脸和身形,让你见了,你拿什么确定?” 徐想仔细回想:“我是没见那人的正脸,但当时我看见了那人耳朵上,好像有个类似纹身一样的黑色印记......” 陆焉臣眼里蠢蠢欲动的欲望立马被压制下去,眼里浮现了几分深邃不明的思索。 半个小时后。 酒精中毒的赫连莫一直在医院挂水,此刻身上那件西装外套下还穿着明显可见的病号服,才几天不见,脸色消瘦颓废了不少。 见沙发上的陆焉臣和徐想,他偏头,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那天晚上见到徐想后,他就被几人用家伙抵着头,强行灌了十几瓶的烈酒,要不是送医及时,他的命都要没了! 他住院才几天,名下产业被恶意攻击,目前受损小记七千多万,还止不住,持续在暴雷消耗中。 他还在纳闷得罪了谁。 现在看来,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意思的很啊! 徐想起身上前两步,装模作样的往赫连莫两边看了看,他耳朵上并没有什么纹身,只左耳戴了一只黑色的耳钉。 “你——” 赫连莫一开口,徐想立马转身跟陆焉臣表明: “我认错人了,他跟一个月前掳走的我不是同一个人,你放他离开吧!” 这话明着是跟陆焉臣说,但实际,是在告诉赫连莫,陆焉臣之所以会针对他,就是她有意为之。 而她现在又跟陆焉臣澄清这个‘误会’,无非是想表明,她有陆焉臣这个靠山,如果不如她的愿,她不会让他好过...... 徐想明明可以直接向陆焉臣问他索要顾抒,但她没有,并且装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也是她有意在向陆焉臣有所隐瞒什么。 这个女人,连陆焉臣都敢玩弄,真有意思。 赫连莫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猎奇的兴奋欲望,同为男人的陆焉臣,将那眼下的心脏看得一清二楚。 “送客。” 郑长青立马上前,冲赫连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赫连莫也不在意陆焉臣这幅欺人做派,只是在走之前,他看着徐想脸上的自然伪善,唇角勾起: “我之前有个女朋友,她很聪明,我喜欢聪明的女人,因为女人有点脑子,这类女人大多冷静知趣,相处沟通起来会比较轻松......她什么都好,唯一有个缺点,就是太聪明了,聪明会让人过分理智,从而变得冷血无情,是那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不择手段,步步谋划,努力达成的人......” “这位小姐看起来,跟我的这个女朋友,有点像。” 徐想还是头一次听见赫连莫对她的评价。 虽然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 赫连莫怕是之前没接触过陆焉臣,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说这种像前女友的老套搭讪。 她挽唇淡淡:“听起来你的那位朋友似乎很优秀,我就当你这是在夸我了。” 比起徐想脸上的虚伪客套,旁边的陆焉臣身上强大的阴冷气息让人想忽视都难。 “认错也是种缘分,突然被请来有点仓促,稍后我会让人准备一份回礼送上门来,就不打扰二位了。” 赫连莫说完,转身离开。 徐想以为赫连莫要把顾抒送上门来,心里已经在盘算,只要她跟顾抒不碰面,陆焉臣只会把顾抒当成赫连莫送的‘礼物’,他肯定不会要的。 到时她在跟郑长青打声招呼就行了...... 可让徐想没想到的是,赫连莫不但把顾抒送过来了,还连同那条价值六千万的钻石项链! 第38章 无理就取闹 陆焉臣没有放过徐想看到他手里项链时的第一反应。 他不动声色,走到徐想身后,把那条璀璨奢华的钻石项链戴在她的脖颈上—— “你把它卖掉了?” 按照她的解释说法,她逃跑只是为了小小抗议,并且向他证明,她不会离开他,让他大可放心。 所以她卖掉一些黄金,也无非是筹点路费想跑远点,让他担心...... 尽管她明知道她的任性试探可能会害了她家人,对此行为,他有点小不理解,但结果是她确实主动联系,回到他身边,那这个解释,他是可以接受的。 可这条钻石项链的价值,跟她的说法,又是截然相悖。 只是想引起他的紧张,何必需要卖掉几千万的项链呢! 更何况,这条链子,好巧不巧,出现在赫连莫的手里! 应对这种突发,徐想只是一刹露慌,对于陆焉臣的质问,她全然一副没上心,只是摸着脖颈上的项链,表示意外: “没有啊,来馹本的船上睡着被人偷了,怎么会在你这?” “是吗?”陆焉臣言声冷淡,“好巧,这条项链是赫连莫送过来的。” 徐想抿唇吞了口唾沫,眼睛慌地乱眨,长达几秒后才一副懵懂不明的语气反问: “啊,这条项链怎么会流到他那去?” 说完扭过头来,冲身后满身藏不住戾冷气息的陆焉臣挤出微笑: “所以这就是他送的礼?失而复得,挺好的啊!” 陆焉臣的脸太臭了,完全一副看她表演的样子,让徐想皱眉委屈: “干嘛?你不相信我?我要是把它卖了,那卖掉的钱呢?我身份证都在你哪,我存都没地儿存,人生地不熟的,我一个小女生背着那么大一笔现金我傻啊,再说我拿那么多钱也没用啊......” 陆焉臣:“可它出现在赫连莫手里。” 赫连莫与其说是送礼,倒更有物归原主的意思。 “那我哪里知道啊!”徐想声音一下大了,有点无理就取闹的意思。 “这项链价值不菲,能出手买它的有几个,那正好赫连莫就买下了,觉得用来送礼不错,就送过来了,这有什么不对?” “你难不成还怀疑我拿着你送的项链去送给赫连莫?觉得我跟他有奸情?这话你自己琢磨着合理吗?” 在徐想拔高了声调的几句下,陆焉臣似乎陷入了两头纠结矛盾中,哪那都不对。 见陆焉臣皱眉不语,徐想立马来软的,她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 “此时之前,我都只有你一个男人,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了,我会像你忠诚我一样对你保证,所以,能不能少点敏感和怀疑?” 她之前确实主动接近过赫连莫,如赫连莫所说,她很聪明,她知道赫连莫的风流脾性,知道他一旦得到,就不会珍惜...... 她想要他收心,想‘掌控’他,想自己成为他心尖上的独一,所以一直在跟赫连莫玩战术,并没有交付自己的灵魂和身体—— 至于‘徐想’...... 听徐想这话,陆焉臣反应出奇地有点呆:“只有我一个?” 她不是跟陆以舟...... “我之前说跟陆以舟怎么地,那都是故意气你的话,至于血这个东西,不是百分百的初都会落血的,你不会连这点常识还要我教你吧......” 原主知道陆焉臣很在乎她跟陆以舟的交往,再加上原主没有落红,原主也是个烈女子,曾胡诌说陆焉臣没有陆以舟技术好时间长...... 其实根本就没跟陆以舟发展到那个地步。 陆焉臣没反应过来,也许他多疑的性格还在分析她此刻说的是真是假。 徐想主动抱住他的腰身,小脸贴在他的胸膛心脏处,眼底满是复杂: “陆焉臣,只要你不怀疑我,我就不会骗你。” 陆焉臣看着怀里软绵的小女人,贴着他心脏的暖暖,让他主动拂去了脑里那些杂乱的思绪。 是啊,只要她能像这几天一样对他,哪怕是演也好,骗也好,总比以前那厌恶冰冷的眼神好吧?! 他只希望,她要是欺骗,那就别被他拆穿发现,否则...... ... 半夜里。 因为钻石项链的事,她睡不着。 只顾着安抚打消陆焉臣的情绪和怀疑,都不敢问赫连莫的礼是只送了项链,还没有别的...... 这个傻逼赫连莫,他明明看出来她有意对顾抒和去找过他的事隐瞒了陆焉臣。 她充分怀疑这家伙是故意把项链送上门的。 要是他不识相,还扣着顾抒不放,她真不知道再拿什么由头让陆焉臣对他发难了。 她偷偷掀开被子,一条腿刚放下床,旁边睡眠浅的陆焉臣立马问起: “怎么了?” 徐想心脏一紧:“哦没事,我口渴,去倒杯水喝。” 话音一落,陆焉臣已经先她一步下床,去给她倒水了。 徐想:...... 本来还想偷偷去找一下郑长青的。 真是服了你个老六。 很快,陆焉臣拿着水杯过来了。 徐想接过—— 还是温水...... 她胃不好,又贪凉,又是个急性子,所以每次都不喜欢喝热水。 陆焉臣对别墅里的佣人没什么规矩,唯独对她生活起居,事无巨细,连喝水这种小事,都被安排得细致妥当,她想喝口冰水都得偷摸着才行...... 徐想仰头抬眸,看着眼前等她喝完的陆焉臣,明明眉眼皆是困意,但对她的需求,从不生厌烦。 其实,陆焉臣的性格,对爱来说,是把双刃剑。 他是最好的恋人,也是最让人避之不及的对象。 但陆焉臣的坏,是可塑的。 只要摸清了他的脾气,找到应对方法,他也就不会变坏了...... 陆焉臣:“看我干什么?” 徐想笑:“奖励你一个亲亲。” 看着徐想噘嘟的嘴,陆焉臣:......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不亲。” 陆焉臣特别有骨气地拒绝了。 亲了就想要。 说什么为了他的身体健康,要锻炼,配合戒-瘾,不给他......qqxδnew 他现在就按她的要求,清心寡欲,拒绝女色。 他倒要看看,她就一点需求都没有? 徐想瞪大了眼,随即冲陆焉臣竖起大拇指,是个狠人呢! 她把水喝了大半杯,还给陆焉臣后,从床上起来: “你先睡吧,我有点饿了,去厨房吃点东西......” 陆焉臣:“要不要我给你下面?” 徐想赶紧摆摆手拒绝:“不用,不搞那么麻烦,我随便吃点就行,你先躺着吧,我马上就回来了......” 说时,徐想已经离开房间了。 陆焉臣看着关上的房门,松了一口气,垂眸有些无奈的看着脚上的拖鞋。 委屈你了。 第39章 顾抒,是我,是姐姐 客厅。 郑长青已经睡了,又让徐想叫起来给她下厨—— 徐想看着郑长青满脸不爽的样子,她兴致就来了: “你这24小时随时待命,工资一定很高吧?” 郑长青敷衍:“一般,比不上您这几天在馹本的消费。” “你这是暗示我要帮你向陆焉臣提出涨工资呀?” “您想多了,我没这个意思。” 徐想闲扯:“欸,你老家哪里的啊?” 郑长青:“这不重要。” 徐想眉梢一挑,“哦,那我去问一下陆焉臣。” 说完作势就要从高脚椅上下来。 郑长青真怕她去问陆焉臣,赶紧叫住: “我家长宁的,您有什么事吗?” 徐想笑笑,又坐了回去:“没事啊,随便聊聊啊,我想着我们怎么也算是朋友了嘛,这些基本信息多少得知道些吧!” 郑长青可丝毫没点想跟她做朋友的意思:“我是陆先生花钱雇的,您有需要吩咐的,尽管直言。” 徐想知道他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也就不多刻意客套了。 三明治做好后,徐想边吃,一边故作不经意地问起: “对了,你有没有去查我的项链为什么会在那个叫什么赫连的手里啊?” 郑长青看着她,没有回答。 徐想不用想都知道陆焉臣肯定会要手下的人去查。 “那个赫连莫,看着贼眉鼠眼的,你说会不会就是他偷的?!” 徐想这个猜测引得郑长青下意识反驳: “赫连莫不至于干这种勾当,再说,他当年是馹本第一牛.郎,贼眉鼠眼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不太恰当。” 徐想笑侃:“没想到你也看脸啊!” 郑长青冷脸无言。 闲扯的铺垫到此为止,徐想无意提起: “他就送了项链吗?没有送别的首饰包包什么的?” 郑长青:“没有,这条项链是戴在一个女人身上,一起送过来的。” “女人?”徐想皱眉,故作生气:“这赫连莫是不是眼瞎啊,没见着陆焉臣身边有我吗?不知道我是他老婆啊?” 郑长青没吱声,徐想接着没好气地问: “那个女人呢?” 郑长青:“在隔壁。” 徐想皱眉纳闷:“放隔壁干啥?不送回去或者放了?留着给陆焉臣翻牌子啊?” 郑长青淡淡帮陆焉臣解释:“像这种送来作礼的女人,陆先生不会碰。” 他还是没直面回答,徐想只能再追问: “那怎么处理?” “......”郑长青闭口不言。 徐想一下预感不妙,起身就往外走—— 郑长青没预料到徐想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等他快步追上去的时候,徐想已经在走廊上敲隔壁房间的门了。 “徐小姐......” 郑长青刚想制止,门开了。 开门的保镖披着敞开的白衬衫,见门口的徐想,赶紧捂住胸口...... 可不能让徐小姐看了身子去,要是让陆先生知道了,非得扒掉他这层皮不可! 徐想沉着脸,把门口扭捏挡着的保镖推开,进去一看,发现房间凌乱一片,地砖上有些血迹,以及女人的哭声...... 徐想着了魔似的寻着哭声去找—— 几个保镖慌忙地找衣服穿...... 郑长青抓住徐想的胳膊:“徐小姐......” 话还没说完,徐想转身一记狠重的拳头,打在郑长青的脸上,硬生打得他竟蹍镪退了几步...... 那一刻,全场皆静。 他们没想到徐想会动手,更没想一个女人,会打出这么狠的拳击。 徐想不顾郑长青眉眼的震惊诧异,终于在主卧,看到一个保镖被关在卫生间门外...... 顾抒就在里面。 徐想抄起旁边斗柜上的一个花瓶,在保镖察觉到身后来人,转身之际,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 瓷瓶碎裂声响,碎片落了一地。 这一瓶子没把人砸死,可保镖见出手的是徐想,也不敢还手,只是很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滚开!” 那保镖捂着被打破的头,听话让开。 徐想上前,转动门把手,门从里面被锁死了。 尽管着急,但她拍门轻轻,“没事了,你出来吧,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 里面哭声还在,似乎根本没听到门外在说什么。 徐想害怕又心疼,扒着门框,“别怕,没事了,你相信我,你把门打开,我看你伤到哪儿了?” 还是没有开门。 徐想忍着鼻腔的酸楚,“顾抒,是我,是姐姐......” 卫生间的门终于开了。 尽管里面的顾抒被‘姐姐’这两个字吸引,但手里握着的玻璃碎片还是向着门口的徐想—— 徐想看着顾抒浑身赤条,身上沾了好些红色的血迹,她两手紧握玻璃碎片,是她防范的武器,却也割伤了她...... 徐想连忙扯过床上的被子,小心地递过去,没有不经允许去踏入她的安全范围。 “你别怕,他们不敢再伤害你了,你把玻璃扔了,把被子披上,我带你离开。” 顾抒眼睛再次被泪意充盈,变得模糊。 刚才她还以为真是姐姐来救她了。 可现在仔细一听,不是姐姐的声音。 她戒备地看了一眼徐想身后满头都是血的保镖,又看了看徐想眼里的泪楚,犹豫之下,到底还是把手里的玻璃扔了...... 顾抒用被子把身体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徐想刚想把她带走,一转身,陆焉臣走到了过来。 徐想眼神闪烁了一下。 陆焉臣皱眉,不太理解:“你在干什么?” 时间紧,郑长青没跟陆焉臣多解释说明什么。 徐想正了正呼吸,脸色阴沉:“就算是送来的,也不该这么糟践!” 哪怕就是姬,不经点头同意,都可以定义为强健。 陆焉臣是个神经病,他培养的这群兵,也是土匪强盗! 陆焉臣看了看徐想身后的那团被子,又扫了一眼整个上半身都是血的保镖,大概猜到了什么原委。 他没有苛责,反而吩咐郑长青: “把人带去处理一下伤。” 这话一出,徐想胸腔的那团火,立马烧了起来。 好啊! 她还以为,至少看在她的面子上,陆焉臣怎么也得整治一下。 他倒好,当着她的面包庇,一点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徐想黑着脸,牵着被子下湿黏的手就要走—— 第40章 持结婚证上岗 陆焉臣没拦,只是满脸不明。 只不过是个不相干的女人,她生那么大的气干嘛? 陆焉臣没有发话请医生,好在顾抒只有手上有伤,徐想也不求人,拿着酒店常备的急救箱,自己给顾抒清理包扎...... 徐想拿镊子夹棉球清洗消毒,以及包扎伤口的作势太过熟练,被身侧不远站着的陆焉臣尽收眼底。 不知是手上伤口太疼,顾抒眼睛红肿着,一直在流泪。 她以为看透了赫连莫就是个乱情的渣男,可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把她送出来,她刚刚差点被...... 徐想看着那红红的眼眶,除了心疼,还有郁闷。 她好心办了坏事,差点让顾抒...... 幸好没有酿成大错,否则,她真怕会忍不住杀了那几人...... 徐想抽了几张纸巾递给顾抒,柔声致歉: “抱歉,希望没有给你造成不可磨灭的阴影伤害,你现在安全了......” 顾抒仰着小脸,看徐想眼里明显的心疼,有些不懂。 她可以确定她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为什么她会跑去跟赫连莫说要买下她? 赫连莫把她送过来,是已经卖给她了吗? 她道歉,是因为那些男人是她的人吧! 她想干什么啊? 正当顾抒张口想要说什么时,徐想的眼角余光瞄见了闯入视线范围的郑长青。 她也才注意到,陆焉臣不知站边上多久了...... 她回过头来,伸手轻捧顾抒的脸庞,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渍,语气很是温柔: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叫徐想,你安心好好休息吧!” 说完朝门口的陆焉臣走去—— 见微低了头的郑长青脸上明显的淤肿,呼吸一沉,什么也没说,率先离开了房间。 陆焉臣撇了一眼身侧跟着的郑长青,转而跟上前面的徐想。 等两人都离开,房门一关,顾抒见留下的郑长青,眼神立马警惕起来。 郑长青向前走了两步,顾抒跟着后退了两步,顺便把医药箱里的剪刀拿起—— 郑长青停了下来,面色冷淡,毫无兴趣: “我对你没那方面的想法,我问你,你跟赫连莫是什么关系?” 不是没有人给陆先生送过金银财宝和貌美女人。 陆先生不碰。 起先那些女人都是退回,或者就地解放。 后来,有女人主动跟保镖表示可以免费服务...... 他们是男人,又正是气盛的年纪,能当礼送出手的女人不说姿色天仙,容貌身材肯定不会差的。 当然,那女人可能是想从他们这些手下套取一些有用的信息价值。 他们又不傻,只谈单一交易,不会言说其他的。 后来,每每有女人送上门来,他们都会留一两天,放走时,也会给一笔可观的辛苦费...... ... 陆焉臣去到客厅时,徐想在窗前的跑步机上—— 陆焉臣走近,瞄了一眼显示屏上的速度,还没等他说话,徐想先不爽地开口了: “我不会跟郑长青他们道歉的。” “谁让你跟他们道歉了?!” 别说她只是打伤,就是打死,那也有他兜着,轮不着她道歉。 徐想依旧不给什么好脸色:“呵,一群禽兽不如的,你管不好下属,我帮帮你,明儿一早我把他们全送警察局去!” 一帮子狗东西,欺负一个女孩子,真是恶心! 陆焉臣不在意地挑眉,虽然他只是浅淡两句了解,但—— “他们要真想来硬的,你认为我的保镖会无能到连个女人都拿不下?” 堵卫生间的那个保镖也只是想让她出来,怕人想不开死在里面了而已。 徐想黑着脸,不听不听。 陆焉臣调了一下跑步机上的速度,迫使徐想加快了脚步,却也能看出她没有很吃力。 “你以前生气只会把自己憋得脸通红,气的掉眼泪,现在学会了打人巴掌,用指甲挠人,用牙咬......郑长青那一拳,挨得不轻,我是不是还得感激你之前对我手下留情了?” 徐想从跑步机上下来,毫无遮掩,赤裸大胆地直视陆焉臣眼里的审视: “你觉得重了吗?我觉得好像也就一般啊,我回去就报个拳击班,往后谁要是惹了我,我不会再乖乖受着憋着,不管是你还是别人,我都照打不误!” 陆焉臣眉梢一挑,“不用报班,我教你。” 小崽子要学本事咯。 就算她要变成母老虎,那也得是他教出来的。 徐想不屑:“有证吗你就教!” 陆焉臣从裤子口袋里拿出红色的小本本,把证亮给她看。 徐想的脾气一下没了,从陆焉臣手里拿过结婚证:“你有毛病啊,谁会把结婚证随身不离的带着......” 连睡觉都得塞睡裤口袋里揣着,干嘛呢! 陆焉臣没有回答。 能娶她,他何其有幸。 这张证,多多少少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它的存在,会让他觉得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是连在一起的...... 徐想看着陆焉臣的扑克脸,竟然产生了一种呆呆可爱的错觉。 她抿唇强忍住笑意,把结婚证还给了陆焉臣,不免取笑: “谁家教练持结婚证上岗啊!” “这是私教证,只能一对一,也只能教你一个。”陆焉臣不以为然,低头把宝贝红本本揣回口袋里。 徐想:“......” 住在心脏里的那头小鹿像是突然苏醒,在本就不大的小心脏里奔跑起来,连带着她的心脏承受不住它的狂欢,跟着一块跳动地厉害。 心跳加速,脸红发烫,连带着呼吸都是乱的。 徐想看着陆焉臣那冷漠的帅脸,偷偷咽了口口水,随即迅速扭过身去,让自己赶紧平复下来...... 好家伙,帅哥说起情话来,这谁顶得住啊! 要不心里那道底线一直克制着,这白白送上门的又帅又高又有钱,不会出轨,只偏爱她一个,多少还带点宠溺属性,那-方面能力爆表,还丁克不想要小孩的老公,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巅峰,她还求什么啊! 咳咳,冷静,冷静...... 徐想回到要紧:“明天我要带那个女人回国,至于那些伤她的保镖,我会问她意思,她要是想追究,你不许包庇!” 否则,她不介意采取自己的处罚方式。 陆焉臣知道徐想一向正义善良,只是—— “她是赫连莫送过来的女人,赫连莫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估计早已被玩烂了。 徐想打住陆焉臣后面的话:“我不管她是谁送来的,也不管赫连莫是什么人,总之,你就当我想给你积阴德,那个女人我还就保定了!” 陆焉臣:“......” 原来,她做好事是想给他积德啊! ... 徐想知道郑长青没有跟出来,虽然走之前,跟顾抒有过暗示,但不知道她会不会领会到,万一她没想到她话里的话,把她跟赫连莫见面的事曝了出来,那...... 徐想打住,不敢再往下细想了。 她不跟陆焉臣多耗,倒了杯热水,回了卧室—— 房里的郑长青见端着水回来的徐想,低着头,什么也没说,抬步离开了房间。 徐想把门关上,把水递给顾抒,小声问起: “他都问你什么了?” 顾抒接过杯子,细弱回答:“你放心,我没把见过你的事说出去......” 徐想肩膀下沉,整个人顿时松懈了下来。 顾抒看着徐想,问起: “我很想问你,为什么?” 她看的出来,也能感受到徐想的善意。 可她确确实实,跟她没有照面打过什么交道,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去问赫连莫要她...... 徐想眨眸,缓缓轻说:“你姐姐知道你在赫连莫那,她查过赫连莫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拜托我,去找他要人......” “姐姐?!” 顾抒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你是姐姐的朋友?她在哪里?我可以见见她吗?” 徐想:“......” 顾抒眉头紧皱,眼里有慌:“我给她发了好多消息,她都没有回,以前从来没这么长时间不回我的,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徐想手搭在顾抒的脑袋上,揉了揉,眼里抑制不住的泪意轻泛: “她没事,只不过工作挺忙的......” 她十二岁被卖掉的时候,顾抒还不到七岁。 家里穷苦,那对男女不能叫做父母,她几乎就是顾抒的小半个妈,一直都是她带...... 她跟小顾抒说过,等再过两年,她可以出去打工赚钱了,就把她接走...... 只是没想到,她被卖了,长达七年没有再联系过,等她有能力知道她的信息时,16岁的顾抒已经被迫辍学进了厂。 她资助她离开工厂,离开那对男女的吸血掌控,让顾抒重新入学,希望她能带着她的念想,开始她崭新的人生。 幸好顾抒聪明,学习也刻苦,考上了国内一等一的大学。 她又想,等她再过几年,还清了跟‘公司’的契约债务,顾抒也毕业了,她们姐妹就可以好好在一起生活...... 可她死了。 老天爷虽然总是不遂她愿,但还好,老天爷给了她另一个身份,让她好好把遗憾补全...... ... 徐想故作生气,把陆焉臣赶到客卧去,想跟顾抒睡。 他怎么可能让。 徐想被陆焉臣强势扛在肩伤,准备带走。 床上的顾抒下意识起身拉住徐想,不让陆焉臣欺负她—— 陆焉臣一个回头,满身戾意:“手不想要了?” 这个男人的眼神和气息太可怕了。 她不害怕是假的。 但...... 徐想是姐姐的朋友,又救了她,她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徐想知道陆焉臣不会开玩笑,她赶紧推开顾抒抓着她的手,也不挣扎了,任由陆焉臣扛着她离开房间,还得一边安抚顾抒: “他是我老公,没事的,就是小孩子脾气,比较粘我——” “啪——” 徐想屁屁挨了好大一巴掌,打她乱说话。 ... 第二天。 顾抒跟着徐想回了北国。 徐想怕赫连莫再找顾抒,就把她先带着一块回别墅,以后派专车接送她每天去学回来,安全保险一些。 徐想刚回到家,徐妈跑着迎了过来,哭着: “哎哟,我的祖宗耶,你去哪了?怎么能一声不吭的离开呢......” 她可差点被陆焉臣扔车上...... 徐想心里有愧,“对不起,是我任性了,下次不会再让你们跟着担惊受怕了......” 徐妈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又有些顾忌地看了看陆焉臣,连忙收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最担心紧张的还是陆先生,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徐想:“我哥呢?” 他没事吧? 徐妈:“他在房间呢。” “你爸也来了,我去叫他们下来。” 徐想拦住:“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去看他们!” 说完跟一边站着的田管家吩咐:“这位是顾小姐,带她去挑挑房间,好好招待。” 田管家低头应下,随即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小姐,这边请,我带您去看看房间。” 顾抒有点拘谨地看了一眼徐想,得到她安心的示意后,她才跟着田管家的身后离开。 安排好顾抒后,徐想给了一个桑犹感谢的眼神,随后才跟陆焉臣说起: “我去看一下我爸!” “嗯。”陆焉臣应下:“我要回公司,晚饭就不回来吃了,不用等我。” “好,你尽量早点回来。” ... 房间。 徐想刚进门,看着沙发上一脸愁容的中年男人,叫了一声: “......爸。” 徐国胜站起,朝徐想走来。 “啪——” 措不及防的一巴掌,力度没有收敛,打得徐想半边脸疼的火辣辣的,人都懵了。 徐妈赶紧把徐爸推了一把,斥责埋怨:“你干什么啊!” 说完看着徐想脸上迅速浮起的红肿,有点心疼又担忧:“你怎么下手这么重,这晚上要是消不掉,让陆焉臣看到了,非得生气不可......” 徐国胜气得横眉怒目:“我就是打给他看的,我自己的女儿,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他要生气让他气好了,他最好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挫了才好!!” 他陆焉臣不就是仗着有权有势,才敢这么无法无天的欺负人! 他哪里是女婿啊,他就是大爷! 把他女儿扣了当情人养不说,还对他们撒火...... 他恨不得豁了这把老骨头,跟陆焉臣拼个你死我活! 徐想挨了一巴掌,但她自觉不冤。 “对不起,害你们跟着担心害怕了,抱歉。” 虽然还不知道她走后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桑犹怎么保下的他们,尽管陆焉臣没有伤害他们,但他们一定害怕极了。 m 第41章 她怀孕了 见徐想低眉难过的样子,徐国胜心有不忍,也很难受,但又不得不...... “你妈要是出点闪失,你一万句对不起都不能抵!”徐国胜凶喝。 徐想把头压得更低了。 徐妈:“你吃枪药了啊,她也不想的啊,那不都是......” 都是陆焉臣的错。 她不敢说陆焉臣的坏话。 徐国胜:“她要不招惹陆焉臣那个疯子,能有这么多事?” 这话顿时让徐妈来气了:“徐国胜,你说的什么屁话,不会说话憋着去,没人把你当哑巴!” 先前那巴掌和几句气话,她就当徐国胜是心疼她,这怎么越说越过分! “之前要不是你惦记着陆焉臣那几个臭钱,她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陆焉臣就算娶她又有什么用,别说叫你一声妈,他拿你闺女当过人吗?拿我们当过人吗?” “这样的女婿,你能伺候你伺候去,我一把年纪,都快六十了,不给人当奴才,他想咋地就咋地吧,不惯他那臭毛病!” 徐国胜越说声音越大,老实人一直逆来顺受,这一连三句给徐妈嚎地,直傻在原地,连辩驳都给忘了。 徐想也没想到徐国胜会这么凶。 毕竟,根据原主记忆,徐国胜一直都是慈父形象,别说打,就是连凶都很少,对她都是言听计从的娇养...... 现在翻身把一家之主的气势拿出来了,汹汹吵着要跟陆焉臣同归于尽。 许是对徐想这次不把家人的生死当儿戏实在是太失望寒心,还吵吵着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以后不要再联系...... 徐想真是一个头两个大,道歉也没用,保证也没用,真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徐妈也惹不起,拉着徐想离开了房间,不跟徐爸再多扯什么。 两人一走,徐集从卫生间出来,见徐国胜情绪激动,吵红了的脸,俊眉微皱: “爸,我只是让你凶一点,没让你打她......” 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徐爸也后悔,“那不是为了真一点,让陆焉臣知道我们吵得凶嘛......” 徐集:...... 。 徐集他们没有想到,他们在陆焉臣回来之前,在房间提前商议,做戏跟徐想吵架,断绝父女关系的戏码被房间隐藏的摄像头录得一清二楚...... 车上的陆焉臣把平板还给副驾驶的秦叔,脸色阴沉,稍有不悦。 徐集的提议无非出于两种考虑,一是为了自保,不受徐想的牵连。 二是不想成为他强制徐想的筹码。 他很不爽别人跟他玩心眼,更不悦徐国胜打徐想的那巴掌。 “既然不想伺候,那就遂了他们吧!” “是。” 这边话音一落,别墅里的徐妈还在给徐想肿起的脸颊敷冰块消肿,下一秒,田管家出现在她们面前,恭敬客气: “徐太太,车子已经备好了,请您移步。” 徐妈懵着:“我没有叫车啊!” 田管家:“陆先生吩咐,您和徐先生等四人,可以离开了。” 徐妈不以为然:“哦,不用。” 陆焉臣不让他们离开,现在想想回来了,解了他们的禁足,倒也正常。 田管家只能把话说白了:“陆先生的意思是,您不想,也得离开。” 徐妈脸色一下僵硬,偏头朝徐想投去询问的目光。 徐想反应过来,大概是徐爸打的这巴掌让陆焉臣知道了。 “你跟陆焉臣说我没什么事,中午饭吃完了再说。” 田管家:“不好意思,请您不要让我们难做。” 徐想眉头皱起,刚想说什么,这时,徐集坐着轮椅出来打断: “不用了,我们也不想呆,他肯让我们走,我们还得谢他......” 身后的徐爸也冲徐妈吆喝:“你还赖着干什么?等着人家拿扫把赶啊?!” 徐妈一脸苦相,“哎哟,你这是干什么啊,想想才刚回来......” 徐爸还在戏里,摆出一副凶相,对徐想怒目:“以后我就当没生养过她!” 徐妈也拗不过,只能起身,作势跟着徐爸他们离开。 田管家还有下话: “徐太太,不好意思,您可能要换身衣服才能离开。” 徐妈纳闷:“什么意思?” “陆先生的意思是,各位不能带走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包括您身上徐小姐赠送的首饰,以及这套香奈奈的套装。” 说完,田管家看了一眼大包小包装了三个行李箱还不够,手里还拎了好几个装得满满当当袋子的唐禾英,同样传达: “田小姐,您也是。” “啊!”唐禾英张嘴,顿时不乐意了,看向徐想,撒娇不满:“表姐,这些都是你送给我的,这,这都是按照我的尺寸和喜好买的,送给别人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去啊!” 徐想也觉得陆焉臣有点过分计较了。 “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给陆焉臣。” 徐想说着,已经把电话拨了出去—— 轮椅上的徐集沉着脸,“不用了,既然不想伺候,确实不该再用着别人的恩惠,妈,回房间换身衣服吧,不该拿的,什么都不要带。” 徐妈:“这......” 徐想那边电话已经接通了:“陆焉臣,你用不着大题小做......” “我爸打我我认,打得是我又不是你,我都没气,你生哪门子气啊!” “你让他们走就算了,你还把东西要回来,你不觉得丢人啊......” “......” 徐妈和唐禾英都在等徐想的沟通结果,徐国胜和徐集只觉得脸臊得慌,催着徐妈和唐禾英赶紧走人...... 最后,哪怕徐想连狠话都放出来了,陆焉臣依旧固执己见,非要他们‘净身出户’。 徐妈只觉得这么大的人了,被自己女婿要求换衣服赶出去,很是屈辱丢人。 唐禾英眼泪都出来了。 就好像是中奖一样,得到了本不属于她的东西,在她拥有之后,又把它夺去,实在是太残忍了。 徐想胸口也堵得难受,郁闷极了。 桑犹不知何时站在了一边,温声拉回徐想的思绪: “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连家人最起码的体面和尊严都保不住?” 徐想看向桑犹眉眼的温柔,牵强扯唇,要不要这么一针见血。 “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多呼吸新鲜空气,看看蓝天白云,对情绪纾解很好,要不要去花园坐坐?” “嗯好。” 正好她也想知道她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 顾抒躺在床上,翻看着近一年来跟赫连莫的聊天记录,眼泪止不住地落。 渣男。 原来这些温言细语,所有的绅士和体贴,都是他的惯用伎俩。 她不过是他鱼塘里的其中一条而已。 居然还真把她给卖了,差点害她被...... 顾抒一边哭一边气呼呼,给赫连莫一连发了十几条骂他的信息,随后拉黑,把手机一扔,扑在枕头上大哭起来。 没一会,电话响起。 顾抒看了一眼来电,毫不犹豫滑向挂断。 电话紧跟着又来。 顾抒一连挂了七八个,到底还是选择了接听: “你是快死了,要我给你收尸吗?” “离开我让你这么生气吗?” 电话那边低酥的逗弄,让顾抒心跳没出息地加速,脸瞬间涨红。 “死渣男,我是气我有眼无珠,气我自己不长眼,居然没看出了你人皮下的肮脏恶心!” 赫连莫完全不生气:“嗯,现在看见也不晚,说起来,你应该要感谢我吧?!” “感谢我帮你找了个更有钱的金主。” “呸!”顾抒真是被恶心到了,“我谢你大爷!” “以后桥归桥,不要再他妈联系我了,恶心的脏东西,见你就想吐!” 她从来没跟人红脸争执过,她现在只恨她骂人的词汇量怎么那么少,根本就骂不了疼快,又气又憋屈! 顾抒挂断电话后,突然想起什么,连悲伤难过都顾不得了,赶紧起床出门—— 本来想去找徐想的,见花园里的徐想跟一个男人聊天,她等了一下,没去打扰,自己往山下大门走去,想离开—— 没想到出门还需要报备,顾抒硬是等了半个小时,门岗的保安才肯开门。 这地儿偏郊,打车还打不到。 好在没走一会,一辆车子缓慢停在她的身边。 后车窗落下,好像刚才跟徐想在花园的那个男人? 桑犹自报家门:“顾小姐是吧?您好,我叫桑犹,是别墅的家庭医生,您要去哪里,需要我送您吗?” 顾抒有点怕麻烦别人,但走了这么久了连个车都没路过,她要是拒绝了,不知道要走多久呢! 她只能点头,“桑医生,不好意思,您把我送到比较好打车的路上就可以了,谢谢。”仟仟尛哾 “不用客气。” 桑犹有个超能力,他的语言能力能应对不同性格,不同年龄的所有人,自然而然让人一点点卸下防备,相处愉快。 车子把顾抒送到医院门口后,才结束两人融洽的交谈。 “对了。”桑犹突然想起:“我月底在清大有个有个讲座,到时候你可以来鼓励一下我吗?我还是第一次给学生讲座,底下坐着有熟人的话,我的紧张可能会缓解一点......” 顾抒满口应下:“好呀,虽然我不是医学系的,但我会想办法去的,就算进不去,我在门口给你打气加油也行!” “嗯,到时候见。”桑犹看了一眼顾抒身后的医院,眼神很快收敛,把窗户关上—— 顾抒目送车子离开看不见后,笑脸渐渐冷却,心情再次恢复堵闷,深深一大口呼吸,进了医院。 她嫌赫连莫脏。 担心他有病,所以要来医院检查一下 只是没想到,没有检查出她害怕的病,反而检查出她的hcg高出正常值的两倍。 她怀孕了。 她坐在椅子上楞了好久,医生说: “你先别多想,可能是疑似怀孕,现在b超还检查不出来,等再过一个星期,你再来检查一下,到时候再说吧!” 顾抒回过神来,“那要是怀上了,不想要,要做手术吗?” 医生:“你这个天数小,可以先选择药流,之后再检查,宫腔内如果有遗留,可能需要清宫...不过你也不用害怕,都是无痛的......” 顾抒像是丢了魂似的出了医院,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着,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呵。 她还以为找到了这世上除了姐姐,还有对她好的人。 到头来,不过是现实开了个小班,给她好好上了一课罢了。 被骗了感情,骗了身体,现在还怀上孩子伤害自己的身体,这个教训,她认了。 恍惚失神中,她接到徐想的电话,她只能说自己已经回了学校,准备上课了,匆匆挂断了徐想的电话。 她努力隐忍住汹涌的哭意,阻止自己哭出声来。 要是让姐姐知道她不好好读书,跟人网恋,傻乎乎的跑到馹本去,结果发现被骗也就算了,还怀上孩子...... 她一定对她很失望,很难过吧! ... 一个小时后,落地北国机场的赫连莫拿到顾抒医院留底单,眉头皱起,似乎很不满意顾抒会怀孕的结果。 他明明喂了药的。 不过他没有对孩子是不是他的而产生什么怀疑,毕竟,顾抒的纯情和完全把自己交付出去的作风,这点,跟她姐姐完全不一样。 他也不在意自己播撒的种子突然萌芽,更不担心顾抒会把他的小种子留下养大。 别的女人还可能会拿着孩子来勒索财产。 顾抒不会。 她不爱慕虚荣。 是个一门心思只想索要【爱】的愚蠢女孩。 更何况她才见识过他冰山一角的肮脏一面,又怎么会留下这个孩子呢! 他把单子撕碎扔给了保镖,问起:“叫你查的事呢?” 虞青山扶额,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开东库大门的钥匙,里面存放着价值17亿的研发药品,至少可以供给整个十三区梅尔疾病患者的药物治疗......” 嘉南势力要是轻而易举由着他们维护局说让谁管事就谁管,能至于是现在这个局面? 徐想要是没点本事,怎么能是他们想扶就扶的!? 梅尔疾病的遗传机率高达80%,普遍寿命活不过四十五岁,目前还没有可以根断的途径,只能后续治疗缓解...... 亓峥凝眉,呼吸缓沉,盯着旁边的虞青山。 两人干瞪了十几秒,最后还是亓峥拗不过,开门下车,把他刚当垃圾扔了的钥匙又给捡回来—— 他胸口憋着一股散不开的气。 他不认为小白毛作为嘉南区的领头,会弱到被几个人犯欺负。 更不会天真信了徐想会以17亿作为出手搭救的谢礼。 这17亿,是作为她相安出狱,给维护局的谢礼。 虞青山来的目的,怕就是问她要报酬来了。 他恶心的是,那小子居然借着他的由头送出,是想告诉他,他承了她一份天大的情? 第42章 “有事吗?”陆延明低问。 张丽知道陆延明的脾性,也不拐弯,明着说事:“奉天的导演这两天准备筛选新的女演员,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合适的女演员推荐?” 宋希君的死谁都没有想到,事情已经过去快两月了,还没有结案落定,导演和投资方也在想办法疏通关系重新开工,就是不知道陆言铭这边还会不会履行合同...... 外界只知道陆言铭出了名的大牌脾性,多少知道他后台很硬,就算有人挖出过他跟陆家的关系,也没人敢声张宣扬。 陆言铭休息的这两个月也没闲着,陆家家大业大,再说他那个弟弟没有经过系统学习,他怕陆焉臣顾不过来,处理不好,尽管人没去公司,但在家帮着处理了不少重要及琐碎...... 张丽这一来,他才想起一件事。 他这劳心劳力,办公时长比普通员工还要长,陆焉臣就算知道,也不会领情不说,还没人给他发工资! 想到这,陆言铭扶额,表示头疼。 要是让外人知道,他身为首富陆家的长子,居然要为金钱需求发愁,也是挺不可思议的。 张丽还以为陆言铭在烦愁宋希君的死给他带来的影响,连忙说道: “事情过去两个月,那些情绪激动的粉丝也已经安静下来了,宋希君的死因也不会泄露,这事跟你没关系的,你要是觉得别扭,不想接拍这个剧,没关系,我们毁约就是了......” 就是别因为这点小事,心态被搞没了,要退圈什么的,这就不划算了。 虽然她跟陆言铭的合同不比旗下别的明星,但他出身摆着,自带资源实力,这就好比有人白往你家送钱,虽然不是五五开,但金额大了,那也是一笔超可观的额外收入啊! “不用。”陆言铭否决要毁约的提议,“女演员的人选我考虑一下,过两天给你回复。” 张丽心情瞬间转晴,刚想应下,门铃突然响起—— “你坐着先吃点,我去开门。”张丽抢着,不让陆言铭受累。 门一开,是个穿着休闲的男人。 “您好,请问,陆言铭陆先生是住在这吗?” 张丽上下打量了一眼男人的穿着,“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从怀里口袋拿出自己的证件,打开面向,“请问他在家吗?我想问他一些事情。” 张丽站在门口没让进:“不好意思,有任何事请联系他的律师。” 说完就要关门。 男人伸手抵了一下:“案件有了新的线索,有些事,我想当面问一下陆先生。” 张丽:“没关系的,你联系律师好吧,陆先生这边也尽量会配合你们的工作......” “让他进来吧!” 门内的陆言铭发声。 男人进来,“打扰了,很抱歉深夜上门,有些事想当面核实询问一下您……” “请问一下,您跟您弟弟,陆焉臣的关系怎么样?” 陆言铭眼眸一动:“什么意思?” 他不是来问宋希君的死? 男人含糊:“您不用多想,我只是简单问一下。” 陆言铭不是傻子。 他先是看向张丽:“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有事不用上门。” 张丽:“好。” 心里:那还不是因为给你发信息都不带回的,这才追到家里来...... 等张丽离开后,陆言铭才点破上门的便衣警察的意思: “我跟陆焉臣关系虽然算不上亲,但他的性子孤傲,你不惹他,他也不会没事找事。 所以、如果你们觉得是陆焉臣想针对陷害我的,最起码得有证据指向,如果单单只是以散发性思维去猜测,想从我这验证什么,那就不送了。” 一把真枪,突然出现在混杂的剧组,肯定是有人蓄意。 就是不知道,那人只是单纯想引起恐慌,根本不管目标对象是谁;还是说,是有筛选针对性的预谋。 再说,当时他跟宋希君拿到这把真枪的概率各一半,不管是想借宋希君的杀死他,还是因为他杀了宋希君,被迫沾惹上一条人命,这两者可能都在那人的计算之内吧! 他不是没怀疑过。 出事那段时间,正值老爷子病重,他一旦惹上人命官司,被扣上过失杀人的帽子,现下对陆焉臣最有利。 但他没有证据指向,而且他直接问过陆焉臣,他说不是他,那他信。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点了一张图片,随即把手机掉了个方向,问: “如果没有得到线索指示,我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扰您,只是还需要准确的证据以及其他佐证来证实......” 陆言铭眉头紧皱,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出那眸瞳幽深,冷寒。 ... 距离婚礼还有十天。 一大早,婚纱店的工作人员送来了十几套衣服来供徐想做最后的敲定。 三套晨袍,七套婚纱,五套敬酒服,还准备两套拍照环节的中式婚服,以及三套伴娘服。 那么多的婚纱,除了中式婚服的独特,要数那套绿色最为醒目。 敏锐眼尖的婚纱师察觉到了徐想的眼神停留,立马让人把那件绿色婚纱推出来,并羡慕道说: “陆先生对您真好,工作繁忙,还要亲自参与设计,婚纱上的珍珠,都是他亲手缝制上去的呢~” “他缝的?”徐想有些意外。 他还会这种细致活? 婚纱师:“是的,陆先生可能是第一次摸针,有些笨拙,总共一百八十九颗珍珠都是陆先生亲手缝制,包括头纱的99颗钻石,都是陆先生亲力......” “陆先生给这件婚纱命名:[余生]。用料重工,以及陆先生的这份心意,徐小姐,您可真幸福。” 婚纱师眼里的羡慕,是实打实的感叹。 徐想脸上明显有所动容。 缝制珍珠很简单,不过是反复穿孔,固定在衣服上而已。 难得的是心意。 她当时喜欢[伊谟],除了款式好看,更多的是设计师倾注的情感附加。 她没想到,现在,她有属于自己的[伊谟],是属于她的[余生]啊! 婚纱师问:“陆太太,您确定用这款做您婚礼的主纱吗?” 徐想挽唇,点了点头。 婚纱师:“好的,那您选一下其他环节的礼服吧!” “每一款都是先过过陆先生的眼才送过来的,尤其是那两件中式婚服,其中一件旗袍上凤凰尾的坠饰是元代的古物,价值连城。 另一件秀禾用的金丝银线,造价百万,与之搭配的黄金首饰,也是陆先生的设计......” 徐想听着婚纱师的介绍,心跳加速过快,让她的脑袋有点晕晕沉沉的。 她不自知,她红着的脸颊,此刻在旁人眼里,多像那新婚的小女生,全是羞涩,和满是受宠若惊的幸福模样。 “陆太太,说句实在,高奢的婚礼我们办过不少,大多男人给钱只张嘴就行了,也见过细致的,但像陆先生这样亲力亲为的,还是头一个,可见他对您,是真的很喜欢啊!” 徐想楞了一下,随即挽唇附应:“是啊,他真的很喜欢徐想......” 爱到骨髓里了吧! 徐想脸颊的红渐渐褪去,恢复了理智冷漠。 陆焉臣用情太深了,深到她有时候很混乱,甚至让她产生错觉,让她误以为,他喜欢的是她...... 徐想伸手,抚触婚纱上的大粒珍珠,眼尾流露几分出神的伤感。 她要么装傻,抛开心里那份偷盗的罪恶感,欺骗自己,也永远欺骗陆焉臣。 要么...... 不行,她不能让陆焉臣知道徐想的躯壳里住了别的灵魂,否则,她真的不知道陆焉臣那个神经病会做出什么不可预料的疯狂来。 徐想收拾心情,把婚纱和礼服都选定好了以后,婚纱师紧接着问起: “唐小姐不在吗?可以让她也挑选一下伴娘服。” 徐想思犹了几秒,把电话打给了顾抒。 “顾小姐,我的伴娘有事不能出席婚礼了,请问一下你方便帮个忙,替一下我的伴娘角色吗?” “麻烦你了,我一会把伴娘服的照片发给你,你挑选一下,谢谢。” 徐想挂断电话后,把几套伴娘服都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顾抒。 徐家那边,关系断了也好,省得再受她的牵连...... 徐想不知道,陆焉臣不可能单单只要徐妈和唐禾英摘去现有的赠予。 他跟徐想在一起近五年,这五年来,他爱屋及乌,给予徐家的,包括哪些上门求荣求利的亲戚,他都没有拒绝,一一满足他们虚荣的私欲。 现在他们要跟徐想划清界限,他现在也没必要扣着,他们已经过了几年好日子,该享受已经享受了,现在他要收回现有的留存,谁敢吭声半句?! ... 江边。 降夜的江面上飘着入秋的清冷,江景虽谈不上好,但周围散步的人不少。 徐集坐在轮椅上,望着江对面深邃夜色挡不住的耸立高楼,有些出神。 旁边递过来的奶糖,打断了他的沉浸。 他顺着递糖过来的胳膊,望向身边坐在木椅上的陆以舟,伸手接过。 陆以舟自己剥了一颗,吃进嘴里,把糖纸塞回口袋,望着幽黑的江水,低声淡淡: “陆焉臣是要对你们赶尽杀绝吗?” 徐集:“不至于,他只是想收回对我们的施舍。” 他家原本就开了一家小餐厅,父母两人经营很辛苦,每年刨去花费,结余不了多少,但好在他们相亲相爱,他跟想想的学业也很好,就算没有陆焉臣给的大富大贵,他们的生活也不会很差...... 他爸还好,就是他妈那边有点情绪...... 陆以舟:“我刚把西城的两套房子卖了,手上余钱不少,你有困难尽管开口,别害羞。” 徐集笑:“羞你大爷! “你还没告诉我,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陆以舟没说话。 徐集再次问起:“有危险吗?” 陆以舟看着他,依旧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徐集。 徐集低眉,看着掌心里的白兔奶糖,有种淡淡轻郁的无力: “要不...算了吧!” 想要就想想,除非压倒陆焉臣。 为人父母的大人们很奇怪,他们会用棍棒,来告诉孩子,什么是错。 但他们从来不会去夸赞奖励什么是对。 仿佛这些孩子生来,从生来便是个错误。 不然为什么在他们降生在这个世上的那刻,会有大人,用巴掌疼痛来教训那些孩子,用哭声验证错误...... 女人施暴的手突然僵住。 周意就站在原地,不跑不哭甚至没有躲闪,只在被打疼的时候,皱一下眉头...... 女人不知所措。 这孩子一岁断了奶就送到了她外婆家,虽然这么多年,每年只有过年节时才见一次面。 可她明明记得,年底时,她买了过年的新衣服给她,她很开心,跟她很亲的..... 可现在...这么大点的孩子,脸上怎么全是无所谓的冷漠,连打都不管用了? 周意抬眸,对上女人眼里的复杂,细声淡淡:“不打了吗?那我去做作业了。” 女人:...... 这一刻,女人心生一股悲哀。 她生养了十来年的孩子,养不亲,养不熟...... 她就是个白眼狼! 女人回房间把门锁了起来,妹妹周悦来到周意身边,说: “姐姐,妈妈哭了。” 周意写字的笔一顿。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从书包里取出一包辣条,“你吃完了再出去。” 周悦开心撕开了辣条包装,吃了两根后,递到了周意的嘴边。 “我不吃,你吃吧。”周意看着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妹妹,眼里不由多了几分温柔。 上一世,妹妹上初一时,在外打工的她接到妹妹的信息,说她因为在学校参与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了,不敢回家,藏在了同学家里...... 她买了车票,坐了八九个小时的大巴车回来,把妹妹接走了。 她给她找了个在五星级酒店棋牌室端茶倒水的工作,就在她的隔壁,方便照顾。 本来以为两姐妹可以相依为命,但妹妹与她性格相反差异,是个不安分的,也许是因为在她眼皮子底下太过束缚了,没过几个月,就自己跑了...... 后来,听说她在ktv上班,工作圈不太正经。 她去了她上班的地方,见过她陪客户喝酒,也见她跑几个包厢的游刃有余...... 她没有评价管束她的生活方式,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临走前,她让她收敛点玩心,存一点钱,这么喝酒,身体要是坏了得病,没人会帮衬...... 第43章 咖啡砸在茶水师脚跟前的地面上,啡色水渍随着瓷器碎裂溅起,吓得女人惊喊了一声,连托盘里刚泡好的茶水也跟着倒了出来...... “陆焉臣!!!”黑框下的杏眸不悦瞪他。 这声熟悉让陆焉臣不得正眼去瞧眼前留着齐刘海,带着大大黑框眼镜,脸上还有许多雀斑的茶水师。 竟然是徐想? 陆焉臣大步上前摘下她脸上的黑框眼镜,“你怎么穿着这样出来了?” 他虽然放任了徐想出入自由,但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报备。 他怎么没接到信息? 而且还穿着集团茶水师的制服? 徐想:“今天去看婚礼场地了,钱花的很到位,也没有什么需要我操心的事,闲着无聊,就过来看看你啊!” 陆焉臣皱眉,眼睛又偷偷忍不住瞄了一眼她下身黑色的职业短裙: “看就看,穿成这样干什么,还端那么多咖啡和茶进来......” 幸好他刚刚没有往茶水师身上砸。 “你还说!”徐想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我要是不来,都不知道你忙起来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我前前后后进来快十趟了,你别说看我一眼,我跟你说让你多喝点水,你头都没抬一下,凶巴巴地叫我出去......” 陆焉臣理亏。 他哪里知道送茶的人是她。 不过她能来集团看他,他很高兴。 陆焉臣抬手,看了一眼手腕表上的时间,随即拿过徐想手里的托盘放在一边,又抽了几张纸巾,把她拉到旁边沙发上坐下,转而蹲下身来,替她擦拭腿上溅到的咖啡污渍...... “你在这坐一下,我收拾一下陪你出去吃饭。” 看着陆焉臣蹲在她跟前那低顺的眉眼轮廓,徐想唇角不自觉挽起。 “不要,我已经去人事填过表了,只是端端茶倒倒水,就有七千一个月呢,这份工作还蛮划算的!而且我干几天,还可以嫖婚假,嘿嘿,赚翻了呢!” 陆焉臣先是发愣地看着徐想嘴角咧起的傻笑,随后发出一声嗤笑,有被她的行为和想法笑到。 整个集团都是他的,她居然还想着蹭他公司的婚假,薅自家的羊毛,占这点小小小小小便宜,也是有被可爱到。 徐想怎么可能会在乎七千块的工资。 是他最近太忙,都没有好好陪她,所以她才干脆主动到公司来黏他? “婚礼结束后,我想陪你一段时间,所以这几天工作上会很忙,你要是无聊,可以去逛街看电影,想做什么都行。” 说完,陆焉臣拿出钱包,从卡位取出一张黑金卡,递给徐想。仟千仦哾 想要什么随便买。 陆焉臣的话,和递到她腿上的卡,让她有点呆呆。 随即,她把手背探到陆焉臣的额头上,又摸了摸自己的。 没发烧啊! 怎么这么大的转性? 陆焉臣把额头上的手拿下,握在手心里,拇指轻柔如抚易碎的珍宝似的,看着她的那双桃花眼里的醉盈溢满的痴恋带着不容抗拒的攻击性...... “徐想,我不是疯子,也不是猛兽,你想要什么我都不会吝啬,我唯一所求,至始至终不过是你。” 馹本一行,他体会到了桑犹所说的‘恋爱’的甜,那种愉悦,跟之前他从徐想身体上索取的满足,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开心...... 如果她不喜欢,他给的一切都是困住她的绳索。 他不是喜欢将她关在笼子里的变态。 鸟儿如果认家,它不会被剪掉羽翼,鸟笼就是敞门的家,它可以肆意翱翔于天,他只要它回来。 徐想:...... 要是换做以前或是别人,她肯定感动的一塌糊涂,幸福地不得了吧! 可她心里却只有五味杂陈的复杂难言。 她不是徐想。 而陆焉臣爱惨的徐想,并不是她啊! 她是顶替的小偷,没有办法拒绝,又矫情地无法接受。 她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喜欢上陆焉臣吧! “怎么了?”陆焉臣有点无措地看着徐想眼里明显浮起的水意。 是不是他哪里说错了? 徐想收敛思绪,摇了摇头,没接陆焉臣的卡: “陆焉臣,我没有开玩笑,我想上班,自己赚钱。” 哪怕给人端茶倒水,只要工作有意义,只要能自己赚钱,她什么都乐意。 陆焉臣眉头微蹙,“为什么?” 他尽量为她创造世上最好的是生活条件,别墅几十人为她服务,她选择给别人端茶倒水? 他实在没办法理解这种要求。 徐想:“很简单啊,只有我自己赚的钱,别人拿不走,也花得更加开心和心安理得呀!” 陆焉臣自说不是疯子,但他那点脾气,好的时候把你捧上天,宠得你云里雾里轻飘飘的,不好的时候,毫无道理,送出去的衣服都能让人脱了赶走...... 虽然现在陆焉臣挺好的,可男人的话,一时是一时,哪能用来信奉以后啊! 陆焉臣略滞了两秒,“你还在生气我把你爸妈赶走的事?” 不等徐想回答,他眼神一下变得漠然,站起身来: “是他说要跟你划清界限,既然要划清界限,那把从你身上得到的还回来,这才是正常的划清界限!” 单徐国胜打她的那巴掌,没让他也尝到疼痛,就已经是宽容了。 徐想:“这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你做的也没什么不对,我没有怪你,所以以后我自己赚钱给他们花,也算我当女儿尽的一点孝和弥补了。” 陆焉臣:“......” 他不信。 就是在怪他打压她父母。 算了,看在徐想的面子上,再加上婚礼马上将至,不想让徐想跟她父母的关系闹太僵,就浅送他们一个亿哄她舒心好了...... 陆焉臣拿手机发完消息出去,转而跟徐想说起: “你非要想做点什么的话,陆氏旗下那些公司和岗位你可以随便选个感兴趣的,或者你有别的想法,想开店开始开公司,都行。” 别拿茶水师作践自己。 “唔......”徐想有认真仔细考虑。 她在‘公司’的培养下,弹琴跳舞唱歌都行,骑马射击格斗也不差,还会点医术药理和信息技术这块...... 哦,她酒量还超好,算不算...才艺? 再加上徐想脑子读的这点书,嗯...开店搞公司,好像有点虚? 她也不喜欢管理。 要说感兴趣,还是娱乐圈比较得心应手。 徐想瞟了一眼陆焉臣,大概率是不会让她进娱乐圈的。 算了,先不提。 “婚礼结束后再说吧,这几天我跟你一块来公司上班,顺便还能监督你喝水吃饭,劳逸结合,还能培养感情,多好呀!” 这点成功说服了陆焉臣。 他也想天天跟老婆腻在一起。 “对了。”徐想想起一个事,很严肃的警告:“不许跟任何人说我们两的关系,有别人在的时候,我们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同事关系,不许给我露馅,听到没有!?” 她才上小半天班,就已经听了不少关于陆焉臣的八卦和猜想了。 她也想有点正常的人际关系和社会待遇,别让这份小小乐趣被毁了去呀! 陆焉臣挽唇,眉眼满是喜欢的宠溺:“好。” 徐想上前凑过去,轻轻一吻落在陆焉臣嘴角边上,以示奖励。 温软的触感刚生,还不等陆焉臣反应,门突然被敲响,徐想赶紧离开,慌手慌脚的把托盘拿起...... 陆焉臣眼尾透着愉悦,配合着她,回到办公桌前—— 一声‘进’后,特助齐雯拿着一沓整理好的资料进来,先是见干站着的徐想,又见地上咖啡渍和杯碎,还有办公桌上好多杯子,眸中凶光直击徐想: “谁让你送的?” 面生,一看就是新来的。 没人告诉不可以私自进总裁的办公室吗? 徐想又不是职场小白,怎么可能轻易被吓到。 可她正要张口说话时,桌前的陆焉臣先一步出声: “是我叫的。” 齐雯顿时没了下话。 就算是总裁叫了咖啡,也是要送到三助那去,再由三助把咖啡送进来—— 这新来的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齐雯扫了一眼徐想上下,除了职业装下的身材看着好点,这张脸倒是没什么优越。 “去叫保洁过来收拾一下。”齐雯吩咐。 徐想应的快,随即拿着托盘先出去了。 等徐想走后,齐雯看向陆焉臣,却见他一副比平时冷冰的脸上还要再寒几分。 齐雯下意识想自己刚才的言行,只觉没什么问题,那总裁就是在生那个茶水师的气了! 她把资料给到桌上,简单汇报便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人事。 接通开口第一句便是:“新来的那个茶水师辞了。” 原本以为只一句就可以挂断电话,没想到电话那边的人事经理没应: “齐特助,那个新来的茶水师是秦先生推荐来的,不好辞吧?” 齐雯皱眉,“是跟在总裁身边的那个秦管家吗?” “是的。” 齐雯:“......” 虽然只是个管家,但听说从小就跟着陆总了,那就不能以普通的雇佣关系去论了。 只是,能跟秦管家攀上关系,让他帮忙,怎么会往茶水师的位置上领? 齐雯想不通。 电话那边的人事经理:“齐特助,您看这事......” 齐雯严肃:“就算是秦管家介绍的,该培训也得培训,陆总最讨厌仗关系不作为的人了。” 陆总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走后门靠关系,在其位不谋其事没用的东西全部都清了个干净! “好的。” ... 作为北国首富的集团公司,每层都有茶水间,普通员工的办公楼层是不配备茶水师服务的,尽管如此,茶水师也有十多个,还有专门的采购,算得上是个小部门了。 有组织,那就有领导。 齐特助下的吩咐,不仅人事要听,还要立马执行照做。 这不,徐想刚回来,就被茶水部经理抓着培训。 什么茶怎么泡,咖啡怎么泡,倒几分满,什么温度给人端过去,放在什么位置合适,条条框框多着呢! 徐想越听越懵,突然发觉自己可能连端茶倒水的工作都做不了! 那些都是次要,既然是秦管家介绍的,她自然会对徐想的要求放宽松些,后面有的是时间慢慢学。 不过—— “总裁和其他董事的办公室不能进,也不能去其他楼层,这两点你要记住了,别再有第二次,否则......” 经理训诫的话还没说完,齐特助走了过来。 经理连忙笑脸以待,忙问:“齐特助是需要喝点什么吗,还是有什么吩咐?” 齐雯只是扫了一眼挡面前的经理,微微侧了头,看向站在经理身后的徐想,打量审视的视线再次在徐想身上停留。 这次,停留的时间长达六七秒。 经理和旁边的一个茶水师顺着把视线跟着聚集在了徐想的身上。 这是犯了多大的错,还劳着齐特助亲自过来教训? 徐想任着她们看,黑框眼镜下的眸色毫无涟漪。 仔细多看几眼,这女人的五官确实还可以,也看得出是素颜,要是打扮打扮,这五官加上这身材,至少可以评个七分。 可现在七分漂亮的女人太多了,毕竟现在的医美技术也很成熟和泛用。 除了见她淡定,没有什么怯意,齐雯没从她身上看出什么别的来。 “你叫什么名字?”齐雯问。 “徐想。” 齐雯发话:“以后由你负责总裁每日的茶水,其他人的茶水需求不用管。” 这话一出,经理和另一个茶水师眼睛都瞪大了。 她们没听错吧? 也就是说,徐想只需要给陆总端茶送水就可以了?! 工作太轻松也就罢了,这才上班第一天,就被陆总指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齐特助说完就走了,另个茶水师立马凑到徐想身边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还不知道徐想离开吧台的这几趟都是往陆焉臣办公室跑了。 除了经理和人事以及齐特助几个知道,也没人知道徐想是秦管家亲自带到人事那边入职的。 别人自然就觉得魔幻了。 毕竟,那可是她们心里既害怕又控制不住喜欢的陆总啊! 徐想装得一手好傻,一副自己也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模样,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呢! 前一秒还在警告徐想不许进总裁办公室的经理,此刻只觉得有些脸红尴尬。 身为经理的她也没能端茶进过陆总的办公室,现在多少有点尴尬。 到底还是有关系好啊! 经理冲徐想笑得亲切,明显比之前要热情许多了。 第44章 很快,齐特助授陆总的意,亲自去茶水吧台点名让一个新来的茶水师专负责他茶水的事,在上下几层都传开了。 之前那些争着抢着,又是奉承拍马,又是重金送礼给经理,只为得到在陆总开会时进去添茶水机会、的貌美好看的茶水师,陆续找各种借茶包借冰块的拙劣借口往徐想所在的楼层茶水间跑—— 她们倒是要看看,这女人得美成多好看的仙儿,才能入了陆总的眼。 去了一看,茶水间已经围了不少得了消息的女职员,跟那个新来的茶水师聊得正起劲。 “徐想,你现在住哪里呀,晚上一块下班呀,我送你回去?”营销部出了名的花孔雀曹梅,贴着笑脸套近乎。 徐想陪着礼貌,微笑拒绝:“不用了,我家住的挺偏的......” 曹梅:“没关系呀,我开车的,或者我们下班后吃个饭,我家住得近,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就好了,又不麻烦......” 话里话外,不难听出几分浸养在骨子里的优越或炫耀感。 徐想依旧保持表面友好客套:“那怎么好意思啊!” 跟她扯了半天,这女人油得很,硬是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出来。 曹梅给身边的杭微微使了个眼色,杭微微立马明白过来,先是露出一点不好意思: “徐想,现在集团的都在传,说你跟陆总.....” 杭微微看了一眼偌大茶水间散落各处故作一副悠哉喝水的其他人,凑徐想耳根边小声...... “啊?”徐想听完,一副受惊讶异,随后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我跟陆总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啊!” 跟艾拉离婚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包括过几天的婚礼,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好,根本不知道陆太太已经换人了。 曹梅顺着接茬:“那你跟陆总是什么关系啊?” 徐想稍稍停顿了两秒,似乎略有为难犹豫。 杭微微:“哎呀你放心,我们保证,不会说出去的,你要是在外面听见半点风声,尽管来找我俩算账好了!” 听这么说,徐想才放心,跟她两人说起来: “其实我是秦管家的远亲,是家里的女佣,陆总这段时间不是很忙,秦叔就叫我来公司伺候......” 听徐想说她是女佣,曹梅眼里顿显鄙夷嫌弃。 还以为有什么呢,原来真是个端茶倒水的佣人啊! 她就说嘛,就徐想那张满是雀斑的脸,杭微微都比她好看,又是快三十岁的老女人了,陆总怎么会看上她! 曹梅那点热情和耐心一下灭了,略有敷衍: “这样啊,难怪呢,那你好好加油哦,我还有工作,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不等徐想回复,拿着她的咖啡起身就走—— 杭微微只好跟上。 徐想挽唇,只是笑笑。 ... 没走几步,杭微微挽着曹梅的胳膊,问: “怎么不聊了?” 曹梅眉眼高傲的看着前方,“跟个女佣有什么可聊的,浪费时间。” 有这闲工夫,她还不如刷刷买买。 杭微微可不这么认为,她回头看了一眼徐想两边坐着的女人,把曹梅拉住: “女佣怎么了,她是伺候陆总的佣人,比我们好接触不说,还了解地多...我看她还挺好说话的,比秦管家和那些保镖好多了,我们把她拉拢拉拢,不是更好亲近陆总了嘛!” 曹梅楞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对哦!” 曹梅回头看,唇角扬起,终于有了点小小亮光指引支撑她的野心往前—— ... 晚上八点多,这个点大多职员下班了。 徐想接到陆焉臣的电话,让她去办公室。 徐想倒了杯水,在对面齐特助的注视下,连门都没敲,直接转动把手进了办公室。 徐想一进门,不往桌前陆焉臣去,而是去到沙发,把水放在茶几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扑,哀哀了一声。 陆焉臣起身,看着沙发上徐想好似干了好多重活的疲惫,皱眉不解: “怎么、待烦了?” 徐想摇了摇头,“是工作量太大了,你那话放出来不过十分钟,就有人往我跟前凑,我不挺地跟人唠了三小时不止,现在吧台还有人等着说要请我吃晚饭呢!” 饭局逛街什么的,她推了不下二十个邀约了。 不单单是女人八卦,还有不少男人过来泡茶...... 陆焉臣:“你怎么不跟我说?” 只言片语,他都能预见那些人虚伪的嘴脸和肮脏的算盘。 徐想只笑笑:“告诉你干什么,你再下几个命令,没人敢亲近我了,我还怎么听你的八卦啊!” 她坐起来,眼尾满是趣味:“她们说,你虽然又凶又冷,可她们就吃你这副情色不近的高冷禁欲的模样......” 情色不近? 这话按在一个有欲瘾的陆焉臣身上,未免太过滑稽。 徐想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我跟她们说,我是秦叔的亲戚,是你的女佣,她们各种讨好,都想从我这知道你的一丁点信息......” 陆焉臣单边眉梢一挑:“然后呢?” 徐想:“我可是知道你不少,你要是敢惹我,我就曝你的料。” 陆焉臣微眯了桃花眼眸,“比如?” 他有什么黑料丑态可曝? “比如......”徐想葱白的手指轻扯陆焉臣西装外套的下摆,“让她们知道,高冷禁欲的陆总,其实是只小泰迪?” 陆焉臣低垂眼眸顿时晦暗,瞳仁的幽深不断下陷,很快,欲望的野兽爬出瞳仁,在眼眶里肆意冲撞叫嚣,似乎想要冲出这层被理智压抑的屏障,扑到徐想身上,将她啃食干净...... 徐想笑时,杏眼眼尾泛起的媚,简直要了他的命! 突兀的喉结不禁上下滚动了一番,等徐想察觉陆焉臣眼神不对,嘴角笑意刚刚收敛,松开扯他衣服的手,正要收回时,她的手腕被抓住,将她翻了个身,整个人压了上来...... “你在勾引我?”低沉的声线含着几分难忍的哑。 徐想瞪大了眼,一下结巴了:“什么勾引,我我是开玩笑的......” 她才不会把私事拿出去让人说闲话取乐子呢! 再说...泰迪什么的,用在陆焉臣身上,好像不是贬义词吧? 她多无聊才会跟人宣扬自己老公有多厉害,惹更多女人觊觎呀! “说谎。” 陆焉臣一只手撑着,怕压难受了徐想,另只手抚摸上她的脸颊,揉捏着她小小的耳垂...... “是不是想了?” 醒来后一直就没要她。 就算生理期走了,她也在拒绝,说向死而生,她想重来,所以要把那事留在婚夜...... “我没......唔......” 陆焉臣不等徐想说完,先一步堵住她违心的嘴。 空气变得稀薄,让人的喘息变得急促又暧昧极了。 不知吻了多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叩响。 一连三声。 陆焉臣像是没听见,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没他的允许,别人不敢进来。 外面等了一会,许是见陆焉臣不让进,也没说滚,房门再次被敲响。 徐想奋力去推身上的陆焉臣,扭脸躲着他湿绵的吻: “陆焉臣,再不停我生气了!” 这话让陆焉臣不得不缴械投降。 他在她脸上不舍地嘬了一口,撑起身来,帮她整理凌乱的衬衣...... “进——” 齐雯应声推门进来,就见沙发上坐着徐想,以及边上拿起水杯一饮而尽的陆焉臣—— 齐雯把打包好的外卖放在茶几上,余光看了一眼徐想脸上还未褪去的红...... 打量的视线让徐想反应过来,赶紧站起身来。 齐雯及时收回视线,恭敬又带着淡淡的疏意:“陆总,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你下班走吧!”陆焉臣语气明显能听出几分不耐的躁意。 就差明着说:都怪你搅了兴致..... 齐雯低头,转身离开。 在最后一条门缝消失之前,她眼见茶几上的陆焉臣解开外层的保温袋,把两人份的筷子先拿了出来...... 集团主事易主,他搬进办公室的前两天,她细致小心的伺候,在饭点的时候问过用餐等事宜,也自费帮他点过两次价格不菲的外带,每次都是一边放冷了...... 他忙起来饮食不规,她已经习惯了,也就没再费心过他吃饭的事,毕竟她工资再高,也顶不住几顿小一两万规格的外卖。 所以他刚刚主动吩咐她点餐,她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他要吃的菜品很多,还额外注明要两双碗筷。 她还以为,另一副碗筷,是给她的。 直到看到徐想端水进去,她才有种不爽的堵闷感。 尤其是好一会都不见出来...... 她三十五六了,见过猪跑吃过猪肉,徐想跟陆总的关系,跟她猜的肯定八九不离十,绝对的有猫腻。 她信她真的是女佣,肯定是在照顾陆总生活起居的时候,爬上了陆总的床...... 不过她不用操心,这种女人,自有正主赶着收拾她! 但这个电话,不能她打...... ... 晚上十点多,徐想跟着陆焉臣一块回到别墅。 刚坐下,一只粉色的超大型狗狗向她跑了过来—— “啊——” 徐想惊慌地跑到陆焉臣身后,拉着他往后退。 “坐下!”陆焉臣一声训斥,那只巨型犬乖乖听话。 陆焉臣这才扭头看身后满脸害怕的徐想,尤其是抓着他胳膊的手,掐得很疼,可见她是真的害怕极了。 他眉头一皱:“怎么,你不认得它了?” 就算不认,也不该怕成这样啊! 徐想仰头对上陆焉臣审视略有质疑的目光,脑子一转,突然想起什么,松开了抓着陆焉臣的手,讪笑牵强: “认得啊,桃花嘛,这名字还是我给它取的......” 在古堡时,陆焉臣听桑犹的,给抑郁的徐想送了一只毛色变异的藏獒。 明明是公的,她见那身粉粉白白,像个毛球似的小藏獒,偏要给它取名叫桃花...... 后来桃花七个多月的大的时候,有明显发情的行为,再加上又很黏徐想,徐想也宠它,连睡觉都要枕着它,吃醋的陆焉臣说是把它给扔了,她为此又是难过愤怒...... “你不是把它扔了吗?” “没扔。” 为了讨老婆开心,他只能把它拿出来。 它已经绝育了。 徐想咽了口唾沫,“我记得,它没这么大啊!” 陆焉臣淡淡:“那时候还没成年,这个品种的公犬块头本来就大,再加上喂养的好......” 半野外生骨肉喂养,保持藏獒野性的同时,又有专业的驯兽师照料,自然长得好。 徐想脸色有点不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主很喜欢猫啊狗啊的,可她小时候翻垃圾的时候,被一只很丑很恶心又超凶的狗追过,逮着她屁股咬了好大一口,血淋淋的好疼..... 她很难没有恐惧阴影。 陆焉臣:“你不喜欢?” 徐想连忙摇了摇头,笑着应下:“喜欢啊,我最喜欢桃花了!” 这话让陆焉臣瞬间冷了脸色: “你不许最喜欢它。” 他允许徐想喜欢畜生,但绝对不允许她对畜生的喜欢超过他。 连猫啊狗啊都能得到她的喜欢,他却讨不到,这也是他把桃花收回的原因。 陆焉臣的吃醋正好给了徐想台阶。 “嗯,我第二喜欢它,最喜欢你。你让他回窝睡觉吧,我明天再陪它玩,今天好累哦,我先上去洗个澡......” 说时,徐想一副疲倦的样子,转身作势要上楼。 陆焉臣:“电梯在这边——” 徐想回头看了一眼坐着的大狗,“我走楼梯,去二楼洗......” 陆焉臣:...... 他看着徐想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转而回头看一脸严肃蹲坐在他面前的桃花,有点...怪怪的? 他还以为徐想见了桃花,肯定会开心地向之前那样,抱住它的脖子,摸它狗头什么的。 她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冷淡。 是隔得太久,不太喜欢了吗? “想什么呢?”桑犹突然的出声打断了他。 陆焉臣这才看向沙发上坐着看书的桑犹。 他什么时候在的? “没什么。”陆焉臣不去想狗的事,眉眼舒展开来,“明天我让人往你账户上划五千万,你可以走了。” 听到钱数,桑犹把书放在一边,“什么事这么开心?” 刚问出去,他又自答:“徐想接受你了?” 能左右他心情好坏的,除了徐想,别无其他了。 陆焉臣挑眉。 还不明显吗,她刚刚都说最喜欢他了。 桑犹笑笑:“恭喜啊,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陆焉臣:“以前觉得你没什么用,我郑重的承认错怪你了。以后有什么想要的或者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幸好他听桑犹的建议,没动徐妈,不然真像他说的,徐想一定会憎恨死他。 就没有现在的幸福了。 幸福吗? 这两个词字像是烟花,从他的心里炸开,浑身都是暖暖的绚烂。 第45章 凌晨三点多,徐家灯火明着,今天是徐家小女出嫁的日子,徐家人都陪着没睡。 没一会儿,婚纱店的化妆师带着助理上门,帮今儿个的准新娘化妆...... 快五点,姑姨们起了早,上门来凑热闹沾喜气,在客厅嗑瓜子谈笑。 六点多,徐想换上了婚纱,两个伴娘也齐了,正围着床边绞尽了想,要把婚鞋藏什么地方好...... “清清。”徐想拉着把伴娘萧清清的手,“我有点紧张......” 她现在手上全是汗。 萧清清笑:“你跟邵汉新都老夫老妻了,紧张什么啊!” 徐想低头略有害羞:“什么老夫老妻啊,我跟汉新还没有...那个......” 萧清清和另一个伴娘林蓉两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咋呼的萧清清,下意识喊: “啊?不是吧?” 徐想赶紧拉着:“哎呀你别那么大声......” 萧清清闭嘴,压小了声:“你跟邵汉新在一起都三年了,他怎么忍得住呀!?” 林蓉也凑过来坐身边,盯着徐想那张精致能比那些二三线女明星媲美的脸蛋,补了一句: “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好看,身材又好的女朋友,我恨不得一天做八回!” “就是就是。”萧清清附和。 徐想嗔了一声:“你们这脑瓜子里除了颜色还有别的吗?” “这不是正说明汉新他很爱我,对我好,对我负责,而且就这定力,我根本都不用担心他婚后会出轨!” 徐想说完,脸上都是害羞的幸福,甚至能缕出几丝自豪来。 她跟汉新从大学就在一起了,当初就是看上他一副书呆子似的笨笨样儿。 理工男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浪漫,但对她无微不至,可以说是将她捧在手心里,什么都依着紧着她......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偶尔她有点小情绪,但也没有发酵到矛盾吵架的地步。 所以大学毕业后没多久,他一句想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家,她便开心奔赴...... “不对啊!”萧清清皱眉:“我记得有次你们去云南旅游的时候,那天晚上不是还跟我们发信息,说你们开房......” 徐想:...... 她记得那次。 她家庭教育传统,起初哪怕跟邵汉新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是也没急匆着把自己身体交付出去。 交往第二年放暑假的时候,他们有小半个月没见了,邵汉新突然提出要一起去旅游。 落地云南那天晚上,他开了一间大床房。 她紧张又害怕,还带着几分焦虑的不安。 邵汉新安抚着她,温柔地亲吻她,她不由被带着走...... 只是,最后并没有进去。 他把她抱在怀里,说她想把美好留在新婚夜,他尊重她,也会再次之前好好保护她。 他也因此许下了结婚的承诺,会爱她一辈子...... 徐想越想脸越红,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俩解释。 就在这时,徐想的手机突然响起。 正要接,萧清清一把抢过,“你可不能跟新郎官串通,把我们藏鞋的地方泄露了。” 徐想有些好笑:“我有这么恨嫁吗?” “你有。”萧清清肯定,随即把电话划向接听,再开了免提。 她要盯着她。 徐想也不介意,接过手机,问:“汉新,你们几点到啊?” 电话那边的邵汉新有点支吾:“想想...是这样的,我...我妈她有的钱暂时取不出来,今天能先给八万块吗?” 徐想嘴角的笑意冷却,身边的萧清清和林蓉表情也很是难看。 之前爸妈提出要三十万彩礼,邵家爸妈觉得太多了,说又不是卖女儿,他们那边就给个两三万块钱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徐想和邵汉新两人只能在各自父母跟前打商量,最后确定彩礼给18.8万。 婚宴还是徐想和邵汉新两人工作这小半年来存的一点积蓄,酒席菜单还是最低规格的那种。 邵家那边只需要给个彩礼钱,然后象征性的买个三金,这笔钱他们是完全拿得出的。 徐想愣着还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邵汉新接着说: “想想,你别多想,我妈不是不给,等新房装修的时候,那笔钱也差不多到期可以取出来用了。” 听到电话那边邵汉新说起房子,徐想脸色更是差了。 邵汉新家境并不好,父亲在建筑工地做苦力,母亲起初是在外面做服务员,后来生了邵汉新他弟弟以后,就回老家了...... 徐想第一次上门去邵汉新农村老家,他母亲就说了,他们手里没积攒什么钱,要么给他们在村里头再盖个房子,要么凑凑借借,给他们在三四千一平的小县城付个首付...... 说了一堆,就是没有把彩礼算上。 或许他们一开始就没想着给。 她父母对邵汉新这个人还是很满意的,唯一不同意的点就是他家里条件太差了。 没办法,架不住她根本不考虑那些,徐父母又不忍心,只能把去年买的期房先给小两口安个家。 那个房子原本是给一家人改善住房条件的,是爸妈快一辈子的积蓄,也算是给弟弟准备娶媳妇的住房,徐想也不好白拿,所以写了张借条,他们当初付的首付,就当是她跟邵汉新借的,跟剩下的贷款一样,是要还的。 邵汉新也是签了字的。 那房子要明年三月才交房,谁知道到时候他妈还给不给啊!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徐想很生气。 自个手里能随取的钱有多少,她不信他妈没个数。 谈好的东西,怎么临上阵了才变卦?! 邵汉新解释:“我妈刚开始也以为大不了就不要利息,把本金取出来就行了,但没想到没到期连本金都得扣,算下来损失不少,那钱不也是我们的钱,我寻思着我们最近又不着急用钱,等明年到期了再取出来......” 徐想:...... 她憋着气,又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旁边的林蓉是个火辣的性子,她忍不住插了一句: “哪家银行啊?敢这么玩?损失点就损失点呗,婚礼这么大的事,总不能因为这点小钱闹个不顺心吧?” “就是,你这样让想想多难做啊,她爸妈这边怎么说啊!”萧清清附和。 邵汉新被怼得没吭声。 紧接着电话那边传来了他妈小声的声音: “你跟她说,我们就准备了8万8,多了现在一分也拿不出。” 邵汉新没吭声。 紧接着他妈的声音又说: “你怕什么,她家才陪嫁6万6,凭什么要我们18万啊!” 听这话,徐想拿着电话的手收紧了几分。 他妈怎么只盯钱数啊,邵汉新现在每天开着上下班的那辆15万的车也是他爸妈给她买的陪嫁啊! “想想,你看着这样行不行,现在只有八万多的现金,我先去接你,等婚礼结束后,我再让我妈去银行取......” 徐想气得脸红:“汉新,十万不是个多大的数目,我也不怕耽误,等你取好钱,再来我家接我去酒店就好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萧清清和林蓉面面相顾,她们也是第一次当伴娘,平时也没碰过这种状况,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快八点,徐妈妈端着果盘进来,招呼着清清和林蓉吃点水果。 “想想啊,打电话问一下车队到哪里了,怎么还没来?”徐妈妈问。 徐想眼神顿时有点虚闪。 在妈妈的注视下,徐想只能编说:“汉新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可能早高峰,有点堵车吧!” 徐妈妈有点怪异地看着女儿,但也许是自己多疑...... “行,你让他们都开慢点,以安全为主。” 徐妈妈说了几句,又去外面招呼客人了。 萧清清脸上也有点担忧了:“想想,邵汉新不会真的不来了吧?” 婚礼这么大的事,要是新郎悔婚不来,这怎么收场啊! 徐想心里委屈顿时放大,眼里有些泪意了。 林蓉赶紧揽着徐想的肩膀,安抚道:“没事,兴许真在路上了吧,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徐想迟疑了几秒,还是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环一接通,邵汉新妈妈的声音先传来: “肯定会着急的......” 徐想楞了一下,没去想这话什么意思,只是问: “汉新,你们到哪里了?” 邵汉新:“想想,我...你跟阿姨他们说了吗?” “说什么?” “...我先带八万八过去。” 徐想惊讶:“也就说,你现在还没有出门,你家铁了心就给八万多彩礼是吗?”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徐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稳定自己的情绪,可发出的质问却带着浓浓的难过: “邵汉新,你还想娶我吗?” “想,我当然想。”邵汉新迫不及待地应承下来,可随即话锋一转:“我们三年的感情,我也知道你不是追求物质的虚荣女人,你不会用彩礼为难我,都是你爸妈......” “邵汉新!”徐想气极打断,“这是之前说好的,你家出尔反尔,现在说我爸妈什么事?” 电话被邵母抢了过去:“欸想想,你小,你不知道大人都什么打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有个弟弟,你爸妈肯定得给你弟弟打算...... 这钱你听阿姨的,给个八万八意思一下,到位就行了,后面你有什么需要钱的地方就跟阿姨说,你是我儿媳妇,汉新是我亲儿子,我们是一家人,我难道还会少了你的不成?!” 徐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哼哧笑了一声: “我算是听明白了,小人之心的是你,你想把彩礼克扣下来,给你小儿子计较呢!” 还冠冕堂皇说得那么好听。 好歹是秦北大学毕业,当她傻呢! “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好心好意为你跟汉新打算,你好心当驴肝肺不是?” “妈——”邵汉新想要劝说。 “你给我起开!”邵母强势,紧跟着又跟电话里的徐想说: “想想,阿姨是跟你好说歹说,彩礼说好的18万8,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只是现在只有这么多现金,后面再给你补上也是一样的啊,你这孩子脑筋怎么不会转弯呢!” 徐想气性大,直接撂话:“是,我就死脑筋不会转弯,你们要是没这个诚意,这婚今天不结了!” “妈,你把手机给我——”那边的邵汉新听这话急了。 “你怕什么,请柬发了,酒席也摆好了,婚礼不成,丢的是她女方家的脸!” 这话让徐想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啊呜呜呜——” 她哪里受过这种气啊! 林蓉赶紧抱着徐想,“哦别哭别哭,今天妆这么好看,一会哭成小花脸了......” 旁边的萧清清来了句:“婚都结不成了,还管妆呢!” 林蓉瞪了萧清清一眼,随即一脚踹她小腿上,“会不会说话!” 萧清清:“...这真想不到邵汉新他妈居然是个泼妇!” 邵汉新斯斯文文的,说话温柔,行事也吞吐,是个慢性子。 原来都是让他妈给驯的! 林蓉抱着徐想,也是惆怅:“那现在怎么办啊?” 要说邵汉新作为男朋友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但想不到到了结婚关头,接触到对方家庭,才发现这邵汉新有点妈宝没主见。 他妈也不是个好相处的,这还没结婚改口叫妈呢,就敢这么欺负,这要成了一家人,指不定多少不愉快呢! 徐想一想到要跟爸妈说这婚结不成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萧清清和林蓉刚安抚好徐想的情绪,徐妈敲门进来了。 见女儿红着的眼,满是心疼。 她坐到徐想身边,温柔说:“刚才邵汉新来电话了,我的意思是,八万也行,本来就没想着要私吞了你的彩礼钱,想着等你结婚以后,就把钱打你户头上......” 之所以没跟徐想说,就是怕她这个傻女儿,转脸就去跟邵汉新那边说...... “你爸...现在情绪是有点激动,一会我去劝劝他,就看你是怎么想的了。” “想想,妈妈知道你喜欢邵汉新,他这孩子踏实稳定,我们对他也没什么意见,但是两个人结婚,必然是要承受对方的家庭,你要是有自己以后的过法,妈妈也不拦你......” 徐妈说着说着,眼眶就湿了。 之前他们持强烈反对意见,想想还跟他们闹了好大一通脾气,甚至有不同意也要跟邵汉新私奔的意思...... 他们也是没办法,还是依了女儿。 徐想刚收起的泪意,现在又崩溃了。 经过思虑以后,徐想还是同意了八万八的彩礼。 毕竟跟邵汉新在一起三年,而且两个人本身关系是很好的。 反正他们也不会跟他爸妈住,不来往或者少来往,眼不见为净。 第46章 凌晨三点多,徐家灯火明着,今天是徐家小女出嫁的日子,徐家人都陪着没睡。 没一会儿,婚纱店的化妆师带着助理上门,帮今儿个的准新娘化妆...... 快五点,姑姨们起了早,上门来凑热闹沾喜气,在客厅嗑瓜子谈笑。 六点多,徐想换上了婚纱,两个伴娘也齐了,正围着床边绞尽了想,要把婚鞋藏什么地方好...... “清清。”徐想拉着把伴娘萧清清的手,“我有点紧张......” 她现在手上全是汗。 萧清清笑:“你跟邵汉新都老夫老妻了,紧张什么啊!” 徐想低头略有害羞:“什么老夫老妻啊,我跟汉新还没有...那个......” 萧清清和另一个伴娘林蓉两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咋呼的萧清清,下意识喊: “啊?不是吧?” 徐想赶紧拉着:“哎呀你别那么大声......” 萧清清闭嘴,压小了声:“你跟邵汉新在一起都三年了,他怎么忍得住呀!?” 林蓉也凑过来坐身边,盯着徐想那张精致能比那些二三线女明星媲美的脸蛋,补了一句: “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好看,身材又好的女朋友,我恨不得一天做八回!” “就是就是。”萧清清附和。 徐想嗔了一声:“你们这脑瓜子里除了颜色还有别的吗?” “这不是正说明汉新他很爱我,对我好,对我负责,而且就这定力,我根本都不用担心他婚后会出轨!” 徐想说完,脸上都是害羞的幸福,甚至能缕出几丝自豪来。 她跟汉新从大学就在一起了,当初就是看上他一副书呆子似的笨笨样儿。 理工男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浪漫,但对她无微不至,可以说是将她捧在手心里,什么都依着紧着她......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偶尔她有点小情绪,但也没有发酵到矛盾吵架的地步。 所以大学毕业后没多久,他一句想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家,她便开心奔赴...... “不对啊!”萧清清皱眉:“我记得有次你们去云南旅游的时候,那天晚上不是还跟我们发信息,说你们开房......” 徐想:...... 她记得那次。 她家庭教育传统,起初哪怕跟邵汉新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是也没急匆着把自己身体交付出去。 交往第二年放暑假的时候,他们有小半个月没见了,邵汉新突然提出要一起去旅游。 落地云南那天晚上,他开了一间大床房。 她紧张又害怕,还带着几分焦虑的不安。 邵汉新安抚着她,温柔地亲吻她,她不由被带着走...... 只是,最后并没有进去。 他把她抱在怀里,说她想把美好留在新婚夜,他尊重她,也会再次之前好好保护她。 他也因此许下了结婚的承诺,会爱她一辈子...... 徐想越想脸越红,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俩解释。 就在这时,徐想的手机突然响起。 正要接,萧清清一把抢过,“你可不能跟新郎官串通,把我们藏鞋的地方泄露了。” 徐想有些好笑:“我有这么恨嫁吗?” “你有。”萧清清肯定,随即把电话划向接听,再开了免提。 她要盯着她。 徐想也不介意,接过手机,问:“汉新,你们几点到啊?” 电话那边的邵汉新有点支吾:“想想...是这样的,我...我妈她有的钱暂时取不出来,今天能先给八万块吗?” 徐想嘴角的笑意冷却,身边的萧清清和林蓉表情也很是难看。 之前爸妈提出要三十万彩礼,邵家爸妈觉得太多了,说又不是卖女儿,他们那边就给个两三万块钱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徐想和邵汉新两人只能在各自父母跟前打商量,最后确定彩礼给18.8万。 婚宴还是徐想和邵汉新两人工作这小半年来存的一点积蓄,酒席菜单还是最低规格的那种。 邵家那边只需要给个彩礼钱,然后象征性的买个三金,这笔钱他们是完全拿得出的。 徐想愣着还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邵汉新接着说: “想想,你别多想,我妈不是不给,等新房装修的时候,那笔钱也差不多到期可以取出来用了。” 听到电话那边邵汉新说起房子,徐想脸色更是差了。 邵汉新家境并不好,父亲在建筑工地做苦力,母亲起初是在外面做服务员,后来生了邵汉新他弟弟以后,就回老家了...... 徐想第一次上门去邵汉新农村老家,他母亲就说了,他们手里没积攒什么钱,要么给他们在村里头再盖个房子,要么凑凑借借,给他们在三四千一平的小县城付个首付...... 说了一堆,就是没有把彩礼算上。 或许他们一开始就没想着给。 她父母对邵汉新这个人还是很满意的,唯一不同意的点就是他家里条件太差了。 没办法,架不住她根本不考虑那些,徐父母又不忍心,只能把去年买的期房先给小两口安个家。 那个房子原本是给一家人改善住房条件的,是爸妈快一辈子的积蓄,也算是给弟弟准备娶媳妇的住房,徐想也不好白拿,所以写了张借条,他们当初付的首付,就当是她跟邵汉新借的,跟剩下的贷款一样,是要还的。 邵汉新也是签了字的。 那房子要明年三月才交房,谁知道到时候他妈还给不给啊!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徐想很生气。 自个手里能随取的钱有多少,她不信他妈没个数。 谈好的东西,怎么临上阵了才变卦?! 邵汉新解释:“我妈刚开始也以为大不了就不要利息,把本金取出来就行了,但没想到没到期连本金都得扣,算下来损失不少,那钱不也是我们的钱,我寻思着我们最近又不着急用钱,等明年到期了再取出来......” 徐想:...... 她憋着气,又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旁边的林蓉是个火辣的性子,她忍不住插了一句: “哪家银行啊?敢这么玩?损失点就损失点呗,婚礼这么大的事,总不能因为这点小钱闹个不顺心吧?” “就是,你这样让想想多难做啊,她爸妈这边怎么说啊!”萧清清附和。 邵汉新被怼得没吭声。 紧接着电话那边传来了他妈小声的声音: “你跟她说,我们就准备了8万8,多了现在一分也拿不出。” 邵汉新没吭声。 紧接着他妈的声音又说: “你怕什么,她家才陪嫁6万6,凭什么要我们18万啊!” 听这话,徐想拿着电话的手收紧了几分。 他妈怎么只盯钱数啊,邵汉新现在每天开着上下班的那辆15万的车也是他爸妈给她买的陪嫁啊! “想想,你看着这样行不行,现在只有八万多的现金,我先去接你,等婚礼结束后,我再让我妈去银行取......” 徐想气得脸红:“汉新,十万不是个多大的数目,我也不怕耽误,等你取好钱,再来我家接我去酒店就好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萧清清和林蓉面面相顾,她们也是第一次当伴娘,平时也没碰过这种状况,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快八点,徐妈妈端着果盘进来,招呼着清清和林蓉吃点水果。 “想想啊,打电话问一下车队到哪里了,怎么还没来?”徐妈妈问。 徐想眼神顿时有点虚闪。 在妈妈的注视下,徐想只能编说:“汉新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可能早高峰,有点堵车吧!” 徐妈妈有点怪异地看着女儿,但也许是自己多疑...... “行,你让他们都开慢点,以安全为主。” 徐妈妈说了几句,又去外面招呼客人了。 萧清清脸上也有点担忧了:“想想,邵汉新不会真的不来了吧?” 婚礼这么大的事,要是新郎悔婚不来,这怎么收场啊! 徐想心里委屈顿时放大,眼里有些泪意了。 林蓉赶紧揽着徐想的肩膀,安抚道:“没事,兴许真在路上了吧,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徐想迟疑了几秒,还是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环一接通,邵汉新妈妈的声音先传来: “肯定会着急的......” 徐想楞了一下,没去想这话什么意思,只是问: “汉新,你们到哪里了?” 邵汉新:“想想,我...你跟阿姨他们说了吗?” “说什么?” “...我先带八万八过去。” 徐想惊讶:“也就说,你现在还没有出门,你家铁了心就给八万多彩礼是吗?”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徐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稳定自己的情绪,可发出的质问却带着浓浓的难过: “邵汉新,你还想娶我吗?” “想,我当然想。”邵汉新迫不及待地应承下来,可随即话锋一转:“我们三年的感情,我也知道你不是追求物质的虚荣女人,你不会用彩礼为难我,都是你爸妈......” “邵汉新!”徐想气极打断,“这是之前说好的,你家出尔反尔,现在说我爸妈什么事?” 电话被邵母抢了过去:“欸想想,你小,你不知道大人都什么打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有个弟弟,你爸妈肯定得给你弟弟打算...... 这钱你听阿姨的,给个八万八意思一下,到位就行了,后面你有什么需要钱的地方就跟阿姨说,你是我儿媳妇,汉新是我亲儿子,我们是一家人,我难道还会少了你的不成?!” 徐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哼哧笑了一声: “我算是听明白了,小人之心的是你,你想把彩礼克扣下来,给你小儿子计较呢!” 还冠冕堂皇说得那么好听。 好歹是秦北大学毕业,当她傻呢! “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好心好意为你跟汉新打算,你好心当驴肝肺不是?” “妈——”邵汉新想要劝说。 “你给我起开!”邵母强势,紧跟着又跟电话里的徐想说: “想想,阿姨是跟你好说歹说,彩礼说好的18万8,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只是现在只有这么多现金,后面再给你补上也是一样的啊,你这孩子脑筋怎么不会转弯呢!” 徐想气性大,直接撂话:“是,我就死脑筋不会转弯,你们要是没这个诚意,这婚今天不结了!” “妈,你把手机给我——”那边的邵汉新听这话急了。 “你怕什么,请柬发了,酒席也摆好了,婚礼不成,丢的是她女方家的脸!” 这话让徐想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啊呜呜呜——” 她哪里受过这种气啊! 林蓉赶紧抱着徐想,“哦别哭别哭,今天妆这么好看,一会哭成小花脸了......” 旁边的萧清清来了句:“婚都结不成了,还管妆呢!” 林蓉瞪了萧清清一眼,随即一脚踹她小腿上,“会不会说话!” 萧清清:“...这真想不到邵汉新他妈居然是个泼妇!” 邵汉新斯斯文文的,说话温柔,行事也吞吐,是个慢性子。 原来都是让他妈给驯的! 林蓉抱着徐想,也是惆怅:“那现在怎么办啊?” 要说邵汉新作为男朋友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但想不到到了结婚关头,接触到对方家庭,才发现这邵汉新有点妈宝没主见。 他妈也不是个好相处的,这还没结婚改口叫妈呢,就敢这么欺负,这要成了一家人,指不定多少不愉快呢! 徐想一想到要跟爸妈说这婚结不成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萧清清和林蓉刚安抚好徐想的情绪,徐妈敲门进来了。 见女儿红着的眼,满是心疼。 她坐到徐想身边,温柔说:“刚才邵汉新来电话了,我的意思是,八万也行,本来就没想着要私吞了你的彩礼钱,想着等你结婚以后,就把钱打你户头上......” 之所以没跟徐想说,就是怕她这个傻女儿,转脸就去跟邵汉新那边说...... “你爸...现在情绪是有点激动,一会我去劝劝他,就看你是怎么想的了。” “想想,妈妈知道你喜欢邵汉新,他这孩子踏实稳定,我们对他也没什么意见,但是两个人结婚,必然是要承受对方的家庭,你要是有自己以后的过法,妈妈也不拦你......” 徐妈说着说着,眼眶就湿了。 之前他们持强烈反对意见,想想还跟他们闹了好大一通脾气,甚至有不同意也要跟邵汉新私奔的意思...... 他们也是没办法,还是依了女儿。 徐想刚收起的泪意,现在又崩溃了。 经过思虑以后,徐想还是同意了八万八的彩礼。 毕竟跟邵汉新在一起三年,而且两个人本身关系是很好的。 反正他们也不会跟他爸妈住,不来往或者少来往,眼不见为净。 第47章 凌晨三点多,徐家灯火明着,今天是徐家小女出嫁的日子,徐家人都陪着没睡。 没一会儿,婚纱店的化妆师带着助理上门,帮今儿个的准新娘化妆...... 快五点,姑姨们起了早,上门来凑热闹沾喜气,在客厅嗑瓜子谈笑。 六点多,徐想换上了婚纱,两个伴娘也齐了,正围着床边绞尽了想,要把婚鞋藏什么地方好...... “清清。”徐想拉着把伴娘萧清清的手,“我有点紧张......” 她现在手上全是汗。 萧清清笑:“你跟邵汉新都老夫老妻了,紧张什么啊!” 徐想低头略有害羞:“什么老夫老妻啊,我跟汉新还没有...那个......” 萧清清和另一个伴娘林蓉两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咋呼的萧清清,下意识喊: “啊?不是吧?” 徐想赶紧拉着:“哎呀你别那么大声......” 萧清清闭嘴,压小了声:“你跟邵汉新在一起都三年了,他怎么忍得住呀!?” 林蓉也凑过来坐身边,盯着徐想那张精致能比那些二三线女明星媲美的脸蛋,补了一句: “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好看,身材又好的女朋友,我恨不得一天做八回!” “就是就是。”萧清清附和。 徐想嗔了一声:“你们这脑瓜子里除了颜色还有别的吗?” “这不是正说明汉新他很爱我,对我好,对我负责,而且就这定力,我根本都不用担心他婚后会出轨!” 徐想说完,脸上都是害羞的幸福,甚至能缕出几丝自豪来。 她跟汉新从大学就在一起了,当初就是看上他一副书呆子似的笨笨样儿。 理工男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浪漫,但对她无微不至,可以说是将她捧在手心里,什么都依着紧着她......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偶尔她有点小情绪,但也没有发酵到矛盾吵架的地步。 所以大学毕业后没多久,他一句想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家,她便开心奔赴...... “不对啊!”萧清清皱眉:“我记得有次你们去云南旅游的时候,那天晚上不是还跟我们发信息,说你们开房......” 徐想:...... 她记得那次。 她家庭教育传统,起初哪怕跟邵汉新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是也没急匆着把自己身体交付出去。 交往第二年放暑假的时候,他们有小半个月没见了,邵汉新突然提出要一起去旅游。 落地云南那天晚上,他开了一间大床房。 她紧张又害怕,还带着几分焦虑的不安。 邵汉新安抚着她,温柔地亲吻她,她不由被带着走...... 只是,最后并没有进去。 他把她抱在怀里,说她想把美好留在新婚夜,他尊重她,也会再次之前好好保护她。 他也因此许下了结婚的承诺,会爱她一辈子...... 徐想越想脸越红,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俩解释。 就在这时,徐想的手机突然响起。 正要接,萧清清一把抢过,“你可不能跟新郎官串通,把我们藏鞋的地方泄露了。” 徐想有些好笑:“我有这么恨嫁吗?” “你有。”萧清清肯定,随即把电话划向接听,再开了免提。 她要盯着她。 徐想也不介意,接过手机,问:“汉新,你们几点到啊?” 电话那边的邵汉新有点支吾:“想想...是这样的,我...我妈她有的钱暂时取不出来,今天能先给八万块吗?” 徐想嘴角的笑意冷却,身边的萧清清和林蓉表情也很是难看。 之前爸妈提出要三十万彩礼,邵家爸妈觉得太多了,说又不是卖女儿,他们那边就给个两三万块钱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徐想和邵汉新两人只能在各自父母跟前打商量,最后确定彩礼给18.8万。 婚宴还是徐想和邵汉新两人工作这小半年来存的一点积蓄,酒席菜单还是最低规格的那种。 邵家那边只需要给个彩礼钱,然后象征性的买个三金,这笔钱他们是完全拿得出的。 徐想愣着还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邵汉新接着说: “想想,你别多想,我妈不是不给,等新房装修的时候,那笔钱也差不多到期可以取出来用了。” 听到电话那边邵汉新说起房子,徐想脸色更是差了。 邵汉新家境并不好,父亲在建筑工地做苦力,母亲起初是在外面做服务员,后来生了邵汉新他弟弟以后,就回老家了...... 徐想第一次上门去邵汉新农村老家,他母亲就说了,他们手里没积攒什么钱,要么给他们在村里头再盖个房子,要么凑凑借借,给他们在三四千一平的小县城付个首付...... 说了一堆,就是没有把彩礼算上。 或许他们一开始就没想着给。 她父母对邵汉新这个人还是很满意的,唯一不同意的点就是他家里条件太差了。 没办法,架不住她根本不考虑那些,徐父母又不忍心,只能把去年买的期房先给小两口安个家。 那个房子原本是给一家人改善住房条件的,是爸妈快一辈子的积蓄,也算是给弟弟准备娶媳妇的住房,徐想也不好白拿,所以写了张借条,他们当初付的首付,就当是她跟邵汉新借的,跟剩下的贷款一样,是要还的。 邵汉新也是签了字的。 那房子要明年三月才交房,谁知道到时候他妈还给不给啊!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徐想很生气。 自个手里能随取的钱有多少,她不信他妈没个数。 谈好的东西,怎么临上阵了才变卦?! 邵汉新解释:“我妈刚开始也以为大不了就不要利息,把本金取出来就行了,但没想到没到期连本金都得扣,算下来损失不少,那钱不也是我们的钱,我寻思着我们最近又不着急用钱,等明年到期了再取出来......” 徐想:...... 她憋着气,又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旁边的林蓉是个火辣的性子,她忍不住插了一句: “哪家银行啊?敢这么玩?损失点就损失点呗,婚礼这么大的事,总不能因为这点小钱闹个不顺心吧?” “就是,你这样让想想多难做啊,她爸妈这边怎么说啊!”萧清清附和。 邵汉新被怼得没吭声。 紧接着电话那边传来了他妈小声的声音: “你跟她说,我们就准备了8万8,多了现在一分也拿不出。” 邵汉新没吭声。 紧接着他妈的声音又说: “你怕什么,她家才陪嫁6万6,凭什么要我们18万啊!” 听这话,徐想拿着电话的手收紧了几分。 他妈怎么只盯钱数啊,邵汉新现在每天开着上下班的那辆15万的车也是他爸妈给她买的陪嫁啊! “想想,你看着这样行不行,现在只有八万多的现金,我先去接你,等婚礼结束后,我再让我妈去银行取......” 徐想气得脸红:“汉新,十万不是个多大的数目,我也不怕耽误,等你取好钱,再来我家接我去酒店就好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萧清清和林蓉面面相顾,她们也是第一次当伴娘,平时也没碰过这种状况,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快八点,徐妈妈端着果盘进来,招呼着清清和林蓉吃点水果。 “想想啊,打电话问一下车队到哪里了,怎么还没来?”徐妈妈问。 徐想眼神顿时有点虚闪。 在妈妈的注视下,徐想只能编说:“汉新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可能早高峰,有点堵车吧!” 徐妈妈有点怪异地看着女儿,但也许是自己多疑...... “行,你让他们都开慢点,以安全为主。” 徐妈妈说了几句,又去外面招呼客人了。 萧清清脸上也有点担忧了:“想想,邵汉新不会真的不来了吧?” 婚礼这么大的事,要是新郎悔婚不来,这怎么收场啊! 徐想心里委屈顿时放大,眼里有些泪意了。 林蓉赶紧揽着徐想的肩膀,安抚道:“没事,兴许真在路上了吧,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徐想迟疑了几秒,还是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环一接通,邵汉新妈妈的声音先传来: “肯定会着急的......” 徐想楞了一下,没去想这话什么意思,只是问: “汉新,你们到哪里了?” 邵汉新:“想想,我...你跟阿姨他们说了吗?” “说什么?” “...我先带八万八过去。” 徐想惊讶:“也就说,你现在还没有出门,你家铁了心就给八万多彩礼是吗?”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徐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稳定自己的情绪,可发出的质问却带着浓浓的难过: “邵汉新,你还想娶我吗?” “想,我当然想。”邵汉新迫不及待地应承下来,可随即话锋一转:“我们三年的感情,我也知道你不是追求物质的虚荣女人,你不会用彩礼为难我,都是你爸妈......” “邵汉新!”徐想气极打断,“这是之前说好的,你家出尔反尔,现在说我爸妈什么事?” 电话被邵母抢了过去:“欸想想,你小,你不知道大人都什么打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有个弟弟,你爸妈肯定得给你弟弟打算...... 这钱你听阿姨的,给个八万八意思一下,到位就行了,后面你有什么需要钱的地方就跟阿姨说,你是我儿媳妇,汉新是我亲儿子,我们是一家人,我难道还会少了你的不成?!” 徐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哼哧笑了一声: “我算是听明白了,小人之心的是你,你想把彩礼克扣下来,给你小儿子计较呢!” 还冠冕堂皇说得那么好听。 好歹是秦北大学毕业,当她傻呢! “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好心好意为你跟汉新打算,你好心当驴肝肺不是?” “妈——”邵汉新想要劝说。 “你给我起开!”邵母强势,紧跟着又跟电话里的徐想说: “想想,阿姨是跟你好说歹说,彩礼说好的18万8,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只是现在只有这么多现金,后面再给你补上也是一样的啊,你这孩子脑筋怎么不会转弯呢!” 徐想气性大,直接撂话:“是,我就死脑筋不会转弯,你们要是没这个诚意,这婚今天不结了!” “妈,你把手机给我——”那边的邵汉新听这话急了。 “你怕什么,请柬发了,酒席也摆好了,婚礼不成,丢的是她女方家的脸!” 这话让徐想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啊呜呜呜——” 她哪里受过这种气啊! 林蓉赶紧抱着徐想,“哦别哭别哭,今天妆这么好看,一会哭成小花脸了......” 旁边的萧清清来了句:“婚都结不成了,还管妆呢!” 林蓉瞪了萧清清一眼,随即一脚踹她小腿上,“会不会说话!” 萧清清:“...这真想不到邵汉新他妈居然是个泼妇!” 邵汉新斯斯文文的,说话温柔,行事也吞吐,是个慢性子。 原来都是让他妈给驯的! 林蓉抱着徐想,也是惆怅:“那现在怎么办啊?” 要说邵汉新作为男朋友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但想不到到了结婚关头,接触到对方家庭,才发现这邵汉新有点妈宝没主见。 他妈也不是个好相处的,这还没结婚改口叫妈呢,就敢这么欺负,这要成了一家人,指不定多少不愉快呢! 徐想一想到要跟爸妈说这婚结不成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萧清清和林蓉刚安抚好徐想的情绪,徐妈敲门进来了。 见女儿红着的眼,满是心疼。 她坐到徐想身边,温柔说:“刚才邵汉新来电话了,我的意思是,八万也行,本来就没想着要私吞了你的彩礼钱,想着等你结婚以后,就把钱打你户头上......” 之所以没跟徐想说,就是怕她这个傻女儿,转脸就去跟邵汉新那边说...... “你爸...现在情绪是有点激动,一会我去劝劝他,就看你是怎么想的了。” “想想,妈妈知道你喜欢邵汉新,他这孩子踏实稳定,我们对他也没什么意见,但是两个人结婚,必然是要承受对方的家庭,你要是有自己以后的过法,妈妈也不拦你......” 徐妈说着说着,眼眶就湿了。 之前他们持强烈反对意见,想想还跟他们闹了好大一通脾气,甚至有不同意也要跟邵汉新私奔的意思...... 他们也是没办法,还是依了女儿。 徐想刚收起的泪意,现在又崩溃了。 经过思虑以后,徐想还是同意了八万八的彩礼。 毕竟跟邵汉新在一起三年,而且两个人本身关系是很好的。 反正他们也不会跟他爸妈住,不来往或者少来往,眼不见为净。 第48章 谁料对方压根不上套。 “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样,我不谋财也不想害命,如果你不敢,那我只能取徐小姐身上的肉了......” 陆焉臣脸上满是阴霾,周身寒气轻弥。 他眸色一动,含着不耐的警告看了一眼秦叔。 秦叔低头,到底还是把手术刀给他。 “我让人马上取麻醉......” 秦叔话刚说,陆焉臣用刀划开衬衫纽扣,刀刃毫无犹豫划向自己的腹部...... 秦叔眼见着那鲜血直流,慌了神,冲郑长青喊: “马上安排医生过来,快!” 这一声担忧着急,让屋里的徐想瞪大了眼,看着木门上的缝隙,脑子像是怠机了,愣怔了好几秒后,才冲门口喊: “陆焉臣,别听他的......” 外面直升机还在盘旋,掩去了陆焉臣疼痛的闷哼呻吟。 生生割下自己血肉的疼,让陆焉臣额头渗出一层层密汗,快要把后槽牙要碎了...... “啊——” 最后一声痛疼喊叫,陆焉臣狠心,将腹部割下巴掌大的一块肉,紧而向着那狗洞一扔。 秦叔立马把直升机上背着的急救药箱打开,可伤口太大了,根本就止不住血...... 陆焉臣捂着自己的腹部,强撑着疼痛和头晕: “把人放了!” 狗洞口的肉被一根树杈叉了进去。 秦仄把那块鲜血淋漓的肉捡起来,细致的把上面沾染大的土块脏东西给摘掉,随即用手里的手术刀将肉块划开,切了一小块中间的,喂到徐想的嘴边—— 徐想红着眼,眼圈里的泪意蓄积,恶狠狠地瞪着秦仄。 秦仄眼眸一眯,也不强迫她吃。 他收回手,转而把刀尖上插着的肉放进自己嘴里...... “你觉得我过分吗?”他淡淡问起。 徐想没有作声。 秦仄自顾自回答:“一条舌头,两次割肉,再加上四周的胚胎,差不多在一斤左右......” 说完,他起身,把手里的肉扔了,居高临下地看着满眼是泪的徐想,淡淡挽唇: “我对他做的,还没有你们对阿丽残忍的一半不是吗?” “你也知道哭啊,当时阿丽求着你们原谅住手的时候,你又想过会有现在吗?” 徐想眸中的泪意漫去,只留冰冷的寒:“你站在道德的高处去定义小恶不是恶,说白了,你就是个懦夫,你救不了你的阿丽,只能通过批判我,来找一点心安理得,让自己好受点......” “......”秦仄沉默了一下,随后表示认同:“你说得对。” 他基于自己无能的软弱,基于愧疚,他做了坏事,阿丽的死像噩梦一样缠着他,他出于恐惧,折于悲伤,种种无法消化的情绪酿成了仇愤...... “像我这种软弱的小人,连让你们偿命的胆子都没有。” 哪怕他现在手里握着刽刀,也不敢杀人。 也许是因为希波克拉底誓言在约束他,也许是他本就没有那么深爱阿丽...... “你别怕,我不会再为难陆焉臣,我会放你安全的离开,毕竟,今天是你们的婚礼。” 秦仄这话尽管让徐想半信半疑,但有那一半的信,她放松了很多。 下一秒,秦仄蹲下身来,“我送你们一份大礼吧!” “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携老......” 话说时,秦仄突然凑过来,亲在了徐想的脸颊上。 徐想:!!! 他说的大礼不会是...... 她算是看出来了,他压根就没想着活了! 秦仄不顾徐想的扭动挣扎,亲在她的耳垂上,顺着脖颈一路往下—— 这是胆小不敢杀人的他,唯一能想到最能惩罚陆焉臣和徐想的办法。 他要在他们婚礼这天,亲眼让陆焉臣看到,她的新婚妻子被...... 他有预感,这一天,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不愿意提及的噩梦及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痛。 徐想反绑的手腕被钢丝陷入了皮肉,玻璃的硬度不及钢,她手里的碎片,根本没办法磨断这绳子。 她手脚被绑,再怎么挣扎扭动,都没办法阻止什么...... “陆焉臣!”她含着泪喊。 救我—— 哪怕是冒着刺激秦仄,被杀的风险,她也不想被... 如果是之前,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 但现在,她怕极了陆焉臣看到凌乱不堪的她...... 她的喊救还没有出口,秦仄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不许她再出声。 外面的陆焉臣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门板把视线挡了很多,这老房子很小,估摸着中间是厅,左右各一个房间。 窗户被木板钉死了,房子外伺机的保镖要是想进去,势必会发出动静...... 医生还没有来,陆焉臣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变得苍白,连带着眼神都变得发虚飘忽,好似下一刻就会倒下—— 郑长青在叫话,秦仄为了完事之前不让对方有行动,只说十分钟后他会把门打开...... 秦叔眼里满是担心:“主人,您先坐直升机去处理伤口,这里有我......” 他看秦仄就是在拖延时间,想让主人流血而亡。 “不用.....”他没事。“去问最近的特种部门借几件设备来......” 十分钟,他等得起。 可也不能真信对方,让自己处于被动。 秦叔拗不过陆焉臣,只能照着吩咐去做。 可没过两分钟,大门从里被撞响,陆焉臣眼眸一亮,忍着腹部的剧痛上前—— 他透过门缝,没看到里面有人。 “徐想?” “陆焉臣......”徐想虚弱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陆焉臣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位,几个大喘气缓和后,“你站旁边去。” 说完特意等了一会,才给身侧郑长青一个眼神。 郑长青一脚,那老朽的木头断裂,门开了—— 他们先是见到地上躺着的秦仄,从喉颈处到胸膛,全是血迹一片。 他的裤子褪到了膝盖处...... 旁边的徐想脸上和上身溅有血迹,下身的裤子同样被褪到了小腿处...... 刚刚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 郑长青识趣的把视线别开,抓起秦仄的一只脚,把还没死透的秦仄拖了出去—— 陆焉臣看着徐想侧额的纱布,又见她手腕被钢丝勒陷了血肉,视线一下模糊了。 他小心翼翼,擦去徐想脸上溅脏的血迹,“疼不疼?” 这一轻问,让徐想鼻子猛然酸楚。 她手心攥着的玻璃碎片掉在地上,绑着的脚挪了一点点,她把额头抵在陆焉臣的胸膛,看着他腹部被鲜血浸红的纱布,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 “你这个笨蛋,你还真割自己身上的肉啊......” 徐想可怜的哭腔快要心疼死他了。 陆焉臣伸手想抱着她安抚,手臂刚环上徐想,她像是被碰了疼处,立马倒吸了一口冷气。 吓得陆焉臣连忙把手举起来,慌问:“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徐想喘着粗气忍着疼:“我两只手的胳膊都脱臼了......” 她的手被反绑,咬着牙用力把手从头顶翻了过来,忍着巨痛,攥紧了手里的玻璃碎片,利用身体惯性和重量,刺破了秦仄的喉咙...... 陆焉臣看着徐想双手的血,不敢去碰。 他提声,叫秦叔去拿工具来—— 秦叔应声一走,陆焉臣咬着后槽牙,忍着哪怕轻轻一动都会剧痛流血不止的腹部伤口,弯腰,把徐想褪在小腿上的睡裤穿上...... 很快,两人坐上直升飞机,往医院的方向去。 ... 她的伤还算好,胳膊正位后,休息个几天就没事了。 倒是陆焉臣,失血过多,在直升机上就已经晕迷了过去。 秦叔把丢在现场的肉捡了回来,让医生处理缝合...... 手术麻醉过后,陆焉臣发起了高烧,依旧昏迷不醒。 婚礼就此耽搁。 徐想守在病床,看着陆焉臣阖眸安睡的眉眼,眼里不禁泛起几分疼惜。 真是个疯子。 现在还有多少人会把夫妻情看得重要? 别说会为了另一半,生生割下身上一块肉,更甚至连命都不顾。 “徐想......” 陆焉臣呢喃着她的名字,嘴里含糊不清,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徐想弯腰,把脸颊轻贴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回应着:“陆焉臣,只要你好起来,我答应你,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她会把他的爱奉若珍宝,小心的保护,并给予回馈。 ...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陆焉臣才缓缓醒来。 徐想熬了几乎一天一夜,眼里的红血丝看着十分可怖。 见陆焉臣睁眼,她打起了几分精神:“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焉臣抬手揉了揉胀痛的眼睛,想要起身,触及伤口,他脸色顿时浮现痛楚—— 徐想赶紧劝阻:“你别动,伤口刚缝合好,医生要你躺着几天,千万别扯着伤口了......” 陆焉臣只能作罢。 他看着徐想额头的包扎和那双缠裹上纱布的手腕,连问:“你手怎么样?还痛不痛?医生怎么说?” 徐想乖巧地摇了摇头:“没事了,养两天就没事了,倒是你,少说得安生半个月才行。” “那不行。”陆焉臣皱眉:“我们还要蜜月旅行......” 说到这,陆焉臣突然响起:“现在什么时候了?” 他们的婚礼还没有举行。 他还没有看到徐想穿婚纱的样子。 陆焉臣明显可见的焦虑急躁。 他不喜欢自己的计划被打乱,尤其是这么重要的事。 徐想突然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一大口。 陆焉臣错愕,怔怔地看着笑得明媚好看的徐想。 “没关系,等你伤好一点,我们再举办婚礼。无论你想让我嫁给你几次,我都愿意。” “陆焉臣。”她轻念着他的名字,眸里装满了春风柔情:“我喜欢你,很喜欢,我不会再离开你了,除非...除非有一天你不想要我了。” 这还是徐想第一次正式的诉说告白。 陆焉臣不由地笑,他的手轻捧着她的脸颊,眼里的宠溺快要漫出来了: “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陆焉臣的肯定,像是给徐想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不自禁,再次亲吻在他的脸颊上。 陆焉臣一动,主动找到她的唇,与之缠绵...... 有情的吻,比单方面的索取要更来得香甜沉浸。 突然,身后几声脚步,打断了两人的恩爱。 徐想一扭头,就见着闯进来的桑犹正好转身要走—— 还没走两步了,他又停住,背对着病床: “额...虽然有点扫兴,但两位都是病人,还是小小的克制一下比较好......” 徐想脸蹭的一下立马涨红。 陆焉臣看着徐想连耳朵根到脖颈都是一片绯红,桃花眼尾泛起柔情愉悦,脸上的喜欢越来越浓,纯纯一副痴汉模样。 她回头瞥了一眼陆焉臣眼里清晰可见的欲望,脸更热了。 她赶紧站起来:“那个,我去告诉医生你醒了......” 陆焉臣看着徐想全然一副小媳妇害臊怕羞的样子,脑子要被幸福感冲昏掉了。 这种感觉,让那叫嚣的欲望减弱了许多。 老婆喜欢的亲亲,是身心皆愉的舒服。 徐想都走不见了,陆焉臣嘴角还在咧着。 桑犹上前调侃:“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被一个女人吃的死死的,以后怕是要被牵着鼻子走,她叫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陆焉臣看着桑犹,对他的调侃丝毫不入心,更是没有所谓的好面子。 “别说牵我,我巴不得她骑在我头上!” 桑犹笑着摇了摇头,这恋爱脑,没救了。 不过—— “你更喜欢现在的徐想,还是以前那个徐想?”桑犹故作一副轻松不经意地问起。 陆焉臣眉头顿时皱起:“你怎么问跟她一样的问题?” 这两人也太有默契了! 桑犹眉梢一挑,自顾自地把床边的椅子扯远了些坐下: “你应该发现了自从她醒来后,性格跟行为方面,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吧?” 陆焉臣默言。 桑犹继续:“有可能是脑神经受创,导致第二人格的衍生......” “......” “说白一点,她是徐想,也是借用徐想身体的第二人......” 陆焉臣打断:“不管是衍生还是分裂,她都是徐想意识下的产物。” 他就算再笨,徐想都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以前和现在的她,他怎么可能没有意识到。 她有徐想的记忆,有徐想以前的影子,尽管性格上有些转变,他可以不在意。 毕竟,这种转变,让他得到了她的喜欢。 这点很重要。 桑犹作为朋友,该说的说了,既然陆焉臣知道也接受,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第49章 桑犹走后,门口的郑长青进来。 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 监控视频显示,徐想去看了重症病房里的秦仄,不知说了些什么,随后关掉了床边的机器...... “徐小姐吩咐,不许救治。” 陆焉臣冷冷凝眉不语。 旧屋里,徐想‘断臂’式的反杀,让现在冷静理智下来的他本就有些吃惊了。 现在她手上沾上人命了。 徐想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他思绪一下乱了。 “她现在在哪里?” 郑长青低应:“从重症病房离开后,回了自己的病房,佣人说,她在卫生间呕吐......” 陆焉臣脸色一下紧张严肃:“怎么回事?” “医生去看了,她说没事,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该报备的说完后,郑长青迟疑了两秒,到底还是出声: “先生,徐小姐...好像有点不对劲......” 陆焉臣余光一个眼神撇过去,郑长青立马把头低下,不再多言语什么,转身出去—— ... 徐想趴在马桶上,呕到胃里什么食物都没有,吐得只剩下酸水,才勉勉强强好受些。 方月赶紧递上热毛巾和温水:“是不是胃病啊?要不叫医生好好检查一下,开点药吧?” 徐想无力地摇了摇头,漱口后,把杯子还给方月。 “我可能以后要跟着陆焉臣吃素了......” 秦仄也是有够变态的,居然骗她吃下高佳丽的...... 呕—— 不行,不能去想,一想她的生理反应涌上,又跑去卫生间,把刚压下去的温水又给吐了出来。 方月赶紧忙活着又去烫毛巾...... 一番折腾,徐想脸都虚白了。 她靠在沙发椅上,是真的一点劲都提不起了。 方月给她泡了杯甜丝丝的红糖水,用勺子一口口喂到徐想嘴边: “刚听郑组长说,秦医生病危,走了......” 徐想半阖着眸,没有吱声。 她把脸别过去,表示不想再喝了。 方月把杯子放茶几上,犹豫再三下,突然跪扑在地上,抓着徐想的裤脚,快要哭了: “徐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秦医生他会对你有恶念......” 徐想抬了眼皮,有些不明:“跟你有什么关系?” 方月哭着,跟徐想交代:“前些天我在别墅碰见他,他说他是陆先生聘回来,专门照看你的......” 她早先在别墅的时候碰见秦医生了,秦医生说是陆先生为了徐小姐的身体,特意聘他回来照看。 她没理由怀疑啊! 后面有两次,他找她问过徐小姐的状态,她想着他是医生,就把徐小姐夜里短觉多梦的事跟他说了。 他给配了些安神补脑的药,还有些祛湿驱寒的中药,徐小姐嫌苦不喝,他就换成了泡脚包,每天晚上睡前给徐小姐泡脚,再配上她按摩的一些手法,几天后,徐小姐还专门感谢夸奖她,让她跟田管事要笔奖金,她还给秦医生送去了水果...... 要单单只是接触,或者说来往过密,她还不至于慌成这样。 可前天下午,秦医生找她,给了她一板西药,说是换了一种最新的...... 秦管家现在在追究徐小姐被掳的事,相关失责的人员全部都要严惩,她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被秦医生利用了。 现在秦医生死了,之前明明抢救过来了,突然又死了,她真的很害怕。 “徐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徐想扶额,揉了揉眉毛,深吸了一口气: “起来吧,没事,下次放聪明机灵点,别再犯蠢了。” 方月没起,还是害怕:“要是秦管家查到了怎么办啊?” “你这几天跟紧些我,要是不对了,你跟我说。” “谢谢徐小姐,谢谢徐小姐......” ... 接连几天。 徐想知道她杀了秦仄的事不可能瞒住陆焉臣。 她都已经打好了草稿,迎接陆焉臣问起。 但陆焉臣丝毫不提,连带着当时两人是否发生了什么,他也不问。 什么都不问,反倒让准备解释的她,有些坐不住。 她要是主动去说明什么,是不是又显得多余? 等徐想意识到自己居然因为这种小事纠结时,她看着洗漱镜里的自己,眉头轻皱,脸色臭了几分。 她弯腰,捧了把凉水,拍在自己脸上。 喜欢就喜欢,可别把自己陷进去啊! “徐姐,你在里面吗?”门外顾抒的声音传来。 徐想抽了张面巾纸擦干脸上的水渍,一开门,就见顾抒抱着那件绿色的[余生]。 徐想一下怔住,忘了反应。 ... 等徐想换好婚纱出来,酒店门口早就准备好了迎接。 “我的天,陆先生也太浪漫了,居然是马车欸!”方月眼睛都看直了。 两匹白色的骏马高大,鬃毛和马尾飘逸漂亮,车身的结构框架是白色,其他都是水晶材质,满车的鲜花,浪漫奢贵到极致。 方月和顾抒一左一右地陪着徐想上前,走近了才发现,那白马的白,不是普通的白,而是那种流光溢彩的银白。 太好看了。 顾抒也不矜持了,伸手轻轻摸了一下马身,不由感叹: “我之前好像刷到过它,什么品种我忘了,但它被誉为是黄金之马,身比黄金还要贵,这马用来拉车,绝了!“ 太奢侈了。 徐想脸颊热热的,幸福快要把她小小的心脏充满了,一丝缝隙不留。 而且驾车的居然是她的哥哥徐集! 徐想望着马车上穿着一身绅士黑燕尾服的徐集,西装本身的优雅帅气,把往日那个俊朗的少年郎拉了回来。 徐集脸上也没有往日无力的丧气,他眉眼清朗,冲徐想挽唇一笑: “说了要送你出嫁,这点绝对不能食言。” “快上车吧,我的小公主。” 这话让徐想瞬间湿了眼眶,视线顿时模糊看不清了。 幸福会让人盲目,她即使看不清前路,爱她的这些人,都会为她铺好柔软的毯子,陪着她去远方啊! “哥。”徐想抿唇,努力克制哭意,“你今天全场最帅!!” “比爸爸还帅!” 后面俏皮补的这一句,立马让后面被点名的徐国胜不乐意了。 他正了正领带,“我像你哥这个岁数的时候,比他帅多了!” “是是是。”徐妈捧着:“你基因好,儿子女儿都随你,又帅又好看!” 徐爸立马得意:“那是,他俩眼睛幸亏随了我,要长成你这小单眼,可没这么好看......” “嘿,我给你杆是让你往下爬的,你倒好,顺着往上爬,越来越不要脸了......” “哈哈哈......” 一家人难得打趣和谐,旁边的郑长青却不解人情地出声提醒: “徐小姐,陆先生该等急了。” 也不知道是被催促,还是因为陆焉臣,一家四口的笑脸立马收敛垮下。 徐妈拉起女儿的手,又为她正了正头纱,眼里满是不舍: “嫁了人就要长大了,以后可别再闹什么任性。陆焉臣这人什么脾气你也知道,好好处......” “嗯,我知道了。” 徐爸赶紧插进来:“别尽听你妈的,一切以自己不受委屈为前提,伺候不了咱就不伺候,咱家的老房子收拾好了,你随时回来住,爸到时候再把屋后那片地理出来,给你种花养猫......” 这种‘撑腰’的感觉,让徐想忍不住又是一阵酸楚。 她抱了抱徐爸徐妈,最后还抱了顾抒。 被抱的顾抒有点懵,有点无措,但很喜欢这个拥抱。 许是在旁边离得近,她好像也被温暖的亲情氛围感染,好想哭...... 在家人的注视下,徐想上了马车,由徐集驾着,往森林的方向去。 不知是不是故意,徐集驾地很慢。 “你真的喜欢陆焉臣吗?”他突然问道。 徐想手指抚摸着身边娇嫩的花瓣,轻轻嗯了一声。 徐集许是没有听见。 他继续说:“如果你不想,我可以带你走。” 不再畏手畏脚,反正他残废一个,最坏也不过是这条命。 徐想望着徐集驾车的背影,“驾着这辆马车跑吗?” 徐集扭过头来,“不行吗?八条腿再加三个轮子,你还怕跑不过后面的四个轮子?” 徐想笑笑,“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已经嫁给陆焉臣了,也不打算反悔。老公嘛,都得教,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让陆焉臣乖乖听话,成为一个好丈夫!” 许是真的看到了徐想脸上的幸福,徐集也只能收敛那点酸楚,驾快了马儿的蹄步—— 马车没办法行驶进森林。 剩下的一段路,需要徐想走过去。 可她穿着高跟鞋,地上是松软的泥土,每走一步,她的鞋跟都会陷进去,宽大拖尾的裙摆也脏了...... 不行。 徐想掉头回来,让人帮忙把马儿身上的绳套取下来,她打算骑马进去—— 徐集坐在轮椅上,有些意外:“你会骑马吗?再说这没有马鞍,不太安全......” 正说是,徐想借助花车上了马背,她拉着缰绳: “放心。” 说完拉扯缰绳,白马调转方向,进了树林—— 徐集坐在轮椅上望着前面幽绿的森林里,白马驮着绿色的精灵,不禁入了神。 他的掌心,到底还是留不住他已经长大的公主。 ... ... 白马慢走了大概十几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婚礼场地。 只不过在场地的外围,秦叔跟几个警察站在一块? 是为了安全,所以特意请了警察保险吗? 徐想没有多想。 快走到的时候,陆焉臣一席白色西装上前,向她伸手——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骑马?” 古堡有马场,也养了三匹马儿。 她初次尝试爬上马背后,摔了下来,他把那匹马杀了,她往后再也没骑过马。 徐想眼里划过一丝晦暗,但很快覆上明媚:“这马乖顺,我也小心着不敢跑,算不上会......” 她搭上陆焉臣的手心,借了些力,从马上下来。 脚刚落地,陆焉臣忍不住亲了一口: “好美。” 他从不以色侍人,可老婆真的好漂亮。 徐想大方承受着陆焉臣痴恋的视线,“谢谢,陆先生今天也很帅哦~” 陆焉臣喉结滚动,生了恶欲。 这么美的景,这么美的人,他想驱散了旁人,就在这花瓣轻铺的草地上,狠狠地...... 陆焉臣这么想的,也确实这么做了。 两个多月没有吃肉腥的瘾君子,哪里还能忍到晚上啊! 秦叔跟几个警察低声客气:“还请几位警官去旁边喝些茶水。” 几个警察面面相顾,秦叔脸色有些不耐了:“几位难道还怕我家主人跑了?” “......” 这么大个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们也不愿意煞风景,在这听人夫妻俩那点墙角。 本想给个方便,没想到这茶水喝了四五杯了,眼看午饭都安排上了,回去听墙角的人回来说,那边还没完事...... 这石长,让他们这几个男的都开了眼了。 服了。 四个小时后。 陆焉臣忍着腹部伤口还没痊愈的痛,把昏睡过去的徐想抱上马车,让徐集送她回酒店。 徐集看到那几个不走的警察了,他没多嘴去问,但眼下陆焉臣居然把徐想给他,可见那几个警察不是来吃酒祝贺的。 “一会想想醒来,我怎么跟她说?”徐集问。 陆焉臣看着徐想安睡的面容,手指来回刮弄着她滑嫩的脸蛋,淡淡轻言:“就说我忙工作,先回景城了,你们一家人在饶州陪她好好玩玩,等我来接她——” 徐集:“......” 虽然他很讨厌陆焉臣,但想想对他上了心,出于对妹妹的好,他多少有点不想妹妹刚一结婚就守寡...... 徐集让方月上了马车跟着一块照顾徐想,随后驾车往山下去—— 陆焉臣捂着隐隐发疼的腹部,等马车消失在视线中后才收回不舍。 他正了正衬衫,把胸口的几颗纽扣扣好,回到婚礼现场,捡起地上的领带,束好—— 警察:“陆先生,请——” 陆焉臣一个眼神瞥过去,大步走前。 景城公安局。 “我不认识宋希君。”陆焉臣慵冷否认,并且强调:“按你们说的,如果我要对陆延明动手,我不会用一个戏子,懂?” 他有大把好的人选,如果真要对付陆延明,他也有太多的办法。 毕竟,他知道怎么更精准的打击到陆延明的致命弱点。 警察:“您说您不认识宋希君,那怎么解释这些证据?” 陆焉臣的律师立马反驳:“请注意你的用词,被证实的信息依据才能称之为证据,我方当事人已经明确否认这些都是虚构污蔑,你们要做的,应该是尽快核实真实性,以及找出这背后捏造陷害的人......” 第50章 陆焉臣的律师立马反驳:“请注意你的用词,被证实的信息依据才能称之为证据,我方当事人已经明确否认这些都是虚构污蔑,你们要做的,应该是尽快核实真实性,以及找出这背后捏造陷害的人......” 在律师的巧舌之下,以及其他,一个小时后,陆焉臣从警察局的大门出来。 但行动受制,被勒令不经允许,不许离开景城市,否则他们会视为逃逸行为,进而抓捕...... 陆焉臣上车后,律师低声补了一句:“陆先生,建议您跟陆延明先生私下沟通一下......” 什么事情,只要跟原告沟通好了,就没那么难。 陆焉臣没有说话。 车门关上后,车辆行驶,陆焉臣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无人接听。 他把手机重重一摔,眉眼的凶戾似想要吞人。 他是动过陆延明的心思。 毕竟老爷子和这老不死都在给陆延明打算盘。 好巧不巧,那个女明星死的正是时候...... 陆延明吃错狗药了,居然来咬他? 秦叔把手机捡起来,低声分析:“以我对大少的脾性了解,他对集团没有兴趣,对您也没有恶意,兴许是被人蒙蔽利用了......” 陆焉臣沉着脸色,对秦叔说的没有异议,但气归气,哪那么容易散啊! “秦叔。” “我在。” “海外那些项目能抛就抛了,单一个陆氏集团够养活我们了,别的不要了......” 他突然有点害怕了。 从来没这么担忧过。 他要是出点事,徐想怎么办? 他舍不得。 秦叔略迟了几秒,随后低低应下。 ... 总统套房内。 一身黑色休闲衣的郑长青按了门铃,等待了二十多秒后,门终于开了。 敷着面膜的艾拉转身:“你不是知道密码?” 郑长青:...... 他开门,跟她开门,这是两码事。 不一样。 进门之前,郑长青抬了一下帽檐,看了一下两边走廊,这才进去,把门关上并反锁—— 他跟到她去了浴室,见艾拉洗干净脸上的面膜,他问: “你怎么回来了?” 艾拉:“陆焉臣出了这么多事,我怎么能不回来呢!” 话语中多了是看热闹的趣意。 又是受伤又是进警局,她在国外可是错过了很多场面呢,哪里还坐得住呀,当然要回来好好看看啊! “你有参与吗?”郑长青冷着脸问。 他查到过,陆延明去见过她。 这条信息被他隐瞒了下来,不然她现在早就被陆先生问罪了! 艾拉笑,话里自嘲:“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她本来靠着陆焉臣的权势,在那个人情薄淡的皇家还有些话语权。 现在离了,她父亲前两天就开始给她物色一些又老又色的恶心玩意...... 郑长青:“没有就好,陆先生最厌别人玩些愚蠢的手段心机。” “啪——” 郑长青的脸被打偏向一旁。 艾拉脸色难看:“你这是在跟我说教吗?” 郑长青低着眸,没说话,只是把艾拉打红的手心,往水龙头下带,用凉水舒缓打人的手疼...... 艾拉看着郑长青不苟言笑的冷酷眉眼,又见他半边浮肿的脸庞,欲念一动,身体随行,热情亲上他的唇瓣...... 郑长青背脊一僵,矜持不过三秒,完全被热火碾压。 他把她抱着洗漱台上,龙头哗哗的水声也掩盖不住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深夜。 郑长青穿好衣服,准备离开。 白皙的手臂拉着他,“允许你留宿睡下。” 郑长青:...... 他没有自恋到认为这是一种‘喜欢’的信号。 “我不能离开太长时间了。” 抓着他衣服的手瞬间松开。 很快,房门一开一关的声音响起,房间彻底静了下来。 被窝里捂得有些难以呼吸的艾拉冒出头来,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她去见了陆焉臣费心布置的森林婚礼现场。 她才真切地再一次感觉到爱与不爱到底差了多少细节。 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好痛啊! 不知哭了多久,鼻子突然嗅到点心的香味? 她稍稍抬了下身,不知道郑长青什么时候站在床尾,手里还拎了几个打包盒。 “你不是走了吗?” “是走了,跟秦叔报备了一下,处理了一点事,就又回来了。” 郑长青提了提手里的点心盒:“饿不饿,我随便买了点品华楼的点心回来......” 许是这会眼泪流干了,艾拉坐起身来,看着旁边郑长青忙活着开层,心里有点堵闷。 随便买都能买到她喜欢吃的点心。 而且—— “品华楼这个点都已经关门了吧,你怎么买到的?” 郑长青怎么能说他见过一次艾拉夸这家的点心好吃,然后要了厨师的联系方式,本来想偷点师,自己上手做的...... 奈何太忙,再加上后面又有意想避嫌,这事一直就搁置了。 他强行电话把人摇醒,让对方撑着精神,视频教学,他现做的。 “过来吃吧!”郑长青招呼。 艾拉:...... 这闷沉的性子,有时候真让人火大! ... 徐想从下午一直睡,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才醒。 徐妈炖了补神调气的鸽子汤,给徐想端了一碗,又让人把睡懒觉的唐禾英叫起来,一块趁热分分,反正徐想也喝不完...... 几个女人一边喝汤一边聊着闲话,一身黑色西装的郑长青走了过来: “徐小姐,先生吩咐,您醒后把药吃了。” 他的话破了刚才还谈笑愉快的气氛。 徐妈见郑长青递到跟前来的避孕药盒,脸色顿时不好了:“这什么意思?” 陆焉臣不是不孕不育吗? 怎么还带给人喂药的? 徐想心里也有几分堵塞,但没说什么,拆了药盒,准备就着汤水喝下—— 徐妈拦住,“你这孩子,这避孕药副作用很大的,吃什么啊吃!” 郑长青冷冷提醒:“徐太太,这是陆先生的吩咐,请您不要插手干预。” 徐妈吃瘪。 说也不是,不说她又不舒服。 自己女儿的身体,她关心都不成了! 下一刻,徐想倏然起身,一巴掌打在了郑长青的脸上。 “陆焉臣的吩咐里,有让你对我母亲不尊重吗?” 徐想冷问。 郑长青侧脸不语。 徐想突然发了这么大火,还敢打人,实在是把徐妈跟唐禾英都吓到了。 见徐想是为了维护自己,徐妈感动之余,怂怂地拉扯了一下徐想的衣服后摆,示意她别追究...... 毕竟这郑长青长得帅是帅,但寸头加那眉眼的利气,看着又硬又凶的...... 徐想拗劲:“你告诉陆焉臣,这药我还就不吃了,你看他想把我怎么地?” 郑长青:...... 郑长青默语离开之前,徐想补了一句: “还有,我跟陆焉臣领了证办了礼,请叫我陆太太。” 上一任已经是上一任了,他难不成还念着他的‘旧主’? “......是,陆太太。”郑长青微低了头。 郑长青离开后,徐妈才凑近了些,“对嘛,有时候就是得凶一点,不然那些人都觉得你好说话好欺负......” 徐想听着,自顾自地把桌上的药挤出来,扔进嘴里,紧接着把碗里剩下的小半碗汤喝完,冲着服下...... 徐妈忍不住又是唠叨:“都跟你说了避孕药有副作用,这陆焉臣都不孕不育,还叫你吃药,这多此一举是干什么!?” 而且刚刚不是都放话说不吃药了嘛! 徐想:“没事,偶尔吃,又不是经常吃,不说他不孕不育的事,我也没打算要孩子。” “你说什么呢,怎么能不要孩子呢......”徐妈操心教诲。 徐想无语。 这么念下去,听多了也是有点烦哈。 旁边的唐禾英帮话:“表姐还年轻啊,婚礼才刚结束呢,你就催着要外孙,也太着急了吧!” 徐妈立马反呛:“你知道什么啊,专家都说了,女人的最佳生育年龄就是二十五岁,她是还年轻,但陆焉臣岁数不小了啊......” “妈。”徐想把碗捧到喋喋不休的徐妈跟前,“好饿,再给我盛碗汤吧!帮我多舀点肉。” 徐妈接过,一边往厨房去一边说:“这鸽子哪来的肉啊,熬了两个多小时了,营养都在这汤里,再说一会就吃中午饭了......” 徐想:...... 她不知道,郑长青把她不吃避孕药的事上报给秦叔后,秦叔根本没有上报给陆焉臣,而是让郑长青把避孕药加在中午的饭汤里,让徐想间接服下...... ... 吃完午饭后,徐想在沙发上躺尸,唐禾英拉着顾抒一块,要徐想跟着一块出去逛街—— 顾抒要去,她自然要跟着。 饶州不是二三线城市,哪怕市中心最大的商场,也没有唐禾英心心念念的国际奢牌。 她只能买些大牌护肤品和化妆品之类的。 唐禾英要的所有,徐想都买了两套。 她没急着跟顾抒说另一套是给她的,免得她推脱不要...... 郑长青跟其他两个保镖,再次成了苦命的拎包人。 买买买真的会让人产生兴奋和满足欲,三个女人买完护肤化妆的,又去看鞋子包包衣服,不看价格,只看款式喜欢。 徐想正在帮顾抒看裙子时,唐禾英突然凑了过来: “我靠,快看,那男的好帅啊!” 徐想和顾抒不由跟着唐禾英的视线所指,往店外面看去,两人都愣住了。 唐禾英口中的帅哥,那不就是赫连莫吗? 而且他身边跟着的居然是艾拉? 渣男恶女。 绝配啊! 这两能搞到一块去,徐想是一点都不意外。 倒是旁边的顾抒,呆呆的一动不动,明显入了神。 “欸你们说,那女的是他女朋友吗?”唐禾英问。 看两人肢体接触的状态和距离,不太像。 她要不要上去问一下,要个微信什么的? 这话让顾抒回过神来,低头浅笑了一下,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她侧了侧身,单手不禁捂上平坦的小腹,眼里多了几分疲倦。 徐想看在眼里,“走吧,回去吧!” “把刚刚试穿的几件都打包。” “嗯?”唐禾英不明所以,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 三人刚出店门准备离开,对面眼尖,竟然看过来,眼神锁定,并朝她们走了过来—— 顾抒下意识低头想躲开,却被徐想拉住。 既然都照面对上眼了,她们这个时候离开,倒像是怕了。 艾拉先一步走上前来。 徐想看了看她,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赫连莫,问:“你们怎么会在这?” 偌大的北国,都在一个城市也就算了,能这么巧合的在一个商场甚至是同一个楼层碰到,要说不是故意,那就是见鬼了! “啪——” 艾拉回了徐想一个耳光,打得徐想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顾抒连忙把徐想拉开,自己上前半步挡了徐想半个身子,斥声问责: “你干什么呢,一上来就打人,你有毛病吧!” “啪——” 艾拉不说分由,又是一巴掌下来。 身后的赫连莫微眯了眼眸,却没有挪动半分,亦或是想要帮衬的意思。 “打小三还需要理由吗?抢我老公,我打你一巴掌都是轻的!” 唐禾英看着徐想和顾抒两人都挨了打,她不敢凑上去,但话还是要帮的: “什么小三,谁抢你老公了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艾拉只是扫了一眼一脸愚蠢面相的唐禾英,只一眼便收回,继续看着徐想: “我才知道,我老公突然跟我离婚,原来是为了跟你结婚啊!用你们北国话来说,你就是破坏人家家庭不要脸的烂货贱人!” 这话一出,唐禾英瞬间明白眼前这个外国女人是谁了! 陆焉臣的前妻啊! 她也不是不知道表姐跟陆焉臣之前在国外同居的事。 那人家...骂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唐禾英歇气不吭声了。 顾抒也不知全貌,不知道该怎么帮衬。 艾拉继续说白:“听说你之前被他养在国外,给你买了古堡庄园,珠宝豪车.....真是好笑,拿着我的钱去养别的女人......” 徐想皱眉,对艾拉说的很是纳闷。 什么鬼?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只听艾拉歇了一口气后继续指控: “我还想着他接手陆氏集团,我的好日子终于来了,没想到才刚接受集团,就迫不及待地把我甩了,跟你结婚......” 徐想眉头皱地越来越紧,“说够了没有?” “没有......” “啪——” 徐想不管艾拉回什么,一个巴掌打上去,紧跟着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打她另一边脸—— 第51章 “啊,碧池!你竟然敢打我!?”艾拉不可置信,向徐想扑上去,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哇哦。”赫连莫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可不想被殃及。 毕竟女人的爪子,杀伤力那是一点不比男人的拳头差! 女人凶起来的战斗力,他领略不少,太有体会了。 战斗一触即发,顾抒刚想帮衬,只见徐想一套组合拳脚,干净利落,把那个外国女人直接撂倒在地,疼得她面目狰狞扭曲...... 傻眼的不只是顾抒和唐禾英,还有身为保镖,却跟在她们身后,一直没有吱声出面的郑长青—— 他看着地上满是痛苦的艾拉,凌厉的眼眸微眯,呼吸沉了几分。 她找过来,就是为了挨这顿疼吗? 同样另眼相看的,还有本来只是想看乐子的赫连莫。 她的出手姿势,包括那一套的连续动作等等,像极了那个女人...... 徐想皱眉嫌弃:“莫名其妙跑我这来发什么疯,自己心里没点比数吗?” 有名无实的合同夫妻,最多是两人互取互利,说得好像陆焉臣是靠她上位,飞黄腾达之后就甩了糟糠的小白脸?! 再说了,她跟陆焉臣在一起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还跑来骂她是小三? 艾拉死撑着疼痛起身: “我跟陆焉臣结婚是真,结婚期间他出轨养你是真,我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他把我甩了,火速跟你结婚也是真,这三点你不认它也是事实!” “是。”徐想一口应下。“所以你专门跑我面前来,就是为了陈述这三点?” “然后呢?” 艾拉:...... 徐想轻笑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透着浅浅的轻蔑。 “无论你再怎么生气或是不甘,本就是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求不到,也抢不了。” “我要是你,根本就没有脸叫嚣,亏你还算是皇室公主,居然追到北国来丢人现眼!” 艾拉:“......” 要是眼神能杀人,徐想早就被她瞪得千疮百孔了! 大庭广众之下,徐想不想跟她多纠扯,拉着顾抒和唐禾英掉头就走—— 顾抒回头,赫连莫正笑着,那双邪魅多情的狐狸眼看着她,似有情愫在眼波里流转...... 徐想伸手,把顾抒的脸给别回来来。 “皮囊再帅有什么用,里面都是烂的,臭的......” 她之前也傻乎乎的以为会洗干净,实际上呢,血液都是脏的,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 比较之下,陆焉臣真是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不止! 顾抒:“......” 道理她都懂,也知道该收心放下。 可哪有那么容易做到啊! 赫连莫眼见着那几个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眼里的趣味才渐渐收敛。 艾拉拿着手机,用相机当镜头,看自己被打肿的脸,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一定要把徐想那张脸,狠狠地踩在脚下不可! 赫连莫伸手,指节刚触碰到艾拉的脸颊,就被她抬手推开—— “别他妈拿你的脏手碰我!”艾拉不爽。 说完大步离开,全然没心思理会上门求合作的赫连莫。 ... 郑长青没有向秦叔报备商场遇到艾拉跟赫连莫的事,但徐想被打,不知怎么的还是传到了秦叔耳边。 也许是因为徐想顶着半边红肿的脸回来,被其他人看见了,或是徐想跟别人说了...... 他赤果着半身,嘴里咬着白色的毛巾,跪在房间的地毯上。 对面架着手机,正跟秦叔实时视讯。 而他的旁边,一个保镖拿着鞭子。 郑长青是他的上司,罚刑本来不该他动手的,但秦叔和其他组长都不在,所以只能让他上手—— “郑组长,抱歉了。” 保镖一声招呼,随后一记狠鞭落下,鞭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连带着郑长青那声疼痛难忍的闷哼,在房间响起。 接连十鞭,郑长青满脸的汗珠渗落,额头和脖颈的青筋暴起,脸胀的通红。 打完之后,保镖拿过手机,把摄像头翻转,画面给到郑长青背上一条一条的错综的血痕。 秦叔对此没有异议后,再次警告了一声,挂断了视讯。 保镖连忙把手机和鞭子放下,去搀扶郑长青: “郑组长......” 郑长青拒绝搀扶,自己撑着站起来,去到沙发处小心翼翼地趴下:“去拿药箱。” “是。” 正上药时,房门铃响起,保镖去开门—— 郑长青见徐想进来,顾不得背上的伤痛,赶紧撑着起身,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着急要穿—— 徐想只一眼,大概就知道郑长青背后的伤是怎么回事了。 她叫住:“别穿了,谁稀罕看你那八块腹肌!” 郑长青:“......” 她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再扭捏,只是问起: “陆太太有事?” 徐想走了两圈,看这房间陈列装修,故作参观:“你这住的可以啊,是报销吧?” 郑长青回话:“为了方便保护您,所以不敢离的远了。” 说完低声吩咐给他上药的保镖:“去洗洗手,给陆太太倒杯茶来。” “是。” 保镖一走,徐想立马收了随意,看着茶几上一堆的药品,问: “你是因为没有保护我,失职被罚?还是说,你泄露我的行踪消息,跟艾拉暗中来往被知道了?” 郑长青:“......” 徐想:“我不觉得陆焉臣身边的人能轻易被钱买通,尤其是你,不太像是贪财的小人。所以我挺好奇的,艾拉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郑长青:“陆太太误会了,我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好处,也没有向您说的,跟艾拉小姐有什么来往。” 徐想挑眉,点了点头,早知道他这张嘴不会那么容易被撬开。 “本来还想着说,如果是金钱来往,那我完全可以给出高于的价格,至少,比起服务前任,现任才更稳靠。但显然,你对艾拉的忠心,不只是金钱收买啊!” 郑长青眼里无神,“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那就说点你能听懂的。”徐想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当着郑长青的面,把正在计时的录音关掉,眉色严肃: “我不觉得她大老远飞过来,就只是为了打我一巴掌再骂我两句。” “所以,她想做什么?” 郑长青:“抱歉,我不知道。” 徐想眼神明显可见的一下冷沉了下来。 事实上,他确实不知道。 本身他不愿意再提供给艾拉任何信息。 但还是把持不住她该死的柔软。 徐想嘴角抽了抽,把桌上的手机捡起来,退出录音界面后,点开了拍照—— 紧跟着,她突然坐在郑长青旁边,脑袋一歪,拍照一点,两人的合照瞬间被记录下来。 郑长青一下不淡定了:“陆太太,你这是做什么?” 他上半身什么都没穿,要是让别人看了照片,肯定会误会什么的。 徐想要的就是这个误会。 她怕郑长青抢手机,赶紧起身退了两步,威胁道: “我给你点考虑的时间,要是得不到我满意的答案,我不介意把这张照片发给陆焉臣。” 郑长青皱眉:“你——” 要是让陆先生见到这张照片,不管他如何解释自证,都死定了! 徐想笑笑:“我等你哦~” ... 徐想等了一下午,硬是不见郑长青有半分松口的意思。 真是个硬汉。 她也没想真发给陆焉臣。 不过—— 徐想看着照片,想了想,给自己美颜了一下,然后加个有质感的黑白滤镜,又打开电脑捣鼓,找到艾拉的账号,把她跟郑长青的合照发了过去—— 瓦解一下两人的信任,挑个事什么的,也是可以的。 两个小时后。 艾拉才看到一个叫[爱拉臭粑粑]的昵称给她发的照片。 看着照片里的徐想和半裸的郑长青,艾拉眉头顿时紧皱,脸色难看极了。 妈的,抢她老公,还把手伸到她男宠身上,太他妈欺负人了! 艾拉风风火火,直接敲响郑长青的房门,兴师问罪! 郑长青一开门,见门口脸上还红着的艾拉吃惊,他看了一下外面走廊,见没人看见,赶紧把艾拉拉进来,把房门锁上: “你来干什么?” 艾拉一进屋就开始四处搜查。 郑长青后背有伤,站在原地,看着艾拉这怪异的行举。 她在找什么? 眼见着艾拉把房间转了一圈,最后竟然去检查床边的垃圾桶? 郑长青连忙上前把她手里的垃圾桶抢过,“你在找什么?” 艾拉凶凶:“这垃圾桶里怎么这么多纸?你是不是跟那个婊子做了?” 郑长青满脸疑惑:“哪个?” 他没找过小姐啊! 至于这纸...... 艾拉瞪大了眼:“哪个?你除了跟徐想那个婊子上传,还跟别的女人做了?” “啊?”郑长青被问傻了,“我什么时候跟徐想?” 艾拉:“老娘都看见了!” “你看见了?”郑长青脑瓜子嗡嗡的,他作为当事人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她从哪里看到的? “难怪刚才那婊子打我的时候,你拦都不拦,原来你们早就有一腿了!” “我......” 他怎么拦? 一个眨眼的功夫,人家两巴掌都打完了。 后面徐想出手的时候,他是动了的,可架不住徐想手脚麻利,他怎么拦! “那个表子哪里比的过我?”艾拉要气死了,狠狠推了一把跟前的郑长青。 “嘶——”郑长青被推到在地,背后的伤口疼得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难得见一向皮肉粗糙扛造的郑长青疼成这个样子。 “你怎么了?” “跟那个表子做得那么激烈?” 郑长青扶着旁边的茶几起来,低低解释:“我没有跟徐想做什么。” “骗子!”艾拉才不信。 郑长青深吸了一口气,无奈交代:“那些纸都是想你的时候用掉的......” 艾拉:“......”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好像挺老实的,犯不着骗她? “那这张照片你怎么解释?” 难不成是p的? 郑长青看了一眼艾拉手机上的照片,又是满脸复杂疑惑。 这照片怎么发到艾拉这了? “她来找我,问你回国有什么目的?我不知道,她就趁我不备拍了这张照片,威胁我,说要发给陆先生.......” 哪怕郑长青坦诚以告,可艾拉眼里还是半信半疑的。 郑长青无奈转身,想去到沙发上坐下慢慢说。 他一转身,艾拉看到了他被血色浸湿的白色背心。 “怎么回事?” 艾拉上手撩起他的背心,见后背缠绕的纱布,怎么伤的这么重? 难怪。 难怪她刚才把他推到的时候,他一脸痛苦。 “没事。” “什么没事?是徐想那个表子打的?” “不是......” 郑长青怕艾拉不依不饶,只好老实告知:“秦叔罚的,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徐想。” “这个老混蛋!”艾拉骂骂咧咧。 艾拉气呼呼的模样,让郑长青低头不禁笑出了声。 “笑什么?” “没什么,原来皇室的公主,也会骂脏。” “公主也是人,生起气来不但会骂人,还会咬人呢!” 艾拉抬起爪子,故作一副凶狠模样。 可在郑长青看来,像是一只金色的长毛猫,尽管在冲你呲牙露爪,可凶萌凶猛的。 好可爱! 想摸—— 尽管手痒痒的,想摸她的头,揉她的脸,但还是克制忍住了。 误会解除,艾拉说起:“你辞职吧!” 郑长青微微一愣,随即问起:“我辞职离开了,你还想从谁哪里知道有关陆焉臣的信息?” “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不用你再受这委屈!” 徐想那表子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的,用这张照片拿捏住了郑长青,那她也不敢再用他了。 再说,这张照片要是发给陆焉臣了,郑长青死定了! 而且是死的很惨的那种! 郑长青看着艾拉,眸里有深邃的意味:“我要是辞职,可能不太好找工作了......” 没有他辞职,只有陆焉臣不要的人。 谁也不敢用陆焉臣不用的保镖。 再说了,他知道陆焉臣很多事,已经不是他想走就能走得了的了。 艾拉挽唇,“怕什么,以后跟着我就好了,不会少了你的零花钱的!” 郑长青:...... 这么说,她要养他了? 郑长青嘴角轻勾:“我考虑考虑。” 艾拉突然凑近了,郑长青不由得往后倾了几分。 “你笑起来,有点好看。” 跟他相处来往这么久,老板着那张严肃的脸,还是第一次见他脸上有了笑意。 “......” 第52章 旁边的萧清清和林蓉面面相顾,她们也是第一次当伴娘,平时也没碰过这种状况,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快八点,徐妈妈端着果盘进来,招呼着清清和林蓉吃点水果。 “想想啊,打电话问一下车队到哪里了,怎么还没来?”徐妈妈问。 徐想眼神顿时有点虚闪。 在妈妈的注视下,徐想只能编说:“汉新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可能早高峰,有点堵车吧!” 徐妈妈有点怪异地看着女儿,但也许是自己多疑...... “行,你让他们都开慢点,以安全为主。” 徐妈妈说了几句,又去外面招呼客人了。 萧清清脸上也有点担忧了:“想想,邵汉新不会真的不来了吧?” 婚礼这么大的事,要是新郎悔婚不来,这怎么收场啊! 徐想心里委屈顿时放大,眼里有些泪意了。 林蓉赶紧揽着徐想的肩膀,安抚道:“没事,兴许真在路上了吧,你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徐想迟疑了几秒,还是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环一接通,邵汉新妈妈的声音先传来: “肯定会着急的......” 徐想楞了一下,没去想这话什么意思,只是问: “汉新,你们到哪里了?” 邵汉新:“想想,我...你跟阿姨他们说了吗?” “说什么?” “...我先带八万八过去。” 徐想惊讶:“也就说,你现在还没有出门,你家铁了心就给八万多彩礼是吗?”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徐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稳定自己的情绪,可发出的质问却带着浓浓的难过: “邵汉新,你还想娶我吗?” “想,我当然想。”邵汉新迫不及待地应承下来,可随即话锋一转:“我们三年的感情,我也知道你不是追求物质的虚荣女人,你不会用彩礼为难我,都是你爸妈......” “邵汉新!”徐想气极打断,“这是之前说好的,你家出尔反尔,现在说我爸妈什么事?” 电话被邵母抢了过去:“欸想想,你小,你不知道大人都什么打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有个弟弟,你爸妈肯定得给你弟弟打算...... 这钱你听阿姨的,给个八万八意思一下,到位就行了,后面你有什么需要钱的地方就跟阿姨说,你是我儿媳妇,汉新是我亲儿子,我们是一家人,我难道还会少了你的不成?!” 徐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哼哧笑了一声: “我算是听明白了,小人之心的是你,你想把彩礼克扣下来,给你小儿子计较呢!” 还冠冕堂皇说得那么好听。 好歹是秦北大学毕业,当她傻呢! “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好心好意为你跟汉新打算,你好心当驴肝肺不是?” “妈——”邵汉新想要劝说。 “你给我起开!”邵母强势,紧跟着又跟电话里的徐想说: “想想,阿姨是跟你好说歹说,彩礼说好的18万8,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只是现在只有这么多现金,后面再给你补上也是一样的啊,你这孩子脑筋怎么不会转弯呢!” 徐想气性大,直接撂话:“是,我就死脑筋不会转弯,你们要是没这个诚意,这婚今天不结了!” “妈,你把手机给我——”那边的邵汉新听这话急了。 “你怕什么,请柬发了,酒席也摆好了,婚礼不成,丢的是她女方家的脸!” 这话让徐想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啊呜呜呜——” 她哪里受过这种气啊! 林蓉赶紧抱着徐想,“哦别哭别哭,今天妆这么好看,一会哭成小花脸了......” 旁边的萧清清来了句:“婚都结不成了,还管妆呢!” 林蓉瞪了萧清清一眼,随即一脚踹她小腿上,“会不会说话!” 萧清清:“...这真想不到邵汉新他妈居然是个泼妇!” 邵汉新斯斯文文的,说话温柔,行事也吞吐,是个慢性子。 原来都是让他妈给驯的! 林蓉抱着徐想,也是惆怅:“那现在怎么办啊?” 要说邵汉新作为男朋友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但想不到到了结婚关头,接触到对方家庭,才发现这邵汉新有点妈宝没主见。 他妈也不是个好相处的,这还没结婚改口叫妈呢,就敢这么欺负,这要成了一家人,指不定多少不愉快呢! 徐想一想到要跟爸妈说这婚结不成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萧清清和林蓉刚安抚好徐想的情绪,徐妈敲门进来了。 见女儿红着的眼,满是心疼。 她坐到徐想身边,温柔说:“刚才邵汉新来电话了,我的意思是,八万也行,本来就没想着要私吞了你的彩礼钱,想着等你结婚以后,就把钱打你户头上......” 之所以没跟徐想说,就是怕她这个傻女儿,转脸就去跟邵汉新那边说...... “你爸...现在情绪是有点激动,一会我去劝劝他,就看你是怎么想的了。” “想想,妈妈知道你喜欢邵汉新,他这孩子踏实稳定,我们对他也没什么意见,但是两个人结婚,必然是要承受对方的家庭,你要是有自己以后的过法,妈妈也不拦你......” 徐妈说着说着,眼眶就湿了。 之前他们持强烈反对意见,想想还跟他们闹了好大一通脾气,甚至有不同意也要跟邵汉新私奔的意思...... 他们也是没办法,还是依了女儿。 徐想刚收起的泪意,现在又崩溃了。 经过思虑以后,徐想还是同意了八万八的彩礼。 毕竟跟邵汉新在一起三年,而且两个人本身关系是很好的。 反正他们也不会跟他爸妈住,不来往或者少来往,眼不见为净。 ... 十点半左右,车队终于进小区,邵汉新来接亲了。 只是跟邵汉新一块来的,还有他妈妈。 因为彩礼这点小矛盾,两家人看着互不顺眼。 按理,新郎是要把彩礼现金拎着上门的。 可邵汉新手里空空,连接亲的捧花都没有。 “亲家母,你这一身打扮真好看!”邵母笑着脸,先来到徐妈身边一通夸。 徐妈笑得牵强,只是敷衍:“嗯,你这身也好看。” 邵母张望着屋里一堆的亲戚:“想想呢?” 徐妈扭头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在屋里呢,女孩子们都挤屋里头去了。” 女眷和伴娘会堵门,新郎和伴郎去推,然后给开门红包...... 邵母看了一眼,随即往沙发上一坐,抓了一把瓜子: “哦,那先不着急,来,亲家母,坐,接想想之前,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这一阵仗,让徐妈有点懵了。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站旁边有点拘谨心虚的邵汉新,大概知道这是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嗯,客厅这太乱了,我们去房间聊吧!” 客厅亲戚太多,徐妈不想家丑外扬。 邵母没动,嘴里的瓜子皮吐脚边地上,含糊不清的:“哎不用,都是一家人,我们说的又不是什么国家大事,藏着掖着干什么?!” 徐妈:...... 等徐妈坐下后,邵母唠起: “我刚才知道,你们给孩子准备的新房,我家汉新写了借条?” 徐妈楞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解释道:“那房子本来是......” 徐妈还没说完,邵母打断道: “亲家母,这就有点不合适了,咱为人父母的,辛苦赚钱积攒下来的,那不都是给孩子们的!” 徐妈脸色已经有点不好了,但还是好脾气的点头应下: “是,都是想孩子过的好点......” 邵母接过话去:“是吧,那给孩子的东西,这打上借条,这不是合适吧?哪有孩子给父母写借条的啊!” 徐妈脸色难看,不说话了。 邵母接着自说:“房子的名字写着你跟亲家公的名字,完了又让汉新签个借条,这到时候怎么说得清呀!” 徐妈清晰有点激动,解释道: “房子更名要还完贷款以后,要不然就是以买卖的形式,到时候又多一笔好几万的税费,这借条是想想跟汉新主动要签的,孩子们有想要自食其力的心是好的,我们拿着也不过是走个形式,他们以后日子要是紧巴巴的,我们也不可能拿着借条去逼债啊!” “哎哎哎,这借条是你家想想拿给我家汉新签的,可不是主动。”邵母强调,这两者之间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徐妈被气到无语,转而看了一眼杵在旁边的邵汉新。 邵汉新也满是无奈,小声:“妈,先别说这事了,酒店那边的客人该等急了......” 邵母声音拔尖:“这怎么能不说呢,你这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就已经欠了一百万了,没这个理啊!” 她紧跟着仰着头反问:“我养你这么大,秦北每年那么贵的学费,你是不是也该给我写张欠条啊?” 邵汉新:“......” “那你想怎么样啊?”徐妈生气地问。 邵母:“不是我想怎么样,是这事就不该这么办,谁家也没有让孩子写欠条的理啊,你们说对不对?” 现场亲戚没一个搭理她的。 就在这时,书房生气,原本不打算见男方的徐爸冲了出来,把沙发上的邵母给吓了一跳,还以为要打她...... “去,去把借条拿出来,房子我们自己留着,不给了!” 徐妈还没动,邵母先不乐意了: “那怎么成,这说好的怎么能不给呢!” 这话所有人都听懂了,说白了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呗! 徐父也是被气笑了:“我的房子,我不给怎么了?!” 徐妈挽着徐父,拍了拍他的胸膛,示意让他别激动。 随后跟邵母说:“你还有脸?说好的18万彩礼,临了只给8万,还想占了我家的房子,你当我们好欺负啊!” “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邵母站起来要反驳,突然一声门开: “够了!” 众人皆把视线放在房门口的洁白婚纱上。 徐想上前,冷着脸看了一眼邵汉新。 邵汉新抿唇刚想解释,只见徐想把视线收了回去,跟他母亲说: “你这是要卖儿子呢?是不是有点高估你儿子这张脸了,他值吗?” 旁边的林蓉也是阴阳怪气:“我算是见识到了,软饭还能吃得这么硬气!竟然在婚礼当天,逼着女方父母送房子,邵汉新,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萧清清也跟着一个鼻孔出气:“真是,答应好给18万的彩礼,居然在接亲前反悔,这么不要脸的事也干得出来!?以后可千万别说你是秦北出来的,真是丢脸!” 邵汉新本来就不是能言善辩的那种,这一人一句,把他羞的脸通红。 邵母可不怕这几个女娃娃,她给儿子撑腰反驳: “说什么呢,什么叫卖儿子?怎么就吃软饭了?彩礼至始至终都没说不给啊......” 徐想阖眸,只觉得碍眼。 她也不想跟这种泼妇纠缠下去了:“行了,我徐想高攀不起你家邵汉新,婚礼取消作罢,我不嫁了,你们回去吧!” 话一出,徐妈拉了一下徐想:“想想......” 徐想把手搭在徐妈的手背上,示意她放心。 邵汉新终于动了。 他绕过茶几走到徐想面前,温声轻哄:“想想,我妈没那个意思......” 看着眼前的男人,徐想有些泪目。 她挽唇笑了笑:“我从来没嫌弃过你的家境贫寒,我也没想攀什么荣华富贵,更是从来没想过,我的爱情,竟然会死在这些条件之下!” 邵汉新是好,但她现在才发现,当需要他出面承担一些责任,和扛起一些事情的时候,他竟然像个缩头乌龟...... 这样的人,怎么能托付终身啊! “想想,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邵汉新去抓徐想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邵母站起身来,喊着:“汉新,你道什么歉,我们又没错,她不嫁,我们还不想娶呢,走——” 说着就要去拉邵汉新离开:“被退婚的女人跟二婚没什么两样了,这样的女人以后也没人敢娶,我倒是要看看,这一家子的脸往哪里搁!” “妈——”邵汉新不愿意,却架不住拉扯,硬是被他母亲给带走了。 门一关,徐想也掉头,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徐妈想跟进去,林蓉拉住:“徐妈妈,我们来劝她......” 徐妈哭着点了点头。 现在婚礼取消了,她还有一堆善后要做呢! 第53章 艾拉走时,郑长青憋了半天,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想知道,她看到徐想跟他的‘亲密’合照,这么火急气冲的赶来,是因为什么? 他怕问出口,会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索性,就不问了。 很快,徐想不用去思索烦愁艾拉的目的,她们在商场的对话以及徐想打人的画面,以偷拍的角度,在网络上传开—— 因为陆焉臣作为北国首富,而艾拉又是英国皇室,两人身份都是举足轻重的特殊,很少有吃到这种身份的瓜,不到两个小时,两国互联网民众和媒体等多方都知道了...... 再回扒,昔日俊男靓女的世纪婚礼,商业大佬跟皇室公主的联姻,成了个笑话。 艾拉成了受害者,陆焉臣和徐想也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渣男荡妇。 当然,事情刚发酵,所有的视频和言论都被屏蔽下架了。 动作之大,不少人被追究判刑,有人被罚得倾家荡产甚至因此负债,最轻的,也是被禁言或账号被封! [这就是钞能力吗?见识到了,牛批牛批!] [有钱真是能为所欲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控评了,这是在剥夺言论自由!!] [(狗头)传朕令,再有刁民敢言论皇家密事,格杀勿论!] [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 陆焉臣越是想压制,那些舆论反弹得更是厉害。 徐想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刷了两个多小时,脸色越来越严肃难看。 网友不单单把她和她的家人扒了个干净,连带着顾抒和唐禾英也没放过。 唐禾英被曝出在翰国没有成团出道的原因是因为她不服管教,跟翰国某个富二代来往甚密...... 而顾抒也有人拍到她被豪车接送,说是被某个矮丑老的有钱大佬包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真没一个字是错的。] [有钱人玩得真花!] [兄弟们,我爷爷看上了左边那边,能帮我要一下联系方式吗?] [多少钱一晚?] ...... 不但有各种男蛆的猥琐龌龊发言,还有很多女性不堪入耳的发泄谩骂! 顾抒还没反应过来,学校突然联系上顾抒,说有很多媒体以及网红什么的人找到学校来...... 唐禾英在各大平台运营的账号涨粉迅猛,私信数量更是蹭蹭爬楼,她的手机也被打爆了...... 相较顾抒面对网络暴力的惊慌无措,唐禾英截然相反的开心。 “阿西,我已经涨到三百多万粉丝了!” 这速度还在增加,相信用不了几天,她的数据能破千万?! 黑红也是红,这是她迅速破圈赚钱的好机会啊! 徐想一个眼神看过去,唐禾英立马把咧起的嘴角收回,脸上浮现几分不好意思。 她岔开话:“表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徐想刚入圈爆红的时候,经历过这种网络暴力,那些污言秽语,倒是没多少入心。 “顾抒,学校那边你暂时请假几天别去了,跟我待在一块比较安全点......” 就算去了学校怕是也不安心,还会引起更大的骚动和麻烦。 顾抒她一个人也应对不了。 “...嗯好。” 徐想这才跟唐禾英叮嘱:“你也别乱跑,一句话都别往外露,知道吗?” 唐禾英有点小不情愿,低低应了下来。 她就纳闷了,她是她的表妹,沾着亲呢,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对她的态度语气,还不如顾抒一个外人呢?! ... 徐想安抚好顾抒和唐禾英后,又跟爸妈交代了几句,让他们把电话关机,不要上网也不要联系任何人,待在酒店房间不要出去...... 回到房间,只剩自己一个人后,她心里那股委屈才敢小心地放出一点点。 徐想微湿了眼眶,把电话打给了陆焉臣—— 响了好久,直到手机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她的嘴一下扁起,更加憋屈了。 她又拨了过去—— 她曾说过,给男人打电话,超过三声不接就挂断,并且绝不要继续打第二遍第三遍...... 不等她负面的情绪开始发酵,电话响到第二声的时候,终于通了。 “陆......” “你别怕,什么都不要想,也别去理会,我会解决的。” 徐想:“......” 陆焉臣低低深沉,又磁性撩人的声音,其中给予可靠的安全感,让徐想鼻子猛然泛起一阵酸楚,眼泪瞬间溢出来了: “都怪你,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 徐想一下没绷住的哭腔让陆焉臣的心都要碎了。 “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你别哭......” 陆焉臣的温柔,反而让徐想的眼泪更加变本加厉。 半个多小时过后,徐想擤了一把鼻涕,深吸了一口气,脸红红的,为刚才的哭闹感觉到超级丢脸...... 她进娱乐圈之后,这种只会嘴嗨的黑粉多了去了,什么脏的她没听过见过,多大点事啊! 怎么一听到陆焉臣的声儿,就变得好没有出息了呢! “网上的事你不用管的,说几天闲话就过去了,你越是上赶着较劲,这事越是没完......” 要不就是让艾拉那边说出实情声明,可始作俑者就是她,她计划目的才刚开始上演,肯定不会撤兵的...... 要么陆焉臣把两人合同婚姻的相关证明拿出来...... “嗯,你别担心。” 这事没办法晾着不管。 这才一天,陆氏集团的股票暴跌,损失估计在165亿左右。 再任由下去,保守估计损失至少达到400亿左右。 再加上他现在深陷[宋希君]的死亡案件里,但凡出点什么差错闪失...... “你现在还在景城吗?”徐想突然问起。 她挨了打,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按照陆焉臣以前的行为模式,这会早就在她身边了。 “嗯。”陆焉臣轻轻低应:“有些紧急工作要处理,等忙完了,过两天我去接你。” 徐想没有说话了。 ... 十一月的天气渐渐迈冬,夜里的风冷得刮人,到了后半夜,风里裹了些雨丝,寒气浸骨,多显几分无情。 艾拉被保镖粗鲁地推进房间,她蹍镪失重,狠狠地摔在地上。 幸好地上铺着地毯,她双手被绑着,跪着坐起来,见书桌前的陆焉臣,嘴角勾起一抹早已料到的笑意。 “看来你这次真是惹上大麻烦了,要换在平时,不可能这么晚才找我算账出气!” 陆焉臣眉眼一抬,眼里的戾狠,让艾拉眼神发颤,恐惧压根就控制不住的生出来....... “你找死?!” 明知惹怒他的后果,还是做了。 艾拉挽唇:“还没有看到你陷入泥潭的狼狈,以及向我摇尾乞怜的样子,我怎么可能去死呢!” 陆焉臣眼眸一眯:“是吗,可惜你的奢望要落空了。” 他起身向她步步缓缓走来。 艾拉脸上的高傲戏谑瞬间不在,警惕和惧怕爬出,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小心了起来。 他伸手—— 秦叔会意上前,把一把镶嵌了绿翡的匕首,递到了他的掌心中。 眼见着陆焉臣掌中白色的刀刃,艾拉顿时慌了。 “陆焉臣,一个小时前,我已经发了动态,现在全网估计都在等我平安回话,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 艾拉话还没有说完,被陆焉臣一脚揣在肩膀处,她摔倒在地后,陆焉臣一脚踩在她被绑起来的手腕上—— 男人所有的重量倾尽压制,她手腕疼得忍不住痛呼发叫。 陆焉臣蹲下身来:“哪只手打的?” “什么?”艾拉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的左手手掌被匕首狠狠刺穿。 “啊!!!” 女人痛苦的喊叫声响彻。 陆焉臣似充耳未闻,面色冰冷至极。 他没有直接抽出匕首,而是将掌心处的匕首刀柄一压,刀刃从中指与无名指的指缝中切下—— “啊啊啊啊——” 手掌的疼痛让人窒息。 艾拉疼得翻白眼,快要昏厥过去。 旁边的秦叔上前,把艾拉所说的动态点开给陆焉臣看—— 艾拉自述自己刚刚被人强行带走,如果两个小时后没有发布视频报平安,请大家为我报警...... 并特别强调,她没有轻生的意志,不会自杀不会自残,一切死亡不管是意外还是其他,都是人为蓄谋...... 这么长几段的文字说明,很显然是早就已经编辑好了,就是怕他会报复伤害。 陆焉臣只是瞄了两眼,又看了看地上痛苦卷缩着的艾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说她愚蠢吧,知道用舆论来攻击他。 说她聪明吧,居然天真以为几行字就能保住她! “先把她关进地下室。”陆焉臣发话。 要只是得罪他,他还能给个痛快。 可偏偏动到徐想—— 秦叔低头应下,并补了一句:“主人,您记错了,艾拉小姐打徐小姐用的是右手。” 打顾小姐那巴掌才是左手。 老人沉稳又温和的话让艾拉瞪大了眼,怨愤地瞪着秦叔。 她嘴皮子打着颤,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就把她右手剁了!” “是。” “啊...不...不......” 艾拉看着陆焉臣的身影消失在房门的那一刹,顿时感觉自己坠入了无尽的绝望深渊。 秦叔看着悔尽的艾拉,混浊的眼里不起半分波澜涟漪。 女人大多愚蠢,连得罪的人是怎样的凶狠都不了解就敢贸然...... 要不是看他年纪大了,这会已经对他不客气了。 荣叔躲了阿泽的视线,不想跟他多说。 反正他也只是拿钱办事,现在事办砸了,主要责任又不在他。 另一边。 虞笙睡得正香,额头被弹了一下—— 她捂住被弹疼的额头,眼睛眯着,有点莫名地看着站在她床边的肖余。 “动静轻点,给你看个东西。”肖余低声,说完率先离开。 虞笙还在懵着,眼睛眨巴眨巴,楞了一会,脑子才开机活跃。 肖木头不会是给她准备了什么浪漫惊喜吧? 下一刻。 虞笙看着地上被绑起来的胖子,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被堵了嘴的胖子见到虞笙,立马情绪激动,呜呜起来。 肖余确定:“他把你抓上来的。” 虞笙点了点头。 “晚点我带你回部队,落实之后,你们会被移交就近的派出所......” 肖余说得平淡。 “嗯?”虞笙楞了一下。 “你放心,你是受害者,不会有事的,下山以后你就可以联系你父母,很快可以过回你锦衣玉食的生活。” 也就是说,她可以离开了。 虞笙的脸色一下变了。 “可是...嗯...他还有两个同伙呢?” 肖余面无表情地尽是冷漠:“那些不用你操心,我们会跟警察协作,尽快抓到剩下的犯罪分子。” 虞笙没话说了。 在后备箱醒来的那一刻,恐惧和死亡的威胁清晰的笼罩着她,她害怕极了。 被带上山,她脑子里划过无数个恐怖的接下来,她怕被卖掉,怕被虐打,怕死掉...... 但她运气很好,肖余救了他。 她现在安全了,知道不可能一直赖在这,早晚要离开,但...... 她现在就是舍不得了。 舍不得肖余...... 看着虞笙眼里明显的恋恋不舍,肖余别过脸去,“我去洗漱一下,天亮全了,我送你下山。” 虞笙瘪着小嘴,看肖余一副毫不在意的背影,胸口免不了憋闷。 “也不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我吗?” 她小声对着肖余离开的背影,肖余像是没听见,迈的大步丝毫没有停顿迟疑。 肖余一走,虞笙收敛思绪,看着地上瞪圆了眼的胖子,一把抽出了他嘴里塞着的手套。 “你们也真是的,不就是要钱嘛,费这么大事干嘛?!” 绑架就绑架,那么多荒无人烟的地不选,怎么跑这么大老远来? “阿泽哥也不想的,但那个女人给了好多钱,要我们把你藏远远的......” 胖子有点呆呆的,虞笙随口一问,他还老实认真答了。 听这话,虞笙皱眉,蹲下身来,有点疑惑:“女人?谁啊?” 胖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阿泽哥见过。” 虞笙眉间的折痕更深了:“她只让你们把我藏起来?别的交代还有吗?” 胖子目光呆呆,想了一下,有什么就答什么:“哦,她还不让我们买票,路上让我们换了好几辆车,不让我们住旅馆,也不让我们休息......” 虞笙:“......” 所以,这不是单纯的绑架要钱,这是有预谋的另有所图? “女人......”虞笙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倏然变得很是难看起来。 见虞笙不说话,胖子着急:“你们要抓阿泽哥吗?可不可以不要抓他...这事跟他没关系,是我要绑你的......” 虞笙想了想,“这样吧,我放了你好不好?” 胖子楞:“什么?” 第54章 ... 两个小时后,‘艾拉''的社交软件上传了一段几秒的视频,视频中她穿着家居睡衣说道:我没事,很抱歉让大家跟着一块紧张担心,晚安了,各位好梦。 秦叔看着视频下方的评论留言,再看着窗户里面,桑犹正在手术台边忙碌地缝合伤口—— 而旁边,就是被切下来的断手。 他吩咐,让人把手拿去把指纹都保存好再销毁—— 里面的桑犹忍不住骂骂咧咧,他虽然外科内科什么都会一点,但真没干过这活啊! 以至于他一个人忙手忙脚地,一边的摄像头开着对准伤口,由电话那边的外援指导应该怎么做...... 终于,伤口包扎好后,桑犹一扭头,视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了。 【渣猫:从切口断痕初步判断,应该是被什么菜刀一类的刀具多次砍击造成的......什么情况?你从哪捡的女人?】 【桑犹:不知道,别人扔给我的。】 【渣猫:赶紧报警送医吧,国外乱得很,你自己平时注意点吧!】 【桑犹:嗯。】 【桑犹:听说你们学校明天有个什么讲座?】 【渣猫:你怎么知道?】 【渣猫:听说是卡罗林斯卡医学实验基地唯一一个亚洲人,学校前两天才把宣传他的板页打印出来,满满当当两页a4纸,景城几个医院的主任级别都要来蹭听......】 【桑犹:哦,听你这么说,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人?】 【渣猫:不太清楚,没听说过多少也从来没见过他本人,但能进入卡罗林斯卡,足以说明这人是真的牛批!】 【桑犹:可惜,这样的大佬,像我这种见都见不到呢!】 【渣猫:没事,到时候弟弟给你多拍几张照片和视频,给你发朋友圈,秀死列表!】 桑犹笑得不能自已:【嗯好,麻烦你了。】 他啊,有点期待明天的讲座了。 ... 次日,上午九点。 鲜花红毯,清大的校长,景城卫生行政谠领导,以及好几个医院院长都在学校门口列队等候。 可见其重视程度。 他们不止满足于一个讲座授课分享,更多的是想着如何笼络,把这位医学天才给弄回国...... 不单单是校长和各位领导,还有一众学生也在等。 大多是护理和药学科的女生。 她们更多的关注早年,这位天才医学大佬被捕捉到了一张侧脸照。 超帅的! 眼看都过十点了,一辆林肯终于停在校门路边。 众人视线一下紧盯,这次没错了吧? 会堂。 坐在第三排的宋忱眼见着校长和医院院长陆续回来就坐,他拿出手机,给【兽医大哥】发去信息: 【大哥,要开始了。】 对方很快秒回:【嗯,记得给我拍照录像,毕竟我要拿来装比!】 宋忱:【放心,等结束了,我看能不能挤跟前去要点合照,到时候换成你的头......】 【兽医大哥:谢谢。】 宋忱:【谢啥谢,咱哥俩哪用得着这两字!】 “请各位老师同学把手机调成静音,不要大声喧哗随意走动......” “接下来有请——” 宋忱低着头,快速打字:【哥先不说了,人上台了。】 宋忱刚发出去,一抬头,台上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已经上台了。 宋忱多少有点意料之外。 白色是纯洁的颜色。 对男人来说,白色不如黑色沉稳,印象里,好像只有结婚的时候才见过白色西装? 台上那人穿着,温雅干净的气息让人眼前一亮,打破了很多未见他本人时的猜测和想象。 只见那人先是从左到右的缓缓扫视,最后停留,一笑,绅士行礼: “我叫桑犹,桑树的桑,犹如的犹。” 桑犹姣好的面容和气质,以及才华的加持,让底下的窃窃私语的议论感叹顿生。 宋忱略皱了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怎么觉得这人鞠躬时,以及直身后自我介绍时,目光好像在看着他? 还有,这个声音...... 不等他仔细思疑,台上的桑犹已经开始郎朗讲起。 宋忱是中医世家出生,他五岁起,就会认读药材柜上的三百多种药材,八岁基本就已经熟背药材的疗效和使用。 父母很欣慰,早早地就已经将他的未来设定好,让他继承传统中医这门学问。 他也很乖,至少在上大学之前,他一直按部就班的去走规划好的路线。 选了骨外科,是他第一步的小叛逆。 没有继承中医馆,而是选择留校当老师,是他的第二步。 迟迟没有结婚生子,是他的第三步...... 哪怕如此,他一直觉得,他还是生活在被父母保护的世界里,接触单一,认知有限。 台上桑犹知识的全面,不只是普通的医学科目,细胞基因学,多样生物学他都能说上几句...... 这样的人,是闪着光的。 宋忱听入了神,直到桑犹停了气口,喝水润嗓子时,他才猛然想起来,赶紧给大哥拍照片录视频—— 许是充满,他点错,点到了拍照旁边的视频通话。 还没来得及关闭,场上突然跟着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嗯? 铃声一响起,立马就有主任站起来:“请同学将手机静音,不要打扰......” 话还没说完,台上的桑犹打断: “不好意思,是我的,接个电话——” 所有人看着桑犹从西装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接听起来。 与此同时,宋忱这边轻微的嘟嘟声中止,他一看:!!!!!!!!! 宋忱倏然从座位上站起,看了看手机的视讯画面,又看了看台上拿着手机的桑犹,情绪失控: “你你你......” 台上的桑犹带着不知的笑:“这位同学怎么了?” “你......” 这话问的,宋忱又怀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 “抱歉,我知道我不该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使用手机,但来电的是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大佬都道上歉了,一排中间的校长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桑先生误会了,这位是我院骨外科的老师,他应该没有指责您的意思......” “老师啊!”桑犹一副意外的样子,“北国人才辈出,这么年轻竟然已经是授业解惑的老师了。” 桑犹唇角泛着愉悦的涟漪,眼睛直直看着第三排的宋忱。 宋忱白皙的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堪比那煮熟的虾子。 “哪里哪里。”校长谦虚,“您比宋老师还要再小两岁呢,您二位都是北国的人才,都是为民谋福,为国效力......” 宋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杀了他吧! 他居然还一口一个喊人家哥哥!!! 他一想到他在网络上各种骚气的发言,他真的好想去死一死!!! 尤其是他刚才还说要跟人合照,放朋友圈装比...... 合着这个比人家本来就有,根本就不需要装!!!! 宋忱傻了。 还是一排的校长招呼:“宋老师,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脸怎么红成那个样子? “我突然想起家里的水龙头忘关了......” 好蹩脚的借口。 也顾不得了。 “抱歉,借过,借过——” 宋忱有些落荒而逃的慌乱狼狈。 直到走出大堂,他才终于感觉到跟随在身上的视线脱离不在。 “卧槽!” 宋忱松了一大口气,脸上还有残留的不可置信。 他一边大步走远,一边拿手机点开【兽医大哥】的头像,虽然只有半张脸,但确实是个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的国外大叔啊! 而且他也说过他是兽医。 还发了好几张动物的图...... 宋忱不停上翻着他们的聊天记录,一条条的羞耻感生出,像一个个大嘴巴子,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啊啊啊啊,太社死了。 “啊~” 宋忱走路太快,又不看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生。 宋忱赶紧询问:“抱歉,你没事吧?” 耳边超低沉的磁性音,让女生一下变得娇羞了起来:“没事......” 宋忱又说了句抱歉,绕过身前的女生,大步匆匆。 女生眼看着宋忱的身影走远了些,才敢跟旁边的朋友释放自己: “啊啊啊我操,宋老师真的太帅了,尤其是那声音,要是在我耳边嗯哼嗯哼,我把命都给他!!” 朋友拍了拍女生的脑袋,嘴里念念有词:“恋爱脑退退退退——” 紧接着打击施法: “帅又怎么样,医学系的系花追了他一年也没点苗头,你能有戏?” 居然还故意往人怀里撞—— “再说了,他为人严肃冷漠,不苟言笑,死板无趣的,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男朋友交来有什么用!” 女生依旧看着宋忱远去的方向痴痴:“不需要有用啊,家世好,身材样貌才华都是一等一,这样的男菩萨,要是能请回家,我天天烧香跪舔还来不及呢!” 朋友无语,翻了个大白眼,继续补刀:“听说家里那位婆婆也不是省油的灯,介绍给他相亲的女孩子,必须是要初,不干净的,不让进门的......” “啊?不会吧,那人家家风传统优良,再说,宋老师肯定不会有这种偏见要求的!” “他是跟你说他的择偶要求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也持着这个最低标准呢,要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结婚,还没有女朋友?人家要求高着呢......” “......” ... 桑犹结束讲座发言后,正要去找宋忱,却被校长一行人拦住,说已经设宴...... “不用了,不麻烦几位了,我还有要紧事,不好意思。” “那您要去哪里啊?我叫车送您。” “您晚上有空吗?” “您后面行程怎么安排的呀,能不能在景城对待几天,我们也好款待,感谢桑先生赏脸......” “......” 桑犹差点没从这老一辈的热情稀罕劲里逃出来。 上车之后,桑犹立马吩咐司机:“快开车!” 门外相送的老一辈们:“......” 这车子...隔音性不太好啊! 桑犹给【渣猫】发信息,惊现红色感叹号! 嗯? 桑犹看着好友验证的系统提示,眉头一下皱起。 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秦叔,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啊?” 半个小时后。 门铃响起,穿着家居服的宋忱开门—— “嗨......” 门外的桑犹刚抬手笑脸盈盈的打招呼,宋忱脸色一下变了,快速关门。 门没合上, 桑犹眼快,把手插了进来,门重重的挤了一下他的手臂,疼得桑犹下意识闷哼了一声。 宋忱赶紧松手,“你干什么?” 低沉的声线里,含着薄薄的不悦。 桑犹趁机挤了进来。 宋忱看着他像是来过一般,从门口的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自顾自地给自己换好鞋后,坐在沙发上,才出声质问: “你怎么把我删除拉黑了?” “有些人不值得交,也就没必要占内存。” 宋忱还站在门边没动,门也不关,随时准备送客,不欢迎的姿态拉满。 桑犹皱眉:“你在生气我没有坦诚?” 他仔细回想,“除了昨天是有点小戏弄的意思,其他没有说谎的地方啊!” “没有说谎?”宋忱眉眼浮现不悦,“你跟我说你是兽医。” 桑犹点了点头,“确实算兽医啊,之前那段时间,基地研发新药,大量拿动物做实验,我整天都是跟那些动物打交道......” 而且还是陆焉臣这个禽兽的主治医生,他是兽医有毛病吗? 宋忱觉得这份解释实在是牵强,满脸表示不接受时,桑犹拿出手机,把兽医执业资格证的电子版给他看—— “我是兽医没错吧?!” 宋忱:“......” 证都拿出来了,他还能说不行吗? 他还可以说他是脑神经医生,心胸外科,内科,法医...... 医学界估计能拿的证都拿了吧! 宋忱指出第二条罪证:“你根本就不是外国人!” 桑犹耸肩:“我没说我是外国人啊!我只跟你说过我在图斯啊!” 宋忱:“那头像不是你吗?” 桑犹:“我什么时候说头像是我本人了,那头像是镁国很早一个乐队的主唱叫费利克斯.格罗夫,我觉得很帅就拿来用了......” 宋忱:“......” 他又不关注音乐这块,怎么知道那半张脸是什么乐队的主唱! 仔细回想,他好像确实没有字面说过头像是本人,是他一直以为...... 见宋忱默言,桑犹反击:“倒是你,你不是说你学生吗?现在北国学医的门槛这么高了吗?熬到三十好几了才能学医?” 宋忱:...... 第55章 叶蔓估算着,清明节假期一过,就该送她去青北上学了吧! 方琛比她大一岁,就在青北高三,她记得,遇到他的那天....... 想到这,叶蔓身子止不住的激灵一颤,打住了回忆细想。 她真的一点都不愿意再回想起关于方琛的任何了。 哪怕...一开始,她对他情窦初开时的羞涩欢喜...... 清明当天的晚饭,五十多岁的叶哲远终于回来,见餐桌上的叶蔓,多看了一会,只是招呼一声,叶蔓也乖巧叫了一声爸爸,失散不见十七年的父女,并没有那些相拥而泣,热泪盈眶的画面。 叶蔓很清楚,叶哲远顶多算是个称职,还没到尽责,加上这么多年流落在外,对他说不上多少感情,只是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彼此都是亲人。 餐桌上,作为一家之主,叶哲远主动提及到这叶蔓就学一事,这让叶蔓顿时提了口气,不由紧张起来。 果然,张茹雪温柔笑着:“我已经跟青北的校长打过电话了,让蔓蔓插班到晴儿的班里,俩姐妹也好有个照顾......” 这一说,叶晴首先不乐意了,皱着眉头,却没以前那般任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叶蔓要是转到青北,还是她的班级,这样一来,她作为叶家养女,其实只是个农村家庭的事,不就暴露了? 叶哲远满意地点了点头,叶蔓却着急插话: “我不想去青北,能不能换一所学校?” 俩大人有些疑惑地看着叶蔓脸上毫不掩饰的抗拒,张茹雪说: “蔓蔓,青北是国内最好的高中,你会喜欢的。” 叶蔓眸子轻颤,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我想换一所,南怀高中也很好啊,还有第三高......” 张茹雪顿时为难,先是看了看叶哲远的脸色,再安抚叶蔓:“蔓蔓,北市上学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现在还是外籍农村户口,要办理户口手续还要很多流程麻烦,再加上地区划分,又已经开学,不是说想要去哪个学校就去哪个的,再加上她又是插班生,也就青北这种私立的好,只要用点钱,就能省去很多麻烦。 “那可以送我去外省,又或者,送我出国也可以。”叶蔓情绪有些激动,方琛在青北,她绝对不要去! 张茹雪有些无措地看着这么抵抗的叶蔓,正不知怎么说,旁边的叶哲远冷沉了声: “你要是不喜欢,就和蒋家那个一起回去吧!” “哲远...”张茹雪顿时叫住,脸色有些苍白。 叶蔓没了声,只是轻垂着眸,鼻头竟有些酸意。 她只是想救自己,想救大家,为什么...... 深夜。 叶蔓披散着及腰长发长在浴室的梳妆镜前,她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镜子里的女生脸上布满泪痕,她这才伸手拿向台上的剪刀—— 嚓—— 剪刀剪断头发的声音清晰在耳边响起,叶蔓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见着那黑丝掉落,丝毫不作任何心疼。 方琛最喜欢从背后禁锢抱紧她,喜欢把鼻尖凑近她的发间,他喜欢她头发的香味,哪怕她换了很多洗发水,任然改不掉他的喜欢...... 她拒绝不了去青北,既然如此,就从一开始,彻底改变他喜欢的一切。 不过几剪,那头黑亮柔顺的长发被她剪得坑洼不齐,长度只到肩膀了。 接下来,就是...... 叶蔓看着手里剪刀上沾染的黑色发丝,几个深呼吸调整,拿起剪刀,将尖的那头,对准了自己的脸颊—— 就在她狠下心来想要下划的那一刻,突然察觉什么,回头,浴室门外的叶晴出声: “跟你说个事。” 思来想去,她一直睡不着,索性就来找叶蔓了。 叶蔓猛然放松下来,呼吸有些紊乱:“什么?” 门外的叶晴,突然停滞沉默了。 就在叶蔓的耐心破表时,那有些别扭的声音传来: “妈要我照顾你,你......不许在青北乱说什么。” 叶蔓也是顿住了,她当然知道叶晴在指什么。 上世,她根本没照顾到叶晴的心思,为了跟同学更好的融入,同学问什么就答什么,自然也就把俩人真假互换的事给爆了出来...... 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叶晴才开始逐渐黑化,甚至不惜搭上自己也要要了她的命? 心突然有些堵闷。 “嗯。”叶蔓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叶晴稍稍松了一口气,刚转身准备走,身后再次传来: “你会剪头发吗?” 叶晴回头:“什么?” ... 周一。 叶蔓主动要求李叔把车停在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的拐角处下车,剩下的路,自己步行。 副驾驶的叶谚皱着眉头,有点不太明白地看着人行道上带着黑色面罩的叶蔓: “她在干什么?” 突然剪了短发,又是面罩又是突然下车,他真是一点都看不懂他这个乡下妹妹。 叶晴只是随意撇了一眼划过去的叶蔓,轻描淡写:“她说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跟我们的关系,怕同学会笑话她是乡下农村长大的.......” 叶谚顿时了然,恍然过来。 “这样也好,我还怕别人会说我有这样一个妹妹呢!”叶谚说着,可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后视镜那个渐渐远小的身影上—— 这话说着无心,可听在后座的叶晴耳里,却令其呼吸一置。 ... 班级上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叶蔓连口罩都没摘,老师在班级上不好多问,可下课之后,单独把叶蔓叫了出来,关心她是不是生病了之类....... 半天的忐忑过完之后,中午吃饭时间,被分到高三叶谚同班的蒋行之便迫不及待地来找叶蔓了。 俩人从食堂打了盒饭去到外面吃,四下没人,叶蔓这才放松摘下脸上的黑色口罩。 蒋行之见身边叶蔓半边脸颊上的一大块黑色,顿时紧张:“蔓蔓,你脸怎么了?” “哦,没事,昨天收拾颜料的时候,不小心沾的,这东西不好洗,过几天就会掉的!” 叶蔓轻描淡写,蒋行之也就没放在心上,开始一边吃一边关系她适不适应新的家,新的学校...... 开学几天,叶蔓整个人像是持续绷紧的一根弦,各种小心翼翼,哪怕课间休息,也不乱多走动,只在自己的座位上埋头看书...... 她记得,上一世遇到方琛,就是去操场看方琛打篮球,挥汗运动又好看的男孩子呀,吸引致命率妥妥的,现在仔细回味当时的怦然心动一见倾心什么的,她可真想戳瞎自己的双眼! 只要在接下来的俩个多月不遇到方琛,熬到他毕业,她这辈子前途就是光明无比,人生肆意又潇洒啊! 叶蔓坐在马桶上各种给自己安慰打气,突然,一桶水从上泼下,她整个人全然懵楞,只听外面传来一声躁动落跑,很快陷入宁静,只剩下马桶上坐着的她,水滴的声音一滴滴打在地面上—— 这不是简单的一桶水,她的身上以及四周散落着好些用过的纸巾,甚至还有几片带红的卫生巾...... “呕——” 女卫生间传来几声极其难受的干呕。 出来时,洗漱台底下还滚落着一只棕色的垃圾桶。 叶蔓也不知是恶心还是其他,整个人有些瑟瑟发抖。 这几天她很是安分少话,跟同班的都没什么来往,活像个透明,明明没有招惹任何人....... 这时,几个刚进来的女孩子堵在门口看着浑身湿漉又散发着怪味的她,脸上皆有嫌弃和嘲笑。 她脸上的口罩也早已揭下,左脸上的一大块黑斑露出,也让他人恍然过来。 原来根本就不是生病或者装酷,就是纯粹的丑! 叶蔓垂在腿侧的手忍不住紧握成拳,只是低着头,快步冲了出去—— 她没看路,撞倒了谁,下意识看着对方那双白色球鞋,低低道歉了一声,说完就要绕过跑开,却不想,听到一声熟悉: “喂,你怎么回事?” 是叶谚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一缩,心脏在那一刻,蓦然停住,连呼吸都忘记了。 不是因为叶谚,而是...... 叶蔓只觉得头皮发麻,竟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全是惶恐惧怕,连忙收回视线,低头快速跑开了—— 叶谚皱着眉,看着远处跑开的身影,有点不明白上个厕所怎么会变成那样....... 倒是旁边的少年,清冷孤傲的声线淡响: “你认识她?” 这话顿时让叶谚回神,脸上有些不自然的别扭:“不算,只是...见过。” 说起,她脸上黑那么大块是怎么回事? 叶谚许是怕少年追问,连忙转移注意力:“我还想问你呢,刚她看你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似的,你是不是欺负过她?” 男生眯了视线,像是在仔细回忆什么。 许是在想自己到底有没有欺负过那张脸,又或许,是在回味她见到他时那惊恐慌张的小鹿眼,仿佛,好似真的被他欺负了一般,再多一秒,那双眼怕不是要哭出来...... 他虽然脸盲,但对方脸上那样明显特征的黑斑,他很确定是第一次见,又谈什么欺负。 不过,他见多了那些崇拜欢喜的眼神,那样怕他避他的的女生,还是头一个。 而且.....她穿了他喜欢的绿色。 叶谚看着自个兄弟眼里的失神,尤其是那嘴角的意味深长,顿时咧嘴嫌弃。 兄弟的口味,有点重啊! .. 叶蔓怕不是跑了个马拉松,直到跑到没人的地儿,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她千防万防,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厕所门口遇到方琛,而且还是在自己几乎被泼粪的狼狈情况下!! 啊,这特么什么鬼走向啊,一点都不偶像戏剧! 不过也好。 同一个学校,虽然很大可能会遇到见面,但现在情况,只要没让方琛喜欢,那就好。 女生宿舍。 蒋行之背靠着墙,站在浴室门边,直到门开,从门缝后伸出一只白嫩手臂,他这才把手里的校服递过去—— 他脸色有些难看,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湿身。 不怪他这么想,他在高三班,因为插班,又或者因为出身,反正就是各种格格不入,再加上叶谚有意排挤刁难,他的处境好不到哪去。 “没有,就是自己不小心。”叶蔓逞强,没想过向蒋行之诉委屈,让他替出头什么的。 她不说,蒋行之也没有多问,只是垂眸看着自己脚上的鞋,不知在思想些什么。 洗干净换了身宽大不合适的男校服,她耽误了半节课的时间。 等她进班级,脸上没了口罩,脸上的黑斑全然暴露在视野中,惹来了全班包括上堂的老师注意。 议论顿起,夹掺着几声吃吃笑意。 老师率先发问:“叶蔓,你怎么回事?” 叶蔓只是低声:“招惹上一些不干净的脏东西,回宿舍洗了个澡。” 老师也没多问,只是让她回了座位。 她乖巧默声坐下,拿出书本,全然像是个没事人似的。 隔了俩组的几个后排女生交耳小声: “看,我就说她不敢吱声吧。” “噗,没想到还是个这么丑的,难怪不敢见人。” 旁边的叶晴只是听着,视线时不时瞄向低头看书的叶蔓,脸上并没有什么得逞得意的快乐。 她没动手,不过确实提前得知了她这几个小姐妹的恶搞计划。 青北不好过,这样下去,她会自己哭着强硬要求转校吧! 不管是转校也好,还是滚回她的农村也好,只要她消失在她的视野就好。 叶蔓忍着,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中午午休时,她满身沾满卫生纸,浑身湿透脏污的视频传在了学校论坛,底下一众哄笑: 1楼:这是吃s姿势不当导致,各位同学一定要引以为戒,在吃s中,保持优雅,切勿狼吞虎咽。 2楼:没毛病,但凡叶蔓向楼上请教一二,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狗头保命 3楼:啧啧,这颜值,简直刷新青北的最低历史了吧! 4楼:...... 不但如此,后续还紧跟着贴她穿着男生校服的图片,一大波风向又被牵带,说她是农村来的,被某个富豪慈善才被送进青北,别看表面乖顺,其实私底下骚的很,这才入学几天,就已经勾搭上富家子弟了...... 也有人说,她是被富豪供养的小情妇。 这一说法很快就被否认,还惹来一番嘲笑,就她长这样被包养,那富豪眼得有多瞎! 随之,蒋行之出入女生宿舍的监控被调出,截取片段传了上来,还有他跟叶蔓一起从宿舍出来的短jpg的视频,众人又是一番议论。 有人说,这是一对为爱一起转学的情侣,不然怎么会同天转入青北。 还有人yy揣测,开启柯南模式,从蒋行之进宿舍的时间,再到出来的这十几分钟,鉴定蒋行之某方面不可描述的能力值...... 一时之间,竟然把整个青北论坛的活跃推向高潮。 更高潮的还在后面,千人的校群里,万年潜水不冒泡的方琛,居然发了句消息; 方琛:恶心。 第56章 见宋忱默言,桑犹反击:“倒是你,你不是说你学生吗?现在北国学医的门槛这么高了吗?熬到三十好几了才能学医?” 宋忱:...... 他只是觉得自己老师的身份是份限制的框架。 顶着老师的头衔,如果不说出一番什么大道理,说任何玩笑和调侃,好像都是不对的...... “学无止境,除了教课,我也在学习......” 宋忱有些心虚的辩解。 桑犹一副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即站起,主动伸手:“既然如此,那就重新认识一下。” “你好,我叫桑犹,祖籍松州,家里没人了,有车有房有存款,抽烟不喝酒,爱好是喜欢干农活......” 宋忱:“......” 好...好详细。 他礼貌性地把手伸过去:“宋忱,不抽烟不喝酒,业余喜欢...上上网看看书。” 他虽然难堪,但他都追上门来解释了,他再绷着,倒显得矫情了。 两人掌心相触,桑犹突然想起什么,很快抽回他的手:“等一下,车上的见面礼忘记拿了......” 几分钟后,桑犹跟两个木架的大箱子出现在门口。 宋忱有些被惊到。 谁家送见面礼送这么大的家伙。 桑犹:“有剪刀和锤子吗?” 宋忱赶紧去厨房找—— 两人费了些劲,拆箱组装,最后呈现出一个几乎等身的动漫人物—— 宋忱脸瞬间爆红! 是栗木蕙理。 他最喜欢的二次元动漫人物。 他曾把蕙理的图片发给[兽医大哥],痴汉地喊老婆...... “你......”宋忱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尴尬。 再说,这么大,他藏哪里啊? 桑犹躺在沙发上:“本来想给你定制硅胶的,想想,第一次见面,还是正经一点比较好......” 宋忱:“......” 他脚趾头都抠死了。 要是在网络上,他肯定一副不要脸地要硅胶,一个劲地喊着谢谢哥哥~~~ 啊啊啊啊啊!! 操!!! 宋忱是个很会隐藏的人,可不太会撒谎欺骗。 他像是在桑犹面前,脱下了西装衬衫,里面一丝不挂,本性被看地一清二楚。 白日里是冰脸严肃的老师,出了教室离了学校,谁能想到他私底下会是一个二次元的宅男,会在网上放飞自己。 校内高冷禁欲系,撩不动的大冰山,网上的小火车呜呜呜呜开得贼溜! 见宋忱一米八多的大个,绷紧了身体,像是罚站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尤其是那憋红的脸,连带着脖子都是一片红的。 桑犹挽唇:“rx!” “那么紧张干什么,你不是说,我要是来景城,你要请我吃大餐吗?” 还说要带他去景城最好的酒吧,看看北国妹子有多漂亮! 男人呀,不管什么职业,什么年龄,真会吹。 宋忱在网上的言语谈吐,整的像个老司机似的,他原先还真信了,以为他就是个有点小钱的风流先生。 上心后一调查,才知道那些不过都是口嗨而已。 严肃古板的表面,藏着一颗想祸乱造反的心啊! 这人不也挺有趣的嘛。 白日里像个机器人一样压制自己的本性,一但脱离世人的监视,内心最真实的欲望就会暴露...... 宋忱今天第n次哽言。 谁能想到网上开黄腔飙到飞起的大哥,现实里会是个能给他上课的大佬! 这跟小学生网恋,发现网聊对象是班主任有什么两样?! 现在你班主任跟你奔现,要你请吃饭,你请不请? 冲着旁边还看着的‘老婆’,这东西定制下来,少说得小几万块呢?他不请说不过去啊! 小区门口对面的清真兰州拉面店。 两个一米八多的大高个,模样长得俊帅,尤其是桑犹那身手工定做的六十万西装,一看就是有钱人突发奇想,来体验贫民生活了! 两人从进来坐下开始,店里的目光无一不看上一眼。 尤其是收银台的老板娘,那是不知道瞟多少眼了。 她偷偷了拍了一张照片,问还在上中学的闺女:这是不是你追的那些明星...... 宋忱自然感觉到了背后的注视,多少有些不自在。 本来想着‘怠慢’会让他生气不爽,但桑犹脸上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吃面先喝两口汤,然后加了好多辣子...... 边吃边跟他吐槽:“你不知道我们那个实验基地的饭有多难吃......” 宋忱没说话。 全球最先进最好的医学实验基地,供餐少说也是五星级标准,怎么可能难吃。 桑犹很快吃完,他擦了擦嘴,随后认真的说: “谢谢你请我吃面,本来还以为会是一个惊喜,我同样怀着期待和激动,没想到被我搞砸了......” 突然扔一句这么真挚的话,把宋忱给整不会了。 “没有,只不过有点意外,你应该提前说明的,我也好有心理准备。” “抱歉。”桑犹垂眸,一副做错内疚小伤的样子。 宋忱:“......” 人家原道而来的,又带了礼,他还摆出一副不待见的样子...... 怎么有种他不地道的感觉? 算了。 “我只是有点交际社恐,现实里不太知道该怎么交朋友,跟人相处......” 桑犹把头低得更低了。 他抿着唇,忍着笑意。 网络上的社交土匪,现实里是个社恐! 虽然他理解,但还是有点想笑。 再抬头时,桑犹已经整理好表情管理了。 “没事,我这次会在景城待上一小段时间,你课余空闲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桑犹温柔随性的气息让宋忱缓解了些紧张和戒备。 两人回到小区后,桑犹又提出自己还没有落脚处,想借用一下他的沙发,睡个午觉再走...... 宋忱:“......” ... 网上的激烈持续了两天,直到第三天,国外的知名媒体,曝出‘艾拉’去参加一个私人趴体,被抓拍到跟男性各种亲密的肢体接触—— [国外这样很正常吧,毕竟亲吻是人家的礼仪,而且好几张照片都是恶意角度错位......]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不是省油的灯!] [人家已经离婚了,有交往自由......] 但很快,有人在评论区晒出徐想跟一个裸着上半身,但脸被截掉的男人合照,配文明指这男人不是l。 好家伙,这条消息迅速被顶上热评,尽管不过五分钟就被和谐删掉了,但不少人还是手快截图保存了...... [我愿称之女性标杆新勇士!] [x女士真是贤良淑德啊,不但帮老公解决钱太多的烦恼,有空还会亲手织帽子,此等良妻,夫复何求啊!] [笑死,首富老公忙着控评压热度保护可怜的小娇妻,小娇妻送了一片青青草原作回礼!] [......] 徐想没看到那张照片,反倒是郑长青第一时间找她质问: “你为什么要把照片发出去?”他语气很凶,有生气,有惧怕,有疑惑。 徐想莫名其妙,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照片?” 郑长青皱眉:“不是你发的?” 既然不是她,那就只能是艾拉。 不然这张照片不可能把他的脸截掉。 不过—— 郑长青看着一脸懵圈的徐想,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 “前几天你拍了一张我光着半身的照片,现在被传到了网上......” “什么?!” 随后徐想才反应过来,“看来你们关系也不怎么样啊!” 那张照片她只发给了艾拉。 她现在把照片发出来了,是一点不顾及郑长青的命啊。 郑长青纠正:“图里我的脸被截了,没人知道图片里的男人是谁,除非...有人问起。” 徐想一下理解到郑长青的担忧。 “要是陆焉臣怀疑问起,我自己都自身难保。再说了,你以为我会为了你,去欺骗糊弄陆焉臣吗?” “再说了,你的艾拉小姐这么搞我,她都不顾你了,你指望我救你,你们俩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郑长青不说话了。 他不确定,艾拉这一举止,是不是要比他辞职反叛...... “那就不打扰您了。”郑长青低头转身离开。 就算徐想实话实说,他跟徐想又没有任何实际关系,若陆先生肯相信,那他的处境不至于那么糟糕...... 比起他的处境,他倒更想劝诫一下她。 这样跟陆先生作对下去,后果...... 徐想看着郑长青离开的背影,有点无语。 这犟木头,求人都不会求,多说两句会死啊! 徐想看着手机上,没有陆焉臣的来电和信息,是还不知道吗? 可要是不把郑长青供出来,她怎么解释啊? 等了一下午,陆焉臣没有质问,反倒是网上一则律师通告,表明经过鉴定,为ps拼接图,对该发图造谣id已经立案,并保留对其他议论且传播网友的起诉...... 徐想:“......” 连问都不问一下,倒是让她很意外。 想想,之前她被掳,身上穿着性感的衣裙回来,她避重就轻,不提这个细节,陆焉臣也没有问。 再到前些天,秦仄绑架,虽然她为了自救,在秦仄侵犯她之前刺伤了他。但两人当时的衣着,是人看了都会想她已经被伤害了吧! 陆焉臣只是小心的呵护,之后也没有向她被绑架后的具体情况。 甚至事后她要了秦仄的命,他也没有任何质问...... 她不信陆焉臣没看到她跟别的男人的合照。 他为什么不问? 是太相信她吗? 当天晚上,一则律师声明澄清: 两人为合同婚姻,离婚的主要原因是女方多次与多名男性发生关系,其生活混乱让男方决定结束这份合同关系,双方按照约定的赔偿结束关系后,女方反悔,再次索要钱财,沟通未果的情况下,女方不甘,这才网上发帖造谣报复...... 声明一出,吃瓜网友呈现两极化站位。 哪怕有附上艾拉的签名和指纹盖章,很多人都觉得男方利用钱权,硬是要把白的变成黑的...... 他们大多坚定艾拉是受害者。 而另一帮,不过是纯吃豪门瓜,看笑话热闹的网友。 什么对啊错啊,又不关他们的事,他们只是喜欢煽风点火,让这事愈演愈烈些罢了。 隔天的上午。 ‘艾拉’发了一张自己精致妆容的美图,又贴出她跟陆焉臣的聊天记录,还有一张收到1.7亿的转账记录,以及之前签署离婚协议转的1亿...... 并且配文称,这是她做过最正确也是最大的买卖,只需要结个婚,再离个婚,两年的时间,你就能得到近七个多亿的财产,打什么工能比这工作简单快乐啊~ 她说,她后面打算世界各地游玩,为了感谢各位网友的加持推动,后面那一墙包包柜随便挑...... 这让众人实实在在看清了‘艾拉’的嘴脸。 第三天,娱乐圈有个一线明星被曝出隐婚生子,这事很快就淡了下去—— 雨过天晴,徐想心情见好,买了好些零食和水果,跟顾抒和唐禾英三人一边敷面膜一边看剧闲聊。 旁边站着的郑长青却一脸忧郁愁容。 一是,他知道艾拉小姐这三年来不可能只跟他发生过关系,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多...... 二来,他也不知道,陆先生一直都知道艾拉的作风和为人,并且私下保留了这些证据。 尽管他每次跟艾拉在一起时,都会小心谨慎,但不知道陆先生和秦叔那边是否抓住了什么蛛丝马迹...... 再说,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艾拉故意找徐想麻烦,诱导她动手打人,然后利用舆论压力打击陆先生和徐想,这一点,他能理解她的用意和目的。 但最后那番言论,他有点纳闷。 她把自己完全塑造成了为钱勒索的拜金女,这完全不是她的目的。 除非是陆先生用了些手段,逼迫艾拉以这种自损的方式收场。 关键是,他现在联系不上艾拉...... 以陆先生的做事风格和脾气,他不会放过艾拉的。 要真是那样,没人能从陆先生...... 郑长青看着沙发上的徐想,两人突然对视上,徐想稍稍迟钝了两秒,随即把面膜揭下扔进垃圾桶,去往卧室—— 郑长青抬步跟上。 徐想洗了个脸出来,郑长青已经在房间等着了。 “太太,谢谢。”郑长青出声感谢。 徐想知道他这声谢、是以为她在陆焉臣面前没有供出他。 她也不解释,只是问:“你跟过来,只是为了道声谢?” 郑长青凝眉,迟疑片刻:“关于艾拉,我想请您留她一条命。” “哈?” “你俩还能再过分一点吗?” 她把事情挑起来,现在又装可怜求放过,有这么做事的吗? 郑长青知道徐想不可能答应。 他单膝下跪,“我可以告诉您一个关于陆先生对您保密的事。” 徐想:“......” 好吧,她承认,这一点轻松拿捏住她了。 第57章 不过她还是装作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坐在梳妆台上,不在意地说起: “你先说,我看你说的到底值不值,别我把人给你救回来了,你再跟我说个不痛不痒的,那多......” 郑长青打断:“陆先生在您颈后植入了一枚定位芯片。” 徐想抹脸的手一僵,扭过身来,眉头严肃又疑惑。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是...在馹本的时候?” “是。” 徐想:“......” 难怪那天她睡了那么长的时间,难怪她醒来后感觉脖子后面不舒服...... 她当时就纳闷,她一觉醒来,陆焉臣一改往日常态,突然不再限制她的活动自由...... “这芯片能精准定位到什么程度?”之前那种窒息感上头,让她呼吸有些不顺畅了。 郑长青回答:“一千米左右。” “能取出来吗?” “芯片位于深层皮肉之下,有几根线打进了你的椎骨,一旦摘除,陆先生必定会知晓......” “......” 她如果真要跑,还怕陆焉臣会知道吗! 言归正传,徐想看着郑长青,有点为难:“你确定艾拉现在在陆焉臣手里?她不是要去周游世界了?” 郑长青凝眸:“她这个人要强,不达目的不罢休,她不会只是为了钱而报复陆先生......” 徐想:“你倒是了解她。” 郑长青:“......” 徐想低低深吸了一口气:“我没那么善良会以德报怨,我只能说尽力,如果陆焉臣咬着不放,我不可能会为了她跟陆焉臣闹脾气......” 郑长青:...... “...到那时,麻烦您再任性一回,像对秦仄一样......” 别让她受罪,给个痛快,也是种慈悲。 徐想:“......” 空气中突然沉寂。 好一会,徐想问起: “他什么时候回来?” 郑长青:“不太清楚,嫌疑没有洗清,可能会有小半个月无法离开景城......” “你等等——” 徐想打断:“什么嫌疑?” 陆焉臣惹上什么嫌疑了还不让离开景城? 郑长青也是一愣:“陆先生没跟你说吗?” 徐想:...... 要是说了,她还会问吗? 郑长青稍稍犹豫了一下: “陆先生的哥哥陆延明您见过的,几个月前他跟一个叫宋希君的演员拍摄对戏时,手里的道具枪支变成了真枪,陆延明因此染上一条人命...最近查到了陆先生头上,说是陆先生为了争夺家产,故意设局针对......” “什么?”徐想不可置信,“有证据吗?” “不太清楚具体,警方应该是掌握了什么明确的线索指向,陆先生的嫌疑很大,才会被勒令不许离开景城......” 徐想现在更郁闷了。 要真是陆焉臣设计,那她真的会谢。 “准备车子,我要回景城。” “陆先生估计不会让您回去。” “那我自己开车,你跟在后面追我,等我们离开饶州了,你再跟他报备好了......” “......” 他没再否定,也是存了私心。 两个小时后,郑长青按照设定,跟秦叔报备说,徐想说想开车出去兜兜风,现在不顾叫停,已经行驶出了饶州,正往景城方向去—— 没一会,开车的徐想就接到了陆焉臣的电话: “你疯了,赶快停下!” 徐想没有驾照,她怎么敢上路啊! 徐想不知道这茬:“不要,我知道你工作忙,但哪有刚结婚就异地分居的,你忙你的啊,我回别墅,你不用每天晚上回来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我可以去找你吃饭啊......” 陆焉臣不安:“你先把车停路边......” 徐想:“高速,停不下。” “......” “陆焉臣,我想你了。” “......” 一击必杀。 徐想挽唇,满意地挂断电话。 副驾驶的顾抒看着身边满脸甜蜜幸福的徐想,不由感叹一声: “真好。” “我跟你差不多,没得过什么好,别人给一根老冰棍,都觉得它很甜很甜,迫切地想抓住那一点甜,以及那份别人给予的爱......” 没吃过糖果的孩子,才会被别人一点甜头诱走。 徐想淡淡轻柔的声音让顾抒把头扭向车窗,偷偷落泪。 她就是个恋爱脑,赫连莫只是给了她一颗廉价的糖果,她便满目欢喜的贴上去..... 徐想看了一眼顾抒: “你就是傻,多谈几个就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渣了,你现在这个年纪,就是要多谈恋爱,有时候渣男也是老师,能教你很多道理,吃一堑长一智嘛!” “欸,你学校就没有长得帅品德又好的男生吗?不应该啊,清大专出才子和佳人啊!” 顾抒想了想:“长得帅的大部分都有女朋友了,就算单身,身边也不缺女孩子...长得帅品德又好还单身的,医学系有个老师倒是都符合,不过听说他是gay......” 现社会,好看又优秀的男孩子,不但要雌竞,还要防着异性...... 徐想:“......” 好吧。 她之前也听人说娱乐圈的八卦,说某个导演之前喜欢潜女演员,现在年纪上来了,开始对那些奶叽叽的小男生感兴趣...... 还好她的灵魂没穿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体里去...... ... 房间昏暗,只墙上的大屏亮着,正播放徐想穿着绿色的婚纱从酒店出门上马车的监控画面—— 屏幕的亮光浅浅照在旁边大半隐于黑暗的同色系的[伊谟]婚纱裙摆上。 纤长的指骨操作遥控,按下暂停键,把徐想提着裙摆下楼梯的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 沙发上的赫连莫抬手,将视线挡住,把徐想那张脸遮掉...... 要是她穿,也一定好看。 可惜—— 赫连莫放下手,给杯里倒上满满一杯烈酒,随后执杯起身,走到[伊谟]那件绿色的婚纱前,手臂一抬,杯口慢倾,酒液落下,浸入那层层婚纱...... 直到酒空杯尽,杯子从指间脱落,掉在地上,滚翻了两圈。 他把手指伸直了些,旁边的白鸟新树立马上前,把打火机递了过去—— 咔哒。 暖黄色的小火苗在瞳里燃烧。 间奏,火苗碰上烈酒,整件衣裙立马燃烧了起来—— 火光瞬间照满整个房间。 赫连莫掉头转身,瘫回到沙发上,看着那件越烧越烈的婚纱,拿起酒瓶,对着瓶口,灌了猛大一口。 “查到了吗?”他问。 艾拉最后的妥协违反了他们之前协商约定好的内容,他倒不是要追责问罪,只是现在连人都联系不上了,这有点奇怪! 白鸟新树低头:“...没有。” 赫连莫眼眸微眯,狐狸眼里藏满了晦暗不明。 人联系不上,又找不到,那大可能是被陆焉臣控制起来了。 “哈里那边怎么说?” “哈里拒绝合作。” 艾拉无脑莽撞,她哥哥到底心思深沉些,没有绝对的把握胜算,他不会贸然跟陆焉臣作对的! “那就推他一把!” “妹妹失联失踪,人生死不明的,他当哥哥的,报警找人是理所当然吧!!” “是。” ... 安绥别墅。 徐想下车的时候,陆焉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什么时候学......” 陆焉臣担心的话还没说完,徐想一个快步上前,直往陆焉臣身上跳—— 陆焉臣下意识伸手接住怀里的徐想,对她的投怀送抱,呆呆地,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反倒是徐想,眼里满是欢喜地看着陆焉臣,她捧着他的脸,让他噘起嘴唇来,木马~~ 这一亲,让托着她腿臀的手猛然收紧了些。 徐想故作娇嗔吃怨:“之前都恨不得把我拴在裤腰带上,果然,男人结了婚以后真是立马就现原形,得到了就不珍惜疼爱了......” “你说什么胡话!”陆焉臣不悦反驳,他要不是脱不开身,怎么可能会晾着她。 他恨不得死在床上...... “那我不管。”徐想搂着他的脖子,“我得把你看紧了,万一有什么缺心眼的小野花想冒犯你,我也能拦着点不是,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神救人是尽职应当。 魔不杀人,就是在行大大大大善事啊! 陆焉臣被徐想这番谬论笑到:“这么说,我怀里抱了尊救苦救难的慈悲菩萨?” 他抱着怀里的徐想进门,瞳镜里反射的尽是徐想的模样—— 徐想脸上浮了些小骄傲,“那你可得把我抱好了,吃香喝辣的伺候着,小菩萨我呀,才能保佑你平安健康......” “哈。”陆焉臣忍俊不禁,嗤笑出声。 “再这么吃香喝辣地供下去,怕不是供了尊弥勒佛。” 徐想瞪大了眼,掐了一把陆焉臣的后背肉,“说我胖?” “没有,你这叫匀称苗条,比以前瘦瘦干巴的身材好多了......” 陆焉臣也会求生欲上线,情商跟着上涨。 两人有说有笑,后边的秦叔跟着,脸上也多了几分放松和满意。 可还不等陆焉臣把人抱上卧室,保镖大步追上,低声报备: “陆先生,警察来了,说要请您走一趟。” 愉快温爱的气氛泡泡瞬间被戳破。 徐想故作不知,问起:“警察来干什么?” 陆焉臣接话:“没事。” 说完把徐想放下来,“可能有什么事需要配合,我去去马上就回来,你路上那么长时间也累了,泡个澡按按摩,我很快就回来......” 徐想眼里有所担忧,但又很快掩去,乖巧地点了点头: “配合警察工作是我们公民的义务,你好好忙你的,我要是困了就睡,你回来可千万别吵醒我哦。” “嗯好,我让厨房做了饭菜,你吃了再睡.......”陆焉臣突然止住。 不能再说多了。 说多好似要分别很长似的。 徐想笑笑,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这还用你说,我肯定喝好吃饱,不会亏待自己的。” 那陆焉臣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只不过在走之前,徐想突然叫住想要跟上去的秦叔: “对了秦叔,你有事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秦叔下意识看了一眼前面顿步的陆焉臣,陆焉臣头轻微地点了一下,随即快步离开。 秦叔不放心,只能安排一边的郑长青赶紧跟上。 郑长青低头应下后,转而跟徐想两人小小的眼神对视了一瞬后大步离开。 秦叔恭敬又客气地问起:“徐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徐想随便往旁边一个小的休闲区去,坐下后才随淡地问起: “没什么,就是问一下,婚礼上也没有见到陆焉臣的父亲和亲戚什么的,我这要不要去拜见一下啊?” 秦叔:“主人不需要跟族亲打交道,所以您也不用有这方面的操心顾虑。” 徐想突然上了好奇:“陆焉臣跟他家里人关系很差吗?” 她突然想起,她好像从来没问过也不知道陆焉臣为什么会被关在那个小小的宅院里。 秦叔稍稍迟钝了一会,许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只是想多了解陆焉臣一点,你要是为难的话,要我给陆焉臣打个电话,得到他的允许吗?” 秦叔:“倒是不用。” 应下后,秦叔还是酝酿了几秒,深深一口呼吸吐出后,才缓缓道来: “陆老爷子信道,早年,玄清道观的老道长来家传授佛道时,老爷子让人请了当时怀着孕的姜小姐,也就是主人的母亲,本想请道长给胎里孩子号个男女脉,再赐个名,道长号脉倒是准,胎里怀的真是男孩,可到赐名的时候,道长问算了孩子的八字,之后又是算卦什么的,最后说这孩子大凶,出生会给家门带来不幸...... 老爷子膈应,但当时孩子月份大了,再加上陆先生生了好大的气,不能因为这玄学算卦一说,就白害了孩子一条性命...... 不过几天,姜小姐生产那天是凌晨一点多,白日里还大晴的天,晚上突然起了大风,陆老太太听说孩子要生了,起夜赶来,路过湖心桥的时候,掉进湖里淹死了...... 孩子一出生,就要了家宅一条命,陆老爷子坚信主人就是凶煞,是陆先生顶住了老爷子的压力...... 后来,有佣人亲眼看见,小主人亲手杀了姜小姐......” 秦叔话说到这的时候,徐想脱口反驳:“不可能!” 陆焉臣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母亲! “真的。”秦叔淡淡应下,“道长算命那是家族有人设局诬陷,老太太的死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人谋,但姜小姐的死,主人亲口承认的......” 徐想:“......” 第58章 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会有人杀掉自己的母亲! “是不是有什么缘由隐情?”徐想还是难以接受。 秦叔:“警察当时调查过了,从伤口和指纹,以及主人的自认,没有错。” 徐想:...... “那后来呢?” “主人那年九岁,被送进心理疗愈院关了九年,直到十八岁成年,院方建议回归家庭和社会,观察情况,才被放出来。 老爷子和陆先生都不待见主人。 陆先生起初是要把主人送到国外留学,老爷子说主人眼神凶冷,没人性,怕学了本事会反抗报复,就把主人养在了角落小院里,大门锁着不让出,每天两餐供着,对老爷子来说,不过像养条狗一样简单省事......” “直到您推到了围墙,主人才走出了关了他十一年的小院。” 说这话时,秦叔垂眸,话里的恭敬真挚了两分,是真抱有几分感谢的意思。 徐想没有作声。 她脑子很乱,对陆焉臣杀了自己的母亲一事无法接受,是他真的从小生性扭曲阴暗吗? 她更没想到,陆焉臣居然被关了二十年! 二十年啊! 那是几千个日夜? 秦叔虽然没细说,但她知道,这二十年的每日每夜,都不好过吧! 她也无法想象,在这二十年里,陆焉臣过得有多么不容易! 也难怪陆焉臣对陆家亲情寡淡,被关了这么多年,真的很难对亲情再抱有什么幻想吧! 空气沉默地有些压抑。 徐想突然问起:“你是一直都跟着陆焉臣吗?” 秦叔稍稍迟疑犹豫了一下,随即才应下:“是,之前是陆宅的保安,小主人出生后,我负责看管小主人,这三十几年来,我一直都在主人身边。” “难怪陆焉臣对你明显多几分客气,你在他眼里,算得上是他唯一的长辈吧!” “不敢。” 徐想又问:“秦叔你有家室吗?” “...没有。” 徐想吃了一惊:“没有结婚吗?” 想想也是,陪着陆焉臣关了二十年,要是结婚生子,兴许根本就陪不了陆焉臣走到现在! “秦叔辛苦了。” “不辛苦,拿钱办事,职责所在。” 他人是老了,眼睛也有点看不清了,但心里永远认准自己所处什么位置。 哪怕算是他一手把主人带到,一切也不过是职责二字,他不会倚着主人的尊重,去左右什么...... 不过—— “徐小姐,主人行事有时是偏激了些,但他对您是没有恶意的,他从小没有接受过学校教育和社交学习,在疗养院也是跟病友偶有照面交流,他只是不太懂得跟人相处,尤其是跟女孩子相处,还请您多多担待!” 希望她好好的,不要造什么幺蛾子,再辜负伤害了主人的心。 徐想轻扯了一下嘴角:“放心吧,我就当他是小孩子,哄着让着点就行啦。” 这么说,秦叔也就稍稍安心了。 “徐小姐还有别的事吗?” 徐想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艾拉是不是被你们控制起来了?” 秦叔稍稍一顿,没有否认也不肯定:“徐小姐不用操心,有什么事,主人会帮您扛着的!” 徐想立马纠正:“艾拉这件事不是帮我,她不是冲着我来的!” 只不过是因为她也处在漩涡中心,无法脱身。 别把所有的都算在她的头上,也别把陆焉臣的付出放大化。 她很感谢,但不接受错在自己。 “是。” “所以陆焉臣打算拿艾拉怎么样?” “不太清楚。” “她人现在在哪里?我想见见她可以吗?” “抱歉,这事我无法决定,您可以直接跟主人商量。” “......” 秦叔一走,徐想给郑长青发了个信息: [你那边怎么样了?] [郑长青:英国那边的领事馆打来的电话,说是那边的警方接到哈里的报警,陆先生劫持绑架了艾拉......] [徐想:他们有证据吗?] [郑长青:还不清楚,不管有没有证据,英国皇室报案,当地警方肯定会重视,那边的警察也会追查行动起来,这到最后可能会演变成一个国际案件......] 徐想只觉得堵闷烦愁。 宋希君跟陆言铭的‘道具’案还没有洗清,再招国际刑警调查,陆焉臣不干不净地,他能顶得住吗? 她的死还没有查清到底跟陆焉臣有没有关系,但艾拉的失踪,这事她也有小责任。 正愁着要怎么解决时,郑长青的信息发来: [如果您能见到艾拉,我保证,她一定乖乖不会多说半句,以后也会安分乖巧,不会再招惹您半分!] 徐想看着屏幕,丝毫没觉得郑长青的这番保证有什么分量。 他要是对艾拉很重要,艾拉根本不可能把照片发出去。 对了。 徐想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来,往门外花园里去—— 毕竟别墅里都是带录音的监控。 她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一声后挂断,再拨,响两声后再挂断,再拨,响三声挂断。 接连三通,她不再打,然后盯着手机等着。 二十分钟后,一个未知号码拨了进来—— 徐想接通:“白鸟,我是徐想。” “徐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白鸟新树的声音很迟疑,大概是在疑惑她为什么会知道他的私机号码,以及这种特别的拨打方式。 徐想直接:“赫连莫为什么会跟艾拉在一起?” 以赫连莫的手段和风流本性,她那时还下意识以为他们两个搞在一起了...... 现在细想,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赫连莫睚眦必报,她借陆焉臣的力,迫使他把顾抒交出来,以他的脾性,怎么可能忍着憋着,一点动作都没有?! “抱歉,我无法告知您。” 白鸟虽然对徐想有几分亲切熟悉,但不至于会因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背叛自己的主人。 徐想知道白鸟不信任她。 “宋希君没有死。”徐想缓缓说道。 电话那边很快回应:“不可能。” 他亲自去拿了尸检报告,也亲眼看过尸体,拍了照片。 案子还没有结,又找不到家属,所以尸体现在还在停尸间保存,怎么可能还活着! 徐想小声:“她现在就在我身边,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随便问些什么求证。” “......” 这太荒谬了。 尽管觉得这不可能,但白鸟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个很巧妙的细节: “我们最后一次喝酒,我喝了多少?” 徐想故作迟钝,然后给出答案:“你们去便利店买了一箱清烧,去的天台,你喝了两瓶就醉着了......” “......ありえない!!!” 白鸟人都傻了,感觉整个世界都要颠覆了。 徐想继续:“你一沾酒就会脸红,在同海那一次,你喝多去翻垃圾桶,捡了一条红绳,送给了她......” “......” “不可能......”电话那边的白鸟呢喃着,一边是真真切切的尸体,这边又是真的只有两人才知的细节...... “她不可能还活着,一定是她生前告诉你的......” 死人怎么可能复生呢! 徐想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 “一个人不可能事无巨细到所见所听地任何都细无巨细地告诉别人吧?你如果不信的话,随便再问。” “......” 白鸟试探性地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徐想都答了上来。 电话里的声音逐渐崩不住了: “可以把电话给她吗?” 徐想:“她现在不太方便,本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的,毕竟有人想她死......” 言归正传。 “如果白鸟先生肯帮我的话,后面我也会想办法安排你们见面......” 没办法,徐想只能这样诱哄。 尽管如此,白鸟依旧有所犹豫。 但最终还是逝友带来的冲击,打败了纠结。 ...... 几分钟后,徐想挂断电话后,把电话打给了郑长青: “我查到了,是赫连莫......” 警局那边。 郑长青听徐想的话,把那日赫连莫跟在艾拉身后的事先告诉秦叔。 因为当时艾拉在放出视频的时候,赫连莫跟他的人都被打了马赛克,再加上视频很快就被技术删除,再说所有人的注意力和中心点都在艾拉跟徐想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在旁边一直没往上凑也没吭声的赫连莫—— 郑长青当日又选择了隐瞒艾拉的出现,所以连同着赫连莫也一块被隐藏了。 英国的哈里表示自己没有报警,但艾拉失联不见人又是事实,这个时候只能把注意力往赫连莫身上引,不能让他在背后使坏了! 把消息放给秦叔,剩下的,包括赫连莫故意放出【宋希君】死亡的假线索让警方往陆焉臣身上带的事,秦叔会处理,也就不用她再操什么心了。 快凌晨的一点,陆焉臣回来。 接到门岗保安报备的秦叔匆匆忙忙的出门迎接。 陆焉臣的下车第一句话便是问: “她睡了吗?” “睡了” 陆焉臣边走边吩咐:“把人尽快处理了!” 秦叔:“是。” 听到这话,郑长青明显心不在焉了。 不知道是处理赫连莫,还是...... ... 卧室。 陆焉臣简单冲了个凉水澡,蹑手蹑脚的上床,刚躺下,身边熟睡的徐想翻了个身,缩进他的怀里,抱着他—— 陆焉臣背脊一僵,反应顿时上来了。 徐想糊糊不清地出声:“陆焉臣,你别怕,有我在呢!” 这一句呢喃不清,彻底松懈了陆焉臣的心坎。 他抱着怀里的小人儿,贪婪地吸了一口她头顶的发香,“嗯,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怕。” 他无所谓失去什么,哪怕剥去了他一身的富贵,亦或是要付出其他代价,他都可以承受。 唯独不能没了她。 “陆焉臣。”她额头蹭了蹭他的胸膛,“你要一直喜欢我爱我,以后我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陆焉臣笑了一声。 什么叫惹他生气,又让他别生气。 她明知什么会惹他生气,不惹不就好了? “睡吧,睡醒了,明天我带你出去玩。” “嗯,我最喜欢你了......” 徐想喃喃了一句,呼吸渐渐进入平稳。 留陆焉臣抱着怀里的可人儿,近段时间弄得他身心俱惫,他真的很困很累,但怀里的徐想刺激着他大脑的某个部位,亢奋叫嚣着,睡又睡不着...... 真够折磨折腾的! ... 与此同时。 赫连莫刚从警察局出来。 陆焉臣脸都不要了,竟然敢反咬他! 关键是,警察问他有关艾拉的事也就算了,毕竟他当时跟艾拉在一起,徐想他们都看到了。 可警察问他宋希君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陆焉臣查到是他动了手脚? 赫连莫上车想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问道: “白鸟呢?” 手下人回复:“不太清楚。” 赫连莫:“......” 半个小时后,酒店。 白鸟一回来,赫连莫就问起:“你去哪里了?” 白鸟稍稍迟了两秒,但还是坦诚回答:“去了景城医院的停尸间。” 他去看了尸体,弄了点人体组织,哪怕尸袋里躺着的真是宋希君,但他还是要再做一次dna验证...... 赫连莫只以为白鸟是去缅怀故人了。 他突然坐起,身子往前倾了几分,“白鸟,你跟她做过吗?” 这一问,让白鸟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赫连莫,随即低头: “没有,我们只是朋友。” 赫连莫躺回背椅上,神情慵懒无意:“是吗!你们之前不是在交往吗?” 宋希君不可能一开始就接触到赫连莫,她也是通过一层层,认识结交白鸟新树后,她才知道‘公司’背后的主人是赫连莫。 而赫连莫也是见了白鸟新树旁边的徐想,主动来了兴趣...... “您误会了,我跟她是纯洁的友谊关系.....” 赫连莫没再说话了。 人都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白鸟瞄了一眼喝酒的赫连莫,犹豫再三下,还是先对徐想的事保密。 他说起:“她的死,真的只是无心的意外吗?” 那把枪,真是随机落在陆言铭的手里,正好打死了宋希君? 连带着警方,明里暗里三方追查,都没有任何线索。 如果,如果死的不是宋希君,真的她还活着,那她藏匿这么久,是在躲什么? 狐狸眼轻抬,看了一眼白鸟新树哪怕低着头,也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悲伤气息。 他作为老板,自然调查过白鸟跟宋希君之间的关系,就算白鸟再怎么否认强调,同为男人,他怎么会看不出他喜欢宋希君! 第59章 他作为老板,自然调查过白鸟跟宋希君之间的关系,就算白鸟再怎么否认强调,同为男人,他怎么会看不出他喜欢宋希君! 他没有回答白鸟这个问题。 因为他很清醒地认知自己就是个混蛋。 人死都死了,他虽然有伤感落寞,比起那丝丝的晃神,他还是更要自私些啊! 当然,若是让他知道这背后的主谋,他一定会让对方不得好死! 毕竟,那是他迄今为止,第一个想要给她一场婚礼的女孩...... ... 凌晨四点左右,天刚灰蒙,还没见亮,别墅突然起了骚动。 徐想醒的时候,陆焉臣已经穿好了衣服,准备离开—— “怎么了?”徐想揉了揉不清的困眼。 “没事,你先睡,别出来。” 陆焉臣匆匆,紧跟着房门一关,床上的徐想懵了好几秒才清醒,随便捡起旁边沙发上的毯子披在身上,跟了上去—— 等徐想下楼去到客厅时,十几个保镖把郑长青围了起来,而郑长青手持的枪口,正指着陆焉臣—— 什么情况? 徐想走近了些,才注意到躺在郑长青脚边的艾拉。 她脸色苍白很虚弱,一只手掌缠着绷带,而另只...... 徐想眉头一皱,呼吸紊乱了几分。 她扯了扯陆焉臣后背衣领,“陆焉臣,怎么......” 陆焉臣扭头,见是徐想,话还没让她说完,便把她揽在自己身后,低沉不悦: “下来干什么!” 徐想刚想回话,郑长青连忙恳请:“徐小姐,我没有恶意,随便怎么处置我都行,请先生放了艾拉小姐......” 徐想看了一眼郑长青,又见他脚边满是惊恐可怜的艾拉,皱眉思虑了几秒: “陆焉臣......” 求情的话还没说出口,陆焉臣冷冷低声阻止: “闭嘴!” 他不可能放过艾拉。 至于郑长青,他敢背叛,甚至把枪口对准他的那一刻,就注定没有了活路。 “徐小姐,现在外面还有警察在蹲守,只要我开枪,警察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进来......” 说时,郑长青把对准陆焉臣的枪口偏移,再次表明自己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人。 “艾拉小姐有错,先生要了她一只手,割了她的舌头,这对她来说,警罚够重了,她知道错了,希望徐小姐能给她一个机会,饶她一命!” 说完,郑长青向着陆焉臣和徐想,屈膝,单膝先落,后双膝跪地—— 这一跪的分量,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重。 可惜,男儿膝下的千两黄金,在富可敌国的有钱人面前,根本入不得眼。 陆焉臣没有丝毫动容。 他冷眼看着郑长青的下跪,微侧了脑袋,瞥了一眼徐想脸上的动容,随即低低出声: “你现在要是放了他们,那就是给时间让敌人休养生息,让仇恨滋生愈浓,将来,他们反咬你一口的时候,全然忘了之前是谁先挑事,他们只会觉得畅快,那时,你以为,你的求饶,会唤醒他们的善良吗?” 徐想:“......” 她当然知道‘斩草除根’这四个字的含义。 就像是秦仄一样,冤冤相报,要是他当时再偏激些,起了杀意,她那时已经死了。 所以,她也怕艾拉现在的虚弱可怜,只是为了活命的伪装,还是真的悔过惧怕? 就算现在的悔过是真,等她伤疤好了忘了疼,残缺的恨意会不会像陆焉臣说的,每日加深着她的怨恨...... 但是—— 徐想从陆焉臣背后走出来,刚想去到郑长青跟前,被陆焉臣一把拉回了怀里。 徐想只能无奈,轻抬了眸,跟陆焉臣说起: “他知道艾拉被你控制起来了,如果他真的有背叛想要害你的心思,那把枪口昨天就该抵在我的脑袋上......” 有什么比挟持她,更能拿捏陆焉臣呢! “那是因为他还没有被逼上绝路。”陆焉臣冷淡。 狗就算饿死,也不会动主人尸体的恶念,那才是忠心。 郑长青显然没有。 不然怎么可能会跟艾拉牵扯在一起! 他早知道艾拉不安分,但因为根本不在乎,所以从不干涉她腐烂的私生活。 但他不能容许他的保镖,尤其是信任的郑长青背叛他。 徐想皱眉:“所以为什么一定要把人逼上绝路呢?” 做人留一线不好吗! 陆焉臣皱眉默言。 是他逼的吗? 是他教艾拉去打骂她,然后在网上煽动造谣? 四百多个亿的损失,是她一只手一根舌头就能弥补的吗? 是他叫郑长青跟他的前妻搞在一起?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妻子,当下属的竟然敢银乱上司的妻子,背叛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为了一个滥情的女人,拿枪指着他!!! 谁能忍受这种侮辱! 看着陆焉臣越来越阴沉冷戾的脸色,徐想主动牵住他的手,温柔地安抚: “你别生气啦,郑长青真的没有想要伤害背叛你的意思,外面还有警察,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先把他们......” 徐想话还没有说完,等她扭脸看去时,郑长青已经被一个保镖压倒在地,控制起来。 他手里的枪也被第一时间卸掉。 郑长青没有挣扎,只是仰着头,依旧将求救的目光看着徐想。 然而就是这个目光,就是两人的对视,被陆焉臣尽收眼底。 徐想和郑长青两人都没有看见,在陆焉臣的示意下,保镖突然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插进了郑长青的脖颈处—— 杏眸顿时放大。 徐想瞪大了眼,看着那血大片淌出—— “啊......啊......” 艾拉痛苦地发出哀喊,她翻了个身,用手肘撑着,爬到郑长青的身边,哭的凄凄,嘴里发出呜啊的痛苦。 但这几声难听的呜喊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跟着没了声音。 等保镖清理现场时,陆焉臣眸子一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徐想。 却见她脸颊一道清痕,眼神直直呆呆地看着地毯上的那两滩没入地毯的暗红。 桃花眼眸微眯,他心脏一紧,泛起几分复杂难喻。 他不知道是生气堵闷徐想的泪,还是心疼。 这样血腥的场面,不该让她亲眼看见的。 陆焉臣怀揣着几分小心,温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徐想安静地任由陆焉臣抱着,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耳边有力的跳动,眼神有些恍惚。 陆焉臣把她抱回卧室,放在床上。 他把她抱在怀里,声线又轻又温柔地哄着:“什么都不要想,睡吧!” 徐想只觉着他怀里的空气好窒息。 她翻了个身,努力控制自己的悲伤,眼泪滑过鼻梁,落进另外一只眼睛里...... 饶州回景城的车上: 郑长青的车子追上她,说她没有驾照,会不安全,把她跟顾抒都接到了他的车上—— 顾抒在后座睡着后,她问他,是因为年薪才跟着陆焉臣吗? 他说不是。 他是现役成绩最好的tzb,因为父亲病重,他才申请退役,为了凑集大笔的手术和后续治疗费,才做了陆焉臣的保镖—— 当时带他的组长知道了他用钱紧张,带着他去找秦叔说明情况,秦叔预支了一年的工资给他。 这笔钱让他的父亲活了下来,他很感激。 帼家培养出的信仰,忠诚,以及带着这份感恩,这几年他做任何事都尽职尽责,以陆焉臣的生命和需求为优先...... 艾拉是他犯下的错误。 他很愧疚不安。 但喜欢一个人,是不受自控的。 他也知道艾拉滥情...... 关于艾拉,他没有聊多。 徐想又问他,将来有什么规划打算。 他沉默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许,他当时便已经做好自己根本没有未来的打算了...... ... 她跟郑长青交往不深,算不上是朋友。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为郑长青的死感到难过。 又或许,她借着郑长青的死,看到了她自己吧! 陆焉臣对你再好,那是建立在相安无事的基础上。 就算她是宋希君这件事可以瞒一辈子,她也不可能一辈子不惹恼他。 难不成要事事讨好,事事顺从? 他太狠了。 无情冷漠。 一个跟了他六年,为他当牛做马,为了保护他而受伤,这些在他看来,不过是冰冷的职责两字就能概括的。 在他眼里,他给钱,别人卖力卖命,理所应当。 也许他会用金钱来奖励感谢,但感恩念好,是不存在的。 她想起秦叔说的,陆焉臣才九岁啊,居然冷血到连自己的母亲...... 她害怕,害怕陆焉臣总有一天,也会杀了她。 她居然还天真的想着能跟陆焉臣相处愉快? 怎么可能跟疯子理论呢! 徐想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思绪延伸越来越远。 最后,她煽颤了眼睫,心里落定了一个结论。 她不能跟一颗定时炸弹谈恋爱。 她要趁着这颗炸弹爆炸前,尽快摆脱才行。 .. 陆焉臣全然不知眼前这颗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他同样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 他记得,徐想跟他说过,郑长青长得很帅。 他当时虽然生气,但也知道她是故意。 现在想想,有可能不是故意...... 他白天忙工作,白天都是郑长青陪着,就连把徐想放在饶州的一个星期,也是他陪着守着...... 他们相处了解,接触的多,再加上她本就善良,她会帮郑长青求情说话,也是正常情理之中。 他们如果有什么,郑长青就不会搭上自己的性命救艾拉吧!?? 他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可当他再次回想起刚刚徐想跟郑长青两人的眼神,他呼吸沉闷了几分。 也有可能,郑长青有意接近徐想,利用她的好感,帮他救出艾拉...... 所以,徐想对郑长青是有喜欢吗? 真该死啊! 他现在恨不得把那具尸体再剐上一刀...... 徐想啊徐想。 他揽着她腰身的手忍不住收紧了一番,迫使她的背,紧紧的贴着他的腰腹,感受到她的温度和气味,以此找补到心里那堵缺失的不安焦虑...... 疗养院被掳后穿着的请趣内衣,被褪去的裤子,跟男人的亲密合照...... 这一件件,像是埋在他血肉里虫卵,每每时不时苏醒,在他血管里蠕动,啃食他的血肉,把他折磨惨了。 他不确定,再有下次,他会不会失控。 所以,徐想,求求你了。 求你爱我。 不然...... 陆焉臣止住思绪,亲吻她的后脑发丝,转而吻上她的耳廓,耳垂,脖颈,肩膀...... 徐想木木地睁着泪眼,任由身后的爱吻落满她的后身。 ... 次日。 经过昨晚的惊吓,陆焉臣特意在家陪着徐想。 徐想却对他的处处温柔再没有那种愉快的幸福感。 她虽然打定了要离开陆焉臣,但不会傻到像之前那样随便逃掉—— 她需要好好想想,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摆脱陆焉臣...... 中午吃饭时,秦叔突然上前,凑到陆焉臣耳边报备了什么—— 陆焉臣眉头微微一皱,什么也没说。 徐想瞟了一眼,稍稍思虑了一下,主动说起:“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处理吧,下午我打算整块菜地出来,种些小青菜什么的......” 陆焉臣拒绝:“不用,不是什么要紧事,我陪你一块。” 徐想也就不再多说了。 吃完饭后,徐想坐在椅子上,旁边小茶几上还有茶水。 陆焉臣先是把绿色的草皮铲了,然后再是抡着锄头松土—— 徐想问起:“你还做过农活吗?” 瞧姿势,不像是富家少爷。 陆焉臣随口回道:“你推到的那堵墙下的菜,都是我种的。” 徐想一愣。 她都没注意这个细节。 秦叔不是说,每天会有佣人送餐吗? 怎么还需要自己种菜吃? 但她不想多问。 她现在不想了解什么了。 可怜人必有可恨处。 他的可怜又不是她造成的。 所以干嘛要承受或是接受他的可恨之处啊! 她看着陆焉臣把土松完,又加了一包松散的营养土拌进去。 土好了,徐想上前随意把种子泼洒在土面上,陆焉臣再浇水...... 好了。 徐想干干净净地转身离开,沾了些泥土脏污的陆焉臣乖乖跟在身后,说着,等这些菜长大,要炒给徐想吃...... ... 傍晚时。 陆延明突然上门拜访。 还带了个律师。 徐想在二楼的走廊上,见着客厅沙发上的陆延明,听着他逼陆焉臣签署集团股权转让...... 啧啧。 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 第60章 啧啧。 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啊! 谈判自然不欢而散。 紧跟着,徐想去找了方月,用她的手机,登录了宋希君的账户,点开了陆言铭的头像,把赫连莫在背后挑起他们两兄弟内讧的计划和动的手脚,一一告诉了陆延明。 对方只回了一句:你是谁? 徐想:你不用管我是谁,赫连莫的目的是从你跟陆焉臣的争抢里捡点肉吃,要不要便宜赫连莫,你自己考虑。 陆延明:为什么要告诉我? 能知道赫连莫计划的全貌,以及在关注这件事本身,对方的来头和背景显然不是一个普通吃瓜群众。 徐想:你不用过渡揣测,举手之劳而已。 不等对方回什么,徐想快速下了账号后,把手机还给方月,严肃叮嘱: “要是有人问起,不能跟任何人说起我用过你手机,懂吗?” “......”方月小心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 车里的陆延明盯着屏幕上‘未读’的灰色字体,眸中满是复杂思索。 他给一个技术发去消息,让他查查刚刚宋希君登录的ip地址...... 不可能没有目的。 就算对方为的不是表面的金钱酬劳,那也一定是有别的所求。 他说的要是真的,从另个角度,是在旁敲他不要再跟陆焉臣争抢作对! 他是陆焉臣的人? 陆焉臣在变相地向他服软吗? 明明刚刚还一副臭脸、叫得那么凶...... ... 第二天。 徐想在健身房跑着,方月找来: “徐小姐,门外有个叫白鸟的日本人,说是来找陆先生......” 门岗的跟他说了陆焉臣不在,他说找徐想也可以,但门岗没放人进来,他就一直在大门外等着,保安把这事报给了田管事...... 徐想扭头,有点意外白鸟居然会这么耐不住性子找上门来。 大门口。 徐想开着佣人用的小电车来到大门口。 铁艺门外的白鸟新树一见徐想,立马上前几分,贴在铁栏上...... 徐想下车,“把门打开。” 保安没动。 他们还没接到田管家的通知呢。 徐想偏头,不悦地看了一眼旁边站的笔直的几个保安。 保安稍稍迟疑了两秒,还是把门给打开了。 门一开,白鸟新树迫不及待的上前,刚想开口,却被徐想制止: “先生,这边说话。” 徐想走出大门,引着白鸟往远了走去。 还不能走得太远。 徐想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故作不看他们的几个保安,转而压低了声: “你怎么会亲自上门?” 这让陆焉臣和赫连莫知道,他们俩怎么编排交代? “是我建议上门,向陆焉臣发出用餐邀请的。” 他知道,是徐想把赫连莫跟艾拉联合,以及赫连莫用宋希君的死往陆焉臣身上引的事告诉陆焉臣的。 陆焉臣的反击他承受不住。 所以,不如好好聊聊,解释‘误会’。 这算是另一种方式的求饶。 当然,赫连莫不会接受这么直接的示弱。 他提了徐想。 赫连莫才肯让他上门的。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顾抒这茬,能用上徐想这个枕边人...... 电话里说不清楚,他必须当面问个明白。 白鸟新树追问:“昨天我取了尸体样本,再次确定,那具尸体就是宋希君,你在骗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辩解。 见徐想沉默,白鸟眼里划过伤感,整个肩膀往下一沉,悲伤蔓延,很快席卷全身。 他昨天接到徐想的电话,那种种细节自证,他真的燃起了宋希君还活着的希望。 真可怕。 他苦苦沉浸以及接受了她的永远离开。 这才稍稍有点缓和,突然有人告诉他,她还活着。 一下把他从谷底沼泽里捞起,又猛然松手,大起大落的惊喜与悲凉,太残忍了。 白鸟阖眸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而问起:“你怎么会知道她那么多事?” 她们是朋友吗? 徐想想了想,唇角挽起,眼里有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自然的事物吗?” 白鸟一愣:“什么意思?” 徐想娓娓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我有能跟死去的灵魂对话的能力,电话里你问的那些事,都是她在旁边告诉我的......” 白鸟眼睫高频煽动几下,眼里泪光顿显。 “那...她现在还在你身边吗?” 徐想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她就在我身边,你有什么想跟她说的,她听得见的......” “真的吗?”这种反自然的事,白鸟半信半疑。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为了避免徐想的戏弄,他还是先再试探一次: “你帮我问问,她还记得我给她取的名字吗?” 宋希君是她进入娱乐圈后的化名。 而在这之前,她都是用一串数字代号。 徐想:“向日花子。” 因为她很喜欢向日葵。 他曾带她去过一大片的向日葵花田。 她兴奋地像个孩子在向日葵下穿梭。 也许,正是在那个时候,大大的向日葵花朵下笑得明媚的女孩子,让他明白了自己揣着的究竟是什么心意吧! 白鸟新树,向日花子。 太阳参树,花鸟为伴。 可惜,直到她死,他都没能勇敢地向她表达袒露自己的心意。 白鸟新树怔怔地看着徐想,脸上泪痕两行无声。 他怎么都想不到,他还能以这种方式,跟她相处...... 徐想也有些泪目。 白鸟是个很好的男孩子,忠厚,纯粹,是跟女孩子相处时会很木讷,又很容易害羞的男孩子。 她不是情感钝子,当然知道白鸟对她的情感。 可惜,她没有对他产生过朋友以外的想法。 当然,她有时也闪过一些念头。 白鸟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如果他勇敢点,向她表白,她跟他在一起,两人相处会很愉快吧...... 可惜,渣男的魅力太大,总容易糊了眼蒙了心。 她这种情感小白,哪里是浪子大师的对手。 如果,如果没有赫连莫的介入,她那颗一直想要安稳,想要一个家的心,说不定真的架不住白鸟的追求示好,两人结个婚,生活也一定很温馨很幸福吧! “すみません,すみません,すみません......” 白鸟哽咽强忍着哭腔,一直在道歉。 徐想笑着:“バカ、どうして谢るの?” 白鸟眼里的伤感顿时转而诧异。 徐想赶紧解释:“呃...这是她说的。” 白鸟:“我要是早点带你远走高飞,你也就不会遇上意外了......” 白鸟再也撑不住,蹲下身来,捂着眉头,挡住他懦弱的一面。 徐想看着为她的死而感到伤心难过的白鸟,心里也跟着难受。 她进娱乐圈时间不长,又忙着赚钱,也根本不会花心思去交什么友。 她的死,除了一些喜欢她的粉丝会难过,大概没有别的可说了。 只有白鸟,在为她的死,而悲伤。 她的手摸上白鸟的脑袋,“何を言ってるの?バカ白鸟” 徐想温柔的声音,和摸他头的举止,让他抬头,红着的眼圈看徐想,有些恍惚。 他好像,看到了那冷艳眉眼里含隽着的温柔。 察觉到白鸟的失神,徐想把手收回来,补了一句:“这是她说的,她还说,让你不要沉缅她的死,比起你一直为她难过悲伤,她更希望你能开心点......” 随着徐想的话语落下,男人眼角的泪跟着滑下。 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白鸟起身,对徐想鞠了深深一躬,很郑重的对她说: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 紧跟着,他直起腰身问起:“请问,她...会消失吗?” “...也许吧!” “人毕竟已经死了,就算不消失又能怎样,你难不成想跟一介空气做朋友吗?” “......”是啊,人已经死了。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趁着这最后一次机会,借着徐想,让宋希君明白他的心意时,徐想突然问起: “陆焉臣不会放过他的,他打算怎么自保亦或是反击?” 白鸟新树眉头顿时一皱,看徐想的眼神里,有为难和纠结。 徐想淡淡说起:“他自诩是技巧性选手,对待这种压倒性力量的对手,他绝对不会硬碰硬.....” 白鸟:“......” 她这也是从宋希君哪里了解到的吗? “白鸟先生。”徐想看着白鸟新树,虽然有点卑鄙,但—— “我不会要你帮陆焉臣,出卖对付你的老板,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到时候把我牵扯进去,还希望白鸟先生能念在宋希君的面子上,给我一条活路......” 白鸟犹豫思量了一下,转而应了下来:“好。” 徐想满意挽唇,“谢谢。” ... ... 陆焉臣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监控视频画面。 两人走得挺远的,监控画面放大后,人的五官模样有点糊。 可徐想把手放在男人脑袋上的举动,辨认的倒是清楚。 他给了她自由。 他让她行动自如,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随她。 他以为有定位芯片,就万无一失。 看来他错了。 陆焉臣退出画面,把电话打回别墅: “从现在开始,没收她的一切电子联网设备,不许她出大门一步!” 一句吩咐后,陆焉臣气息紊乱地挂断了电话。 脑海中再次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徐想跟别的男人亲昵画面,他胸腔里的怒火蓄积地快要爆炸了! 陆焉臣单手捂上胸口的位置,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节奏,强迫自己的情绪要冷静安定...... 啊,他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那种窒息感,要把他憋死了。 陆焉臣起身大步离开办公室,往他的私人卫生间去—— 他连衬衫和裤子都没有脱,便迫不及待用冷声淋浴降温平复...... 冷静下来的脑子,开始复盘先前的种种。 她费尽心思逃掉,为什么会选了馹本? 她到了馹本后,失踪的那几个小时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她反常的主动联系他,引诱他去馹本。 而最开始,他跟赫连莫牵扯上,也是徐想一改常态,把他带到那个地方去,是徐想指认赫连莫可能是掳走她的人...... 事后,赫连莫送上的珠宝,实实在在的表明他跟徐想早就见过。 很快,赫连莫跟着后脚回国,又联合艾拉,找到徐想,拍了视频曝到网上。 乍看徐想只是受害者,可但凡她当时多解释反驳几句,舆论不会一边倒,也不至于让他处于被动...... 徐想还想给艾拉求情不是吗? 而那个男人,是赫连莫的手下。 她早就跟赫连莫有所联系了...... 目的是什么? 打垮他?还是摧毁他? 越想,陆焉臣浑身越是燥热难耐,眼里的戾气也越来越浓。 徐想的背叛,比不爱他,还要来得伤害,让人难受极了。 好不容易稍稍冷静了一点,正当他走出领域隔间的门时,虚掩门口的齐特助听到声音,立马敲了一下门: “陆总,您的衣服。” “进来——” 齐特助应声进门,特别淡定的,没有正眼去看正在把身上湿漉衣服脱下来的陆焉臣。 她把衣服放在一边的架子上,向陆焉臣微微点头欠身后,麻利地转身离开—— 门一关。 齐特助才敢狠狠一个深呼吸。 她的脸迅速烧了起来。 又热又红。 她虽然故做冷漠镇定,没有正眼去看过陆总,但余光瞧见了那半身肌肉的纹理...... 如她在脑子里设想过无数遍的身材一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精壮,性感...... 她快步离开,去往女洗手间,把自己关进隔间,脑子里还在不断浮现陆焉臣性感的身材......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会有多棒...... ... ... 别墅。 田管家按命令,来收缴徐想的手机和电脑。 徐想不爽归不爽,但也乖地很,老老实实地把东西都交了上去。 她早知道她去见白鸟新树,陆焉臣一定会有反应。 她就是抱着试探。 虽然她没想过会像以前那样摸白鸟的脑袋,但也没想到,陆焉臣依旧连问也不问,一个解释的机会和余地给不给,直接给她判了刑罚! 她算是知道,赫连莫为什么要让白鸟来别墅找陆焉臣,而不是去集团。 这哪里是找陆焉臣,摆明了就是挖坑给她呢! 徐想不好气陆焉臣,也不好气白鸟,只能把气都算在赫连莫头上! 第61章 豪门阔太的生活平平无奇,每天睡到自然醒,家里有三个厨师,什么海翅鲍鱼,多吃两口就腻得不想动筷了。 家里有星空电影院,下午随便两个小时就打发掉了,佣人还会时不时给你端点水果茶水上来...... 等到晚上,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老公回来,别给他什么好脸色,咱这脾气和地位必须定位表达清楚了,把自己当个哑巴,一句废话都别说,眼睛还得是个斜眼,必须得斜着眼睛看人,三分冷漠,三分不悦的那种! 吃没两口就扔筷子,别管他什么脸色心情,跑按摩房待着,叫个技师上门,自个怎么爽快怎么来! 陆焉臣跟着端水果的方月一起进了spa房,正在按摩的技师停下来,刚想叫人,却被陆焉臣将食指竖于唇中的手势打断—— 技师抿唇乖巧,完全没察觉自己露出了一副小女生的羞涩模样。 陆焉臣两眼都在趴在床上的徐想身上。 他解开衬衫的纽扣,将袖子卷起,露出胳膊后,紧跟着在手上挤了些精油,开始上手—— 同时,他不忘给方月使了个眼色。 方月楞住。 嗯...... 方月一手捧着果盘,蹲在徐想的跟前,用叉子喂了一个小苹果送到徐想嘴边—— 徐想张嘴咬下。 接连喂了好几块,方月抬眼再看陆焉臣,见他眉头皱着,显然他不是想让她喂徐想吃水果。 那...是喝水? 方月指了指旁边的温着的茶水,用询问的脸色看陆焉臣。 陆焉臣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方月眉头皱成了小八字,别提多慌张委屈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秦叔那样能读懂你眼神的啊喂! 陆焉臣只能勾了勾手指头,示意让她走近些。 方月迟疑了两秒,还是上前,任由陆焉臣凑近,在她耳边,压低了声,用几近气息的声音,吩咐了些什么。 方月全然架不住,红着一张脸,继续蹲到徐想的跟前,紧张地问起: “小姐,您还在生陆先生的气吗?” 徐想闭着眼,懒懒散散地回道:“不然呢,他把我关起来,还指着我对他笑脸盈盈,在笼子里当个贤妻良母?” 方月看了一眼陆焉臣,又问:“那您打算气多久呀?” “他关我多久我就气多久咯。” 方月支支吾吾:“那...那陆先生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您要不要跟他解释一下,两人把事情说清楚了就好了......” 徐想执拗赌气:“我解释什么啊,你还不如叫他坦诚点,直接承认他自个吃醋了,我还能哄哄他......” 他都不来问,她巴巴地凑上去解释,她才不干呢! 方月盯着陆焉臣难看的脸色: “额...陆先生可能比较含蓄......” 话还没说完,徐想不耐打断:“他含蓄个锤子,就是死要面子,非得端着架着,搞他那套唯我独尊,他一个眼神别人就得按他意思去做......” 方月:“......” 她还能说什么呢! 要不是本人就在这,她都想举双手赞同! 不过—— 方月小心翼翼地看着陆焉臣冷得骇人的脸色,她吞了口口水,手偷偷地给徐想摆了摆,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非出事了不可。 徐想又不傻,这女人的手跟男人的手,她连这点都感觉不出来。 她就当不知道,还使唤了一句:“用点力,好好按,一会给你多点小费。” 陆焉臣一个眼神给到女技师,她缓了一会,才顺着徐想说的,出声应下,甜甜道谢。 紧跟着,陆焉臣又一个眼神示意,让她们两都出去—— 方月率先起身,带着技师一块离开。 两人一出门,女技师就贴着方月:“欸,他们是吵架了吗?” 方月从拘谨不安的佣人,脸色转为冷漠,语气里明显带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不该问的别问,出去了也别乱说什么,去找田管家结钱吧!” 女技师:“......” 一个女佣而已,臭屁嚣张什么啊! ... 陆焉臣没学过按摩,只是加了几分力,借着精油的顺滑,在徐想的美背上任意游走—— 以前太瘦,肩胛骨微凸,腰椎的骨线明显,腰肢纤细,腰窝凹陷,是那种清瘦偏骨感的美。 现在体重稍微上来了,再加上最近锻炼,她肩膀背肌那块的肌肤手感完全不一样,腰肢没有赘肉,线条流畅,腰椎骨没入那挺翘的臀部...... 他爱死了她从脖颈到尾椎骨这一条风景线。 正人君子的皮囊还没有维持两分钟,里面的野兽安耐不住地显出原形。 徐想感觉到搭在臀部上的毛巾被掀掉。 扭头一看,陆焉臣正亲吻她没有擦到精油的地方...... ...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 徐想泡在浴缸里,只觉着浑身酸软,哪那都不得劲。 不是说男人在情事上都是半身畜生,不带脑子上战场的,说什么都会答应...... 呵。 网上说话不负责也不能瞎几把乱说啊! 给人送上去当小甜品吃干抹净,被折腾的要死! 她这小算盘打得再响,也不如陆焉臣算得精,来一句‘看你表现’,直接被拿捏地死死的。 真狗啊! 她像是那种一而再再而三出卖色相的人吗? 等她骂骂咧咧洗完,方月红着一张脸,在外面正收拾床铺...... 见裹着浴巾的徐想出来,方月抱着怀里的床单收紧了些,有点羞涩: “徐小姐,您饿了吧,要不要让厨房先给您做点吃的?” “不用,我去冰箱看看随便先垫点就行了。” 徐想换了身家居睡衣,离开了房间。 方月把床单被套换了新的,抱着替换下来的被单,去往洗衣房。 主卧的床单没事的时候,基本上三天一换,这套被子今天上午才换过的,还能闻到一点香味,以及...... 床铺乱成那个样子,可想而知昨晚有多凶...... 等她回到房间想打扫时,刚好撞见同事张春妮从房间出来—— “妮妮?”方月叫她。 她专门负责徐想的日常,主卧自然也是她打扫的区域,妮妮是负责三楼其他房间的...... 张春妮明显有点紧张,但很快缓过去,跟方月打招呼:“我正想出去拿工具回来帮你打扫呢!” 方月客套:“不用了,没多少活......” 虽然卧室很大,但全屋细致的整理打扫下来,最多也不会超过四个小时,更别提平时只是擦擦扫扫,简单收拾归纳一下,每天花半个小时拿着两万的工资,再加上徐小姐又不是什么多事难伺候的主儿,她已经超满足感恩了! 张春妮:“哦好,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方月目送着张春妮的身影走远,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她不会偷拿什么东西了吧? 方月赶紧回房间,把徐想随便放在台面上以及抽屉里的那些珠宝首饰等其余贵重物品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出现遗漏,这才放心下来...... 事实上,张春妮偷的根本不是什么珠宝首饰。 傍晚的时候,方月有刻意想留意一下张春妮的时候,就见不得她人了。 她去找田管家问。 田管家说她已经辞职回家了。 “什么时候辞的啊?”方月意外。 田管家淡淡:“两个小时前。” 方月:“......” 那不就是差不多从主卧出来后? “为什么啊?辞职不是需要提前一个月吗?” 田管家:“她这个月工资不要都要赶着走,应该是家里有什么急事......” “......”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 她跟田管家说起张春妮进了主卧房间,被她撞见后慌慌张张的事,但她第一时间检查过房间的贵重物品,没有丢失。 她揣测,会不会是张春妮因为家里出了急事需要用钱,又怕偷盗被发现,所以准备了仿品什么的替换掉了徐小姐的珠宝首饰...... 田管家皱眉,觉得有点道理:“我先去查一下。” 方月也觉得自己的猜想很有可能,但她又有点矛盾不忍: “要真是我说的那样,田管家,您能问清楚原因,要她家真有什么难事,能别报警吗?” 她跟张春妮平时聊得也还可以,要不是她自个没办法去验证那些珠宝真假,她不会向田管家报备的。 田管家应了下来。 树立她其实也很有人情味的一面。 管理嘛,软硬皆施,不仅要有威严,让下面的人敬你怕你,还得软着来,让员工感谢,念着你的好...... 方月放下心走了,田管家直接打给秦管家。 毕竟,她根本就没有收到张春妮的辞职申请,也没再见过她,更联系不上...... 。。。 ... 秦管家的房间位于二楼,床头柜的后面,有一个隐形门,门后的空间不大,一张靠墙的单人床,一张书桌,一面书架,另一面墙里镶嵌着几个保险柜...... 书桌前,坐着一个人。 一个白白瘦瘦,脸颊微凹,看上去好像有病的男人。 他呆在这个房间,这座别墅有四年了。 吃的喝的,秦叔会送进来。 要是出去了,也会提前备一些水果和餐点放在房间,时间再久一点,他会让佣人送点吃的到房间...... 秦叔现在年纪大了,心有余力不足,什么事都想管,但实在是忙不过来了,所以他现在白天一般不会时时跟着陆焉臣去公司,忙活他国内工作上的事...... 这个男人主要的工作,是帮他运用信息技术,人毕竟老了,很多新事物跟不上了。 最近他新增加了一项别的工作,那就是实时监视徐想,以及留意整个别墅的动态是否异样。 当然,浴室的监控单独在陆焉臣的手机上。 两人亲密时,陆焉臣的手机上可以操控关闭的权限。 陆焉臣离开后,秦叔会发信息提醒或请示开启。 原本是想防着徐想有什么小动作,没想到监控看到一个女佣偷偷拿走了垃圾桶里的byt...... 那女佣存的什么心思,一眼清楚。 秦叔把新买的画布和颜料放在一边,问起:“桑犹今天晚上回来,你要不要请他来坐坐?” 男人垂眸想了想,点了点头,紧跟着把床上画好的油画拿给秦叔,两只手比划着,希望他能帮他把这幅画裱起来,他想送给桑犹...... 秦叔接过,看着画上扭曲的图案,点头应了一声。 紧跟着,他帮男人把床单换了套新的,又亲自帮他整理打扫那些乱遭的生活垃圾。 鬓上的白,和干活时的沉闷,让他没了在下属面前时的凌厉和威严,倒更像是一个寻常上了年纪的老父亲...... 晚上。 秦叔带着桑犹来到门口,“劳烦您了。” 桑犹没几分好脸色,“与其拜托我,你不如多给佛祖烧几柱高香,多忏悔你造的那些孽事,多做点好事,就算不给自己积阴德,也可以给活着的人积福......” 他是个无神论者,不信耶稣也不拜佛。 但却相信,作孽不可恕,早晚会有报应这一说。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也做好了不得好死的准备...... 秦叔垂眸不语。 ... 两个小时后,桑犹朋友圈晒了一副画,配文说,金子在黑暗里享受着孤独的光芒。 感谢朋友送的生日礼物,有心了。 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收获了很多点赞和评论。 其中有几条,在评论区议论起这幅并没有作者署名的画: a:这是哪位大师的画作啊? b:这个风格,好像是安格妮的风格? a:真的吗? c:安格妮上一副被拍出了1.2的价,这副要真是安格妮的私作,那不等于直接送了一个亿? b:不管是哪位大师作的,桑医生,建议让作者签个名。 ...... 宋忱看了,只当没看见。 乍一眼原本还想着他要不要也送点什么。 评论区那么搞,他送个吉儿! 他去查了查他们所说的安格妮,一点都不怀疑桑犹认不认识,虽然圈子不同,但一个是医学天才,一个是绘画天才,他们都在同一个层面。 要是这画真值一个亿,他到时候只能说句生日快乐了。 毕竟,他是个‘妈宝男’,工资钱财什么的,都上交了给妈妈了,没多的钱跟那些有钱人掰头! 他没看见不要紧,某人脸皮厚,追着弹私人消息框出来问: [桑犹:我生日还有两天,所以你还有点时间准备。] [宋忱:要点脸好吗,谁过生日追着要人给礼的!] [桑犹:没办法,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宋忱:老子是男的,你哭死都没奶给你喝。] [桑犹:......] 第62章 不过—— [宋忱:叫声爸爸,老子给你备份大礼,绝对惊喜!] [桑犹:爸爸。] [宋忱:......] 大意了,没防住对面脸皮太厚。 等他绞尽脑汁烦愁想什么礼物时,才后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某人的圈套里...... ... 徐想在家躺了近一个月,奢靡安逸的假象,快要把她养颓了,骨子里的慵懒再次爬出,透过每个细胞向她的主控大脑传达,就这样躺平也没什么不好啊! 她没想到,两个装修工自己向她走来,在她处于疑惑懵圈时,突然拿出折叠匕首对准她,挟持她配合...... 徐想举手,看着身边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再看放在她脖子上的刀,多少有点无语: “两位大哥挺勇的啊,还没见过上人家家里直接挟持抢人的!” “闭嘴!”男人凶斥。 就是这口音听着...... 徐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身边的男人,馹本人吗? 是赫连莫? 这两人对她没有什么戒备,以她的身手,完全是可以挣脱开的。 但她转念一想,放弃了。 任由这两人劫持着她,十几个保安站在原地,听话不敢上前半步。 大门口还有警察蹲守,他们不能开枪,更不敢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下,别说拿徐想的命去冒风险,就是那刀刃不小心划破一点皮,他们也担待不起! 徐想被推上车,车子迅速启动。 车子行驶进山道,趁着后面的追兵赶来之前,一人押着徐想,换了辆车...... 额,她要不要告诉他们,她身上有定位芯片,换车混淆视线什么的,没用! 算了,再不确定之前,还是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比较好。 果然,一路飙了两个多小时,无论他们换牌也好,换车也好,后面跟着的陆焉臣的人依旧咬的很死...... 他们开始怀疑,把徐想身上搜摸了一遍,什么饰品都给扔掉了,就差连衣服都给她扒了! 咻—— 他们的车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后轮,车身一下不稳—— 副驾驶的男人拨了个电话出去,用馹语向电话那边报备他们的处境情况,以及关于他们要是被追上抓住,她该怎么处置...... 徐想心脏跟着紧了几分。 她现在有三个选择,一是先顺从他们,帮他们摆脱陆焉臣的追兵。 二是尽力回到陆焉臣那边。 三是趁乱找机会,自己跑掉。 她脑子里疯狂计算,最后跟前排出声: “停车!”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因为一个轮胎没气的缘故,导致整个车身在车道上旋转漂移,失去重心—— 徐想从车上下来,身边的男人一手拿着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另外两个男人,皆把枪口指向徐想。 徐想咕咚咽了一口唾沫,跟对面停下的保镖们出声喊道: “别追了,你们再敢往前一步,他们真的会杀了我的......” 说时,徐想只觉着脖颈一阵刺痛,热流瞬间从脖颈处溢出。 男人紧跟着用英语发话:“叫你们的老板准备好足够的诚意,否则,他只会得到一具尸体!” 那边的组长还在报备时,几个男人挟持着徐想,挤到了另两辆车上,快步扬长而去—— 后面的车队楞在原地,果然没再跟随了。 比起二跟三选项,还是乖乖配合,比较保险一点。 再说,既然赫连莫送上门来了,她不好好利用打算,不是辜负了嘛! 六个小时后,馹本。 赫连莫在馹本起家,硬碰硬他刚不过陆焉臣,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只要他好好缩在壳里,陆焉臣一时半会也拿他没有办法...... ... 9月4日晚上9点37分。 北市与临市交汇的偏僻郊区,大量蓝白警车汇聚,那刺耳警示的鸣声招来了附近村民的驻足,翘首垫着脚,在警戒线外看个热闹—— 不但如此,还有俩三辆不知从哪获知消息的地方台以及政法频道的面包车,摄像机架好,外景主持人就位,开始取材播报...... 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听见了什么风声,开始私底下口耳相传: “听说是北市那边有个富豪的女儿被绑架了。” “这年头,犯罪分子太猖狂了,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好,尽干这缺德事!” “......” 不过十几分钟,几个男人被警察强行押上车。 与此同时,在一个老妇人的撕心裂肺哭喊下,一同赶来的救护人员抬着一副担架,着急忙慌的把人往救护车上赶—— “咦~杀千刀的,这么小的女孩子都下得去狠手!” “你说这些歹徒也真是的,你也就为个财,钱拿了就把人放了嘛,这闹出人命可怎么整!” “.......” 周围的嘈杂让担架上的女孩无力地撑着一条眼缝,耳边听着周遭的动静,眼睛看着一直拉着她的手陪跑,哭得狰狞凄惨的外婆,眸子轻轻挪动,扫了一眼身边,像是在找什么...... 他们没来吗? 自己的亲生女儿被绑架了,存有生命威胁,他们居然不跟着出警吗? 要是被绑架的真的是尤筠,他们怕是早如热锅蚂蚁,更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尤家在遍地身家百千万的北市,还挤不进所谓富豪圈。 知道的人都知道,尤家有一对双胞女,取名尤筠尤妤。 不知道的人都知道尤家有一掌上千金,貌美肤白,五官清纯气质优雅,不但各种乐器使得得心应手,多次在国际拿奖,才十八的年纪,便已经通晓四国语言,经常代表学校以及私人参加各种比赛的演讲,学霸人设拿捏得准准的。 当然,人无完人,尤筠也谈不上完美。 她娘胎先天带有疾病,平时哪怕就是咳重了些,都能见着那整张小脸憋得通红,仿佛一个咳嗽就能要了她的命似的。 虽然身体不好,但以现在的医学水平,那都不算事,且尤家也不是缺钱的主儿,这个小毛病,也就称不上什么毛病了。 可谁又知,对外人永远带着浅笑温柔的尤筠,一回到家,一面对尤妤,变成了翻天的嘴脸。 双胞胎的好处就是,a说自己是b,别人也分不清。 尤筠的那些光环,都是尤妤的顶替。 只是因为尤筠,乃至母亲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 尤妤,这是你欠妹妹的。 是啊! 一胞双胎,指定一个先生,一个白胖些,一个稍微瘦弱点。 就因母亲几次在体检做b超时,能见着那胎腹中调皮的大个儿手里拽着小个儿的脐带玩。 医生说这样可能会造成窒息的风险,却没入心医生的后半句:胎儿大多抓着什么就玩,听胎心没有什么问题,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每隔三五天过来听听胎心....... 从那时,母亲便不喜欢肚子里调皮的大个子了。 以至于妹妹尤筠的体弱,全部归根于她这个争抢了所有营养的姐姐,更甚至把先天带病都划在了胎里她扯抓妹妹脐带玩的原因。 所谓偏心和不讨喜,还未出生,便注定了。 歹徒的目的就是本着尤筠去的,毕竟外人只知道尤家只有一个千金。 那天好巧不巧,尤筠要偷偷去跟闺蜜去什么派对,便要她代替去舞蹈室上课,就这么阴差阳错,她被当成了尤筠,被绑架了。 绑错了人,歹徒很快就知道。 不过并没放在心上。 都是有钱人的女儿,是姐姐还是妹妹不重要,反正都是拿钱赎人。 看啊! 连坏人都这么理所应当去想亲情。 对方开价不低,但也没到狮子开口的地步。 三百万。 尤家随随便便一套房子就是十个百万。 绑匪头子像是电影看多了,电话结束前,还不忘特别凶狠的威胁警告,说什么要是敢报警,就把你女儿碎尸...... 当然,警察来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一群拿命在赌富贵的亡徒在听到警笛时,就像是听见了自己后半生的宣判。 钱没拿到,白白胆战心惊这么一场,脑子一热,红了眼,连跑都不跑了,咒骂了几句,拿着刀上前捅了尤妤十几二十刀...... ...... 一个颠簸晃悠,尤妤被抬上救护车。 意识越来越沉,在散去之际,那眼角滑落两行清泪,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浅淡的弧度。 9月的天,真他妈的冷啊! ...... 尤妤只觉着自己脑子昏沉得厉害,像是睡了很久很久,胸口像是有块巨石,压得她都要喘不上气来。 眼睫试探性地抬了些,却见得一丝亮光入瞳。 头顶石膏线的花纹很熟悉,熟悉到她有些恍惚。 她闭了眼,像是不愿意见到这抹熟悉。 她知道的。 人就算死了,大脑还会活跃一段时间,电影里有种典型的说法叫做走马灯—— 她宁愿去了地狱,见识那恶鬼,也不愿回想到尤家。 这般想着,胸口的沉重传来一声: “喵呜~” 尤妤抬了抬眼皮,才觉出胸口压着她的窒息感是只大橘。 像是见着她醒了,大橘从她胸口慢悠离开,跳下床,往墙角摆放它空的猫粮盆走去—— 三步俩回头,还喵呜喵呜的示意些什么。 尤妤有些失笑,鼻头却漫上一股酸楚,强忍着泪眼的朦胧不清,下床去到储物柜里提了包猫粮出来...... 大橘干饭的姿态对得起它的体重。 尤妤就蹲在旁边,食指拭了一下湿润的眼睑,自顾自地轻声: “大鱼啊,他们本来就不待见你,我死了,你应该很快就会被扔出去吧!” “你胃口这么大,这要是成了流浪,可有得受罪了......” “我但凡早几分钟知道我是这个下场,我血书也得给你留个遗言,让外婆把你给收养了.....” 毕竟,大鱼朝夕陪了她六年,给她的温暖,远比这座豪宅,以及这宅子里的人给她的都多。 许是提及到了外婆,尤妤的眼泪不受控了。 外婆眼睛本来就不好,她死了,要是哭坏了眼和身子...... 尤妤双手捂着脸,情绪彻底崩溃,再也没了控制,嚎啕大哭起来—— ... 那哭声放肆,眼泪像是决堤的洪口,漫了脸颊,溢出了指缝。 直到一声敲门声响,房门被打开,打扫的保姆有些讶异: “大小姐,你怎么了?” 尤妤抬起一张布满泪痕的小脸,脑子里有点懵然。 走马灯不但可以让人梦见熟悉的场面,还可以跟人实时对话吗? 见她没回答,保姆再声:“大小姐,你没去学校啊?这都十点了,要迟到了吧!” 尤妤低头笑了笑:“人都死了,还去什么学校。” 保姆被这话吓到了:“大小姐,你说什么啊?” 许是被她的状态吓到了,保姆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很快,一个女人出现在房门口,见着地上坐着抱着猫的尤妤,立马来了脾气: “几点了你还在这玩猫,不去学校你想干嘛呢?” 尤妤听着在耳边念了十八年的苛刻声音,眸子一抬,狠狠瞪着蒋慧兰。 蒋慧兰猛然被那猩红,带着深深恨戾的眼神吓了一跳,但很快缓过神来: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知道秦北附中的门槛有多高吗?我费了多大的劲,找了多少关系费了多少钱才把你塞进去的?这才刚开学你就迟到旷课,尤妤,你想干什么呢!” “呵。”尤妤像是听了什么极大的笑话,笑得那眼圈更红深了几分。 “是啊,秦北是北国最好的学校,如果当初以全省前十进去的名字是尤妤,你也不见得会在我身上花十几二十万的学费吧!” 初升高考的前一天晚上,尤筠找了她,要她在自己的考卷上,写上她尤筠的名字。 随后,尤筠以优异的成绩,被秦北特招。 而她。 上了个最差的公立。 就这,还补了几万块的分数线。 尤妤从来没用这样嘲讽不敬的口气跟蒋慧兰说过话,她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有些无措被与往日乖巧腼腆的女儿吓到,硬是迟钝了好几秒,才出声: “是你自己不争气,这能怪谁?现在你妹妹好求歹求,让你能进秦北,你还想怎样?” 这话让尤妤笑得更加病态猖狂了。 她捂着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几句撒娇,你就心甘乐呵地跑关系花钱,我要是求你,跪断了腿都不见得会答应吧!” 更何况,尤妤想让她进秦北,真的是因为所谓的姐妹情吗? 不就是因为高中这俩年,每次大考月考她们就交换身份,让她去帮她考试,维持她学霸的人设。 可这架不住临时的抽考和小考啊! 尤筠觉得麻烦,干脆就把她弄进同一所学校,这样也好作弊啊! 要是没这个意外,她大概会顶替她到大学,到研究生...... 但凡她尤筠有什么需要,她就得随叫随到。 因为这是她欠她的啊! 第63章 六个小时后,馹本。 赫连莫在馹本起家,硬碰硬他刚不过陆焉臣,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只要他好好缩在壳里,陆焉臣一时半会也拿他没有办法...... 徐想被揭开头套后,便见着沙发上,赫连莫那迷离染有几分醉意的狐狸眼。 他胸前的衬衫领口松垮慵懒地敞着,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邪魅及别样的性感。 坏女人坏男人都有强烈的个人色彩和独特魅力,这类人你没有办法否认就是很耀眼的存在。 人的视觉没有办法去欺骗或是否认,哪怕徐想知道赫连莫是个腐到发臭的烂人,但他的颜值和自身魅力,徐想从不否认赫连莫这块的先天优势。 徐想直视的目光让赫连莫放下酒杯,弯腰凑近,动作极其小心温柔地撕下了粘着她嘴巴的黑胶布。 胶布粘的久了不透气,在嘴角周围留下一个明显的红印。 赫连莫怜惜似的,用大拇指轻轻拭了拭,再配上那温柔的眼神,似有蛊惑的魔力。 下一秒,徐想张嘴,直接咬住了赫连莫的拇指。 “嘶——” 疼痛让赫连莫皱眉,不自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还没发话,旁边站着的白鸟新树赶紧上前,掐住徐想的脸颊,却没有用多大的力: “徐小姐,麻烦您松开。” 徐想斜眼瞥了一眼白鸟,给了他这个面子,牙齿松开后,脑袋扭向一旁,呸呸呸把嘴里的口水全都吐出来—— 脏死了。 见徐想眉头皱着满脸嫌弃作呕的模样,赫连莫也不恼。 他坐直了些,狭长的狐狸眼半睁,看着徐想,紧跟着,他抬起被咬的拇指,瞟了一眼指上泛紫的咬痕,转而伸出舌头,舌尖在触到指上咬痕的那一刹,舌尖挑起,绕着指上的那一圈咬痕,舔舐..... “啊!!!!”徐想抓狂。 恶心死了。 她想扑上去把赫连莫那副恶心的嘴脸给撕烂,却被白鸟给摁住。 真是越看越恶心,她以前怎么会喜欢上这种脏东西啊!!! 赫连莫把拇指放进酒杯洗了洗,随后拿起酒杯起身,一手抓住徐想的脸颊,将杯里的烈酒灌进她的嘴里...... “咳——” 徐想手还被绳子绑着,没有办法推搡开,烈酒不顾拒绝地入喉,惹得她阵阵呛声,红了张脸。 见她狼狈的糗态,他倒是很满意这种幼稚的恶作剧。 招呼也打了,赫连莫收敛玩味,换为好奇:“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路上徐想的主动配合,让他很意外。 貌似,比起穷凶极恶的歹徒劫匪,她好似更不愿意回到陆焉臣的身边? 徐想满脸嫌恶不耐:“你把我绑过来,你问我想干什么?!” 有本事把她的手解开,看她打不打他就是了! 赫连莫眉梢单挑,“那要不要猜猜我把你绑过来要做什么?” 怕徐想不给脸,赫连莫紧跟着补了一句: “猜对了有奖励。” 徐想不屑嗤声:“你抓我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想拿我对付陆焉臣嘛,不要脸的小人!” 又菜又爱玩,打不过就哭着鼻子叫家长,无耻到家了。 “所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说实在的,他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用她。 她的作用有多大,这完全取决于她在陆焉臣心里的重要性。 徐想冷着脸:“再大的权,再多的钱,有命享才是前提。我的建议就是,好好的把我送回去,然后夹着尾巴,找个偏僻点的地方提前退休!” 赫连莫眨了一下眼皮,眸有略思,似乎真的在考虑徐想建议的可行性。 他很认真的问起:“我闯进别人家,把人家妻子给掳走了,然后等主人寻过来的时候,我说跟他闹着玩呢,你觉得,陆焉臣能get到我的幽默吗?” 徐想:“......” 陆焉臣能不能get到这种幽默她不知道,但如果换成是她的话,一定会把赫连莫这个贱人暴打一顿! 空气有点尴尬的沉默了一会。 赫连莫突然转了话题:“徐小姐,你什么时候学的馹语呐?” 给他的资料调查里,有英语六级的标注,但并没有馹语这两个字。 徐想愣住。 她一直没注意,他们一开始就用的馹语交流。 而徐想,并不会馹语。 “闲着没事自己在家学的,怎么,我会什么还要告诉你一声吗?”徐想呛声。 赫连莫:“会馹语,会跳舞,还有点身手招式,徐小姐还真是个多才多艺,难怪陆焉臣会钟情喜欢!” 徐想冷眼:“你阴阳怪气地想说什么?”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你之前瞒着陆焉臣、问我要顾抒的目的用意是什么?” 顾抒根本不认识徐想,她说徐想是受她姐姐的拜托才照顾她。 宋希君在娱乐圈那几年,徐想被陆焉臣关在国外古堡,两人根本不可能有照面联系。 退一步说,就算徐想真的跟宋希君是朋友,依照陆焉臣对她的宠爱,她完全可以跟陆焉臣明说,由陆焉臣出面问他要人,比她这样绕一大圈省事很多不是吗? 徐想完全没有想给他解惑的意思:“想不明白就别想啊,你较这个劲干嘛。” 赫连莫眯起眼眸:“陆焉臣有没有跟你说,你嘴好硬啊!” 说这么多,没一个字是中听的! 赫连莫抬眸,吩咐白鸟:“把她带过来。” 很快,白鸟把顾抒给推了进来。 见跪坐在地上的徐想,顾抒连忙大步上前,担忧又着急地袖口把她脸上的酒渍擦拭干净—— 她想把绑着徐想的绳子解开,可绳子打结太紧太死,手解不开,她就上牙去咬...... 徐想看着眼前费力咬扯的顾抒,再看沙发上像是看戏似的赫连莫,她眼里顿时露出凶狠: “你要对付陆焉臣,把她牵扯进来干什么!?” 顾抒对陆焉臣没用啊。 赫连莫当然知道这点。 “我好奇心重,不得到答案,心里一直痒痒的,非要知道个一二三才行。” 好奇归好奇,徐想能牵制陆焉臣,而顾抒能牵制徐想,换句话说,对付陆焉臣,顾抒才是最容易的突破点。 原计划,是想用顾抒把徐想吊出来。 可徐想被陆焉臣禁足,她没办法出来,他们只好动作大点,上门抢人了! 徐想:...... 在顾抒的努力下,绳子终于松动被解开。 不等顾抒关切,徐想起身,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让身后的顾抒和白鸟新树都傻了眼。 徐想看着赫连莫被打偏的侧脸,低声怒句:“无耻!” 拿女人当挡箭牌也就算了。 顾抒是她的妹妹,她尸体现在还没有下葬,他全然没有一点道德顾念,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她妹妹! 别说她现在还是人,就是做鬼,也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身后的顾抒有点害怕地拉了拉徐想的胳膊。 自从她看破赫连莫温柔伪装下丑陋后,她不由地对赫连莫生出很多惧怕来。 这种两面三刀,阴晴不定的男人,真的很可怕。 徐想拍了拍顾抒搭在她手臂上的手,转而继续跟赫连莫说起: “只会欺负女人,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没用的狗东西! 徐想一再而的挑衅激怒,让身后的顾抒心脏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了..... 谁料,赫连莫不怒反笑,薄唇轻扯,嘴角的弧度含满了愉悦的滋味。 “哈,我不知道陆焉臣喜欢你哪里,但你这脾气,很合我的口味!” 那双狐狸眼像是看到了久违的可口猎物,聚神的瞳仁里泛着兴奋和刺激。 顾抒有点失神。 男人动情时,看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至少,她能看出来,赫连莫对徐姐,动了那方面的心思。 呼吸谨慎过度,这让她胸口堵闷地难受极了。 那缕矫情的难受蔓延,等她反应过来时,徐想一巴掌又扇了过去,打在了赫连莫的另一边脸颊上。 “原来你是个m啊,是以前你的那些客户训练出来的吗?” 徐想毫不留情,往赫连莫不愿提及的往事痛点上戳。 惹得旁边的白鸟新树看不下去,赶紧提醒: “徐小姐——” 慎言。 以她现在的处境,惹怒主人没什么好处。 顾抒还不懂徐想话里‘以前的客户’是什么意思。 只见赫连莫脸上的笑意瞬间冷却,眼眸一动,斜于眼尾处,看徐想的眼神,充满了阴暗的冷寒。 “你再敢多说一句!?”赫连莫威胁警告。 “......” 徐想打了两巴掌消气,适可而止,没有再继续激怒赫连莫。 最后是白鸟新树,主动请示,把徐想和顾抒带出去关了起来—— 顾抒到底还是没按捺住,弱弱问起:“徐姐,你知道赫连莫这个人?” 徐想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抒,转而垂眸,看着自己打红的手心,淡淡说起: “知道的不多,听说赫连莫的母亲是姬女,他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出来端盘子打工了,十七八的时候进了会所做牛郎......” .... 徐想平淡地说起自己先前了解的那些片面,身边的顾抒静静地听着,突然,两个保镖上前,作势就要把顾抒带走—— 徐想当然要保护顾抒。 可她的手被绳子再次绑了起来,施展不开,她只能用牙齿去咬那抓住顾抒的手—— “啊嗤——” 另一个拖顾抒的保镖赶紧过来帮忙,把徐想拖开到一边后,忍不住给了她重重一脚! “别打她,我跟你们走......”顾抒急的快哭了。 保镖也不敢真把徐想伤着了。 趁徐想爬起来再阻拦前,他们赶紧把顾抒拖出房间。 徐想扑过去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了锁链上锁的声音。 “操!” 徐想气得后退几步,随即重重一脚蹬在房门上,然后大声骂:“赫连莫你个傻逼,你有本事冲我来啊,你要是敢伤了顾抒,我他妈的绝对阎了你......” 徐想以为是她的那两巴掌激怒了赫连莫,他碍于陆焉臣,又不敢伤了她,所以就拿顾抒泄愤...... 实际上—— 顾抒拿着手里特制的软皮鞭,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尽管打,用你最大的力气,我不会还手的——”赫连莫声音略忽,狐狸眼迷离地微眯,其中尽是请欲。 顾抒:“......” 徐姐还真说对了,他就是个m! 说是这样说,但她还是害怕。 而且,她...她也没这样打过别人啊! 顾抒拿着皮鞭迟迟下不去手,胆小又扭捏的小女人姿态,扫去了赫连莫一大半的兴致。 他起身上前,顾抒止不住后退,最后背抵在墙上,赫连莫掐住她的脸颊,眼眸低垂,看着顾抒惧怕的眉眼,眼里浮现一丝厌恶: “哪怕你长有你姐姐六分姿色相似,但你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顾抒眼睛顿时放大:“你知道我姐姐?” 这还是她头一次听到他说她姐姐。 “当然知道。”赫连莫看着顾抒的眉眼,多了几分深情:“她比你好看,身材也比你好,尤其是她的那双腿......” 话里尽是欢喜的暧昧。 顾抒脸色渐变,抓住摸向她腹下的手:“你什么意思?” 赫连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要不是因为你姐姐,你以为我会看上你?” 只不过是个样貌算得上是漂亮的普通女人而已。 这种女人,随便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啊!” 顾抒情绪临界,大喊了一声,奋力推开身前的男人。 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赫连莫怎么会跟姐姐...... 徐姐来赫连莫这里找她,所以...姐姐也知道她跟赫连莫的事了? 顾抒脑子里一团乱麻,她红着眼圈,满是不解的看着赫连莫: “为什么啊?!” 他话里话外根本就看不上她,明明已经有姐姐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啊? “我不是说了嘛,因为你这张跟她有几分像的脸啊!” 要不是有这张脸陪着身边,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度过知道宋希君死讯时的那段日子。 顾抒还是不明白:“你跟我姐没有在一起吗?” 是因为得不到姐姐,所以才拿她消遣吗? 赫连莫皱眉,“怎么,你不知道?” “徐想没跟你说吗?” 顾抒懵:“说什么?” “哈。”赫连莫嗤笑了一声,“你当妹妹的,连你姐姐的死讯你都不知道吗?” 这话瞬间在顾抒的脑子里炸开,她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下,整个空间都寂静失声了。 第64章 “哈。”赫连莫嗤笑了一声,“你当妹妹的,连你姐姐的死讯你都不知道吗?” 这话瞬间在顾抒的脑子里炸开,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整个空间都寂静失声了。 “什么......”她呆呆地,看赫连莫的眼神有些茫然无措。 徐姐不是说,她姐姐在山村里支教? 赫连莫呼吸滞闷,只觉得眼前的女人,蠢的有些可怜。 他转身,去到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顾抒追到跟前去问:“我姐姐...真的死了吗?” 赫连莫挽唇,看着顾抒,只饮酒不语。 “说啊,她怎么可能会死,你在骗我对不对......” 顾抒情绪终于崩溃,抓着赫连莫的胳膊,追着他要个答案。 赫连莫被问得烦了:“看来你们的姐妹关系也不是很好啊,你姐姐宋希君的死前段时间在全网闹得沸沸扬扬的,就算你断网没看见,几个月跟你姐姐一句联系没有,一点都不担心啊!” 杀人诛心,赫连莫一语中的,腹黑讽刺极其到位。 顾抒整个人蔫了下去,脑子里还在思想反应赫连莫说她姐姐就是那个大明星宋希君的事! 她不追星,但怎么可能没刷到过宋希君死亡的热搜八卦。 当时确实如赫连莫说的,宋希君的死在全网闹得沸沸扬扬的,网传是剧组拍摄时,因道具失误,造成宋希君从高处坠落而亡...... 她丝毫没有感触。 这世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亡,宋希君之所以人尽皆知,路人叹息,粉丝愤慨难过,无非她是个明星罢了。 那些因病,因苦难,因灾祸什么的死亡现场,还能煽情引她泪点,对一个明星的死,她冷漠地一点感觉都没有。 之所以会关注她的死亡事件,也无非是同学说起,她有点像那个明星。 她看过宋希君的图片,比她好看多了,是属于浓妆冷艳御姐型的,眉眼冷漠,又带着疏离的攻击性。 而她属于小家碧玉的温婉清秀,两人的气质截然相反,乍一看五官可能有点像,但看仔细,多看几眼,就不觉得了。 她怎么都不会去想,万人瞩目的大明星宋希君,会是她的姐姐!! 而她的姐姐,已经死了。 她没有姐姐了,她现在又是一个人了...... 顾抒瘫坐在地上,眼泪滑下,眼里数不尽的悲伤难过。 “为什么......”她视线模糊,呢喃着什么。 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一直瞒着她的身份? 是怕她会不懂事,给她明星的身份带来什么麻烦吗? 为什么连好好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她...... “你知道杀你姐姐的人是谁吗?”赫连莫温柔至极的嗓音像是魔鬼引诱天使。 顾抒眼眸一抬,“不是说...她死于意外吗?” “那只是对外的宣称,因为她的死牵扯到了权贵。” 赫连莫轻缓说着,并温柔地把地上的顾抒从地上扶坐在沙发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陆焉臣作对吗?” 顾抒轻摇了摇头。 她什么都不知道。 “宋希君的死不是意外,她是被当时跟她对戏的陆言铭开枪打死的,而陆言铭,就是陆焉臣的哥哥......” 提及到陆焉臣,因为徐想的缘故,顾抒出声打断: “那跟陆焉臣有什么关系?” “那个时候陆焉臣正在跟陆延明争夺家产,为了让陆延明丧失继承权,陆焉臣设局,借用陆言铭的手杀了宋希君......” “你如果不信,可以去市医院的太平间去看尸体脑袋上的弹孔,可以用家属的身份,向警方了解现在调查到的证据材料!”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抒心里已经有九分动摇了。 但她嘴上还存有一分质疑反抗:“不会的,你是不是搞错了,徐姐对我很好的,她认识我姐姐,她跟我姐姐是朋友,她不会让陆焉臣对我姐姐下手的!” 赫连莫:“她对你的好,难道不是因为愧疚和弥补吗?不然你以为,普通的朋友交情,能值得她不求回报,用价值几千万的项链换你?!” 一击致命。 顾抒那点防御,彻底崩塌消亡。 是啊,现在这社会,有钱人交朋友就算不计较小钱,但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打几千万的水漂出去。 徐想当时说她姐姐在山村支教,她就觉得奇怪不对了...... 赫连莫撩起顾抒遮脸的长发,淡淡说起: “你姐姐的尸体还躺在冰冷的太平间迟迟没有下葬,你却认贼作父,跟杀害你姐姐的凶手亲昵谈笑,这要是让被困在太平间的冤魂的你姐姐知道,该多委屈悲凉啊!” 顾抒哭着否认:“不是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赫连莫连忙安抚:“乖,别哭,怪我,我还以为你知道,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但我至少没有欺骗你,不是吗?!” 欺骗这两个字,自然而然地往徐想身上引去。 顾抒不知道是应该先忙着悲伤,还是先顾着愤恨...... ... 两个小时后,顾抒被送了回去。 徐想连忙上前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她不确定她有没有受伤,但她看到了顾抒鬓角和耳后湿碎的毛发,以及身上带着的淡淡沐浴清香。 赫连莫把顾抒带走做了什么,似乎不言而喻了。 没有受伤,但这跟侵犯有什么两样! “你...没事吧?”徐想不知道该怎么安抚才好。 顾抒摇了摇头,看徐想的眼神,多了几分迟疑和排斥。 徐想:“你放心,陆焉臣会来救我们的。” 顾抒自顾自地去到角落坐下,略有伤感:“他会来救你,跟我没有关系。” 徐想走上前安稳她:“别怕,有我呢,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顾抒:“......” “我想我姐姐了,等我出去了,我可以去找她吗?” 顾抒红肿着一双眼,才刚压下去的难过,现在又浮上来了。 徐想:...... 她心里的怜惜迅速泛滥。 徐想抱着柔弱委屈的顾抒,“我前两天还跟你姐姐打过电话,说了你的事,她叫你好好努力学习,等放了寒假快过年了,我派人去接她好不好......” “呜呜呜呜......” 徐想的声音太过温柔呵护,她一时分不清楚,她姐姐到底是明星宋希君,还是那个心善坚韧在农村支教的好好先生了。 顾抒在徐想怀里哭了好久,直到她昏昏睡了过去,徐想才起身,叫来了白鸟新树,问他要了枕头和被子。 毕竟这房子是空的,除了吊灯,没有多余一件家电家具。 白鸟还送来了一些水和食物。 都是宋希君爱吃的。 徐想道了声谢,转而小声问起:“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白鸟低声:“不太清楚。” 他跟赫连莫时间虽然长,算得上是心腹。 可赫连莫对他,也不是百分百信任的。 又或许,他自己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利用徐想。 徐想抿了抿唇,犹豫思量之下,她告诉白鸟: “陆焉臣早先在我体内植入了定位芯片,所以不管你们怎么藏躲,他都是知道我位置所在的......” 白鸟眉头紧皱。 位置暴露的话,那他们现在的情况,就变得有些被动了。 徐想强调,她告诉他定位芯片的事,不是让他拿去跟赫连莫说,而是希望他能帮帮她...... 白鸟眉间的折痕越皱越深。 徐想见白鸟为难纠结的样子,呼吸一沉,突然换了个法子。 只见她眼睛一闭,打了个哆嗦,再睁眼时,眼神跟刚才已经截然不同了。 她叫他:“白鸟。” 白鸟:??? “我一直向往热烈的自由,我死后,虽然孤独,但也感受到了身上枷锁被卸掉的轻松......” 徐想用‘宋希君’的魂上身的借口,劝说白鸟能帮她。 方法虽然卑鄙,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白鸟没有办法拒绝一个‘死者’的愿望请求。 两人商议着什么,房间的角落,顾抒背对着他们侧睡,因为声音太小,她没有听全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但她很确认一点,白鸟新树背叛了赫连莫,为徐想所用了。 ... ... 次日,江里加私人会所。 三楼赌场。 陆焉臣找到赫连莫的时候,他已经玩嗨了。 今儿手气似乎不错,他桌前的筹码堆了不少。 见陆焉臣入了视线范围,他没有正眼,只是招呼:“陆先生,快坐,等你好久了。”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被保镖强行拉离座位,腾出来给陆焉臣。 陆焉臣坐下,什么话也没说。 很快,秦叔去提了两箱的筹码过来。 换算下来,少说两三亿馹元,如此豪横,桌旁其他坐着的几人立马起身离开,不跟他玩了。 “哟。”赫连莫嘴角扬着笑意:“陆先生今天是打算大开杀戒啊!” 陆焉臣冷着一张冰脸:“玩不玩?” 浪费时间。 “来都来了,玩两把,意思一下吧!”赫连莫说时,看了一眼发牌的荷官。 狐狸眼里闪着精明:“听闻陆先生从不参加宴酬,私下也从不跟任何人交际来往,你会玩牌吗?” “你猜。”陆焉臣毫无情感,抓起桌前垒的筹码墙,随手扔了出去。 赫连莫低头轻嗤了一声。 直率到连规则都无视,直接加码的,这还有什么猜头! 陆焉臣根本就不会玩,与其说是来赌钱的,倒更像是来送钱的! 接连几把,陆焉臣便输掉了桌上一半的筹码。 荷官还在发牌时,陆焉臣便迫不及待地把桌上剩余的全部筹码给推了出去。 他直接问道:“你打算要多少?” 这些不够的话,他可以说个数,他直接把钱打在他的账户上,好过这样浪费时间。 “陆先生未免也太急躁了些吧,时间还早,夜晚还长着呢,希望陆先生能玩得愉快尽兴。” “......” 两个小时,陆焉臣一共输了36亿馹元。 这一场撒钱似的豪赌,惹来了整个赌场的围观,他们所在的这张赌桌,被围得水泄不通。 因为金额巨大,已经超出了赌场能承载的极限,赌场不再给陆焉臣提供筹码。 “玩够了吗?”陆焉臣的耐心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嗯......好像还差点意思......” 这才哪到哪,这点出血量,能算伤到他吗? 赫连莫招手叫来了管事的,把场地清了,一干闲杂人等,全部清出去。 这不清不要紧,先前来时,明明只见陆焉臣身后跟着四五个。 把不相干的赶出去了,陆焉臣身后竟然有二十多个服装各不同的男人。 相对比之下,赫连莫身后的六七个,好像压根不够看的啊! “哦哟,陆先生好大的阵仗,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 “我看你是不想好好谈了。”陆焉臣阖眸,努力压抑克制自己快要暴走的情绪。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把他弄走,今天挖只眼,明天剁只手,他就不信他不发话放人! 赫连莫自然看出陆焉臣快要发火了,他连忙松口: “既然是买卖,不如陆先生您先说说您这边开什么价?” 陆焉臣:“......” 他果然还是想弄死他。 他费了两个多小时,送了三十多亿给他,他居然还有脸问他开价!? “人心不足蛇吞象,胃口太大,当心撑死!” 他肯开价,他有把握有那个命享吗?! 赫连莫笑笑:“吃不吃得下是我的事,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我比较在意的是,徐小姐那94斤的重量,在陆先生这里,值多少呢!” 女人的体重向来是个比较暧昧的数字。 赫连莫故意用这个数字来引起陆焉臣不自主往那方面去遐想...... 陆焉臣眼里的寒,赤裸裸地透着一股清澈的杀意。 他偏头,让秦叔把早就准备好的档案袋拿出来,扔给了对面的赫连莫—— “把字签了,那些都是你的。” 档案袋很厚,赫连莫原本只是想随意看看,却没想到,里面竟然是北欧地下军货市场执管协议...... 别的不说,但这一份,价值百亿不止, 他查到陆焉臣的资产来源除了陆氏集团,以及国内的一些私人投资,国外是没有任何记录可查询的。 他想着陆焉臣不可能那么干净,但怎么也想不到,陆焉臣竟然...... 不得了,掌握这样一个恐怖权利和财力的男人,怎么会被他牵制,并且甘心把这笔巨额财富以及权利让出来...... 就因为一个女人? 许是面前一沓价值过千亿的纸张,刺激了他的头脑,此刻他呼吸加速,连带着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第65章 许是面前一沓价值过千亿的纸张,刺激了他的头脑,此刻他呼吸加速,连带着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早知道徐想在陆焉臣的分量重到这个程度,他又何须拿宋希君的死做文章,直接把人绑人,就可以直上青云...... 但他没着急签字。 狐狸眼里的惊喜转为浓烈的危险趣意:“想不到陆先生还是个痴情人,就是不知道,徐小姐能让你舍弃散尽家财,那比起你自己的命来说,她还是不是第一位呢?!” “不知好歹!” 陆焉臣薄唇一启,旁边的秦叔一个手势,身后二十多个保镖瞬间散开,把赌桌围了起来,拔枪以对—— 赫连莫身边的那五个保镖也跟着严阵以待。 空气中瞬间泛起撕裂的紧张感。 “把人放了,我可以不杀你。”陆焉臣淡漠发声。 赫连莫之前的骄傲和放松不在,他看着对面陆焉臣的眉眼。 他姿态似与天成,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王者之意。 跟他不同,他从最是肮脏的臭水沟里爬出来,哪怕洗得再干净,穿得再光鲜,总有一种东施效颦的滑稽感。 “只是玩笑,陆先生未免也太容易较真了。”赫连莫讪讪牵笑。 ‘砰——'' 一颗子弹贴着赫连莫的耳边擦过,打中了他身后的保镖。 那一刹,赫连莫的心脏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陆焉臣把枪还给旁边的保镖,“喜欢这种玩笑吗?” 如果喜欢,他可以多开。 赫连莫:“......” 赫连莫往椅背上一靠,把手伸进西装口袋里—— 这一举止,瞬间惹来周围一众枪支上膛的声音。 而秦叔也戒备十足地离陆焉臣靠近了几分,挡住了他三分之一的半身。 他只希望一会他的反应别拖后腿,在对方拔枪对着主人的时候,他能迅速挡在他的面前...... 陆焉臣伸手别了一下,示意不用秦叔做什么。 秦叔没动。 直到赫连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他才听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在徐小姐身上绑了11个小型炸弹,陆先生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不然我手抖,不小心按到什么,最后给您一个断手,或是断脚,少块肉的妻子,心疼的不还是您!” 陆焉臣:...... 就算他能一枪打中他的脑袋,大脑会给身体2.3秒左右的时间反应,他只需要手指一动,就能按下遥控器按键...... 那边还没有给反馈,他不能拿徐想开玩笑。 见陆焉臣吃噎,赫连莫忍不住愉悦的心,嘴角咧开,笑的放肆! “陆先生,牌还没开呢,这些东西我哪能白要啊!” 说完,赫连莫吩咐,让人另外去立了一张协议,协议里明确表明陆焉臣都拿了什么当赌资,输赢一分,物归债主。 陆焉臣毫无犹豫不舍,大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早先就让秦叔处理了那些见不得光的资产,他明面上干干净净的,他的签名又怎么可能有用呢! 只是,再开牌定输赢之前,赫连莫突然提出要再加一道筹码: “这样玩其实也挺没意思的,听说陆先生前不久为了救徐小姐,割了身上一块肉?” 他想玩点刺激,见点红。 陆焉臣眉头紧皱:“我输得起,你呢?” 他拿几百亿跟他玩,他那副贱骨头砸了都凑不出一半来。 有什么资本跟他加码啊! 赫连莫脑袋一歪,拿着手里的遥控器冲陆焉臣晃了晃。 他根本不需要跟他筹码对等啊! 因为陆焉臣百分百会输啊! 他手里捏着queen牌,陆焉臣的软肋命门,别说只是要他出点血,就是要他半条命,他能不从吗? 陆焉臣脸色冷得骇人,赫连莫稍稍收敛了一点,指着陆焉臣的左手: “这样吧,我只要你那根无名指,可以吗?” 之前有人致电,更是特意上门来催过[伊谟]婚纱的归还。 他知道,陆焉臣想要买下[伊谟]。 他以租期没有到为由,迟迟不肯归还。 徐想穿着的那件绿色婚纱是陆焉臣亲手设计的,这点他也知道。 他只是有点嫉妒而已。 出身就是豪贵,根本就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别人劳心耗神想要追求的一切。 无论是金钱,权利,还是女人,陆焉臣应有尽有。 他好不容易爬上了一定的层位才发现,人人握拳激言喊着的公平,在所谓的上层圈,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啊,他想,陆焉臣都拥有那么多了,只是失去一根手指,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啊! 陆焉臣顺着赫连莫的所指,眸光下移,看向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面色沉如冷霜。 见陆焉臣不愿的样子,赫连莫故意提声:“你不会不给吧?” “你不给也行啊,夫妻一体,我从徐小姐哪里拿也是一样的......” 第66章 见陆焉臣不愿的样子,赫连莫故意提声:“你不会不给吧?” “你不给也行啊,夫妻一体,我从徐小姐哪里拿也是一样的......” 赫连莫说完,把自己的底牌翻开,从容地玩着手里的遥控器,安静等着陆焉臣给到他想要的结果。 一个连自己肉都敢生生割掉的,会怕断指之痛吗! 陆焉臣眼底一片幽深,诡谲。 他优雅缓慢地将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下,换到右手的无名指上。 随即伸手,作势问秦叔要匕首刀具—— 秦叔有所迟疑。 他附身,低头凑至陆焉臣耳边:“那边已经行动了,再拖上几分钟,很快就出结果了......” 有徐想脖颈后的定位,他们清楚知道她所在的位置。 在赌场清场之后,他们切断并且屏蔽了所有信号源,以便于赫连莫接收不到那边被攻的消息,无法做出应对,下达命令。 再过一会儿,那边会肃清干净,赫连莫没了盾牌,这张赌桌,就是宰割他的案板! 赫连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不免催促: “时间不早了,陆先生还要犹豫多久?您要是怕疼,自己要是下不去手的话,我很乐意帮您。” 赫连莫轻嘲的眼神,带着几分明显的激将。 陆焉臣抬手的动作保持着,语气加重了几分:“给我。” 秦叔没办法,只能把随身的匕首给到了陆焉臣手上。 并立马吩咐最近的下属,快去准备冰块—— 陆焉臣把手放在桌上,手指张开,刀刃放在无名指上,他只需要重重一压—— 哒。 大厅突然断电,那一刹,陆焉臣和赫连莫两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这场断电不是他们其中一方安排的—— 两个主角还没来得及吱声,保镖们的反应倒是快速,因为他们双方都没有接到断电这一环节,都以为是对方搞的鬼,把赫连莫围起来的那些个保镖行动最快...... 两声枪响后,等陆焉臣这边把手机电筒打开,赫连莫那几人已经被制服了。 陆焉臣紧张起身:“遥控器呢?!” 众人这才注意到被摁压在赌桌上的赫连莫手里紧攥着那个白色的遥控器。 赫连莫一边侧脸被重重贴在赌桌上,看着陆焉臣的人想要强抢遥控器,他大声发话: “放开我,不然我就按下去了!” 赫连莫手里的遥控器攥得极紧,吓得陆焉臣连忙吩咐:“放开他!” 手下的人刚把赫连莫松开,秦叔的卫星电话有信了。 赫连莫看着对面的老头贴在耳边的卫星电话,眉头顿时紧皱,有不妙的预感。 陆焉臣怎么可能会这么天真的跟他面对面坐在一起谈条件!!! 等他反应过来时,只听对面老头压低了声跟陆焉臣禀告: “徐小姐被对方抢走了......” 陆焉臣的眼神射过来,其中的凶光,似要将他整个人活活撕咬入口...... 赫连莫还没思想过来,只见陆焉臣拿着匕首的右手一举,下一秒,他的胸口上已经插着那柄重工不菲的匕柄了。 “嗯......”胸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呼吸随之粗重凌乱。 疼痛最是凶时,陆焉臣已经走到他的眼前,给了他重重一拳—— 赫连莫被打倒在地,陆焉臣用脚后跟,重重一脚踩在他拿着遥控器的手臂骨。 “啊!!!!” 骨肉的疼痛让赫连莫面目扭曲起来。 陆焉臣弯腰轻易拿走了他手里的遥控器,紧跟着又是一脚重重踢在他腋窝下的肋骨处—— 赫连莫疼的整个身体卷缩起来。 他叫着:“陆焉臣,你敢......”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记重创。 打了近三十多秒,秦叔出声:“信号恢复了。” 陆焉臣把插在赫连莫胸口的匕首拿出来,随即抓着赫连莫的后领,把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赫连莫拖拽到赌桌旁后,提劲一把拎起,把他扔在椅子上—— “立刻马上联系你的人,把徐想放了,否则,我有一千种让你生不如死的法子!!” 他没有开玩笑。 但凡徐想出点损失,他绝对会让他长命百岁! 生不如死! 赫连莫阴狠地盯着陆焉臣,到底还是听话,完好的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他刚刚看时间都没有发现信号被屏蔽的细节,现在信号一接通,他居然有四十多个未接电话和好多讯息...... 他还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赫连莫把电话拨给了白鸟,可对方却无人接听。 他换到第三个人电话才拨通,那边报备说,十几分钟前被攻击,徐想跟顾抒被劫走了,白鸟新树带人出去追了...... 赫连莫继续把电话拨给白鸟—— 陆焉臣那边接到的消息是人已经被抢回去了,那他为什么联系不上白鸟? 应该是顾不上接他的电话,亦或是有什么别的小事导致他联系不上。 重要的是,徐想还在他的手上就行! 赫连莫强撑着不适的身子,扶住桌子坐好,另只手捂着止不住血的胸口,气喘越来越急: “放了我,否则,徐想也不会活着......” 警告的话还没说完,陆焉臣一巴掌拍在赫连莫的脑袋上。 赫连莫不经拍,上半身顺力倒在桌上,失血过多再加上疼痛,让他眼神有些发虚了。 “你现在叫人把她放了,我还能留你一命!” 许是怕赫连莫不信,陆焉臣紧跟着补了一句: “真的。” 他向来不喜欢让人死的太痛快。 “呵,先放了我,我也保证,把徐想平安送到你手里!” 陆焉臣:...... 要这么说,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随手拿起桌上一枚筹码币,一手抓着赫连莫的头发往后拉扯。 他把筹码币强硬塞进他胸上的伤口里...... 皮肉被挤开的疼痛,无异于二次伤害。 “啊!!!”赫连莫一只手紧紧抓着陆焉臣的手腕,极力阻止他霍霍他的伤口。 陆焉臣将满是血腥臭味的手在他身上蹭了蹭,“我没多少耐心,最后问你一句,放不放人?” 赫连莫疼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有气口及时回答陆焉臣的问题。 陆焉臣扶额阖眸,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我他妈问你放不放!!!!”陆焉臣情绪崩溃,从旁边保镖手里抢过枪支,将枪口抵在了赫连莫的太阳穴上,冲他大吼着。 他要是敢回一个不字,他绝对会崩了他! 第67章 “等一下!” 突然,一个保镖举着手机出现,朝他们走过来—— 刚走几步,还没靠近,陆焉臣的人就已经扑过去,将他摁倒在地,抢走了他的手机。 手机拿给陆焉臣。 他看了一眼还在拍摄的屏幕,时长两个多小时,等于从他进场跟赫连莫碰面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在录了。 而且视频在联网之后,已经发给了某人。 被摁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保镖连忙喊话:“陆先生如果不放我家先生离开,这份视频一定会交到北馹两国政府手里,并散播于世界互联网上......” 万人之上的君王,也怕在他之下的万千民众啊! 陆焉臣微眯了眼眸,转而看向椅子上半死不活的赫连莫,更多了几分凶狠的危险。 难怪敢带这么少人,难怪先前他又是动刀动枪的,看似他落于下风,原来是有这手在等着他啊! 秦叔上前半步,劝陆焉臣冷静三思。 毕竟他们前段时间才领略了舆论的力量。 北国警方那边还因宋希君的死在盯着他们,再加上长子陆延明以股东的身份回归集团,对集团董事的位置虎视眈眈,这个时候他们要是出点错,无疑会得不偿失...... 再加上徐想还在赫连莫手里,这个时候更不能把事做绝了。 没办法,只能放人走。 那保镖把赫连莫搀扶带走—— 上车后,赫连莫满是戒备地看着驾驶位的男人,问及: “你是哪个组的人?” 他对他没有半点印象,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他的人? 毕竟,他根本就没有安排背后录像这件事。 男人回话:“我是白鸟组长底下的小泉真里。” 赫连莫眉头紧皱:“白鸟安排你做的?” “他人呢?” 此举虽然救了他,但他很诧异,白鸟行事居然不向他上报! 小泉回答:“白鸟组长只让我在紧急情况下出面把您救出来......” 赫连莫:“......” 希望白鸟把徐想劫了回来。 今天的痛,他要陆焉臣百倍归还! ... 房间。 秦叔敲门进去的时候,房间一片狼藉,像是被暴力份子洗劫打砸过。 墙壁上挂着的液晶大屏右上角有一处砸裂,影像受损,但画面任然在循环播放。 这是保镖胸口随身佩戴的记录仪传回的画面。 他们把徐想劫走以后,正把人往回的路上带,赫连莫的人追了上来,夹击之下,车子被迫驶向海岸港口..... 让陆焉臣的人没想到的是,他们尽职拼命想要保护的弱女子,会突然向他们反攻出手。 一招一式俨然是个练家子。 他们的人全部倒下之后,徐想主动跟之前来别墅找他的馹本男人走了。 这些,都被领口处的胸章隐藏摄像头给拍了下来。 她明明知道那些是他的人,拒绝了他的搭救不说,竟然还有意往赫连莫那边倒靠! 再结合之前出现在赫连莫的那条项链,这两个人没有苟且,那也是合伙人。 秦叔先是命人去把药箱拿过来,随即敲响浴室的门—— 推门进来,只见陆焉臣蹲坐淋浴的蓬头下,冷水冲淋在他的头上,他环着双膝,把头低进去,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很多...... “主人。” 秦叔苍老无奈的声音,拉回了沉浸中的陆焉臣。 他扭头看了一眼秦叔眉眼间浓郁的担心,伸手扶着墙壁站起—— 秦叔立马拿了一条浴巾跟上。 陆焉臣把身上的湿衣脱下,拿过秦叔手臂上搭着的浴巾,胡乱擦了几下滴水的头发。 秦叔蹲在沙发边上,用镊子,把扎进陆焉臣大腿上的玻璃碎片取出来,然后清洗消毒...... 年纪大了,缝合的手不稳,有些抖动。 陆焉臣从他手里拿过缝合针,一边问起: “那边什么情况?” 秦叔回话:“赫连莫回了别墅,警戒加强了十倍。徐小姐还在海上,我们的人已经追上去了......” 陆焉臣发话:“准备直升飞机。” 他要亲自追过去。 ... 凌晨一点多,轮船的行驶速度不快,徐想让人搬了张茶几和小沙发坐在船尾的甲板上,茶几上的美食多到放不下,脚边还放了好几瓶啤酒...... 没有一点逃难似的紧张,更多的是度假时的惬意。 白鸟新树走了过来:“都准备好了。” 徐想应了一声,“再把速度放慢一点。” 白鸟新树:“......” 他让人按照徐想的吩咐,把船速再放慢一点。 眼看后面那几艏轮船靠的越来越近,徐想开了一瓶啤酒递给白鸟: “放轻松点,不会有事的。” 白鸟接过啤酒,没喝。 “我先去下面等你。” “嗯。” 徐想在甲板上吃饱喝足了,才进了船身。 十几分钟后,海面上猛然传来一声爆炸,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围深邃的海面,同时爆炸在空气中产生的冲击,以及持续性的小爆炸和凶猛的火势,让附近的船只不敢贸然靠近。 深邃的上空,直升机上的陆焉臣看着不远处海面上的火光,心脏一紧,窒息感瞬间袭来。 “快,快飞过去!” 因为下面火势太大,直升机无法靠的太近。 陆焉臣打开机门,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放下绳梯,爬了下去—— 秦叔连忙发话,让直升机往旁边的轮船上靠。 还好,陆焉臣安全跳在了轮船的甲板上。 他打开手机确认定位的所在,确定徐想的位置就在那艘轮船上,他赶紧命人准备小艇....... 等陆焉臣他们登船搜罗时,船身因为受损进水,已经在往海下沉沦了。 陆焉臣慌急了,上面几层找遍了,他找不到徐想。 陆焉臣以为徐想被困在被淹的下层,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他没有任何设备,在错杂的下层船舱找人,难保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几分钟后,陆焉臣被三个带着潜水设备的保镖强行带出了水面,回到他们的轮船上。 心急等着的秦叔见人平安回来,连忙拿着毛巾上前: “主人......” 陆焉臣一拳打在了秦叔的脸上—— “谁给你的权利让你敢左右我的行为!!” 这一拳下了狠劲,没有丝毫收敛留情的意思,秦叔被打得往旁边蹍镪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好在一旁站着的保镖伸手扶了一把。 秦叔站稳后,立马低头恭敬:“您别生气,已经派了十几个人下去搜救了,一定会找到徐小姐的!” 陆焉臣哪有什么理智顾及别人。 他向旁边的保镖凶喝:“把设备给我。” 其中一人立马把身上背着的氧气瓶和潜水服脱下...... 等他脱下的这点时间,陆焉臣拿出口袋湿漉漉的手机,看了一眼定位显示,却发现...... 目标以很快的速度往东面在移动??? 陆焉臣疑惑地皱紧了眉头,往目标方向看去。 深邃的海面上波浪连连,视线看不了多远。 徐想不会游泳。 再说这个移动速度,不像是游泳速度? 是快艇吗? “直升机呢?!” 秦叔:“回去找救援了。” “准备快艇。” “是。” 两分钟后,陆焉臣坐着快艇,看着手机,往目标移动方向追赶—— 二十几分钟后,陆焉臣眼见着已经接近目标红点了,可海面上哪里有人啊! “徐想?” 陆焉臣大喊,希望能得到一丁点的回应。 他甚至怕听不到徐想微弱的回应,特意让快艇熄火,等了一会,又叫了好几声,却始终听不到半分回应。 都到这种地步了,她宁死也要拒绝回到他的身边吗? 快艇围着目标红点绕了好几圈,完全不见任何漂浮物,更何况是人。 陆焉臣看着手机上红点,疑惑纳闷。 难不成在海下? 潜水艇? 陆焉臣立马让秦叔准备潜水艇...... 又是追赶,折腾了近一个多小时,陆焉臣看着玻璃外游动的鲨鱼,再看同样跟着它游动轨迹而呼应的定位红点...... 长时间的神经高度绷紧,让他在这一刻,头皮一胀一麻,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 陆焉臣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他大腿的伤口被海水浸泡,已经发炎发脓,高烧刚刚褪下去一点。 他睁眼几秒后,脑子反应过来,连忙想要坐起下床。 守在床边的秦叔知道他在急躁什么。 他从旁边的床头柜拿起托盘,“这是从鲨鱼胃里取出来的......” 陆焉臣:“.......”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法,完全定住在原地。 托盘里有那枚指甲盖大小的定位芯片,还有一些黑色的东西,以及......那枚结婚钻戒。 秦叔看着愣怔呆住的陆焉臣,尽管有些不忍,但还是要告诉他事实: “这些头发已经送去检测过,确实徐小姐的......” 陆焉臣像是失去了支撑的玩偶,一下瘫坐在床上,眼睛浮起一层水盈白雾...... ... 另一边。 赫连莫知道陆焉臣这边的情况,眉头微微一皱,陷入了沉思。 禀告的小泉不懂,弱弱试探问道:“先生,您在担心什么吗?” 赫连莫看了一眼小泉,沉默了一会后,才说起: “白鸟没有经过我的允许私自带徐想出海,在陆焉臣快要追到的时候,船体又发生爆炸,我怕陆焉臣会以为是我的报复......” “白鸟的尸体找到了吗?”赫连莫问起。 小泉摇了摇头。 “那船上其他人呢?” “不太清楚,警方那边带了几具尸体回去,就算有活着的,大概也在陆焉臣的手里......” 赫连莫不吭声了。 不妙啊! 没了徐想,他没办法报复陆焉臣不说,还会失去这块坚硬的盾牌,怕是会引来陆焉臣疯狂式的反报复...... “马上去准备一下,离开馹本。”赫连莫发话。 “是。” 馹本虽然是他的地盘,但这地方毕竟小,他又不能跟硬碰硬,还是暂避一下风头比较好! 他有点纳闷。 白鸟什么时候对徐想起了私心? 是什么原因,会让忠心耿耿的他,选择背叛...... ... 绥安别墅。 秦叔顶着被砸破流血的额头出来,屋里陆焉臣嘶哑的喊叫,像极了一个失了心智的疯子傻子孩子...... 门外的桑犹连忙把手帕递了上去。 秦叔点了一下头谢拒,丝毫不顾半边脸颊流着的鲜血。 他问:“桑医生,主人不会有事吧?” 桑犹面色凝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秦叔。 陆焉臣一门心思全在徐想身上。 她本是陆焉臣的稳定剂。 可她现在死了。 稳定剂变成了催化剂,陆焉臣的情绪失去了克制和压抑,躁狂会临界,反社会的暴力人格不仅会伤害身边的人,还会做出很多不计后果的暴行...... 又或者,痛苦会让他的自残加重,他会把自己折磨至死,跟随徐想而去。 陆焉臣现在听不进任何人的话语,他的心理治疗也就起不到效果,只能用精神药物先把他的情绪稳定下来...... “桑医生,无论用什么方法,我求求您,一定要......” 秦叔恳求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屋里传出一声疼痛的喊叫声—— 秦叔跟桑犹连忙进屋。 只见陆焉臣死死咬住一个医生助理的手。 旁边的女佣手忙脚乱,哭着跟前来制止的秦叔桑犹说起: “陆先生咬舌,温医生掐着他的脸,想让他牙齿松开,结果被陆先生咬了手......” 好可怕,这样的陆先生,哪里还有之前半点高雅清冷,简直就是个疯子! 秦叔听不进女佣的哭啼,吩咐她:“快去拿条毛巾来。” “哦哦好。” “秦安民,你敢!”陆焉臣瞪着红红的一双眼,一副想要吃人的样子。 陆焉臣从小到大,拢共没叫过秦叔几次原名。 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拿出主子的威严来连名带姓的叫他! “主人,抱歉。”秦叔低着头。 他们把毛巾强行塞进陆焉臣的嘴里,随后又让助理去拿支镇定剂来...... 又是一番折腾,在镇定剂的药效下,陆焉臣渐渐安分了下来。 两人不约而同舒了一大口气。 “秦叔,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不用了,伤口不深,就破了点皮,我回房洗把脸就好了。” 秦叔话里藏不住的疲惫无力,离开时的背影,也不再像以往腰杆挺拔,松垮下来的样子,倒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沧桑老态。 趁着陆焉臣睡着之前,桑犹往他身边一倒,睡在他旁边,看着天花板,说起: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陆焉臣同样看着眼前的白色,眼泪无声从眼角滑落,没入耳鬓。 他何止是不好受。 他想死。 第68章 秦叔回房,用毛巾湿水,把脸上的血渍擦干净后,一转身,只见那瘦弱的少年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眼里有几分担忧—— ‘你没事吧?’他用手语比划。 秦叔:“没事。” 秦叔去到沙发上,从旁边的斗柜里取出药箱,用镊子夹了颗棉球,沾碘伏液,凭感觉给自己额头的破损处擦拭消毒...... 男人站在一边,有些局促。 他用手语比划着:‘他打了你,他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还要听他的话?'' 秦叔解释:“他不是故意要打我的,他只是太难过了......” 男人清澈的眼睛里浮着一层浅薄的懵懂。 他不能理解秦叔话里的意思。 “对了。”秦叔突然想起,“赌场的停电是怎么回事?” 那电停得太及时,不然主人的指头肯定会少一根。 但也挺惊险的,因为视线猛然一黑,他们的人行动时,对面也开了两枪,这枪口但凡没有偏移挪动,就会要了主人的命...... “......”他怕秦叔骂,但又不敢说谎。 这一副明显做了错事不敢认的模样,让人一眼便看穿了。 秦叔只是有点意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之前听话地像是个机器,只会听从吩咐行事。 就算有别的动作,也会在提前请示他,得到他的许可之后才会去做...... “......” 男人比划着解释,他说了,他的主人是陆焉臣,不管什么情况,以保护陆焉臣的安全为前提...... 那时因为信号源中断了,能跟他取得联系的,只有那台卫星电话,而他是个哑巴,没有办法用电话的形式跟他沟通。 他为了保护陆焉臣不受到伤害,情急之下,选择切断了电源! 他以为秦叔会斥责他。 秦叔楞了一会,没有表扬,也没有生气,他问: “禾丰,你想离开这个房间吗?” 禾丰看着秦叔,紧跟着摇了摇头。 他不喜欢跟外人接触,跟别人打交道,亦或是站在人群中,都会让他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秦叔皱眉,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把手里的镊子放下,语重心长:“禾丰,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禾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话。 “陆焉臣是我的主人,也是你的主子,我要是哪天死了,能拜托你,顶替我,跟在他身边,好好保护他,可以吗?” 禾丰:“......” 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他没办法像他一样跟在陆焉臣的身边啊! 秦叔眼里略有哀愁,他放不下陆焉臣,也放不下这孩子。 算了。 到时候他死都死了,再多的操心都顾不上了。 他既然不想跟别人打交道,他也不强求。他个人积攒下的财产,也足够禾丰几辈子吃穿不愁了。 ... 接连半个月。 宋忱看着对面边喝咖啡,眼皮同时忍不住耷拉犯困的桑犹,他出声问起: “你那个病人还没好点吗?” 桑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打起几分精神,随即把剩下大半杯的咖啡一口饮尽: “再这样下去,迟早把我跟着一块整疯了!” 宋忱舀了一大勺的苦巧克力蛋糕,说着风凉话:“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你不如成全他的痴情好了!” “你这是一个医生说出的话吗?” 桑犹单手撑着半边脑袋,看着对面帅气又成熟模样的宋忱,蔫蔫地说起: “我要是有个爱得我死去活来的爱人就好了。” 宋忱不以为然:“你很闲吗?” 女人是世界上最复杂且麻烦的生物,闲的蛋疼才会想着去招惹。 “你装什么啊!”桑犹不屑地嗤声:“之前是谁整天喊着想埋在姐姐的大胸里死也瞑目的!??” “噗咳咳咳——” 宋忱差点没被嘴里的咖啡给呛死! 桑犹不紧不慢地抽了张纸巾,手一伸,擦拭掉宋忱嘴角流出的咖啡渍。 这一副画面,在旁边几桌女生眼里,都快要沸腾冒泡了。 宋忱没觉着有什么,他抬手接过桑犹手里的纸,怨嗔地瞪了他一眼。 自己的内心os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简直不要太羞耻! 桑犹原本还疲倦泛困的眼睛,此刻有神了几分:“像你这种矛盾的双子性格,既成熟可靠,又闷骚风趣,以后谁跟你在一起,应该每天都会很开心吧?!” 他就像是集合了所有性格词汇的反义为一身。 高冷是他,搞怪是他,成熟是他,可爱也有...... “那么大的校园,就没有能入你眼的女孩子吗?” 宋忱看着桑犹眼里真诚的光,稍稍迟疑了一下,他回道: “有。” “谁啊?” “是谁不重要,她又不喜欢我。” 桑犹嘴角上引:“你这么说我更好奇了,你样样不差,能让你喜欢上的女孩子,一定也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宋忱垂眸,似在回想什么:“她倒谈不上很优秀,严格来说,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没有什么优于别人的长处,家世样貌也算不上一等,但......” 就是有种心心念的喜欢。 “你追求她了吗?” 宋忱否定:“只是初步很浅淡的喜欢,没有喜欢到要实施追求的地步。而且,她跟同学说过我坏话,她并不喜欢我......” 很不巧,她跟同学说他是非的时候,他正好在她们背后。 桑犹趴在桌面上,脑袋枕着手臂,一副提不起劲地丧样: “嗯~真羡慕啊,我也好想谈个甜甜的恋爱啊!” 宋忱看着桑犹伸过来的手背。 他皮肤白嫩,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手腕很细,手指纤长...... 单看手的话,真的很像女孩子的手,小小的,又白又嫩...... 他能轻松包在手掌里吧? “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啊??” 桑犹加大了几分音量,才把出神的宋忱给叫醒。 “啊?你说什么......”宋忱的脸一下红了。 艹! 真是单身久了,看什么牛马都眉清目秀! 桑犹皱眉不爽:“我说,我叫你出来是让你给我想法子找办法的,你能不能对兄弟上点心,把脑子腾出来,别想女人了!” 宋忱:“......” 桑犹这话像是戳中了他的心思,脸更加红了。 不过他很快调整掩饰过去。 宋忱微微倾身凑近,桑犹连忙配合的把耳朵凑了过去。 只听宋忱压低了声,一本正经的说道:“走出失恋最好的办法不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你要不,给他找多几个小姐姐??” 桑犹:“......” 这个法子真好,奖励一对白眼。 一计不成,还有b方案。 宋忱继续出谋划策:“这世上难道没有一个他在乎的人了吗?家人,朋友什么的,没有牵挂,就给他制造一个牵挂,他现在只是欠一个苟活的理由......” 桑犹皱眉,有所为难。 陆焉臣这人很难交心,身边能跟他处得来的,算他跟秦叔两个,别的什么都不是。 而他们两个对陆焉臣来说,大概也没有重要到能让陆焉臣顾及的地步吧! 至于家人...... 他之前跟他聊过。 陆延明对他来说,是名义上的哥哥,他被困在陆宅的那些年,陆延明对这个弟弟倒还算是照顾,多次送吃的...... 后来陆延明出国四年,就没顾得上陆焉臣这个弟弟了。 陆焉臣对陆延明送的那些吃食,并不感恩,在他看来,就像是陆宅养了一条狗,陆延明先前觉得新鲜,时不时过来看上两眼,喂些吃的,等后面新鲜感没了,便不管了...... 但陆焉臣还是把他看作是名义上的哥哥,他不主动冒犯,他也不会无故欺负。 而且陆焉臣生病告假以后,集团基本上由陆延明接管了, 他不认为陆延明对弟弟会有什么亲情顾念,而陆焉臣也不会拿哥哥的问候当回事...... 至于陆焉臣的父亲...... 嗯......更呛。 虽然没听陆焉臣聊过他这位父亲,但从秦叔那边知道的信息,这两人估计聊不过三句就得打起来! ... 桑犹只是回去跟秦叔这么一说,本来想让秦叔想想,除了徐想,还有什么是陆焉臣在意的...... 没想到秦叔连人带床的,把陆焉臣带回了陆宅。 陆焉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冬天的夜黑的早,才六点多,天就已经黑了。 他看着周围古中式的建筑装修,稍稍楞了几秒,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陆宅。 他被关了十一年的那个小院。 绑着他的绳子解开了,嘴里防止他咬舌的牙套也取了下来,身边没有佣人和保镖的看管,房间安静地有些奇怪......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上的青砖上,打开门一看,秦叔穿着黑色羽绒服,坐在墙角自己垒砌的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往灶眼里添火...... 陆焉臣站了好一会,秦叔才发现注意到他。 他连忙放下锅盖,向陆焉臣快步走过来: “您这怎么鞋子都不穿,这么冷的天怎么能打赤脚,快回房去......” 陆焉臣站着没动,“来这干嘛?” 秦叔垂眸,“主人,您能不能晚些日子,等开了春再死啊?” 陆焉臣眉头顿时紧皱,满是不解疑惑。 秦叔缓缓说起:“医生说我还有半年多的活头,您要是死了,那我就不要这半年了,跟着您一块,也好照顾您.......” “可我不想冬日里死,冬天太冷了,盖在棺材板上的土又冷又硬......” 秦叔这话,让人觉着凄冷可怜。 陆焉臣眉间的折痕加深,“你在说什么胡话?!” 秦叔平平回话:“我哪敢诓您啊,我只是没敢让您烦心......” 癌症,已经快一年了,剩下半年多的活头,也是医生保守估计,实际,可能会比这还有少...... 他每天吃的药都是一把一把的,可这也抵不住日子一天天把他往阎王爷跟前推。 早先医生建议他住院化疗,可能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 他放弃了。 住院了他还怎么照顾主人啊! 陆焉臣站在原地,看着秦叔脸上的平淡,不知该作何回应才好。 他难过吗? 秦叔从小看着他长大,母亲死后,是他把他带大的,还为他谋前程,给他提供资金...... 他年少时,还嫌弃过他,说他思想封建,什么社会了,还一口一个主人的喊...... 他觉得丢人。 谁家主子会三餐不饱啊! 秦叔只是笑笑,说拿了工资,他就是他的仆人...... 这三十几年里,他拿他当随意差遣的仆人,拿他当保镖,当司机,当厨师...... 秦叔什么都做过,为了让自己派上更多用场,他还去考了很多证,让自己变成一个无所不能的贴身管家,24小时待命,全年无休...... 秦叔说他拿着陆家给的工资,理所应当为他服务。 可事实上,如果秦叔离了陆家,离了他,出去谋事业,不说超越陆家,那也是能跻身北国富豪榜前五的。 秦叔对他太好了。 好到让他怀疑,怀疑他是不是秦叔的孩子,还偷偷去检测了两个人的dna...... 他知道秦叔老了。 但他平日里挺拔的腰背,以及他的精神面貌,根本就看不出来他这个年纪的老态。 他更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先一步离开他...... 秦叔略混浊的眼眸里有些泪意,他看着陆焉臣,依旧习惯于低姿态的恳求: “人说落叶归根,我最开心快乐的时间,是在陆家,所以,您能不能发发慈悲,当圆了我的愿望,我们就在这小院子里,等迎春花开......” “......好。” 他怎能不允啊! 等这个冬天过去,他们就死。 秦叔眉眼顿时舒展开来,“你先回房穿些衣服吧,菜马上就好了,一会就可以吃了。” 陆焉臣低低应下,像往常一样,理所应当地享受秦叔的服务,转身回房—— 秦叔有点高兴。 他回到那墙角下的小灶台,赶紧把铁锅里的菜给盛出来...... 四方桌上坐着主仆二人,没了之前星级大厨精致多样的菜品,有的只有一荤两素,卖相一般,很是家常。 简单的一荤两素,却是这大半个月以来,陆焉臣吃过最好吃的一顿。 也是吃的最多的一顿。 他向来自私,眼里只看自己最爱的人。 却长久以来都在忽视最爱自己的人。 到头来,他最爱的,和爱他的,相继失去了。 回首望从前,他有种深深的挫败感,感觉自己活得失败极了...... 第69章 回首望从前,他有种深深的挫败感,感觉自己活得失败极了...... 还没出生,爷爷视他不详,他一出生,就让家里挂了白丧。 长大点还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被父亲抛弃于精神病院。 他努力表现,听医生的话,听秦叔的话,让自己变成一个乖孩子,终于回到了家。 没有他以为的亲情,反倒是从一个牢笼出来,进了另一个笼子罢了。 他接受着爷爷和父亲给他的惩罚,乖乖地在这个画地为牢的小院里,整整十一年没有踏出过大门半步。 因为秦叔说,血浓于水,他是陆家人,是陆家的孙子儿子,等父亲或是爷爷气消了,总会原谅他的...... 直到那堵把他隔绝在外的围墙塌陷,他才知道,陆家太大了,他明明就住在陆家,可他们完全把他遗忘了,笑语温馨,统统与他无关...... 他喜欢上摔进他院子里的徐想。 没有由来的喜欢。 就好像,早年有只白色的长毛小狗从破烂的后门钻了进来,他把它据为己有。 为了不让它吠叫,他用布条把它的嘴绑起来...... 他抱着它睡觉,抱着它吃饭,带它出去晒太阳...... 他还让秦叔把后门门板上的破损补上,并且绕着围墙检查了一遍。 直到小狗认清现况,亲近依赖他后,他才把绑着它嘴的布条彻底松开。 有宠物陪伴的日子,多了几分充实和趣味。 但小狗太娇嫩了,没过几个月,就便血拉稀,第二天死在了他的床边...... 徐想就像那只小狗。 他设套让陆以舟出轨,被徐想撞见,两人分手后,他毫无顾忌地趁虚而入,更是不顾意愿,强行将她留在身边...... 最后,他还是没能留住她。 ... 饭后,陆焉臣拿了把锄头,把枣树底下的泥土翻开,从泥土里捡出一根骨头。 接连几天,陆焉臣都在屋子里头打磨捣鼓那根狗骨头,最后把打磨光滑的一小段骨头两端用铂金链条连接做侧边,然后把送给徐想的钻戒穿进去,做成项链,戴在了他的脖颈上。 秦叔不想火化,他要跟着他一块用棺土葬,这就是他唯一带进棺材里的陪葬品。 说来讽刺,陆家祖籍有一块私地,用作陆氏家族的陵园,旁边还修建了祠堂,长期供着牌位香火,供后代祭奠。 他要是敢自作主张,埋进那块坟地,估计刚躺进去的老爷子怕是死也不安吧! 家族其他的长辈,怕是嫌沾了晦气,连夜带着那些骨灰盒以及老太爷的尸首迁走...... 陆焉臣摸着脖颈领口的戒指,眼睫轻颤,脑袋无力地垂躺在硬旧的桌面上,眼泪攀过鼻梁,窗外的冷风呼呼作响,从缝隙中漏进丝丝凉意,让他感觉冷极了。 夜里。 陆焉臣被一阵咳嗽吵醒。 砖木结构的老式房屋它压根就没什么隔音效果,尽管他的房间跟秦叔的房间中间还隔着一个小厅,尽管秦叔有意压抑他那阵阵不适的咳嗽...... 房间的灯一亮,床上辗转难眠的秦叔翻过身来,看着门口出现的高大,他连忙坐起身来: “是不是吵醒您了?我明天让人来把这房子重新修整一下......” “没事。” 陆焉臣拿出桌下的暖壶,作势要给秦叔倒水—— 秦叔连忙下床阻止:“没事,我不渴,您不用帮我......” 陆焉臣还是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转而看着桌上一袋子的药,呼吸有些沉重。 “你要不说,是想一个人死掉,等你死了我再给你收尸吗?” 他连丝毫准备都没有。 秦叔低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根本没打算让陆焉臣帮他收尸。 等他快死了,他会找个借口,不管是养老退休,还是其他,自己找块风景好点的野地,安排好自己的身后事...... 陆焉臣轻轻地问:“秦叔,我这人是不是挺讨人厌的?” 他但凡有好的一面,又怎么会惹来身边那么多人的厌恶。 什么亲情爱情,都对他避之不及。 “不是。”秦叔给予肯定的回答,柔亮的灯照着他的脸,有种年长的慈态。 “这个社会本来就是多彩多样的,你不是独特的错误,你只要在自己设定的框线里,尽量保持自己舒服开心就好......” 秦叔说着说着,突然一顿,猛然回觉了什么,眼里多了几分伤感。 桑犹说,陆焉臣如果被定义成[坏],那他也参与书写了一笔。 毕竟,陆焉臣从小丧母,父亲不爱,家族不喜,从小就剥夺了他的自由,从小就没有给他建立一个健全的社会关系和应该有的学习教导...... 从另个角度来说,他从小陪伴在陆焉臣身边,事事对他遵从,以他为中心,陆焉臣现在的性子养成,跟他长久以来的顺从和溺爱脱不了关系...... 他从潜意识觉得这个孩子的人生已经太苦了,他现在长大了,所以只要他想,只要他自己开心,做什么都可以...... 他给了他毫无节制的溺爱,却从来没有越矩去纠正过他的错误。 秦叔低头,掩去他流下的后悔,只是出声: “很晚了,您快去休息吧!” 陆焉臣站了一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身回房。 秦叔拉过椅子坐下,捧着那杯热热的开水,心里百味杂陈。 隔天,桑犹把禾丰接了过来。 他领着他去陆焉臣跟前,介绍出声:“主人,他叫禾丰,是我前几年捡回来的孩子,这几年一直在做互联网的工作......” 陆焉臣没说话。 禾丰也没说话。 两人打过照面以后,禾丰就躲在秦叔的房间,一直没有再露面。 秦叔忙着给禾丰铺床,置办他的电脑和桌子,以及画架...... 桑犹跟陆焉臣两人坐在早年秦叔手工做的小板凳上,看着围墙下盖着塑料薄膜的小菜园,低声说起: “那孩子是早年秦叔在德拉库斯做的孽,他母亲是个痴傻的流浪汉,事后秦叔本来想把人处理,但见那女人呆呆傻傻的样子,心软没要她的命...... 后来再停留的时候,开车路过见街上的乞讨,他想起这个事,随意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女人几年前病逝了,她的儿子倒是仍然在附近游荡...... 秦叔的人找到禾丰时,他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肩膀上爬了只猫,正在垃圾桶里翻吃的......” 桑犹没说,秦叔第一时间带着他去做了体检...... 秦叔去查,才发现有几个混混,隔三差五地跑来抓痴哑的少年发泄..... 陆焉臣只是听着,眼睛望着某处出神发呆。 他一直疏忽没想过,秦叔竟然一辈子未婚未娶。 他有记忆时起,秦叔还是二十多岁的大男人。 后陪他去精神病院,又在这小院耗了十一年,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想过,秦叔那时是适婚的年纪,是成家当父亲的时候...... 桑犹看了一眼陆焉臣,继续说起:“不过秦叔没有跟那孩子做亲子鉴定......” 或许,他就是以此,在逃避什么,不管是骗自己也好,只要没出结果,就能让他的心,多多少少安稳一点吧! 毕竟,他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父亲啊! 桑犹紧跟着转话问起:“你为什么一直不想徐想怀孕?” 陆焉臣眨了一下睫毛。 他一度也曾想过,要用孩子来绑住徐想。 但也仅限于想想。 绑住徐想他有很多方法。 没必要用一个孩子来作工具去牺牲。 再说了,他不喜欢孩子。 无法想象他有个孩子会变成什么样。 而且,他连丈夫都做不好,又怎么去做好一个父亲。 他不想平添另一个悲剧。 陆焉臣不吱声,拒绝与桑犹交谈。 桑犹也没办法。 离开时,他突然拐了个方向,去找了陆父...... ... 又是夜深。 他不喜欢冬天,夜太长了。 夜长,梦魇正是作祟时。 他梦到跟徐想在花园里荡秋千,阳光下,绿茵衬,她的裙摆随着秋千的摆动飘荡,笑得好看极了。 他梦到他跟徐想爱浓缠绵,他们合拍极了,十分惬意。 他把她抱去浴室洗澡,把她放在浴缸里,转身再回首之际,浴缸里水变成了红色,徐想整个人没进了血色之下,只剩一缕黑色的头发在血面上漂浮...... 陆焉臣猛的睁开眼睛。 全身热的冒汗。 他颤了颤眼眸,眼眶瞬间湿润,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耳鬓。 随即,他翻了个身,死死咬着自己手掌大拇指的肉,阻止自己悲伤的情绪肆意放大—— 她那时,该有多绝望,又是怎样的痛楚啊!!! ...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很快到了除夕。 陆延明回陆家,跟陆父吃晚饭。 陆延明看着桌上十几个菜,几番迟犹之下,他还是开口: “爸......让阿臣过来吃点吧?” 陆父夹菜的手僵在半空中。 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陆延明继续:“阿臣他把公司交出来了,又主动搬回家里,这应该是在向您认错......” 陆延明说了好些好话,最后换来陆父一句: “你要是不想吃,可以去跟他一桌。” 陆延明:“......” 算了,把自己搞得两头讨不着好,当他没说。 筷子夹没几次,陆父突然说起:“你三十几了?” 陆延明:“......” 逢年过节真是没别的话题可找了是吗? 往年他没逃过爷爷的逼婚,今年轮到当爹的催了。 陆父一个眼神看过来:“问你话呢,这会哑巴了?” 陆延明垂眸:“过了今年,三十七了。” 陆父板着脸,满是严肃:“奔四的人了,还跟闹着玩似的,明年你要再不结婚,去国外把精子送医院去,不管你结婚也好,打一辈子老光棍也好,不关我事!” 他搞个孙子出来抱几年,到时候嗝屁了,跟底下的老的有个交代就行了。 陆延明:“......” 早知道他就不跟陆焉臣抢什么集团了。 这大局观不要也罢。 该死的责任感。 他继续当他的不孝子,在娱乐圈卖笑也好过被家里人抓去取精造孩子好吧?! ... 小院里。 在秦叔的软磨硬泡之下,禾丰终于答应去小厅里上桌吃饭。 好在陆焉臣本性冷淡,沉默寡言,连多看他几眼都没有,反倒是秦叔,一直在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 吃完饭,秦叔顶着小雪,往灶台里添了几根木头,等水烧足够热,再舀出几瓢来,掺点冷水,给陆焉臣提过去—— 陆焉臣坐在板凳上泡脚,望着门槛发呆。 门外,黄黄的灯泡只能照着门口一小块地,秦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了一些小烟花炮仗,给禾丰拿了根细长的燃着的木枝,教他怎么玩...... 禾丰没过过北国的年,但他见过烟花。 圣诞节那天也能看到这种绚烂,垃圾桶里也有很多好吃的...... 在火光的照耀下,禾丰显得异常兴奋开心。 突然,秦叔走到陆焉臣的跟前来,递了一个红包给他—— 陆焉臣:“......” 他成年之前,他每年都会象征性地给他一个压岁红包,代表长辈对小辈的祝福。 成年以后,秦叔就没再给过了。 倒是他近十年来,每年给秦叔发的年终奖,一年比一年多...... 秦叔也有几分局促不安:“新年,讨个吉祥的兆头。” 陆焉臣:“......” 两个快要死的人了,讨来吉祥做什么? 虽然没有get到秦叔用的什么心,但他还是接了。 “谢谢。” 他看着门外玩的正开心的禾丰,问秦叔:“我要给他发吗?” 他不是很懂这些礼仪。 平时也不屑去拘泥。 秦叔:“不用,我也给他包了个。” 陆焉臣没再说话了。 等秦叔走后,他拆开抽出看了一眼,八百八十八。 有零有整。 他不禁笑了一下。 888,发发发。 他还用的着恭喜发财吗?! 九点多的时候,桑犹来坐了一会。 给禾丰带了些礼物,也给秦叔补了些药。 坐了没一会,便急着走了。 秦叔把人送出大门回来,随口跟陆焉臣说了一句: “这桑医生是不是谈朋友了?” 除夕夜不跟他们一块,赶着去跟朋友一块守夜过年吧? 陆焉臣微微一愣,对秦叔说的,后知后觉。 ... 礼硕名府。 桑犹找到16号独栋别墅,按响了门铃。 是一位女士开的门。 “请问你找谁啊?” 桑犹微笑:“阿姨您好,我叫桑犹,是宋忱的朋友。” 宋母有点意外,没听过宋忱有这个朋友,更没想到对方会在除夕夜上门拜访。 不过还是热情地请桑犹进来—— 第70章 宋母招待桑犹坐在客厅沙发上,紧跟着上楼去叫宋忱下来。 桑犹看着沙发中位的宋父,下巴留着的山羊胡,让人看上去很是老沉稳重,眼神也是能见几分威严的打量...... 他莫名生出一抹紧张,微微欠身鞠躬,再次乖巧地做自我介绍: “叔叔您好,我叫桑犹,是宋忱的朋友。” 宋父诧异:“朋友?” 清大医学系没有比自家儿子还小的教授吧? “你是宋忱的学生?” “嗯?”桑犹没料到宋父会问出这话来,“不是,我...是个医生,因为比较钦佩欣赏宋教授的才华和能力,所以经常向他讨教......” 有人上门夸奖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宋父眉眼藏不住的舒展开,嘴上却是谦虚: “哪里,跟同级的那些教授比起来,他还太年轻了。” 紧跟着他又问:“你这看着年纪也挺小的,是那个医院的医生啊?” 桑犹:“我比宋教授小两岁,专业是神经外科这块,目前在国外......” 桑犹是个人精,熟知人性,这一点在现实人际关系中,运用地活灵。 北国传统关系哪有那么难搞啊! 宋忱在楼梯转角处就听见客厅的谈论声了。 他眉头一皱,又往下走了两步,脑子里有张脸跟客厅的那个声音对上...... 不会吧? 宋忱下楼梯的步子加快,慌急的身影闯入客厅相谈甚欢的三人视线,他眼睛瞪大: “你怎么来了?” 桑犹刚张嘴,还没说出声,便被宋母抢了声。 她嗔怪自个儿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桑犹在北国没有家人,就你一个朋友,这大过年的,来串个门怎么了......” “阿姨您别说他,是我冒犯了,没有事先告诉一声,既然打扰了,那我就先回酒店了。”桑犹出声打圆场。 懂事知退,一副好好先生模样,让宋忱的眼里更是诧异,更有几分刷新认知的震惊。 你个老六,跑我父母跟前来装铁观音了! 桑犹作势要走,宋母赶紧拉住,“哎呀,来都来了,正好陪你叔叔说说话看看春晚,阿姨给你做点吃的......” 宋父出声附和:“就是,你这也没个家里人,回去了也是自己一个人待着......” 当长辈父母的,最擅长问户口了。 刚刚虽然没聊几句,但句句问在点子上。 他们已经知道桑犹的优秀,小巴结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把人放走! 桑犹故作为难地看着扑克冷脸的宋忱,“但宋教授好像有点不乐意......” 这话瞬间让宋忱招来两双警告的眼神。 在两老的眼神胁迫下,宋忱只能开口:“我没有不欢迎,你喝点什么?” 桑犹唇角瞬间展颜,“白开水吧,谢谢。” 宋忱:“......” 他转身去了厨房。 偷偷瞄了一眼沙发上交谈甚欢的三人,然后拿出手机来给桑犹发消息: [你搞什么鬼?] 客厅的桑犹感觉到口袋手机传来的消息振动,想都不用想是谁发的。 他没顾,继续跟两老聊天。 手机持续传来消息轰炸,桑犹知道某人急了,笑着跟宋爸宋妈请示: “不好意思,这个点应该是研究院发来的消息,我回个话好吗?” 宋父:“啊你回你回,没事,工作要紧。” 桑犹不紧不慢地打消息:[你不是说常年跟着父母待在家跨年无聊,我来解救你的。] [宋教授:大哥,你这完全把自己给搭进来了好吗,你拿什么救?] 没听刚他爸妈说要留他一块在家守岁跨年嘛! [桑装装: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宋教授:......] [宋教授:请开始你的表演。] 消息一发过去,宋忱端了两杯温开水过来。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一接触,桑犹眉梢一挑—— “叔叔阿姨,我来找宋教授其实是有个小忙,听说现在很流行在寺庙跨年,强占零点钟声一过,然后问神佛许第一波愿望,细想事成的几率会大一点......” 旁边的宋忱眼睛忍不住又是瞪大。 他明明向他抱怨的是想去酒吧夜店什么的,热闹又放纵。 去寺庙跨年许愿,还得是你骚啊! 这瞎话一般人编不出来啊! “我挺多规矩都不懂的,所以想请宋教授帮个忙,陪我一块,许愿之后我们就回来!” 宋爸还在思考去寺庙跨年的行为,宋妈倒是来了兴趣: “还有这说法呢?” 桑犹:“听说现在年轻人拜佛的热情挺高的,我虽然不太信这个,但新的一年嘛,图个吉祥顺遂。” 宋妈眨巴眨巴眼睛,随即点头应下:“那行啊,你们去吧!” 桑犹立马感谢,还不忘贴心:“谢谢阿姨,我们大概两点左右才会回来,您如果困可以早点休息......” 说完看了一眼还傻楞着的宋忱,“宋教授,您要不要去换身衣服啊?” “......哦好,等一下。” 宋忱面色不改,转身上楼去换衣服。 刚走到拐角处,他步子一改,一步迈四阶,着急忙慌的。 边上楼还不忘给桑犹发消息:[卧槽,牛批啊兄弟!] 宋忱挑了套休闲,但又不失帅气的套装。 还特意喷了点买了好久不用的香水。 毕竟是要跟小姐姐蹦迪,这不得好好捯饬一下...... 等他收拾好下来,两人跟宋爸打了声招呼,便开了门外车库的门—— 桑犹坐上副驾驶,闻着鼻尖的香,忍不住‘啧’了一声。 “又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满脑子要撩小姐姐,要摸小姐姐的手,要舔小姐姐...的龌龊猥琐心理。 现实中,但凡有女的靠近,他都要后退半步。 他这叫什么,寡妇夜深想情郎,白日又恐是非近。 宋忱瞟了一眼桑犹脸上的嫌弃,不以为然:“等着,晚点让你看看老子有多凶猛!!” 桑犹:“......” 他看出来了。 他这是要彻底放飞自我,准备大干一场。 车子刚行驶出车库,只见宋妈突然出现在前车头,然后走过来,打开后车门,上车—— 两人傻了。 宋忱:“妈,你上车干什么?” 宋妈一脸单纯:“当然是跟你们一块去寺庙跨年啊,我刚刚也琢磨了一下,这小犹说的对啊,这零点一过,许的愿肯定会排在前头,佛祖会优先实现......” 两人:“......” 这...带着妈妈去蹦迪,有点不太好吧? 宋忱连忙把视线给到桑犹:你赶紧说话啊! 桑犹接收到,跟后座的宋妈说:“那个阿姨,哪儿估计人挺多的,又吵又乱,再加上这车程一来一回,辛苦不说,回来也挺晚了,会影响您跟叔叔休息吧?” 宋妈:“不碍事,你别看阿姨我瘦瘦小小个,去年我还去抢初一的头香,精神身体都好着呢,多亏你叔叔仔细着我的身体,熬个夜没问题的!!” 两人:“......” 这就有点抓马了。 车子迟迟不起步,后座的宋妈小心试探:“你两是不想带我一个老妈子一块吗?” 桑犹嘴角牵强:“不是,这哪能啊,我们主要是不想您跟着一块受累......” 说完看着宋忱:“宋教授,阿姨衣服也换了,车也上了,那就...一块吧?!” 宋忱:“......” 啊啊啊啊啊啊!! 宋忱咬了一下后槽牙,狠狠瞪了一眼桑犹,想把他揣下去的心都有了。 他现在骑虎难下,这车不走也得走! 关键是,没听过有寺庙给你开一整夜啊! 这大过年的,佛祖也得下班啊! 车子行驶出小区,宋忱有点虚:“这.....往哪导航啊?” 桑犹:“......” 他连寺庙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他临时抱佛脚,在手机搜索寺庙什么的。 后座的宋妈出声:“去永安寺吧!” 说完还自己嘀咕:“平常下午六点就不接香客了,不知道原来除夕夜会开门......” 前座的两人:“......” 车子往永安寺导航缓缓行驶。 除夕夜,很多异乡人都回家过年了,路上车辆很少。 宋忱慢地有点过分,当妈都忍不住吱声了:“你开稍微快点没事,别去晚了挤不到跟前了......” 宋忱:“......” 等红绿灯时,他拿手机给桑犹发消息:[快想办法啊,你哑巴了???] 总不可能真的带他妈去寺庙吧! 去了吃闭门羹啊! [桑装装:别慌,有我。] [宋教授:有你个锤子,你找什么理由不好,你扯什么寺庙跨年啊!] [桑装装:那谁知道你妈信这个玩意!] [桑装装:你妈不按剧本走,怪我咯~委屈猫猫(表情包)] 什么理由能有上香为家人祈福来得让人无法拒绝啊! 他为了带他出门,很费心思了好嘛! 真是吃力不讨好。 [宋教授:别扯淡了,你想想这么收场吧!] [桑装装:没事,你别慌,先往前开吧!] ... 另一边。 秦叔正跟禾丰一边泡脚一边看春晚,看着桑犹发过来的信息,眉头皱起,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说什么? 要在永安寺开party? 什么玩意? 发错了还是打错了? 秦叔没明白,回了个电话过去—— 但电话被桑犹挂断了。 过了一会,他才重新拨过来: “喂秦叔,麻烦你了......” 秦叔:“......” 他办过那么多事,没做过这么荒唐的! ... 宋忱他们开车去永安寺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宋忱故意开得慢,又拐错了几个路口,硬是开了两个小时才到。 宋忱全程不敢跟桑犹多说话,怀着忐忑的心到了永安市门口,才发现附近停满了豪车,寺庙的大门开着,里面明显有人流的声音...... 他扭头看向桑犹。 桑犹只是一笑,“来都来了,进去吧!” 宋忱:“......” 三人进门一看,不少男女在寺里游荡。 他没蠢到认为真有人在寺庙跨年。 所以,这都是桑犹的安排? 为了圆谎,他也是够拼的。 桑犹余光瞥见宋妈见到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孩子而微微皱起的眉头,温声解释: “佛纳众生,现在的年轻人推崇及时行乐,但他们没有亵渎的意思,我想着您应该不太会喜欢这种年轻的跨年方式吧?!” “没事,你们玩你们的,我带了些清茶送给住持大师,晚点我们在佛堂见吧!” 一句佛纳众生,轻易把宋妈那点偏见扫光,再说,桑犹也说了,他们行事虽然张狂大胆,但没有亵渎的意思,那她还能说什么呢! 两人目送着宋妈走远,宋忱胳膊碰了一下身边的桑犹: “住持不会说漏吧?” 毕竟这是临时安排的,这些个群众演员,口风严实吗? 桑犹歪头轻笑:“说漏就说漏呗,大人们都知趣着呢,只要他们不戳破,那不就得了。” 宋忱板着一张脸:“我不是你,我从来没干过这种亏心事!” 他可是个乖孩子。 哪里像桑犹,嘴抹了蜜油,忽悠人的嘴皮子利索着呢! 桑犹笑的弧度更浓了:“像你这种有贼心没贼胆的,也挺坏的!” 宋忱看着身边意味深长的桑犹,嘴角一扯,没有反驳。 他看着眼前的俊男靓女,颇有点辛酸无奈:“你就算把台子搬过来,我也不敢造次了啊!” 桑犹肩膀一耸:“那我不管,我答应你带你去蹦迪,可没说带你去夜店还是去哪里!” 他回撞了一下宋忱的胳膊,“你那声爸爸没白叫,往后你去夜店的机会还有,但今儿这遭,可不是年年都有!” “那要我谢谢您吗?不但给了我这个机会,还让我妈也开了眼。”宋忱丧沉着一张脸,阴阳怪气。 桑犹:“谢就不用了,晚点你许愿的时候带上我就行了。” 宋忱:“求佛祖保佑你早点去阎王爷跟前报道吗?” 桑犹:“呸呸呸,当然是保佑我心想事成啊!” 所念之人,有所回响。 “呵。”宋忱冷哼一声,大步往前走去。 桑犹跟上:“哼什么啊!我刚刚看到两个还蛮好看的,你要是有喜欢的,跟我说,我帮你要联系,或者直接帮你跟阿姨申请外宿也行......” “我谢谢您嘞!” “你注意你的态度,信不信我带着阿姨一块去酒店看望你?” “操!真狗!” “嘿,开玩笑呢,脸这么凶,一会吓着人小妹妹了......” “滚。” “你这清大的教授,教书育人的老师,你怎么能骂粗口呢,这样不好,你给我道歉!” “......” 第71章 零点一过,旁边虎视眈眈的宋妈已经强占好位置,闭眼诚心许愿。 她还拉着宋忱跪旁边来,“快点,跟佛祖唠唠,让他知道知道你......” 宋忱:“......” 绝了。 宋忱瞥了一眼身边抿唇死忍着笑意的桑犹,把幸灾乐祸的他一块给拉上—— 他跪蒲团上,桑犹咚的一声,跪在了石板上。 “fuck!” 桑犹疼得下意识爆了粗口。 宋忱立马一副吃惊模样:“桑医生,这佛殿前,你怎么骂粗啊,这多冒犯啊!” “快跟佛祖道歉!” 说完也不管桑犹要不要狡辩,一手摁着他的头,强行往下压—— 桑犹腰压下去,脑袋却偏看着身边的宋忱,瞪着他。 宋忱一笑,跟着一块附低半身,超低的磁性嗓音念着: “阿弥陀佛,佛祖大量......” 桑犹楞了神,耳边突然失聪,后面他说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转而、他闭眼,额头轻叩在地面,诚心向佛祖许愿...... 旁边的宋妈看着这哥俩,眼里多了几分愁绪打量...... ...... 初二这天,徐爸徐妈直接带着警察上陆家来找陆焉臣要人了。 近两个月联系不上,又没见着人,再加上陆焉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异常,他们很难不担心。 秦叔只能跟警方坦诚,以及跟徐父母说明徐想意外去世的消息。 当然,他没有谈及徐想被赫连莫绑架的事,只是说陆焉臣带徐想馹本海游玩时,轮船发生意外爆炸沉船,恰巧附近有只鲨鱼...... 秦叔有当时多名手下领口实时拍摄到的陆焉臣不顾生命危险下海搜救徐想的画面,来证明徐想的死是意外! 秦叔跟两名警察说着,徐爸徐妈突然冲了进去—— 徐爸还把院子里柴垛旁的砍柴刀拿了进去。 秦叔跟警察赶紧进去阻拦。 屋里传来凶骂及哭声,场面一度很是混乱。 半个小时后,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上空。 ... 翰国。 一席黑色西装的白鸟新树找到跑步机上热汗淋漓的徐想:“你的父亲刚刚上门,砍伤了陆焉臣的管家......” 徐想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白鸟详细告知: “陆焉臣没有把你的死讯对你家人公布,你父亲报警找上门,陆焉臣称跟你在馹本海游玩,轮船发生意外,你不幸丧生...你父亲不信,认为是陆焉臣杀了你,气愤之下,拿着刀想要杀了陆焉臣,被他的管家挡下了......” 徐想眸子略有几分不安。 她跟徐家人相处没多久,在她这的感情没有很深。 但她占着徐想的身体,原主父母又是因为她才莽撞犯事,她要是坐视不理,有点说不过去! 可......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陆焉臣,成了自由人,现在要她自己飞回笼子里,她怎么甘愿啊! 思量纠结再三,徐想愁容无奈:“买票回北国。” 白鸟劝阻:“先等等吧,那个管家没死还好说,要是死了,你父亲当着警察的面杀人,你就算回去也没用吧?!” 他们两个在一条船上。 她可以回到陆焉臣的身边,但他没办法跟赫连莫解释了。 更何况,是徐想推了他一把,让他鼓起勇气,追求自由,以及,追求自己所想要的。 他不想放她回去。 徐想眼里有难堪:“我为了己私,让他们承受丧女之痛也就算了,要再因为我,把自己后半辈子搭进去,我当不知道得过且过,那我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开心......” 白鸟:“......”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打消徐想的顾虑,左右她的决定。 徐想眼见白鸟不悦的模样,安抚道:“你别担心,我先回去看看什么情况,尽量想办法,不跟陆焉臣接触相认......” 说完,她偏头看向一边墙柱上的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脸,动了动唇角。 以前的徐想是张很标致的东方清水温婉的五官模样。 现在,眼睛,鼻梁,以及唇形的微微调整,大看还是那张脸,但多看两眼,便丢了三分从前,生了几分媚态...... 她微微侧脸,左右看镜子里的人,眉头爬上几分烦愁。 这张脸本身就长得好看,虽第一眼算不上是惊艳,但属于耐看型。 她还是抵不住爱美的天性,不敢大动,不然陆焉臣肯定认不出来...... 她抬手摸向后脖颈已经愈合的伤口:“回国之前,先给这具身体再添点不一样吧!” ... 医院。 经过抢救,秦叔暂时活了下来。 但因为癌症,他身体素质呈断崖式下滑,后面可能长期要呆在医院治疗了。 陆焉臣从警察局回来时,禾丰自己把双人位的真皮沙发给挪到了病床边上,卷缩着腿脚,睡得正沉。 秦叔小声问起:“警察那边怎么说?” 陆焉臣:“......先关他一段时间再说吧!” 秦叔不解:“为什么啊?” 他作为当事人都不追究了。 “他该!”陆焉臣沉声。 秦叔不追究,他对徐想的死有亏,可以念及徐父一时情绪激动。 但他去了警察局,徐父还是骂得难听,嚷嚷着豁了他那条老命也要拉着他去给他女儿陪葬什么的...... 陪葬这种小事,用不着他插手。 他既然不识好歹,那就在牢里好好冷静,待个几年也不碍事! “主人......” 秦叔还想劝说,陆焉臣打断:“你好好休息,等肩膀的伤好点,我带你出国——” 秦叔不像他,活得无趣,一心想死。 他还没活够吧! 还有个小的需要他照顾,他也放心不下吧! 秦叔拒绝:“不用了,我不想把剩下的这点时间浪费在医院里。” 他是不想死,但不是因为贪生。 他担心禾丰,但他会安排好一切,再加上禾丰的性子安分乖巧,他会让他过好安稳舒适的后半生。 他主要是操心他啊! 他才三十几岁,人生路还有大半呢,还有很多福没有享受呢,他不想让他这么早就死掉...... 陆焉臣沉默了一会,低声问起:“那你还有什么心愿,或者什么想要的吗?” 秦叔先是摇了一下头,后又想起什么,改口道: “我确实有两件事,希望您能成全。” “什么?” “我希望您能答应我,明年秋天,您能亲自帮我,把禾丰她母亲的墓迁到景城来,可以吗?” 秦叔卑微地恳求着。 陆焉臣:“......” 秦叔特意强调需要他亲自,那就意味着,他要熬到明年八九月份...... 他搞不懂,秦叔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拖延他的时间。 以为他多活一天,对徐想的想念和难过就会轻一分吗? 陆焉臣呼吸沉了几分,他没有着急答应,只是问:“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我希望您手上能少些血腥,不要再沾染人命了,好好的,安安稳稳的......” 陆焉臣:“......” 他现在无欲无求的,徐想的死像是抽去了他一半的魂,杀戾也不像之前那样重了。 秦叔的病,让他的躁狂也减轻了许多,只要没人主动招惹犯他底线...... 不杀人,活到明年秋天。 这就是秦叔的愿望? 这并没有提出很为难的过分要求。 他为他劳心劳力了一辈子,临了还给他挡一刀,他也开口了要允他许愿,陆焉臣也只好应下: “好,我答应你。” 秦叔本来没对陆焉臣会点头抱太大的希望,当他应下,秦叔眼里含了些泪: “谢谢,谢谢您......” “对不起,跟您造成困扰和麻烦了。” 陆焉臣对秦叔这两声谢谢和对不起没有往心里去。 直到入秋,陆焉臣才恍然,秦叔为什么要提这两个愿望。 以及这声对不起背后并不是恭敬...... ... 徐集上门去找陆以舟的时候,房间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酒臭味,他躺在地板上,醉的不省人事。 徐集只是静静地,在他身边,坐在轮椅上,好大一会儿,才转动身下的轮椅,去床上把被子扯下,扔在陆以舟的身上—— 随后,他转动轮椅,把桌子上地上乱糟的各种酒瓶收拾干净...... 约莫四个多小时后,地板上的陆以舟许是被尿憋醒了。 他迷迷糊糊撑着起身,往卫生间摸去,丝毫没有注意到窗边的轮椅。 呕—— 洗手间传来一阵阵极其难受的呕吐声。 陆以舟抱着马桶,吐地整张脸,连带着眼白都是充血的红色。 他看着马桶里飘在上面的那几丝血色,往后一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难过地哭出声来—— 良久,等陆以舟洗把脸出来时,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一眼见到了干净整洁的房间,以及轮椅上那抹等候多时的清瘦。 陆以舟脑子钝了几秒,这才明白过来徐集这个时候上门找他为的什么。 他抹了一把还有疲惫和醉态的脸,一个深呼吸,问及: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了。” 徐集看着陆以舟去到沙发上坐下,抽开茶几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烟。 再翻翻,似乎没找到打火机。 他起身去到床头柜,从抽屉里拿出火机,咔哒一声,把烟点燃了。 他吸了一口,“你等一下,我缓缓神。” 徐集看着吞云吐雾的陆以舟,眉头一皱,继而按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键,准备离开—— 陆以舟叫住:“你去哪里?” 徐集没停,只是寒声:“跟你没关系。” 陆以舟把烟扔地上,赤脚捻灭,追上去: “伯父的事,我会帮忙想想办法......” 徐集:“......” 要是别的小事,他真的很想有骨气地拒绝他。 他胸口堵着一股气,散不开,咽不下,只能低声:“谢谢。” 陆以舟没作声。 徐集仰着头,问道:“上次你跟我说哪家公司的义肢比较好?” 陆以舟眼皮上抬了几分。 见陆以舟眼里的意外,徐集垂眸,看着自己腿上盖着的毯子:“没办法,再不站起来,这个家就要倒了......” 陆以舟:“我来联系,让他们上门给你量尺寸定制......” 徐集又是一声谢谢。 走时,徐集到底还是忍不住出声:“人已经没了......” 话刚出口,他鼻头猛的一酸,眼泪来得凶,视线顿时模糊了。 他自己都难过得要死,实在是没有办法劝别人节哀啊! 徐集眨了眨眼眸,一口长长的吐息,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换了话锋: “我爸的事,麻烦你多上点心,谢谢了。” 陆以舟看着徐集的身影离开视线,转过身去,倒在沙发上,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呼吸...... 他难受极了。 他步步小心计划,还没有等他实施,救她出来,她就...... 陆以舟单手捂着眉眼。 陆焉臣啊陆焉臣,混蛋,该死,你他吗的真该死啊!! ... 北国首都机场。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里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长裙,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搭配黑色高跟短靴,黑色口罩加墨镜,一下飞机出站口,便有大量蹲机的粉丝围了上来—— “啊,慢慢,好美~” “慢慢我爱你!” “这么冷的天你穿多一点啊,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 徐想被一众女粉围堵地根本就挪不动步。 她只好摘下眼镜,“抱歉,你们认错人了!” 粉丝们:“......” 这事整的多尴尬啊! 大部分粉丝见不是自家正主,立马散了。 个别几个还在追着徐想拍—— “姐姐你好美啊,也是生存游戏的嘉宾吗?” 徐想:“不是哦。”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微博名是什么啊?” 徐想稍稍犹豫了几秒:“......顾叙。” 她的原名。 “姐姐也是艺人吗?” “是的。” “......” 几个女生追着徐想拍了一路,也问了一路,最后徐想上了出租车,才算完。 没过两个小时,微博热搜就上词条了。 ——苏慢慢粉丝认错(热) 苏慢慢是盛行娱乐当家花旦,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近七年,积攒下不少好的作品和粉丝,早先因为第一次参加户外综艺的路透,跟一线影帝亓峥的互动,上过多次热搜...... 现在已经有不少他们两的cp粉蓄势待发地想磕糖了。 甚至有说,苏慢慢只所以参加这档又苦又累的户外生存类的综艺,就是因为亓峥在的缘故! 因此,男方那边不少老婆粉讽刺苏慢慢单相思,厚脸皮...... 路人拍到的徐想身材高挑气质出众,虽然引起一波小水花,但莫名的,引发了苏慢慢和亓峥粉丝的骂战—— 第72章 路人拍到的徐想身材高挑气质出众,虽然引起一波小水花,但莫名的,引发了苏慢慢和亓峥粉丝的骂战—— [哟哟哟,某家粉丝不是吹嘘娱圈历代第一美吗?我瞅着怎么一个路人都比你家主儿好看啊!] [真是笑死,一群子无脑,眼神还不好,我的脚趾头都替你们尴尬了!] [别来沾边好嘛,你家那位黑料那么多,感情史那么丰富,山爷看不上ok?!] [苏婢,给山爷端洗脚水都不够!] [......] [(狗头)是谁急眼了我不说,一群舔粉跪着求着都摸不到你家爷爷的脚趾头,哎嘿,转头扭脸来摸我家姑娘的手......] [某些孙子嘴不要太臭,把整个娱乐圈拉过来比比,说我家慢慢配不上的,哪还有谁能配的上?慢慢配不上,你们这些歪瓜裂枣的就有戏了?] [没一条在择偶标准里,能不能别硬是往上凑,脸皮真厚!] [......] 星级酒店。 穿着休闲运动套装的苏慢慢,带着求生游戏节目组的摄像一块敲响了亓峥所在的房间。 没一会,亓峥开门,见门口的苏慢慢,眉头微微一蹙。 但只是一瞬,很快敛去。 “有什么事吗?” 苏慢慢:“亓老师,节目组叫我来给你们颁发任务,赢的人可以在明天的游戏中,获得额外助力......” 十几分钟后,苏慢慢起身,带着摄像和导演离开。 只是在亓峥关门之际,苏慢慢停步,眼神示意摄像和导演组的人先离开,别拍了...... 她看到了微博热搜,注意和中心自然也是在两家粉丝闹架的事上。 对此,苏慢慢倒是表现地很是大方:“亓老师,对于我的粉丝言行上冒犯,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苏慢慢微微欠身鞠躬。 能见几分诚意。 亓峥淡淡回应:“没事,我的粉丝也有言语缺失,希望苏小姐别往心里去。” 苏慢慢微笑:“不会,我都习惯了......” 语气虽然随意,但尾调中,能听出几分小小的哀怜感。 “嗯......我的经纪人是想放任粉丝造势,但我怕会给你造成困扰......”苏慢慢垂眸,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我想个人澄清一下,免得粉丝们的情绪越来越严重,可以吗?”她小心又温柔地询问亓峥的意见。 亓峥思想了一下:“那麻烦你了。” 他本身就厌烦除演戏以外的营业,尤其是cp捆绑营销。 “那能不能请亓老师配合一下?”苏慢慢笑,眼睛弯成月牙,纯洁又干净。 她把手伸了过来。 “什么?”亓峥不太明白。 苏慢慢解释:“握手啊,初友礼仪,既礼貌,又有距离感,代表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亓峥稍稍迟疑了两秒,把手伸了过去,浅握着她的指节—— 苏慢慢另只手找好角度,咔嚓拍下两张后,快速换了个滤镜,然后编辑配文: ——new朋友、你好 文字编辑好后,还给亓峥过目:“这个配文可以吧?” 亓峥扫了一眼,应了一声。 苏慢慢配了个可爱的表情,发了出去,并向亓峥表示:“希望接下来的游戏关卡,亓老师多多照顾,非常感谢!” 说完微微欠身,又是一鞠。 亓峥:“......” 苏慢慢在娱乐圈也是老人了,之前还听说耍大牌,职场霸凌,欺负工作人员...... 单这几次接触下来,就这态度,倒更像是刚出道的新人,诚恳又谦逊。 “那我接着给下一个嘉宾颁发任务咯,亓老师早点休息!” 苏慢慢笑着跟亓峥再见,然后迈着欢快的步子,追上走廊前等着的工作人员: “抱歉,久等了——” ... 亓峥没想到,苏慢慢的那条微博发出去仅半个多小时,就冲上了微博第一,热度也越来越高...... 短短五个字,和那张握手的配图,没有起到澄清的作用不说,反而让双方粉丝更加激动怀疑他们的关系—— 【苏慢慢亓峥官宣】的词条把第一挤了下来! 谁能想到,还有人怕自家房子烧的不够快,往火堆里添柴加油的! 另一边。 徐想看着手机微博推送的内容,没把苏慢慢这些小把戏放在眼里。 她退出微博,登录了[宋希君]的号,点开陆言铭的对话框—— 她之前把赫连莫的计划告诉了他,当时说不图什么,现在她要是问他帮忙救徐父,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再说,是个人也会怀疑,不沾亲带故,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点名救一个人。 她现在脑子很乱。 徐想退出软件,点开相册,看着方月传给她的偷拍的录像里,陆焉臣被绑在床上,床边立着输液架,他清瘦得厉害...... 见他这幅痛苦模样,她抑制不住地心疼泛起。 毕竟,她是喜欢他的啊! 可喜欢归喜欢,她很清醒。 与其痛苦自己,不如折磨别人。 她是真的不太想回到他的身边啊! 陆延明那条路不好走,没有把握的话,还不如不走来得保险。 徐想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一个事...... ... 隔天一大早,徐想用[宋希君]的号再次联系上陆延明。 不是为了求他帮忙救徐父的事,而是让他推荐她入娱乐圈—— 另一边。 坐着轮椅的徐集找上秦叔所在的病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陆焉臣眼皮一低,只见手机屏幕里,正播放着他在馹本赌场打赫连莫的录像视频。 视频长度只有几分钟,而且被消音了,徐集不知道他追问赫连莫徐想的下落这事。 只两眼,陆焉臣便抬了眼眸。 他知道徐集这个时候拿这段视频上门的目的是什么。 可他怎么拿到的? 难不成,不单是徐想,他们一家都跟赫连莫有所联系吗? 徐集也不多说废话,他表示:“我只有这一份,没有别的备份保存,你放心,绝对不会从我这外传。” 言外之意就是,但凡传出去了,那一定不是从他这里流出去的。 陆焉臣坐在沙发上,单手扶额,摸了摸眉骨的毛流,问:“谁发给你的?” 他沉浸于徐想的死亡,差点把赫连莫给忘了。 他现在,突然不着急想死了。 徐集抿唇,短暂的沉默后,坦诚交代:“是个叫宋希君的人发给我的。” 他当然第一时间去查了这个人。 很显然,有人顶着一个死人的名字做事。 那人甚至没有多余的一句话,只是把这个视频发给了他。 这个时候把能够威胁到陆焉臣的把柄发给他,肯定知道他会用来干什么。 藏在[宋希君]背后的这个人,说不定就在他们的身边...... 陆焉臣眉头皱起,脸上多了几分不可置信的质疑。 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只是不明,对方有太多可以匿名的方式,为什么选用[宋希君]? 想表达什么? 宋希君的死还没结束,而且有意,有计划的,在把他也往这漩涡里拉扯—— 见陆焉臣长时间不作声,徐集继续低声下气: “请您谅解一个做父亲失去女儿的痛苦......” 陆焉臣:“......” 病床上的秦叔见势,接话说道:“徐先生,您先回去吧!” 主人最是不喜欢威胁了。 尽管徐先生态度很卑微,但这种拿着把柄来求人的方式,还是会惹人不悦的。 徐集看向秦叔。 秦叔点头,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徐集放下手机,转动身下轮椅离开—— 门一关,陆焉臣把手机扔给了禾丰,脸色阴沉:“把他手机所有的数据全部导出来!” 要是让他发现一丁点跟赫连莫有所联系的苗头,别说放人了,徐集他也不会放过! 禾丰自然而然地拿着手机去到旁边的书桌前,打开电脑就是干...... 秦叔看着电脑前认真专注的禾丰,安心宽慰不少。 ... 半个月后。 徐爸从看守所出来,还没出大门,就见着门口早就在等的妻子和儿子。 徐妈着急迎上前来,眼泪花子挂着:“哎哟,这帮不是人的东西,他们怎么能打你呢!” 徐妈看着徐爸脸上的淤青,心疼死了。 徐爸解释:“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上次他见陆焉臣情绪激动,警察粗暴的制住了他。 要真想搞他,不会让他明面上见伤的...... 徐妈不信,“这咋可能是碰的!” “他们还打你哪了?”徐妈左右打量着。 徐爸:“真没事......” 徐集出声打断:“妈,先回家再说吧!” “对,我们先回家,我包了饺子......” 徐妈挽着徐爸,往一边等着的车子走去。 后车门一打开,徐爸下意识地搭手,想把帮衬轮椅上的徐集挪到车上...... 却见徐集撑着扶手,站起来了!!! “你这......”徐爸吃惊。 徐集把裤腿撩起,露出下面的金属,“以舟帮我从国外定制的,前两天刚发回来,还在磨合适应期......” 徐爸眼里有些泪光:“好,好,慢慢来,不着急。” 他肯站起来,比什么都强。 说完扭头跟徐妈说:“过两天做桌好菜,请以舟上门,咱们要好好谢谢他......” “好。” ... 等车辆行驶离开后,马路斜对面的黑色宾利车窗玻璃降下,徐想戴着墨镜,看着那车尾远去,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手机再次传来轰炸振动。 她划向接听,对面的经纪人杨姐松了一大口气:“大姐,你再不接电话,我都要报警了......” “你去哪里了啊?我真的服了你了,我好不容易帮你争取到的机会,你别玩我啊!!!” 杨姐忍不住抱怨。 为了抢一部古装剧女二,她费了多大的劲打听到张导的行程,带着她一个新人装巧合,厚着脸皮来蹭张导的局...... 张导跟制片都对她挺满意的,她这突然去上个洗手间,人影都没了。 把她扔这饭桌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还得帮她兜着,刚在导演他们面洽刷到的一点好感,这会全没了...... “十几分钟,马上就回来了。” 杨姐:“不是你这,人家这酒都喝的差不多了,马上要转下一场了......” 徐想:“你能拖就拖,拖不住,就跟着去下一场呗!” 杨姐:“......” 要不说新人就是新人呢,一点规矩都不懂。 这酒足饭饱了,下一场的活动,能带着她一个女的嘛! ... 但杨姐还是把时长撑住了。 徐想进包厢后,杨姐连忙叫到:“顾叙,你看你,身体不舒服也不会跟王总张导说一声,害得他们一直在担心记挂你......” 徐想挽唇,“不好意思,没有喝过这么多酒,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的王总见徐想,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徐想只是稍稍迟疑,但很快迈步上前。 原本坐在王总身边的某人,立马识趣站起,给徐想让了个位置。 徐想刚坐下,王总就凑了过去,压低气息满是酒臭味: “你喜欢演戏?” 徐想面带微笑地应下,“是的王总,还希望王总能给个机会......” “呐,一大波人挤破头想抢机会,但机会就只有这么几个的嘛,谁有本事就是谁的咯。” “哦?”徐想故意装傻,“那要怎么样才能让您看到我的本事啊?” 王总瞄了一眼徐想脖颈以下,继续教育:“现在长得漂亮的女人太多了,大街上随便转转都能抓出一大把美女嘛,这女人漂亮啊,不算本事,关键啊,得脑子聪明才行啊!” “欸?不怕王总笑话,我这脑子呀笨笨的,很多事都不太懂,可能需要您再说的白一点呢!” 王总只能把话说得再清楚一点: “妹妹,你想要机会,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徐想想了想,随即故作一副想明白了,脸一低,眼里浮现犹豫和不安,把小女人害羞的姿态拿捏死死的! “那......这部戏,王总可以定我是女二吗?” 见徐想动摇,王总顺势,手摸上徐想的腰肢,跟她低语: “离开拍还有段时间,看你表现咯,要是表现好了,给你当女主都可以!” 徐想傻傻地问:“欸,女主不是苏慢慢吗?她可是陆晓刚的小情人,你能把她女主给我?” 这话瞬间让王总精神了,连带着那腰上的手都安分下来,他下意识问起: “你乱说什么?” 这事没几个人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敢往外传。 外面连一点风声都没有,这个刚入圈的女人从哪里听来的?! 第73章 外面连一点风声都没有,这个刚入圈的女人从哪里听来的?! 徐想挽唇,主动凑近小声,跟王总在耳边厮语...... 旁边人视若无睹,连经纪人杨姐也了然于心。 无非是女有求,郎有意的传统老画面了。 说起来,这个顾叙真不像个小白,尽管平时看着挺内敛少话的,但有场子她是真不怯啊! 除了刚刚有点点链子,其他都挺让人放心的。 回头她得找个点好好问问她,顺便再让公司做一下背调,如果没什么毛病的话,可以试着捧一下...... 杨姐一直在偷瞄徐想的情况,只见她在王总耳边说了些什么离开后,王总的脸明显可见地垮了下来,甚至显露几分凶相不悦。 是不是说错什么话惹人不高兴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找个气口打个缓场时,徐想站起,招呼她: “杨姐,走吧!” “啊?” 这还没谈好拍板呢! 杨姐回看王总那不善的难看脸色,还在想着要不要挽救一下,徐想的优雅步子已经离开包厢了。 得。 自家艺人耍小脾气,自负清高不乐意接受潜规则,丢下几个投资老总和导演潇洒离场。 干得漂亮! 她收回刚刚对她的那丢丢期待。 杨姐追上先一步离开的徐想,黑沉着脸,等进了电梯,才忍不住出声凶斥: “来之前我不是给你打了预防针了?做这行的女演员,哪个不被揩油占点小便宜啊!” 要早知道她气性这么高,中途躲酒不说,临了不好好补救,还给她来这出,她压根不会带她出来! 徐想看着电梯显示下降的数字,“王家辉是什么死样你比我清楚,他要占的,能是什么小便宜?” 这个杨姐什么德行,她也再清楚不过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反怼,呛得杨姐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不是不知道王总什么样,经他发话塞进组的,没一个干净的! 那她也没有强迫她什么啊,机会摆在她的面前,是让她选的。 杨姐:“你想演戏,你想曝光,你想红你想赚钱,你就得牺牲付出什么啊!” 没有人脉,没有背景,没有任何支撑的小白想要在娱乐圈混迹下去,哪有那么容易啊! 尤其是女生,不管你有多棒的才华,多好的实力,前提是你得有资源,才能去展现...... 徐想对此表示很认同,并点了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杨姐不明白了:“那你刚刚跟王总说了些什么,惹的他那么不高兴?” “没有说什么啊,就希望他保重身体啊!” “什么鬼?”杨姐皱眉不解,保重身体是什么梗吗? 电梯门开了。 徐想也不打算说多,只是笑谈: “你别担心,从今往后,我会专心赚钱搞事业,你好好跟着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吧!” 杨姐:“......” 这饼画得不说多具体,但至少比我老板画得又快又圆。 她并没有把一个新人的话放在心上,但老板张丽发话要对她多多照顾...... 这个戏不成,她只能想别的办法尽量优先把资源安排给顾叙...... 没想到隔天上午,张导就打电话通知,让顾叙去试戏试妆! 杨姐立马跑到徐想的化妆间:“你昨天到底跟王总说了什么?” 肯定不能是身体健康这种鬼话! 徐想也不瞒着,“没什么啊,就说了一些关于他的黑料,剩下就交给他自己思考取舍咯!” 杨姐瞪大了眼,“不是,你从哪里听来的?” 她不是刚回国吗? 有认识这行的什么人吗? 怎么会知道圈内内幕什么的! 徐想挑眉:“随便看了些八卦消息吧。” 明显敷衍。 杨姐也识趣不再追问,只是担忧:“你这胆子太大了,要是封杀你怎么办?” 徐想无所谓:“没关系啊,我光脚不怕穿鞋的,要是演不了戏,我就做自媒体,自己开设一个专栏,每周或者每个月爆娱乐圈的一个内幕,来钱也不会少,而且还轻松......” 主打一个:不让我活是吧?那大家都别活了! 反正能被她提名抖搂出来的,本身就不是好货,也就谈不上冤枉。 杨姐微眯了眼,小心问起:“你知道的不少啊?” “唔......”徐想想了想,“要真实施起来,也就小半个娱乐圈都得完蛋吧!!” 说起来,这事还得亏了赫连莫。 他把她扔进北国娱乐圈捞钱,为了赚钱,自然要给她铺路。 要不‘宋希君’能在短短两年内爆火全网呢! 不然像杨姐说的,想红哪有那么容易啊,再有才发有实力,也得在这泥地里滚上几圈,再熬个几年,平时还得小心谨慎着,能站稳跟脚,有一席之地也很不容易的。 杨姐:“......” 她突然对她生出一抹敬佩来是怎么回事!? 她在娱乐圈当经纪人也有些年头了,知道的内幕也不少,但要向她说的,她还真不敢! 娱乐圈虽说只是台面上的戏子,但这种损人的活哪有那么轻松好干的,这行里的大佬,可不单单只是多点钱那么简单...... ... 下午,她刚试戏完回来,就刷到鑫宽娱乐公司把她上午拍的写真美照以九宫格的方式发了出来。 新签艺人顾叙,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徐想看了一眼下面的评论,有很多心善的小天使评论美丽,有几个抨击说什么样貌网红,气质不行,眼神拽得像所有人都欠了她二百五似的...... 她的个人微博在杨姐手里,第一时间转发了这条宣发,配文同样谦逊又简洁。 同时,杨姐请水军在评论区造势,说她就是半个月前被苏慢慢粉丝认错的女路人...... 果然,很快引来了苏慢慢粉丝的一众抨击。 对那些恶意踩黑,徐想一丝波澜未起,倒是杨姐贴心,发来消息说让她不要理会那些人,现在主要让更多人知道她...... 毕竟这段时间被网暴自杀的人太多了。 不单是明星,还有素人。 她不了解徐想,不知道她心理有多强大,什么苦难她都经过,更甚至都死过一回的人,又怎么会把那些傻逼网友的话放在心上! 至于苏慢慢...... 徐想用小号点开了她的个人微博,眼见她微博跟亓峥握手的帖子还在第一条。 眸中饶有兴趣思量。 她现在所在的公司,就是跟亓峥以及陆言铭是一家。 之前陆言铭进圈爆火拿影帝时,有媒体镜头拍到坐在底下的亓峥冷脸不爽的画面,后两家粉丝也是对这个奖争议不小,之后有媒体问及跟陆言铭的关系,亓峥坦荡,说他们是朋友,是他介绍他进公司的,两人不存在竞争关系...... 她想在知道陆言铭就是陆氏的陆延明后,那就有点明白苏慢慢为什么想接近亓峥了。 亓峥刚入圈时,因背脊自然挺拔的姿态,让人自然而然地揣测他是不是军艺出身。 亓峥也承认自己因伤退役。 之前有狗仔爆出过亓峥家的豪宅外图,说亓峥家世背景不简单,父亲和爷爷以及祖辈都是从军的...... 当然,这类消息还没有翻起什么浪花,就已经被扼杀了。 现在以他跟陆延明的关系,亓峥的家世自然也应在同一层面上吧! 苏慢慢平时除了营业剧中cp,鲜少有什么绯闻传出,这次居然主动接近亓峥,想来是跟她的老主顾闹翻了...... 徐想正出神,助理找到她: “顾叙姐,张总找您。” 徐想收敛心绪:“哦好,谢谢。” .. 徐想敲响办公室的门,得到里面的回应之后,一推开,张丽正用茶水给桌上的小绿植浇水,而桌前主位上坐着的,竟然是陆延明! 徐想有点意外,但很快压下来。 “张总,您找我?” 张丽放下茶杯,还想着客套几句,招呼个开场白什么的,椅子上的陆延明跟她出声: “你先出去吧!” 张丽:“......那你们聊。” 她这个老板当得不要太卑微了。 张丽一走,陆延明把面前桌上的两张a4纸拾起,看着上面填写着她的资料,意味深长: “你叫顾叙?” 徐想挽唇,一个‘嗯’字,应了下来。 陆延明紧锁着那张像极了徐想的脸,“孤儿?” 徐想:“是的。” 陆延明瞟了一眼纸张上的内容,继续追问:“你14岁从雷圣伊亚孤儿院离开后,去了哪里?” 徐想淡淡:“去了一个叫丹克的小镇上,在一家咖啡店做了半年多的服务员。” 陆延明:“那半年之后呢?” 徐想抿了抿唇,似有些犹豫思量,但还是‘老实’说了出来: “之后就被一个叫艾尔弗雷德的包养了,过了三个月,他把我送给了另一个人......” 她伪造的身份就是镁国一家孤儿院里的孤儿,今年才24岁,她忍受不了孤儿院的苛待和欺凌,14岁从孤儿院离开以后,去做服务员打工,之后长达四五年,流转于各个有钱的男人身边...... 没有什么复杂的社会背景,问她怎么活下去的,那就是靠男人养。 这样就查不到她的社会人际关系,而她说出的那些男人名字,也确确实实是挑选过,风流成性,并且养过亚裔女孩...... “怎么,陆先生对我以前的私人生活以及为人很感兴趣?”徐想挽唇,看着陆延明,媚眼如丝。 陆延明似赞非贬:“难怪你想进娱乐圈,你倒是有这个天赋!” 他演过刑侦剧,徐想这一套游刃有余的说词,太像背稿了。 “是吗?”徐想步步上前,绕过前桌,走到陆延明的身边,眼里透着丝丝妩媚的欲望: “娱乐圈只不过我的第一步,台上目光再是耀眼,说到底都是工作,要是有别的来钱快又舒服的选择,那这份工作,只是一块垫脚石、敲门砖而已......” 徐想句句把自己包装成为了钱才来北国娱乐圈,目的也不过是想找到更有钱,更可靠的男人,继续她之前吃吃喝喝的无忧生活。 尤其那眼波流转的暧昧,成年人的眼神交流,含蓄又露骨。 “所以,你想铺哪条路,敲谁的门?”陆延明眼角内佌,露出危险的肃冷。 徐想弯腰,半个身子趴在办公桌上,后背至腰臀,再到裙下的白皙长腿,无不透着致命的妩媚性感。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只手食指轻点在陆延明外套手袖处的玉石纽扣上,来回轻缓地划着圈儿,慵懒又随意。 再看那望着他的眉眼,明显带着几分赤裸的情愫,还有几分目的性很强的野心。 只听徐想慢慢说起:“我知道我跟那个女人长得很像,知道那个女人的死讯后,我还拿着她的照片去调整自己......” 她之所以把消息透漏给陆延明,打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惦记上有钱有势的陆焉臣。 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所以一直在观望蹲守,直到前段时间那个女人的死讯传开,她知道机会来了,立马跑去翰国,照着徐想的模板去调整自己的脸...... 但她现在还不能出现在陆焉臣面前,毕竟人家刚死了心爱的妻子,正处于悲伤之中。 而且她也不可能傻傻地直接跑到陆焉臣面前,最好是他不小心发现她,因为跟死去妻子的容颜相似,肯定会克制不住地想接近,就算知道她不是她,两人相同一张脸,也会格外关注...... 这就是徐想给陆延明‘摊牌’的解释。 得知徐想的目的是冲弟弟陆焉臣去的,陆延明看徐想的眼神瞬间浮现几分厌恶。 但这种在男人堆里爬出来的女人,有头脑,有野心,也有手段。 见陆延明脸上明显的不喜,徐想立马改口: “其实也不一定非得是他,与其做他人的替身,不如真心喜欢我的,如果陆先生有意......” 徐想说着,玩纽扣的手轻抬—— 手还没碰到陆延明,被他挡了下来。 陆延明:“抱歉,我有洁癖。” 见不得脏东西。 徐想:“......” 她故作脸色有些难看,识趣地从桌上起身,来了小脾气:“你特意来见我,就为了告诉我你有洁癖??” 陆延明站起,“我来是想告诉你,安分做好自己的工作,也许还能混口饭吃。我也不管你想找谁养你,别招惹陆焉臣,这是对你的警告,也是忠告,否则......” 徐想眨巴眨巴眼眸,对陆延明的警告丝毫不以为然。 毕竟,她根本就不想招惹陆焉臣。 第74章 她之所以对他‘全盘托出’,也无非是想打消他的怀疑,避免他过分深究下去,并阻拦她跟陆焉臣,以及—— 她的剧本不错,至少陆延明信了。 陆延明走后才想起,他还想问她,为什么要盗用[宋希君]的账号给她发信息,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算了,一个游走在各个男人身边的姬女,能知道些什么。 张丽估摸着点回来,只见办公室只剩下徐想躺在沙发上。 见自己老板回来,徐想不紧不慢地起身,喊了声:“张总。” 张丽笑对:“聊完了啊!” 徐想也笑:“嗯,他就是不放心我,所以过来啰嗦交代我几句,上一秒还说晚上要去哪里吃饭,下一秒接到集团电话匆匆忙忙就走了......” 徐想说得随意。 短短四句话,没有一个字多余,都在向张丽明表暗示她跟陆延明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毕竟是能让人日理万机的陆氏集团ceo抽空要见的人。 张丽呆了几秒,仔细回味,大概也觉出什么来了。 徐想趁机:“张总,杨姐说等【风月】定角进组之前,要给我请老师教我表演和形体,还有舞蹈声乐什么的,舞蹈声乐什么的我都会,【风月】至少还有大半个月才开拍呢,有没有别的活可以让我试试呀?” 张丽:“......” 就问哪家的新人刚签约就敢问老板伸手要资源啊! 要是别的缺心眼她直接雪藏或者打发了。 张丽笑不达意:“可以啊,新人就是要多多表现,晚点我看看最近公司旗下艺人的行程安排,看能不能挪一点......” 狼多肉少,红的艺人资源排的满满当当,都排到明年去了。 徐想甜甜地道了声谢,紧跟着补了一句:“难怪延明让我来你这,张总你人真好!” 这声‘延明’‘喊漏了嘴’,让张丽立马觉得,这两人的关系,跟自己猜的还真是八九不离十。 “哪里,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随时跟我说......” “嗯好。”徐想表现出一副很高兴很满足的样子。 走时,徐想突然想起,她停步转过身来: “张总,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啊?” 张丽:“嗯?你说。” “我很久没见亓峥哥哥了,他后天不是要在汾州录一个综艺吗?我可以去找他吗?” “可以啊!”张丽立马答应下来。 心想:果然是一个交际圈的。 桌上这份个人资料果然是乱填的! 徐想开心:“那你们都别告诉他哦,我去玩两天就回来了。” “嗯好。” “谢谢。”徐想像是得了甜头的小孩。 只是在离开办公室,身后的房门一关上,她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 跟苏慢慢之前的那点恩怨,现在,顾叙来讨回了。 ... 汾州。 徐想连助理都没带,自己去了亓峥他们所下榻的酒店。 她没去找亓峥。 娱乐圈说大不大,但她之前跟亓峥没见过几次,且只有过一次客套的自我介绍,谈不上认识。 所以怎么可能是来找亓峥叙旧! 她直接去找了节目组的导演...... ... [求生游戏]没有固定的嘉宾,不是什么野外求生什么的...... 所以,这个节目没有飞行嘉宾一说,不会请别的嘉宾中途参与。 录到第六期,他们还剩下13个。 13人集结完毕后,导演突然宣布,今天有个额外的嘉宾助力...... ... 小孩子醒得早,六点多,妹妹周悦醒来,一翻身,就见着姐姐搭出床板外的胳膊手腕上的血...... 镇卫生所。 伤口不算深,就是流失的那点血,让周意本来就营养不良的身体,此刻脸色更是病态苍白。 这事纠缠了小半个月,不知男人是不是周意真会搭上她这条命,还是没那个时间精力陪着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少花钱了,最后的结果是,判刑收监一年…… 她们两姐妹没人带了。 过了两天,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回来,对她脸色也是难看得很。 公公跟儿媳妇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她不在乎那个老不死的住哪里。 主要这村里的闲言碎语,会让他们大人抬不起头来…… “你怎么没死呢!” 女人一句凶恨的话,让周意眼睫一颤。 短短几个字,比男人的棍棒打在身上还疼。 然后,女人警告她,不许跟别人说半个字,有人问起,就说爷爷去外面打工了...... 暑假就这么过去了。 树谭中学。 开学第一天没有课,上午大扫除,下午发书…… 洒了水再扫地的教室,有种说不上来的特别味道。 周意没带镰刀,也没去操场拔草。 好友贺韧叶买了包辣条回来,往教室里,座位上正在狂补寒假作业的周意跟前一凑—— 看到辣条,周意口水不受控制的分泌,到底还是伸手抽了一根放嘴里…… “别写了,我也没写完就交上去了,老师不会看的,就算看了也不会说……” 周意嗯了一声:“看不看是他的事。” 贺韧叶看着周意认真的侧脸,有点说不上来的陌生…… “读书有什么用,还有一年我们就解放了。”贺韧叶吃着辣条,满是无所谓。 周意写字的手顿住…… 村里头的女人们爱喝茶,今儿在你家,明天来我家。 茶是次要,主要是聚在一块说谁家女人不育不孕,某某某怎么地…… 小孩子也挺喜欢喝茶,每次大人们喝茶,瓜子盘里就有饼干和糖。 她听过一回,邻居女人说: [和英好福气,你这两个女儿,等大的初中毕业就可以打工赚钱了……] [两个女儿,两份彩礼,到时候给弟弟结婚盖房的钱、不用挣就有了……] 【女孩子读书是没用的,反正都是别人家的。】 所以她很早就知道,她初中毕业就会出去打工。 哪怕她初中毕业才十三岁。 哪怕她就算考上了高中。 她本来成绩还算中等,后来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也就不做无畏的挣扎了。 不过现在不同了。 周意:“读书还是有用的,至少能改变你的生活圈,能给你更多的选择……” 贺韧叶皱眉:“你中邪了?放个暑假,怎么变了个人……” 周意:“只是知道了读书的重要性。” 贺韧叶:“成绩再好有什么用,你爸妈又不会出钱给你读……” 周意:“……” 是啊。 女孩是赔钱货。 小孩子们来钱的途径,除了卖瓶子废纸能有几块钱零钱,村子里没有别的什么兼职赚钱机会…… 她上一世也没去关注彩票号码什么的...... 周意这几天都很愁,课间走神,一扭头,瞥见隔壁贺韧叶偷偷看课桌里的【公主公主】,心情更郁闷了。 小说里的主角重生各种爽,到她这儿了,无米难倒了她这炊妇。 等等—— 周意亮了眼,盯着贺韧叶课桌里的小说,有了希望。 现在是2008年,网络小说正是兴盛崛起时,很多之后热门的ip剧,现在还没起笔发布呢...... 学校的隔壁是网吧。 其实就是自家盖了四层楼,面积不大,一楼有个玻璃柜,卖当下最流行的翻盖和按键手机,以及一些电话卡,和香烟。 二楼是住的,三楼房间摆了小二十台电脑,还有一个四台主机的小隔间。 四楼不知道,她从来没上去过。 上网一块钱一个小时。 她注册了一个qq号,又进网站后台,注册了一个作者号,随便加了几个编辑的qq号,最后是一个叫【柚木】的编辑优先通过—— 周意问了一些签约事宜,需要本人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信息,最后邮寄合同。 她楞住了。 盯着屏幕上的聊天框,久久出神没反应。 她没有户口。 现在他们看到她就饱了,别提会出钱找关系,给她落户。 没有户口身份证,她没法上高中,也签约不了...... 下午五点多放学。 周意几乎是跑回家的。 她翻箱倒柜,找到了女人的身份证,把它藏在了床褥下。 第二天,趁着第二节课间操的时候,她爬围墙翻出学校,去农村信用社把身份证递了进去: “我妈叫我来给她开个存折。” 玻璃窗里的女人只是看了一眼周意,接过身份证,说: “存折里面要存十块钱的,你带钱没得?” 周意把口袋里的二十块递过去—— 女人给她开了个存折,找了十块给她。 周意拿着存折,看着里面的余额,不由笑了。 她又花了四毛钱,去照相馆把身份证复印了两张,放学到家后,把身份证放回原位,然后开始烧火做饭。 饭差不多好了,另一锅热水也烧的差不多,开始打水洗澡。 等太阳落了山,在小卖部打麻将的女人也该回来烧菜了。 只是,在此之前—— “你们谁拿了我20块钱?” “不是我。” “不是我。” 两个声音着急证明不是自己的偷的。 周意淡淡承认:“是我拿的。” 女人问:“你拿钱干什么?” “买吃的。” “花了多少?” “花完了。” “20块钱你全花完了?” 20块钱都能买快四斤的肉了! 女人脸色顿时浮现狰狞恐怖—— 为人父母的大人们很奇怪,他们会用棍棒,来告诉孩子,什么是错。 但他们从来不会去夸赞奖励什么是对。 仿佛这些孩子生来,从生来便是个错误。 不然为什么在他们降生在这个世上的那刻,会有大人,用巴掌疼痛来教训那些孩子,用哭声验证错误...... 女人施暴的手突然僵住。 周意就站在原地,不跑不哭甚至没有躲闪,只在被打疼的时候,皱一下眉头...... 女人不知所措。 这孩子一岁断了奶就送到了她外婆家,虽然这么多年,每年只有过年节时才见一次面。 可她明明记得,年底时,她买了过年的新衣服给她,她很开心,跟她很亲的..... 可现在...这么大点的孩子,脸上怎么全是无所谓的冷漠,连打都不管用了? 周意抬眸,对上女人眼里的复杂,细声淡淡:“不打了吗?那我去做作业了。” 女人:...... 这一刻,女人心生一股悲哀。 她生养了十来年的孩子,养不亲,养不熟...... 她就是个白眼狼! .. 女人回房间把门锁了起来,妹妹周悦来到周意身边,说: “姐姐,妈妈哭了。” 周意写字的笔一顿。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从书包里取出一包辣条,“你吃完了再出去。” 周悦开心撕开了辣条包装,吃了两根后,递到了周意的嘴边。 “我不吃,你吃吧。”周意看着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妹妹,眼里不由多了几分温柔。 上一世,妹妹上初一时,在外打工的她接到妹妹的信息,说她因为在学校参与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了,不敢回家,藏在了同学家里...... 她买了车票,坐了八九个小时的大巴车回来,把妹妹接走了。 她给她找了个在五星级酒店棋牌室端茶倒水的工作,就在她的隔壁,方便照顾。 本来以为两姐妹可以相依为命,但妹妹与她性格相反差异,是个不安分的,也许是因为在她眼皮子底下太过束缚了,没过几个月,就自己跑了...... 后来,听说她在ktv上班,工作圈不太正经。 她去了她上班的地方,见过她陪客户喝酒,也见她跑几个包厢的游刃有余...... 她没有评价管束她的生活方式,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临走前,她让她收敛点玩心,存一点钱,这么喝酒,身体要是坏了得病,没人会帮衬...... 周意把这一切都归咎于错误失败的父母。 她要学习,要赚钱,不单单是为自己。 没一会儿,妹妹再回来时,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饭,饭里有些缸腌的咸酱菜。 她们只会做饭。 多时候女人打麻将到很晚时候,他们都是吃咸菜。 周意接过碗,“以后我给你做菜吃。” ... 虽然上辈子压根就没翻过几次这些教材书本,但到底是多了十几年的人生阅历,初中这些知识学习吸收,比较快一些。 历史课时,周意埋头整理小说大纲,桌上的课本突然被抽了出去。 第75章 13个嘉宾集结完毕后,导演突然宣布,因为今天是团队赛,为了公平起见,今天有个额外的嘉宾助力...... 当导演把徐想介绍出来时,在场的男女嘉宾皆鼓掌热烈,但其实根本就不认识。 别说年纪大点的不知道,几个00小年轻也没见过。 但苏慢慢见过徐想。 毕竟自己被认错,还被黑粉质疑样貌身材气质连个素人都不如,她当然要好好放大看看了! 苏慢慢瞟了一眼导演姜磊,为了收视率,存心搞她是不是? 一个失神间,徐想已经走到她面前,掐着嗓子嗲嗲地小声兴奋:“啊啊啊,我喜欢你好久了......” 对比徐想一脸迷妹的脸红激动,苏慢慢大方露笑,“谢谢,你叫顾叙是吧?我看到前两天看到你们公司的宣发了,恭喜你啊!” “这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的粉丝把我认错,给了我热度,我做梦都不敢想会签约公司,进娱乐圈当明星......” 徐想握着苏慢慢的手还没松,那个激动呀,活像农民进城,那是一点都没见过市面呀。 苏慢慢脸色的笑意瞬间有些僵硬:“......” 虽然事实是那么个事实,但能不能不要拿台面上说出来,她有点尴尬。 徐想说这话时,完全没有想着要小声,再加上有收音的话筒,她这一说,台上其余13个以及节目组的人都听到了。 这话说得挺没有情商的,又或许是素人第一次上综艺,不知道规矩,为了避免冷场带来了尴尬,台上有个老综艺咖立马发言活跃气氛....... 大家嘻哈打岔过后,场子算是热了回来。 但轮到跟苏慢慢身边的亓峥握手时,徐想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转而亓峥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哦亓峥老师,我刚签约,工资还没发呢,我就不跟你握手了。” 亓峥:“......” 什么意思?? 跟他握手,跟她签约发工资有什么关系? 亓峥还懵着,但台上其他人瞬间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同时看苏慢慢的眼神不免有些暧昧...... 另一头的女生跟身边男生小声说起:“我的天,这个姐姐好勇啊!” 他们零零后看了都直呼勇,居然敢当着当事人的面,拿握手说事...... 一个个自我介绍后,徐想自觉地站到最外侧。 导演也紧跟着说起:“昨天晚上问你们,如果在荒野,你们只能带一样东西,你们会带什么......” 随着导演的介绍,工作人员把推车推上来,上面按站位,依次摆放的是昨天晚上13个嘉宾选择携带的一件物品。 有人带内裤,有人带牙刷,有人带手机,有人带吹风机,有人带棉袄...... 带什么的都有,毕竟是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挑一件,没一个适合野外生存的。 还有个女生要带一个化妆包,被其他嘉宾点名取笑。 “哎你没带吗?”徐想旁边的一个男生问及。 徐想摇了摇头,笑:“因为我没有带行李吧!” 小男生:“哦,没关系,反正大家带的也没有什么用......” 徐想挽唇不再接语。 随后,导演介绍起这一期的游戏规则—— 在之前播出的两期节目,因为淘汰四个艺人,且都是现下很热火的流量明星,粉丝不愿意承认能力不行,各种质疑内幕,剧本什么的,对节目恶意评分,骂声四起。 第五期节目他们已经提前上线平台播放了,这期节目,他们会采取24小时实时直播的方式,在xx平台独家直播。 并且,现在已经开启了直播。 这种形式非常大胆,一个不慎,那就是播出事故啊! 而这期节目采用团队赛的方式,7v7,赢的一队全员晋级,输的那队,根据表现,由观众票选出所谓的败方mvp,可复活一人,进入到后续的录制pk当中...... 也就是说,这一期,要刷掉六个人。 游戏规则就是军事模拟,把两队分别扔进大山里,为期三天,节目组会为每队准备好第一天的干粮和水,之后就得靠自己。 两队需要在林子里行驶五十公里左右,拿到代表己方的旗子后,节目组会发放玩具枪,在规定的范围内选择己方的营地,然后‘击杀’敌方,拔下对方的旗帜,就算获胜。 规则一出,亓峥顿时变成香饽饽,所有人都围上去,抢着要跟他一起组队...... 好家伙,部队出来的,这游戏简直就是为亓峥量身定制呀! 导演为了公平起见,节目组给各位打了综合分,由亓峥和彭京作为队长,双方先后各自挑选队友。 彭京也参演过很多军事电影,腹肌八块,早在前几期节目中就展示了超强的力量以及速度。 对亓峥,也算是势均力敌。 头狼再是凶猛,那也得看队友发挥。 两人用剪刀石头布的方式决出,由谁先挑选队友。 第一局,亓峥赢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挑选强一点的师骁,亓峥也丝毫没有犹豫纠结,眼睛一别,看向边边的徐想: “顾叙,你可以来我队吗?”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立马传来: “什么?!” “啊?” 谁都没想到,一向对女生避之不及的亓峥,居然会主动邀请跟女生组队? 徐想也有些意外。 毕竟,她为了跟亓峥和苏慢慢在一队,还跟导演串过气...... 这下倒也省事了。 徐想一点不推,立马跑到亓峥身边,冲他甜甜一笑:“希望不会给你添麻烦。” 亓峥没说话。 彭京也只能跟着,先挑选一个女生入队。 几局下来,就剩下苏慢慢和另一个女生。 彭京压力有点大,不由地看了一眼导演。 他这把要是输了,亓峥不选苏慢慢,那苏慢慢就自动跟他组队,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两人正准备继续猜拳,最近比较活跃在综艺里的老前辈赵德越发话: “最后两位女士,也别猜拳了,就让她们自己选择吧!” 被最后一个挑剩下,多少有点不好。 这把助攻正得彭京的意愿,他赶紧附和:“也行......” 苏慢慢跟身边的女生相视一眼,那女生先一步跑去了彭京的队伍,笑着自圆其说: “嗯,我觉得彭京哥这边的赢面好像大一点......” 内心:要不是苏慢慢,她也想去亓峥那边啊! 苏慢慢只能往亓峥这边走来。 徐想第一个迎上去,满脸开心:“啊啊,我刚刚一直跟亓峥老师说选你......” 苏慢慢嘴角牵强,一时不知道让她怎么回答。 难不成还要她谢谢她不成?! 苏慢慢无视眼前的徐想,看向亓峥,脸上明显挂了态。 这么一对比,他第一个选的就是这个顾叙,反倒是她成了剩下...... 苏慢慢越想越郁闷,甚至,有点委屈。 亓峥看了一眼苏慢慢投来的可怜眼神,只一眼,便躲了别处,不再看苏慢慢。 苏慢慢更想哭了,但碍于场合,只能压抑住。 分队好了以后,就是带上各自要带的物品,各队上车,分别前往各自的出发地。 小巴车上。 大家的话题都在以亓峥为中心,围绕着这次的挑战,开展并衍生话题。 比起大家的熟悉,一个人坐后排的徐想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车程还有点长,慢慢的大家也安静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时,亓峥突然扭头,跟身后的徐想低声问起: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嗯?”徐想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亓峥怎么会这么问? 见亓峥盯着她,徐想心里瞬间无措慌了。 她快速的翻搜原主的记忆...... 见徐想不吱声,亓峥主动提示:“几年前,在一个宴会上,那家老人过寿......” 碍于身份,他不能透漏太多。 他本来不该在这个时候问的,但她一开始出场的时候他就很在意了,再加上这是24小时的直播,他不知道要憋到什么时候,索性现在就问了。 徐想立马明白过来亓峥说的应该是几年前陆老爷子生日,他跟陆家是世交的话,那天他应该也是在的,估计看到陆以舟身边的她了...... 徐想摇了摇头,“没有哦,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国外长大,这是我第一次来北国,几年前也没有参加什么老人的寿宴呢!” 亓峥皱眉:“是吗?” 是他看错了吗? 徐想:“嗯,应该是你记错了,或者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长得有点像?” 亓峥不说话了。 可能真的是他记错了,毕竟只在吃饭的时候见过,之所以印象深刻,也不过是后来听陆延明说起,他那个当叔叔的弟弟,抢侄子的女朋友...... 另一边的苏慢慢插进来:“但你北国话说得好好哦~” 徐想:“没办法,因为长着一张很亚洲的五官,之前还想着找亲生父母,所以我自学了北国话,馹语和翰语什么的......” 徐想说得轻松简单,却惹了其他人更强烈的关注: “你自学的啊?好厉害!” “那你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了吗?” 徐想摇了摇头,脸上略有些伤感失望:“在来北国之前,我已经去了馹本和翰国,都没有什么收获,之所以进娱乐圈,也是他们说,他们会帮我上电视,曝光度增加了,我的父母可能会看到我......” 众人都没想到,徐想还有这凄惨身世。 别说几个嘉宾,就连导演组也不知道,这无依无靠,万里寻亲的小孤儿,跟昨天晚上翘着二郎腿跟他们谈条件的女人,是一个人吗? 徐想说完,赵德越让徐想对着摄像镜头开启寻亲模式—— 徐想一副小心谨慎地问:“可以吗?” 赵德越:“当然可以,这是直播,没后期,他们没办法给你剪掉,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徐想酝酿了几秒,眼里含着几分晶莹: “那个,我是在镁国沙罗州的雷圣伊亚孤儿院长大的,24岁,然后我的后脖颈有一片黑色的胎记,我......我身体很好,没有病,我相信爸爸妈妈一定是不小心把我弄丢的,我不怪你们......” 徐想渐渐哽咽的诉说,让车上其他嘉宾都有所动容。 大家纷纷安慰起徐想,祝愿她一定会找到家人的。 大家的重心注意,前半段在亓峥身上,后半段莫名其妙地全在一个新人身上。 一向被众星捧月的苏慢慢脸上多少有几分挂相,还没有人察觉到她的情绪。 反倒是屏幕前的粉丝观众注意到了苏慢慢不悦的臭脸。 [找父母跟你进娱乐圈有什么关系啊,这也能连上线?] [苏慢慢在线演我,真的很反感这种上节目卖惨博眼球赚同情的。] [隔着屏幕都闻到了这女的一股浓烈的绿茶味!] [想红想疯了,机场蹭热度出名,还追到节目上来恶心人!] [救命,请网红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请这样一个人来膈应我们观众啊!] [额...搞不懂,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万里辛苦去找把我丢弃的畜生父母,就算找,那也是追究他们的遗弃罪......] [......] 导演看着屏幕满屏滑过的弹幕,尽管有几条是鼓励同情的发言,但更多的粉丝观众对顾叙的悲惨身世以及万里寻亲的励志戏码,并不买单。 顾叙没有任何粉丝基础,也没有积攒下路人缘,一上来就卖惨掉眼泪的行为,确实很难让人共情。 尽管全是一边倒的差评,但导演却很满意。 有议论,才会有热度。 在亓峥和苏慢慢两大顶流的加持下,[顾叙生存游戏]这个词条立马飙升热搜。 ... 小巴车行驶一个多小时后,导演组突然给了徐想一个手机—— 徐想接过正在通话中的电话,电话那边的杨姐看着平板上把手机放耳边的徐想,尽量压低了声: “发短信说。” 说完挂断了电话,给导演的手机发起短信—— [你怎么回事啊?] 怎么莫名其妙上了生存游戏的综艺节目? 她这个经纪人完全不知道,问公司,公司也不知道。 徐想一脸淡定:[闲着也是闲着,我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露脸机会,就是没有酬劳......] 杨姐:...... 能跟亓峥苏慢慢他们在一个画面里,作为新人,没有酬劳也得求着上啊! 她越来越有体会,这个顾叙,是匹野马,绝对能在娱乐圈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你牛批!] 不然她还能说什么呢! 徐想:[不用担心我,你在外面帮我运营一下就ok了。] 杨姐:[好的大哥,你大胆录吧,外面有我!] 徐想把信息记录删除后,把手机还给了导演。 第76章 徐想把信息记录删除后,把手机还给了导演。 并向镜头解释:“估计是观众说我不好了,经纪人叫我少说话,苟着混个脸熟就好了。” 徐想一本正经的说出来,引发全场爆笑。 “你这也太实诚了吧!” “你这经纪人说的不全对,话可以说,但不能什么都说啊!” “哈哈哈哈绝了。” 综艺综艺,再真实,那也是以取悦观众为宗旨。 谁也没想到,从开拍到现在,几个笑料都出自这个懵懵懂懂,既真实,又貌似有点小作的新人身上。 ... 很快,车子停在一处进山的山脚下。 节目组准备了两个帐篷,保暖睡袋,以及第一天的食物和水。 接下来这几天,他们要在这片山林里露营,并在三天内,前进50公里,拿到旗帜,再选择营地,保护己方旗帜的同时,还要进攻,拿下对方的旗帜,取得胜利。 山脚下有一辆急救医用救护车,还有两架直升飞机随时待命,医护人员也跟随嘉宾一块随行,同行的还有两个专聘的野外生存教练...... 中间如果有人受不了,可以提前退出录制。 这还没开始,就有粉丝直呼太危险了...... 七人正在分配背包。 亓峥下意识把女生视为弱小,特别照顾,把其中两个包里的东西清出来一点,想让两个女生只拿些水和吃的。 却不想徐想直接拿起地上的一个背包背上。 赵德越连忙出声:“这个包太重了,你别背!” 徐想:“没事,我现在有劲,先背一会,等没劲了再说。” 赵德约:“行,到底还是年轻孩子啊,有劲。等你累了跟我说......” 徐想咧嘴一笑:“好嘞,谢谢赵哥。” 一旁的苏慢慢:“......” 就你会表现! 同样是女生,这下搞得她也不得不背包。 苏慢慢不甘示弱,拿起一个包,却发现自己连提起来都吃力费劲。 一队的蒋川连忙接过,从她包里把重的东西都拿了过来,硬塞进自己包里: “一会你想喝水了找我。” 苏慢慢挽唇,“谢谢。” 包囊分好之后,一行人开始竖队上山。 这本是一座野山,节目组的人提前踩过路线,他们走得虽然缓慢,但好在没多大的阻碍。 可这是上山,身上又负重背着行囊,不过半个小时,前面开路的亓峥只听后面蒋川喊: “亓老师,要不要原地休息一下?” 亓峥一回头,发话的蒋川虽然喘,但他旁边的苏慢慢一副快要不行的样子了...... 他下意识看向蒋川身后的徐想,只见她只是脸红些,但状态还可以。 一对比之下,某人倒是显得有些太娇弱没用了。 亓峥只能发话:“那大家原地休息十分钟吧!” 得到允许后,蒋川把自己的背包放在一边较为干净的草丛上,从里面拿出矿泉水,让苏曼曼坐背包上喝水休息一下...... 弹幕瞬间对蒋川一片好感发言,纷纷感谢蒋川对苏慢慢的绅士照顾。 其他人也都抓紧这十分钟的时间好好休整,喝水的喝水,吃东西补充体力的也有,只有徐想,找了块岩石坐下,眼睛四处张望乱瞟,像是抱有好奇和欣赏...... 这让亓峥的视线不由地追随,看了她一会。 弹幕瞬间不淡定了: [怎么肥四,亓峥你往那边看什么啊!!!!] [比起娇病的苏黛玉,山爷果然更喜欢跟真率一点的女汉子玩。] [完了,想磕cp的心有点蠢蠢欲动......]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 他们没有带钟表,亓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问向蒋川和苏慢慢他们: “好了吗?” 他们才走了三分之一不到,要刚在天黑之前,到达地图上的露营点安顿下来才行。 蒋川没着急回答,看向坐在背包上脸色有所缓和的苏慢慢,等着她的答应。 苏慢慢看向一旁已经把背包背好的徐想,暗暗吸了一口气,冲亓峥扬起一个微笑: “嗯,走吧!” 蒋川想帮苏慢慢拿包,她拒绝了。 她不想让亓峥觉得她娇滴吃不了苦,更不想落了话柄给那些黑粉攻击。 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节目组提前踩点选好并且整理好出来的一片露营点。 亓峥和赵德越他们放下背包,来不及休息,便准备开始搭建帐篷。 苏慢慢脱了外套,把衣服领口扯开,看着自己肩膀被背包勒出的红印,转而看向亓峥只顾忙碌的身影,有些委屈想哭...... 要不是他,她怎么会来受这种罪啊! 真是块朽木墩子,油盐不进,一点都不吃她的示好追求! “你没事吧?!”徐想突然挤到身边来问起。 这一声让其他几个只知道埋头苦干的男人注意到,苏慢慢故作坚强,把衣领弄好: “没事,是我自己太弱了,锻炼下挺好的......” 赵德越作为这队最年长的长辈,尽量关心照顾到每个人,他发话: “慢慢你别强撑着,顾叙,你去问一下节目组有没有药膏什么的吧......” “好的。”徐想应下后,向节目组走去。 节目组本来不想给嘉宾提供这种非必要的便利,但又怕苏慢慢的粉丝,还是给了徐想一个医药箱,让她自己拿...... 当镜头给到徐想的时候,众人才发现,她手背上有道已经凝血的划痕,看样子,伤口还不浅呢。 弹幕瞬间有热起来了。 [同样是女生,顾叙流血了都不带吭个声,某人不过是肩膀上有点红印,就嚷嚷着要找药......] [看着好疼啊!] [还是要处理一下吧,不要小瞧了这种小伤口,这在野外,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弹幕前一秒还是心疼苏慢慢,下一秒,弹幕风向一转,逮着机会又开始讽刺苏慢慢...... 那种被勒出来的红印根本就不需要涂抹什么药膏,卸了重物缓一下就恢复了。 徐想故作认真地看着每一款药膏的作用,节目组有人实时看着弹幕,连忙让随行的医护人员先给徐想处理手背的伤口—— 旁边,帐篷已经初见雏形了,亓峥一个扭头,正好看到蹲在节目组那边跟医护人员在一起徐想...... 等帐篷搭好后,徐想自己找活干: “我去附近捡点木头回来吧!” 另个零零后偶像团体出道的小男生时羚紧跟着附和: “那我跟你......” 话还没说,亓峥打断: “我跟你一起,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水源,晚点烧点水,大家洗洗脸......” 众人:“......” 这是亓峥第二次主动跟徐想贴贴了。 苏慢慢皱眉,抿了抿唇。 她这个时候要开口说跟着一块,是不是显得她目的性太强了...... 最后,她只能目送看着徐想跟亓峥的身影往丛林里去—— ... 外面天色还灰蒙亮着,但森林里黑得早,荒草丛生不好走,但好在朽木不少,没一会,徐想怀里抱了一小堆。 她见到一个小坡下有根手臂粗的木头,她把怀里的干枝放地上,抓着坡上的树干,往下去够那截木头—— 手一抓,才发现触感有点软软?? 不是木头。 跟她一块反应过来的,还有她手上被抓起来蛇。 蛇身扭动起来,一条一米七八大的蛇整个显露在他们眼前。 “我操!!!”把跟拍的摄像小哥都给吓死了。 只见直播的画面一抖,摄像小哥后退了几步,正下意识想跑,只见徐想两只手抓着蛇身,用力将它甩打在旁边的树干上,然后松手往远了一扔—— 就在附近捡柴的亓峥听到摄像这声吃惊,立马往徐想他们这边跑来。 徐想也不会傻傻的站在原地,跑之前,还不忘把地上那堆柴火给抱起来—— “怎么了?”亓峥问道。 摄像没插话。 徐想则一脸惊魂未定,“我刚刚看到一条好大的蛇。” 弹幕也是疯狂不淡定: [大哥,你何止是看到啊!你还上手抓了。] [真猛啊,要换做是我,早尿裤子了。] [我的天,居然有女生看到爬虫不尖叫就算了,还敢抓着甩两圈,你真是吾辈之楷模啊!] [蛇:就没有人为我发声吗?我在树荫底下乘凉,招谁惹谁了?] [我只想问候摄像大哥吗?感觉他受到的惊吓更大!] [这种野外真的太危险了,那么大一条蛇,万一等天黑,他们都睡了,爬到帐篷那边怎么办?] [......] 亓峥眉头一皱,又见徐想手背上的包扎,“你把柴都给我,我们回去了。” 徐想楞了一下:“你要回去跟他们邀功吗?” “啊?”亓峥满脸不解,全然没料到她怎么会蹦出这么一句。 她什么脑回啊! 徐想这一句把弹幕的紧张给整破防了。 [笑死,亓峥要她柴火回去邀功哈哈哈哈哈哈] [姐姐你清醒点啊,人家这明明是照顾你,你想什么呢!]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有勇无脑的笨蛋美女哦] 徐想只把柴火给了几根给亓峥,有点为难的说道:“我这跟你出来一趟,手里没有一点东西,不好说......” 亓峥语塞:“......” 他怎么成了要人柴火占功劳的小人了? 算了。 他们原路回营地的路上,亓峥不免问起: “你怎么来的这个节目?” 按理说,像她这种刚签约的新人,就算热度再高,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资源变现。 徐想:“公司安排的就来了呗,本来我还有点怕,但杨姐说这节目里有你,说你是我的前辈,让你多照顾我些,不会有事......” 亓峥:“......” 他根本就没有接到通知。 公司也不可能给他安排这种任务。 徐想突然拽着亓峥手臂的衣袖,靠近了不说,还踮起脚尖,凑到亓峥的耳旁偷偷说了句悄悄话...... 声音太小,再加上徐想的收音麦克风没有夹在领口,所以根本就没有听到她跟亓峥说了些什么。 尽管徐想说完,很快就离开了,但刚才短短几秒,足以让屏幕前的粉丝疯狂了。 [啊啊啊啊啊,离我山爷远点!] [蹭热度蹭疯了吧,同公司的前辈也不放过,张丽赶紧封杀这种汉子婊!!] [刚刚那个画面我一定要回去看十遍!!!] [......] 徐想刚刚积攒下的路人缘,瞬间被败了一大半。 反观亓峥,站在原地呆了三四秒,才迈步跟上。 ... 他们虽然把柴火捡回来,但节目组拒绝提供打火机,由野外专家,教他们怎么钻木取火—— 亓峥他们还钻木头,突然,暖色的亮光照在脸上,一边的徐想已经小心翼翼地呵护升起那缕小火苗,慢慢的添上易燃的枯松针和树叶,把火升大以后,再添小树枝...... 赵德越:“厉害啊,你怎么把火升起来的?” 他们都没看见。 徐想嘿嘿傻笑:“我口袋破了,从里面拽了点棉花出来,放在石头中间打几下,就燃起来了......” 赵德越毫不吝啬地夸奖:“可以啊小顾,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选你真是选对了!” “我也就是试一下,碰巧它就着起来了。” 火既然着了,亓峥把钻火的木头也给扔进了火堆里。 旁边的野外专家有点小尴尬,只能来一句:“这也是个着火的小办法,但不是很建议,毕竟在野外,御寒是第一首要......” 自己打完圆场,赶紧退下了。 夜幕降临,七人围着火堆取暖聊天,由赵德越抛话题,问大家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什么的,以此来增加节目看点...... 轮到徐想,她想了想,说:“以前我刚开始打工的时候,有个同事,她仗着经理是亲戚,故意欺负我,拿着刚烧开的开水往我身上烫......” 众人: “啊,怎么会有这种人?” “这人好坏啊。” “后来呢?你有没有反击什么的。” 徐想摇了摇头:“当时因为刚入行,要赚钱养活自己嘛,要是反抗的话,可能就会被经理开除,所以就忍下来了。” 紧接着,徐想扭头问起身边的苏慢慢:“慢慢姐有没有遇到过职场霸凌呀?” 被点名的苏慢慢一下没接住,楞住了。 她背靠大山,谁敢霸凌她啊,不想混了! 不过徐想说她被开水烫这事,她不免记起[宋希君]...... 沉默了好一会,众人都在等她的下话,苏慢慢只能牵强: “当然有啊,相信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经历吧,尤其是刚入行的时候......” 第77章 沉默了好一会,众人都在等她的下话,苏慢慢只能牵强: “当然有啊,相信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经历吧,尤其是刚入行的时候......我觉得,不管是职场霸凌还是校园霸凌,亦或是生活里遇到了什么不公平的行为,一定要用合适的途径的去解决,并且保持一颗强大而乐观的心......” 这波鸡汤发言得到这个小团体的一众鼓掌。 弹幕也是各种彩虹小甜屁,捧高苏慢慢知性并强大的同时,还不忘拉踩只会卖惨博眼球的顾叙...... 几人围着篝火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题,为节目制造一点干货,突然,节目组的人以他们的帐篷为中心,临时围上一圈铁丝网,以及喷洒上一些防虫蚁的药—— 这防护措施,让赵德越不免开口打趣了一声:“这林子里难不成还有什么野兽?” 工作人员只是轻描淡写的回了句:“保险起见。” 亓峥觉得有必要让大家打起警惕:“刚刚跟顾叙去捡柴的时候,她说看到一条蛇......” 苏慢慢皱眉害怕:“啊?那我们等会睡着了,不会被咬吧?” 亓峥:“没事,帐篷质量很好,底下和周边都有加多层防潮,还有充气的垫子加高,晚上你们睡前检查好拉链就可以了。” 尽管亓峥这么说,苏慢慢还是不放心,低低喃语:“能防得住吗?这深山里头的蚊虫好凶,怕是有毒吧!” 亓峥紧跟着接话:“那你现在可以反悔,跟节目组说退出,让直升机送你回酒店。” 苏慢慢:“......” 其他几人也是接不上话。 旁边的徐想压低了声:“慢慢姐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苏慢慢只能讪笑,回了句谢谢。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没一会,几个男生都往帐篷里去,准备分配床位,整理睡袋什么的。 苏慢慢跑去跟节目组悄悄细声:“有没有牙刷洗面奶什么的?” 节目组:“没有。” 他们同行的也有三个女生,但这是爬山露营,他们要带很多设备不说,还有自己的睡袋衣服以及粮食什么的,哪还有人顾得上装什么牙刷洗面奶这些没用的东西啊! 苏慢慢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但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有水吗?可以给我烧点热水,我想洗个脸。” 导演说话声音有点弱:“不好意思苏老师,我们不能给你们提供额外的水,这样会破坏了游戏规则。” 要是录制他肯定就答应了,但这还直播着呢! 尽管并没有让苏慢慢的脸入镜头,但这声音都收着呢! 苏慢慢皱眉不解:“我又不是喝,我用来洗个脸也不行吗?” 导演:“......” 这就有点为难人了不是。 导演用手势示意让苏慢慢等一下,他去瞄一眼弹幕—— 如果弹幕觉得洗个脸的水没什么所谓,那他就给。 毕竟不能因为一点洗脸的水,得罪苏慢慢啊! 就在这时,徐想突然把她只喝了几口的饮用水提过来: “慢慢姐,我嘴没对着瓶口喝,你要是不嫌弃就用我的吧!” 苏慢慢反而有点不情愿了:“不太好耶,你明天还要喝呢!” 徐想直率捅刀:“没关系的,你问节目组要的水也是矿泉水啊,还是不要为难他们了吧!” 苏慢慢:“......” 这话说的,是要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啊! “那就算了吧,我瓶子里还有点水,我用我自己的吧!” 说完紧接着给自己找补了一句:“主要是想把脸上的妆卸了......” 苏慢慢掉头回了帐篷,徐想目送着苏慢慢进了帐篷后,脸色有点委屈地走出了直播画面,只听她有点哽咽,又带着几分拘谨的小声问: “导演,我是不是说错了话了?我感觉慢慢姐好像有点不太喜欢我......” 导演还能怎么说,他只能圆场缓和:“......没有吧,可能是爬了一下午的山,她挺累的,所以没什么劲了......” 徐想:“是吗?我有时候说话挺不过脑的,之后我尽量少说话多做事,然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给我打个手势,提醒下我好不好?” 面对女孩子糯糯的小委屈,哪个男人能不心软啊! 导演的声音也不经柔和了几分:“没事,你也是好心,保持你的礼貌和真诚,做自己就好了。” “嗯......” 经过导演的安抚后,徐想收拾好情绪,正准备回帐篷,却见亓峥坐在火堆旁,正看着节目组给的路线地图。 徐想走了过去,问:“亓队长,我们明天是什么安排啊?” 一声‘队长’,让亓峥抬眸,不由多看了徐想几眼。 倒是很久没听过这声‘队长’了。 节目组的镜头也很会来事,之间把画面拉近放大。 火堆的暖光照在俊男美女的脸上,尤其是两人对视的这个画面,氛围感拉满。 [啊啊啊啊啊,山爷侧颜鲨我!] [喂喂喂,山爷这个眼神不不太妙啊!] [队友在苦命荒野生存,你俩搁这拍偶像剧呢?] [好浪漫啊!] [只有我觉得这个顾叙好有心计吗?] [妥妥的心机婊,刚从导演那找了安慰,眼泪一抹,立马就去勾引下一个,这姐们真牛啊!] [......] 徐想眨巴眨巴大眼,亓峥回过神来,看着火堆: “我在想,保持明天二十公里行进速度的前提下,首先要解决水源和吃的......” “唔......”徐想歪头凑近了一点,看着亓峥手上的地图,然后建议: “导演组给我的干粮和盒饭我都没有吃,明天可以熬一锅早餐,大家分一分,然后在中午之前,赶到这个湖旁,一方面解决我们的用水需求,而且在水边,能吃的野菜也会比较多......” 亓峥对徐想的建议很满意。 不过—— “那可能有点远,大概27公里左右,你吃得消吗?” 经过一个下午,他知道徐想在体力方面不是问题,他主要担心另个女生和一老一少。 徐想咧嘴一笑:“我穷人家的孩子,最能吃苦了。” 说完紧接着说道:“按照我们昨天的速度,就算一个小时五公里,我们大概八点半出发,大概能在下午一点左右到,如果大家都累了,下午可以用来修整,就不急着再往前进了。 主要是我们没有水源,我的水坚持两天不是问题,但队里其他人已经没有水了,我们不去地图上的水源点,自己去找的话,这野林子很难保证不出现什么野东西......” 徐想的话很在理,亓峥很认同。 第78章 徐想的话很在理,亓峥很认同。 就是—— “明天大家起来看情况吧!” 他虽然是队长,但这些不是他手底下的兵,他说了也不算。 “你们在说什么啊?” 背后突然响起苏慢慢的声音。 两人下意识转过身去,只见苏慢慢褪去了精致的妆容,五官虽然素淡了些,但还是很好看的美女一枚。 徐想刚想回话,许是这会想起自己刚才都说了要少说话的事,抿了抿唇,又把嘴闭上了。 亓峥连虚伪客套都不给,直接起身: “没说什么,早点睡吧,明天需要早起。” 说完转身钻进了帐篷里。 场面顿时尴尬到了极点。 徐想也不知道是该说点什么好,但又怕说错什么话。 她只能把求救的目光给到导演组那边,小眼神给的,看戏的观众都要笑死了。 好在蒋川出来了,主动跟苏慢慢搭话,徐想趁着这会,赶紧缩着肩膀逃离—— 第二天。 大家起床后,导演宣布,另外一组有个女生退出了。 这对亓峥他们来说,不存在少多大的竞争。 唯一好的一点就是,他们不是第一个退出的。 所以就算紧跟其后,也不至于太丢脸难堪。 尤其是在亓峥发言,说尽量在中午的时候前进27公里的时候,除了徐想外,其他脸色都不是很好。 他们昨天晚上没一个人睡的好,负重再加上疲惫,而且有没有吃的前提下,谁愿意跟他一路走近三十公里路啊! 赵德越:“这样吧,咱也不说非得走二十多公里,咱们且走着,实在走不动,咱就停下......” 亓峥只能应下。 一边,徐想早已经生了火架好了锅,还去附近找了些小野菜,用压缩饼干和昨天的剩米饭熬了一锅粥,招呼大家来吃...... 虽然卖相没有瞬间勾起食欲,但做都做了,他们自然是要走一下过场的。 赵德越先浅尝了一口。 饼干跟粥熬一锅里,怎么可能会好吃到哪去。 但赵德越故作很香地砸吧了一下嘴,嘴里发了‘嗯’的一声,随即问起:“小顾,你这米是节目组给的吗?” 徐想否认:“不是哦,是昨天晚上发的盒饭,我把菜吃了,米没动,想着今天对付一天的,但见大家都没吃的了,就熬了粥......” 徐想一连串的回答里,众人只听到了这锅粥是过夜的,还是她吃剩下的! 多少有点膈应。 几人都只是意思下浅尝了几口,表示自己不太饿,剩了好些在碗里。 徐想见势,有点小失落。 但对面的亓峥,丝毫没有介意,喝见底后,又从自己的矿泉水瓶里倒了一点水,在碗里晃悠晃悠,喝下去—— 碗也不用洗了。 这时,徐想看亓峥眼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 但很快,她扭过脸来,看身边苏慢慢碗里几乎没动的粥,抿了抿唇: “慢慢姐,你是不是也不太饿啊?” 苏慢慢迟滞了两秒:“是不太饿,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她是挺想向亓峥那样捧场的,在亓峥和观众面前刷点好评什么的。 但实在是难以下口。 徐想主动给苏慢慢搬来台阶:“那你要不倒给我吧?别浪费了。” 苏慢慢:“啊?我吃过一点了,你不嫌弃吗?” 徐想把头摇成了小拨浪鼓,“当然不会啊!” 苏慢慢正好不知道怎么解决,就把碗里的米粥全倒到了徐想碗里—— 第79章 .. 吃完早餐后,大家开始收拾行囊,磨磨唧唧地,差不多快一个小时后才整理好,准备出发—— 正如徐想建议的,亓峥带头,往地图上标注的水源地走去。 但他们偏离了节目组原本的安排,致使没有人帮他们提前踩出和清理出一条行动轨迹,只靠亓峥在前面带路。 荒山野路,杂草高过大腿,且草里多湿气,几人行动缓慢不说,且走了没多远,个个小腿都被打湿了...... 湿湿的裤脚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再加上又累,不单单是苏慢慢,其余两个偶像男团的成员也在心里打退堂鼓了。 但公司签了合同,自己退出的话,不但没有酬劳,还需要赔偿节目损失。 所以只能咬着牙硬往下撑。 一行人走走又停停,队友体力拉胯严重到亓峥有些挂脸。 快到中午了,才走了不到十公里左右。 “导演,能不能给瓶水喝?”赵德越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踹着气。 体力消耗快,再加上早上也没吃好,导致他们现在又累又饿又渴,想使劲都使不上。 导演当然拒绝了。 赵德越:“哎给一瓶我们几个分分吧!你看那两孩子踹的,还有这两女生......” 节目组还是没有松口:“赵哥,你们再坚持坚持,还有一半就快到水边了,水质我们已经检测过了,优于饮用标准,如果觉得有点不保险,我们带了过滤器,到时候可以帮你们过滤一下.......” 赵德越脸色也有点不好,但节目组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徐想见状,走到亓峥身边说:“要不我先走一步,你带着他们在后面跟着,我打几瓶水后就往回折,这样他们就能早些喝到水了。” “不用。”亓峥冷沉着脸否决了徐想的提议。 他压低了声:“所谓的队友,哪怕步调不一致,但至少目标和决心是一样的。” 很明显,他们几个只是想混,根本没有冲着所谓的胜利而去。 但因为是一队,所以他可以由着他们拖后腿,也可以适当的给予照顾,但不可能为了他们舒服,把自己累成苦逼。 就因为早上徐想煮的那一锅早餐,他们都不领情,他现在对这五个基本没什么好印象。 徐想看着亓峥,对他说的话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紧跟着问起: “那中午饭怎么办?” 她一路上还弯腰无数次,捡了些柴火,还问导演组借了个袋子,薅了些清热下火的野菜...... 亓峥不语。 转而,他拉开脚边背包的一侧拉链,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递给了徐想,并压低了声: “先别吃,一会路上走后面了再吃,别让他们看见......” 人性本恶。 哪怕这块饼干原本就不属于他们,饥饿会让大脑不可遏制的产生很多邪恶的念头。 徐想楞了一下。 她没想到亓峥会把他身上仅有的一块饼干给到她。 这种给予,不像她,会带着所谓的算计。 而是,她说饿,他就给她了。 并且,也只是想给她吧? 她也能察觉到,亓峥的这种行为,仅仅只是善意,并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亲近...... 就在徐想愣神之际,一直偷偷时不时关注亓峥的苏慢慢瞥见了亓峥给徐想递小饼干的画面,妒忌猛烈生长,以至于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脸色现在有多难看,更是忘了还在现场直播这一茬...... 第80章 就在徐想愣神之际,一直偷偷时不时关注亓峥的苏慢慢瞥见了亓峥给徐想递小饼干的画面,妒忌猛烈生长,以至于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脸色现在有多难看,更是忘了还在现场直播这一茬...... “亓峥。”苏慢慢故意出声叫道。 徐想下意识回头,只见苏慢慢已经朝他们走过来了。 弹幕: [啊啊啊啊啊大型三角现场!] [有意思了,两女争一男,看起来顾叙赢面很大啊!] [慢慢不要过去啊,男人多的是,咱们别跟绿茶争啊,掉价啊!]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我一开始以为这是一个单纯虐明星的追求刺激的节目,万万没想到是这方面的刺激啊!] [【我在荒野求生里看恋综】] [你俩搁这给我演偶像剧呢?] [有意思了......] [......] 苏慢慢几步上前,挽唇微笑,看似和善:“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就问亓队中午饭怎么解决,他看我饿了,就好心把他的压缩饼干给我了......” 徐想在苏慢慢面前,有点小弱势的感觉。 苏慢慢瞟了一眼亓峥收回去手里的压缩饼干,尽量保持语气友善:“你早上不是吃的挺多的嘛,还把我的那份也要了去,这么快就饿了呀......” 这小婊子果然是冲亓峥来的。 真是一下没防住,就往跟前凑。 徐想抿唇没吭声。 镜头前一票观众都快要骂死苏慢慢了: [哟哟哟,这是什么阴阳文学啊!] [人家饿不饿关你屁事啊,又没问你要饼干!] [明明是你自己不想吃,顾叙舍不得浪费才要来的,说的好像把你饿着了,自己多善良似的!] [亓峥早上不也吃顾叙的饼干跟米饭熬成的粥,现在还她一块饼干怎么了?碍你事了?就因为没把那块饼干给你是吧?] [之前还觉得顾叙茶,现在看来,至少她不矫情,有水有吃的都拿出来,一路上还捡柴......] [......] 亓峥直言怼了回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当着苏慢慢的面,把那块压缩饼干塞到徐想手里,然后起身: “大家休息好了就起身吧,尽快赶到目的地!” 说完把包提起,拿起一边的木棍,先行一步。 苏慢慢被当场驳了面子,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红了眼眶。 徐想连忙哄着:“慢慢姐你别生气......” 她把小饼干给到苏慢慢:“亓老师他可能也是累了,所以语气才有点不太好,是我问他要吃的,他出于礼貌才给我的......” 苏慢慢把饼干扔在地上,满脸敌意地看着徐想: “用得着你替他解释吗?” 徐想噎住。 旁边几个男人也是一脸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这两女人怎么就吵起来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但麻烦你收一收,不要跟我玩什么聊斋,真的很难看!” 苏慢慢根本不顾及其他嘉宾,甚至是节目组以及直播什么的,也要出言警告徐想。 徐想:“......” 苏慢慢撇脸跟上前面的亓峥。 连她的背包行李都没有拿。 。。 亓峥走得倒是潇洒,但今天晚上的虞青山他们可有的忙了。 徐想被关了才不到九天,不单单嘉南势力出现了骚动,就连旁边的几个区都盯上了嘉南这块肉...... 他们需要一个身体病弱、听话乖巧的老大来配合工作。 哪怕只是表面听话,这也比换任何一个暴力粗鲁的大老爷们上任掌权要好。 毕竟,徐想能在短短五年内当上嘉南的老大,少不了维护局的帮衬...... ... 嘉南以北去第七大道。 身上还穿着囚服的徐想从车上下来,看着那古堡大门虚掩半开,迟迟没有佣人管家出来接待...... 旁边的郑长冬吭声:“你被抓的那天晚上,洪波带人重新洗牌,房子里的佣人被杀了一半......” 徐想没吱声,抬步而前。 车前的大灯照着,郑长冬看着徐想那白皙脚踝上的俩道红痕,以及脚底板的污泥,眉头微皱,似有不悦...... .. 徐想找了一圈,最后在餐厅的窗沿上找到了她想要的。 是只猫。 她养了三年的玳瑁猫,没有名字。 死在这个位置,可见它当时是想逃的...... 近十天过去,猫身已经开始腐烂,子弹直接射穿了它的腹部,腹部的伤口处散着恶臭气息让人至郁。 跟在身后的郑长冬见徐想站着的时间有点长了,不禁一问: “要埋了吗?” 养了几年,这只猫黏人乖顺,时常见着它卧在徐想的腿上....... 空气寂静了不过两秒,徐想扭过身来,脸上捕捉不到丝毫伤感: “不用,麻烦你,洗干净点,我喜欢吃辣的。” 话说到最后,徐想嘴角轻扯出一抹淡淡微笑,示以谢意后,转身离开—— 郑长冬:“......” ... 凌晨一点四十三。 徐想洗完澡换身干净衣服下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跪着十几个被打得半死的人。 见到徐想,那些人都开始哀嚎求饶,除了管家老秦。 徐想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蹲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操作了一番,随即白皙的手臂抬起,修长的食指勾了勾—— 郑长冬听话走过去,附低了腰身凑近。 徐想身上有种淡淡的清香,很淡,不是他至今以往闻过的所有名牌香水...... 他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好闻。 以至于徐想交代的都说完了,郑长冬还没有直起腰身离开。 徐想眉头微微蹙动了一下:“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郑长冬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有些不自然的避及,应下后,去吩咐其他小弟做事,而他本人去了厨房,把那锅他亲自烧好的肉端到了茶几上—— 看着那盘‘辣子鸡丁’上桌,徐想主动伸手要来筷子,尝了几块,随即看向一旁跪着的老秦: “秦叔,过来尝尝,味道还不错。” 老秦望向徐想,目有愧疚不安,不等他回话,旁边的小弟已经把人给架起,拖了过来—— 六十岁的老秦被粗暴的摁在茶几上,郑长冬掐着他的脸颊,强迫他张嘴,抓起一把辣子肉丁,直接往老秦嘴里塞...... 脸颊被掐住,无法咀嚼下咽,眼看被塞满,郑长冬拿出枪,用枪管塞他嘴里,想把那些辣子和腐肉直接捅进他的喉咙里...... 叮—— 徐想手里的筷子敲击盘边制止: “你全糟蹋完了,我吃什么?” 郑长冬看了一眼徐想脸上的认真,一声道歉,随即松开了老秦。 得到自由的老秦,忍不住把嘴里的火辣全吐了出来,辣油进了喉管,引得他发出阵阵剧烈咳嗽...... 徐想也不急,还给老秦倒了一杯茶,递到面前去,有些无奈: “秦叔,扪心自问,我拿您当长辈尊敬,让您继续留在老宅,也是念着您活到这把年纪不容易,想让您有个安生点的晚年...... 您说您都这把年纪了,玩心怎么还这么大呢?” 老秦沧桑的眼尾含着被呛红的泪,对上徐想那一灰一黑的瞳,混浊的眼眸一颤,声音有些无力: “你对我是很好,但十三区不能让个孩子当老大,你跟维护局合作关系持续不了多久的......” “啊!!” 老秦的话还没说完,徐想手里的筷子猛的一下插在了他放在茶几上的手背骨缝之中。 筷尖是圆头,没有刺穿,可筷尖凹陷到底,也是疼的。 徐想眯了眼,眉间布了些不满:“杀人就杀人,杀猫干什么呢?” 老秦喘着大气,一时之间实在是接不上徐想的问题来。 好一会,他才诚恳:“猫是洪波杀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打要杀,我认了。” 他跟在徐想身边几年,也知她的手段有多狠辣,他既然做了,就已经料想到现在的后果了。 可徐想好似并没有想要他命的意思。 她嘴角含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筷子用纸巾擦拭了一下,继续挑拣着盘子里剩下的那点肉丁...... 监狱伙食不好,她饿了。 ... 赴死的人犯在等待侩子手落刀时的过程才是最恐惧的。 整整近一个小时,徐想该吃吃该喝喝,硬是将那些求饶求生的呐喊充耳未闻,淡然迎接下场的老秦也跟着慌了。 徐想并不仁慈善良,当初留他活口,也不过是看他资历老,能帮衬她一把。 从算计背叛她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活不了。 徐想现在是在等什么? 直到—— 几个人推拖着一对母子进来,见到人的那一刻,老秦瞪大了眼,情绪一下濒临崩溃: “徐想,你要杀就杀,他们都是无辜的......” “无辜?”徐想像是听了个笑话,眉眼皆是明媚愉悦:“还是头次从您嘴里听到这俩个字,我还以为以您这种资历,眼里早就没有无辜了......” 他背负的‘无辜’不计其数,跟他们这种人牵扯上关系,哪还有什么无辜不无辜一说。 老秦:“......” “徐想,算我求你,洪波一开始想要你的命,我念着你的好,才没有下手......你怎么处置我都不会说半句不是,只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他要是想杀徐想,那可有太多次机会了。 徐想眨了眨眸,略有迟疑思想:“那这么说的话,我还得感谢您的不杀之恩?” 老秦颤摇了摇头,“我求你了.....放过他们吧!” 叱咤了大半辈子的老秦,颤巍地朝着徐想跪了下来。 这一跪的分量,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重。 可惜—— 徐想眉眼上挑,丝毫没有将老秦的卑微放在眼里。 她看向对面,一个约不过三十出头的温婉女人,脸上满是惊恐害怕...... 明明怕得要死,却把身后比她还要高出半个头,约莫十二三岁稚嫩面孔的孩子护在身后...... 六十岁的老秦这辈子尝过的女人怕是他自己都没数。 这孩子算是老来得子。 老秦叛变想要拉她下台,徐想不用想也知道,左不过是为了这对母子打算...... 沉默了一会儿,徐想颇有些为难无奈: “秦叔,做错事就要罚,这是你教我的!” 说时,左眼一个挑眉斜视,旁边的郑长冬得到授意—— 砰—— 一声枪响,紧接着,孩子的哭声响起: “妈,妈......” 秦时抱着怀里濒危的母亲,随即将求救的目光看向父亲: “爸,爸你救救妈,医生,医生......” 那一枪像是打在了老秦的心坎上,打懵了神。 “天也不早了,秦叔您这么大把年纪,还是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吧,过俩天,俩天后的这个时候,我希望能见到洪波的尸体!” 老秦在十三区混迹这么多年,不单单是嘉南,其他城的势力也有渗透。 死之前,最起码要把其剩下的利用价值榨干才是。 他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在上的徐想,到底还是听话起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女人,以及旁边因为失去至亲而哭的崩溃裂肺的孩子,脑袋一阵眩晕袭来,差点没俩眼一翻,栽倒过去...... 没走俩步,徐想突然好奇: “以您这么多年的经营,只要您想,自己坐这个位置也是可以。洪波给您开了什么条件,会让您昏了头脑,走这么一步糊涂棋?” 老秦顿步,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地上哭得伤心的孩子,有心无力: “洪波说,有路子能让我儿子离开十三区......” “噗——” 徐想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人真是越老越糊涂,这种大话能骗到老猎手也是稀奇。 那层十三米高的围墙上方的射线,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十三区。 洪波要有这门道,又怎么可能会局限一个小小的嘉南城老大! ... 第三天的晚上,大壳酒吧。 徐想刚下车,就见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黑长直,模样清纯乖巧的女孩子出来—— “阿可?”徐想叫住。 凌可儿应声抬头,见徐想,喜上眉眼: “小爷,你怎么来了?” 徐想:“约了人。” 她上下打量凌可儿这妆容装扮,微眯了眸:“这是......新主雇喜欢这种风格?” 凌可儿嘴角含笑,露出一抹害羞,摇了摇头,否认了‘主雇’这个说法: “这个男人跟以前的都不一样,我好像恋爱了......” 徐想点了点头:“你哪回玩弄人家感情和身体的时候,不是这俩句说辞?” 凌可儿急了:“哎呀不是,这次真不一样,我陪了他快一个星期了,他居然一次都没碰我,就这种男人,比他妈国宝都稀罕......” 徐想皱眉,想不通:“不碰你,又让你陪,这种人八成有病。” “欸,你说对了,他还真有病。” 第81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但麻烦你收一收,不要跟我玩什么聊斋,真的很难看!” 苏慢慢根本不顾及其他嘉宾,甚至是节目组以及直播什么的,也要出言警告徐想。 说完不顾徐想和其他男嘉宾的脸色,转身追上走前面去的亓峥。 等她走后,小男生时羚犹豫了下,还是上前轻声:“你没事吧?” 徐想抬眸,挤出一个微笑,“没事。” 时羚:“......” 他对徐想好感还可以。 但怕公司和粉丝反感,也就不敢对徐想关心太多。 苏慢慢的包还在原地扔着。 徐想背上自己的包后,刚想去拿苏慢慢的,蒋川已经先她一步把包拎起来了。 “蒋先生,要不给我吧,你们男生的包本来就比我们大很多重很多了......” 蒋川看着徐想伸过来要包的手楞了一下。 明明也是一双白嫩的小手,却布了好些草枝的红色划痕。 同时也看到了她另只手背上还没愈合的伤口。 她开口那句软软的‘蒋先生’,也让他有点小悸动...... 见蒋川迟迟没有回应,徐想煽动了一下眼睫,抿了抿唇刚想作声,蒋川回神过来: “哦不用,这包很轻,我提着就行了,你辛苦了......” 徐想情绪似乎很低落,也就没有再跟蒋川多客套拉扯。 而在他们的前面,没有背包的苏慢慢很快跟上亓峥的脚步。 “亓峥,你在生我的气吗??”苏慢慢眼里丝毫看不到走在他们前面拍摄的工作人员。 亓峥忙着开路,只是敷衍:“没有。” 苏慢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亓峥转过身来,看着苏慢慢扁着嘴,模样委屈,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他有点动摇了,质问:“那为什么不解释?” 朋友就朋友,新朋友也行,为什么要用英文new? 网友就是从这个‘n''字,揣测是男的‘n’。 公司还迟迟不发澄清声明。 双方粉丝的揣测也好,攻击也好,他并不是很在乎。 主要是他家里人问起了...... 本身进娱乐圈,固执强硬的父亲就不同意,但好在这么些年,关系有所缓解。 唯一的强性要求,就是不许他跟任何娱乐圈的女人交往。 否则,他的父亲不管是用什么手段也好,关系也好,绝对不会纵容他继续呆在娱乐圈。 “因为......”苏慢慢眼里含着几分可怜兮兮的清泪。 这时,赵德越他们已经跟上来,闯进了两人的眼帘视线范围。 亓峥为了避嫌,不等苏慢慢说完,先一步往前继续。 苏慢慢看了一眼后面的徐想,压根就没见徐想身边帮她拿包的蒋川。 她空着手,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跟上前面的亓峥。 此时弹幕因为刚刚的画面,已经爆了: [她急了她急了。] [卧槽,刚刚不会是想要表白吧?] [我就说苏慢慢怎么可能会来参加这种户外节目] [难怪会对顾叙有那么大的敌意,原来是吃醋啊!] [女追男隔层纱,苏慢慢勇啊,追男朋友都追上节目了。] [可看样子,亓峥对她并不感冒啊!] [呵呵,我们山爷洁身自好着,别来招惹,谢谢!] [可怜帮人提包的蒋川。] [......] 等一行人走到湖边时,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钟了。 搭帐篷的活交给蒋川他们,亓峥去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徐想本来也想跟着去帮个忙,但被苏慢慢叫住: “顾叙——” “能陪我去方便一下吗?” 徐想连忙满口应下:“嗯好。” 人有三急,事关隐私,节目摄像自然不会跟着拍摄。 去之前,苏慢慢还特意不让徐想带收音麦克...... 徐想趁苏慢慢不注意,带了节目组发的对讲机—— 前头的苏慢慢带路,刻意走远了许多,才回过头来: “现在这就我们两个人,你不用装了。” 徐想一副不明白:“慢慢姐,你什么意思啊?” 苏慢慢皱眉厌烦:“你还装什么啊,从车上的时候就故意卖惨博同情,昨天上山开始,就有意无意在亓峥面前表现自己,你那点心思,那副惺惺作态的可怜样,也就骗骗那些男人,你当我瞎啊!” 徐想:“慢慢姐,你可能误会了,我对亓队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慢慢打断:“不要叫我姐,我跟你很熟吗?婊里婊气的,真的让人很反胃啊!” 徐想不吱声了。 苏慢慢继续:“我不管你有没有心思,亓峥不是你这种女人能碰的,你也不配和我抢!” 徐想:“我真的没有想要高攀亓队的意思,所以不存在跟你抢,你既然喜欢,那追你的就好了,没必要把我当成假想敌啊!” 徐想双手插兜,眉眼舒展,满眸平静不屑的模样,成功冒犯到苏慢慢的高傲: “我把你当成假想敌?呵,真是搞笑,你不过是蹭了我的流量,节目组为了增加一点噱头看点,才把你叫来,你还真把自己当玩意儿了啊!?” 徐想揣着上衣口袋里按着对讲机的手一松,结束对讲后,才笑着告诉苏慢慢: “事实上,不是节目组叫我来的,是我主动,带资进来的。” 苏慢慢眉头紧皱,变成她疑惑不明了。 不是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孤儿吗? 哪来的身资可以任性? 徐想挽唇,笑得意味深长:“就是单纯想进来羞辱你啊!让大家知道,你其实是个做作又极其虚伪丑陋的女人。” 苏慢慢凝了眼眸:“所以,这一路故意表现自己,不是为了吸引亓峥的注意,而是为了针对我?” 徐想挑眉:“男人多的是。” 她连陆焉臣都可以不要。 “再说了,你不会真的以为能追到亓峥吧?” 徐想说完这句,口袋里的手再次按下对讲机的对讲键—— 苏慢慢没好气地反呛:“我能不能追到亓峥关你屁事!”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你晚点就跟导演组说自己要退出!” 徐想语气满是不解和怯弱:“......我不太想退出。” 苏慢慢对徐想突然转化的语气眉头微微一蹙,尽管有丝疑惑,但也转瞬即逝。 “我要你自己退出是留给你几分体面,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别说你退出这个节目,别说是整个娱乐圈混不下去,我能让你滚出北国!” 徐想:“我不信,你少吓我,你也就能在娱乐圈封杀我吧?大不了我去别的城市,去找别的工作,我做服务员,我当清洁工,我就不信你能把我赶出北国!” 苏慢慢嘲笑一声:“你想的太天真了,想把你这种外籍人赶走太简单了,随随便便一个理由就能遣送你回国!” 徐想:“你就是在娱乐圈资历比较深而已,你没有权利把我遣送离开。” 苏慢慢:“不要怀疑我的人脉。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走不走?” 徐想:“......我走了,亓峥就会喜欢你了?” 苏慢慢:“这跟你没关系,我就是看你不爽!” 徐想:“慢慢姐,我给你跪下了,我求你了,你别赶我走,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还要找我的父母,之后我听你的,你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苏慢慢有点懵逼了。 什么跪下,什么乞求,她明明就站着在笑啊! 只见徐想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黑色小巧的对讲机,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 苏慢慢瞳孔瞬间放大,瞪大了眼,满是不可思议。 她怎么也不会料到,一个刚入圈的新人,居然敢跟她玩这一套! 所以,她们刚才的对话,都传到节目组那边去了? “你这个贱人!” 苏慢慢着急,随即上前就想要去抢徐想手里的对讲机。 一个巴掌声响起! 苏慢慢眉头皱得死紧,越加越看不懂眼前这人了。 疯子,疯子,绝对是个疯女人! 徐想给了自己重重一巴掌后,紧接着把手里的对讲机扔了出去—— 徐想挽唇,依旧笑得明媚又好看。 “苏小姐,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就回去跟导演提出退出节目。” 徐想说完,转身要走。 苏慢慢却慌了:“你以为导演会把刚才的对讲放出去吗?呵,他不敢得罪我的!” 徐想停步,扭头:“陆晓刚的太太没有大动作的封杀你,不过是想保住他们豪门所谓的脸面,反倒是你,着急找下家的行为,真让人恶心!” 苏慢慢瞳孔再次放大,语气突然有些发虚了:“你...你说什么呢?!” “哪有不透风的墙啊,你看中亓峥的背景家世,你以为人家会接纳你这种女人?还是说,妄想拿捏感情方面单纯点的亓峥?” 别说,亓峥还真有可能会陷于苏慢慢的攻势之下。 但今天这一出,别说亓峥了,她将会被全网唾弃! 苏慢慢:“.......”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可能是单纯可怜的小孤儿。 苏慢慢问:“为什么?” 她不明白。 她们之前应该没有见过面吧? 徐想顿了顿,“昨天晚上,我说打工的时候,被一个有经理撑腰的同事故意泼开水,你的脑子里,没有出现谁的名字吗?” 苏慢慢眉结再次浮现愁郁不解。 “......宋希君?”她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她仗着资源咖位,没少苛待他人,但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徐想还蛮意外苏慢慢能叫出她的名字的。 那时,她对赫连莫清醒认知不可靠,关系有了下降冷却,所以故意受伤想逃离公司,赫连莫提出要把她送去北国娱乐圈...... 有赫连莫的加持,资源比大多老人还要好,一进圈就跟苏慢慢合作。 苏慢慢是女主,她是恶毒女三。 因为雌竞,苏慢慢没有由来的针对她,别人的打戏都是借位,只有跟她,就求真实了。 戏里有一幕,她端茶,向女主苏慢慢跪下道歉认错求饶。 苏慢慢作为大女主,自然不会因为一个下跪道歉就原谅恶毒女配的所作所为。 她把她的茶盏接过,浇在她的头上...... 因为苏慢慢故意刁难,导致这个片段ng好几次,她湿了又去擦干再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她下跪...... 她气不过,向苏慢慢放了些狠话。 苏慢慢随后吩咐人,把茶杯里的温水换成了真的开水,然后从她头上浇下—— 因为原剧情就是杯里的茶是热茶,被浇下后有她被烫到的表现。 所以她真的被烫得叫出声时,没人觉得不对,反而因为演技真实,终于过了。 过了才发现她的脸被烫得发红...... 事后让人查了苏慢慢的底细,才发现她背后的靠山是陆氏。 她那时刚入圈,又不想向赫连莫吱声,所以只能先把这道委屈咽下...... 现在嘛,苏慢慢跟陆晓刚的事被他老婆发现,正妻施压,男人当然知道怎么权衡。 苏慢慢失去了靠山不说,还被陆晓刚的妻子打压,也不怪她盯上了亓峥...... “苏小姐的演技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劲啊,接下来我就不陪了,保重!” 徐想淡淡扔下一句,抬步继续往前。 苏慢慢在身后追着问个回答。 ... 徐想红着半边脸回来,眼眶红着,低着头路过几个男嘉宾,径直走向导演组,含着哭腔的声音跟导演说起: “对不起,接下来的录制,我能不能退出啊......” 徐想话还没说完,身后跟上来的苏慢慢红着一张脸大声: “少装可怜了,明明就是你自己打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在自导自演!” 赵德越上前问起:“怎么了?” 苏慢慢回头跟赵德越急于解释:“这个贱人故意跑节目里来恶心我......” 徐想连忙打断:“慢慢姐,我没有,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想要追亓峥,我现在就退出好吧!” “不是,你现在装什么可怜啊,刚刚明明还是一副高高在上嘲讽的样子......” “我没有,我都答应你我退出,我以后见了亓峥我绕道走好吗,你放过我,别封杀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你还在这跟我装!”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苏慢慢争得脸红,情绪尤为激动。 导演组和赵德越连忙把两人拉开,想让双方都平静一下...... 就在这时,上空突然传来直升机的螺旋桨声—— 第82章 盘旋几分钟后,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速降下来,直奔徐想而去。 徐想和他人都以为这是节目组设定的退场方式。 徐想没有一丝挣扎,任由两个男人把她带走,给她简略的在腰间绑了一下安全绳,就带着她腾空上天了...... 底下一众人看着徐想挂在直升机上被带走。 节目组傻了。 导演扭过头来小声问身边的工作人员:“不是,这直升机哪来的啊?” 那档次隔老远就能看出跟他们租来的便宜直升飞机不是一个样儿。 就算是退出,哪能她这刚提出,直升机下一秒就出现啊! 他还没发令呢! “我不知道啊,好像不是咱的直升飞机,我去问问......” 节目组这边还在纳闷徐想怎么就被带走了,苏慢慢还是跟众人解释: “你们别被她骗了,她根本就不是好人,她来这个节目就是故意找我茬,想让我难堪的......” 赵德越他们看着急于澄清什么的苏慢慢,一时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见他们不搭理不信,苏慢慢转而看向节目组的人,气势汹汹地走去: “你跟观众说啊,你收她钱,让她来这个节目,还跟我分到一组,你们都故意的是吧......” 导演组立马反驳:“我什么时候收她钱了,你能不能别乱说?” 苏慢慢争执不下,钻进帐篷,大哭了起来。 很快,亓峥回来了。 先是时羚跟他说了个基本情况。 然后又被导演组叫过去,把对讲机那段录音单独放给他听—— 亓峥黑沉着脸:“让她滚!” 三个字扔下,亓峥其余什么都没再说,更别提去帐篷外安慰苏慢慢什么的。 亓峥不发话,苏慢慢也没脸再待下去了。 她顶着一双哭红的眼,要求节目组送她下山。 她玩不下去了。 另一边。 徐想被送到山脚下,但没有摄像头,没有节目组的人接应,而不远的马路上四五辆黑色的豪车,让她更是顿感不妙...... 几个人名立马浮现在她脑海里。 不等她仔细想,从直升机下来的几个保镖已经强硬把呆在原地的她左右架起,毫无商量和礼貌,像极了不讲武德的人贩子,直接把她往路边停靠的豪车边上带—— 这副行事作派...... 徐想见到后车座上的男人时,果然—— 车门嘭的一关,司机立马按下上锁键,然后启动车子,一点反应余地都不给。 徐想后背紧贴着车门,一脸戒备小心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谁啊?你们想干什么?” 这声一出,男人眉头一蹙,突然伸手,抓住徐想的脸颊,把她往身边带,凑近了仔细看她五官面相。 陆焉臣呼吸一沉。 远看了确实像。 但近看,眼睛鼻子嘴巴哪哪都不像。 声音也不一样。 就连她右耳垂上的小痣也没有...... 她,不是她。 陆焉臣松手放开了徐想。 但没有完全死心,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徐想皱眉一副厌恶又害怕的样子,“我叫什么名字关你什么事啊,先生你谁啊?我警告你,我在录制一档很红的综艺节目,我要是不见了,或者出点什么事,节目组和我的粉丝不会罢休的!” 陆焉臣冷着脸:“你的北国话说的不错,不像是外籍人。” 不在北国生活个至少五六年,说不出这一口标准流利,毫无口音的北国话。 徐想拿出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知道自己是亚洲弃婴,所以很早就跟北国人学习北国话......” 解惑回答完,徐想还不忘把戏演全套了,继续戒备地问起: “你还没说你是谁啊?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我叫陆焉臣。”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跟徐想见面时,她领他去吃席的路上也问起他的名字—— “......” 徐想也没想到他竟然好脾气的回答了。 她脑袋轻歪,继续问道:“你是节目组的人?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我是不是还有别的拍摄要完成啊?” 陆焉臣:“不是。有些事想找你确认一下。” 徐想:“什么事?” 陆焉臣:“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徐想:“......” 陆焉臣对她似乎没有什么好问的。 大概是已经把她的那些资料查个清楚了吧! 所以,他现在是信还是不信啊? 徐想有点忐忑,全然没注意前排副驾驶坐着的桑犹此刻正看着后视镜里的她...... 车内的空气安静地有些过分。 徐想控制不住地,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身边坐着的陆焉臣。 好瘦。 脸颊都凹下去了,这段时间一定很难过吧...... 徐想心里不禁升起一丝罪恶感。 她再瞟第二眼时,陆焉臣清冷的眸子一动,正好跟贼眉鼠眼的视线碰上。 徐想立马回正视线,被抓现行,让她另外半边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 心脏也控制不住地砰砰狂跳起来。 草。 虚个鬼啊! 费尽心思想逃离他身边,现在见了又脸红心跳的,要不要这么没出息啊! “顾小姐有男朋友吗?”陆焉臣突然问道。 徐想偏头,故作一副犹豫纠结的样子:“没有...吧!?” 陆焉臣看着她。 徐想只能‘老实交代’:“我在国外有个男朋友,但经纪人不让我往外说,你应该不会告诉别人吧?” 陆焉臣没有吭声。 车子还在往前开,徐想抵不住身体的疲惫和困意,脑袋偏向车窗边,渐渐睡了过去—— 陆焉臣看着身边仰着头,闭着眼微张着嘴睡觉的女人,眼睫轻颤,视线一下便模糊了。 他想她了。 ... 近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徐想一路睡到车停,直到身边的陆焉臣先一步下车,她才醒来。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强迫大脑开机,赶紧醒目提神。 我去,怎么会在陆焉臣身边睡着啊?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啊啊啊啊,丢人啊! 淡定淡定,她又不用讨陆焉臣喜欢,形象什么的,没了就没了吧! 等徐想整理好心情下车后,桑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见她下来,嘴角挂着调侃的愉悦: “徐小姐睡的好吗?” 徐想刚想接话,只听桑犹接着补了一句: “应该很好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女生睡觉打鼾!” 徐想:“......” 啊啊啊啊啊! 徐想整张脸瞬间爆红。 徐想完全沉浸于她在陆焉臣身边睡觉流口水又打鼾的离谱懊恼中,完全没有察觉到桑犹对她的称谓,更别提去纠正了。 桑犹眉眼含笑,“开玩笑的,你要是敢在陆焉臣身边打鼾,他估计早就把你踹下车了!” 徐想立马舒了一大口气。 桑犹:“快进去吧,祝你好运。” 他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就不跟着去看什么热闹了。 徐想刚想问点什么,旁边早就等着的保镖,立马上前,把徐想强行请进前面的酒店—— 陆焉臣不会是找她开房吧? 就因为我跟徐想长得像,所以就用我来慰藉他失去挚爱的空虚? 憋疯了吧他! 他还真是走在文学前沿,替身梗他玩得挺开的啊! ‘我''还尸骨未寒呢! 男人,呵呵。 她还怕陆焉臣会要死要活的伤心一辈子。 结果呢,见到个长得像的,就迫不及待用直升机把人接来往酒店带!! 徐想气着气着,一股悲凉不由漫出,难受极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好生气好难过的啊,她不也是个‘小三''嘛! 只要是徐想这幅皮囊,无关其中是什么灵魂,他都喜欢吧! 从进酒店,进电梯,到出电梯,过走廊,这短短两三分钟,徐想心境如火山,怒火喷发,岩浆开始蔓延,又被冰霜急冻,转而大地震裂,开始塌陷...... 等徐想被带进酒店房间,塌陷的空洞里,赫然出现一个大大的黑色问号???? 只见房间早就等候的徐爸徐妈,见门口的她,立马冲了过来—— 徐妈眼泪瞬间就来了,哭喊着:“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说时已经将她紧紧抱住。 徐想眼眸轻颤,泪意跟着汹涌而来,但她眼见对面不远处正看着他们的陆焉臣,几个呼吸下,还是将想念和情愫压下—— 她双手无措的举起:“什么情况?你们是谁啊?” 这一问,把徐妈跟徐爸给问愣住了。 徐妈放开徐想,用模糊的泪眼看着徐想,“你说什么傻话呢,是妈妈啊!” 徐想:“妈妈?” 说完眼里布了些惊喜,“你们就是我的爸爸和妈妈吗?” 这无厘头的问题,让徐妈跟徐爸又是一愣,两人面面相顾,徐爸转而问向沙发上看戏似的陆焉臣: “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摔到了脑子,连爸妈都不记得了。 陆焉臣没有作声。 徐想接话继续问道:“你们是我的爸妈吗?当年为什么要把扔在镁国......” 徐想快要哭出来了。 徐爸跟徐妈更傻了。 “你这孩子在说什么胡话?” 什么把她扔镁国,一家人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扔了她啊! 徐妈本来想仔细端详一下徐想的脑袋的,毕竟能问出这几个问题,应该是脑子伤的不轻。 但这么一细看,徐妈皱着眉头,往后退了半步。 想说,又把嘴闭上了,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好像,但细看,还是不一样的。 见徐妈不吭声了,徐想也是一脸懵,继续问道:“你们不是节目组帮我找的亲生父母吗?” 徐妈眉头紧皱,什么节目组? 徐想把头发一撩,脑袋侧向一边,让徐妈看自己脖颈后的黑色不规则胎记: “你们不是我的父母吗?” 见徐想脖颈后的胎记,徐妈更加确定了。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有些失望和难过:“对不起,我们可能认错了......” 徐妈往后看着陆焉臣,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徐想哪有什么胎记啊! 这点他不应该不知道。 还把他们带过来干什么啊? 陆焉臣:“让你们两个过来,是要做一份亲子鉴定。” 主要是太像了。 徐想不可能突然冒出个双胞姐妹出来! 做个dna鉴定,排查一下。 徐妈对这个鉴定倒是无所谓。 但徐想心里抑制不住地慌了。 她千算万算,事无巨细什么都安排编排好了,就是没想到,陆焉臣居然会在第一面后,直接带她来跟徐家爸妈做dna鉴定! 按她的人设,她求亲心切,一个亲子鉴定而已,现在要是排斥反应过大的话,是不是显得反而心虚有鬼了? 可要是任由陆焉臣采集她的样本,结果一出来,那还不如现在就坦白从宽的好...... 别急。 鉴定需要时间,在这个期间,说不定有什么办法可以篡改结果。 她可以找桑犹帮忙...... 徐想稍微有点底后,也就稍稍淡定了些,任由保镖给她抽了一管血液。 等到抽徐妈时,徐爸主动招呼:“她贫血,抽我的吧!” 保镖也没说什么,去到徐爸面前,抽了一管血出来。 徐爸给徐想抽了几张纸巾,暖心的宽慰她:“没事的,就算我们不是你的父母,你也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徐想:“.......” 这话,就很像是他之前对她说的话,让她不要牵挂他们,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只要她活的惬意开心就好了....... 徐想眼里有些湿意,她低头,努力抑制鼻头的酸楚,转而冲徐爸扬起一个微笑: “嗯,谢谢。” 紧跟着,徐爸徐妈被请了出去。 房间只剩下徐想跟陆焉臣两人。 徐想率先打破寂静,向陆焉臣弯腰致谢:“虽然他们可能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但还是很感谢陆先生帮忙找寻......” 一抬头,见沙发上的陆焉臣还在盯着自己。 那双幽暗的眼神,似乎正在奋力将她的伪装看穿,将她那些堆砌在身上的谎言扒光,非要看见她赤裸时的模样—— 徐想有点紧张,但尽量保持自己的戏路,继续问道:“那个...陆先生,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啊?” “过来!”陆焉臣低沉发话。 徐想:“......” 她才不想过去呢! 可不想归不想,徐想吞咽了一口唾沫,还是上前走近了几步。 “再近一点。” “......” 徐想抬步,继续往他身边走近。 直到近到陆焉臣一个抬手,就能拉住她的手臂,将她往怀里带—— 徐想身体失重,跌进陆焉臣的胸膛上...... 第83章 徐想身体失重,跌进陆焉臣的胸怀上—— 她只诧楞一秒,很快回过神来,撑着陆焉臣的胸膛就要起身离开。 却被陆焉臣一手扣住后脑,给摁了回去。 徐想皱眉:“你到底是谁啊?你放开我......” 陆焉臣眼睫煽颤,眸中流露出丝丝银色的悲伤。 真像啊! 这生气皱起的眉头,和不耐烦的语气,真的像极了她...... 陆焉臣眨眸收敛,扣着徐想后脑的手往下挪动,指腹抚摸上她后颈,仔细地来回摩挲着,像是想要找到,亦或是确定什么。 徐想知道,他想摸到那块定位芯片,亦或是取出后的疤痕什么的。 可惜,她连身上的痣都去掉了,怎么可能忽略后脖颈。 趁着陆焉臣入神之际,徐想用力一推,离开陆焉臣强势的气息包裹。 她后退了几步,满是疑惑不明,但她不在去问陆焉臣是谁的废话,转身就要往门口走去—— 房间的保镖立马把她拦了下来。 徐想转过身来,不明所以地看着陆焉臣。 沙发上的陆焉臣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你哪也不许去!” 徐想当然不乐意。 她再怎么表达自己的不满也好,甚至嚷嚷着要报警什么的,在陆焉臣那里统统无用。 她的手机在进山前统一交给导演了,这会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关键是,她要怎么在鉴定报告给到陆焉臣手里时,改掉结果...... “啊!!” 徐想忍不住,发出一声暴躁的发泄。 她好不容易才逃离了陆焉臣。 早知道就该听白鸟的,找个落后偏僻的小地方,没有波澜地平淡的老去...... 非要由着自己性子,妄想扑腾出什么水花,最后不过是败于自己的虚荣之下,又回归到了原来的牢笼里。 徐想蹲下身来,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泪意,有后悔,有委屈,有不甘...... 陆焉臣看着她的慌怕和脆弱,心脏微微一紧,低哑了声: “你放心,六个小时结果出来后,我会放了你的。” 这话一点都没有安抚到徐想。 没有她干预,鉴定结果证明她就是徐爸妈的女儿,那时他还会放吗?! “真搞不懂你,没见过像你这样把好事做得像坏事的人。” 帮她找亲生父母,还带人身扣押拘留的。 徐想嘟囔一句后,紧跟着起身:“我可以留在这等报告出来,但能不能把手机借我用一下,我得跟经纪人还有节目组他们报备说一声吧?不然他们还以为我失踪出什么事了......” 陆焉臣看着徐想眉眼间的恳求,好一会,才扭头吩咐保镖: “给她。” 保镖听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到了徐想。 徐想拿到手机后,仰头看了一眼左边盯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保镖,也不知道是防着她有别的小动作,还是怕她乱翻他手机什么的...... 她根本没办法发信息给白鸟亦或是其他人求助。 没办法,她只能跟保镖说:“我不记得电话号码,可以登一下后台吗?” 保镖先是看了一眼陆焉臣,然后才点头默许。 徐想跟经纪人杨姐留言说自己累死了,先睡一觉,有什么事等她睡醒之后再说...... 紧跟着,她退出后台页面,扫了一眼热榜的网页新闻。 不出她所料,苏慢慢的发言产生爆炸性的反应,不管是粉丝还是黑粉,亦或是吃瓜路人,统统都坐不住了。 徐想正要接着再看,保镖突然把手机抽走,收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徐想:“......” 回神一看,沙发上已经没有陆焉臣的身影了。 浴室。 冷浴下的陆焉臣闭眼,他努力地想要摆脱胸口的窒息感,却无济于事。 他在直升机上亲眼看到过徐想就在那艏轮船上。 再说,徐想不可能知道后颈定位芯片的事,否则,以她的脾性,肯定又要跟他置气冷脸...... 一想到徐想的死,陆焉臣满是后悔和难过。 他早该把事做绝,要了赫连莫的命才是! 现在那只耗子不知道躲哪个洞了...... ‘咚咚咚——'' 浴室传来敲门声。 进去半个多小时了。 她饿了,想吃点东西,屋里站着的保镖都使唤不动,她只能试探性地来催一下陆焉臣。 没一会,陆焉臣浑身光着开门—— 徐想瞪大了眼,下一瞬,立马转过身去,脸瞬间烫了起来。 真是不守男德!不知羞耻! 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别的女人’看光了去啊! 陆焉臣无视背过身去的徐想,去到一边衣柜,把浴袍拿了出来—— 他从酒柜里取了一瓶酒打开。 听到开盖动静的徐想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 “可不可以帮我叫一些吃的?” 真的好饿。 陆焉臣看了她一眼。 他没这么好心,但也不会幼稚到连吃饭都不让。 陆焉臣看了一眼站身后不远的保镖,那人一个点头,随即转身离开了。 两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徐想由始至终,真的很佩服陆焉臣的这种超能力。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好酷! 那个保镖也是,难道就不怕自己会错意吗?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餐车推进来后,服务员立马被请离开。 没人给徐想摆盘,她也不多事,自己把餐车推到沙发的边边角上,坐下后,用叉子叉起一整块嫩牛排往嘴里送,看样子真是饿坏了。 陆焉臣只是看着,脑子里又不可克制地回想起徐想在餐桌上的吃相。 察觉到一直被盯着,徐想只觉着盘里的菜肴都不香了。 她偏头看向沙发中间坐着的陆焉臣,突然问起:“陆先生,我是不是跟你认识的人很像啊?” 陆焉臣眸色一动,“为什么这么问?” 徐想不紧不慢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才说:“在节目里,亓老师好像也把我认错了,问我几年前有没有去参加一个老人的寿宴......” 陆焉臣:...... 亓峥? 他在宴会上见过徐想也不奇怪。 “哦,还有公司的陆言铭前辈,前几天还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以前的事......” 陆焉臣眉头一蹙。 陆延明? 他已经提前接触过她了? 所以,她真的不是徐想? 徐想看着陆焉臣眉眼间的眼色,她压根不会担心陆焉臣会去找陆延明对口供,毕竟两人根本就不对盘。 随后,她故作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问起: “你们说的应该都是同一个人吧?那人叫什么名字啊?真的跟我很像吗?” 陆焉臣沉默了一会,看着眼前叫顾叙的女人,良久,才抿出两个字: “......很像。” 徐想继续天真地问道:“她...不见了吗?” 陆焉臣没有再说话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表钟指向的时间,还早着。 他起身,把徐想扔在客厅,自顾自地回了房间。 徐想只能干坐在沙发上,焦急难安,脑子里全在思量,等陆焉臣拿到鉴定报告后,知道她就是徐想,她该怎么跟陆焉臣解释比较好..... 果然还是装失忆比较符合她现在这些行为的逻辑吧! 就说她被轮船爆炸伤到了脑袋,然后脸,和脖颈,以及身上很多地方被碎片炸伤,不得不去做了整容修复...... 但脖颈后的芯片,已经她的头发和钻戒怎么去了鲨鱼的肚子里啊? 这个怎么解释? 啊啊啊啊! 提前编造一个谎言本身就很困难了。 更别说是让她现编,还得把这个谎给说圆乎了,太难了。 她怎么解释,陆焉臣都能挑出错处来的! 可她要是说实话,陆焉臣怕是会忍不住想掐死她...... 徐想倒在沙发上,抱紧瘦弱的自己。 她好像陆焉臣砧板上的一条小鱼,再怎么蹦跶都是死路一条。 烦着烦着,又没有手机电脑消磨,再加上夜幕降临,徐想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 几个小时后,亲子鉴定直接送到了陆焉臣的房间。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鉴定结果显示,两者并没有血缘关系。 陆焉臣心口吊起的几分希望,此刻一口气散出,什么都没有了。 等徐想醒来时,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了。 四处不见有保镖看着她,她大脑回神过来以后,赶紧去到陆焉臣的房间—— 都这个点了,不出意外的话,鉴定报告已经送到陆焉臣的手上了。 她本想跟人解释,可陆焉臣根本就不在房间。 嗯?? 她又去找了其他几个房间,最后开门,左右见无人的走廊,她傻了。 她这是被陆焉臣扔下了???? 出什么事了? 难不成鉴定结果出了岔子,还没出来? 那不应该啊,以陆焉臣的脾气,他肯定会守着等鉴定报告出来的。 就算他有什么急事需要去处理,那也会让人看着她,直到鉴定结果出来...... 又或者,他确定了她只是跟‘徐想’长得像,而她不是她?? 有人帮她在亲子鉴定上做了手脚? 徐想一脸懵逼,想了好大一会,实在是想不出个结果来。 她不敢用房间的电话联系白鸟,离开之前,还不忘借用浴室匆匆洗了个澡,然后去到大堂,借用工作人员的手机,先联系上杨姐...... 很快,杨姐下单买的新手机送到酒店。 徐想拿到后,先是给杨姐把手机钱转过去,然后问起: [苏慢慢那边怎么样了?] [炸了,就那些话,人设崩的妥妥的,不少脱粉,离塌房不远了......] 徐想:[那就给她加把火,送她一程吧!] 紧接着,徐想发了几张图片给杨姐。 图片里,苏慢慢跟一个中年男子举止暧昧,甚至有点色情。 杨姐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就是陆晓刚。 [不是,这可是陆晓刚,你是不知道,那可不是百家姓里的陆,而是烫了金的首富陆家!] [顾叙,这种人可不是我们能得罪起的!] 惹了不爽,道歉求饶都没地儿弄去。 徐想:[我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但这丑事既然扬了,他们自家人自然会处理,你只需要手脚麻利干净点,手上别沾了腥就行。] 发过去后,徐想紧跟着又补了一句:[要出了事,有我兜着,别怕。] 短时间的沉默后,杨姐不确定地回了一句:[你是在针对苏慢慢,还是要针对陆晓刚啊?] 如果是后者,那她不信她会兜住。 [杨姐,我没有在针对谁,我只是想红。] 杨姐:...... 能把想红说得这么平白淡定的,可见她的野心十分赤裸且强大。 苏慢慢这事一出,确实连带着顾叙这个小透明的热度持续性爆增,可以说,她已经红了。 接下来就是趁着这股热度,迅速变现圈钱,该出作品出作品,稳住跟脚,才能在娱乐圈长远发展...... 不过—— [顾叙,你...真的是孤儿吗?] 她不傻。 她只是在妄想顾叙能对她全盘托出。 [杨姐,我要是你,应该对这类怀疑的声音,尽早做应对方案,而不是来质问我这种无聊的事实?] 杨姐:...... 好吧,被教做事了! 果然是个难伺候的主儿。 ... 在徐想退出节目录制后,苏慢慢也肿着一双哭红的眼退出节目了。 苏慢慢所在的公司就那段对讲录音被播放的事,开始着手追节目组的责任,并且启动团队公关,试图挽回艺人形象...... 公司的紧急声明刚发出去没两小时,苏慢慢跟一个打了码的男人搂抱的照片被传开! 瞬间,众人推墙倒,之前把苏慢慢放在心尖上当成白月光的粉丝们,心凉一片,默声退场。 只有几些个挚爱粉还在挣扎着团结,给苏慢慢洗白...... 路人们则热衷于猜测这个打了码的男人是娱乐圈的某个大佬,还是政府的那个高官? 毕竟苏慢慢放狠话说要把顾叙驱逐出境,这要手上没点实权亦或是有这方面的关系,她敢说这话? 一时之间,关于更多苏慢慢之前的黑幕被挖出,一直以女强为标签的人设彻底崩得稀碎。 谁能想到,前一秒苏慢慢还在节目中说,面对职场霸凌,要采取正当的途径去解决,和保持一颗强大且乐观的心这一鸡汤,下一秒,自己把锅给掀了! 还有人调侃,恋爱使人智商下降。男人,碰了会变得不幸! 当然,也有不少人攻击徐想在节目中的表现,又婊又茶...... 第84章 黑红也是红,前面她需要流量和曝光。 后面她有的是实力让那些质疑的声音闭嘴! 但亲子鉴定的事,她没个答案,心里一直慌着不安。 算了,先离开再说。 徐想起身正准备去门口打车,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不好意思,请等一下——” 徐想下意识转身回头。 是徐爸。 徐想脸上浮现几分心虚,但很快掩饰去,微微一笑: “您好,有什么事吗?” 徐爸反问:“陆焉臣走了?” 他们就在隔壁房间。 他一直时不时开了门缝看一眼,见走廊门口没保镖守着,他才出来敲了敲门,一直没人应,他就下来想问问前台什么的...... 徐想楞了两秒,“应该是走了吧......” 徐爸皱眉问起:“鉴定报告送去你们看了吗?” 半个小时前,他听到有直升机的声音,估摸着应该是送报告的人回来了。 “我不太清楚,我睡了一觉,醒来后就没看到人。至于那个鉴定报告......” 她也说不清楚。 要么就是有人帮她做了手脚,鉴定报告显示非亲生,陆焉臣才会那么利落的离开。 要么,陆焉臣明知道她就是徐想,但怕吓到她,或者良心发现,想放她自由???? 额,她自己都觉得这条有点说不通。 见徐想脸上的担忧不安,徐爸出声:“你饿不饿?我老婆一晚上没吃,你帮我个忙,看看餐厅有什么好吃的,我给她带点......” “......”徐想面露难色。 陆焉臣看上去好像走了,但不知道会不会让人关注她跟徐爸妈接下来的举动,她要是跟他们关系过密,陆焉臣多疑的毛病,肯定会想的...... 徐爸紧接着:“你放心,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 “...好吧!”徐想只能应下。 餐厅。 说是给徐妈带,但徐爸拉着徐想坐下来,拿着菜单,不认识上面的英文,看图点了好多个菜—— 尽管徐想及时制止了,但四人位的方桌还是没能放下。 堪比吃席的程度了。 虽然点了很多,但徐爸胃口似乎不好,一直在热情地招呼徐想吃—— 徐想知道他是把自己当成女儿了,哪怕她细看下跟徐想并不完全相像。 “那个...叔叔,嗯...陆先生跟我说了点,对于您女儿的事,我感到很惋惜......” 等过个几年,陆焉臣对她淡忘和放下,亦或是他另有新欢的时候,她会以养女的身份在他们膝下孝顺,给他们养老送终! 但她不可能以‘徐想’的身份回到他们身边。 因为,他们的女儿本身就已经死掉了啊! 徐爸低头不语。 再抬头时,他的嘴角牵强的扯动了一下,“孩子,我跟你说个故事吧!” 徐想没有作声。 只听徐爸静静平缓的讲述着:“二十多年前,我在家里的相亲撮合下、跟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女人结婚,来年生下了一个儿子,我给他取了个单字,叫徐集。希望他集万千长处,百般能耐...... 孩子一岁多的时候,那天晚上我跟他妈吵得很凶,他妈说,我没能耐,不上进,跟着我每天都要计算着柴米油盐,这种苦日子一眼能望到头,很可怕...... 当天晚上,他妈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就离开了。 来年的春节她才回来,跟我拿了离婚证后,就没再联系过了。 你妈是外嫁过来的,住得离我不远,她家那位常常酗酒......” 徐爸说‘你妈''这个字眼时,徐想想要出声纠正,但见他沉缅的样子,也就没有开口—— “有天夜里快一点多了,他喝多了打她,她被打得哭着喊着求饶,我睡不安稳,门口抄了把铁锹,去她家把人给拍晕了,这事闹到派出所去,我也赔了三千块...... 本来想帮忙的,但好心做了坏事,隔了没两天,村子里就在传,说我是奸夫,他家男人打她是因为抓到了我俩的奸情...... 她男人拿了我赔的钱,喝得更凶了。 有时还跑到我家来发酒疯,质问我什么时候跟他老婆搞上的...... 有一次,吃了中午,我领着徐集去后山山地里除草打药,他又喝醉了,喊我不在家,他就开始打砸,还跟我妈动起手来...... 我妈死了,他进了监狱,你妈也跟他离了婚,没过多久,我就带着徐集和你妈,一块离开了老家的是非议论......” 说到这,徐爸眼眶湿润,他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一下鼻子,看着对面的徐想,笑了一下,转而继续说道: “我们到了黄州南庄,在一块荒地上,搭了几根横梁,然后用几张大的塑料膜围起来,春漏雨,冬进风的,跟现在你们的条件比起来,我们那时候过的真叫贫苦...... 我那时去餐馆当帮厨,你妈帮我在家带着徐集,两人算是搭着伙在过日子,顾不上什么情爱的。 没过两个月,你妈发现自己怀孕了,偷偷去诊所拿了药,吃完肚子疼,在床上捂着不敢哭出声...... 我带她去了医院,孩子救下了。 那天晚上,她抱着徐集在病床上睡,我躺在床边的地上,她又哭,说我不会要她了......” 徐爸说完,拿起桌上已经温凉的开水,当酒似的,一口饮尽。 徐想现在才知道,根本就没有人帮她在鉴定报告里做什么手脚。 难怪当时徐爸会拦着不让抽徐妈的血,还宽慰她说什么就算不是他的女儿,也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徐想根本不是徐爸的亲生女儿。 是徐妈跟她前夫的孩子,是他杀母仇人的女儿!! 天呐。 徐想看着眼前的年过半百的男人,突然对他很心疼。 原主从小就得到了这个男人明目张胆的所有偏爱。 她很难想象,他对她的爱里,是怎么容下他母亲的死的? 见徐想脸上漫出的泪痕,徐爸望着她,缓缓说起: “这些个陈年烂糟的往事,我跟你妈都压在心里头,从不互相提及,更没想过在你跟你哥面前提起......” 徐想伸手擦去了眼泪,眸中浮现几分不明。 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告诉她这个真相了? “我一直有份不安,你跳楼醒来后,性情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徐想眼眸一动,看着徐爸那濒老的脸庞,心里复杂万分。 她仗着有原主的记忆,可以跟陆焉臣打马虎眼。 能骗过陆焉臣,却骗不了从小到大最爱她的父亲。 在徐爸的注视期盼下,徐想不得不说出: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解释,我意外死亡后,一醒来,就在徐想的身体里......” 徐爸眼里满是错愕和质疑。 他知道她不对劲,之所以问起,一来是试探,想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徐想。 二来,也是想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原因,或是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答复。 深夜里的餐厅没几桌人,柔和的暖灯亮着,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缓缓飘荡,卷走了两人之间的那点氧气。 徐爸气息有些粗重,他偏头,大大几个深呼吸后,随即扭过脸来问起: “你的意思是,我女儿身体里住着的,是别人?” “...是的。” “......” 多荒唐的一件事啊! 人又不是个容器,怎么可能会放别的东西进去呢? 这太匪夷所思了! 他现在宁愿怀疑,她是不是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 许是见徐爸眼里的质疑太深了,徐想不得不进一步解释: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我确确实实带着另一个人从小到大的经历从您女儿的身体里醒来,我很抱歉,我不是什么因为逃避生出的第二人格,您的女儿,从楼下坠落后,已经...死亡了。” 徐爸愣住。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恍惚着,直到徐想离开后好久,服务员关心上前询问,他才猛然醒过神来,眼神呆呆地看着服务员,愣了几秒后,拿出口袋里的钱包—— 服务员:“那位女士已经买过单了,您的外卖也打包好了放在前台......” “......哦好。” 徐爸慢慢起身,跟着服务员去拿了徐想点的两份让徐爸带回去给徐妈的外卖,离开了餐厅。 到达楼层出了电梯后,他往走廊走,快到房门口时,突然停住。 随即转身,打开防火门,去了楼梯间。 他蹲坐下,再也忍不住失去女儿的痛苦,崩溃大哭—— ... 某办公大厦的停车场。 一辆商务宾利刚从车位驶出,正往出口去,前面一个穿着黑色帽衫的女人突然冲出来,挡住了去路—— 司机放下车窗探出头来:“你搞什么啊突然冲出来!” 碰瓷啊!? 女人上前来,无视司机的怒目,扒着后车窗,隐约看见车里坐着的男人后,扯下自己脸上的黑色口罩,拍打了两下窗户—— 车窗降下,苏慢慢用手扒住车框,眉眸楚楚地看着里面坐着的陆晓刚: “哥哥~” 委屈巴巴的可怜声音,让陆晓刚还是没能忍住,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来干什么?” 她找他做什么,他当然很清楚。 “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过跟别人在一起,我只有你一个男人......” 苏慢慢晶莹的泪珠掉落,红红的眼眶和鼻头,真是犹怜。 这话没说假。 当初陆晓刚也正是看中了苏慢慢的清纯和干净,才宠着捧着。 陆晓刚这人心眼小,刚开始她跟某个男明星私交过密,都会被查,平时还各种威胁恐吓让她乖乖,以至于她这么几年,除了忙事业,就是在奔走于给陆晓刚解决生理需求的路上...... “你可以另找啊,我们也把话撂清楚说明白了,分手费也给你了,你往后是谈恋爱还是跟谁结婚,跟我没关系。” 陆晓刚活了大半辈子,这些小女生的那点小心思小算盘,他不用眼看都能知道个八九分。 这几年是在他的羽翼下,养出她的娇贵来了,以前出点什么新闻或是其他事,哪次不是她在耳边甜甜那么一说,就有他帮忙兜着啊! 离了他,迫不及待就去找下家,自降身份主动去接那档户外综艺,在真人秀上不收着点也就算了,还在直播里乱说话,眼下事成了这样,他就是有心想帮,怎么个帮法? 这个时候跳出去,无疑是惹了一身腥臭,跟众人说照片里的男主角是他。 他家里那位刚安抚好点,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啊嗯...哼~”苏慢慢哼哼唧唧地撒娇,“你就再帮我一次好不好?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晓刚:“帮不了,你这事闹得,这谁能帮你圆回来啊!” 苏慢慢哭了:“真的没有办法吗?” 是帮不了,还是不想蹚这个麻烦? 陆晓刚开门让苏慢慢上车,让司机先往外开—— 苏慢慢上车后,便扑在陆晓刚的怀里,嘤嘤嘤哭得可怜极了。 陆晓刚只能摸着她的头,安抚支招道: “别哭了,照片的事我帮你,但跟那个新人说的那些话,别忙着公关挣扎了,大大方方道个歉,然后先休息几个月,等这事淡的差不多了,我看有没有机会把你送进好莱坞的电影市场.......” 最后苏慢慢待在陆晓刚的车上,等着他办完工作上的事后,去了就近的一个酒店—— 事后,苏慢慢拉着穿衣服要走的陆晓刚,小嘴一扁,撒娇道: “你能不能帮我教训一个那个叫顾叙的?一个新人,敢给我摆道,太欺负人了!” 陆晓刚当然应下:“嗯,欺负我的女人,我能容着她?” 苏慢慢立马变换讨好的微笑:“谢谢哥哥~” “乖,你再睡一会,晚点我让老李给你卡上转两百万,这两天你先出国散散心......” “嗯好。” 苏慢慢恋恋不舍地目送着陆晓刚的身影离开房间,刚准备起身去卫生间洗个澡,房门突然被刷开—— 一个全裸着的男人不说分由的快步冲她而来,苏慢慢躲还没来得及躲,整个人已经被她带到了床上...... “啊!你干什么啊?!!” 苏慢慢被男人抱着挣脱不开,惊恐地大喊。 下一秒,她的头发突然被人拽着,身上的被子被一把扯开,只见几个女人正围在她的床边,其中一个还拿着手机,正对她拍摄—— 苏慢慢下意识挡脸。 只听那女人嘴里叫骂着:“不要脸的小三,勾引我男人!” 第85章 苏慢慢下意识挡脸。 只听那女人嘴里叫骂着:“不要脸的小三,勾引我男人!” “什么你男人,大姐你谁啊!?”苏慢慢莫名其妙。 搞什么啊?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旁边的男人已经穿好内裤,跑过来帮衬苏慢慢—— “住手,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他把苏慢慢护在身后。 苏慢慢又是被打又是被揪头发被掐的,有人挡跟前护着,她当然乖乖躲在身后。 只见那女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苏慢慢臭骂:“你个狐狸精,不要脸,贱皮子,烂比玩意儿......” 苏慢慢盯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气极反呛:“你个老女人你骂谁呢?!” 这疯女人谁啊? 陆晓刚的太太不长她这样啊! 而且这男人是谁啊? 搞错了吧? 女人不跟苏慢慢多扯,抓过半身赤裸的男人,一边骂一边离开。 其他两个女人跟在后面,总体来得突然,又走得利落。 独留苏慢慢扯了片床旗抓在胸前,愣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就算是抓错奸,那男人不可能抱着她去床上滚一圈啊?! 有人在给她做局? 苏慢慢阖眸深吸了一口,几番思量下,选择报警! 很快,警察过来了。 苏慢慢说有人莫名其妙闯进来,殴打她不止,还拍下了她的裸身照片...... 她描述了一遍,警察对她的说辞存有半分怀疑。 不过既然报案,苏慢慢也表示公司的律师正在赶来路上,警察让同事把她带去派出所做笔录,留两个人查询酒店的入住记录和监控记录—— 酒店的开房记录登记只有苏慢慢,至于监控,前台,电梯,走廊,等等有关的摄像头,都出现了画面缺失。 警察说起这茬的时候,苏慢慢才想起,为了不留下出轨证据,陆晓刚每次都会让司机先把摄像头那些给安排了...... 所以,摄像头并没有拍到她跟陆晓刚前后脚进房间,以及陆晓刚离开房间的监控画面。 那些人跟着陆晓刚离开的后脚就冲进来了,把她打一顿,录个视频后,又很快离开,所以也没有任何监控录像的保存—— 一时之间没办法锁定嫌疑人,警察只能让苏慢慢先回去。 苏慢慢不放心,她不肯走,“对方要是发到网上去怎么办?” 旁边的律师帮苏慢慢解答:“要是有人发了,可以第一时间追踪id,然后起诉他诽谤造谣,以及侵犯个人隐私罪......” 苏慢慢打断冲律师吼道:“那有什么用啊!” 她太清楚互联网那些嘴脸了,哪怕对方真的因为诽谤被判刑,网上那些人也一定不会信的,反而会以讹传讹,大肆评论她被捉奸在床的事....... 律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然,他们在离开警局的路上,有个小号上传了那段视频,虽然把所有出镜人员都打了个码,包括苏慢慢。 但有个镜头画面,侧脸没码住,尽管苏慢慢当时没化妆,镜头也稍有模糊,但关注过她的人,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她!! 一时之间,苏慢慢已不可挡之势,再次登顶热搜。 那些原本还持有观望的合作代言等等等等,一一宣发解约。 苏慢慢及公司团队,预计光赔偿损失就在1.7亿左右。 直到第四天,央视也紧跟着发文,建议封杀此类行为不德的劣迹艺人....... ... 赢得胜利的亓峥正好录制完回景城,就吃到这么大一个瓜。 他跟苏慢慢谈不上有交情,一点都不关心她的死活。 不过—— 苏慢慢之所以突然崩盘,好像是因为她跟顾叙为他而争执? 亓峥把一个长达八十多个小时的直播时长往回倒,再次听顾叙跟苏慢慢的那段对话—— 旁边的助理看着入神了的亓峥,试探性地说了一声: “因为苏慢慢,顾叙好像也挺惨的,被苏慢慢的粉丝骂的要死,还有人专门跟踪尾随她,向她扔臭鸡蛋泼油漆什么的......” 亓峥立马偏头看向说话的助理,英凌的眉头不悦皱起,满脸写着不爽! 见亓峥有了反应,助理继续说道: “本来公司有心想捧她,分了不少资源给她,现在这个节骨眼,什么活动都给她取消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那部古装戏,因为女主苏慢慢出了事,也跟着延拍了,她那个女三的角色估计也要被换......” 亓峥眉间的折痕加深:“苏慢慢是自作孽,殃及到她算怎么回事?” 助理跟了亓峥几年了,虽然只是个助理,但这其中牵扯的人情交道可不少。 他叹了口气,把亓峥手里平板的进度条再往前拉一点,然后点开倍数,等播到苏慢慢在帐篷里对顾叙说:你也把身上的麦克风什么的都卸了吧,带着不方便....... 他点击屏幕,让画面暂停。 有条有理地分析起来:“苏慢慢拉着顾叙去方便本身就是个借口,她就是想找她摊开挑明了,让她离你远点。但这个顾叙带个对讲机什么意思?” 亓峥思量了几秒:“可能是怕遇到什么危险,可以及时跟节目组取得联系?” 助理给亓峥竖了个大拇指,“你这说法跟顾叙的解释几乎一模一样!” “好,就算她的初心是怕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及时叫人,那她偷偷把对讲机打开,让大家听到苏慢慢那些话,你能说她不是故意有心的?” 亓峥凝眉:“就算有心又怎样,她有强迫苏慢慢说那些话吗?” 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像苏慢慢说的,人在遇到欺负的时候,要采取自卫的行为而已。 助理点开屏幕的暂停键,让画面继续播放,转而说起: “她没有强迫,但她有引导啊!” “对讲机中途断过几次十几秒的时间,这十几秒里,一定是顾叙反击说了什么,激怒了苏慢慢或者是其他,总之,这个顾叙,比苏慢慢还难搞!” 亓峥难看了脸色,沉默不言。 哪怕真像助理揣测的,那也改变不了苏慢慢性质本坏的事实啊! 至于顾叙...... 她从小无依无靠,没有父母兄弟,早早就经历社会,只能说为人可能比较圆滑现实,她有什么错处呢? 助理看着亓峥一副还没想明白的轴样儿,多少有点无语了: “只要你千万别对这个顾叙有什么朋友以外的情感,什么都好说。” 他跟了亓峥几年,有时挤一张床上睡过,他什么性子为人,他能不清楚。 都说娱乐圈是个大染缸,边边上的都没几个干净的,更别提漩涡中心的。 男艺人也有不少潜规则,尤其是在现在00后的阶层圈里,有几个容易的?! 亓峥要不是有家底给撑着,资源也不愁,三十几岁的人了,怎么可能保持刚离开部队时的刚正和纯真。 见亓峥脸色更难看了,助理连忙解释:“我也不想多嘴,是阿姨让我跟你提两句的!” 亓峥:“......” 助理八卦,试探性地问道:“那个苏慢慢,阿姨都没上什么心......你对顾叙,是不是真的有点想接触的心啊?” 说完不等亓峥回答,赶紧发誓先来个保证:“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不会什么都跟阿姨说的!” 亓峥余光不耐的瞥了他一眼,拿过平板退出了页面: “就认识一天,我能有什么心?!” 听这话,助理放心了不少。 紧跟着,亓峥的电话响起—— 助理瞟了一眼来电备注,心下瞬间有数。 亓峥接听后,电话那边的陆延明先是问起: “拍摄结束了?” “嗯,现在在回景城的路上,明天在景城拍......”亓峥淡淡地汇报自己的行程。 “嗯。”陆延明应了一声后,紧跟着问起:“苏慢慢的新闻,你看了没有?” 亓峥:“刚看到,她背后的靠山是谁啊?” 他只是顺嘴一问,没想已经脱离娱乐圈的陆延明知道,更没想到,他会回一句: “我三叔伯。” 亓峥:“......” 陆家家族庞大,枝繁叶茂的,个个都是人才,整个北国各产各业都有涉及不说,就连国外的业务也是风生水起。 陆晓刚早年就在岘港进军了娱乐行业,之前算的上是岘港那边的龙头老大...... 他跟陆延明前后脚进入演艺圈,还得到过他的照顾呢! 现在他知道苏慢慢为什么会有底气对顾叙说出那些仗人势的狠话了。 陆家不仅商业,就连军-政方面也有后辈子弟。 陆晓刚尽管主心是在娱乐圈这份事业上,但其关系人脉,想搞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孤女,那确实简单。 还好他没有跟苏慢慢真的有什么往来。 不然,不就冒犯了长辈? 光是想想,亓峥眉头紧皱,表情瞬间不好了。 “你离那个顾叙远点,别跟她有什么牵扯!” 电话那边的陆延明突然话锋一转。 “啊?”亓峥疑惑不明。 他爸妈干涉他能理解,为什么阿明也这样说? 陆延明也不好多解释什么,只是简略:“这女的不简单,你玩不过他,别被利用了!” 苏慢慢要是没出事,他一定认为顾叙是冲着亓峥去的! 但很显然,顾叙上节目的目标,是苏慢慢。 亓峥:“......” 他爸妈把他当孩子也就算了,助理和公司对他照顾,他也可以看作是因为他背景的缘故,连阿明都对他不放心,还说什么他玩不过她? 好像把他当成了什么弱智一样。 亓峥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叛逆在语气里:“我三十五了,跟谁交往是我的自由,你们用不着这么紧张ok?!” 他不至于蠢到连看人都看不准。 陆延明:“......” 修狗是有几斤反骨在身上的。 算了。 他说多错多,不至于还没影的事儿,就先把坏人给当了。 要是有苗头迹象,他大可以从顾叙那边入手...... “晚上去你家蹭个饭,跟阿姨说一声!” 陆延明说完就挂断电话了。 依旧一副我行我素的臭屁模样。 亓峥多少有点无语。 他也没想晚上回家吃饭啊!!! ... 几天后,陆宅。 这几天,许是因为受到了个徐想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的刺激,陆焉臣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并不留财力,疯狂的加派人手,全球通缉赫连莫—— 他要把他活捉了。 生剐了他的一只眼珠,在掌心里捏爆! 他要小心的,割下他的整身人皮,放在福尔马林里浸泡保存。 他要用刀子,慢慢的,刮去他手骨上的肉筋,让他另只眼,清醒地看着自己手骨的样子。 他要将他的肚皮划开....... 他有百种折磨他的办法。 他再如何残忍,也比不过他从他身边夺走徐想的命来得可恶! 陆焉臣卷缩在床上,嘴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臂,那把鲜血从手臂上溢出,他也丝毫不在意。 猩红的眼里充满了堕落和仇欲,脑子里比起徐想,赫连莫的占比更要多些....... 他清醒地知道,这股一直围绕着他的强压窒息,只有赫连莫的死才能疏散。 到那时,他也就真的可以轻松解脱了...... 傍晚。 不知道什么时辰,门敲响了。 不是秦叔叫他吃饭,而是禾丰。 他站在门边,看着床上的陆焉臣,没往前多走一步。 他就站在那儿,低低轻轻地说起:“秦叔好像死掉了。” 陆焉臣眼皮一动。 眼眸一抬,看着门口并没有什么悲伤模样的禾丰,楞了两秒,才突然掀开身上的被子,慌乱下床,连鞋都没顾得上穿,跑到对面的房间去—— 床上,秦叔穿着整齐地躺在床上,似乎像是有计划的死去。 毕竟,禾丰不会在第一时间帮秦叔换穿上衬衫和西装。 他为了自己最后一丝体面,选择结束自己为数不多的日子。 陆焉臣不知道他站在床边站了多久。 他看着床上陪伴了自己三十几年的男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在难过? 亦或是,他是不是应该很难过?? 可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心脏坠了一块,不痛,就是......不适应。 禾丰在身后问起:“要送殡仪馆火化吗?” 陆焉臣扭头看向禾丰,秦叔的亲生儿子。 他看似比他还要淡定冷漠许多。 不知道当他知道照顾了他这么几年的男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时,会不会像个孝子一样,哭出声来? 陆焉臣脑子里乱七八糟地生出别的衍想,好一会,才应了下来,问: “送火化之前,是不是得先按传统送葬的形式走一遍?” 禾丰:“我怎么知道。” 第86章 “送火化之前,是不是得先按传统送葬的形式走一遍?” 禾丰摇头:‘我不知道。’ 他对死亡这件事,很淡漠,更不知道北国那些老旧的丧葬规矩。 陆焉臣也不太懂。 但老头子去世时,一堆人忙了快四天,棺材才下葬...... 陆焉臣看着闭眼安详的秦叔,沉默了一会:“让人把刘管家叫来!” 禾丰点头。 ... 刘管家是陆宅的管家,他比秦叔要年轻个十多岁,之前也是跟着陆老爷子身边伺候,在陆家得有个十五六年了...... 见床上已经没气了的秦叔,刘管家脸上浮了些惋惜和伤感,不由问了一句: “他这是怎么走的?” “不知道......”陆焉臣淡漠敷衍。 刘管家:“......” 陆焉臣发话:“我要给他办丧,规格照着老头子的流程走。” 刘管家楞了一下,“老爷子的丧礼花费了四千多万......” 光那口上好的七百年的沉木棺材,就费了一千多万。 要完全按照,那也找不到下口这年头的沉木了。 陆焉臣:“费用从我这结,你只管办事张罗。” 刘管家还是没应下,继续问道:“那这墓地,是土葬,还是火化?” “土葬,下棺的地儿,就选陆氏的墓园。” 他不懂墓地这些。 但他知道,陆家家族的墓地,那是早年经过十几个风水大师先后挑选的风水宝地,还有名家道士和所谓佛门大师都做个法式,驱邪承福...... 原先老爷子还想着往那建宅落户,但因为地理和气候的缘故,不适生人居住,这才作罢。 “这......”刘管家脸上顿时露出为难。 这外姓怎么能埋进家族坟啊! 再说了,这老规矩,只有陆氏的直系才能以土葬的方式,别的旁系都按着现在的规矩火化...... “这...这事您得跟陆先生商量一句才行!” 这个家,还由不得他做主呢! 陆焉臣眼皮子一抬,目露几分不善的戾意:“你跟他说,把我的位置让给秦叔,他要是不应,我就把陆家地底下的那些尸骨全掘了!” “我不如意,谁也别想安生!” 刘管家:“......” 真是个逆子,摊上个这样的晚生后辈,也是造孽! 刘管家面上依旧恭敬,继续问道:“那这吊唁走丧的客,怎么请?” 陆家好歹是个大家族,陆老爷子是长辈,又在商场打拼多年,家人朋友,积攒下不少,所以送来的花圈排队都能分三排...... 这秦叔...是个佣人。 跟着陆焉臣一块被关在这小院里,平常为人也严肃,也没见有谁跟他交过心喝过酒的朋友。 至于家里还有什么人,老家哪里的,还有谁,没人知道,都得去查才行! 陆焉臣:“......” 短暂的一段沉默后,陆焉臣发话:“按照上次老爷子来访的宾客名单去通知,不管是陆家人,还是外姓的,给我额外注明了,少一个,我都会亲自备份薄礼回敬!”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就是闲,时间大把,谁敢不给他面子,他正好打发时间。 刘管家:“......” “我紧急找人备好一份丧礼规划,晚点再跟您汇报!” 陆焉臣的专横无礼,让刘管家没法跟他商量下去了。 .. 从陆焉臣的小院离开后,刘管家直接去找了陆父—— 陆父眉头紧锁后,放言:“墓地的事,由着他。” 要不让着他,那个畜生还真能干出挖坟掘墓的事来! 不过—— “过段时间,找个地方,把棺材再迁出去!” 他要真让个外姓人埋进陆家的墓地里,怕是死后还要遭那些老头子们的口水不可! 刘管家有点担心:“要是被发现了......” 那这火,怕是也得发啊! 陆父发了愁。 刘管家想了想,提了个建议:“要不,棺材清出去,碑留那,他就算去祭奠上香,总不能把棺材再挖出来看一眼吧?!!” 陆父犹豫了一下,应了下来。 刘管家又问:“那宾客名单......” 别说那些叱咤商场的大佬,就是陆家人,告知他们来参加一个佣人的葬礼,谁能有好脸色啊! 这平时连见都没见过,迫于陆焉臣的逼威下,就算来参加了,那也是骂骂咧咧的..... 这图什么啊!? 就图个排场? 图个麻烦? 人都死了,葬礼办得再是盛大,又有什么用呢! 陆父发话:“老爷子死的时候他也就走了个过场,宾客名单你估量着删减,陆家那些都通知到,能来的来,不能来的算......” “......是。” 刘管家离开后,忍不住心里犯嘀咕:给佣人办千万葬礼这种不可思议的事,还以为会遭到当爸义正言辞的回驳...... 年纪大了,人多少有点糊涂,心也就软了。 归根究底,还是自己的儿子啊! ... 当天晚上十一点,陆家主宅这边紧急发丧,电子丧帖第一时间发放给陆家各人,葬礼两天后举行—— 上午十点多,就有陆家爷辈的几人,对一个外姓佣人入葬陆氏陵园的行为很是不满,上门嚷嚷着要管教陆焉臣...... 陆父压下来了。 但陆焉臣的叔叔是个暴脾气,他扔下一句:“你纵着,我可不由着,拉着这么多的长辈陪他玩过家家,我倒要看看他脸有多大!?” 说完起身,气势冲冲地出门,让佣人带路,往陆焉臣住的小院快步走去—— 小院挂了些白绫,窄小的院门挂了两盏白色灯笼,破旧的院门两侧,贴着白底黑字的丧联...... 陆正涛迈步进去,一眼见一侧院墙下的几块青菜地,另一边,围墙拐角用石棉瓦搭了一个小棚,棚边被底下的土灶烟雾熏得发黑,灶旁还堆了些木柴...... 眼前的画面让陆正涛一时愣住,顿步不前。 花天价造的古色苏氏宅院,怎么被住得真像是清末之前的窘迫? 那小子被关在这十来年,都是过的这种清苦日子吗? 屋里的陆焉臣明明听见外面来走的佣人轻喊‘陆先生''了,却迟迟不见人进来—— 他往窗户边上走了几步,透过窗缝,见门口站着的男人,他把窗户推开: “吊唁得后天,你来早了!” 陆正涛回过神来,望向窗户里的陆焉臣,也不进门了,大步往窗户边上走去—— 他怒目:“你要给谁办丧礼是你的自由,但陆家有规有矩,容不得你个小辈胡来!” “规矩?”陆焉臣没精神地半耷拉着眼,透着几分提不起劲的冷:“你这是要教我规矩,要管教起我吗?” 陆正涛凶言:“是!你爸随着你,我不惯着,陆家其他长辈也不会由着你乱来!”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守规矩,他们这些老骨头想维护的那点传统,还能由着他一个小崽子践踏了不成?! “说什么把自己那块墓地让出来,像你这种杀母的凶手,别说葬进陆家的风水宝地,就是随便找块野山,那都脏了那方地界!!” 出生就带走了家里老人的命,又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大了还把老爷子给气出病来,老爷子死后还陷害自己亲哥卷进人命麻烦里,谋集团大权...... 就这种大逆不道六亲不认的人,居然妄想自己会在家族陵园有一席之地!? 做梦! 陆焉臣眼神倏然冰冷到极致。 看得陆正涛竟然有几分瘆怕? 他竟然会被他一个眼神吓到? 那眼神,难不成还想杀了他不成? “我硬是要葬进陆氏陵园,你又能怎样?!” 嘴上说个不许,就能拦住他了吗? 陆正涛放狠话:“那就用我这把老骨头给那个佣人填盖棺材!” 他还就不信了,他真以为自己无法无天了!! 陆焉臣看着两眼满是愤怒的陆正涛,没有说话。 这些个老骨头,真喜欢用死来威胁啊! 陆焉臣轻歪了头,眼佌微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讥讽:“我连自己的母亲都能下手,你算什么东西,以为我不敢?” 陆正涛:“......” 疯子,真是个疯子! 没人性的畜生,神经病! 陆正涛嘴角抽抽,到底还是没把脑子里想的那些脏话都给骂出来! 他也是天真了,居然还想那拿叔叔的身份压下! 别说他只是个见过几面的叔叔,怕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父亲,他也能毫无忌惮的说出那些话吧!? 陆焉臣身子往后正了几分,恢复清冷的神色:“用你的骨头填土,那不成压在秦叔身上了?你要是真想,我可以把你洒在棺材底下!” “你......你个畜生!”陆正涛指着陆焉臣的手都在发抖—— 气死了,气死他了。 陆正涛捂着胸口,急促地喘着大气,脸色越来越不好。 后头跟上来的刘管家赶紧招呼人来,把陆正涛给搀扶了出去—— 目送着陆正涛离开后,陆焉臣在窗边站了好大一会。 小院里忙活的佣人自然都听见了陆焉臣跟陆正涛的那几句凶吵,尽管他们议论地再是小声,也有些喃喃碎语溜进了陆焉臣的耳边...... 他眼眸一抬,跟窗外的一个女佣对视上—— 视线在空中相触的那一刹,女佣立马惊慌地低头收回视线...... 陆焉臣阴戾了脸色,随即大吼: “都给我滚出去!!!” 瞬间,所有忙活的佣人争先恐后的离开。 连整理尸体的遗容师连工具都没顾得上拿,跟着一块离开了这个杀气腾腾的小院。 陆焉臣起伏的胸口还未平静下来,白瘦的禾丰走上跟前来,把一个信封递给了陆焉臣—— 他昨晚就看到了。 但昨天一晚上到今天上午都人来人往的,他一直躲在柜子里,现在才敢出来....... 秦叔留了两封,一封英文,是给他的。 这封信皮纸上有【陆】字,应该是给陆焉臣的。 是遗书啊! 给他的信里提及他给他留了很多财产,他给了他选择,一是让他留在陆焉臣的身边,继承他的职责。 二是可以拿着这笔钱,离开陆焉臣,自己舒服的生活。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也许,等丧礼结束后,他会有结论吧! 陆焉臣接过书信,拆看了。 他平常不会觉得,但这封书信里,尽是些长辈唠叨操心的词句。 他还在书信里强调他之前答应过他的两件事...... 禾丰看着陆焉臣把信纸折好,用手语比划: ‘你会杀了他吗?’ 刚刚那个阻止秦叔下葬的男人。 陆焉臣偏头看着禾丰清澈的瞳仁,没有说话。 也许吧。 毕竟他是个没被驯化的野兽。 ... 两天后,陆家祠堂,葬礼。 陆焉臣在棺材左侧摆了张椅子,坐着,看着每一个熟悉但又很陌生的陆家人穿着黑色的衣服,一一上前鞠躬,以表哀悼...... 祠堂外,佩戴胸前的白花胸针被随意扔弃在地上,每人离开时,脸上都没什么好脸色! 陆宅大门口。 徐想在车上,看着陆宅挂着的白绫和灯笼,心绪有些沉重。 老天爷啊! 他身边就一个秦叔守着了。 连这个人都夺走,他真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徐想心里有几分悲凉难过,对秦叔的死,也对陆焉臣。 他现在,该是怎样的难过啊?! 正出神,旁边一辆车缓慢停下—— 车窗降下,是陆延明。 见车窗里的徐想,陆延明眉头皱起,问:“你怎么会在这?” 徐想立马收敛眼里的悲伤,唇角挽笑:“听说陆家办丧,我寻思着要不要去安慰一下陆焉臣,但好像不在名单上不让进啊,能不能让我跟着您的车进去啊?” 陆延明眉眼瞬间浮现厌恶:“休想!” 居然挑这种时候,真是不要脸。 “欸?”徐想脸上布了些失落。 陆延明冷言:“好好待在你该待的圈子里,别碰不该碰的!我不是苏慢慢,你应该知道我有那个能力让你从北国消失!” 徐想趴在车窗上,对陆延明撒娇:“你不让碰就不碰呗,凶什么嘛~我又没说不听你的话。” 陆延明:“......” 陆延明不想跟徐想废话半句,吩咐司机继续往前开。 到了门口,再刻意吩咐,别让一个叫‘顾叙’的女人进门...... 徐想再次看了一眼陆家的丧色,深吸了一口气,跟司机吩咐: “前面掉头回酒店。” ... 陆延明去到祠堂,端端正正地向着棺材鞠了一躬。 虽然是个拿工资的佣人,但也跟了陆焉臣三十年。 对他的照顾,比他们这些陆姓的亲人都要多得多。 也许在陆焉臣看来,秦叔就是他的亲人。 所以,他可以一拜。 第87章 见旁边坐着的陆焉臣,尽管脸上没有过多的显露悲伤难过,但肉眼可见整体消瘦了不少,眼睑下全是颓废的疲倦....... “节哀。”陆延明低低出声。 陆焉臣眼皮一抬,才发现眼前站着的人是陆延明。 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陆延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亦或是坐些什么。 他抬步,走到陆焉臣的座椅身边,就这么站着。 那是亡者家属的位置。 余光见着身边的西装裤,陆焉臣眼睫煽颤了一下。 整整一个上午,乌泱泱地进进出出一大片人,就在快要接近尾声时,佣人慌里慌张的上前,先把消息告诉了祠堂外接待忙活的刘管家—— 刘管家赶紧放下眼前,去到陆焉臣身边,压低了声:“警察来了,说是有个事想问问您......” 陆焉臣眉头微微一蹙,脑子里一片混沌,有些迷茫。 旁边的陆延明自然也听了去。 他看了一眼椅子上的陆焉臣,随即吩咐刘管家:“先把他们带到侧厅去。” 他以为,警察找上门来,还是因为宋希君的那桩命案。 他相信陆焉臣真的跟宋希君的死没有关系。 就算......警方真有什么新的指向线索,也没必要非得今天这个时候上门! 等他到侧厅想打发这几个警察时,警察却说: “接到报案,陆正涛失踪了,据家属说,他前两天曾跟陆焉臣有过争吵,我们按规章办事,还请陆先生行个方便,让我们把陆焉臣带到派出所做个笔录调查.......” 陆延明眉头顿时紧皱,“不可能!” 就算真有几句争吵,陆焉臣也不可能对三叔下手! 警察:“陆先生,请不要让我们为难,保障公民的人身安全是我们的责任,您可以不配合,但若是强行阻拦的话,可能是妨碍公务罪!” 陆延明语塞。 他倒不是怕什么罪。 只是...出事的是三叔,及时配合问个清楚,也好让警方的注意力往别处使劲..... 陆延明看向站在一边的刘管家。 刘管家上前来。 陆延明吩咐:“去叫二爷过来。” 刘管家点头。 转身还没走两步,陆延明许是担心陆焉臣犯拗,赶紧叫住,补了一句: “只是问个话而已,几分钟的事,别吵了秦叔的清净。” “是。” 刘管家离开后,警察继续补说道: “希望陆先生把当日见过陆正涛的佣人都叫过来。” 陆延明冷声:“我弟弟不会撒谎!” 只是吵个架而已,就算放言要杀了对方,那也不能当成证据! 今天陆家这么多亲朋,大张旗鼓的聚集佣人供警方取证,对陆焉臣,对陆家的名声,都是种损害! 警察态度恭敬,但语气强硬:“陆先生,大多凶手不会在证据确凿的前说实话。” “出事的是您的长辈,您应该也很想陆正涛安然吧?我们也不过是想更多的了解这件事的全貌,毕竟,您的弟弟,非常不好沟通!” 陆延明:“......” 这几个警察这么强硬,非要彻查陆焉臣,想必是上头施压吧?! “我可以配合。但你们也看到了,今儿陆家办丧,里里外外忙活的佣人少说三四十个,你要我把那么多宾客扔一边,因为怠慢而得罪了谁,你们几个会挨个弯腰致歉吗?” 警察:“......” 陆延明这话摆明了是以退为进,要为难他们啊! 同行的警察相互给了眼色,示意先跟陆焉臣接触问过之后再说吧! 等了近半个小时,陆焉臣才出现在侧厅。 警察见了人,不等陆焉臣坐下,迫不及待的问起: “陆正涛失踪了,听说两天前,您跟他有过争吵,很是激烈,陆正涛还因此犯病送院,有这回事吗?” “有。” “争吵的原因是什么?” “他阻止秦叔入葬陆氏陵园。” “听家属说,因此,你扬言要杀了他?” 陆焉臣抬眸,眸中满是慵懒的丧气:“准确的说,他为了不让秦叔下葬陆氏陵园,自己说要用他的骨灰填土,我没说过要杀了他这三个字!!” 警察:“所以,这次争吵后,你有什么应对的行为吗?” 陆焉臣:“没有,他没再找过我,我也不关心他到底同不同意。” 陵园的坑都挖好了,他要是真去拦着不让下葬,那他不介意顺着他的要求,一块填了! “如果,如果他真的阻拦,你会采取什么措施?” “......” “这两天,你有离开过陆家吗?” “......” “有人作证吗?” “......” 警察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陆焉臣眉眼明显浮现几分不耐了。 主位的陆延明出声:“他这两天一直都呆在房间守灵忙活丧礼的事,大多佣人都可以作证,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把陆家的监控发给你们!” 警察默声。 陆焉臣不悦地偏头看向旁边的陆延明:“有完没完?” 他已经很配合了。 陆延明发话:“完了,你回去吧!” 陆焉臣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警察接到一个电话,然后说起: “陆氏陵园准备下葬的坑土里发现的白色粉质,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确实是骨灰!” 陆焉臣背脊瞬间僵住。 该死的脏东西! ... 最后,陆焉臣因为犯罪嫌疑,也因为袭警,被强行带走。 准备下葬的墓坑被拉起了警戒线,陆氏墓园被封。 等到晚上,陆氏祠堂没了人,禾丰才出现在棺材旁。 他看着快要燃尽的蜡烛,又看了看棺材,有些茫然。 ... 随后,陆家的佣人也被依法传话,具他们说,陆焉臣话里明说,要把陆正涛的骨灰垫在棺材下面...... 骨灰先一步洒在了墓坑里,等棺材下葬,正好如陆焉臣所言。 陆焉臣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他被拘留的第三天,陆延明来看望。 “棺材不能一直放在祠堂,你看,是重新找个风水比较好的墓园,还是先送去火化了,等解封以后......” 陆焉臣打断:“不用了。” “把人烧了,骨灰放我屋里就行了。” 陆延明:“......” “我已经在查了,你放心。” 这件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陆焉臣先前还面无表情,微低的头,突然勾起一抹笑意。 陆延明有点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他离开后,立马让律师申请保释—— ... 景城跟梧州交界处的一处荒废的加工厂。 一辆低调的黑色宝马车行驶至附近后,从车上取出一大袋的吃喝,拎进了工厂。 只见工厂一个小的房间,被清理了出来,地上铺了柔软的毯子,充气床和床单棉被,旁边桌上还有一台电脑...... 就是有些乱糟。 见人进来,只见陆正涛连忙从床上坐起来: “我这还要躲多久啊?” 自己一个人,待这荒郊野岭的,实在是有些憋闷。 一天几天还行,不能一直躲在这吧? 陆以舟把袋子里的吃喝用品放在一边,“秦叔的遗体已经送去火化了,案子不结,陆氏陵园还没有解封,等陆焉臣把骨灰随便找个陵园安葬了,你再出来吧!” “那还要待多久啊?”陆正涛待烦了,也就得这个行为,作为长辈,有点丢面儿。 他为了阻止陆焉臣把外人葬进陆氏陵园,竟然真听小辈的建议,跟着自导自演自己被杀的戏...... 陆以舟:“也就这几天的事了,你再忍忍吧,现在出去,陆焉臣还是会把骨灰葬进陆氏陵园,那你不是白费这些时日了?!” 陆正涛只能应着。 两人没寒暄几句,陆以舟便驱车离开了。 徐想死了,陆焉臣脱不了关系! 他就是不想看到他好过! ... 陆以舟一走,外墙根底下的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悄摸走了。 半个月后,警方接到报案,在郊外的一个垃圾场,发现一具腐烂的尸体—— 经过鉴定,居然是先前被警方认定已经变成骨灰的陆正涛! 得知到这一消息的陆以舟,脸色惨白,失神地看着某处。 半个月前他一走,两天后又去了,却发现陆正涛不在。 他以为陆正涛是出去方便了,等了好久没见回来,出去附近找了一圈,也不见身影,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但他没有选择报警,只能自己查找。 一旦他向警方报警,且不说他跟陆正涛的这种行为在法律上会被判以什么罪论,那无疑是在告诉陆焉臣,是他要阻止秦叔下葬! 他承受不起陆焉臣的报复! 要是陆正涛真出现什么损伤,那他也免不了干系...... 一天天被拉得越长,他就越慌乱。 他以为,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陆正涛被人发现,被勒索,然后演变成绑架...... 那时,歹徒亦或者陆正涛都会跟家人联系,那他做局的事也不会满足...... 他真的没想到,陆正涛怎么会被抛尸到垃圾场? 所以,是他间接害死了陆正涛...... 陆以舟额头冒出层层冷汗。 不对。 那个时候,陆焉臣已经被保释出来了,是不是他追查到了他们,所以背地里下了黑手? 不对。 如果陆正涛被陆焉臣抓住了,他就算再蠢,也该让陆正涛露面,先撇掉警察在他身上挂的视线,然后再让陆正涛死于意外...... 那是谁杀了陆正涛? 害怕和恐慌让人下意识想要逃避。 自私会让大脑优先判断并且抉择出更有利自己的选择。 ... 事实上,附近两个游手好闲的人骑摩托车路过,本来是想来这边转转,看有没有铁器废品什么的捡捡卖—— 没想到会看到有辆宝马车停在边上。 他们听到了陆以舟跟陆正涛的谈话,尽管云里雾里,但他们大晚上摸着黑,把人给绑了。 随后驾驶一辆无牌的废旧的套牌面包车,准备转移阵地,勒索钱财。 但没想到,路上,被绑住手脚和封住嘴的陆正涛心脏病犯,挣扎求救之下,还被副驾的男人一拳给打晕...... 等他们到了地儿,想把人弄下来,才发现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们只能选择抛尸。 半个月后,其中一人被抓捕归案。 他交代起当时两人在屋子里的谈话内容,但因为当时陆正涛没有喊名,他们不知道另个人是谁。 陆正涛这边也死无对证了。 陆以舟了解到这些情况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 陆焉臣让禾丰处理秦叔的骨灰,随后便把自己关在了小院里。 陆正涛死也死了,他也不在乎跟他合伙的人是谁。 他现在度日如年,除了赫连莫,别的,什么也不上心在意了。 但陆延明最近回家的频次倒多了许多。 他从小院离开后,叫走了桑犹。 “检查报告出来了吗?”他问。 前两天陆焉臣晕倒,送去医院住了一天,大大小小所有项目全部检查了一遍。 桑犹垂眸:“营养不良有点贫血,胃息肉,长期空腹饮酒,肝功能下降......” 桑犹说了一大堆身体上的小毛病,紧跟着说起精神方面: “重度抑郁症,药也不吃,最近睡夜里也不安稳,老是梦魇,情绪容易大悲,自残也在加重,还有妄想症状......” 桑犹列说了一箩筐精神和心理双方面的疾病。 “要不是他听秦叔的话,在撑着等今年秋天来,怕是一天都活不下去......”桑犹叹了口气,眼里略有哀怜: “就是再这么下去,我怕是他撑不到秋天......” 陆延明眉间折痕越皱得深:“......强行干预呢?” 桑犹抬眸:“他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强行干预怕是会物极必反,让他变成一个彻底的神经病。” 陆延明眼里有些失望,低声喃着:“精神病也好过去死好吧?!” 桑犹没说话了。 他们不是陆焉臣,不知道对他来说,是成为一个理智不清的疯子好,还是死了解脱好。 如果他实在是不想活,旁人强留,对他来说,也是种折磨吧?! 陆延明:“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桑犹默言不语。 不是没有办法。 只是...... 事已至此,又何必把一个人的痛苦,强加给另一个人呢? 跟桑犹小聊后,陆延明愁得失眠,脑子里全是烦躁。 凌晨三点多,没谁会想,一个首富总裁,一个千万粉丝的影帝,陆延明和亓峥两人会穿着家居休闲地坐在路边的烧烤街摊上诉聊烦心...... 第88章 凌晨三点多,陆延明和亓峥两人会穿着家居休闲,各自从豪车上下来,往路边一个烧烤小摊走去—— 谁会想,一个首富总裁,一个千万粉丝的影帝,两人会在半夜里,坐在廉价又杆菌的烧烤摊上,喝着十块钱一瓶的青岛啤酒! 陆延明就想找人吐吐心里的烦闷,亓峥有点心不在焉。 他能敏感的察觉到老板还有老板娘,以及同店的顾客有用手机偷拍他们...... “要不,换个地方?” 他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心血来潮,突然想着来这种街边小店了。 “不要!”陆延明‘任性’地驳回了亓峥的建议。 他抬眼,“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尽管他比他晚入行三年,但亓峥为人死板直男,论粉丝量,他比他还是要多个几百万的! 哪怕他现在已经退圈半年。 亓峥低头浅笑:“真搞不懂,从小大到都要压我一头,你现在已经是陆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了,跟我一个小明星比较什么啊?!” “男人的胜负欲,除了没进部队,其他我都要比你强。”陆延明说完,碰了一下对面亓峥的酒杯,紧跟着一饮而尽。 亓峥挑眉,跟着一杯干完! 他们一样大,陆亓两家又是世交,从幼儿园他们就在一块,上小学之后,大人之间会互相探讨各家的孩子,把自家孩子贬低,捧高对方孩子,似乎是北国莫名其妙的传统。 陆延明性子好强,便什么都要压亓峥一头,从成绩,各种大小比赛,就连学期收到的情书也要攀比—— 但陆延明也有败过的弱项,那就是运动格斗方面。 在各种攀比之下,他们莫名变成了一种敌对关系。 直到亓峥去参军,两人变成了线上联系,近十年才见过两三面。 亓峥因伤退役回来时,两人已成大人,关系又变得融洽起来...... 但陆延明还是改不了那点‘幼稚’的小心思。 亓峥开公司想搞事业,他也开一家一个模样的,专对付他...... 亓峥第一次创业,不到两个月就被陆延明玩倒闭,亏损七百多万。 他想翻脸,人家转手送上千万赔礼,这气也就生不起来了。 后来说是为了躲避家族逼迫相亲,跟着他进了娱乐圈,亿万的身价,去赚一两百万的广告费,还辛苦拍摄...... 就为了拿到奖项的那一刻,给他发图,说什么不好意思,让他明年加油! 他当场放下手机,追上门去把他奖杯给砸了..... 言归正传,亓峥问起:“那你弟弟打算怎么办?由着下去?” “...不知道。” 他之所以愁,不就是愁在不知道该怎么好。 “要不带他出去散散心?人老在屋里憋着也不是事。”亓峥建议。 陆延明皱眉:“那也得他愿意啊!让他出个院门都得求着哄着......” 桌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亓峥:“他就那么喜欢那个女人?” 提及到徐想,陆延明脑子里率先浮起顾叙那张清媚的眉眼。 他表情略有嫌弃:“他就是脑子容易犯轴。” 并不是徐想有多好。 只不过抵不住他是个恋爱脑,又是只一条道走到黑的犟种! 亓峥突然来一句:“那个,顾叙是不是跟那个叫徐想的,长得很像?” 陆延明:“......有个七分吧!” “那要不,让顾叙去劝一下?” “疯了吧!”陆延明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那女人挑明了就奔着陆焉臣来的,他防着还来不及,还给人牵线,把羊崽子送到狐狸窝里去,他有病啊! 亓峥:“......” 他就是随口一提,那么凶作什么! 这顿饭他们吃了半个小时不到,菜刚上齐,酒也只喝一半,就因店里突然上门围及了很多粉丝,而不得不提前离开—— 很快,陆言铭亓峥两人名字,迅速登上占据热搜榜一! 陆延铭粉丝都快要哭了,跪求陆言铭赶快营业...... 因为两人私下的同桌吃饭,不少粉丝纷纷对亓峥关注。 另外,[宋希君]未关闭的个人微博,被陆言铭的粉丝恶毒留评,骂她晦气,死了还连累,给别人添堵...... ... 隔天,在剧组拍戏的徐想刚回到酒店休息,才发现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已经坐着陆延明了。 “卧槽!” 房间进了人,助理先是吓到,随后认出沙发上的男人是陆言铭,立马捂嘴傻眼了。 徐想也是没想到。 她楞了一下,随后跟助理说:“你先出去吧,别声张,我们只是聊点事情。” 助理反应慢半拍:“...哦哦好。” 说完连手里提着的包都忘了放下,麻溜地赶紧出去! 妈呀,顾叙居然跟陆言铭认识? 震了个惊! 等门一关,徐想自顾自地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后,转而从冰箱门探出半个头来,问: “你要喝点什么?有水有可乐还有绿茶跟咖啡。” 陆延明:“不用、谢谢。” 徐想有点呆住。 不用就不用,为什么停顿两秒后,后面要加一句谢谢? 他有事求我? 这个疑问一出,立马扔否决了。 他怎么可能有事求我。 尽管想不通,但徐想还是不紧不慢的把冰箱门关上,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地灌—— 陆延明说起:“明天晚上,想请您吃顿饭!” “噗——咳咳咳——” 徐想一个不慎,水喷了小半口出来,剩下的流进气管,剧烈咳嗽起来。 她连忙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嘴周和鼻下呛出的水,随即不可思议地看着沙发上依旧坐得端正优雅的陆延明: “你说什么?” 她没听错吧?! “我说,明天请你吃饭!”陆延明重复。 “我已经在xxxx定好位置了,明天晚上七点半,不要迟到!” 徐想:“......” 他这不是邀请,是通知。 “不是,你为什么...突然要请我吃饭?” 她想不通。 这事太怪异了。 肯定有诈。 徐想的反应反倒是在陆延明的意料之外。 还以为会是一副欣喜若狂,受宠若惊...... 他眉头微蹙:“我不能请你吃饭?还是说,你不想跟我吃饭?” 徐想:“不是,您这又看不上我,集团总裁的,收入都是按秒进账的,能得您抽空跟一块吃饭的,那最少都得是上亿身家的大人物吧......” “您突然说请我吃饭,这...有点奇怪啊?!” 陆延明:“你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自知之明,对我认知很高!” 知道他们之间是有天差地别的。 他怎么可能会请她吃饭! 他言明:“不是跟我吃饭,是跟陆焉臣吃饭!” “啊?” “那就更奇怪了,您不是不让我接近他吗?” 怎么就突然主动干起牵线的活了? 陆延明:“我现在让你接近了,你大可以试试,要是能顶替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位置,算你的本事!” 顾叙这张像极了徐想的脸,要是能让陆焉臣淡忘掉徐想的死,从痛苦里拔出来,比起死亡和疯掉,他勉强能接受陆焉臣身边有个肮脏的女人! 徐想:“......” 这...... 她可以拒绝吗? 貌似人设不允许啊! 但...... 徐想没法伪装,脸色满是为难:“可是陆焉臣已经验过我的dna了,知道我不是徐想后,他连多看我一眼都不乐意......” “放心。”陆延明还给她加油出招:“就算知道你不是徐想,那也抵不住你这张跟徐想相似的脸,我看你演技不错,只要你行事说话往徐想方面靠......” 徐想整个人都不好了。 魂穿男主白月光后,替了一次,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还得替自己? 大可不必吧! 她现在每天拍戏,虽然忙碌,但是自己想要的惬意和生活方式。 要真跟陆焉臣扯上关系,她现在的生活全毁了。 她是真的不想当混吃等死的豪门太太啊! 徐想迟迟不应,这让陆延明再次发问: “你好像不太高兴?” 她接近他,又以徐想为范本去整容,然后挑了个机会回来,所怀野心不就是想嫁入豪门,嫁给陆焉臣吗? 现在他主动给她创造机会,她没半点高兴不说,反而想要退缩拒绝的意思? 徐想抿了抿唇,支支吾吾:“我能跟你说实话吗?” 陆延明单挑眉梢,示意她直言。 “就...北国有钱人还是挺多的,年轻的富二代,富一代,甚至是富三代都向我示爱过....... 虽然都比不上你陆家有钱,但重在他们喜欢我啊!陆焉臣的性子我虽然没实际接触过,但行事做人听说了不少,他...挺危险的。 不说别的,徐想之前跟他的时候,怎么会三番几次的自杀求死呢?是不是他有什么难以忍受的特殊癖好啊?” 徐想话里话外表示,自己现在进了娱乐圈,凭着美貌和手段,身边不缺有钱的主儿。 她不想伺候陆焉臣了。 陆延明只是看着徐想:“这就是你的实话?” 有野心,有执行力,目的性那么强,会这么轻易放弃? 徐想:“......” 她都这么贬低陆焉臣了,他咋还不生气? 徐想眼眸一动,只能继续:“那个...我是有听说,是听说啊,陆焉臣因为争墓地的事,杀了他三叔......我也是怕这恋爱还没谈起来,人先进去了,到时候别再把我给殃及了......” 徐想话还没说完,陆延明发火: “闭嘴!” 徐想:“......” 要不说是兄弟俩呢,想弄死人的眼神,一样一样的。 她太难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惹怒了陆延明,也就不会再说明天晚饭的事,谁想到,陆延明站起身来: “明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徐想:“......” 我真想给你祖宗挨个鞠躬谢个遍。 陆延明放下这句话后就大步离开了。 见人走了,徐想直接倒在沙发上,一脸苦相。 要不还是连夜跑路吧? ... 次日晚上,陆延明跟陆焉臣已经在餐厅了。 他骗他说自己今天生日,要请他吃饭。 陆焉臣当然不会赏脸。 后来是陆延明说了‘求’这个字眼,陆焉臣才勉为其难的答应。 菜刚上,陆延明起身,说自己上个洗手间—— 他前脚刚走,穿着一席黑色亮片抹胸超短裙的徐想在服务员的指引带路下走了过来—— 跟别桌桑犹坐一起的陆延明脸都黑了。 那衣服,把胸都快要挤出来了,再加上她的那副浓妆,性感地尽是低俗。 就好像是一个酒吧夜场的舞女郎,硬要参加华尔兹的舞会。 完全格格不入。 不是叫她学徐想吗? 这女人,真是蠢笨! 当徐想落座对面,陆焉臣眉头一皱,“做错桌了。” “没有呀~”徐想故意夹出甜甜的夹子音:“陆先生不认识我了啊?” 陆焉臣眉间的折痕越加深了。 他瞅着对面女人烟熏的眼睛,飞到太阳穴的眼线,画出唇外的口红,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丑东西? “哎呀,是我呀!顾叙——你之前把我一个人留在酒店,走也不打一声招呼,害得人家等了你一个晚上......” 陆焉臣:“......” 他表情更是复杂了。 有种想把她这张脸,摁在桌上,好好来回摩擦,蹭掉她脸上难看的妆容的冲动! 这张脸不是这样用的! 徐想很满意陆焉臣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她继续装傻,夹着嗓子: “虽然他们不是我父母,但还是要感谢陆先生费心帮我寻亲......” 徐想还没夹完,陆焉臣突然打断: “你怎么肯定他们不是你父母?” 亲子鉴定就出了一份,他不记得有告诉过她。 徐想稍稍停顿了两秒,很快回话:“因为你走后,我又跟那对夫妻接触了一下啊,他们说我虽然像,但肯定不是,他们只生了一个女儿,而他们的女儿前段时间死于意外呢~” 提及到徐想的死,陆焉臣眼神明显可见的阴寒了几分! 徐想装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继续用媚眼跟对面的陆焉臣明送秋波: “陆先生有没有女朋友呀?” 陆焉臣:“滚!” 徐想:“哎哟,你好凶哦~但我好喜欢你这种凶凶的男人,好man哦~” 陆焉臣:“3——” 徐想:??? 陆焉臣:“2——” 徐想有点纳闷,又有点生气:“不是,你约我出来吃饭,又叫我滚是什么意思呀?” 陆焉臣立马明白过来是陆延明的授意。 “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滚!” “那你这不是欺负人嘛?我跟剧组请假很难请的......” 徐想话还没有说完,陆焉臣一个抬手,作势就要叫服务员把人给强行拖出去—— 一杯酒突然倒在了徐想的头上! “啊?!” 徐想没防住,叫出声来。 随即抬眸看向旁边拿着空酒杯的陆延明,有点生气! 什么鬼?! 第89章 陆延明:“抱歉!” 徐想:!!! 你这居高临下的,还带往斜了看人,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麻烦顾小姐去洗手间整理清洗一下吧!” 徐想:“......” 行。 徐想一个深呼吸,拿起一边座椅上的手拿包,起身离开。 兄弟俩没一个正常的。 都是大傻逼! 徐想一走,陆焉臣往椅背上一靠,一副坐等解释的不悦脸色。 陆延明:...... 他也不怎么撒谎,这事也没那么好编。 陆延明瞟了一眼侧后方,本来想向桑犹求救,但他不在位置上? 算了,那只能不好意思了。 “桑犹说,心病要用心药。虽然是仿品,但挺像的,放着偶尔看两眼,应该会好受点?!” 陆焉臣眉头顿时一蹙,想把人打一顿的心有了。 他起身作势就要走,陆延明赶紧拉住: “来都来了,至少把饭吃完吧!” 陆焉臣不为所动。 陆延明:“...那至少吃口蛋糕再走?!” 陆焉臣:“......” 他的生日是十月,现在才四月末! 陆焉臣到底还是没戳破他。 ... 女卫生间。 徐想正在洗漱镜前整理,有个女生突然递给她一只手帕,徐想下意识拒绝: “谢谢,我用纸巾就好了......” 女生递着的手没收回:“是外面一个男人叫我给你的。” “嗯?” 陆延明吗? 徐想接过,女生才小声的问道:“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徐想否认:“不是。” 女生眉眼瞬间舒展开:“那是你朋友哦!他单身吗?” 徐想礼貌:“好像单身吧?我们也没有很要好到会时刻关心对方的情感状态什么的。” 女生:“那你能把你朋友的联系推给我吗?” 徐想:“不太好,你要不直接去问他要?” “好吧!”女生有点失落,但很快出去,显然是搭讪去了。 徐想往门口猫了几步,侧着耳朵仔细听—— 只听一个温柔的声音拒绝:“不好意思,我跟那个女生是闺蜜......” 这个声音是...桑犹? 徐想出来,果然见靠墙站着的桑犹。 桑犹见徐想,先是跟眼前略有震惊和失望的女孩打了声招呼,随即绕过眼前的她,往徐想这边走了两步: “整理好了吗?需要我叫人送身衣服来吗?” 徐想楞了一下,随即摇头:“谢谢桑医生。” 桑犹只是微笑。 尽管徐想有在故意跟他表现出陌生和疏离。 可按理说,他只跟她见过那一次,也并没有做自我介绍,她倒是对他的姓名职业知道的清楚...... 桑犹并没有带着徐想回桌,他把她带到一个角落座位坐下,十分直白: “陆焉臣要死了。” 徐想脸色微微一滞,随即作一副淡漠的随口:“嗯?是生病了吗?” 桑犹:“是生病了,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要是撑不住,可能明天,后天,随时都有可能死掉。” 徐想:“......” 所以,这就是陆延明突然一改常态,把她往陆焉臣跟前带的原因吗? 桑犹:“顾小姐是个潜质不错的演员,不知道聘请顾小姐拍上一部戏,大概需要支付多少薪酬?” “什么意思?”桑犹话锋转的太生硬,徐想有点不懂。 桑犹:“如果可以的话,想请你扮演一个角色,拍摄时长大概半年左右......” 徐想瞬间明白桑犹的意思,“你想让我陪在陆焉臣身边?” “...嗯。” 徐想:“......” 桑犹许是看出徐想那点不情愿,补说道:“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你可以拒绝的,你的拒绝也没有任何错误......” 如果可以,他是不想劝说自由的鸟儿重新回到它的牢笼里的。 他现在之所以开这个口,也无非是,在他心目中,徐想尽管是朋友,但跟陆焉臣的交情远是要比徐想重的。 他清醒地恶劣。 对徐想唯一一点的善良,就是没说陆焉臣是为了殉情。 所以,他给她拒绝的机会。 徐想沉闷着,没有说话。 等徐想和桑犹回桌时,只剩陆延明一个人坐着。 “他呢?”桑犹问。 陆延明有点提不起劲的疲惫:“走了。” 吃完蛋糕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说,站起来就走了。 说完斜眸的余光看了一眼徐想肩上搭着的西装外套,看徐想的眼神,赤裸裸的泛着不悦。 桑犹身形一动,稍微侧挡了一下陆延明的目光。 他说:“那你走吧,给我俩让个位,菜都上了,我们晚饭还没吃呢!” 陆延明:“......” 算了,他现在心情不好,没什么胃口不说,脾气也不好。 他不想当众对女生发火。 陆延明冷着脸,真起身让位,作势要走。 桑犹坐之前紧跟着补了一句,“去柜台结一下账。” 这一桌小十几万,他舍不得。 陆延明像是没听见似的,但徐想还是看到他真的有乖乖去收银服务台停留—— 徐想对坐在陆延明位置上的桑犹瞬间另眼相看。 桑犹对上她的视线:“坐啊,不吃白不吃,这地儿还是我选的,味道还不错的。” 假都请了,来也来了,也不差这吃几口的功夫了。 徐想坐下后,桑犹像是给她分了块小蛋糕,随即有些好笑地说道: “陆延明为了诓陆焉臣出来,硬说今天是他生日,估计还好一番求爷爷告奶奶才把他请出来,结果你这妆容打扮,他估计得气你好些天了......” 笑死。 能让陆延明吃瘪不爽的,没几个的! 徐想倒没多怕陆延明生气,毕竟比起陆焉臣,陆延明成熟,也绅士,处事还算理智大方...... 陆焉臣就像是个小孩子,平时总一副又拽又冷,不好相与的样子,自我隔绝外界所有的视线,无论好与坏,他都不屑承领...... 想到陆焉臣,徐想眼里关不住的担忧:“他...生的什么病啊?” 桑犹:“怎么跟你说呢,算不上是绝症,但他这人,脾气又臭又硬的,加上秦叔的死对他打击也挺大的,所以比较抗拒治疗......” “......”徐想又没说话了。 她看着旁边放着的吃完的蛋糕小碟,几个深呼吸后,跟对面的桑犹无奈又勉强地说道: “薪资我要按日收,每天八个小时,上四休三......具体的合同内容,我晚几天会拟一份草稿,你可以提出异议,但决定权在我这里,如果达不到一致就算了。” 桑犹温柔一笑,“嗯,那等你的合同。” 徐想:“......” .. 回到酒店后,徐想躺在床上,脑子稍微冷静了一点后,抱着被子懊恼地啊啊大叫!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啊!! 她花了不少功夫,甚至卑劣地诓骗利用了白鸟,做了不少努力,还在脸上挨了些疼,又耗多少钱和精力去做假身世假背景...... 虽然回北国是想救徐爸,但把人救了之后,她不该露面的。 这该死的虚荣心作祟! 按照桑犹的意思,她是要去演徐想平时的样子。 是演徐想昏迷后的她自己,还是昏迷前的原主? 昏迷前的原主对陆焉臣那可非怨即恨的,陆焉臣现在把她完全当顾叙,她要是敢拿原主对陆焉臣的态度,不会被陆焉臣弄死吧? 要是陆焉臣更接受昏迷后的那个徐想,那是不是说明...他是喜欢...... 额不对! 清醒点啊! 徐想蹭地坐起,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就算陆焉臣对昏迷后的她更喜欢,那也是建立在原先陆焉臣就对原主付出了所有的深爱...... 啊啊啊啊啊啊! 烦死了! 她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么大的烦恼啊! 如果她能穿回去,真想倒回两个小时前,先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现在找桑犹能说反悔吗? 他那么温柔又善良,应该会很理解她,不会怪她的吧! 但陆焉臣要死欸...... ... 半个月后。 徐想在剧中女二的戏份本应该跟着剧组的进度一块拍少说三四个月,但陆延明动用了能力,让导演加急,先把她的镜头全部拍完了...... 下午,桑犹带着陆延明特意来剧组,看徐想最后一场杀青下线戏。 徐想作为恶毒女二,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部古装剧又带点武侠玄幻元素,徐想先是吊着威亚跟女主打斗一番,最后被女主击败,然后绑在高温的火岩石上,血肉被生生灼烧的疼痛让她痛苦万分...... 旁边的桑犹还是第一次看现场拍摄。 尽管无实物,再加上整个道具布置还有其他因素,多少影响,但他真的从徐想的脸上看到了生不如死四个字! 他偏头问陆延明:“她这演技可以吧?” 陆延明冷着脸:“一般。” 桑犹抬眸,看着陆延明眼里的专注,微微一笑,不拆穿某人的傲娇。 没有因为要表演痛苦而特意夸张,反而让人看不到演技的痕迹,真实得让人真以为她在承受着剧烈的疼痛。 虽然后期大可能会配音,但她现场台词没得挑,语气,语速,气口,状态,都很不错。 先前的打戏也非常流畅且利落干净...... 单这几场戏看下来,她确实是个非常好的演员。 好得有点不像个刚入行的新手。 在二十几岁新生代的演员里,能入他眼的女演员,让他觉得好的,没三个! 宋希君算一个。 顾叙是这第三个。 ... 随着镜头里的徐想咽气死掉,一个远镜头后,导演一声‘咔’全场响起掌声,有人第一时间送上鲜花,恭喜徐想杀青...... 休息室。 徐想妆都还没来得及卸,她把平板放茶几上: “你们看一下合同内容。” 陆延明本来想随便看两眼,但见上面的条款内容,陆延明眉头顿时一皱。 日薪三百万,她什么咖位?! 日工作六个小时,上四休三,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她自由调整。 要给她提供独立的房间,三个助理,四个保镖...... 上面还写什么,只负责日常陪伴,仅限于陪聊陪吃陪玩,不接受在合同履行期间,加注任何过分要求,若服务对象行为上以及言语冒犯,甲方有权中止合同,且乙方需赔付累积日工资的三倍作为精神损失。若有其他身体上的损失...... 说实在的,就算是他看了,都有种:这么好的工作哪里找? 凭什么啊?! 一天给你三百万,还把自己当甲方!! 旁边的桑犹没见着合同上具体内容,但他能看出陆延明的脸色不佳。 想都不用想徐想一定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对面的徐想明知故问:“陆先生是有什么意见吗?” 桑犹赶忙接话:“没什么意见,是电子签还是纸质签啊?” 徐想:“这只是个草稿,晚点我把正式的合同发给你,电子签一份,然后纸质再签一份吧!” 她想好了,一天三百万,十天就是三千万!! 高风险,高回报。 等陆焉臣死了,没人给她做笼子,她也不会被关起来。 还能成个大富婆! 陆延明和桑犹离开后,一上车,陆延明就绷不住了。 “一天三百万,她上四休三,休的那三天还是带薪的,一个月就是九千万!” 他不是支不起一个月一亿的工资。 只是觉得不值! 她何德何能啊,就靠着那张脸,月入一亿?! 这跟相当于白白给人送钱有什么区别? 他们还得死皮赖脸的追着送,生怕人家不要? 这冤大头,他当得真憋屈! 桑犹想了想:“......要不,我旁敲问问,看能不能把你弟的账户要过来?” 陆焉臣有钱,就算他不工作了,那也有的是钱。 资本家的丑陋嘴脸啊,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陆延明撇了一眼身边的桑犹。 “你这些年,在陆焉臣身边,也赚了不少黑心吧?” 桑犹立马激动了:“什么黑心,那都是辛苦钱,本事钱,伴君如伴虎的,你弟这人多难伺候啊,我这......” 陆延明打断:“我不管,雇佣她这个提议是你出的,从另方面来讲,她就是你用来辅助治疗陆焉臣的道具,而且刚刚也是你答应的......” 桑犹瞪大了眼:“你要这么说的话,那这道具我不要了!” 开玩笑,一个月九千万的工资,就他的钱包,怎么支得起啊! 这压榨也不是这样压榨的啊,连个尸骨都不带给留的啊! “我知道你负担不起,所以,接下来我每天只给她三百万的日薪,至于她要的三个助理四个保镖,以及日常的其他支出,得你来!” 桑犹:“......” 那也不行啊! 他是个打工的,那有打工人还给老板添钱的啊? 但迫于陆延明毫无商量的眼神,他认了。 实在不行,他就可着陆焉臣薅!! 第90章 陆家。 陆焉臣浑浑噩噩醒来时,枕边上有条银色的手链。 古巴链条式的,中间锁了一颗刻满焚文的珠子。 他拿着链子走出房间,先是穿了中间的客厅,去了对屋,然后出了门,见侧边围墙下的禾丰正在菜地里提着沥水盆摘菜—— 他坐在门槛上,随手抄起一边的一个小石子,瞄准了禾丰—— 打中后,禾丰扭过头来,陆焉臣问起:“这条链子你弄的?” 禾丰放下菜,用手语比划:‘是我请人做的,那颗珠子里装了秦叔的骨灰,我的是项链......'' 说时,把自己项颈上用黑绳系着的一块银色无事牌给亮了出来。 剩下的骨灰,他给撒后院的地里了。 陆焉臣:“......” 他会的那六国语言,完全没用。 虽然不太能知道禾丰比划的什么意思,但他还是把那条手链给戴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 他也说不上来。 一条手链,既无所谓,又有所谓。 也许是看在秦叔的面子上。 他看着对面院门上锁的插削,再看看禾丰弯腰摘选了几颗长势最好的青菜后,去到水池下打开水龙头冲洗,开始忙活着午饭...... 他在想,要是告诉他,秦叔是他父亲,他还能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吗? 会增多一点难过,但还是会继续生活吧! 就像他失去了母亲一样...... 正出神,耳边传来一声声嘀咕,紧接着,徐想半个身子突然出现在围墙上—— 陆焉臣瞳孔瞬间放大,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徐想刚想伸手打个招呼,脚下的梯子突然被撤走,身体的悬空使得她不得把扒紧了墙头,忍不住扭头跟已经撤梯子走掉的桑犹和陆延明喊道: “不是,你们别走啊!真让我跳下去啊?” 我现在可是个女明星,金贵着呢,万一伤着点,她能讹死他俩! 可桑犹他们像是全然没听见似的,先撤远了再说别的。 徐想只能扭过头来,看着脸色骤然变得骇冷的陆焉臣,嘴角牵强挂出一抹讪笑: “呵呵,我是看你门上锁了,想看看你在不在家......” 说完,全身开始用力,作势就要爬上墙头,像最初刚见陆焉臣那样,跳进来—— 陆焉臣:“你要是敢踏进这院门一步,我砍了你的腿!” 刚爬上墙头坐下、想往菜地里跳的徐想顿时僵住—— 看他那副臭脸,好像真的不是开玩笑!? 那她现在要往外跳? 这连身都进不得,她怎么陪聊陪吃陪喝啊! 陆延明一定会扣她工资的! 徐想:“那...我就这样坐围墙上?!” 陆焉臣眉眸一眯,显露不悦。 但他只是看着围墙上等待他下话的女人,他没有给她任何反馈,转身回了房间。 徐想:“......” 得,她这跳里边不是,跳外边也不对,给自己架这了。 因为墙上突然多了个女人,禾丰怕生地也躲在了自己房间,偷偷从窗户竹帘的缝隙里看围墙上迟迟不走的徐想...... 转而,他有点担忧地看了一眼还在烧着火的锅灶,再下去,他的菜要糊了,吃不上饭不说,这锅怕是要被烧坏...... 坐在围墙上的徐想也闻到糊味了,赶紧招呼:“喂,锅糊了!” 禾丰:“......” 想出去,又不敢出去。 最后是陆焉臣出来,亲自把锅里烧黑了辣椒炒肉给铲了出来,洗锅烧油,放小青菜清炒...... 坐人墙头的徐想看饿了。 不但是胃被吊起来了,陆焉臣挽起衣袖,认真做饭的帅气模样,也勾起某个方面的欲...... 眼见陆焉臣把小青菜盛盘,端起就要进屋,徐想连忙叫道: “那我呢?我特意赶饭点来的。” 虽然有点纠缠的意思,但总不能真的让她每天都坐墙头上跟他聊天吧? 陆焉臣只是看了她一眼,丝毫不带理会。 徐想:“......” 狗男人够狠! 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半个小时后。 屋外传来徐想做作又夸张的砸吧嘴的声音:“哇塞,这牛肉好嫩啊~还有这虾,妈耶,比我腿都粗......” 房间的陆焉臣没忍住,食指扣动窗户上的竹帘,看了一眼外面围墙上的徐想。 只见她叉开坐在围墙上,屁下有块软乎的坐垫,她的面前,有两张四方桌架在围墙上,上面各种美食佳肴,她手里甚至还拿了一杯红酒! 吃的摇头晃脑的,还做作地晃动手里的高脚杯,让陆焉臣蹙眉,心里的厌恶紧跟着又生多了两分。 她真的很吵! 他想出去让她闭嘴,但这个时候回应她,好像真显得自己是因为馋了似的...... 幼稚! 他不搭理她,估计吃完一会就该滚蛋了。 他刚想回床上躺下,禾丰进来了。 他就站在门口,啥手势也没比划,就这么看着床上坐着的陆焉臣。 自从年前随着秦叔他们一块搬过来,也就年夜春节那几天吃了好,这都几个月了,两人两个菜,来来去去都是那几样,淡的他嘴里都没味了。 陆焉臣:“......” 他这副模样神情,像极了馋隔壁小孩的零食,但又不敢张嘴伸手问自个家长要! 陆焉臣装看不懂他眼里的请求。 他也不问。 除非他表达出来。 但禾丰也是个怪性子,他也不比划着索要什么,两人就这么干瞪着。 好像在等,陆焉臣他不问,他就不走。 少年安静的耍赖到底还是陆焉臣先败下阵来。 “明天我让刘管家送些菜来。” 禾丰脸上瞬间一喜,转而用手比划着:‘有牛肉,有龙虾......可以跟她吃的一样吗?’ “...嗯。”陆焉臣无语,又不得不应下来。 秦叔智商也不低啊,怎么优秀基因是一点都没继承?! 得到自己想要的,禾丰满脸高兴地扭头就走了。 窗户外,围墙下给徐想端酒的桑犹有点着急:“顾小姐,你这招是不是不太行啊?” 依照陆焉臣的性格,他真不会管徐想的。 徐想小声:“你懂什么,好男怕烈女,对付陆焉臣这种闷骚的人,最吃纠缠了!” 桑犹:“......” 女性似乎对感情这方面,有着天生的驯化力。 他谈恋爱少,他没话说。 他问:“那你打算坐到什么时候?” “......”徐想也不知道。 桑犹为了避免徐想有打退堂鼓的心思,只能安抚道:“这才第一天,他对你有敌意是正常的,慢慢来吧!” 徐想嚼着嘴里的牛肉,突然把手里的高脚杯伸下去,“给我倒满!” 桑犹有点担心:“你别喝多了,这酒后劲大,再摔下去了......” 徐想打断:“我就是要摔下去!” 桑犹:“......” 行吧,反正摔不死。 徐想把满满一杯喝完,桑犹还想把剩下的半瓶给续上。 徐想:“你还真想我醉倒,摔进陆焉臣院子后,好任他为所欲为吗?!” 桑犹:“......” 天地良心,她怎么能把他想的那么坏?! 徐想可看不上桑犹脸上那丢丢委屈,她提了几分音量,带着醉意的语气和语态: “唔?怎么这么不经喝?再去给我拿一瓶去!” “不,抱一箱来,我这酒量,杠杠滴!” 围墙下的桑犹仰头看着徐想那明显有几分迷离的眼神,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牛批! 要不他是帮凶,他真能信了。 这演技,得到了微表情专业的点赞,她绝对离拿奖不远了。 徐想冲桑犹一个wink,紧接着身子一倾,往围墙那边倒去—— 好家伙,真敬业,有墙她是真往下摔啊! 伴随着墙里头的一声惨叫,桑犹赶紧扒门上,透过门缝往里瞧—— 徐想摔在菜地里,柔软的泥土和长势良好的蔬菜群并没有让她多痛和多脏,但她一副蹍镪不稳,想站起,借着醉意,去屋里找陆焉臣的时候,人已经站她身边了。 “唔.....对不起呀,我怎么就进来了呢~” 醉意下的徐想不仅会撒娇,还有几分傻乎乎的可爱劲儿。 下一秒,陆焉臣伸手揪住徐想的后领,蛮横的力道直接拖拽起—— “哎哎哎等一下,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要进来的......” 徐想怕死了。 陆焉臣正能做出把她拖砧板旁,拿刀向她的事儿。 可陆焉臣只是把院门打开,把徐想给扔了出去! 徐想结结实实摔在门前的青石板上,手掌和膝盖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着眉头,叫出了声。 她眼里有泪,扭头委屈又生气地看向门口站着的陆焉臣。 想哭。 他这算不算家暴? 陆焉臣眼里丝毫没有怜惜,但那张像极了徐想的脸,那样委屈可怜的看着他,让他心脏一紧,呼吸渐渐紊乱。 在失态之前,陆焉臣转身关上院门。 门一关,一边的桑犹连忙跑了过来:“没事吧?” 徐想眼泪啪嗒掉下一颗,转而摇了摇头,坚强地撑着地面起身。 但没走两步,徐想绷不住了,嘴一咧哇哇哭出声来。 桑犹刚想关心安慰,徐想突然转向往侧面走去—— 很快,徐想搬来一块大的造景鹅卵石,气势汹汹地奔陆焉臣所在的小院去。 这把桑犹给吓到了。 “徐小姐,冷静一点,犯不着,晚点我替你教训他......” 徐想扯着嗓子吼:“滚开,我自己的气我自己撒!” 桑犹:“......” 拦吧,他怕殃及他这条小池鱼。 不拦吧,这要真伤了陆焉臣,他可保不住她的小命。 算了,门锁着呢,反正她也进不去。 桑犹意思地劝两声,谁想到徐想把石头举高过头顶,用力一扔—— 桑犹顿时瞪大了眼。 眼见着石块呈一道弧线,飞过围墙后,紧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瓦片击穿声—— 桑犹:...... 这是多大的仇啊?! 没砸着人吧? 桑犹一扭头,徐想因为膝盖出血有伤,跑的姿势格外别扭。 但跑得速度可以啊! 不是,你跑了我怎么办? 正在桑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要真砸着人,他最起码还能补救。 只听身后院门咯吱一开,陆焉臣那像阎王似恶煞的脸正死死盯着他—— 桑犹嘴巴微张,呆了呆,才小心翼翼地解释:“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陆焉臣当然知道桑犹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儿。 但—— “你今天不把屋顶给我修好,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做防水?!” 桑犹进屋看了一眼。 砸的是陆焉臣的房间顶。 好在是靠窗户左上角的衣柜位置,鹅卵石跟瓦片都落在衣柜顶上了,平常时候也不会让旁边去,幸好没有砸到人..... 可是—— 桑犹仰头看着瓦顶的洞,“......我马上找人来修。” 他哪干过这活啊! 依靠在门框边上的陆焉臣清冷发话:“我要你,一块块给我铺好!” 桑犹:“......” 这就有点为难人了。 但他认了。 两个小时后。 桑犹累出一身的汗。 倒不是说这活有多累,纯属不会,自己给自己急的。 他连洗漱都顾不上,又赶徐想所住的阁楼小院去。 都只是小擦伤,徐想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 但膝盖蹭破了皮肉,估计得有几天才会结痂...... 桑犹刚进门,徐想抢先抱怨: “我这算工伤吧?我这么好看的腿,要是落了疤,这损失怎么算啊?!” 桑犹:“你只要不故意折腾它,我保证它不会落疤!” 说完伸向桌上的果盘,拿了块苹果扔进嘴里,幽怨说道: “我这刚帮你修好屋顶,又帮衬着说了你好多好话,要不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坐着吃着水果看八卦?” 徐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就我这院里的四个保安哥哥,陆焉臣那个体弱多病的小趴菜,他敢来一个试试??” “不打得他满地找牙,抓着我裤脚叫我一声姑奶奶,我跟他姓!” 徐想骄傲不屑的大话刚出,只听一道磁性的沉声: “跟我姓,你也配?” 声比人先到。 徐想话说的太满,她根本不会料到陆焉臣会主动来她院里,声音也就没压着,全让刚踏进院门的陆焉臣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 徐想眨巴眨巴,眼看着陆焉臣阴冷着一张要杀人似的脸踏进门来,她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感觉那双眼里的冰冷,就像两支要人命的冷箭,已经很直白的瞄准了她—— 桑犹也是吓得连忙站起来,“她这说笑呢!” 徐想平时那点灵活,此刻全怂地跑光了,硬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陆焉臣一个警告的眼神瞪向欲意挡在徐想身前的桑犹...... 第91章 陆焉臣一个警告的眼神瞪向欲意挡在徐想身前的桑犹...... 桑犹脑子快速思量着各种因素,然后,给陆焉臣让开了一条道! 徐想眼睛都瞪大了。 小手快得很,拽着桑犹后背的衣服,不让他走—— 救救我啊! 桑犹手伸后面去揪了一下徐想拽他衣服的手背,毫不留情地硬是站到一边去,做一个保持安全距离的观众。 徐想:“......” 她从来没觉得没看过陆焉臣这么阴沉的眼神。 她能从中,清晰地看到他想要迸发的血气。 哪怕她顶着一张的‘徐想’的脸也无济于事。 徐想连头都不敢扭动,眸子一动,快速扫视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小半个保镖的身姿。 她忘了交代了。 陆焉臣是这陆家的主儿,这几个保镖又是陆延明派到她院子里来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对陆焉臣无礼! 再挪眼回来看陆焉臣的时候,他正上前几步,朝她逼近—— 徐想脚都缩椅子上了,“你别...我就是说着玩玩,你把我扔地上,我...我还不能说几句吗?!” 陆焉臣盯着徐想那双眉眸里流露出的慌乱不安,冷声问起: “你是陆延明安排的?” “啊?”徐想一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话,但她很快点了点头,“陆先生让我来陪你说话话......” 她以为,陆焉臣多少会看着他哥哥的份上,对她宽容点。 陆焉臣确实没说话了。 就在徐想稍稍松懈两分,陆焉臣突然伸手,手掌的虎口扼制着她的脸颊: “所以,这张脸,也是你们刻意做的?!” “唔??”徐想脸颊的骨头都被掐得生疼,对陆焉臣的问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不会以为,是陆延明刻意让一个女人照着徐想的模板去整了个一模一样的回来吧? “你不配顶着这张脸!” 陆焉臣一声嫌恶后,狠狠将人从椅子上拽下来—— 徐想摔倒在地后,迅速站起。 有些忌惮地看着陆焉臣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的一把手术刀! 旁边原本想要观察的桑犹赶紧上前,护着徐想往后退,一边试图安抚下陆焉臣的情绪: “你别激动,她没坏心的,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她不出现在你的眼前就是了......” 陆焉臣否定:“她可以出现在我眼前。” “但她不该顶着这张脸!” 他要把这张脸皮给剥了。 桑犹向下瞟了一眼陆焉臣手里的手术刀,瞬间明白了陆焉臣的用途。 他跟徐想小声:“待会我数到三,你往大门口跑,然后打电话给陆延明......” 徐想呼吸有些紊乱,“但他这固执的毛病,今天就算你拦下来了,明天也会找人干我......” 桑犹:“......”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 但至少有一点,陆焉臣答应了秦叔,所以不会要了她的命。 “能跑先跑吧,让陆延明善后......” 桑犹话还没说完,徐想突然一声大叫: “桑犹你闪开——” 桑犹一扭头,就见徐想抄起一把椅子,强悍地直往陆焉臣身上砸去—— 只见陆焉臣本能地抬起胳膊肘抵挡,椅子质量太好太结实,根本就没碎裂,砸得陆焉臣脚步蹍镪不稳——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徐想已经制住他拿手术刀的手,让他吃疼,手术刀掉落在地,她立马用脚踢远。 随后就是一套格斗技,把一米八多个的大男人摔到在地,然后用技巧和手脚,将陆焉臣锁得死死的!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陆焉臣和桑犹都没料想到徐想会反击,连带着堵门口的四个保镖大哥看了,都忍不住怀疑,这就是他们要保护的娇弱大明星? 陆焉臣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不知道是因为体位姿势的缘故,还是因为被锁紧,让他不能动弹的闷息,他看着眼前徐想的白皙的大腿,脸色通红! 他不顾手臂上的疼痛,奋力挣扎,却被徐想锁得死死的。 太丢人了! 他居然被女人牵制压下! 徐想也快撑不住了,赶紧喊着:“桑犹,还愣着干什么啊,快点来帮忙啊!” 桑犹上前,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最后他拿出口袋随身携带的喷雾和手帕,将喷雾喷在手帕上后,捂住了陆焉臣的口鼻—— 很快,陆焉臣昏迷过去,整个身体也跟着彻底放松了下来。 徐想终于喘了口气,放开陆焉臣,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膝盖再次受伤的伤口,她以后不能靠腿营销了,心疼地抱住可怜又弱小的自己—— 旁边的桑犹也跟着一屁股坐地上,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 陆焉臣刚刚看他的眼神,他就知道他死定了。 这眼神用在自己身上,他更是对陆焉臣跟秦叔的约定产生了生无可恋的绝望。 陆焉臣不会要人命,但一定会慢慢慢慢地玩死他的! 徐想拍了拍像是丢了魂儿似的桑犹的肩膀,“没事,这有时候啊,主人的毛病都是下面人惯出来的,有姐在,咱以后奴隶把身翻,咱做回主子的主!” “呵呵。”桑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挤了个苍凉的苦笑。 徐想继续策反:“怕什么啊,陆焉臣现在没权没势的,根本就没人帮他,咱们只要把他控制起来,那他就是个纸老虎!” 怕什么啊! 与其逃,不如反抗,把他给制服气了! 桑犹眼里燃起了几分希望和好奇:“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徐想看着陆焉臣昏迷安睡过去的脸蛋,用手戳了戳,嘴角扬起一抹明媚又温暖的轻笑—— ... 陆焉臣恍惚醒来时,老宅子里的瓦顶变成了白色的天花板,房间的一切也都变成了现代装饰。 他动了动身,刚想要抬手,却被发现他的右手被打了石膏,放在了他的胸口上,他全身都被柔软的布条绑了起来,连带着脚腕,不能动弹离开分毫! 怎么回事? “秦叔——” 他冲着门口喊。 出口后,他才回觉什么,换了一声:“来人啊!” 先是有女佣开门看了他一眼,然后再次把门关上。 陆焉臣呼吸急促,胸口一起一伏,狂躁的指数正直线飙升。 果然,几分钟后,穿着红色睡衣的女人进来—— 是那个叫顾叙的! “亲爱的,你醒了啊!”徐想甜甜来到身边,温柔的坐在他的身边。 陆焉臣阖眸,深深一个呼吸调整。 明明有着同一张脸,但他此刻心里无比的厌恶和烦躁。 徐想:“怎么了亲爱的,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叫医生上来给你看看——” 陆焉臣半睁了眼眸,“你想干什么?” 徐想无辜地皱着眉头,“没有干什么啊,是你非要吓我,所以我不得不采取一点措施,来保证自己的安全,但同时......” 徐想伸手摸上陆焉臣的脸庞,“又能很好的亲近你。” 女人的触碰让他作呕地想吐。 他眼下的肌肉隐忍地抽动,语气十分低沉:“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徐想被吓得立马把手抽离开,脸上露出一副惊恐被吓到的表情。 但下一秒,眉眼的惊恐即刻消散,换上几分妩媚的性感。 她得寸进尺,这次不单单是手,整个半身都弯腰靠近,“碰了你会怎么样?” 说完,红唇凑至他的耳边,恶意地往他耳廓上轻轻地吹呼着热气—— 她看着他满是恶狠冷戾的眼神,没有忌怕,反而多了几分......快感。 她继续,红唇移至他的嘴唇上方,慢慢、慢慢地、贴近。 就在快要触及到时,陆焉臣突然扭头别开了脸。 她的嘴唇划过陆焉臣的脸颊,在他脸上落了些红印。 陆焉臣的倔强引得徐想轻笑了一声: “没关系,陆先生把你交给我了,我们后面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实在不行,我不介意先生米煮成熟饭,毕竟,能嫁进豪门的机会不多,我可一定要好好把握了......” 徐想毫不遮掩地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你敢!!”陆焉臣因为隐忍和屈辱,发红了眼眶! 徐想挽唇一笑,原本都想要走了,又忍不住挑逗了一番—— 直到摸到了她满意的...... 徐想眼里布了些失望,直起腰身,看着床上激烈地挣扎,恨不得立马扑上来把她咬死的那种疯狂...... 她红唇轻启:“我听桑医生说,坠楼后苏醒的徐想,跟之前的徐想,性格和行为上有些差别转变...... 而我只不过跟那张脸有一点点差入而已,除此之外,你想要的‘徐想的样子'',无论是那种,我都可以给到你的...... 反正你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不是吗,我也不介意你把我当做谁,两全其美,谁也别为难谁,这样不好吗?” 陆焉臣:“谁也替不了徐想。” 她的妄想替代,成了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 “是吗?”徐想眼里不自禁地浮现几分哀怜,“桑医生起初还诊断,是因为徐想太想要逃避你,所以才生出第二人格被迫接受你,第二人格的徐想,还算得上是你的徐想吗? 你又真的分清了她们的本质,其实是两个人吗?” 两个问题,问得陆焉臣喘着粗气,却无半句反驳辩解。 他不是不知道性格的转变,更甚至徐想醒来后有很多奇怪解释不通的地方...... 如果说醒来后的徐想,真的是徐想因为逃避而衍生出的第二人格,那他也是在一次次喜欢他的‘徐想’里沦陷。 不管是将错就错,还是自己骗自己也好,他只要她是徐想。 但眼前这个女人,尽管顶着‘徐想’的皮囊,但她不是,他也就没有办法过心理那关。 陆焉臣的沉默,让徐想眼里有多了几分失望。 她醒来后,曾无数次给过他暗示,多次问他,是喜欢之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陆焉臣的回答每次都很含糊。 她来见他之前,甚至还怀揣着,希望能以一个新身份,让他喜欢上她。 喜欢顾叙,而不是‘徐想’。 现在看来,她到底是错了。 错的不是陆焉臣的痴情,是她不该有的那点肮脏的妄想。 徐想一个呼吸,收敛思绪,轻声安抚道: “好好安生地待着吧,不要有什么反抗行为,这是在山村里,你没有办法求到任何外援,我还自费雇佣了几个外国保镖,所以,你可千万不要试图伤害我哦,不然......” 徐想抬腿,小脚踩在陆焉臣的膝盖上,睡裙盖不住白嫩匀称的美腿,性感又危险。 “我可不介意再给你的腿上打个石膏,反正一切建立在我玩不死你的前提下就行了。” 面对徐想看似轻飘温柔的威胁,陆焉臣挽唇一笑。 邪戾中,带着几分阴瘆的冰冷。 “那你可能需要从现在开始祈祷,否则,你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这话,让徐想心脏紧了几分,脑门有些发热了。 确实有被吓到害怕了。 但—— 徐想踩在陆焉臣膝盖上的脚,往上一挪,脚后跟使了点劲,往退间一踩—— 力道明明不重,但陆焉臣眉头可见的紧皱,连带着脸颊上的咬肌都抽动了两下。 徐想笑:“就喜欢你嘴硬又狂傲的样子,好帅哦~” 陆焉臣:“......” 丑女人,他一定要弄死她!!!!! ... ... 徐想原本还想着让陆焉臣也尝尝被禁锢的滋味。 陆焉臣的硬气都已经让她做好准备,打个小持久战了,结果在床上绑了不到三天,陆焉臣就服软了。 比起跟女人服软求和,他更接受不了他的三急都由她来伺候的那种羞辱感。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徐想故意装耳聋,附身把耳朵凑到陆焉臣嘴边去,有意让他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陆焉臣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耳垂,他只要头往上起点,一张嘴,准能把她这耳朵给咬下来! 但陆焉臣还是忍住了。 他要是咬她一只耳朵,她能干出把他两耳朵都割了的狠事! 要放之前,杀敌一千自损两千的事,他也能乐此不疲。 但现在,比起阶段性的,他更想以胜利的姿态,把这个女人狠狠踩在脚下...... “对不起,我错了。”陆焉臣低声再次言语。 徐想把手往耳朵后放:“啥,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就听了个什么对,什么我,没听全乎啊,你想表达什么啊?” “我说......”陆焉臣原本低沉磁性的声,突然转成大吼:“对不起,我错了!” 徐想:“......” 耳膜震得发痒,这幸亏上不去高音,不然她这耳朵怕是要废! 第92章 不过—— 徐想眉眼间布满愉悦,努力克制而抿起的嘴唇,也不难看出她现在的开心。 她扯了扯绑着他的布条,若有所思后:“放了你也可以,但你下床后,不会攻击我吧?” 陆焉臣先是迟钝了几秒,随后否认:“......不会。” 徐想只是笑笑。 她不着急给陆焉臣松绑:“你先等一下,我去取把剪刀来。” 说完起身离开。 再回来,手里除了一把剪刀外,还有一支注射器。 徐想坐在床边,将注射剂推进他手背的血管中—— 陆焉臣毫无挣扎,甚至连多问一句都没有的安静反应,让徐想倒是忍不住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给你注射了什么?” 就不怕她给他注射些乱七八糟的吗? “你不是说了,不会弄死我!?” 既然不会要了他的命,注射了什么根本无关紧要。 再说,现在这幅任人宰割,就算他拒绝,也是无谓的废话和徒劳。 徐想眉梢一挑,将针管取出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主动跟陆焉臣解释起: “也别紧张,就是管镇定剂而已,药效不大,只是多少能限制一些成年人的力量......” 说完,徐想坐在床边,似乎在等药效。 不过十来分钟,陆焉臣便觉得脑子有几分晕沉感,困意和疲倦慢慢袭来。 徐想估摸着差不多了,放下手机,用剪刀把他身上绑着的布条剪断—— 得到自由后的那一瞬间,陆焉臣猛然起身,左手抓着一柄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叉子,把床边的徐想扑倒在地后,叉子准确抵在徐想的脖颈处—— 他还没用力把叉子刺进她的脖颈,只见身下的徐想眉头紧皱,满是痛苦地叫出了声。 “啊——” 陆焉臣刚生疑惑,随即、迟钝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 他跪起身来,只见徐想双手放在胸前,一手拿着剪刀,另只手,却盖于剪刀尖端处,被他一身重量压倒,导致剪刀刺穿了她的手掌—— 他的胸膛也被尖锐刺进了一公分深。 陆焉臣有些错愕,看着躺在地上的徐想满脸痛苦,脑子陷入混乱的空白。 徐想痛苦的喊叫引来了门口的保镖,他开门进来,见雇主躺在地上,第一时间上脚把陆焉臣从徐想身上踢走...... 他身上药剂刚生,提不起什么劲,再加上右手还打有石膏,很快就被保镖摁在地上制服。 保镖叫来了人,随即,桑犹和方月跑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徐想和被保镖制服的陆焉臣,丝毫没有犹豫,赶紧先将徐想搀扶带走—— 看着地上的血迹,陆焉臣有点恍惚。 她反应迅速,察觉到他的攻击行为后,第一时间,将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剪刀立于胸前—— 他只要扑上去,剪刀必定会先一步插进他的身体! 可为什么...... 是怕那一剪刀会刺中他的要害,要了他的命,所以才会把手覆盖在剪刀尖端吧! 说白了,还是权衡了其中的利害,两害选其轻。 另一边。 徐想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豆大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嗓子眼里满是痛苦的嗯哼。 旁边帮着抓住徐想手臂的方月实在是不忍直视,满是心疼的问道:“桑医生,还是打麻醉吧,这太疼了!!” 不等桑犹应声,徐想再次否决: “不打......” “好了伤疤忘了疼,我活该,心疼男人倒霉自己!” 她脑子的自保机制让她下意识的做出自卫反应。 架不住恋爱脑的干扰,让她不顾自己危险,也舍不得伤了他。 但徐想的骨气只能撑过清洗伤口这一趴,最后还是架不住疼,嚷嚷着快点打麻醉...... ... 两个小时后,徐想让桑犹把自己没有知觉的左手举起来,让她看看伤口。 桑犹:“后面痊愈之后,也得有段时间的复建了。虽然灵敏度和精准度可能会不如原先,但幸好你不是靠手吃饭的,复建之后,日常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尽量这两年内,不要用这只手提过重的物品.......” 徐想眼里有泪,小嘴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手心手背都是缝合的伤口。 才接触陆焉臣不到一个星期,她就伤成这样了,再这么下去,她还能有命吗? “别哭了,我帮你敲陆延明一笔?!” 桑犹在专业上,可以稳抚患者的情绪和心理,但在生活里,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哄一个女孩子开心。 徐想眸子一动,看着身边的桑犹,委屈唧唧地问:“多少?” 桑犹估摸着,但同时又试探地看着徐想的眼睛:“医疗加精神损失加误工加营养什么的,算个三...千万?” 徐想:“这样吧,你帮我把陆延明的账户要来,我给他三千万,你让我现在回去给陆焉臣插一剪刀行不行?” 她是差那点小钱的人吗? 桑犹:“......” “那...往多少谈合适?” 徐想抬起右手,张开五个手指。 三千万不差,但差五千万。 桑犹面无表情。 大姐,这多少有点得寸进尺了。 他本来还想说三百万的。 毕竟这医药费什么的,他是白工啊喂! 说得好像她要这五千万,能给点要钱给他似的。 “要不,我还是劝劝陆延明,让他替陆焉臣挨你一剪刀?完了你记得给人转五千万就行了。” 徐想:“......” 大哥你要这么讨价还价就没什么意思了啊! 算了。 “先推我去看看陆焉臣!” 她不骂几句脏话,她这口气憋着出不去。 桑犹本来想扶着徐想从手术床上下来,但徐想不起:“就这样推过去吧!” 骂人之前,她得卖个惨。 桑犹顿时没好气:“大姐,这是村里的民房,不是城里带电梯的豪华别墅,我要不联系一下有没有起重机,把三楼的窗户卸了,给你吊进去?” 徐想楞了楞,右手抬起,给桑犹竖了个大拇指! 一个小时后,几个保镖把三楼卧室的窗户给砸了,外面叫来的起重机,连床带人的固定好,随即升空—— 楼下的桑犹看见这离谱的画面,扶额有点没眼看—— 他幸亏没招惹女人,真是个复杂又奇葩的生物,可爱又可恶。 被绑回床上的陆焉臣眉头紧皱,直到看到被拉进来的手术床,以及手术床上的徐想,他眼里多了几分不可置信地错愕和震惊。 什么玩意!! 很快,徐想被推到大床边,保镖退下,外面轰杂的起重机离开,整个房间透着几分诡异的安静,以及,充斥着空气流通的凉快—— 房间的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徐想双眼泛红,别开脸,看着天花板,声音里有些哽咽的哭腔: “医生说,骨头跟筋肉全部断了,我这只手,算是形同虚设,彻底废了......” 陆焉臣冷冷吐声:“活该!” “你好狠的心,我都是为了保护你,宁愿伤了自己,也不想伤害到你,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和心疼吗?” 徐想眼里存着泪花儿,看上去可怜极了。 “没有!”陆焉臣回答的十分干脆。 她也不过是权衡利弊下,自己选择的结果,造成这一切的前提,难倒不是她先冒犯他的吗? 见陆焉臣不吃软,徐想不装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步走到陆焉臣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要你道歉,然后赔钱!” 陆焉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哦,你想要多少钱?一个亿够不够,不够的话就再加一个亿,只要你开价,我可以买下你全身所有的零件!” 徐想:“......” 感觉有被侮辱到。 她刚刚还跟桑犹在下面几千几千的阴阳还价,到了陆焉臣嘴里,随便张口就是一个亿,还狂妄放眼只要她开口,他能买下她全身所有的零件...... 徐想突然软了语气:“我这人也不贪的,既然你都说两个亿了,那就两个亿吧!” “你怎么支付方便啊?” 陆焉臣:“......” 徐想瞪着自己还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可爱地等着他的回答。 哪怕他下一秒开口要个银行柜台,她也能给他搬过来! 见陆焉臣迟迟不吱声,徐想脸色一变: “你不会是没有钱吧?” 紧接着,她阴阳刻薄起来:“也是,现在集团尽数掌握在你哥哥手里,手里肯定没有什么收入来源了吧,要不你怎么会天天窝在那个破院子,两个青菜就米饭,那么寒酸!” “没钱你吹什么牛啊,遇到你这么个老六,真是晦气!” 徐想骂的太脏了,陆焉臣被气得整个胸膛一起一伏,凶喝道:“把手机给我!” 徐想别了他一眼:“干嘛,是要给你哥哥打电话问他要吗?” 陆焉臣:“你再多废话一句,这两亿我替你捐给狗!!” 徐想那尖酸刻薄的脸啊,瞬间变得和蔼友善起来。 “哎哟,我就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您好歹是陆家的二爷......” 徐想话还没说完,在陆焉臣一个眼神下,赶紧把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徐想谄媚地笑:“您这不方便,你告诉我怎么操作就行了.......” 这一点,陆焉臣倒是没怎么强硬。 没半个小时,徐想的海外账户上,真的多了两千七百多万镁元。 换算下来不多不少,整整两个亿。 徐想脸上多了几分惊喜,瞬间觉得手上的疼不是那么疼了呢! 她冲陆焉臣笑,“你刚刚说要买我的零件,阑尾你有没有兴趣啊?” 陆焉臣:“......” 这女人眼里毫不掩饰的贪婪的精光,让他对常人的耐心值破了表。 一个深呼吸调整后,他爽快应下:“可以啊!” 徐想眉梢一挑,瞬间觉得自己又赚了一个亿。 但陆焉臣紧接着说:“你可以按零售价来,但我需要批发的量,懂吗?” 徐想脑子运转了一下。 唔,他的意思是,一个部件她可以拆售,但他需要一整个...... 人体的大肠小肠加起来近有六七米长,他有那么多钱吗? 等等,剧情走向有点不太对。 徐想转身,缓了缓被两个亿的金额冲昏的头脑,几个深呼吸调整,她坐下来,伸手去解陆焉臣的红湿了胸口的睡衣—— “你干什么?”陆焉臣皱眉不悦,依旧十分抗拒她的接触。 徐想没看陆焉臣的脸色,她叫来了门口的方月,让她去把医药箱拿来。 尽管她当时痛成狗了,她也能明显感觉到手背刺穿的尖端刺进了他的身子—— “不需要。”陆焉臣冷冷拒绝徐想的好意。 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不用管它也没什么事。 “是吗?”徐想恶意地用手指摁压了一下伤口,疼痛顿时让陆焉臣眉头皱起。 这个丑女人,真是欠! 徐想突然问起:“你现在知道被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所禁锢捆绑的痛苦了吗?” 陆焉臣瞳孔瞬间放大。 这一句不轻不淡的话,每个字,像是被拆了笔画,一笔一画地都扎在了他的心脏上,疼得他窒息。 徐想继续补刀:“这才几天啊,你所感受到的所有,不管是屈辱,是痛苦,还不及徐想那三年多的百分之一呢!” “......” 陆焉臣喘着粗气,许是想到徐想,许是这几天被迫承受的屈辱和痛苦,让他对自己所犯下的罪错认知,一切的复杂情绪,让他头皮发麻,短暂的沉默后,整个人突然疯狂地挣扎起来—— “你他吗的不许再提徐想的名字!!!” 徐想起身,离床远了些。 “好,你说不提那就不提,我只是想告诉你,后面还有好些日子,我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彼此配合一些,不要再出现今天的意外了,否则......” 徐想看了一眼陆焉臣胸上的伤口,“我知道你最痛的点在哪里,我有的是要你低头认错的办法!” 她看见了他身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新伤旧伤,手臂上,胸口腹部,大腿,很多刀伤划痕。 她知道他在痛苦着什么。 陆焉臣猩红着眼看着她,眼里的狠戾,似乎想要将她生吞了不可。 徐想躲开眼,当看不见。 很快,方月把医药箱拿进来,眼见着徐想用一只手帮陆焉臣细致温柔地处理伤口,也见着压根不领情,一副要吃人似的陆焉臣,突然有些后怕—— 陆先生不认人,这个精神状态,万一他真把徐小姐杀了怎么办? 第93章 陆先生不认人,这个精神状态,万一他真把徐小姐杀了怎么办? 帮陆焉臣上好药后,方月拿着医药箱,楞站了一会,才出门离开。 徐想知道她有事,随便跟陆焉臣打了个招呼,离开了房间。 走廊上,方月提着医药箱,正等着她。 “怎么了?”徐想轻问。 方月脸上有点担忧:“徐小姐.......” 徐想眉头顿时微蹙。 方月知道自己又叫错了,她低着头,“您既然回到陆先生的身边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事实呢?!” 徐想冷漠强调:“事实就是徐想已经死了,她不可能回来,也永远回不来了,我就算再像,也不是徐想!” 她爱慕虚荣,贪财贪色,卑劣和无耻的尺度建立在她没有对陆焉臣抱有其他期待和幻想的前提下。 没人会想要一直披着不属于自己的皮囊和身份,去偷取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美好。 偷来的爱,再怎么好,都是假的。 而她之所以回到他的身边,是为了钱,是因为她本性那点微末的善良作祟,是因为给别人造成痛苦而有的不安,是因为她愚蠢的幻想...... 而不是以徐想的身份,再欺骗他,欺骗自己。 方月不知道徐想那些复杂而又敏感矛盾的思绪,她只是担心: “可陆先生对您敌意这么大,万一他再伤了您......” 徐想没说话了。 她现在没办法消除他的敌意,只能说,尽量避免受到伤害,再想想办法能不能让他的情绪放下,两人至少能和谐点...... 晚上两点多。 徐想在隔壁房间输液后,准备去上个洗手间然后睡觉—— 路过陆焉臣的房间时,夜里的冷风从门缝里灌出来,让她忍不住顿步。 立夏后,天气温度上升,但雨量增多,尤其是这山脚下的,夜里的雨丝裹着薄雾,冷飕飕的。 窗户还得两天才能安好,他身上盖的也是薄被子,不会冷吧? 徐想开门,房间冷得像是开足了空调。 她放轻了脚步,见床上的陆焉臣已经睡着了,转而轻轻地把手里的毯子给他铺盖上...... “我真是欠你的!”徐想忍不住呢喃。 她左手包着纱布,右手手背还有留置针,都这样了,还得伺候照顾他—— 把毯子盖好后,徐想幽怨地瞪着陆焉臣似睡不安稳的样子,连睡觉眉头都轻皱着,额头浮有一层细细的薄汗...... 是做噩梦了吗? 她抽了张纸巾,想擦去他额上的汗湿,却触及到他额温明显不在正常值。 “迈克!”徐想提声叫道。 门外的保镖推门进来—— “叫桑过来。” “是。” 刚回房洗澡洗一半的桑犹匆匆忙忙冲了遍水,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擦,顺手把浴巾往腰上一裹就急忙跑上楼: “怎么了?” 他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紧急。 坐在床边的徐想:“他发烧了。” 桑犹架着的肩膀一松。 就这? 桑犹不以为然,徐想却担心地要命:“是胸口的伤没有及时处理引起的发烧,还是说吹风着凉引起的?不会加重影响他本身的病情吧?” 她真混蛋啊! 他右手骨裂还打着石膏呢,又被她刺伤,还让他一个病人吹风着凉! 突然想起,这一个星期,好像也没见着桑犹给他做什么治疗吃什么药,不会是因为她擅自把陆焉臣绑到这小村子里来,耽误了他的治疗吧? 完了,发烧不会是病情恶化的报警吧? 他本来少说能活半年,经她这么一折腾,不会提前给他送走吧? 桑犹本来想随便给两片退烧药,但见徐想眼里的泪意,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也知道他现在身体很弱,如果再这样下去,怕是......” 医生的欲言又止才是最恐怖的。 徐想豆大的泪珠顿时滚落:“那赶紧叫救护车把人送医院去吧!” 桑犹拦住:“药我都备着,我先下去配好药,你把人叫醒,劝他服下就行了......” 桑犹说完,一只手抓紧他的浴巾,离开房间—— 徐想听话,把陆焉臣叫醒。 陆焉臣半睁了眼,视线模糊晃荡,在看见身边徐想的模样轮廓后,他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没有办法活动—— 徐想赶紧蹲在床边,把绑在他身上的布条一一解开。 只有一只手,她只能趴在地上,用牙齿跟右手合作...... 也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陆焉臣脑子昏昏沉沉的,提不起劲半耷拉着的眼很没有精神,看什么都是模糊疲倦的。 当看到身边再凑近的徐想,他无力地煽动着眼睫,下意识抬了抬打着石膏绷带的右手—— 徐想见势,连忙握紧了他的左手,让他感受她的温度,她的存在。 “...想想。”他轻声念着她的名字。 徐想眼尾刹那划过一缕悲伤和失落。 “嗯,陆焉臣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哪里不舒服?或者哪里痛你告诉我?” 她温柔地应下,抛却了‘顾叙’刻意端着的御姐音,换回了‘徐想’的声线。 陆焉臣的眼睛顿时湿润。 他阖眸,握着徐想的手用力的抓紧,用尽他此刻全部的所有力量,想要抓紧她。 高烧让他介于清醒和昏沌之间来回拉扯,他只希望徐想能在他身边多停留一会,哪怕只是虚渺的梦。 若这梦能持续一辈子,他甘愿溺死在梦境中。 很快,桑犹换了身家居服,拿着医药箱进来—— 测温枪上显示竟然达到了41° 人都要烧糊涂了。 “先喝药观察,如果温度没有下降的话,我再叫人送两支退烧来——” 桑犹把陆焉臣给扶坐起来,靠在他身上,让徐想给他喂药。 但徐想的左手被陆焉臣抓得死死的,根本就抽不开。 桑犹只能叫来保镖,由保镖把药片塞进陆焉臣的嘴里,再给他喂水—— 陆焉臣不大口咽,药片根本就冲不下去。 桑犹吩咐:“拿根棉签,把他嘴里的药片推到他喉咙眼再喂水......” “不用了。”徐想突然打断阻止,“把水给我喝。” 保镖听话,把杯口递到了徐想的嘴边。 徐想喝下一大口水,存在口中,然后对准陆焉臣的嘴—— 抱着陆焉臣的桑犹:你俩礼貌吗? 偏偏这一亲,陆焉臣还有下意识的反应,去回吻徐想—— 桑犹扭脸翻了个大白眼,真是没眼看!! 眼看还没完没了,桑犹忍不住出声: “差不多得了!” 当他不存在也就算了,这保镖一米九的大高个还杵边上呢! 徐想:“......额,我只是想帮他喝药......” 桑犹看穿还说破:“可以用棉签的,顾小姐不用牺牲色相的!” 徐想脸瞬间爆红:“我...我......” 她还能狡辩什么呢! 她单纯地想温柔点喂他吃药,真的不是故意占便宜啊! 这豆腐好苦。 “咳咳。”徐想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房间不能住了,你们帮忙把他送到隔壁去吧!” 说完徐想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她一动,陆焉臣便警觉地抓紧了几分。 徐想使劲抽,陆焉臣就是不松。 要不是温度枪上真实的数字,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装迷糊了! 桑犹搬来台阶:“他烧成这个样子,身边离不了人,我让人在旁边多放张床,委屈一下顾小姐了。” 徐想:“......” 好吧,她就勉为其难...... 转了房间后。 方月端了盆热水上来,“桑医生叫我上来帮忙,说给陆先生擦一下身体,换件衣服......” 徐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还被陆焉臣有意识地握紧,帮不上一点忙,只能麻烦方月了。 要脱掉陆焉臣的上衣,方月有点顾虑地看了一眼徐想。 徐想宽抚:“没事。” 得到徐想的示意后,方月这才去伸手,一一解开陆焉臣上衣的纽扣—— 衣服脱掉后,她用热毛巾快速且麻利地擦拭着他的身体。 至于下面—— 徐想没说话,方月也懂分寸,只用热毛巾擦拭了一下陆焉臣的小腿和脚,把剩下的裤子留在了床尾。 方月:“我去换一盆水。” 徐想:“嗯,这么晚麻烦你了。” 方月:“不会。” 方月离开之际,徐想叫道:“让他们别拆床了,这房间小,放不下两张床。” 等他睡安稳了,她自然能抽手离开。 方月楞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下。 楼下。 方月红着一张脸,失神地看着正在呼呼作响的烧水壶,脑子里全是刚刚帮陆先生脱衣擦身的画面及感触...... 但脸红过后,又不免感伤。 她曾不小心撞见过他以前的身材是怎样的健壮,没想到现在会病瘦成这样...... 他要是知道‘顾小姐’就是徐小姐的话,一定会开心起来,身体也会再好起来吧?! 方月心里顿时起了矛盾挣扎。 她想陆先生开心。 想陆先生跟徐小姐能好好的。 虽然她有些小羡慕和酸楚难过。 她也想好好维护徐小姐给她的信任,毕竟,她现在的高收是徐小姐给的,她也很知足,不想忤逆背叛徐小姐...... ... 次日上午九点多。 陆焉臣昏昏沉沉地醒来,他半睁着眼看着对面的墙壁,几秒后,才清醒过来,同时也感觉到了怀里的异样? 陆焉臣瞪大了眼,看着怀里闭眼安睡的女人,居高临下的这样看去,他一瞬恍惚,两秒后才反应过来,伸手把怀里的女人推开—— “嗯?” 徐想突然被推醒,睁眼看向陆焉臣那紧皱不悦的眉头,鼻音不清地呢喃了一声—— 陆焉臣眉间折痕加深,没听清她嘟囔了句什么。 但紧接着,徐想自然而然地重新缩进了他的怀里,右手搭上他的腰身,脑袋抵在他的胸口,扭捏了一下,作势就要继续睡去...... 陆焉臣:...... 她闭眼睡着的脸庞,跟徐想几乎一模一样。 尤其是这亲昵的小动作,让他头皮发麻,脑子一下热得无法思考了。 但五秒过后,怀里的女人回觉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四目一对。 两秒过后,徐想眨巴眨巴眼,往外蠕动,离开陆焉臣的身边...... 下床后,徐想抿了抿唇,弱弱解释:“你昨天晚上突然发起高烧,说了一晚上的胡话,还拉着我的手死活不松......” “我原本是趴在床边的,不知道怎么就睡上去了......不过你放心,我衣服穿得好好的,咱俩没发生什么的!” 徐想特意摸了摸自己牛仔裤腰带上系了死结的鞋带绳,以证清白! 她这一说,陆焉臣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掉的睡衣。 他歪头,视线瞬间凌厉。 徐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突然涨红。 她支吾解释:“衣服是因为你发烧,整个后背都汗湿了,是佣人帮你换的,不是我!” 上衣是方月换的。 下衣嘛...... 她没想给他换的。 但...架不住某人发着烧还要发搔,似乎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梦,最后裤子脏了,不得不换...... 某人发起烧来,脸都不要了,都撒起娇来,求她抱抱亲亲什么的。 她是怕自己扛不住,着急忙慌的把鞋绳抽出来给自己的裤腰打了个死结,要不然她这心软哪能抵抗得陆焉臣哼哼唧唧地抱着她撒娇啊! 陆焉臣冷着脸看着床边红了脸的女人。 他对昨晚......不是完全没有印象。 他现在想杀人灭口。 徐想被盯得眼神不自然闪躲,“那个,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陆焉臣没有说话。 徐想干眨了几下眼睛,“你待着别动,我叫桑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 说完迈着快快的小碎步,躲离了陆焉臣。 很快,桑犹拿着医药箱进来。 陆焉臣坐靠在床头,冷盯着露面的桑犹:“你活腻了。” 桑犹露出一副苦巴巴的样子:“你别生气,我这也很难做。” “那就别做了!”陆焉臣毫无温度的发话,带着浓浓的宣判意味的强压。 桑犹:“......” 这话说得,他都不敢接近他了。 陆焉臣突然问道:“你控制了禾丰?” 转给徐想那两千多万镁元的账户是储蓄账户。 他不到紧急状态,是不会动用那个账户的。 一旦有流水支出,那一定是个求救信号。 这点,秦叔是知道的。 他虽然不太确定秦叔是否把这个信息告诉了禾丰。 桑犹没有吱声。 没有否认,就是承认。 陆焉臣看着桑犹,唇角一动,嗤笑出声—— 第94章 陆焉臣看着桑犹,肃冷的眼神一松,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嗤笑—— 桑犹眼里浮了几分担心。 他能洞察人心,测人世所有的险恶,却看不出陆焉臣在笑什么! 桑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见陆焉臣没有下一步的眼神和话语,他这才试探性地上前—— 陆焉臣倒也乖,没有什么应激攻击行为。 他问:“赫连莫有消息了吗?” 桑犹:“没有,馹本已经翻了个底朝天,人应该不在馹本了,就算他回去,安插的眼线也会第一时间通报......” 陆焉臣把赫连莫在馹本的所有经济场全部截断纳为己有了。 甚至是东南亚,缅泰,以及镁州那边的势力盘踞,也被陆焉臣凶狠打击。 陆焉臣甚至不惜重金,在全球各国广撒通缉,给近两千多名国际雇佣兵提供资金供给,势必要把赫连莫这只该死的老鼠给挖出来! 见陆焉臣脸上的焦虑,桑犹宽劝:“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陆焉臣斜眸看了一眼桑犹,明显有所不善。 他哪有那么多时间去陪赫连莫玩捉迷藏。 他现在都怀疑,花了那么多钱,投了多少人力和资源,连赫连莫的影子都没有碰到,是不是桑犹或者陆延明在背后动了小手脚,有意拖延,想用赫连莫拉住他...... 桑犹知道讨了陆焉臣的嫌,把医药箱收拾好,准备离开—— “等一下。”陆焉臣叫住。 桑犹应声定住,扭过头来,等着陆焉臣的下话。 陆焉臣垂眸,压低了声:“...有没有可能,徐想...还活着?” 他们只翻到了定位芯片,毛发以及那枚婚戒,除此之外的骨骼,血液等等都没有检测出来。 刚刚、那女人在床上回抱他的那些小动作,以及那种感觉,让他有种难以定义的错觉。 桑犹顿了两秒,没有正面回答陆焉臣的问题,而是反问: “血液报告你送检了两个医院,不都证实她不是吗?” 陆焉臣:“......” 是啊! 就算他再怎么抱有徐想还活着的念想,那个女人也绝对不可能是徐想。 ... 接连两天,陆焉臣再没见过顾叙。 晚饭的时候,方月送餐进来,陆焉臣到底没按捺住:“那个女人不在吗?” “啊?”方月没想到陆焉臣会跟她搭话,反应过来后才细细回道: “顾小姐好像是因为工作吧,这个我不太清楚......” 她不太会主动去过问什么。 陆焉臣眉头微蹙,没有再说什么了。 是陆延明给的不够多吗?居然还做两份工? 见陆焉臣若有所思的样子,方月几个深呼吸调整,低低弱弱地帮徐想说好话: “其实顾小姐人很好的,您发烧那天,她握着您的手照顾了您一个晚上......” 陆焉臣一个眼神扫过去,方月立马闭嘴。 “我记得,你是疗养院要来的人?”陆焉臣突然提及。 方月眼里有几分意外。 意外之下,藏着几分惊喜划过。 她低低应了一声:“是。是顾、是徐小姐把我带北国来的。” 陆焉臣:“她为什么带你?”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人好像是跟另一个虐待徐想的女人是一伙的。 一向善良的徐想醒来后,性格截然大反,居然会做出以牙还牙加倍奉还的狠事。 但当时他被惊喜高兴冲击,全然没拿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方月抿了抿唇,“徐小姐说...身边伺候的佣人都是您安排的人,她觉得我可以是她的人,跟她说说话......” 陆焉臣:“所以,她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之前在别墅的时候,我们经常一块看剧,按摩,唱歌,去花园里倒腾什么的,她可能是需要身边有个人能跟她一块打发无聊的时间吧!” 方月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陆焉臣。 陆焉臣沉默。 人都已经死了,他这个时候想问出什么,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 “之前在疗养院,徐想被绑架的事,你知情吗?” 方月抬眸,赶紧否认:“跟我没关系,我不可能害徐小姐的。” 说完,又面露犹豫,纠结之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去监护室看过阿丽姐几次,她舌头没了,说不出话,用纸笔给我写了几段话,说徐小姐是被四个男人带走的,说是专门搜罗女人,给...给......” 方月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陆焉臣骇人的冷色,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说!”陆焉臣冷沉发话。 方月:“......给有钱人提供某方面的嗜好。” 她说完这句,立马补接一句:“阿丽姐写说,她有证据,给了我一个电话,让我打电话给那人,救她离开——” “我打了,那个号码是空号,无法打通。” 陆焉臣情绪突然被撩动:“那证据呢?!” 方月摇了摇头:“她没告诉我证据是什么,我当时劝阿丽姐把证据给徐小姐,让徐小姐帮忙求情,但她不愿意,后面我跟着徐小姐回国后,就没再跟她有什么联系了......” 当时在别墅见到秦医生时,秦医生还说阿丽姐很好。 等徐小姐回来,她害怕秦叔追查,问徐小姐求救的时候,才知道阿丽姐自杀,秦医生是来报复的...... 第95章 陆焉臣思绪陷入深谭。 徐想主动往疗养院的方向寻回来,这本身就不太像是徐想会做出的行为。 她外身披着男人外套,里面则是一套价格和材质明显有价的内衣。 但那些专门掳掠女人的组织,不太会选择一个植物人下手。 所以对方明显带着针对和计划。 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徐想对他有所撒谎隐瞒。 但他一直认为,徐想是有意逃避自己可能被侵犯的部分,所以才含糊闪烁。 现在看来,徐想瞒着他的,不止这一桩。 回来后性格大变,以牙还牙惩处虐待她的疗养师,还主动提出跟他结婚,主动讨好,求他带她回国; 以逛街为由,避开郑长青他们,跑去清大,碰见陆以舟后,不过一个星期,陆以舟突然上门宣布自己要订婚; 之后就是有预谋计划的,购置黄金饰品,等他出差离国后,避开别墅的所有摄像头,挖洞爬出,十个小时后,出现在馹本—— 然后突然联系他,让他去到馹本接她。 又在她的带领下,去到会所,说绑架她的人是赫连莫。 她是知道他对她身上的内衣一直有所芥蒂,所以主动挑起这块结痂的伤疤,不管是谁,不管有没有证据,只要她指认了,他都会有所动作! 赫连莫送回了他送给了徐想的项链。 他不信什么被偷被抢的巧合。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貌似徐想出逃馹本,就是为了去见赫连莫? 她极有可能用这条项链,跟赫连莫做了某些交易? 交易没有完成,她才会打电话把他叫去馹本...... 可... 陆焉臣扶额,陷入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死循环。 这个推断经不起逻辑的推敲。 徐想的社会背景单纯,根本不可能会接触甚至认识赫连莫。 就算他们之间真的有条线,徐想要真是拿项链去做什么交易了,那赫连莫不可能只归还那条项链,一定还有别的...... 等等—— 随着项链一块送来的,是不是还有个女人? 他记得,徐想还因为她出手伤了他的手下,还把她带回了国? 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 关于别人,陆焉臣记不全。 他问起:“之前,我跟徐想从馹本回来、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叫什么?” 方月顿了两秒,“您说的是顾抒吗?” 陆焉臣眉头一皱。 顾抒...... 顾叙...... 性格大变,行为怪异,会跳舞,骑马,开车,格斗...... [陆焉臣,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哪怕不是以前的徐想,你还会喜欢吗?] [陆焉臣,你喜欢的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徐想,还是以前的徐想?] [陆焉臣,你喜欢我吗?如果非要你选,你是喜欢以前的那个我,还是现在的我?] 【你所感受到的所有,不管是屈辱,是痛苦,还不及徐想那三年多的百分之一。】 【我只不过跟那张脸有一点点差入而已,除此之外,你想要的‘徐想的样子'',无论是那种,我都可以给到你。】 【反正你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不是吗,我也不介意你把我当做谁。】 【你又真的分清了她们的本质,其实是两个人吗?】 脑海里,徐想跟顾叙的两个声音不断穿插响起。 眼前渐渐浮现起初见到徐想时那单纯开朗的五官,渐渐变成憎恨的面容,然后哀伤低落的绝望气息笼罩,最后变成温柔生阳的明媚。 陆焉臣有些痴痴地看着眼前,眼里情不自禁地浓郁爱意快要溢出,视线也紧跟着越来越模糊了。 突然,徐想一笑,明明还是那张脸,却什么都不一样了。 眉眼原本的小家温柔,突然转生出几分媚意,看他的眼神,充斥着算计的野心...... “陆..先生?!” 这一声唤,让陆焉臣瞳孔放大,眼前的‘徐想’脸上浮起几分不清地朦胧,当他用力想要留住时,却变成了另一个女人...... 见方月脸上的惊怕,陆焉臣按压心里那头狂躁嘶吠的野兽,淡淡问起: “她什么时候回来?” 方月:“徐...顾小姐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要我去问问吗?” 陆焉臣冷着脸:“不要说是我要你问的,也别跟她说起我们刚才的谈话。” 方月抿唇:“好的。” 陆先生肯主动关心起徐小姐,这是不是好的兆头呀?! 方月离开之际,陆焉臣突然问道: “你认为,世界上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方月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陆焉臣换了个问法:“她跟徐想,是不是长得很像?” 方月:“......嗯。” 就是同一个人,能不像嘛! 虽然徐小姐没什么都告诉她,但她不难猜到,徐小姐肯定动过脸了。 陆焉臣没说话了。 方月一走,陆焉臣看了一眼对面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回到床上,侧睡着盖好被子...... ... 鑫宽娱乐。 徐想短时间没法进剧组,但公司所有的资源,都会优先推捧她。 只是—— 张丽亲自找她谈话,说圈内有个顶层的,给公司以及圈内其他放话施压,要雪藏她—— “你知道你得罪谁了吗?”张丽试探性地问道。 徐想只是看着她,沉默不语。 张丽又说:“有误会,咱们就当面解释,或是道歉,得把这事解决了吧!苏慢慢的退圈风波连带着你风评不好,很多广告商投资商本身就不愿意用负面较多的艺人,原本还想着让你上几个综艺节目多多露面攒人缘好评......” 捉奸的视频一经流出后没多久,苏慢慢的公司紧急发布辟谣,随后就是苏慢慢在家自杀,被送往医院救治—— 没两天,苏慢慢发文要好好休息,跟一直喜爱支持她的粉丝暂时告别...... 苏慢慢退出娱乐圈的词条在热搜挂了三天。 而顾叙被当成了‘罪魁祸首’,吸了无数黑粉,她的微博评论和私信,尽是暴力的恶意。 张丽不愿意为了一个顾叙得罪圈里的位高权重。 她知道是谁要封杀她。 徐想也知道。 徐想当着张丽的面,拨了个电话出去—— 对面的张丽听着徐想喊了一声:“陆先生。” 她看徐想的眼神,顿时复杂意味。 充满思量。 徐想毫不避及的跟电话那边的陆延明说: “听说,您三叔公对我有点意见啊?” “本来不想跟您吱声的,但陆晓刚好歹姓陆,我要是动起来,不是怕扫了您的面子,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那这事,是麻烦您解决,还是我来挑战一下?” “那就麻烦您了。” 短短几句话,徐想挂断电话,跟张丽说: “好了,再有这种事,你可以直接联系陆延明的!” 她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苏慢慢在陆晓刚耳边扇了风。 做了陆晓刚几年的情人,多少知道点陆晓刚不能传言的事吧,再加上美人声娇腰软,陆晓刚依着她也是正常! 张丽对徐想跟陆延明的关系,再次忍不住发问: “你跟他,是不是男女朋友啊?” 她还从来没见过陆言铭对一个女生这么照顾。 徐想想了想,“这么说吧,他是看上我了,但不是男女朋友那种看上,就是...唔...他是以长辈家长的身份看中我,想让我进他陆家的门,在讨好我,想撮合我跟他家里人......你懂吗?” 张丽:“......” 听是听懂了,但...... 她身上是有什么她还没有发现看到的过人之处吗? 陆言铭讨好她,求着她进他陆家的大门,这话听着...... 就很扯! 徐想没打算跟张丽多聊什么,打了声招呼起身正要走,张丽连忙叫住: “顾叙等一下。” “嗯?还有事?” 张丽说起:“是这样的,公司打算让你跟亓峥组cp,你不需要做什么,公司这边会安排好的......” 徐想皱眉纳闷:“等等,你问过亓峥的意见了吗?” 张丽:“当然啊!” 亓峥不应,她怎么敢拿他的恋情炒作啊! 徐想眉间折痕更深了。 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是陆延明有跟他说过?或者是张总杨姐他们跟亓峥透漏过她跟陆延明的关系,亓峥是看在陆延明的面子上...... 她知道公司炒cp的主要目的还是想尽快把她的热度和粉丝量拉上来。 但...... “不用了。”徐想回绝了。 “啊??” 张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拒绝啊? 经纪人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她一直担心的是亓峥这边。 但亓峥出奇的爽快答应已经让她很意外了。 她想都没想过她居然还不乐意了? 徐想:“我不着急在短时间内要达到怎样的目的,毕竟,我现在并不需要靠依附别人的热度来获取什么,你们已经把红毯给我铺好了,边上的鲜花需要我自己靠实力去点缀......” 以前的[宋希君],所有的努力也好,都是以捞钱为主。 现在,她不是[宋希君],也不是[徐想],她不是任何人,她只是她自己。 所以,她想按照自己的初心来。 张丽:“.....好吧,这个时候跟亓峥炒cp确实不太好......” 这事就搁置不谈了。 张丽问起:“小杨说,你最近接了个私活?” 合同上明明白白写的,艺人不许私自接任何盈利及非盈利的活动。 徐想大方应下:“嗯,但时间上还算自由,除了进组外,不耽误什么综艺录制广告拍摄的。” “怎么了?”徐想微笑,眼里透着清澈的傻。 张丽:“...没事,你跟小杨把时间这块协商好就可以了。” 徐想:“嗯好的。” 张丽:“晚上那个慈善晚宴,公司订的礼服已经到了,你跟小杨先去看看,喜欢哪件,我帮你调配。” 公司旗下艺人不少,就算顾叙看上了别的女艺人的礼服,她也会优着顾叙安排。 没办法,谁叫人家关系后台硬了。 但徐想没兴趣抢别的艺人的衣服。 “谢谢张总,衣服我还是穿自己的吧!” 她回陆焉臣的别墅,随随便便从衣柜里拿一套衣服出来,哪一件比借来的高订差啊! 徐想不由想起陆焉臣给自己设计的那件绿色婚纱了..... 听方月说,陆焉臣喝醉酒,把那件衣服烧了,房间还差点失火...... 离开办公室后,徐想就给方月打了个电话: “他怎么样了?” 方月:“午饭只喝了两口汤,饭菜一口都没动......” “晚上帮他熬点粥,用圆糯米熬,米少熬稀点,放几根粥丝,再加点盐......” 徐想说完,自己都有点愣住。 这粥是秦叔做的。 没人跟她说过陆焉臣喜欢吃什么,很多都是她喜欢吃什么,向陆焉臣寻求回应的时候,他也会说好吃。 她除了知道陆焉臣对肉过敏,不太能吃很辣之外,并不太清楚他喜欢吃什么。 毕竟,蔬菜也有很多不是吗? 就好比她很喜欢吃绿豆芽,但不太喜欢吃黄豆芽...... 陆焉臣一定也有偏向吧! “徐小姐?”电话里的方月听徐想没反应,再次叫了一声。 徐想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 方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徐想:“晚上吧!” 方月有点高兴:“好的。” 徐小姐晚上回来的话,陆先生晚饭肯定会多吃点吧! ... 晚上。 所谓的慈善晚会,无非就是娱乐圈的大型交际晚会。 品牌方会固定邀约一些大牌明星,还有一部分自己报名的..... 像徐想这种还没有任何成绩和作品,两百多万粉丝有近两百万黑粉的小糊糊,肯定是厚脸皮蹭镜头去的! 现场各大新媒体镜头下的女星那叫一个百花齐放,争奇斗艳,露胸露腰露长腿的,各有姿色风采。 台上还有个踩到自己裙摆,大半个胸贴都漏出来了,简直不要太精彩。 轮到徐想,一件很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及不露胸,裙子下摆的长度到膝盖上,跟别人开叉到大腿根的尺度根本没法比,一双同色的黑色带亮片的高跟鞋,整体妆容服侍简单到现在出门随随便便拉个女的,跟路人丝毫无异。 摄影师还以为什么工作人员走上来了,连拍都懒得拍她。 徐想根本不在意那些都没有对准她的摄像头,简单抬手打了两个招呼后,也不逗留,赶紧离开—— 整个露面过程,不到三十秒。 场外的杨姐扶额,略有担忧。 第96章 场外的杨姐扶额,略有担忧。 徐想想走反套路,顶着一身穷酸去跟花孔雀跟前斗艳,这明摆着是要败下阵来的啊! 要她说,现在就应该在被黑与自黑的路上先闯闯,现在口碑越差,后面反转才能越大...... 哎,现在的新人整顿职场风刮得好凶啊,好难带啊! 宴会有席,徐想这种毫无作品的小透明,根本就排不上位置。 徐想只是想逛一圈,看有没有之前眼熟的脸...... 以前脸熟聊的还算比较好的,现在看都不带看她一眼的。 徐想也没硬要凑上去拓展什么交际圈,一扭头,却见亓峥正朝她走来—— 徐想略思了两秒,跟亓峥微笑点头招呼后,转身离开。 亓峥顿步,脸上有些不明和失落。 或许,是因为在娱乐圈受的追捧太多,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他的靠近,所以...... 他有点不开心。 ... 徐想去了医院,经过仪器检查,确定手术没有什么问题,然后就是换药,输液—— 她靠在病床上,看着监控画面房间里安静看书的陆焉臣,心不免渐渐平稳安定,以至于她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了。 出去买早餐的杨姐刚好回来,她把打包回来的粥和包子放旁边的床头柜上,着急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后,把手机点开给徐想看—— “跟你预想的结果一模一样。” 每年的慈善晚宴,都会把每个到场明星的捐款数额公布。 几个一线都是五十万,紧跟着二三十万...... 像徐想这种不在受邀名单里的,统一被称之为【爱心人士】。 作为一个经纪人,最基本就是会造势炒舆论。 杨姐先是在她的个人微博上发了红毯现场精修的照片,再让自营的营销号放出现场未修的照片,不留情面的抹黑,九宫格最后一张,还故意用了动图,是徐想快步匆忙离场的画面。 看上去、就像是掉进了天鹅池里的丑小鸭怀揣着她那点可怜的自卑,快速扑腾的它那格格不入的翅膀逃离。 一时间,恶评铺垫盖地的席卷而来。 热搜也紧跟而落。 徐想只是快速滑了几下底下的评论,随即把手机还给经纪人—— 杨姐汇报:“下午两点,你捐款的数额会曝光。” 徐想只捐了7734元,连个万元整都凑不齐。 到时候她会被骂只是蹭红毯博眼球求流量18线女网红—— 等这件事被炒到高潮的时候,群众就会发现她那身并不符合她身材尺码的黑裙上有别针,会发现她才刚进娱乐圈一个月,公司只给了她发了四千块底薪,那有零有整的七千七百三十四块,是她银行卡里的全部身家...... 而她手掌包着的纱布,会被用来营销,她遭到了某位大佬的警告...... 徐想又在医院输了两个小时的液,快中午了,她回郊区小村的路上,接到杨姐的电话: “你搞什么啊大姐?”杨姐情绪上头,颇有点指责的意思。 徐想不明所以:“什么?” 杨姐:“什么什么啊,我是你的经纪人,你可以把我当小助理使唤,但你不能想一出是一出,你这样让人怎么配合你啊!” 徐想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问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我还想问你呢,你突然给莎芭慈善加款一百万是怎么回事啊?” 不是要营造可怜的弱势角色吗? “什么???”徐想皱眉大声,“我钱多拿来烧也不可能捐慈善机构啊,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听徐想否认,杨姐先是楞了一下:“不可能啊,要是多打个零,或是打错数字还能理解是小疏忽,但这数字不太可能会打错吧?而且还是官方单独给你做的海报宣传......” 徐想立马退出通话界面,点开微博,确确实实看到了她的名字下的捐款金额,还有配文点名单独感谢...... 什么情况??? 电话杨姐的声音传出来:“是不是谁给你补的?” 徐想:...... 哪个傻比多此一举? 但捐也捐了,要是肯定别想着能要回来。 “先......你看着办吧!”徐想实在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炒了。 这一百万砸的她措手不及。 徐想挂断杨姐的电话后,立马给陆延明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后,徐想直接问道:“你给我补捐了一百万?” “没有。” “以后这种不相干的事,给我留言,我看到会处理的,不要动不动就打电话。” ‘嘟——’ 徐想:...... 不难猜出陆延明这个时候一定在忙要紧。 不是陆延明,难不成...是亓峥? 徐想给亓峥发了问候的信息。 很快,亓峥回话:[你为什么觉得是我?] 徐想:[......因为我刚来北国,认识的人并不多......] 亓峥:[捐款的事是我的经纪人做主的,这种事,他们之间会打照面的,不会刻意要抢这种风头。] 徐想:[现在搞得好像我刻意抢你们这些前辈的风头似的。] 亓峥:[确实。] 徐想:[我冤啊!] 除了陆延明,再把亓峥排出去,徐想想不到还能有谁会为了她的名声,以她的名义捐一百万。 难不成是白鸟吗? 徐想正打算联系白鸟时,只见亓峥发来了信息: [下次我帮你捐一样的。] 徐想:...... 不知道是不是她过分敏感自恋了,怎么感觉亓峥对她好像稍微有点那个意思? 算了,还是先保持距离吧! 另一边。 亓峥看着对方发过来的【不用了,谢谢前辈。】,脸上明显有所失落。 旁边的助理瞟了一眼亓峥的聊天框,有些没救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劝说道: “你看我说对了吧,先对你示好,吸引你的注意,挑起你的兴趣之后,再疏远你,这就是典型的欲擒故纵,惯用的若即若离的暧昧把戏啊!” 在他多经情场的丰富经验来看,顾叙就是个很明显的高段位绿茶啊! 扮可怜装无辜,尽管现在被黑的厉害,但她也成功借助苏慢慢的坠落,成为了赢家啊! 亓峥回头扫了他一眼,有点不悦。 他知道,陈书峰是他妈派来的。 但凡他多看两眼身边出现的异性,陈书峰后脚就会把对方的家世背景调查清楚,然后在他耳边说对方交往过几任,前任都是谁谁,在圈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黑历史...... 他本身就性欲寡淡,对女人既觉得麻烦,又因为性格比较内敛直男,再加上陈书峰三番几次的在他耳边说圈内女明星大多不干不净,他自然而然也就丧失了想在圈内找女朋友谈恋爱的心思。 甚至一度有些厌恶排斥那些表面光鲜明艳的女人...... 但顾叙不一样。 “她没有借我炒作。” 不像苏慢慢,还有其他合作的女明星。 而且,还有意无意的在躲他? 陈书峰无语:“都跟你说了这个女人不简单的,莎芭慈善那一百万的捐款,明显就是追求者给她的打赏铺路......” 亓峥打断:“哪又怎样?!” 他虽然接触很浅面,谈不上了解,但顾叙相貌不差,单身有追求者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啊! 陈书峰:“......” 他还是第一次见亓峥这么维护一个女艺人。 “你不是真对她上心了吧?” 亓峥是个直球选手,他直接坦明:“谈不上,但并不排斥可以先交个朋友,多了解后,再做决定。” 他又不是个十七八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这种浅淡的喜欢,不足以摧毁他的理智,为之疯狂。 所以,先接触,双方了解更多,再考虑是继续朋友关系,还是转换其他身份...... 陈书峰:“...就算接触之后,你们确定心意,亓太太那边,应该不会同意你们交往吧?” 这无关女孩子优不优秀,是亓家不允许家世普通,社会人际又复杂的女人搅乱他们亓家的风气。 亓峥:“他们不让我进娱乐圈,我进了。你觉得我能任由他们把持操办我的感情或是婚姻?” 母亲一直明里暗里地干预他的生活亦或是感情,他出于孝,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加上也确实没什么所谓,犯不着去争得脸红气粗的。 但他不会接受父母安排的婚姻。 所以,他只喜欢他喜欢的。 父母那边,不管是态度强硬也好,还是想别的办法,他不会妥协放弃的。 不过—— 亓峥警告陈书峰:“在关系没有确定之前,你要是敢在我妈耳边透漏半个字的风声,你自己辞职滚蛋!” 陈书峰:“......” 钱难挣啊! ... ... 一路上,徐想把身边几个人都筛了一遍,谁也没承认自己替捐的事。 一开灯,见沙发上坐着的陆焉臣,吓了一激灵:“卧槽!” “你...怎么在这?”徐想立马戒备。 她不是吩咐让人在房间二十四小时守着看好他吗? 谁让他下来的? 保镖呢? 徐想左右扫视,陆焉臣出声: “别看了,那几个保镖被解聘了。” 徐想皱眉不解:“你凭什么解聘我雇的人啊?!” 陆焉臣挑眉:“那我换个说法,我给了他们一笔钱,他们把你给炒了!” 徐想:“......” 干得漂亮! 她千吩咐万叮嘱,就是没防住他的钞能力。 徐想边往厨房去,一边故作轻松地问道: “那你怎么不走啊?” 身体奔着冰箱去,但眼睛却看着橱台墙壁上挂着的刀具...... 陆焉臣看着徐想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答非所问: “你身边那个叫方月的女佣,心里素质不行,经不住几句问,就什么都说了。” ‘哧哒’ 徐想开拉环的右手一僵,心里顿时慌得一批。 两个呼吸平复间,她扭过头来,故作不懂: “你是说桑医生带来的那个保姆?” 陆焉臣扯唇一笑,笑得邪肆:“不见棺材不掉泪,她要是没说什么,你以为我会帮你捐那一百万?!” 徐想瞪大了眼,脱口而出:“那一百万是你捐的!!” “不然呢,还有别的男人送钱给你?” 陆焉臣桃花眼微眯,流露出的专横强势的眼神那样熟悉。 还有那赤裸的霸占欲以及善妒的酸气。 徐想拿着啤酒楞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陆焉臣发话:“过来——” 徐想:“......” 虽然很不情愿听他的话,但她假死骗他,估摸着他正憋着一肚子火呢,还是先顺毛撸比较保险。 徐想一步步地往他身边挪。 脑子里疯狂的思考,要怎么应对接下来陆焉臣的提问。 她紧张的要死,可没想到,没有她以为的暴躁逼问。 陆焉臣一手捧着她包着纱布的左手,眼眸低垂,长睫遮盖了他眼里大半的情绪,但声线很温柔愧疚: “还疼吗?” 徐想不安的煽动着眼皮,没有出声。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认出你来......” 陆焉臣说时,低头,轻轻在她手背的纱布上覆吻。 徐想心顿时软塌了。 他仰头,眼里带着几分伤感:“为什么要骗我?” 徐想眼神瞬间心虚躲避。 她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弱弱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赫连莫跟他的手下产生了分歧,他手下私自把我弄晕,我醒来的时候,后脖颈疼得厉害,那人说检查到我脖子后有定位芯片,说是赫连莫装的.......” 总得来说,就是赫连莫有个手下野心勃勃,不想给他打工了,所以私自把她带走,本来想用她跟陆焉臣交易的,但她跑掉了。 至于为什么调整自己的五官,以及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他相认,徐想刻意避重就轻,没有说得细致。 故事性看似很合情合理,但经不起逻辑推敲。 陆焉臣没有去追问那些漏洞,只是问:“听说你跟陆延明签了一天三百万的薪资合同,你既然不想认我,又要回我身边,是因为缺钱吗?” “当然不是。”徐想脱口否认。 虽然她前几天还一副拜金女模样的问陆焉臣索要了两个亿的赔偿。 但她现在是徐想,徐想是不可能拜金虚荣的,不然早就在陆焉臣一天为她花八十多亿的那天被砸晕了。 她更不可能承认她有一丢丢现实邪恶、奔着赚钱来的。 “我是听桑犹说,你得了绝症,又拒绝治疗,很担心你,但你哥哥又看不上我,所以我才会故意开出那些条件气他的......” 第97章 “我是听桑犹说,你得了绝症,又拒绝治疗,很担心你,但你哥哥又看不上我,所以我才会故意开出那些条件气他的......” 这话她没说假。 一个月九千万的薪资本身就是狮子开口的故意刁难。 她就知道跟陆焉臣贴贴会有识破的风险。 但怎么也不没想方月一丁点压都扛不住—— 对了。 “方月呢?”徐想担心。 “她没事。”陆焉臣轻描淡写,随即又问起:“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现在知道你是徐想了,接下来,你是什么想法?” “......” 除了跟他回那个奢华的别墅,她还能有什么想法? 有的选吗? 陆焉臣低缓了声,很是平静:“你之所以不敢认我,跑去整容,甚至连你父母也装不认识,就是为了所谓的自由吧?” 徐想抿了抿唇,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心地细弱了声: “陆焉臣,你其实是个很优秀的人,也是个很好的另一半,但不管是夫妻还是情侣,尊重对方很重要......” 而不是将她当成私有物,无视她的意愿,随意操纵摆弄。 她问:“这一个多星期,你应该多少有点能理解吧?” 陆焉臣抬眸看了她一眼,问:“所以,你要的尊重,是可以随心所欲,不受我任何约束?” “......” 陆焉臣异常的冷静反倒让徐想有些无所适从了。 “如果这就是你要的,我可以给你,从现在开始,你提出的任何要求,我绝对不会对你说一个不字,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这一刻起,我给你当牛马,任你使唤,绝对不会违背你的任何命令!” 徐想:“......” 她看陆焉臣的眼神,不免充满狐疑的打量。 她倒是能理解失而复得后的珍惜。 但—— 总觉得...有点小别扭不对劲? 按他的性子,第一时间知道她就是徐想,别说马不停蹄,肯定恨不得立马去到她的面前吧?! 这么冷静地在家里等着,没有情绪激动,没有追究,就很奇怪! 她想起在日本,他也是一反常态的说要给她自由,随她想去哪里。 但结果呢,却在她的后脖颈偷偷植入了定位芯片...... 果然,只听陆焉臣紧接着出声: “我可以不过问在此之前所发生的种种,我只需要你从今往后,对我绝对诚实,绝对不许对我欺骗说谎!!” 徐想:“......” 她记得,他之前好像也对她说过,他最恨欺骗,并让她保证过...... 她当时也是想好好跟他过的,但还是受不了陆焉臣的疯狂偏执...... 不过—— “可以,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对你有所隐瞒,但建立在你尊重我,不会再管束我的前提下,你也不能干涉左右我的生活亦或是工作,如果做不到......” 如果做不到,她也不会怎样。 反正,他最多也不过半年的时间了。 她的松口同意,没有换来陆焉臣的高兴。 反是保持着那冷漠而又平静的眉眼,盯着她:“我要你发誓,以你最亲最爱的人发誓。” 徐想呆愣。 最亲,最爱..... 徐想看着沙发上的陆焉臣,突然觉得心口有几分被逼上死路的窒息。 她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后,“从今往后,我的所作所为,只要你问,我不会对你有任何欺骗,如果做不到,我和我最爱的人都不得好死!” 徐想刻意,把【从今往后】这四个字咬得很重。 现在赫连莫被追杀,白鸟也需要藏匿一段时间,她现在根本没有什么需要背着他的事。 “满意了吗?”徐想脸色有些不好。 “嗯。”陆焉臣鼻腔轻哼,什么也没再说,起身往楼梯去—— 徐想站在原地,目送着陆焉臣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眉头微蹙,有着琢磨不透的思愁。 没一会,方月提着一个脏衣篓从楼上下来。 “顾小姐你回来了啊,午饭吃了吗?”方月边下楼边跟徐想招呼。 见方月一丁点事都没有,徐想眉头顿时皱得难看,颇有怪罪的意思: “我还以为你虽然怕事,但至少知道利害,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把我供出来呢,你这样还让我怎么相信你啊!!” 方月有点懵:“啊?顾小姐你在说什么啊?” 徐想眉间折痕更深了:“不是你跟陆焉臣说我是徐想的事吗?” 方月否认:“不是我啊!” 她可没跟陆先生说顾小姐就是徐小姐啊! 他只是问她,她们两长得像不像...... 徐想楞了一下。 随后才反应过来,是被陆焉臣诈话了! 他可能有点怀疑,但是又没法确定,毕竟他不可能没由来的去问一个女佣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问方月,还不如找桑犹问呢! 可能刚好知道网上被曝出的她参加晚宴的黑料,所以才扔了一百万,等着套她的话呢! 可他怎么就突然怀疑了啊? 就因为跟他睡了一晚? “陆先生...他知道你是徐小姐了啊?”方月小心翼翼地问。 徐想有点丧气的应了一声。 方月:“那您打算怎么办啊?陆先生有生气吗?” 徐想眯眼,“应该没生气吧!?” 虽然逼她发誓这点,有点吓人,但他情绪很稳定啊! 稳定得有点奇怪。 “还能怎么办,就这样呗,反正也就这几个月了......” 要是陆焉臣真能做到尊重她,不干涉她,那她还能好好珍惜两人剩下的时间。 要还像之前,那就只能熬呗。 就剩几个月了,她也不想折腾他了,随着他怎么乐意怎么来吧! ... 三楼房间。 陆焉臣窝在床上,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 她果然是那个从外面回来的‘徐想''。 他照着方月所说,往那个自杀的疗养师身上细查,找到了她所说的证据。 是一段监控录像。 当时,徐想被掳走时,部分监控摄像头损坏,出现短暂的黑屏...... 但高佳丽在疗养院几年,人也不傻,答应跟别人里应外合的时候,就已经留好了后手准备...... 隐藏的摄像头,刚好拍到了几个男人把昏睡不醒的徐想抬上后车的画面。 根据人脸识别,他很快锁定目标,并据交代,他们是听从艾拉的命令,把人带去了轮船—— 就是费雷德下体挫伤,胸口中弹而亡的那艘轮船! 可能是艾拉想销毁证据,轮船上的监控资料全部缺失,费雷德的手下也全部灭口死亡,他派人找到了一个轮船上的工作人员,据他描述,有个亚洲女人拿枪劫持了费雷德,几声枪响过后,那女人从甲板上跳了下去...... 徐想不会用枪,更不可能有那个胆子敢拿枪杀人。 更重要的是,徐想是个旱鸭子,她说她小时候差点淹死在雨后湍急的溪流里,所以不敢轻易下水...... 就算她侥幸上岸,就算她第一时间只能回疗养院找他求救庇护,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 为什么要替艾拉编造一个谎言来隐瞒欺骗他? 包括后来为什么费劲力气要离开别墅,甚至逃离北国,去到馹本...... 种种怪异的行为,已经不单单是性格转变那么简单了。 所以他在想,有没有可能,从疗养院出去的是植物人徐想,但回来的,根本就不是徐想?!!!! 因为根本不是徐想,所以会开枪,会游泳。 又或者,轮船上的那个真的是徐想,但那时候徐想就已经死了。 回来的这个女人,根本就不知道当时发生的具体情况,她怕他会追究,怕跟自己说的有所出入,所以才会隐瞒,编造了一个敷衍的答案。 因为不是徐想,所以她的性格才会大变。 因为不是徐想,所以她会格斗,跳舞,开车...... 因为不是徐想,所以她跟徐父的亲子鉴定才会不符合。 这个跟徐想一模一样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徐想!!! 那真的徐想......死了吗? 不。 这个女人明显有团伙,赫连莫可能就是她的上司亦或是同事。 徐想有可能还在他们的手里。 他现在要先把这个女人稳住。 可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那女人刚刚说,他得了绝症。 所以,他需要尽快查清这个女人的底细身份...... 身上盖着的被子突然被掀开—— 陆焉臣瞪大了眼,看着床边同样一副被吓到的徐想。 惊吓过后,她看着陆焉臣发红湿润的眼眶,胸口得到新鲜空气的大喘,不免担心: “你...你没事吧?” 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干什么? 她突然想起他身上数不清的划痕。 桑犹说,陆焉臣是个很笨的人,他发泄纾解情绪的唯一办法,就是通过对身体的自残,以疼痛来转移注意力,抑郁的情绪也像是通过那些血液,找到了发泄口...... 想到这,徐想心疼泛起,忍不住附身,轻轻抱住了陆焉臣。 “对不起......” 陆焉臣煽颤了几下眼皮,徐想身上淡淡的医药味道,莫名的,让他的情绪和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顾叙......” 低沉的磁性声线念着她的名字。 “嗯?” 徐想起身,有点纳闷怪异地看着床上的陆焉臣。 他不是知道她是徐想了吗?怎么还会叫她这个名字? “你喜欢我吗?”陆焉臣问。 徐想楞了一下,随即肯定的回答:“喜欢。” 陆焉臣紧问:“哪种程度的喜欢?” 徐想:“...是想好好跟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陆焉臣眼下睑的肌肉一动,桃花眼严肃的微眯,眸中有几分锐利,似要把眼前的人看穿—— 徐想看出了他的不信。 “我向你发了誓的,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撒谎骗你吧!” 虽然她根本就不信发誓这一套。 发誓要是灵验有用的话,全世界的男人起码得死百分之七八十吧! 但对她来说,既然发誓了,她还是想好好遵守。 毕竟,除去最亲的顾抒,她最爱的人,是他啊! “确实是件小事。”陆焉臣低低的附和。 徐想看陆焉臣的眼神,又是不免怪异疑惑。 她甚至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啊! 既然没有发烧,他怎么可能会昏头胡言? 要换做之前的陆焉臣,她的喜欢,可是他人生里最重要的头等大事! 陆焉臣抬手挡去她贴额的手,问起:“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徐想收敛心绪,反问:“怎么?你想回陆家?” 陆焉臣:“这房子不太好,我能住,但怕你住得不舒服,我想回安绥别墅,但你要是不想回去的话,可以继续住在这,明天我让人添点东西过来......” 徐想对陆焉臣的回答很满意。 她松口:“当时急着把你从陆家带出来,就近随便找了个房子,我也不是非得要住这,明天我们再回去吧!” “嗯。”他问:“你昨晚说回来,我等了你一个晚上没睡,我可以先补个觉吗?” 徐想:“......好,那我...不打扰你,你好好睡。” 她有点不知所措地帮陆焉臣盖好被子,随即转身离开。 关门前,她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床上背对侧睡的陆焉臣,脑子里乱乱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陆焉臣太不对劲了! 说是说要尊重她,但一个人本性难移,按陆焉臣我行我素的强硬性子,就算想改,那也得一点点来才行。 他有点太安静,太温柔,甚至可以说是...乖巧? 而且...... 她总感觉,他好像有点排斥疏远她的意思? 不能他也被穿魂了吧? 徐想搞不明白,下楼就去找了桑犹。 几个闲聊的铺垫话题过后,徐想一边刷手机,一边有意无意地跟桑犹搭话: “你看现在大火正播的那个明月传没有?” 桑犹看着手里的书本,淡淡回答:“没有,我对电视剧不感兴趣。” 徐想抬眉,看了一眼桑犹,紧跟着继续说道: “这部剧是小说改编的,写的是现代女主穿越到古代,然后玩弄权谋,大杀四方......欸,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能魂穿,你是想去哪个朝代,哪个人物身上啊?” 桑犹抬头看了一眼正乖乖等他的回答的徐想,看着不好敷衍,他略思了两秒: “去清末时代吧,人物随便,主要是想杀馹本兵。” “嗯?”徐想楞了一下,没想到回得到一个这个充满热血和正义的答案。 “想不到啊,你居然还有想当上阵杀敌的将军心。” 桑犹没吱声了。 他没那么大义凛然。 第98章 桑犹没吱声了。 他没那么大义凛然。 无非是前段时间跟宋忱做了个医学实验,弄死了十几只用于医学实验的动物。 本来没什么的,他当时不知道怎么嘴欠,提了一嘴馹本在实验科研方面的学术成果...... 然后宋忱就炸了。 说哪怕时间再往后推百年,馹本侵略的恶行,那数以百万千万的死伤,都是历史书上沉重且不可磨灭的一笔。 他是没得选,若不从医,他必定从戎。 嗯......说实在,很男儿热血,也挺中二的。 徐想继续问:“那如果让你就近,让你接手现在一个身边你认识的人,跟他互换人生,你会选谁啊?” 桑犹想了想,“陆焉臣吧!” “啊?” 这个回答让徐想诧异。 “徐想,我有国际一级asdf证书,但那些专业理论知识只教会了我怎样做好一个倾听者,它治不了陆焉臣的病。所以,如果可以换个身份,让他脱离现在的痛苦,或许他的心境会变得不一样......” 正当徐想有点感触桑犹对陆焉臣的友情深厚,桑犹紧接着来了一句: “当然,那家伙超有钱的,试问世上有谁不想跟福布斯排行榜上的人交换人生啊!” 徐想立马把刚刚生出的感动收回,“那陆延明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毕竟现在掌家的是陆延明啊。 “你不懂,如果是有出于有意识有考虑的去选择交换人生的对象,不经另一方的同意,那就是强抢剽窃,陆焉臣的性格和单薄的社交,不会出什么错处。” “米罗黑瑟主演的【另一个我】,他跟某富豪互换身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杀了他自己......” 徐想略有思虑。 她在想,要是徐想活在了【宋希君】的身体里,她应该不会想要拿回自己的身体吧! 徐想的沉默让桑犹放下书本,看着她那副忧心忡忡的脸色,问起: “怎么了?” 徐想看着他,左右顾盼犹豫了一下,随即轻轻说出: “如果我说,我不是徐想......我是说,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另一个人......” 桑犹稍稍怔了两秒,尽管他不相信,但还是顺着徐想的话往下问: “那你是谁?” 徐想没有全坦白,只是简略地说起:“我原名就叫顾叙,父亲是个赌鬼,有个软弱愚蠢的母亲,我十几岁被父亲拿来抵利息,后来一直被压榨着自身价值,前两年,我在工作中意外死亡......” 桑犹听后,脸上依旧没有什么不可置信,没有怀疑,也没有吃惊。 徐想皱眉:“你不信?之前在安绥别墅的时候,你不是还拿你跟徐想以前的事试探过我吗?那是因为我有徐想的记忆,所以才能回答上来......” 桑犹解释:“那是因为我怀疑你的主人格为了逃避,所以衍生了第二人格,往往第二人格的出现就是为了保护主人格......” “不是。”徐想打断:“徐想死了,你们拼命保下的,不过是一具活着的躯体,我不是徐想的第二人格。” 见徐想情绪有所起伏,桑犹坐着了腰身,认真的把手里的书本放下,继续冷静地问道: “那你有什么证据或者依据来证明呢?” 徐想:“证据就是,我会简单的外科缝合和医药处理,我会射击和格斗,我会开车,我会潜水游泳......这些都是刚上大学就被陆焉臣圈养在国外城堡里的徐想所不会的!” “你前面说你被你父亲抵债给放贷公司,那之后什么样的工作,会让你一个女孩子学会射击和格斗?” 桑犹微眯了眼眸,抓到的重点跟徐想想要表述的,完全不一样。 徐想顿时语塞无言。 不过这也成功让桑犹看她的眼神变得充满审视和怀疑。 见徐想闭口不谈,桑犹识趣地不再逼进,他后退了一步,继续问道: “有没有可能是曼德拉效应?或者是阿曼达?可能是以前你曾在某个新闻上,或者是看过类似背景身世的主人公,所具象出来的所谓的真实人生.......” 桑犹的意思是,徐想肯定在某个渠道,不管是电视剧,新闻小说,哪怕是听说和想象,她跟这个叫‘顾叙’的对象,可能产生了共情,或者埋藏了在潜意识...... 她从高处坠落,伤到了头部,躺了大半年,医学疗愈对她有所效用,在她大脑和神经最为脆弱的时候,她脑子里埋藏着的‘顾叙’趁机占据了身体主权...... 而她所会的那些技能,有可能是激发了大脑某些方面的天赋,导致徐想可能只看过几遍,或者上手就会。 医学临床上,不乏能见到个别一些,在经历过死亡威胁后,突然激发了自己原先没有的技能。 大概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 总之,死人复生这种医学奇迹和人类奇迹,他还可以接受。 但灵魂互换这种天方夜谭的幻想,他是医生,不是研究什么量子平行的科学家,真的很难去相信。 徐想有点无语,怎么又给归到了第二人格上。 她最后挣扎: “现在,我的脑子里保留了徐想的记忆,但我也很清楚的感知我经历过另一个人二十多年的日日夜夜,死去的那个我,也是真是存在于这个世界,有姐妹家人,也有自己的朋友,我还跟他们产生过交集,所以不存在我是徐想幻想出的人物!” 桑犹固执反驳:“那有没有可能,你了解到的就是这个人呢?就像前两天跳楼自杀的那个高中生,她的同学朋友,她的家人,每人给出的信息点,不难勾勒出她的人生是怎样的......” 徐想张嘴还想再争什么,理智压下后,又把嘴闭上了。 这事要不是发生在她身上,天王老子来跟她说这种话,她也是不信的。 她也没必要让桑犹相信。 主要是—— “你觉得,我要是跟陆焉臣说这些,他会是什么反应?” 她知道自己的谎话太笨拙了。 她也没打算再骗陆焉臣。 就怕她老老实实全交代解释清楚了,陆焉臣还觉着是在骗他。 桑犹想都没想:“劝你别。” “我不信,但陆焉臣会信。” 这种灵魂会穿越的事,随便拉个正常人说,人家都会觉得你疯了。 但你跟一个本身精神就有点问题的人去说道,那就不一样了。 徐想眼里多了几分小心:“他要是相信,会怎么样?” 桑犹见她很是认真,眉头微凝,斟酌了几分后,回答道: “不知道。” “陆焉臣很爱徐想,这点你比我知道。如果让他知道,徐想的身体里住着别的女人,他会怎么想,怎么做,这个我没有办法告诉你答案。” 哪怕是医生,也没有办法去揣测精神病人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举动。 徐想脸色瞬间有些沉重,她喃喃轻语:“他能接受徐想的第二人格,这跟是别人的灵魂,有什么区别?” 桑犹:“区别就在于,第二人格是徐想的衍生产物,而别人的灵魂,是别人,而不是徐想!” 徐想:“......” 她呼吸跟着乱了。 是啊,陆焉臣爱的是徐想。 不管徐想变成什么样子,哪怕是疯是傻,是病是残,他都爱她的一切。 她居然妄想跟陆焉臣坦白后,会得到他的接受? 真是脑子秀逗了。 徐想扶额深吸了一口气,彻底打消了那个愚不可及的想法。 转而,徐想跟桑犹说起了陆焉臣今天的奇怪表现...... 桑犹拿出一些词汇跟徐想解释了一下,然后安抚她,表示自己会找个时机跟陆焉臣好好谈个话...... 徐想一走,桑犹继续拿起旁边的书。 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他拿起手机,给宋忱发了个消息...... 本来只是想随便聊聊,倾诉一下他老板跟老板的妻子心理双双不正常。 本身徐想之前就患有重度抑郁,一直在服用药物。 会衍生出第二人格,也合情合理。 但宋忱抛去中医教授的名头,私下就是个中二宅男,所以当桑犹跟他聊起灵魂互换的话题时,他对此倒兴致勃勃,表示有可能...... 毕竟中医本就跟道学八卦挂钩,什么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肾藏精...... 桑犹很尊重中医,但主观意识还是觉得魂啊魄啊这些的,都是无稽神论。 但宋忱一句:如果是真的,那简直太酷了! 让他有些...莫名其妙的更加在意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让禾丰真去查有没有一个叫顾叙的女孩子,二十几岁,并且死亡时间就在去年...... 半个小时后,禾丰回信,筛选下来,符合名字,年龄的,只有19个,但她们都没有死亡备案。 也就是说,去年没有一个死掉的顾叙。 桑犹让禾丰再查细致点。 他突然想起,徐想说,跟她的亲人朋友产生过交集? 也就是说,她接触过她本身的亲人朋友? 桑犹皱眉,仔细回想徐想接触过除了徐想关系网以外的谁...... 一个名字渐渐浮现在他的脑子里。 桑犹楞了几秒后,做了个大胆的假设—— ... 一个小时后。 下午四点多左右,清大附近的一家书吧。 一楼是贩卖咖啡和小吃,二楼是文学作品,三楼是青少年读物,以及一些精致的文具售卖。 顾抒买了两杯咖啡上了三楼,在青春文学区找到了桑犹。 “桑先生?”顾抒上前,见桑犹手里拿着的爱情小说,有点意外:“你喜欢看这类书籍?” 桑犹倒没觉得有什么羞耻不对,“取取经,看一下你们女生喜欢的男主型伴侣是什么样的。” 顾抒嗤笑出声:“你可千万别学。” 她一想到温柔优雅的桑医生,学着小说里霸道男主的语气说什么、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啊,油到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桑犹挑眉,把手里的书籍合上,“看来这些书里男主的那套对大学生没有用啊!” 恰到好处的幽默,透着几分令人遐想的暧昧,让顾抒轻挽了唇,笑笑回道: “等你的目标对象是可爱的女孩子的时候,这些书还是很有用的!” 不管桑犹那话是有意无意的试探示好,还是只是调侃,顾抒的这话,也暗里表示她不是可爱的女孩子。 顾抒把手里的咖啡给到桑犹,问起:“你今天怎么有空呀?” 她是问,他怎么会突然约她出来。 桑犹:“前段时间忙晕了,也就这两天能稍稍喘口气,突然想起来,你跟徐想是朋友,你应该还不知道她的死讯吧?” “她死了?”顾抒顿感意外。 那晚陆焉臣的人把她从赫连莫那边救出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徐想,也打听不到她跟陆焉臣的事。 她还上门去安绥别墅找过人,但被拦了,连大门都没进去过..... “什么时候的事啊?”顾抒问。 桑犹淡淡回道:“去年,被赫连莫绑架后,她死在了海里。” 顾抒眉头皱起,有点疑惑。 她不是跟赫连莫的手下有来往?怎么没逃掉吗? 桑犹:“当时没顾得上你,很抱歉。” 顾抒摇了摇头,“你道什么歉啊,你又没有责任和义务顾及我,我也没怪任何人呀,反倒要感谢才是......” 说起感谢,顾抒的情绪和意愿并不高的样子。 但桑犹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细节。 “虽然有点很不礼貌,但我还是想从你这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那个时候,赫连莫为什么要绑架你啊?” 当时顾抒并没有跟徐想在一起。 而且顾抒是先一步,在徐想被绑架之前失踪的。 顾抒眼神下意识躲闪,“我不太清楚。” 桑犹:“你跟赫连莫...是什么关系?” 提及到赫连莫,顾抒脸色顿时不好,有点不悦:“你问这个做什么?” 桑犹表示:“赫连莫躲起来了,北国警方以及国际警方都在通缉他,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了解清楚,并且保护你。” 顾抒:“.....” 她想了想,也怕赫连莫会再次纠缠伤害她,到底还是说了: “我跟赫连莫,交往过一段时间,后来分手了......” “为什么会分手?” “他是个渣男,我发现他出轨,就分了!” “那赫连莫为什么把你送给陆焉臣呢?” 他了解到,顾抒是跟着陆焉臣和徐想一块从馹本回来的。 顾抒:“......” 第99章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桑犹解释。 当时徐想是跟她打过招呼,让她不要把她去找赫连莫要她的事告诉别人。 但徐想已经死了。 她要不要继续帮她隐瞒呢? 人都死了,不管是什么秘密,也都没有必要了吧! 再说,这好像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或坏事。 顾抒想了想,对桑犹坦白说道:“被送给陆焉臣的前几天,徐姐拿着一条项链去找了赫连莫,要赫连莫放了我......” 桑犹情绪突然激动:“她怎么知道你跟赫连莫在一起?你们之前有联系过或者见过吗?” 顾抒摇了摇头,“没有。她...她说她是我姐姐的朋友,所以才会照顾我。” 但赫连莫说,她姐姐的死跟陆家有关系,徐想是因为出于愧疚弥补心理才会照顾她的。 之后她也确实去派出所问询,原先派出所还不搭理回复她,最后她以家属的身份,才被告知实情。 太平间的尸体她也去看了...... 第二天,就有几个黑衣西装的人找到她,给了她一大笔钱,要求她不许吭声...... 那笔数额很大,大到她可能辛苦努力一辈子都赚不到一半吧! 所以她拿了。 并且同意将尸体火化,在意外死亡的结果单上签了名字。 桑犹追问:“你姐姐?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顾抒:“......宋希君。” “什么?” 不是顾叙吗? 再说了,这宋希君是陆延明开枪打死的,如果假设成立的话,那陆延明不就成了徐想的仇人? “我姐姐是宋希君的事,还是被赫连莫绑架后,他告诉我的。”顾抒话里颇见几分自嘲。 桑犹眉间折痕更深了:“你姐姐宋希君,跟赫连莫...又是什么关系?” 他怎么越听越乱,一个问题的答案繁衍出了十个问题。 顾抒面有为难不情愿,欲言又止。 尽管她没有细问,但从赫连莫的几句话里不难推断,他就是拿她当成姐姐的替身了。 她也不想承认,姐姐刚死不久,她就跟姐姐的男友在一起这种羞耻丢脸的事。 桑犹回觉自己太具有进攻性,连忙温柔地缓和道: “我知道有家很不错的甜品店,离着也不远......” ... 二楼、离楼梯口不远的收银台,宋忱刚好买书结账完,一抬眼,便见到了正下楼的桑犹。 他有点意外,抬手刚想打招呼,却见桑犹后脚跟着一个模样不错的女孩子。 宋忱噤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下楼之后,步子往旁边走廊挪动,看着楼下桑犹绅士地帮女孩子推门—— 他急忙大步下楼,等他出了店门,一辆车黑色的宝马从绿化带前的机动车道中行驶往前,主驾坐着的就是桑犹。 而那个女孩子坐在他的副驾驶位上。 宋忱站在原地,大脑空白停滞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交女朋友了啊? 看样子,应该是清大的吧? 肯定是利用职务之便勾搭上的吧! 老牛吃嫩早,真够无耻的。 谈就谈了,怎么也不跟他吱个声? 不对。 他谈女朋友为什么要告诉我啊? 人凭什么要通知我啊,我又不是他爹! 宋忱脑子里乱糟糟的,多少有点吃味不爽。 他都谈女朋友了,我这还落着单,多少有点逊色...... ... 两个小时后。 副驾驶的顾抒说起:“你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了,这个点校门口人多车多,你进去要堵很久的......” 主要是她不想让人看见她从豪车上下来,免得又被那些个碎嘴子议论。 “嗯好。” 桑犹听话,把车停好后,突然想起,随即把另外一个手机号码发到了顾抒的手机上: “我有时候可能忙,接听不及时,你要是有要紧事联系不上我,就打这个电话——” 顾抒应了一声。 下车后,她有点担心,微微泛肿的眼眶看着车里的桑犹,抿了抿唇,正想着要不要出声,车里的桑犹已经温柔发话: “放心,我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是个很会保守秘密的树洞呢!” 顾抒那根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微笑着向桑犹道谢: “谢谢,本来还有点迷茫无措,但有你的安慰和加油之后,我知道我要走的路是什么样子了!” “嗯,好好努力,过你想要的生活......” 顾抒挽唇,站在原地目送着桑犹的车远去消失以后,唇角才猛然收敛下来。 就在她往学校的方向走去时,人行道前面迎面朝她走来的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让她突然心生戒备。 西装衬衫西裤,很多商务人士的正常职业穿备。 但那两人的身材和气息,看起来就不像是正经坐办公室亦或是跑业务的...... 顾抒想了想,掉头往后,并加快了脚步,有意不想跟他们碰近—— 但没想到,没走几步,两个穿着牛仔休闲的男人突然并排挡在她的眼前,其中一个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的同时,她的腹部也被尖尖的东西抵住—— “别叫,徐想叫我们来的,她有事想见你......” 顾抒:...... 怎么回事? 桑犹不是才告诉她徐想已经死了啊?! 不管谁说是真谁是假,但她现在要是敢反抗不听话,一定会激怒他们,哪怕这是在大马路上,这些人也根本不会有太多顾忌的...... 见她沉默不吭声,男人也没有进一步的威胁。 很快,一辆车停在一边,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带着顾抒上车—— ... 贴在她眼睛上的黑色胶布被粗鲁快速地一把撕下的时候,顾抒忍不住疼叫了一声。 当她看到站在她面前的陆焉臣时,瞳孔瞬间放大。 “唔??” 被粘住了胶布的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疑惑。 在陆焉臣的一个眼神示意下,顾抒嘴巴上的胶布也被撕扯下来。 顾抒嘴角脸颊有一条红红的长印,她张了张嘴,有点不明白: “陆先生?” 为什么要抓她? 陆焉臣阴冷着眼神:“之前在馹本,你说你没见过她,你说谎了!” 顾抒皱眉,有点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问关于徐想的事啊? 是桑犹跟他说了吗? 不对,要是说了,陆焉臣犯不着再来问她啊! 而且桑犹前脚刚走,后脚她就被陆焉臣给绑了...... 对于陆焉臣的问题,她没有着急回答,只是问:“徐姐...她还活着吗?” 话音一落,只见陆焉臣余光瞥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保镖—— 下一秒,顾抒被一拳,重重地连人带椅子被打倒在地。 那一拳的力道没下死手,却也不含糊,疼得顾抒窒息,脑子嗡嗡,几秒之后,疼痛清晰加剧,她忍不住喊叫起来...... 可陆焉臣不会怜香惜玉,连缓和喘气的时间都不给。 保镖把顾抒连人带椅子的抓起来,陆焉臣低沉的声线如斯: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别妄想糊弄敷衍,不然,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顾抒哭着,眼睛根本就看不清楚眼前的陆焉臣。 她颤抖着,强忍着脸上的疼,应声道:“是,在那之前,我在赫连莫那里见过她......” 顾抒被迫,把先前跟桑犹说的那些实际情况,跟陆焉臣又说了一遍。 陆焉臣问:“你姐姐,原名是不是叫顾叙?” 顾抒抬眸,点了点头。 顾叙,顾抒。 她母亲说,这是请集市上卖对联字画的老头起的。 陆焉臣:“宋希君的尸体,是赫连莫叫你去认领火化的?” “...是。”顾抒应声。 她情绪激动,脑子也是混沌不清,完全就没有去仔细辨认陆焉臣的问题。 赫连莫只跟她说过她姐姐的尸体躺在太平间,她把尸体火化,并不是赫连莫下达的命令。 而陆焉臣在意的是,尸体没有了,就没有办法鉴定证明,那具尸体确实是顾抒的亲生姐姐。 哪怕之前警方早就采集过dna样本,但他不信他人经手的。 毕竟,信息这个东西想要篡改太简单了。 陆焉臣眼睑轻微地抖动了几下:“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顾抒不明白。 砰—— 毫无征兆地一拳再次重重地打在她脸颊颧骨处。 椅子连人又扶正之后,陆焉臣上前几步,猩红地眼眶死死瞪着耷拉着眼快要失去意识的顾抒,身上骇人的戾气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 “你们派她来到我身边的目的是什么?要钱吗?” “要多少钱? 要我倾家荡产吗? 我给。 我什么都给,一分都不会留,全给你们。 只要你们把我的徐想还给我,我什么都不要。 你们要我杀人放火都可以,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他一只手抓着顾抒的脸颊,蓄积的眼泪从眼眶里无声滑落,他几乎用卑微到极致的乞求语气,求着她。 哪怕顾抒肯点一下头,他可以立马跪下。 只要她肯配合,肯松口,什么手啊脚啊,不管是眼睛还是舌头,随便她拿走。 只要能让徐想回到他身边,他就是残了废了,他也不会后悔半分。 顾抒意识已经处于半昏状态了,她嘴里呢喃着:“我...我不知道......” “啊!” 大腿的刺疼强行让顾抒再清醒一点。 这还不够。 插进她大腿的手术刀左右扭动,疼得她撕心裂肺,声音也紧跟着拔高: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顾抒一再的否认,让陆焉臣把插进她大腿的手术刀拔出,浮在眼眶里的泪水还未干,眼神却满是阴郁的丧戾。 也许,她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再问,也榨不出多余的信息点了吧! 但是—— 她跟那个女人狼狈为奸,跟赫连莫同流合污,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陆焉臣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抒满脸痛楚的样子,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在资料表上看过女人。 如水清冷,又带着几分高贵的蛊媚。 宋希君、顾叙! 陆焉臣把沾着顾抒血渍的手术刀用手帕包好,随即转身—— “别玩死了。” “啊,你别走,我求求你......” “救命啊,唔,唔唔,唔——” 重重的防火门关上后,陆焉臣转手把包着手术刀的帕子递给守门的保镖—— 另一边。 竹林里。 别墅的录像录音设备都还没有拆除,桑犹知道这一点,所以把徐想给叫出来了。 “有什么事吗?” 把她叫出来,又不说话光看着她是什么意思? 桑犹还是不死心:“有没有可能,是你从某些方面知道了宋希君的事......” 徐想打断:“她跳楼寻死的时候,被关在国外的城堡里,陆焉臣断绝了她跟外界的所有通讯和往来,她从哪里知道?又怎么会知道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桑犹:“......” 是。 如果是臆想,不可能百分之百都符合对上。 “等等——” 徐想突然反应过来,“我中午没跟你说过‘宋希君’这三个字吧?” 他以什么为依据把顾叙和宋希君联系起来的? 桑犹有点不太好意思,但还是老实告诉: “抱歉,我去找了顾抒。” 徐想立马皱眉不悦:“你找她干什么?” “你把我的事跟她说了?” 桑犹:“没有,我只是告诉了她徐想的死讯,然后问了些她小时候的事......” 当然,主要是她姐姐顾叙的事。 魂穿借身什么的,这种事他怎么会到处宣扬。 说了也没人信,还会被当成神经病。 徐想拧眉不语,有点后悔怎么沉不住气,怎么就跟桑犹说了。 她也是抱着试探,幸好这人是桑犹不是别人,他信与不信,应该都会帮她保守秘密的吧! 桑犹:“她说,她姐姐从小被狗咬过,所以很怕狗......” 他想起,徐想见到桃花的时候,那处处出卖她的细节。 “所以,你真的不是徐想??” “......嗯。”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桑犹整个人像是窒息濒危,刚刚得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胸口起伏厉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后退了几步,努力的深呼吸,以此来平复自己难以言喻的心跳节奏。 “我的妈呀,世上竟然真的有超物理的现象存在!!!!”他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密汗,已经不能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了。 他扶住徐想的肩膀,尽管超努力的在抑制,但他的急迫还是暴露地一览无遗: “抱歉,我可能有点失礼,但还是想请你,能不能详细地说一下你死之时的情况?还有.....你的灵魂,我是说你的意识,是什么时候从徐想的身体里醒来的?” 天呐,他现在不单单是脑袋,全身都是一片燥热。 第100章 徐想面无表情:“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去依据推论。” 像电视剧里演的,什么某年某月,什么磁场,什么被雷劈诸此之类的。 哪怕她如此说,桑犹情绪依旧高涨: “就算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那也可以尝试着去深入了解......” “拜托,这可是比鬼神之说更让人震惊的意识转移啊,如果有足够多的理论支撑......徐想,不,顾叙,你会成为整个人类历史的前无古人,你的存在,会轰动全球,会引发人类科学进入一个新的......” “等等——” 徐想连忙打住,“很抱歉,我根本没想过给人类进步做什么贡献,这件事我只告诉过你,希望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千万别大肆宣扬,我不想惹什么麻烦。” 她没有想到,这事会让情绪一向极其稳定的桑犹激动兴奋,甚至见了些疯狂的苗头。 徐想认真强调的态度,无疑是给桑犹泼了一盆冷水。 这不单单是人类科学绞尽脑汁寻求的方向,对人体这个生物的探索以及研发,也是一个极其重大的设想突破。 桑犹知道自己兴奋的情绪已经给顾叙带来困扰了,他几个呼吸调整,也认真地向徐想保证以及请求: “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也绝对不会给你带来被关注议论的麻烦,但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为这个天大的秘密去做点什么,所以,能不能请求你,至少配合我?” 徐想皱眉,“你不会是想要解剖我吧?” 被当成实验研究对象什么的,她才不要呢! 桑犹连忙否认并保证:“不会,只是想给你做一些身体检查,我绝对不会伤害到你!” 徐想:“......” 她倒不是害怕桑犹会对她做出什么。 她是怕到时候人性,人心,会由不得桑犹自己控制...... 徐想犹豫纠结,不知该如何回答桑犹时,她一个扭头,突然看到不远处站在墙边的陆焉臣—— 他就在那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哪了。 见徐想看到他,他也不躲闪,透过着节节竹林细叶,跟竹林里的她视线以对。 身前的桑犹注意到她的视线,转头一看,也同样瞧见了陆焉臣。 他眉头顿时一皱。 “这件事等我以后有空了再说吧!” 徐想敷衍一声,抬步作势要离开。 桑犹叫住:“徐...顾叙,陆焉臣确实有点不对劲,你要小心点。” 他太了解陆焉臣了。 占有欲强烈得像只发狂的野兽。 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那样冷静地看着他跟徐想这样避人的接触。 桑犹的话无疑给徐想的心头又压下了一块石头。 但接下来的一个月,陆焉臣挑不出任何错处。 他接受徐想在娱乐圈的工作,不干涉不约束,反而早送晚接,昨天只是听她抱怨了广告商两句,今天品牌老总就亲自拿着赔礼追着道歉...... 有钱,有权,有颜,自好,宠她。 陆焉臣完全变成了一个好好先生。 他真的有好好正视自己的问题,并加以改正且落实。 如果说硬要挑什么毛病的话...... 晚上。 徐想泡好澡,卷了长发,画了纯欲淡妆,涂了裸色口红,甚至在半空中喷了一点淡香水—— 她看着镜子里一副小女人姿态的自己,不由想起在婚礼的森林里,陆焉臣有多么疯狂...... 薄薄的粉底盖不住燥热的绯红。 她单手覆上胸口,感受胸膛之下那不受控而狂跳的心脏。 忠于身体,遵循精神,都无法否认,她喜欢陆焉臣。 至少这段时间以来,她有感受到陆焉臣带给她的甜蜜和幸福。 而且陆焉臣也跟她说,比起之前那个冷冰怨恨,浑身是刺的徐想,他更喜欢现在的她...... 所以哪怕她现在依然顶着徐想的名字,但陆焉臣很明确,她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喜欢她。 喜欢的是现在的徐想,是顾叙。 所以,这次,她想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他,重新接受她是他的妻子这一身份。 今夜,是属于顾叙跟陆焉臣的晚上。 徐想外面套了件白色的外袍,正准备去书房找陆焉臣时,迎面大步走来了桑犹—— 徐想下意识拉了一下身上的外袍,还没开口问,只见桑犹有些气喘: “顾叙...顾抒不见了。” 徐想脸色瞬间凝重,“什么叫不见了?” “我昨天就给她发了消息,一直没回,当时以为是学业忙,今天我给她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觉得不对劲,去她学校一问,才知道她已经失踪一个月了......” 徐想不安地颤了颤眼睫,“是赫连莫?” 桑犹:“不太清楚,人是在那天傍晚我送她回学校之后不见的,监控也没查到什么,我已经让人去查景城各大车站信息......” 徐想肉眼可见的慌了,她不安地喃喃:“如果人真被赫连莫带走了,查什么都没用。” 赫连莫为人谨慎,尤其是这个节点,不可能留下什么线索的! “那怎么办?”桑犹也不免有些担忧。 他有些自责,早知道当时应该把人送进学校大门的...... 而且他明知道赫连莫现在在逃,可能会对顾抒不利,却没有上心...... 徐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赫连莫应该不会对她下死手......” 但可想而知,顾抒免不了要受一些屈辱了。 他把人掳走,是单单为了占有泄欲,还是有其他? 要是有别的目的,这都失踪一个月了,为什么没有其他动作? “现在也不能肯定就是赫连莫,麻烦你继续帮我继续查一下。我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赫连莫......” 桑犹应下。 徐想回房后,第一时间联系上了白鸟—— ... 另一边,桑犹想找陆焉臣,问他禾丰去哪里了? 一个月前,他拜托禾丰查了一些有关徐想和宋希君的事后,就联系不上他,也找不到他了。 他不担心禾丰会遭遇什么意外,毕竟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胆小自闭,又是个哑巴,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存在,更别提他会跟人树敌,有人会盯上他...... 最大的可能就是陆焉臣把他给打发走了。 但现在顾抒不见了,他需要禾丰帮忙。 但别墅上下转遍了,都没有见到陆焉臣。 问佣人,也都说不知道。 但陆焉臣就在别墅里的。 桑犹想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初建是为了防灾,怕地震,怕暴洪泥流,火灾等等自然及非自然的意外灾害。 所以地下二层的构造防御性特别强。 但陆焉臣偶尔会用来作别的用途。 比如之前用来关押高佳丽,关押艾拉。 厚重的门身可以隔绝外界的所有声音,被关进去,就算叫破嗓子,也不会传出半分。 他顺着楼梯往负二楼去,却见负一至负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有三个保镖正在抽烟—— 见桑犹,三人立马把手里燃着的香烟扔在地上踩灭。 “桑医生。” 桑犹眉心微微一蹙,神色有些严肃。 一般,是不会在这插安保的。 除非,底下有东西要守。 “陆先生在下面吗?”桑犹问。 保镖答:“在。” 桑犹抬步,作势就要下楼去找陆焉臣。 却被其中一个保镖侧身,挡了他半个身子,明显就是要阻止他。 “抱歉桑医生,我们没有接到陆先生要见您的吩咐。” 其实是,陆先生下达了命令,不许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下到负二层。 桑犹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我有事找他,还需要你们通报吗?” 保镖依旧恭敬客气:“很抱歉,您可以先等一下,我联系让人跟陆先生说一声。” 说完作势就要跟下面的人对讲报备。 桑犹连忙止住:“不用说了,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换了些新药,我明天再给他也一样。” 说完看了一眼楼梯下那道银色防火门,随即转身上楼离开—— 不对劲。 陆焉臣变得太奇怪了。 他一定有事瞒着,不但瞒着顾叙,连他也一并防着了。 楼梯下不去,那他得找找那个通往负二层的逃生通道在哪里了...... ... 晚上一点多。 陆焉臣回到卧室,本以为徐想已经睡了—— 床头坐着的徐想一看到他回来,立马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 陆焉臣眼里多了几分凌厉。 但很快消失掩去。 他关上门,边解领口纽扣一边淡淡问起: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徐想嘴角牵强扯出一个弧度:“嗯,经纪人发来了几个剧本,我看看接哪个。” 陆焉臣温柔关心:“那也不用这么晚了还在看,快睡吧!” 见陆焉臣已经脱了上衣,往浴室走,徐想才稍稍松懈,笑着应道: “嗯好,我看完这一段就关电脑睡觉。” “嗯。” 陆焉臣应着,去浴室关上门。 门还有一道缝时,他停顿下来,眼见床上的徐想脸色恢复凝重地看着笔记本电脑,十指飞快地键盘上哒哒跳跃着,不是看剧本,倒更像是紧急加快地在处理什么—— 他敛去眼底的阴冷,把门关上,打开淋浴蓬头,没有淋浴冲洗,而是站在一边,用手机给禾丰发了一条信息...... 几分钟后,陆焉臣顶着一头半湿的碎发出来,见床头坐着的徐想还没有躺下,他去到一旁斗柜前的直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热的水,转而递给床上的徐想—— “在想什么?怎么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徐想接过水杯,看着陆焉臣关心询问的眼神,她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跟陆焉臣说起: “顾抒你还记得吗?给我当伴娘的那个女孩子,刚刚听说,她失踪了......” “失踪?报警了吗?”陆焉臣语气中有点意外,但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 徐想点头:“报警了,但没有一丁点的线索,我怀疑她是不是又被赫连莫抓去了?” 提及到赫连莫这三个字的那一瞬,陆焉臣身上的气息明显骇冷了几分。 “赫连莫抓她干什么?” 徐想愤愤:“赫连莫那种畜生人渣,估计是想折磨她......” “她挺可怜的,我跟她也算朋友,你不是一直在追查赫连莫的下落?如果有消息了,能不能帮我注意一下顾抒......” 陆焉臣眼眸微垂,滞楞了片刻,迟迟没有回复她。 徐想只当陆焉臣天性冷漠,尤其是对她之外的他人。 她伸出那只手背已经愈合,但留有粉色疤痕的左手,轻轻拽着他的睡衣衣摆,小小撒娇: “拜托,好歹是你婚礼的伴娘,再说了,她也是受害者,你说句话的事,当帮我的忙好不好......” “...嗯,我尽量保她的命,别的,我不敢保证。” 陆焉臣应下了。 但徐想却没有什么开心。 陆焉臣看她的眼神,太过平静了。 像是藏匿于幽冷溶洞里的湖水,阴冷,又安静。 细想她跟陆焉臣和好的这一个月来,陆焉臣一如既往地对发腻的温柔和偏宠,什么鲜花礼物,隔三差五地就送,对她事业上的投资和关照也不少,如果不是她拦着,他怕是要买下大半个娱乐圈供她任意玩乐...... 温柔和照顾是一回事,但陆焉臣这一个月来都没有跟她做过,让她不得不入心在意。 身体的瘾是不受自主意识控制,说能戒掉就戒掉的。 尤其是男人,本就是被下半身牵着鼻子走的生物。 一个男人如果爱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还是自己有名有份的妻子,没有正当理由,怎么可能会忍着不碰他的妻子? 不对,为什么要忍? 徐想不免多想。 等陆焉臣上床后,她主动投入他的怀抱,睡裙之下的长腿伸进陆焉臣的腿间...... 她的反应和目的再是明确不过了。 可好长一会,她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陆焉臣抱紧了她,低声冷沉: “之前服用了太多的抑制药,现在后遗症来了,有点障碍......” “嗯?” 徐想有点意外。 她是知道陆焉臣之前因为有瘾太强,所以有服用药物克制。 陆焉臣的大手轻抚徐想的背:“如果你想的话……” 徐想连忙按住:“并不想,我只是想亲近你一下......” 她只是想试一下他而已。 顾抒失踪的事她已经很烦愁了,哪里还有心情想别的。 说完,她仰头,在陆焉臣脸上留下轻轻一吻,安抚道: “你也千万别有压力,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嗯,睡吧!” 陆焉臣抱着怀里的人儿,放在徐想腰上的手轻轻的拍着,低垂的眼眸看着,满是深邃的阴暗。 他很难克制自己对这样一张跟徐想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产生的身体冲动。 所以,他服用了大量的抑制药物,才完全压制住那头叫嚣的畜生。 第101章 接连两天,徐想心不在焉的,下午的广告拍摄刚结束,车上,助理看着手机,跟徐想说起晚上去李佳佳直播间带货的相关流程和注意事宜...... “停车。”徐想脑袋浑浑噩噩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徐想自顾自打开车门下车后才跟助理说起: “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后面我自己去桁州,八点是吧?我尽量不迟到,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不等助理回话,徐想已经关上了车门。 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怎么回事? 这两天怎么白鸟也丢信联系不上了? 徐想打了个电话出去—— 另一边。 安绥别墅负二层。 陆焉臣看着保镖拿过来的手机,上面的来电备注是:向阳花子。 他把手机拿到被打了个半死的白鸟新树跟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懂?” 白鸟新树半边染血的眼睛看着他,没有作声。 陆焉臣按下接听后,点开了免提—— 接通的那一瞬,白鸟新树突然失控地挣扎,同时冲手机撕心吼道: “花子,逃げます——” 下一秒,白鸟被迅速制服,摁在地上后,枪把重重击打在他的太阳穴上,白鸟眼皮一重,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焉臣把还在通话计时的手机贴在耳边:“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话刚出,电话瞬间被挂断。 陆焉臣眉头微蹙,看了看被挂断而返回通话记录界面的屏幕。 有意思的是,刚才那通电话貌似被设置了什么,手机里没有留下任何来访记录。 陆焉臣拿着手机去到隔壁的储物间。 一堆的吃喝里,有两张拼接的的书桌,上面有三台台式电脑,以及一台笔记本电脑。 靠墙放了一张简易的折叠小床,只有六十公分宽,要么侧着或平躺。 禾丰身上盖了一条绒面的毯子,睡得正沉。 陆焉臣站了一会,转而把手机扔在禾丰身上。 禾丰被惊醒—— 陆焉臣吩咐:“把这部手机里所有的信息都解出来。” 他没有从白鸟新树嘴里获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那个叫向日花子的,能让白鸟新树反应这么紧张,说不定是突破口。 禾丰:...... 尽管疲惫,但他还是听话,拿着手机从小床上起来,继续坐在电脑前—— 另一边。 挂断电话的徐想楞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刚才那人虽然说的是馹语,但声音......好像是陆焉臣? 白鸟不会是被陆焉臣抓住了吧? ... 一个小时后。 徐想回到别墅,找到陆焉臣的时候,他正在书房—— 见门口突然出现且气喘吁吁的徐想,陆焉臣略有意外地问了一句: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回来看你有没有背着我做什么坏事呀!” 徐想绷紧的脸色扯出一抹微笑,尽管她自己不知道她笑得有多僵硬。 陆焉臣淡淡反问:“我能做什么坏事?” 他一个快死的病人。 徐想走到陆焉臣的身边,见他电脑上的股票证券之类看不懂的页面,她收回视线。 紧接着,自然而然地坐在陆焉臣的大腿上,勾着他的脖子:“你能做的坏事可多了。” 陆焉臣单手揽着她的腰身,“说说。” 徐想挑眉,眼尾带了些暧昧:“比如,一个人在家无聊,就想找个人聊聊天,找点什么乐子玩玩啊什么的?” 陆焉臣浅浅挽唇:“天天吃药的病体,哪有那么多心思精力。” 徐想扭头看了一眼桌上电脑:“你这不是挺有心思精力的吗?” 一个快死的人,还会想着赚钱吗? 陆焉臣:“嗯,等我死后,这些都是要给你的。” 徐想噤声不语。 她不由想起,之前原主割腕被救下后,原主一二再而三的绝望,嚷嚷着要陆焉臣去死...... 陆焉臣单膝跪在床边,温柔哄着,说她要是死了,他也不会独活。 若是他死,他也绝对不会留她活着。 疯子要把自己的心爱之物带入坟墓陪葬。 而现在,陆焉臣日常情绪和行为上有着急转的改变不说,竟然也舍得留下她,自己去死了? 他难道不怕她被别的男人占有吗? 徐想长时间的不作声,让陆焉臣问起: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是已经幻想他死后,她彻底自由不说,还能得到他的一大笔遗产吗? 徐想眉心微微蹙起,有些空洞的失落:“我只是突然发现,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她甚至强烈怀疑,陆焉臣是不是也被别人的意识占据了身体? 陆焉臣低头凑近了些。 近到他的鼻子几乎快要碰到徐想。 两人几乎都屏住了气息。 这么近的距离,丝毫没有男女之间的暧昧气息。 他薄唇轻启,张合之下,声线低磁:“你什么时候认识过我?” 一个冒牌货,拿什么说认识? 徐想瞳孔瞬间放大了几分。 呼吸节奏一下乱了。 几乎出于本能,她想都没想,猛地起身从陆焉臣腿上下来,与他拉开距离。 第102章 几乎出于本能,她想都没想,猛地起身从陆焉臣腿上下来,与他拉开距离。 那是大脑判断出危险,直接下达给身体的排斥反应。 她看着书椅上陆焉臣,身形矜贵,眉眼清冷,桃花眼框里装盛的黑眸空洞,毫无温度和色彩。 这就是陆焉臣。 骨子里天生桀骜高贵,睥睨的眼神看人如蝼蚁,毫无在意。 可这不是徐想的陆焉臣。 她后退了半步,眼里生出几分戒备和薄怒:“你不是陆焉臣!” 这话让陆焉臣脸色明显愣怔了两秒。 但很快笑出了声。 一个假货,反倒先质疑他的不是来了。 “那我是谁?”陆焉臣饶有趣味,话里多有几分调侃中,掺了些讽刺。 徐想:“......” 她回答不上来。 空气就这样陷入了僵持。 陆焉臣起身:“你是不是太累了?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要不要好好休息几天?” 看着走到跟前来的陆焉臣,眼里熟悉的温柔,一时让她有些恍惚。 她后退半步,躲开了陆焉臣亲昵伸过来的手。 “可能是没睡好,一会桁州还有个活动,我先去洗个澡,你让司机在门口等我,我在车上补一觉吧!” 陆焉臣:“嗯好,快结束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徐想离开书房回到卧室后,立马联系了桑犹。 当电话迟迟未接通时,她的头皮不由发麻—— 她脸上爬满了不安,锲而不舍地给桑犹一连打了十几通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 她按响了房间的服务内机:“叫方月上来一趟。” 对讲孔传来女佣的声:“太太,方月昨天已经辞职回老家了......” 徐想:!!!!! 不可能! 对讲孔那边的女佣听着没有声了,便主动问起:“您是有什么需要?要不要我过去一趟?” “...不用了。” 徐想按下挂断键后,顺着靠墙蹲下,整个人都傻了。 方月,桑犹,白鸟,顾抒。 赫连莫如果是冲她跟陆焉臣来的,根本没有理由动方月一个佣人啊! 那个电话里的声音...... 或许,她是真的不认识不了解陆焉臣。 不管是她,还是以前的徐想。 她们都不知道陆焉臣会馹语。 可陆焉臣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针对她吗? 为什么? 难道...陆焉臣发现她的那些秘密了? 那为什么不把顾抒桑犹他们带到她面前来对质呢? 为什么要装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恩爱样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书房。 陆焉臣看着监控镜头下蹲坐在地上的徐想,若有所思—— 他能感受到她的怀疑。 所以,接下里她要怎么做呢? ... 负二层。 桑犹手脚都被绑着,对比房间里伤的最狠的顾抒和白鸟,他跟方月的伤算是很轻了。 他没算到陆焉臣早就对他有所提防,以至于他刚从逃生通道爬进来就被抓了。 当然,他见到顾抒的那一刻,就知道陆焉臣了解的差不多了,他也就没多隐瞒,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不该交代的,比如徐想亲口对他说魂穿这事,他没说。 只说自己也在调查徐想。 把自己往陆焉臣身边归,这才没有吃太多的苦头。 他蛄蛹到顾抒的身边,看她衣料上的血迹,忍不住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别怕,没事的......” 他想说,徐想一定会把他们都救出去。 但怕摄像头,没敢说。 墙角的顾抒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眼神呆呆地看着地面,毫无生意可言。 她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她跟姐姐长得有点像,所以在宋希君死掉以后,赫连莫拿她顶替玩弄。 她好不容易从姐姐就是宋希君的死讯悲伤里走出来。 甚至心里暗暗发誓,要好好努力,让杀害姐姐的凶手得到惩罚...... 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就因为脑子里生出的恶念,再次让自己陷入痛不欲生的折磨中—— 陆焉臣还非得逼问她,说徐想是不是她的姐姐顾叙? 说为什么要找人假扮徐想? 问她徐想在哪里...... 神经病。 真是个神经病。 她为什么会跟这样一个神经病扯上关系啊? 桑犹能看出顾抒浑身散发的绝望气息,但他现在的处境,没有办法去劝说她什么。 只能见到陆焉臣的时候,看能不能让他听进去些什么。 ... 徐想匆匆洗完澡后,头发也没顾得上吹干,等她去到门口的时候,车子已经在等了。 正当她要上车时,一个女人突然从身后叫住了她—— “徐小姐。” 徐想扭头,一个穿着棉麻长裙,外搭套了件米色的针织衫的女人正朝她走来。 值得注意的是,那女人隆起的腹部跟她纤细的四肢比起,显然是怀孕了。 女人单手摸着隆起的肚子,笑着问一脸冷色的徐想: “徐小姐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负责三楼卫生的佣人春妮啊!” 徐想微微蹙眉,余光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田管家,紧跟着问起: “你有事吗?” “没事啊!” 张春妮说起:“前段时间不是说您出什么意外了嘛,见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嗯,谢谢。” 徐想敷衍了两句,正要扭头上车时,后头那拔尖的声音再次叫道: “徐小姐。” 徐想本就烦躁,这一而再的纠缠,让她脸上尽是不耐烦。 可下一秒,只听张春妮笑着: “能不能请徐小姐给这孩子取个名啊?是个男孩,姓陆。” “陆?” 徐想眼眸微眯,见张春妮脸上的笑,也瞬间变了味。 她才注意到,张春妮脸上擦了淡妆,尽管素,但干净,整张脸呈现一种清秀的幼态。 再看她的肚子—— “你别告诉我,这是陆焉臣的种?!” 张春妮毫不遮掩:“是的!” “不可能!”徐想冷着脸,直接否认。 陆焉臣行为反应怪异,那也是这一个多月的事。 这女人的肚子这么大了,估计年前就怀上了吧? 那个时候陆焉臣正沉浸于失去她的痛苦中,怎么可能跟别的女人乱来! 张春妮嘴角依旧带着浅浅的微笑:“我知道您一时可能不太接受,但事实摆在眼前——”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摸着肚子的小手还轻轻拍了拍,言语之中,带满了炫耀得意。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您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配合您到任何一家医院去检查。” “我为什么要怀揣一个轻易就被揭穿的谎言上门啊?” 徐想煽颤了眼睫,眼里明显有几分不安的弱态了。 是啊,现在又不是以前,没人会随便揣个大肚子上门,张嘴就说是主家的孩子。 哪怕‘事实’摆在眼前,她依然不敢相信陆焉臣会背叛她。 徐想把视线放在田管家的脸上,田管家只能出声回答: “这事,秦管家一早就知道了......” 张春妮突然找上门来,她也是才落实知道。 以往被自己使唤来使唤去的小丫头,这会子飞上枝头,她这个领导尽管心里尽是拉不下脸的别扭,但为了工作,还是得陪着笑脸...... 她也是想不明白了,张春妮辞职前,徐小姐还在别墅呢,她是怎么爬上陆先生的床的? 秦叔又是怎么就留下她了? “什么?!!”徐想眉间的折痕更是深了。 张春妮接茬:“秦叔本来还交代,说徐小姐走了,让我好好照顾陆先生跟小少爷......” “嗯——”田管家低头,咽了一下嗓子。 她还以为张春妮是有些小聪明的,现在看来,脑子里也没什么东西。 再是有野心,那也不该当着正室的面说那些嚣张话啊! 张春妮完全没把田管家的提醒放在眼里,她浅浅笑着:“徐小姐回来也好,多个人帮忙也是好的——” ‘啪——’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田管家抬眼时,身前的张春妮的脸已经被打偏向一旁了。 徐想冷眼以对:“你跟谁面前演宫心计呢?” 张春妮被打疼红了眼,她一手捂着半边被打疼的脸,一手还捂着她那娇贵的肚子,看徐想的眼神里带了些恨: “徐小姐,我已经不是安绥别墅的佣人了,我现在怀着是陆先生的孩子,你这一巴掌,就不怕陆先生生气吗?” 一只下不出蛋的鸡,敢跟她叫嚣? 张春妮话音一落,徐想抬手,又是一巴掌—— “他敢!” “我还没死呢,你以为你顶着个大肚子,就能挤掉我?” 就算是垃圾,那也得是她亲手扔进垃圾桶里。 还能让条野狗进她家的撒泼,抢了她手里的东西? 张春妮疼得眼泪都出来。 但她没哭,只是把脸上的泪抹掉,不甘示弱: “挤不掉那就加入啊,你继续做你的陆太太没关系啊,我不稀罕。反正我是孩子他妈,陆先生是我孩子的亲生父亲,这就够了啊!” 她天天抱着孩子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就不信膈应不死她! “加入?” “我让你加入了吗?你是第三者,我有权要求你打掉这个孩子。” “你——”张春妮刚想反驳,徐想打断道: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只要你敢生下它,我就敢起诉陆焉臣婚内出轨,以重婚罪让他坐牢,到时候你大可以抱着你孩子去监狱探望孩子他爹!” 张春妮抿了抿唇,被徐想的凶相气势给吓到了。 她缓了缓情绪,语气软了下来:“徐小姐,你不也是从小三上来的,又何必为难我呢!” “我为难你?” 徐想嘴角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你还不配。” 陆焉臣应该还不知道这女人找上门了吧! 他要是知道,根本不用她做什么,这女人绝对好不到哪去! 就在这时,田管家突然叫了声: “陆先生。”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往门口一看,穿着家居服的陆焉臣正向她们走来。 徐想看陆焉臣的眼里有气,有怨。 而张春妮见到陆焉臣后,立马捧着肚子上前:“陆先生......” 那声娇娇的委屈哭腔,跟刚才的阴阳怪气,全然不像是一人。 陆焉臣的视线落在女人的肚子上,只是问:“孩子怎么来的?” 张春妮:“......” 这种事,做没做过,当事人最清楚。 她有点不情愿地小声:“是秦管家找我,让我做了个人工授精......” 反正不能说是她去翻了卧室的垃圾桶,捡了他们事后用过的碧云套...... 秦叔已经死了,这事没人知道了,怎么怀上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肚子里怀着的,是货真价实的陆先生的孩子。 秦叔之前,要她做过穿刺确定了的。 还说要等到把孩子生下后,再抱给陆先生。 她也想等。 但之前交好的同事告诉她,徐想跟陆先生又回安绥别墅了。 她担心等孩子生下后,就会被‘去母留子’。 所以她得露面,用这个孩子把徐想给赶走。 就算赶不走,孩子现在还在她肚子里,她多少能利用这点,跟陆先生多多接触,培养一下感情也是好的! 陆焉臣:“......” 他突然想通了。 秦叔死前为什么要他答应他的那两件事。 活到立秋。 不再杀人。 活到立秋等这个孩子送上门来,他还不能对孩子亦或是这个女人动手。 陆焉臣嘴角轻扬,笑了一下。 死都要给他找事添堵。 张春妮以为陆焉臣这笑是开心。 她连忙出声:“医生看过了,是男孩,五个多月了,挺好动的,将来一定是个......” “呃——” 张春妮脸上的愉悦瞬间化为惊恐,剩下的话也被扼止在喉咙。 被掐住的脖颈力道一直在收紧,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呼吸不畅带来的窒息,快要了她的命。 徐想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她早知道这女人会是什么下场。 陆焉臣是什么人啊,秦叔在他心里分量再重,他也不允许凌驾逾越。 但—— “陆焉臣,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一尸两命,他也不怕兜不住? 陆焉臣眸子一动,看了一眼女人身后的徐想。 她倒是心善。 别的女人带着他的孩子上门,还能张口为她求情。 他收回视线,看着女人一副已经快要休克昏厥过去的模样,抓着他手臂的手也渐渐无力垂下,拨动了一下手腕上戴着的那条银色手链...... 桃花眼微眯,他手掌的虎口一松,放开了女人的脖子。 张春妮身体失重地跌坐在地上,整个人躺在地上,无力,但急促拼命地呼吸着—— 第103章 张春妮身体失重地跌坐在地上,整个人躺在地上,无力,但急促拼命地呼吸着—— 泪珠顺着眼尾滑落,她到现在还惊魂未定,不敢相信她刚刚差点被陆先生掐死? 为什么啊? 她可是怀着他的孩子啊! 陆焉臣丝毫没有把张春妮放在眼里。 他看着徐想,薄唇张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她: “你想怎么办?” 这女人,这个孩子,随便她怎么处置。 徐想胸口堵闷,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张春妮也承认了,她跟陆焉臣没有发生关系,这孩子是秦叔的自作主张,想给陆焉臣留个后代—— 她倒是想利落打发了,但—— 张春妮见自己的处置权居然落在了徐想手里,她连忙借田管家的力,撑着站起来,眼圈红红,哭着对陆焉臣说: “陆先生,我知道我的出现很突然,但这确实是您的孩子,您如果不信可以去做鉴定的......” 她还以为陆焉臣是因为不相信这孩子是他的,所以才会对她冷漠无情。 “闭嘴!”陆焉臣冷声厉色。 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徐想都不能私自生养他的孩子。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的女人,也配? 要不是徐想刚刚那一声劝,她这会人已经被抬走了! 张春妮抿了抿唇,忍住哭意,任由眼泪无声的滑落,一双眼可怜兮兮地看着陆焉臣,乞求他能发发慈悲恻隐...... 扶着张春妮的田管家适时恭敬出声:“先生,太太,这事虽然是秦管家的安排,但为了保险稳妥起见,还是先把人送去医院检查鉴定一下是否跟陆先生有亲子血缘关系,这期间,是安顿还是打发,您二位可以好好商量一下。” 话音一落,张春妮立马怨愤地瞪了一眼身旁的田管家。 不会帮腔就别说话啊! 是怕她会成为这别墅的半个主子,所以才拾掇着先生把她给打发啊! 田管家看了一眼张春妮眼里的恨,只一眼,她便敛下眼眸,不再去看张春妮这个蠢货。 还想着母凭子贵呢! 谁料陆先生根本就不在意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还由着徐小姐做主,这个时候她要是不吭声,别说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就是她也落不着什么好。 徐想发话:“那把人带走吧!” “是。”田管家应声。 “陆先生,我...啊...” 张春妮还想说什么,被扶着她的田管家掐了一下胳膊,眼神严厉的警告,示意她别再说话了。 张春妮之前就被训惯了,这一瞪眼,她果然把话咽了回去,任由田管家把她搀着往次宅方向去—— 两人走远了几步,田管家才低低出声: “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以为仗着大个肚子就能拿捏住陆先生?” 张春妮一脸苦相想哭:“都怪那个女人,她要是真死了,陆先生肯定不会这样对我的!” 这番言论让田管家有些无语,她不禁问起:“你跟我撂句实话,秦管家为什么会选了你啊?” 就算是想给陆先生留后,那也不至于会找一个佣人来当孩子亲妈啊! 张春妮有意回避敷衍:“我哪知道为什么啊!” 田管家:“那总得有个理由,有个契机吧?” 张春妮不说话了。 总不能说,她捡了套后,立马就去了佣人卫生间,结果被秦叔的人把她堵在了洗手间,开门后把她拖拽了出去...... 秦叔得知她,本吩咐让人给她冲洗加喂药的,但又突然改变了注意。 不是秦叔选择了她,而是秦叔放由后,孩子就是在那之后,幸运怀上的。 张春妮不肯吱声,田管家也没有再继续逼问,她说道: “你要是想留下来,接下来的说什么,做什么,都得听我的!” 话语虽然强势,但很诱人。 张春妮看田管家的眼神里带了些光—— ... 徐想推掉了晚上的直播活动。 客厅沙发上,徐想看着对面一副云淡风轻什么事都没有的陆焉臣,更气了。 气得脸都红了。 连自己镜子都看不住的没用男人! 她凶:“你怎么想的?” 陆焉臣:“我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秦叔死都死了,约定承诺的约束力对我很弱,但如果你能帮着处理掉,也省了我麻烦......” 说白了,他根本就不在乎他的精子在别的女人身体里孵化成什么样了。 陆焉臣无情到几乎冷血的态度让徐想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 “陆焉臣,你是丁克主义?”她纳闷。 这么不待见孩子! “什么是丁克主义?” 他没听过这词。 徐想还得给他解释一波:“丁克就是不想要孩子。” 陆焉臣承认:“是。”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就是讨厌!” “......” 这天没法聊了。 现在的问题也确实不是陆焉臣喜不喜欢孩子,而是拿张春妮怎么办。 她现在有个纠结为难的点。 陆焉臣快要死了,秦叔的出发点也是想给陆焉臣留个后代,她要是毁了...... 第104章 可要是留下,且不说这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膈应她这个活着的人不说,瞅张春妮那小人得志的样儿,后面怕是不断的麻烦...... 啊! 烦死了。 徐想不知道该怎么决定是好,越想越气:“秦叔就算是你亲爹,他问你要精子你就给啊!?一把年纪的中年男人了,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陆焉臣眉头紧蹙,脸上浮现几分不悦:“他没问我要!!” 一把年纪的中年男人?? 虽然是事实,但从这张嘴脸说出来,他真郁闷。 “你糊弄鬼呢,不是你给的,难不成秦叔会魔法呀!” 这东西又不是别的,从他身体里出来的东西,秦叔不伸手问他要,难不成秦叔还给他打晕了,让人帮他...... 陆焉臣:“......” fuck! 他扯不清了。 “这事你自己看着办,我不当这个坏人!” 徐想臭着脸起身离开了客厅。 陆焉臣:“......” 徐想一走,他被轻易调动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她发哪门子火! 不愧是演员,代入角色了是吧! ... 徐想回到卧室,躲进被子里偷偷问候陆焉臣一家老小—— 她前个十几天还美滋滋的在想,陆焉臣人傻钱多,还不用伺候公婆,没有双方家庭那点糟心的家长里短,没有孩子的二人甜蜜小世界,重要的是对方还英年早逝...... 果然啊,这人就不能起什么恶念,菩萨耳朵灵着,都听着呢! 这不就给她送点不愉快上门来了嘛! 偏偏这事,她还不好明面上发火生大气。 毕竟陆焉臣情感身体都没有出轨,但偏偏别的女人肚子里还就怀着他的崽! 但这接二连三的插曲麻烦,让她脑子都快要崩溃了。 还好陆焉臣对那女人和孩子的态度还挺明确的,不然她真是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当下的首要,还是先追究白鸟,桑犹方月和顾抒的下落才行。 ... 没过一会,客厅的陆焉臣接到禾丰发来的短信:向日花子来电话了。 陆焉臣连忙起身,往负二层去—— 等他去到的时候,双方已经结束通话了。 禾丰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面向陆焉臣,用手语比划着:‘对方很狡猾,加了142个ip干扰源,通话时间太短了...... 陆焉臣看不太懂禾丰在比划些什么,但他瞄了一眼电脑屏幕的地图标点,一共有9个不同国家的地理位置,其中有一点,就坐落在北国首都——景城。 旁边的保镖组长也紧跟着汇报:“对方自称是赫连莫的人,如果您想见他,明天晚上九点,东安广场a2门,把白鸟新树跟...徐小姐带上......” 陆焉臣眼眸微眯,眼里多带了几分不明的危险和疑惑。 赫连莫的意思是,想要回他的人吗? 呵,以身犯险吗? 是知道那女人已经暴露了,所以明知道他满世界的通缉他,也不惜暴露自己,要把那女人带回去? 陆焉臣看着禾丰把东南广场的地图位置搜了出来。 是景城火车站附近最大的一个百货商场,日常人流量也是非常拥挤热闹。 选在器械法规森严,人流大的广场,真不知道该说他是聪明,还是愚蠢。 以为这样就能全身而退吗? ... 沉重的钢门从外被打开,两个保镖先是把一张单人沙发椅抬了进来,桑犹立马打起了几分精神—— 果然,陆焉臣紧跟其后走了进来。 桑犹刚想上前几步,却见那两个保镖把一边瘫坐在地上白鸟新树给抓了起来,带到陆焉臣的面前—— 陆焉臣告知:“刚才,向日花子来电话了......” 话音还未落,只见白鸟新树眼皮一抬,眼里情绪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了。 陆焉臣慢条不紊地继续:“她提出交换人质,愿意拿她的命,换你的命。” 白鸟:“......” 交换什么? 她不就在你的身边吗? 还是说,徐想还不知道他落在陆焉臣手里了? “如果你们两个信息共享,好像也没必要费这个麻烦。但女孩子皮肉应该娇嫩些,不像你又臭又硬,交流沟通起来,应该比较顺利点吧?” 陆焉臣说这话时,有意无意地扭头看了一眼害怕到缩在角落屈成一团,无声落泪的顾抒。 他是从徐想那条线上追到了白鸟新树。 但白鸟嘴硬,陆焉臣敲断了他的骨头,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有关徐想和赫连莫的半句信息来。 这个向日花子显然是他们的成员之一。 明天的约定,赫连莫大概率不会露面。 但没关系,抓到这个向阳花子,亦或是别的,也总比白鸟新树这块不吐声的石头好。 白鸟新树:“......” 他知道,陆焉臣这是有意套他的话。 “没关系,你可以什么都不用说,等明天,我会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哑巴。” 到时候,不管是交代还是求饶,他都做不到了! 陆焉臣起身,作势要走,桑犹连忙叫道: “陆焉臣。” 陆焉臣应声回头,看了一眼桑犹后,眸子一动,瞥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保镖。 一个眼神,保镖知道要做什么了。 桑犹也看出来了。 还不等他出声,保镖两个大步上前,结结实实给了桑犹一记重拳—— 桑犹一声吃痛闷哼,被打倒在地,鼻腔涌起一股热流,他捂着脸的手缝,瞬间溢出鲜血。 “桑医生......” 一边的方月担心地跪爬到身边来。 “唔...我没事......”桑犹忍着鼻骨剧烈的疼痛,安抚着眼泪已经掉下来的方月。 他没空体会疼痛,他撑地起身,用手袖擦拭了两下鼻周,却根本没办法止住汹涌的血液。 算了。 “陆先生。”他改了礼称。 “你应该拿到了顾抒跟徐想的鉴定报告了吧?她们没有血缘关系吧,顾叙不是死去的宋希君,这点没错吧!” “然后呢?”陆焉臣问。 他想说什么? “你现在无非怀疑,之前被人掳走,只身回到疗养院的徐想,是别人整容假冒的对吧?” 陆焉臣不吱声。 他不但怀疑现在的徐想不是徐想,他还怀疑桑犹也是同伙。 桑犹继续出声:“支撑你这个理论的其中依据,是徐想跟徐爸非亲生的鉴定报告,你有没有想过,徐想本来就不是徐爸亲生的呢?!” 徐想没跟桑犹事无巨细地聊太多,桑犹以为当时的亲子鉴定是徐想找人做了手脚动作,所以他也没有问。 但徐想就是徐想,他想要推翻陆焉臣的理论设想,就必须拿出证据让陆焉臣再次动摇怀疑自己的逻辑依据。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没有干预的情况下,再次进行亲子鉴定。 对于桑犹的这个提议,陆焉臣走近了几步,似乎表现出几分兴趣和信疑。 但很快,桑犹眉心一蹙,看出了不对。 只听陆焉臣冷声如冰:“所以,我要是听你的话、重新去做亲子鉴定,那结果一定是亲生吧!” 只要他们想,结果是,与不是,那不都是随着他们的意愿来吗。 一纸鉴定,就可以把他耍得团团转。 桑犹:“......” 他没法回答陆焉臣的讽刺,只能再次解释强调: “你疑心太重了,她真的是徐想,我们对你也没有什么阴谋目的。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人真不是徐想,她跟赫连莫联合,奔你钱财来的话,她为什么要在你跟赫连莫的赌局时逃掉?” 何必弄成现在这样麻烦! “这话就要问他了!”陆焉臣扭脸看向旁边的白鸟新树。 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曾经来别墅找过徐想。 那个时候他就很怀疑徐想跟赫连莫的关系往来了。 现在看来,也许是她跟赫连莫有什么内讧不合? 又或许,是为了...爱情? 白鸟依旧没有吱声。 反倒是角落里的顾抒开口了:“......我知道。” 三人不约而同的将视线看向角落里抬眸的顾抒。 “当时我跟徐想关在一个房间,他来找徐想,两人说话声音太小,再加上说的是馹语,我听不太懂,但隐约听见了你的名字,还有定位,和死字......” 她是在认识赫连莫后,才有意无意地自学馹语,只能浅浅的听懂一些字眼,听不下完整的句段。 陆焉臣冷眉不语。 他的名字,定位,和死,这三个词再加上事后的情况发生,不难推断,当时她就是在跟白鸟新树谋划,要利用定位芯片,制造假死,以此来躲过他,跟赫连莫。 顾抒这个时候主动说起,无疑是在锤实陆焉臣的揣测。 他转眸看向桑犹:“徐想从来没去过馹本,从来没说过一字馹语,她突然之间熟悉掌握一门外语,跟馹本人流利对话,请你编造出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桑犹:“......” 他编不出。 他只能转移再问:“她既然逃了,为什么又要回来?” 陆焉臣:“因为徐国胜入狱,她为救他,把我跟赫连莫在赌场的录像给到了徐集,以此来要挟.......” 陆焉臣突然意识到什么,后面的话还没有出口,又滑进了咽喉。 桑犹眼睛一亮,接话道:“她如果不是徐家的女儿,为什么要把录像给到徐集,让他来救徐国胜?” 陆焉臣:“......” 也许,这也在她的计划之内呢?!想用徐集来引起他的注意? 又或者她是借徐国胜的事件,借徐集的手,提醒他不要忘了继续追杀赫连莫? 也许,她本来就要回国的...... “我在这跟你争辩再多也没有用,你既然怀疑,为什么不亲自去找徐想对质问个清楚呢?! 假的真不了,你跟徐想应该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小事可以用来求证吧!” 顾叙有徐想的记忆,只要她能打消陆焉臣的怀疑,他们自然也就安全了。 陆焉臣看着他,没有作声。 桑犹直接把他内心剖析说出:“你现在心里存的七分疑三分信,你之所以千方百计的想确定,是真的想确定那七分怀疑,还是那三分信? 又或者,你是在逃避其中一方的真相,亦或是在逃避这两者?” 陆焉臣:...... 他脑子完全被搅得乱七八糟的。 他已经分不清她到底是徐想还是顾叙了。 桑犹说的没错,他既然怀疑,完全可以跟徐想对质,甚至拿他,拿这两个女人威胁...... 他快要死了。 所谓的事实结论,哪怕这个结果是坏的,他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可他都快要死了。 他知道什么是最怀的答案。 如果可以的话,他在想,能不能...让这个真相来得迟一些。 因为...那张脸,真的好像徐想...... 他想...多看几眼。 哪怕是可悲的睹物思人、也好过对着一只戒指,一缕发丝。 ... 陆焉臣回到卧室的时候,床上的女人已经睡了。 他单膝跪在床边,歪头看着暗黄夜灯下的睡颜,露出的半张脸小小的,可爱极了。 如果她对他没有那么多的欺骗和阴谋,他在想,剩下苟活的这点日子,每天能看到这样一张脸,倒也不那么难捱了。 他的手忍不住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描绘着她的眉毛,眼睛,脸蛋,再到嘴唇...... 他弄醒她了。 徐想睁开眼睫的那一刻,陆焉臣下意识收手,正想要起身,只见徐想从被窝里伸手出手来: “陆焉臣,抱抱~” 软绵带糯的困倦音,语调里含隽着的几分撒娇和依赖,精准的击中陆焉臣的心坎。 他抿了抿唇,有点无措地咽了口唾沫,愣着没动。 徐想眯着悻胧的睡眼,自己坐起来,手臂揽着陆焉臣的肩颈,抱抱贴贴。 鼻间漫起的软香,让陆焉臣背脊不自觉僵硬,心跳渐渐加速。 他没拒绝,也没有推开。 下一秒,肩颈肉疼得陆焉臣忍不住呼吸一滞,而后粗重了起来。 徐想没咬多大劲就松开了。 她歪着脑袋,靠在他肩膀头上,嗔怪道:“你这个坏人,不知道我正生着气吗,为什么不来哄我......” 说着说着,话里有些委屈的哭腔。 陆焉臣还没张嘴,耳边就传来了嘤嘤的哼唧声。 紧接着就是闹腾: “嗯嘤...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不爱我了!!啊哼哼,我就知道......” 陆焉臣:...... 他不会哄人。 徐想之前也从来不对他这样哭凶撒娇。 “他们都说,男人有了孩子,做了父亲,就会变一个人,你不会为了那个孩子,跟我离婚,不要我吧?!” 第105章 “他们都说,男人有了孩子,做了父亲,就会变一个人,你不会为了那个孩子,跟我离婚,不要我吧?!” 徐想歪着脑袋,眼里的泪蓄积,从眼尾滑落,滴在他的肩头上。 陆焉臣:“......” 这样娇软可怜的徐想,他有心想疼爱,但—— “你怕我不要你?”陆焉臣低垂的桃花眸意味深长。 徐想连死都不怕,更不会怕他会不要她。 至少,他从来没有感受到她的需要。 只有他离不开她。 徐想从他怀里出来,委屈满满:“我知道错不在你,但就是别扭膈应,你都不让我给你生孩子,完了现在别的女人大个肚子来嘲笑我啊呜呜呜——” 仔细多看两眼才发现徐想的眼睛微微浮肿,想来是睡前就哭过了。 再加上那软软的委屈哭腔,他心里竖起的那几道防线,彻底崩塌稀碎。 他抚上她的脸颊,缓缓靠近,在她唇瓣上轻轻一印,而后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 “我该叫你徐想,还是顾叙?” 徐想看着他,眼里有真挚:“不管我是徐想还是顾叙,陆焉臣,我是你的妻子,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 话音一落,陆焉臣的轻吻再次覆下。 她坐在床上,他单膝跪于她的床边,像忠诚的骑士,求得公主的青睐欢喜。 这一吻,好长。 两人皆动情的忘我,让房间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两人的心跳也跟着呼吸的紊乱和粗重而加快。 但陆焉臣的理智仍没有被冲散,迟迟没有下一步的越矩。 反倒是徐想变成了急不可耐的那一方。 她没法把他带到床上,那就把陆焉臣扑倒在地—— ... 次日上午十点多。 陆延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停的看手机,瞄时间。 昨天晚上田管家把张春妮带到医院,等了三个多小时,拿到鉴定报告之后,第一时间安排张春妮拿着报告单去陆宅找陆父告知她怀孕的事...... 陆父尽管不待见陆焉臣,但眼下陆延明八字的一撇一捺都没影,他再看不上张春妮的出身,但看到彩超单上的孙儿图像,还是以陆家血脉优先,安排张春妮住了下来...... 这不第二天一大早,就派陆延明来找陆焉臣了。 与其说是商量这孩子的安顿,倒更像是派了个代表来通知陆焉臣,这孩子他罩了! “还没醒吗?”陆延明不耐烦了。 他事情一大堆,这眼看大半天过去了,多少事情得跟着被耽误! 一边站着的田管家:“还没有吧!” 陆延明发话:“敲门把人叫醒。” 刚开始还想着等一会,估摸着年轻人就算是睡懒觉,八九点也该醒了吧! 这都快十点半了! 浪费时间就是浪费金钱。 田管家:“这...我们不太敢,您如果实在着急,我可以给您带路?” 陆延明:“......” 又过了十分钟,眼看就快要十一点了,陆延明的绅士礼貌还是离家出走了,起身往电梯间走去—— 几声叩门声响后,好大一会,只半身穿着长裤的陆焉臣开门了。 见门口出现的陆延明,陆焉臣眉心一蹙,脸色瞬间不好了。 陆延明透过半开的门看屋里,成年人心照不宣地大概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一觉睡到现在了。 “收拾一下,我在书房等你。” 陆延明扔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第106章 陆焉臣去到书房后,陆延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现在你还想着去死吗?” 陆延明还不知道这一个多月发生了什么,在他看来,无非是陆焉臣喜欢并接受了顾叙。 又或者,他把她当成了徐想。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有想要轻生殉情的想法吗? 陆焉臣冷漠不屑:“我死与不死,对你来说,应该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影响吧?” 他实在很难理解,在他被关在疗养院,强行接受各种所谓的治疗时,他为什么听不到他的求救? 他小心翼翼地回到陆家,以为自己的罪过已经清算归零,却被推进小院,铁链把院门锁上时,他哭着喊他们时,为何又当没看见? 秦叔夜里突然发起高烧,他冲着门缝喊得声音都快哑了,没有一个人来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他爬墙出去偷药,还被佣人保镖抓住一顿打...... 那个时候,谁曾搭手帮过他一下? 现在倒好,他吃穿不愁,不需要父母不需要兄弟不需要族亲不需要朋友的时候,一个个都冒出来说是为他好...... 抱歉,他不稀罕了。 陆延明没有把他的敌对放在心上,陆焉臣的冷脸也让他不再寒暄,直接切到那个孩子身上—— “爸的意思是,你就当捐了个精,这孩子他带着,到时候户口上我名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陆焉臣毫不给情面的嘲讽:“真搞笑,他那么喜欢孩子,怎么不自己捐精造个?” 陆延明蹙眉:“怎么说话的,爸他没你想的那么无情,他对你......” 帮腔的话还没有说完,陆焉臣打断: “他有什么资格来插手我的事情啊?凭什么干涉左右我的产物,来满足他的私欲?” 陆延明倏然站起:“就凭你杀了他的老婆,这是你欠他的,你就得还!” 话音一落,一记重拳照着他的脸招呼过来。 陆延明被重重打倒在沙发上。 空气中突然陷入了窒息的寂静。 脸上的疼让陆延明顿时后悔自己刚刚一气之下说的重话。 他想补救缓和,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焉臣眼眸轻垂,低低说起:“你把他叫到我跟前来,你看他敢叫我还吗?” “如果说我是杀人凶手,那他就是给我递刀的帮凶!” 陆延明瞳孔瞬间放大,“什么意思?” 不会是字面意思吧?! 陆焉臣又不作声了。 陆延明起身追问:“你说清楚啊,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焉臣头一偏,满眼丧郁:“无非是一个柔弱愚蠢的女人扛不住议论压力,承不住老公出轨的事实,又赶上一个听话的儿子,就这么简单。” 她哭着求他,他便听话做了。 她那天说了很多,但他只记得,她说他就是个错误,她就不该生下他...... 他没有错,他只是听他那绝望又怯弱的母亲,完成了她想要的解脱。 他也不知道,她死后的罪孽,会报在他身上。 但他心甘受着。 尽管他打从心底里怪恨老头子和他的父亲,平等的看每个给他娘俩白眼,议论过是非的陆家人不顺眼,但他没有对他们实施过任何报复伤害性行为。 他不咬人,并代表他是只会摇尾巴的狗。 近三十多年的不作为,现在才开始行驶他父亲的权力? 晚了。 陆延明:“......” 说起来,他当时只顾着悲痛和怨恨,并没有去细究他到底怎么了...... 回想起,才几岁的陆焉臣,似乎也被事后的阵仗给吓坏了,不是不说话,就是磕磕绊绊的结巴...... 所有人都只认陆焉臣没人性,根本不会去顾及一个杀人凶手是何感受。 他现在不知道母亲的死应不应该算在父亲的头上,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去评判父亲的过错...... 陆延明沉默了太长时间,长到陆焉臣发话: “那个孩子我不会留给他。” 别说他不想要孩子,就算他真接受那个孩子,他也绝对不会让他生养在陆家! 陆延明眉间的折痕加深,问:“如果是顾叙有意见,我可以去说服她。” 他们只要孩子,孩子生下后,会给那个女人一笔钱,不会让她进陆家的门,更别提会动摇顾叙的位置。 所以,要是顾叙不答应的话,他也可以用钱来堵她的嘴。 反正,男女都贪财虚荣,只是数目的问题罢了。 陆焉臣眼眸危险眯起:“你听不懂人话吗?” 陆延明:“......” 话不投机半句多,陆焉臣直接转身: “不送,以后不许再来。” 不然下次他把桃花给拴门口去! 陆延明:“......” 他捏了捏眉心,满是烦愁和闹心。 虽然早知道陆焉臣油盐不进没什么好脸色,但他还是来了。 不管陆焉臣,这个孩子来得挺好的,至少能多少缓解些他的压力...... 实在不行,他也去捐个精算了! ... 陆焉臣回到卧室的时候,徐想已经起来了。 她问:“陆延明找你做什么?” 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他不会亲自登门的。 陆焉臣淡淡:“那个女人去了陆家。” “哪个女人?”徐想有点迟钝,后面寻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挺聪明的啊!” 还知道找人撑腰。 “所以,你爸的意思是要把这孩子生下来?” 陆焉臣:“他做不了主。” 他本身就对孩子无感,不会让人坏了他自己的规矩。 那女人还跑去陆家给他多添反感,他怎么可能如她的意,顺了某人的心。 再说了,徐想昨晚上都委屈成那样了,他是一丁点能容忍那孩子的缝隙余地都没有了。 徐想单挑眉梢,话里建议,但眼里却有些试探:“嗯...要不,就让那孩子生下来?” 陆焉臣顺口一句反问:“生下来你养?” 徐想直接否决:“我才不养你跟别人的孩子呢!” 她也没大度到那个地步好吧! 陆焉臣:“那不就行了,没爹养没娘爱的东西,生下来干嘛?感受人心险恶,人间艰苦吗?” 徐想:...... 她突然觉得,陆焉臣会对孩子这样抗拒厌恶,大概是受了自己原生家庭的影响吧! 她又有点心疼可怜陆焉臣了。 徐想凑近了些,仰着下巴,“那如果我想生呢?” 陆焉臣眉头微微一蹙,看着徐想眼里期盼的光,陷入了沉默。 在她的注视等待下,陆焉臣冷声: “待会我会让人把药送上来,你记得吃。” 昨天晚上,他们没有避孕措施。 徐想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有失落,也有几分难过。 她倒不是想着要怀孕生孩子。 恋爱里的女人都以为自己可以触犯甚至改变男人所谓的原则问题...... “对了。” 陆焉臣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顿步转身,问起:“你今天有工作安排吗?” 徐想微微一愣,随后故作自然:“请了两天假,怎么、你有安排吗?” 陆焉臣:“很久没有跟你出去吃饭了,晚上我订个餐厅?” 徐想稍稍思虑了一下,笑着满口应下:“好啊!” 两人四目相对,面上和谐无事,各藏心思。 .. 晚上八点左右,徐想化了一个美美的妆,穿了美美的衣服,坐在陆焉臣的副驾—— 清明节前多雨,大晚上也是阴沉沉的闷热极了。 徐想开了半扇窗,看着窗外划过的街景,呼吸有些沉闷。 在陆焉臣开口约她出来的那刻,她就已经有了答案了。 她只是思绪很乱。 她约东安广场,现场根本就没有作任何安排。 她也没有打算从陆焉臣手里强行把人抢走的计划。 她无非就是想亲眼看到白鸟是否还活着,并且确定白鸟及桑犹顾抒方月他们都在陆焉臣的手里。 她打算坦白。 郑长青跟艾拉的死让她多少看到了陆焉臣的手段,他们几个落在了陆焉臣的手里,想必受了不少苦头吧。 所以她不怪他们没有帮她保守秘密。 她只是有点不安,陆焉臣既然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在她面前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很快,车子停在东安广场西对面的一家湘菜馆前的停车场。 正值饭点,大厅满客无席,门口还有些等位的小年轻。 早在门口等候的保镖直接带着陆焉臣和徐想上了二楼—— 二楼属雅座和包厢,对比楼下的热闹,二楼空荡,连个服务员都没见,显然是被包了场。 徐想随着陆焉臣进了包厢,整面墙的玻璃,正好能看到马路上的车人街景。 以及,对面东安广场的a2口。 她拉开椅子坐下,故作一副不满:“我还以为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浪漫,搞得我还穿得这么好看浪漫,结果你就领我来吃湘菜馆子呀?” 陆焉臣不以为然:“这家馆子出了名的好吃,听说在必吃排行榜上,你不是无辣不欢无肉不欢,可以尝尝。” 徐想挽唇轻笑:“能有家里请的国宴大厨做的好吃?” 陆焉臣:“来都来了,尝个味,不行的话,我带你换个地儿。” 徐想眉梢一挑,没再说什么了。 很快,菜还没有上齐,旁边的陆焉臣根本藏不住的心不在焉,一直在看手机—— 旁边的徐想也是在聊工作看群消息,刷新闻吃八卦...... 偌大的包厢,两人相默无言。 没一会,陆焉臣放下筷子:“确实有点不太好吃,趁着商场还没有关门,要不要去逛街买点东西,然后回去让厨房做点宵夜?” 徐想乖巧点头应下。 过了马路后,陆焉臣突然松开她的手:“我忘记拿车钥匙了,你先去门口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说完也不等徐想回应,转身掉头往回走。 徐想站在原地看着他大步走过斑马线,在旁的两个保镖出声: “顾小姐,这边请——” 徐想收回视线,跟着保镖往a2门口去。 走近了些,她便看到了商场边上小侧门口轮椅上的白鸟新树。 他脸上还有未消的淤肿,半边胳膊打了绷带,右腿的石膏从脚掌一直打到膝盖上的大腿位置...... 徐想眼眶瞬间被泪意充盈模糊。 明面可见的伤有多重,那实际的呢? 白鸟也扫到了停顿不前的徐想。 可仅仅只是一眼,他突然把头扭向另一边,扯着嘶哑的嗓子用尽全力的喊: “花子,不要管我,快跑——” 徐想一愣,顺着视线看去,人群中依旧有十几个穿着休闲的男人在急切的搜寻什么...... 她也才注意到白鸟身后推着轮椅的两个陌生男人。 白鸟也没有事事巨细的全部跟陆焉臣交代。 至少,陆焉臣不知道她就是[向阳花子]。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徐想上前,去到白鸟的轮椅跟前,白鸟脸依旧偏向一旁,死死盯着侧面某个方位,好似那边真的有什么于他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徐想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眸子轻抬,将视线放在轮椅身后的两个男人身上,故作认识: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对于徐想会‘认出来’有些诧异,两人面面相顾,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就在这时,商场里突然传来几声炮响,紧接着就是尖叫声,里面的人疯狂的往门外跑—— 徐想他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汹涌奔出的人太多,情况紧急,白鸟轮椅身后的保镖第一时间抛弃了白鸟,选择命令保护徐想。 轮椅被民众的争先恐后下给带走。 而那十几个混迹在广场外人群里的便衣保镖,听令往里挤—— 徐想背部紧贴墙壁,四个保镖保护她不被人流推搡挤踩。 她有点懵。 刚才那是枪声吗? 谁打的? 不可能是陆焉臣。 那是谁? 徐想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头,本来担心白鸟,却瞧见了不远处想冲进来,却被推挤着行动困难的陆焉臣—— 不等她回过神来,只听跟前的保镖突然吃痛叫唤了一声。 徐想一扭头,几个带着口罩的男人和帽子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们身边,拿着匕首一连捅了护着她的保镖好几下...... 其中一人尽管带着口罩,但那双眼,让徐想猛然瞳孔放大! 他伸手抓住徐想的手—— 她下意识想动手反抗,却见男人另只手轻抬,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短枪,枪口对准了正奋力朝她而来的陆焉臣—— 砰。 “啊!!” 枪声余温下伴随着民众的惊恐喊叫。 一时之间,这个十字路口的交通也紧跟着瘫痪—— 陆焉臣推开中弹倒在他身上的男人,等他从地上起来再看时,墙壁处只剩下四个受了伤的保镖,哪里还有徐想的身影啊! 陆焉臣瞪大了眼,往四周张望,群众已经散开,连轮椅上的白鸟新树也不见了?! 他立马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第107章 他立马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马上封死附近所有道路,能过人的不能过人的,一只蚊子都不许飞出去!” 大意了。 他以为赫连莫处于弱势,畏手畏脚,所以才选在景城,以及人流量大的地方...... 赫连莫这是吃准了他不敢放开手脚啊! 还好他有后手准备。 以东安广场为中心点直径一公里,路设路障关卡,道有人把关防守,他不信那些人能飞出去—— 因为本身就离车站近,附近的警察和特种安保人员很快赶到。 陆焉臣的人抓获了几个拿着老式步枪抢劫金店的人,被迫移交给警察处理。 商场和周边的监控被黑,两分钟后,禾丰发来了一条短信: [商场底下地铁3号线往南浦方向。] 持枪挟持人质,居然敢乘坐地铁逃离? 陆焉臣给禾丰发了信息,让他想办法逼停地铁...... 随即偏头跟跟在身边的组长晋峰出声吩咐:“把路面的人撤了,控制津义、赵漳庄、黎川洞这三个站点的出入口,另外跟警方那边打声招呼......” 同时,还在行驶中的地铁车厢突然紧急刹车,让车内众多乘客一时没反应过来,尤其是没坐站着的,节节车厢摔倒一大片! 最后一节尾箱的徐想等人也是身体失重往前扑倒—— 这一倒,让徐想跟抵在她腰后的枪口拉开距离。 这一突发让为首的男人率先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抓扑在别人身上的徐想—— 徐想抓起旁边乘客的零食袋子,往男人脸上扔去。 两人在车厢里打了起来。 对方实力本就不容小觑,她一对一都是勉强,更何况对方有三个。 不过片刻,徐想就被按在了地上,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反观车厢内其他乘客,大多远离躲避了他们,不少手机摄像头正对准他们!! “我靠,这下手也太狠了。” “再怎么也不能打人啊!” “这女的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肯定是出去乱搞才会被打......” 议论纷纷间,有两个年轻人扒开围观的人群: “你们搞什么?打一个女人,有病吧!” 徐想脸被摁在地上,她眼珠子往上挑,看着那两个想帮她出头的年轻人。 嗯,一看就是大学生。 “救命啊,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是人贩子,下家都已经找好了,要把我买到国外去......” 徐想求救。 原以为只是什么男女情感方面的纠纷,这一听,人贩子? 北国人最恨人贩子! 人群中有一大爷气势汹汹的警告:“赶紧把人放了,不然这一车小几百人,一人一口唾沫给你啐死!” “听到没有,把人给放了!” “快放人!” “天杀缺德的,挺壮几个小伙子,干这种丧天良的事......” 三人听不懂北国话,但能看出来,他们的行为激起了所谓的正义民愤。 为首的男人正想拿枪,却被旁边同伴的手摁住。 他们没打算拿北国人做人质。 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引起北国特种精武队伍出动,他们三个就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其中一人按下了应急开门,两人一左一右的把徐想从地上抓起来,准备带着下车—— 这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把人众目睽睽下带走啊! 两个男大率先上来,其中一人手里还拿了把雨伞,主打一个见义勇为! 开门的那人过来,随便两下就把丝毫没有经过训练的男大给干倒了! 而另外两人已经挟持着徐想下车进了隧道。 另一人正要跟上,其中一个倒在地上的大学生伸手抓住了他的裤脚。 男人另只脚一抬,狠狠踢踹在男生的胸上,一声痛楚的失声尖叫响彻车厢—— “妈了个b,太嚣张了,欺负没人是不是?”群众里又有一个男人忍不住爆粗,冲上来一把抱住歹徒—— 歹徒用手肘,重重了两下击打在抱着他腰身想把他摁倒的男人背上,男人吃痛,但越痛,手就越加收紧...... 歹徒眉头一皱,视线落在男人露出的脖颈上。 就在他刚下手时,一抬眸,三个男人已经冲了上来,攥紧了的拳头照着他身上招呼—— 受到多人围攻,歹徒被牵制住,但没有败下阵来。 带着徐想往外走的两人察觉到同伴没有跟上来,一回头,见同伴被牵住,要是放着不管的话,他极有可能会被留在那了! 职业排行榜上前十,美队退役,被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北国男人留住,太羞耻丢脸了! 他回去都没脸交代。 为首的男人拿出枪,对准了车窗—— ‘砰——’ 隧道内的动静尤为大而响。 因为徐想抢枪,瞄准发生改变,子弹打在了车厢屁股上。 第108章 枪声让车厢内的乘客瞬间恐慌,一时之间,车厢内的乘客蜂拥而下,向后逃离,避之不及。 就在这时,陆焉臣也带人进隧道追了过来。 那两人见势不妙,想把人带走已经是不可能了,便不再加纠缠,顺着人群的往后撤散—— 陆焉臣的人跑过去追那几人,而陆焉臣顿步停在徐想面前,看着她脸上的擦肿,垂眸不语。 徐想有些气喘地看着陆焉臣那有些吓人的冷眸,刚想要出声说些什么,陆焉臣突然抬手,后背的手一用力,将她摁在了他怀里,紧紧抱着...... 妈的,他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徐想被禁锢地有点呼吸困难,她推了推陆焉臣的腰,“我没事,你先放开我,我肋骨好痛......” 陆焉臣赶紧松开,上下打量她是否还有其他外伤。 徐想看着陆焉臣满是紧张担心的样子,抿了抿唇,犹豫再三下,还是说起: “我就是向日花子。” 陆焉臣:“......” 他不是没有过怀疑。 毕竟他能抓到白鸟新树,就是因为那天晚上他趁着徐想睡着后,拿走了她的笔记本电脑,给到禾丰入侵了她的数据......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徐想在等他的反应。 陆焉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有太多的质问了,但不知道该如何起头。 突然,陆焉臣口袋里手机的振动声清晰传来。 陆焉臣拿起看了一眼后,低低作声:“先离开这里。” 说完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察觉到后面的人没跟上,陆焉臣回头,冷眉不悦皱起。 徐想像是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眉毛皱成了委屈的小八字,眼睛可怜的看着陆焉臣,就是不肯挪动往前挪动一步。 “脚被打了,走不动道。”她哼哼唧唧。 陆焉臣:“......” 僵持几秒后,陆焉臣向她走来,将她打横抱起—— 徐想抿住得逞想笑的嘴角。 她就是试探。 他身边明明有可以使唤的保镖。 要是别的女人,他就算是自己动手,那也是直接把人给拖出去吧! 她现在,多多少有些敢跟陆焉臣坦白的底气在了...... ... 医院。 一系列的全身检查下来,胸口肋骨有一根轻微骨裂,不用手术,观察看后期恢复情况...... 徐想躺在病床上,有意无心地说起:“我就说我没什么事,回去让桑犹看看就好了。” 陆焉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他,浑身尽是肃冷的气息。 “你也知道白鸟新树受过拷打,趁我现在还有点耐心,你最好不要存有任何侥幸和妄想,不要再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弄了!” 随着陆焉臣的警告话落,徐想脸上也爬满了凝重。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把她原生家庭的不幸,再到被卖掉,在公司训练下学的技术,再转到训练营里吃的苦,以及之后出任务的危险; 以及跟赫连莫的暧昧示好,之后在跟陆延明对戏时意外死亡,意识转到徐想的身体里后,起初原本想借助这个身体开始自己的新的人生,并查明自己原身的死因...... 但后来从陆以舟那里得知妹妹顾抒跟赫连莫在一起,她不想自己的悲剧在顾抒身上重演,所以拿了很多珠宝跑去馹本...... 所有的所有,徐想毫无隐藏的以第三者的角度诉说,全部如实告知了陆焉臣。 其中也包括她对陆焉臣的感情转变。 “桑犹去找顾抒确定了现在的我,不是徐想因抑郁逃避或神经身体方面产出的第二人格,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信与不信我,你自己判断。” 她更在意关心的是,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所有,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陆焉臣看着床上一副淡然轻松的徐想,反倒是他,满脸复杂矛盾。 有疑,有惑,有挣扎,太多思绪掺杂,他脑子一片乱遭,毫无头绪,作不出任何判断。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他下意识的不相信。 可事实又发生在他眼前,这个理由应对那些他各种怀疑的因素,毫无破绽。 说服力很强大,但...太奇怪了。 他憋了良久,只问出一句:“我要是不问,你打算骗我一辈子?” 徐想:“...是。” 为什么不骗,这个‘真相’他并不想要不是吗! 陆焉臣:“......” 他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真正的徐想已经死了,而眼前这人就是处心积虑有目的有计划的留在他身边...... 现在她告诉他,徐想确实已经死了,但她的身体还活着? 这算什么??? 他要怎么做? 杀了她吗? 可这是徐想的身体? 杀了她,等于杀了徐想? 所以呢? 陆焉臣头疼扶额,抹了一把脸,眼里有疲惫,有无奈,有痛苦...... “能...还能找回她的灵魂吗?” “我是说意识什么的,你能从她身体里离开,让她回来吗?” 陆焉臣小心翼翼的语气,以及那双受伤难过的眼神,狠狠地抽痛着徐想的心。 她垂眸,收拾自己的情绪,把泪意憋回去...... 再抬眼时,嘴角带笑:“也许她还在身体里睡着吧,只是我不太知道要怎么离开,或许,有一天,她会醒过来吧?” 陆焉臣:“可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她了!” 徐想:“......” 是啊,陆焉臣就要死了。 他再也等不到他的徐想了。 ... 一个小时后。 急促的刹车声响起,车子停在安绥别墅的大门口。 陆焉臣下车后,绕过车头,把副驾驶的徐想给粗暴地拖了下车,直接往楼梯负二层去—— 徐想预感有些不妙,看陆焉臣的后脑勺不免惊慌: “陆焉臣,你干什么?” “放手,你抓疼我了......” 陆焉臣沉默不言。 他把徐想拖进关押着桑犹顾抒他们的房间,着急看着桑犹: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人弄死?我的意思是说,让身体活着,把意识灵魂什么的给弄死?” 陆焉臣言语有些混乱,能看得出他此刻的精神出于一种焦急的亢奋。 但桑犹和徐想都听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他想要杀了她。 不。 应该是,他想要杀了徐想身体里的顾叙。 桑犹下意识看向顾不上陆焉臣,而跑到妹妹顾抒跟前去的顾叙,她那么聪明,想想法子把事情都编圆了不好吗,怎么能把不是徐想的事告诉陆焉臣呢!!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焉臣沉浸于自己的思维世界中,继续自言自语:“徐想是从高空坠落...你说要是再来一次......” “陆焉臣!!” 徐想扭头,语气颇凶:“就算你把我杀了,徐想也不可能回来了!” 他怎么能把顾抒伤成这样啊! “你说谎!!” 陆焉臣红了眼冲她吼:“骗子!你刚才明明还说她就在身体里睡着,只是现在被你占着,只要把你赶走,徐想就会回来!” 徐想:“......” 早知道他会较真到这种地步,她现在真想抽自己两耳巴子! 可怜人必可恨。 可怜别人,遭罪自己。 桑犹插话进来:“先等一下,这只是你的设想......” 事到如今,他只能先稳住陆焉臣。 ... 两天后,国外疗养院。 徐想拿着遥控器,看着大屏上的娱乐新闻,有些心不在焉。 东安广场的恐怖枪击事件,被定义为国外团伙抢劫案。 而她在地铁车厢被打求救的视频被传上网后,瞬间火了—— 现在民众对此讨论度高涨,有关心她的,有愤怒外人竟然敢在北国地界光天化日行凶作案,也有感叹视频里帮忙出手的热心民众...... 偶有几条评论说徐想的身手不凡,一看就是练家子,接过武打戏的就是不一样,期待姐姐新剧...... 她现在又回到了解放前,因为乖巧配合着做了两天检查,又是抽血又是照ct什么的,陆焉臣才肯人性化的答应给她刷刷微博新闻什么的。 这遥控器倒是也能给人点赞和评论,但这么大的瓶,一笔一划监控看的贼清,jiu的拼音一出来,估摸着都不会等她发出去,立马就有人给她摁死了! 她现在被当成猴儿似的,被各种检查不说,还得接受各种老家伙帅小伙的盘问。 一半无神主义者在混,一半估摸着有90%保持怀疑态度。 现在头疼的反而是医生他们。 去年好不容易把一植物人给救醒了,今年又折返回来,说要把人给按原样躺回床上去...... 这不有钱没地烧,尽逗人玩呢! 陆焉臣为了稳住她,把顾抒和方月都给她接隔壁养伤了。 桑犹也没那么好过,陆焉臣不敢放权给他,但又需要他,所以给他囚在了会议室。 还有白鸟...... 看监控是被人流给推走了,事后陆焉臣也没心思去找人,现在不知下落。 现在陆焉臣沉浸于非得把她再弄死一次,不实验不罢休。 她认了。 反正都是白捡来的身体,要回去就要回去吧,不折腾了。 随他玩吧。 只要玩不死,她非得把他骨灰一半掺狗粮里喂狗,一半撒粪池里喂蛆!! 呵呵,都说男人的爱是做出来的,还指望着用那事来勾起一个男人的爱,真是近朱者赤,她脑子也跟着生锈毛病了! 徐想正气着,门一开,陆焉臣进来—— 徐想白了他一眼,把遥控器一扔,往床上一躺,被子一盖,背对着他,把态度给得明明白白! 陆焉臣原本想说些什么,见徐想这架势,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随后,徐想感觉到床身一动,她把被子掀开一看,两个保镖正推着她的床往外走—— “干什么?”徐想顿时紧张。 不会把她推楼顶天台去吧? 陆焉臣跟在一边:“刚刚巴里莫尔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们要试一下。” 徐想:“什么建议?要把我摔死吗?” 陆焉臣:“我的主意不是想要你死。” 人死了,意识也就跟着一块沉睡消亡了。 所以他要保障她的生命指数。 “那你想干什么?” 尽管陆焉臣说他不会弄死她,但并没有安抚到她,反而心跳越是加速了。 陆焉臣:“德克斯特建议用电击......” 控制好电流强度,能在保障人生命体质的前提下,损伤脑神经...... 徐想瞪大了眼,赶紧从床上跳了下来:“怎么人一提建议你就采纳啊?不计算计算?这么草率的吗?” 陆焉臣:“你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检查过了,要想有所进展,就必须实验得出数据!” 徐想激动:“狗屁的数据,那些个外国人整那么一长段词汇,纯忽悠你,就是想骗你钱!” “按咱北国老话说,人死魂下阴曹地府,徐想这会估摸着已经投胎找好人家了,你就算再怎么折磨我也没用啊,就算真把我给折腾死了,给送走了,那徐想的魂你怎么弄回来?” 陆焉臣:“......” 他没想这么多。 见陆焉臣不说话,徐想觉着自己能ktv到他。 她推开旁边的保镖,绕过床尾来到他跟前: “是吧,我觉得这事不能急躁,就算徐想没投胎,那有没有可能她也去别人的身体里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除了让那群专业的科学家和医学教授研究我以外,是不是派人好好找找当天跟我一块死亡的都有谁.......” 陆焉臣:“......” 他看着徐想,徐想瞪大着眼,扑扇扑扇自己的大眼睛,努力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眼里的真诚。 陆焉臣思量片刻后,“你说得很有道理。” 徐想架着的肩膀往下一沉,松了一大口气。 能听得进劝,这孩子就还有救。 下一秒,陆焉臣掐着徐想的腰身,把人抱到床上去坐着,一脸认真: “当天死亡的人我会去查,不耽误实验你。” 反正又不会死! 徐想:“......’ 合着刚那么些口水,白费了不是。 真不愧是狗男人。 ... 徐想生无可恋的被推进一间房间。 乖巧地坐上椅子,任由旁边的医护人员帮她绑好手脚,以及颈部胸腰都固定好。 之后,就有人往她脑袋上贴电极片...... 她知道,陆焉臣不会让她死,但他的目的是想要造成她的脑损伤,让她重回植物人的状态,所以,这也有可能是她的最后一面...... “陆焉臣。” 她看着他,眼里的害怕和对死亡的悲伤,突然消散不见。 她笑着:“如果这次我真的能走掉,如果老天爷垂爱我,我一定会赶在徐想之前,爬上你的墙头——” 第109章 她笑着:“如果这次我真的能走掉,如果老天爷再一次垂爱我,我希望,能赶在徐想之前,爬上你的墙头的,是我——” 陆焉臣很好,徐想也没有错。 她不是想重回到最开始的徐想身上,而是,以她自己,遇见他,喜欢他...... 陆焉臣背脊略僵了些。 她的笑,让他心脏猛然触动。 但随之而后的,又是窒息的堵闷。 他分不清楚他是喜欢徐想的笑,还是这皮囊之下的顾叙...... 很快,有人跟陆焉臣打了声招呼,得到他的默认和眼神示意下,电击的开关打开,座椅上的徐想脸色瞬间不好了...... 一共十个档位,当指数开到第七级时,徐想疼得眼白充血发了红,口水不自控的流出,五官痛苦地狰狞扭曲,全身控制不住的痉挛颤抖,死命奋力的挣扎让她的整条手臂都是通红...... 而这个过程要持续五分钟。 如果她能抗住,会再升一档,到第八级。 陆焉臣闭着眼睛,胸口因为急促呼吸而一起一伏。 徐想的痛苦喊叫没有持续两分钟,陆焉臣到底还是睁眼喊停—— ... 等徐想醒来时,已经是夜里的三点了。 一扭头,便见着方月正趴在她床边睡得正沉。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想去上洗手间。 脚挨地的那刻,她吃不住力,扑通一下跪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徐想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没吭出动静。 她坐在地上适应了一下后,正要扶着床起来,门突然开了—— 徐想一扭头,陆焉臣已经大步走到跟前来,一把将地上的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陆焉臣眼神不善地看向床另一边还趴睡着没醒的方月。 徐想连忙小声:“没事,我就是想上个洗手间......” 她身体怎么会吃不上劲? 电击后遗症吗? 陆焉臣眸子一动,沉默了两秒,把刚放下的徐想再次抱了起来,往浴室去—— “不......” 徐想下意识张嘴想拒绝,但抿了抿唇,又把剩下的话给咽回去了。 陆焉臣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马桶前,然后—— 徐想盯着他,“你去门外等着吧!” 陆焉臣无动于衷:“去年你躺在床上的时候,屎尿我都伺候过。” “那能一样嘛!”徐想反呛。 不能自理,跟清醒着当着他面前,两码事呀! 原本陆焉臣根本没觉着有什么,但徐想非要拒绝,他就更不想走了。 权当报她把他绑在床上的仇。 徐想看着眼前丝毫不打算挪步的陆焉臣,真的很想爆粗动手—— 没办法,她把头扭向一旁,只能尽量控制...... 她起身穿好裤子,正要自个走出去,陆焉臣一个打横,她已经被抱起来了。 强势蛮横地不讲一点道理,也根本不在乎你需不需要...... 徐想鼻头猛然一酸,手臂主动揽紧了陆焉臣的脖颈,脸蛋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伤感再次占据了她的思绪。 他对她那么坏,她现在应该很恨他才对。 但她没有那个力气去恨了。 他爱徐想,他只是想让他的女人回来,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自私的决定,以自己的方式离开...... 在此之前—— 徐想的手臂用了些力,仰头抬着下巴,唇瓣轻轻点在了陆焉臣的下颌线处。 她只能够到这了。 陆焉臣顿步,低头垂眸,看她的视线有些复杂不明。 徐想只是挽唇笑:“陆焉臣,你真的好帅啊!” 就是现在太瘦了,脸颊颧骨有些往里凹。 她还是喜欢去年那个健康又精壮的陆焉臣。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陆焉臣眼里的不明更浓烈了,甚至连带着呼吸都漏掉了一拍...... 他应该早就该发现的。 她刚醒没多久,就夸过他帅。 那是他想都不敢想会从徐想嘴里听到的话—— 还有之后的好多好多,明明都在告诉他,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徐想,但他还是沉浸在美梦中,自我欺骗,不可自拔。 徐想的食指轻轻描绘着他眉骨上浓密的眉毛,眼里满心的欢喜毫不掩饰: “我啊,小时候好几次想过去死,站水潭边上好久,又不敢跳,结果脚下的泥土一松,跌进了水里,差点被淹死...... 我被救上来后,我妈找过来,什么话都没说,先是给了我一巴掌,然后训斥我为什么要跑这边来玩......” 徐想说时,嘴角还泛着笑,似乎她嘴里说的,是个毫不相干的别人的故事。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啊,等我长大了,能打工挣钱了,我就能离开他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可以买裙子穿,可以去玩...发誓一定要找个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的很好很好的男人,我也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妻子和妈妈...... 只要我长大了,就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徐想说到这时,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滑落。 她眼里有光,嘴角依旧有笑:“陆焉臣,你知道吗,我不管陆延明是故意伤害还是被陷害,我一点都不想去追究他枪杀我的事。 我把妹妹从赫连莫手里救出来,我可以当她的依靠,保证她能顺利的完成学业,让她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我有你,哪怕我每天都纠结,沉浸于我偷盗了别人的爱,但我依然没办法抗拒你的温柔,我想着,只要时间长了,也许对你来说,是徐想还是顾叙,应该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吧......” 徐想说了好多好多,最后还是感性地泛起了哭腔。 陆焉臣只是静静地听着,脸色不起丝毫波澜。 徐想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问出了那个她自己都觉得愚不可及的问题: “陆焉臣,我不要求你像徐想那样爱我,你有喜欢我吗?” 陆焉臣:“......” 喜欢吗? 他自问。 却不去否认,也不敢承认。 他脑子一片混沌,打从心里去逃避这个问题。 陆焉臣的再次沉默,让徐想眼里还是存了些失望。 她嘴角牵强的弧度也没能保持住,荡了下来。 陆焉臣抱着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方月动了一下,估摸着是想偷偷的往旁边挪挪位置,或者出去不打扰他们什么的...... 他把人抱回床上,“这段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你要是想回国也可以......” 他是急于做些努力得到些反馈,但—— 她痛苦的模样和叫声让他跟着煎熬。 他自己也很清楚,就算开到十级,真把人给弄坏了,不一定能确保徐想的意识回来另说,他能不能再救醒她都是一回事...... 哪怕所有因素都被排除实现,他估摸着还剩下三个多月的天数了,他不可能丢下徐想让她一个人活着。 所以,算了。 在他死前,他会杀了顾叙,带着徐想的身体一块入葬...... 徐想刚刚才生了想自杀的心,陆焉臣这话,倒让她有些懵圈了。 不过她没有多生什么庆幸开心,眼珠子在眼眶里一转,她柔柔说道: “嗯,能回最好,网上已经有小黑子传我被拐卖到境外了,我要再不露面,接下来就得传我黄谣和死讯了......” “敢?!”陆焉臣话里低沉,霸气不自知。 徐想看着陆焉臣黑脸护犊子的蛮横样儿,楞了两秒,随即一声失笑: “你又不是没领教过这些[法外狂徒]的厉害,可千万别明面上跟那些煞笔玩意呛,你不是开了个小号吗?用小号帮我骂死那些黑耗子!!” 陆焉臣一顿:“你怎么知道我开号了?” 徐想眉梢一挑,笑而不语。 她不但知道他创了个叫[陆余]的小号,而且还知道他在评论区回了好几条抨击她的评论...... 笑死,陆焉臣估计从来没有跟人吵过架,根本就不会骂人,被人三两个字眼就给压得没回复了。 而且陆焉臣给她的那些资源,都是以陆余的名字给的。 徐想主动去牵陆焉臣的手,说起:“在回国之前,你能陪我去几个地方吗?” 陆焉臣以沉默回应。 ... 本卢亚理城。 徐想带着陆焉臣,去看了自己之前被训练的仓库式营地,自从赫连莫躲藏起来后,这里也就跟着荒废没人了。 她领着陆焉臣打开一处暗格,地面出现一个下行的楼梯—— 平平无奇的仓库下面,竟然还有一个堪比半个足球场大的地下室。 里面的器械和设备大部分都没有带走。 她当着陆焉臣的面,快速组装了一部ar-t7式新型手枪。 下一瞬,徐想后退半步,手里的枪口对准了陆焉臣—— 只要她扣动扳机...... “怕不怕?”她问。 陆焉臣看着都快抵到他身上的枪管,这个距离,他想要反攻,太简单了。 “这个问题很蠢,我拒绝回答!” 他不认为她会费功夫把他带到这来杀。 徐想歪头扯了一下嘴角,举枪的手放下,把枪放回台面上—— 她转身去摸弄别的器械,有意无意地问起: “我现在算是在你面前真的透明,没有丝毫秘密了,你呢?有没有想跟我坦白的事情?” “你想知道什么?” “嗯...”徐想眨了眨眼皮,真的有很认真仔细地去想她想要从陆焉臣嘴里知道些什么。 最后她只憋出一句:“你对我有什么很变态的想法吗?” 陆焉臣:“......” 这个问题也很废话。 不管是姓方面的,还是纯阴暗,他都有过。 “你飞这来,就是为了跟我聊这两句?” “当然不是。” 徐想问起:“你知道雇佣职业排行榜吗?” 陆焉臣:“你想说什么?” 他为了通缉赫连莫,广撒罗网,怎么可能不知道雇佣这个行业。 徐想凝眉,严肃了眼神:“那天我用向日花子,以赫连莫的名义约你带人出来,为什么会引来雇佣榜上排名第9的伊迪来袭击我?” “这要问你啊!”陆焉臣一记反问。 她骗他太多太深。 “你有心想救白鸟新树和桑犹他们,你能没有半点计划和准备?” 就单单是出来见白鸟新树一面? 徐想解释道:“宋希君已经死了,我没有任何外援可以借用,当你约我出来吃饭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大概了,我没办法强行从你手里带着谁,所以我一开始就想打真诚牌,顺便......” 她贴近几步,“再用用美人计,求求你什么的。” 说时,她上手想抱抱他,却被他侧身躲开。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我这边走漏了风声,赫连莫在我身边插了眼?” 徐想:“不然呢,你动作那么大,什么人都用,漏信也很正常。” 陆焉臣脸色瞬间难看。 难怪他迟迟收不到赫连莫的消息。 对方在暗他在明,一举一动都在眼里,起先那两次扑了空的时候,他就应该有这个意识才对...... 陆焉臣拿出手机,正要吩咐彻查时,徐想拦住了他: “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 “雇佣宾大多认钱不认人,你开出的筹码比杀一国总统的价还要高了,赫连莫现在四下躲藏,他没办法做出大的资金运转,也没有那么多的钱财跟你耗......” 如果是她的话,她肯定是帮钱多的一方做事。 陆焉臣凝眉略思:“或许,赫连莫出了别的条件,亦或是人情,要挟?” 只不过是三个雇佣宾而已,他虽然把赫连莫的资金链以及产业全部打掉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再穷,也不至于请三个人都请不起。 “只有赫连莫,有足够的理由和急迫来挟持你。”陆焉臣补充。 他躲了大半年,估计也憋得慌,快要藏不住了。 只有抓住了徐想,他才能翻身,跟他再谈条件。 “是吗?”徐想还是觉得有点怪怪。 如果是她的话,既然都已经花钱雇人了,比起在北国景城,在陆焉臣的眼皮子底下,风险重重的抓走一个人,还不如干脆装路人,挤到陆焉臣的身边,几枪弄死他算了! 只要他一死,赫连莫就可以放心露头,慢慢拿回他的东西。 再不济,就赫连莫那小心眼,出于报复心理,让人把她和白鸟都杀了,还能打击到陆焉臣,也挺爽的啊! 但目前来看,除了赫连莫,好像也没有别的需要针对他们的对象了。 徐想:“我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赫连莫会不会上钩......” 陆焉臣微眯了眼眸。 ... 第110章 ... 一个星期后,[宋希君]的名字空降热搜。 一个新注册的微博号,取名为宋希君,她发了一组九宫格的照片,模样五官甚至是眼神都像极了宋希君的清冷媚态,还配文宣称:【我回来啦~】 一时之间,七万多条评,不管是路人还是以前宋希君的粉丝,全都是抵制的恶评。 [从哪里偷的图?] [人都死了你还来蹭,有病吧!] [您家是没人了,这么缺德,不怕遭报应吗?] [你想火想疯了吧!] [别来沾边,求你了,你要是敢出道,我就敢追到线下去t死你,我说到做到!] [......] 还有粉丝联系官方,希望相关的工作人员注销这个号...... 徐想只是淡淡扫了几眼评论区。 骂她的私信都快要爆炸了。 顾抒从浴室卸妆出来,步步挪到徐想身边—— 她抿了抿唇,到现在都有些不可置信:“你...你真的是宋希君?” 真的是我的姐姐? 徐想放下手机,再次跟顾抒认真:“是,我知道这很奇幻,我不要求你相信,你只需要知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以保护你为前提......” 顾抒眼眶顿时湿润,委屈地垂眸,无声任由眼泪掉落。 “对不起,我替陆焉臣向你道歉,如果你想要什么弥补、或者想要把伤害加还给他,我会帮你......” 她喜欢陆焉臣,但没有昏头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她自己都没有办法原谅陆焉臣伤害顾抒的行为,又怎么能要求顾抒去原谅并且接受陆焉臣呢! 徐想这一句,让顾抒彻底绷不住,嘤嘤哭出声来。 她还以为徐想在中间一定会帮陆焉臣说好话...... 她很开心徐想能站在她这边,但她没有蠢到真的开口向徐想提要求,真要她帮忙教训陆焉臣...... 说白了,人家现在是两口子,她要是开口了,徐想肯定会难做,两人的关系也会跟着不好...... 她也怕,怕陆焉臣会偷偷暗里给她使绊,所以也不敢报复。 至少...现在不敢...... 哭了一会后,顾抒克制住,说起赫连莫的事来: “赫连莫真的会上套吗?” 她知道‘宋希君’跟赫连莫谈过。 但赫连莫那种人渣,交过做过的女人估计他自己都没数吧,会对‘宋希君’上心吗? 她凭的什么这么有信心,认为赫连莫会露面? 徐想眼眸一敛,没有说话。 顾抒试探性地问起:“是不是你有他的什么把柄?” 徐想挽唇笑笑:“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就算有他半部刑典的把柄,那又怎样?!” 过街老鼠,会在乎自己身上脏不脏吗?! “那是什么?”顾抒再次追问。 似乎,她对徐想的把握,很有兴趣。 徐想顿了俩秒,后淡淡说起:“因为你那天穿的那件婚纱。” 顾抒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那件[伊谟]?” 那件赫连莫说她不配穿的婚纱。 “嗯。” 徐想轻轻一应,顾抒瞬间便明白了。 那件婚纱是赫连莫买给宋希君的。 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她知道自己是姐姐宋希君的替身,但不知道,原来那样烂成泥的赫连莫,也有过想要洗干净上岸当人的心啊! 他应该很喜欢宋希君吧! 不然也不会拿她疗伤。 同为女人的徐想一眼就能看出顾抒眼里的难过,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叹了出来: “没必要沉浸于一段只会让你受伤的感情里,那样很蠢。” 顾抒收敛心绪,脱口一句反问:“那陆焉臣呢?” 徐想:“......” “他也不是个好人,他爱的,也不是你......”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徐想能跟陆焉臣离婚分开。 远离渣男,远离男人,她们姐妹两在一起,生活肯定会很温馨很美好。 徐想再次陷入语塞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抒这个问题。 她对陆焉臣也并没有全身心的去疯狂热烈,她的理智一直让她对陆焉臣的感情保持在一个合适不超标的度值上。 但她的身份和处境很复杂。 最后归于一件很简单的逻辑道理:陆焉臣拿去救命的钱,中途被她给捡了,导致他爱人的离开,现在陆焉臣要惩罚,要拿回她的命,没有对错要论的。 徐想的沉默让顾抒不免失望。 她再怎么不满意,亦或是想改变些什么,都无能为力。 像她这种人,真的再怎么挣扎,都是鸡蛋碰石头吧! ... 接下来的几天,徐想找人去馹本,拍摄她之前跟赫连莫怎么认识,去过的餐厅,去过的其他地方,做的什么事,都说了些什么,等等相处的小细节都发在了微博上。 营造出[宋希君]正在恋爱的感觉,纯纯一个恋爱实时日记。 陆焉臣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啪嗒往餐桌上一扔,成功吸引了主位上吃得正香的徐想注意。 “怎么了?” 陆焉臣冷着脸色:“你之前说,你只是利用才会接触他?” 这完全是谈恋爱的开篇啊! 徐想不急不忙地咽下嘴里的饭菜,坦然道:“一开始是奔着利用去接触啊,但不得不说,渣男真的很懂女人心,而且赫连莫有钱,长得也好看,会装又会撩,中间一度沦陷,就浅浅的小谈了一下......” 他渣归渣,但只想玩,不想负责。 所以谈肯定是谈过的,不然光是调情暧昧,赫连莫是不可能准备婚纱的! 说到这的时候,陆焉臣眼睑一动,眼里的戾气冷寒,就差脸上写上不爽两个大字了。 徐想抿唇,忍住笑意:“烂人再烂,但是个能养出娇花的好肥啊,跟赫连莫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挺开心的,如果他真的有心想上岸,我也不是不能将就将就,把他收了......” 话音未落,陆焉臣突然起身,身后的椅子腿摩擦地板,声音难听极了。 他嘴边有句难听的话想说,但看着徐想一副等着他出声的样子,他把话给咽了回去,转身离开—— 徐想冲着他背喊:“这年头,谁还没个前任啊!” 见陆焉臣无动于衷,依旧保持大步往前走,她紧跟着又补道: “但我可传统了,我跟赫连莫属于灵魂小小的碰撞了一下,跟你才有肉体的噼里啪啦!!” 陆焉臣还是走没影了。 徐想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毛病!” 这也能甩脸。 我又不是徐想,他管得还挺宽! 给她一种好像,吃醋的错觉...... ... 陆焉臣听到徐想最后那句解释稍微舒服了一点。 田管家从后面追了上来:“陆先生——” 陆焉臣顿步停下后,田管家先是把气喘匀了些,才说起:“刚才老宅那边来电话了,说晚上让您带太太回去一趟。” 这个时候让回去,想都不用想是为了什么。 “不回!” 陆焉臣直接拒绝,并让田管家带话:“让他赶紧把那女人给我放出来,他要是不放,那你叫他最好睡觉都带着她!!” 不然还真看不住! 田管家不知道该怎么帮张春妮说话,只能先应下。 陆先生这边走不通,那就只能劝劝徐小姐了。 晚上。 徐想一个人去了陆家。 田管家临时诓她,说陆焉臣让她来陆家帮他取些东西—— 等到了,佣人直接把她领去了侧厅。 陆父早就坐主位上等着她了。 一边还站着大着肚子的张春妮。 徐想一眼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徐想不动声色,客客气气地喊了句:“陆先生,您找我?” 陆父顿了两秒,脸色言语满是别扭:“你跟陆焉臣都结婚了,喊什么先生!” 徐想笑笑:“陆焉臣说陆家最重传统和规矩,我跟陆焉臣结婚的时候,您没有出席,也没有给改口费,我这突然叫您一声爸,是不是有点冒犯啊?” 陆父瞪大了眼,对徐想问他要改口费这一操作,属实是吃了一惊。 旁边的张春妮和管家也是愣了眼。 谁人都得看脸色揣心思,她是真勇啊! 张春妮巴不得给跪下喊人一声爹,她倒好,伸手问要改口费,搞得好像不能让人白占了她这一声‘爸’的便宜似的。 这话都架到这了,陆父偏头吩咐管家去他房间取个物件儿—— 很快,管家捧来了一个檀木盒子。 陆父用指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卡包,将一张磨砂烫金的银行卡向徐想递了过去。 徐想连忙上前两步伸手接过,那速度,是一点扭捏推托都没有。 改口费一到手,徐想立马甜甜的叫了一声:“爸!” 拜托,这可是不设限的百夫长黑卡,犹豫一秒都是对爸爸的不尊重! 这副嘴脸,让陆父更是瞧不上徐想这样小家小户上不了台面的女人。 但他面上没有显露什么,继而又从盒子里,取出一个小绒布袋,递给了徐想: “这是老爷子留给孙媳妇的......” 当然是留给陆延明媳妇的。 老大媳妇影子都没见着,一个镯子而已,给谁不是给。 徐想眼睛一亮,接过拆开,直接把玉镯戴手腕上,一脸开心:“谢谢爷爷,回头我带陆焉臣去坟前多磕几个头!” 陆父沉色不语。 老爷子生前死后,陆焉臣毫无半点关切担忧,反倒是想着怎么算计家产...... 她要真能做到,把陆焉臣带坟前去给老爷子磕头,那这镯子给的一点都不亏。 正当陆父准备把盒子关起来,徐想指着盒子里躺着的一块银色的锁包: “爸,那个是什么啊?” 陆父跟着徐想的视线看着盒子里的锁包,犹豫了几秒,把锁包拿出来,也送给了徐想—— 却没有说那是什么。 但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那是给孩子买戴的满月锁。 徐想也不追问,只说了句谢谢。 这该给的都给了,前戏也差不多了,该进入正题了。 陆父挑明:“你跟陆焉臣说一声,这孩子我带着,户口上在老大底下,跟你们不会有任何关系,你要是还觉得委屈,想要什么补偿,可以随便提......” 徐想一脸天真单纯:“爸,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我也跟他说过,陆家钱多没地儿烧,养个孩子跟养条狗似的绰绰有余,既然有了那就留着,怎么也不会让它饿死在陆家......” 徐想这话阴阳难听极了。 不知道是在嘲讽什么。 陆父脸色阴沉难看极了。 这女人是在为陆焉臣鸣不平吗? 就连一边站着的管家都憋着一口气,不禁小心着呼吸。 徐想跟眼瞎似的,完全看不懂脸色,继续说着: “我也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无非是被某些嚼舌根的背后议论几句,拿陆家说说笑......” 有钱人最在乎面子名声。 “陆焉臣到底姓陆,外人可不知道也不管这孩子是怎么来的,他们只会看到陆家跟皇室公主离婚后火速另娶,新婚妻子这才娶进家门半年多,男方就把家里的女佣肚子给搞大了.......” “这传出去,那可不是我委不委屈的事。” 陆父:“......” 这三言两语的,把他给整无语了,不知道拿什么话搪塞好。 旁边的张春妮见这哪能行啊! 她上前几步,挺着个大肚子,抓着徐想的裙摆作势就要下跪—— 她原本只是想意思一下,可徐想偏还站得笔直,压根就没想过要扶一扶的意思。 没办法,她膝盖着地,跪在地面上,仰着头可怜兮兮的求着: “徐小姐,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没有想要打扰你跟陆先生的幸福,这孩子是我辛苦怀上的,他在我肚子里一点点的长大,现在已经是有血有肉的小生命了,我求求你,不要伤害他好不好......” 徐想皱眉,对下跪的张春妮一脸不可置信: “你没有想要插足我跟陆焉臣的婚姻?那前几天是谁托着肚子,跑我面前来耀武扬威,逼我跟陆焉臣离婚,给你让位,说你才是陆家太太,仗着自己大了肚子想母凭子贵,还笑我生不出蛋,叫我识相点离开陆焉臣......” 徐想眼里带泪愤愤气说,惹得张春妮连忙扭头看向陆父解释反驳: “我没有,我没有说那些话,我是去求徐小姐放过我和孩子......” 说时想起什么,又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田管家,急忙补充道: “当时田管家和陆先生也在的,我怎么可能会说那些惹人厌的话!” 她怎么还能添油加醋的乱泼脏水呢! 第111章 徐想长吸了一口气,平复激动的情绪:“你当然不可能当着陆焉臣的面说那些真心话啊,是陆焉臣背后听到了你对我说的那些,他才坚决不要这个孩子的!” 真不知道秦叔是不是老糊涂了,就算想给陆焉臣留个孩子,正儿八经的去国外找个机构不好吗? 非招个想用孩子来牟更大利益的女人。 张春妮摇头否认:“不是的,你说谎......” 徐想收敛眼底看张春妮的那丝厌恶,扭头把门口杵着的田管家给叫进来: “你过来,跟我爸好好说说当时的情况。” 田管家:“......” 她把徐想诓来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了,这张春妮真是个蠢货,为什么要把她给拉进来啊! 田管家只能上前,在几人的注视下,她权衡之下,细声说出: “张小姐确实有过一两句过激的言论......” 张春妮瞪大了眼。 她不是说好站在她这边帮她的吗? 为什么不帮她说话? 田管家低垂着眸,只瞟了一眼张春妮,便不再看她了。 她是有心想扶她。 但眼下看来,张春妮蠢成这样,这孩子就算能留下,陆家也不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更何况徐小姐把她叫上前来问话,她怎么敢当着她的面否定她刚才说的一切啊!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这点根本就不需要多考虑。 张春妮靠不住田管家,她只能自己向陆父解释:“不是的,当时我是有几句冒犯,但不是像她说的那样......” 话还没有说完,陆父厉声一句: “闭嘴!” 威严之余,吓得张春妮眼里蓄着泪,连哭都不敢哭了。 徐想轻飘飘来了一句:“真搞不懂,你口口声声说很爱这个孩子,可你明明知道这个孩子生下就跟你没关系了,你舍不得伤害肚子里的他,却舍得让他一生下来就没有母亲,甚至让他变成一个连父爱都没有孩子,你说你图什么呢?” 最后一句‘图什么’像是踩中了张春妮的痛点。 她连忙摇头,眼泪流着,“我不图什么的,我只是想...想他能好好的长大......” 徐想抬眸,不想去看张春妮那拙劣不入眼的绿茶演技。 她跟陆父表明立场:“我跟陆焉臣已经在自然备孕了,如果您硬是要留下这个孩子,那您还是自己去跟陆焉臣说吧,只要他同意,我不会当后妈,更不想做拆散的坏人,我愿意跟陆焉臣离婚成全他们一家三口!” 张春妮人都傻了。 他们要是有孩子,那还有她什么事啊! 徐想没跟他们在多说什么,反正她的态度摆哪了,陆父怎么想,怎么决定,那是他的事。 她还就不信了,他就算再看不上她,她好歹也是陆焉臣法律上承认的妻子。 放着她的孩子不要,去要一个满心思想插足搞事的女人的孩子,这种女人要真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了,那这以后的日子还能清静吗? 从陆家出来后,徐想看着前后视镜,跟副驾的田管家说了一声: “田管家挺尽职尽责的啊,不单忙活别墅的大小家务,还有闲心插手主人家的家事。” 田管家脸色一变,连忙回过头来,低声解释:“陆老先生是陆先生的父亲,他的话,我实在不好当没听见......” 轻飘飘两句话就把自己给摘出去了,表示她只是个打工的,夹在父子中间也很为难的。 徐想挑眉:“所以,田管家这算是打了两份工?那这么说起来,田管家工资收入一定很高吧!” 明知道陆焉臣跟陆家不对付,拿着陆焉臣给的工资,胳膊肘往外拐,她要当好人,还让她理解她打工人的为难和辛苦是吧? 田管家:“我......” 徐想打断:“我跟陆焉臣结婚这么久了,还没接手过问过别墅的支出等等事物呢,麻烦田管家明天把这几年大大小小的支出情况给我列个表格,我扫一眼。” 田管家脸色更差了:“这几年的开支明细全部整理出来可能需要费点时间,您看,过个两天给到您行吗?” 她知道徐想这是要给她下马威了,要苛责为难她,但主家想看明细账本,这天经地义的事,她没法拒绝。 徐想不吃商量:“你作为管家,每天花了多少,每个月花了多少,哪些是固定支出,哪些是额外消费,你月底都不做汇总的吗?” 田管家面有难色:“之前是每个月有明细汇报给秦管事......” 徐想:“那不就得了,你要是嫌费事怕麻烦,那就把发给秦叔的月结发给我就行了。” 田管家:“......” 她不好直接把那些月总发给徐想,她早先就知道秦叔太忙,根本不会去细看细查...... “晚点我把邮箱发给你,明天早上十点前,我希望能收到邮件。” 真是搞笑,她原本只是想震慑敲打一下她,但看她这磨叽支吾的样子,想都不想心里有鬼啦! 现在她倒真想好好查查,她到底从里面捞了多少油水! 田管家:“......好的太太。” 她郁闷死了。 还以为能把张春妮扶上去,她肯定能得不少好处...... 没成不说,反惹了一身骚。 ... 卧室。 陆焉臣回房间时候,徐想正穿着睡衣趴在床上看书。 “田管家说你回陆家逼着他把孩子打掉,还说我们在备孕?” 陆焉臣一进门就问起。 徐想头都没扭,懒懒地应了一声:“不然呢,我要不那么说的话,你爸那固执的死脑经,肯定不会转弯的!” 他们陆家人真是一个德行。 又轴又倔。 陆焉臣对徐想嘴里‘固执的死脑经’这一形容,有些懵怔。 印象里,不管是家里人还是外人,对那人都是客客气气的,甚至是有些惧怕的。 她倒是敢说。 陆焉臣:“听说你还问他要了改口费?” “他想用公公的身份来跟我谈那孩子的事,想从我这要面子,那可不得买吗!” 她又不傻。 他爸连陆焉臣这个儿子都不认,怎么可能会认她这个儿媳啊! 无非是想用钱,来堵她的嘴。 他估计也没想到,徐想被陆焉臣几亿几十亿的砸,胃口早被养大了,怎么可能会被一张黑卡的甜头哄骗到啊! 再加上脸皮厚,一边装傻充楞,一边又伶牙俐齿的,用一句‘我跟陆焉臣在备用’,直接完胜收场! 陆焉臣不禁轻笑了一声,脑子里想起那人吃瘪语塞的样儿,他就觉得痛快。 他甚至有点想把徐想带陆家去住,就把徐想往那人跟前牵,指定能给他找不痛快...... 徐想伸手,把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晃给陆焉臣看,炫耀: “这也是你爸给的,我刚刚找人浅浅的鉴定了一下,说是什么什么王妃戴过的,世上就一对,另一只在博物馆......” 这价值连城可一点都不说假。 瞧徐想说时那亮亮的两个眼珠子,陆焉臣嘴角的笑意加深,手掌搭上她的小脑袋: “你也太爱财了吧!” 整一个小财迷,太可爱了。 徐想眼里对钱财的光瞬间淡下,看陆焉臣的眼神,转换成了一抹...话不清的情愫。 陆焉臣回过神来,有点尴尬的把手从徐想的脑袋上收回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略微有点堵闷。 但很快,徐想当没刚刚那事,拉开旁边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那个小银锁: “我还要了这个” 陆焉臣在看到徐想手里的银锁后,整个眼神脸色全变了。 徐想歪着脑袋,试探性地问道:“是你的?” 陆焉臣沉默了几秒后,才出声告知:“是我的。” 好像有传统说什么男戴银,女穿金。 他戴了段时间,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 陆焉臣:“这个东西不值钱,你要它干什么?” 换算成价值,也就是几十块钱的东西。 徐想眉梢一抬,“可是它跟价值连城的玉镯子放在一个盒子里欸!” 陆焉臣:“......” 这话轻柔柔的,像羽毛一样飘进他的耳朵里。 又像是一个个石头一般,落在他的心上。 陆焉臣装没听懂徐想话里的意思,“没用的东西,扔了吧!” 徐想往后一躺,小手捏着锁包的头扣,随口说了句: “扔什么,我挺喜欢的啊,我们用它来当传家宝怎么样?” 男人呀,感情上不善言辞就算了,大多还是哑巴。 父子两明明可以不用过的这么苦大仇深,却偏偏谁也不低头。 陆焉臣皱眉:“传家宝不是应该用那镯子?” 在他的印象里,能当传家宝的,都很贵重。 再不济,她还有那么多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随便哪一件都可以留个后代...... 等等。 他们有个屁的后代! 又是传家宝,又是要备孕的,她不会真的想跟他生孩子吧? 陆焉臣眉间的折痕越皱越深,完全没听见徐想在说些什么。 他打断问起:“上次你吃药了吗?” 徐想愣住。 仔细想了想,突然有点发虚:“...是把药端给我了,但我想着我还有两天就要来大姨妈了,是安全期,我就...没吃。” 紧急避孕药副作用很大的,她可不想糟蹋自己的身体。 快来大姨妈前,应该没事吧! 陆焉臣冷着脸问:“所以,你生理期来了吗?” 他们上次做已经是半个月前了。 徐想呆住。 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她扯了扯唇角,笑容有点牵强:“应该...不会吧?????” 这问的,她也不敢确定了。 不过下一秒,徐想脸色瞬间恢复正常,肯定的说道:“不会!” “上个星期你把我带去疗养院,做了那么多检查,都没查出来啊!” 还把她摁在电椅上,要真怀上,那也得被电没了。 陆焉臣绷紧的脸色可一点都没有放松:“我跟你做完的第三天就带你去国外了,如果那个时候精子还没有着床,或者时间太短,设备检查不出来也很正常!” 徐想:“......” 他好懂啊,还知道精子着床! 等等,现在重点不是他懂不懂。 “那你让人去买几支验孕棒回来我测一下?” 陆焉臣有点烦躁的扶额,深吸一口气后:“不用,地下室有医疗室。” 徐想皱眉疑惑。 ... 医疗室。 徐想躺在b超台上,陆焉臣坐在旁边,听手机视频电话那边的桑犹指挥,把凝胶挤在肚子上,用探头按在肚脐眼下...... 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只听手机里传来:“子宫内确实有孕囊的阴影,具体的你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徐想瞪大了眼,嘴也是惊讶的微张,整个人都傻住了。 不是吧! 陆焉臣直接挂断桑犹的电话,满目戾气:“顾叙!!!” 他叫着她的名字。 “你他吗故意存心的是不是?” 故意不吃药,怀上他的孩子,以为就能拿捏他吗? 徐想回过神来,见陆焉臣那想吃人似的凶冷,她连忙举手发誓: “我要是存心的,我出门被车撞死,我天打雷劈,我不是人......” 她明明知道陆焉臣不喜欢孩子,而且他都快要死了,她又不是菩萨,救苦救难就算了,还带给人留后当单亲妈妈,疯了吧! 徐想也不解释那么多了,她麻溜地从床上下来: “走,我开车,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这玩笑真是开大了。 因小失大,她要早知道运气这么不好,还不如吃药呢! 瞧徐想真一副急不可耐地要出门的样子,陆焉臣反倒又不爽了。 她就这么不想怀他的孩子? 但陆焉臣还是开车带着徐想去了市医院。 这么晚,妇科门诊已经下班了,徐想只能装肚子疼,去挂了急诊,混个b超检查,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和侥幸,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怀上了...... 徐想刚一躺下,探头摁在肚子上,就迫不及待的问医生: “不会是怀孕了吧?” 医生回答:“等一下,我看看——” 陆焉臣站在床尾,发了一条信息出去,要人马上把专科医生叫来上班—— 徐想瞄了一眼床尾发信息的陆焉臣,尽管她也不想要,但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小失落...... 最后医生问了最后一次生理期什么时候,然后把检查单打了出来—— 结果显示孕5周。 接下里两人坐在妇科楼层的走廊上等医生来...... 第112章 走廊墙上挂着孕期孕妇和孩子的知识宣传,还有各项注意事项。 边边上,还有一张小胎儿的漫画像,旁边是宝宝对爸爸妈妈把他接来这个世界的感谢信...... 陆焉臣眼里有些暗晦的复杂。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徐想,余光瞄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面的内容全是有关于流产...... [怀孕5周是药流还是人流?] [药流痛吗?] [流产后对身体有什么后遗症吗?] [怀孕人流过程。] [孕五周的孩子长什么样(图片)] 他在旁边默默看着她专心搜索浏览,整个状态略有焦虑不安,似乎,真的不像是故意要怀上的...... 当他再见徐想在搜索栏里打字:[怀孕五周的宝宝被打掉他会痛吗?] 他眉间的折痕不禁加深了几分,呼吸顿时堵闷,胸口堵得他莫名浑身躁热了起来...... 就在徐想还在往下滑时,陆焉臣突然抢过她的手机,抓起她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作势就要走。 徐想顿住,莫名其妙:“干什么?” 来都来了,医生也在路上了,等听医生说两句,开了药再走啊! 陆焉臣冷着脸:“秦叔不让我杀生。” 徐想下意识翻了个白眼,有点无语:“别告诉我、你想让我把这孩子生下来?” 陆焉臣看着她,迟疑了十几秒后,才作声:“这孩子,是我跟徐想的。” 现在不论这身体里住着的是谁,但这具身体是徐想的。 这是他跟徐想的孩子。 这话低沉简短,却字字带着尖儿似的,刺疼着她的心。 徐想把连偏向一旁,两个深呼吸后,压制住自己那点没用的难过,冷着脸问: “所以你不打算帮徐想拿回身体了?” 陆焉臣:“......拿不回来了。” 他不是傻瓜笨蛋,比谁都清楚现实。 无非是不想臣服于现实罢了。 徐想:“......” 他明知道不可能让徐想回来,却还是听从别人建议,差点把她电死...... 呵。 徐想嘴角泛起一丝冷嘲,“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因为这个孩子的不杀之恩?” 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明明就在她的肚子里,可她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比那天张春妮大着肚子来得意炫耀,还要难过几倍。 “这孩子生下来你养吗?”徐想问。 陆焉臣:“......” 他没法养,甚至都等不到见到这孩子出生的那天。 徐想继续问:“你就不怕我带着你跟徐想的孩子,转嫁别人,让这个孩子叫别人爸爸?” 陆焉臣眉梢一挑,眸中的杀意和凶气显露:“你敢!” 徐想笑迂:“好,我不敢,我向你保证,在你死后,绝对不改嫁。” 她这一说,陆焉臣的神色刚有所缓和,只听徐想紧接着补了一句: “你信吗?” 陆焉臣:“......你就这么不想要这个孩子?” 三番几次的在他的雷区地带试探。 哪怕他已经松口,可以为了孩子留她活着,她也不愿意? 徐想将脸扭向一旁,不作回答。 她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她是不想要他跟徐想的孩子!!! 而且她琢磨不透陆焉臣的阴晴不定,今天跟你好好的,明天又翻脸,前一秒还气势汹汹地要吃人似的,这会又跟她说孩子要留下。 会不会过两个月,他还是想拉着她一块死,她死之前还得先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 太麻烦了,长痛不如短痛。 就在这时,保镖带着妇科主任走过来。 “怀孕了不想要是吧,b超单给我看看——” 哎哟,有钱人真会大题小做,就孕早期流产这种小事,找值班医生开个药不就行了,院长半夜里把她叫醒不说,还让司机去楼下接,一路上那个车速快得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阎王爷手里抢人呢! 主任心里问候着,拿着钥匙刚打开诊室的门,只听背后传来女生的叫唤: “陆焉臣你放开我!你个混蛋,你有本事你放开我......” 主任一扭头,只见男方把女方给抱着,往电梯那头走。 “......” 大半夜的,把人从被窝里薅起来,就为了看你俩秀恩爱是吧? 知不知道老人觉少啊!!! 看着几人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主任无奈叹了口气,刚想要锁门,一个女人跑过来小声: “呃...那个,我是刚刚那两人的朋友......” 女人眼睛往下一瞟,见主任手里还拿着的b超单,紧接着说:“我是来拿单子的。” 主任顺手把b超单给了女人,紧跟着不满有些埋怨:“让你朋友考虑清楚了再决定啊,这大半夜的把人叫过来,连句话都没有就走人......” 其实她意思是想说有关出诊费的事。 但女人似乎没听懂,弯腰低头陪着笑的说抱歉,然后以有事着急,拿着b超单赶紧走了...... 住院层。 女人回到病房的时候,床上虚弱的张春妮不禁随口问了一句: “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啊?” 晚上徐想从陆宅离开后,她吃完饭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被两个佣人给强行迷晕了,等醒来后,已经被推出手术室,在病床上了。 孩子没了,被强行打掉了。 她住的还是三人房,身边没有一个人照顾,问了护士才知道,送她来的人,在她出手术室,见孩子没有后,就走了...... 她没办法,只能叫来了闺蜜孙媛。 半个多小时前,她腹部疼得厉害,按了呼叫铃,护士迟迟不来,闺蜜孙媛只能出去找护士找医生。 这一去,到现在才回来。 她要真性命垂危,等她找人来救,尸体都要凉了。 孙媛急着把手里的b超单拿出来:“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谁啊?”张春妮拿过单子,见是张孕检单,眉头瞬间皱起,“你有毛病啊,我都这样了,你还气我是不是??” 她孩子都没了,还从外面捡张b超单回来,干嘛呀?! “不是。”孙媛解释:“你看看那名写着谁?” 张春妮顺着所指看向右上角患者姓名,赫然写着【徐想】二字。 她瞪大了眼,“你从哪来的?” “就刚刚在妇科诊室门口看到的......” 孙媛说着,一边把手机拿出来操作打开—— 她偷偷拍了视频。 连带着两人在走廊上没有刻意顾忌音量的谈话也录了进去。 这视频把张春妮都给看懵了。 “这说的什么啊?” 什么叫跟徐想的孩子?什么拿回徐想的身体?不杀之恩又是什么鬼? 她自个不就是徐想吗?怎么感觉像是再说别个叫徐想的? 孙媛:“我也没听懂啊!” “不过有一点很确定,他们夫妻不合,没打算要这个孩子,大半夜把人医生叫过来打胎了......” 准确的说,结果是男方想要,女方不打算要孩子。 提及到孩子,张春妮眼里满是愤愤的妒恨和不甘。 难怪她敢在陆先生说自己在备孕了。 难怪陆焉臣会对她的孩子这么无情,这么干脆快速的打掉。 原来是那个贱人怀上了啊!! 还以为是个怀不上的,别是她的出现,给徐想带来了危机感,各种医疗用药才怀上的吧! 她这算不算是赔了夫人,还给别人添了嫁衣? 啊啊啊啊气死了! 张春妮气到眼圈红红地,想哭。 闺蜜孙媛轻声安抚她:“别难过了妮妮,好在也赔了不少,你好好养身体,等身体恢复了,我们就去旅游?” 越是安慰,张春妮心里头就越是委屈,她往床上一趟,身体一动,下面的淌流感让她眼泪跟着一块流出来...... “凭什么她的孩子就是命,我的孩子就可以随便打掉啊!” 她哽咽忿忿。 搞笑的是,还说秦叔不让他杀生。 她真想把下面带血的垫子甩陆焉臣脸上去,让他好好看看,这是他儿子的血,是他杀了他的孩子!! 她现在知道秦叔为什么要叮嘱她等孩子生下后直接抱到陆家去。 到时候就算陆家不会接纳她,但她好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啊! 是庞大陆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啊! 她伸手问陆家要吃喝,那么多钱的陆家总不会抠搜不给吧! 等孩子再长大些,她就可以出面,告诉他,她是他的亲生母亲..... 她就不信,孩子能不管她。 好好一辈子的衣食无忧,硬是让她一时冲动急不耐给毁了! 孙媛安慰:“好了,你别哭了,身体虚着呢,不管怎么样,先把身体养好是前提啊!” 心里:emmmm,这还能凭什么啊,说白了就是找了个待孕,然后人家正主那边怀上了,自然而然要把你这边打掉啊! 张春妮抑制不住地正难过哭着呢,隔壁床待产的孕妇忍不住了: “大晚上的嚎个没完没了是吧,当小三的还委屈上了?要不要点b脸啊!” 本来旁边整个流产的,嚷嚷着疼啊什么的就挺吓人了的。 刚听这两人说什么夫妻不合,把她孩子打掉,又给她赔钱的,这明显的三儿啊! 真不要脸。 破坏人家庭的小三还个搁这柔柔弱弱的扮演受害者呢! 孙媛当即甩脸反怼:“大姐,你这怎么还骂人呢?你知道事吗你就骂,搞得好像当你家三了一样!” 那大姐性格也是火辣,再加上本身产前就焦虑易躁,坐起来露个大肚子,直接开腔: “我不用知道你们那点破事儿,人家夫妻感情再不好,你这有点家教的,有点道德底线的,都不该往别人的婚姻里搅合啊,还凭什么,就凭你名不正言不顺的!别是钱给少了,才在这哭的吧!” 孙媛站起来,大了声:“关你什么事啊,你管这么宽,没犯法没干啥的,你张嘴就骂,别是你老公也偷腥,你往这撒气呢?!” “你个狐狸精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不对吗?” “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你还真别唬我,哦,就准你说得,别人还不能还嘴是吧!” “贱人,不要脸!” “你骂谁呢!” 床上的张春妮拦都拦不住,没一会那产妇陪夜的老公来了,两人差点没打起来。 最后那产妇大概是因为情绪激动,来了宫缩阵痛...... 张春妮怕她们两个女孩子会被对方家属给打闹,连忙收拾东西转去了好一点的月子中心! ... 另一边。 徐想跟陆焉臣回到别墅后,徐想甩脸上楼回房后,陆焉臣没一会也跟了进来。 屁股刚挨到床,原本还静的好像是睡着的床面,突然动起来—— “下去,睡别的房间去!”徐想一边用脚推他下床,一边气说。 陆焉臣被踹下来,站在床边无语。 能看得出来,他也好气,但好像在极力强压忍耐。 徐想瞪着他,一点不带怕的。 陆焉臣一个深呼吸调整,耐着性子:“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要求随便你提!” 他能满足的,尽量都会实现。 徐想张口就来:“我的要求就是,你现在从这个房间滚出去!” 陆焉臣:“......” 过分了! 她是不是仗着怀孕,仗着他想要孩子,就有恃无恐,敢骑在他头上了? 他扶额,抹了一把脸,再次确认:“一定要滚出去吗?” 徐想:“滚啊!” 陆焉臣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最后根本拿她没办法。 只见他突然弯腰蹲下,在徐想的注视下,在地上滚了一圈...... 徐想:...... 他在干什么? 又滚了一圈。 神经病啊? 又滚了一圈! 他是什么小学生吗?只能听懂直面意思,让他滚出去就真的滚出去是吗?! 眼见陆焉臣已经从床边滚到了门边。 他起来开门,又滚了一圈,滚出门口。 关门前,那桃花眼内佌,带着深深的怨戾眼神了一眼床上绷着脸色的徐想。 门一关,徐想眨巴眨巴眼睛,保持姿势,有点发呆。 随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毫无变化的腹部。 别说,还真有点挟天子令诸侯的意思了。 再回想起陆焉臣那一脸严肃甚至带点愤怨的眼神,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又...有点小可爱。 但这个孩子......真是愁人啊! 该说他是来的及时呢,还是来的不是时候? 啧。 算了。 明天去问问桑犹、陆焉臣现在的身体情况,他还能活多久。 按时间算,要真只剩下两个月的话,那孩子差不多就是三个多月大。 不行等陆焉臣死了以后再打掉...... 第113章 门外的陆焉臣杵着不动,桃花眼眸没劲的耷拉轻垂,看着门板上的花纹雕刻,有些出神—— 这个孩子来得太意料之外了。 哪怕真有几分想留下他跟徐想的孩子心思,但他依旧对胎儿婴孩什么的,提不起多少喜爱兴趣。 他只是...... 见不得她那样焦虑不安。 现在想反悔也不能了。 他用力捏了一下眉心,强行让自己打起几分精神。 他把桑犹关起来并且推开以后,就没有再吃过药了,他要好好检查一下,配合治疗,看能不能多活个几天也好...... 第二天。 顾叙慌慌张张的下楼。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熬到后半夜天都快要亮了才睡着,早八点的闹钟响了都没听见,彻底睡过头了! 经纪人杨姐信息轰炸都快要疯了,怕是恨不得要把她祖宗都挨个拉出来啐骂上两句...... 田管家像是早就客厅等着了,见顾叙急匆匆地往外走,她手往后推,让身后抱着文档表格的佣人退后几步—— “太太,您着急要出去吗?要不要帮您叫司机?” 顾叙没顾得上看她:“不用了,我自己开。” 田管家应声:“好的。” “站住!” 陆焉臣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让顾叙下意识顿步回头。 二楼走廊的陆焉臣发话:“去把早餐吃了再走!” “不吃了,我来不及了......”顾叙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去路。 陆焉臣打断:“反正已经迟到,也不差这几分钟了!” “陆焉臣!!今天这个活动很重要!”顾叙冲楼上走廊的陆焉臣大声。 陆焉臣顺着走廊往楼梯去:“先去餐厅,我去把车给你开过来!” 顾叙:...... 陆焉臣强势的一面让她不免有些烦躁。 要换早两天,他才不会管她有没有吃早餐呢!! 陆焉臣刚把车子开到门口,边上早就等着的顾叙赶紧把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全塞嘴里—— 正要开门上车,驾驶位的陆焉臣冷声:“不着急,先咽下去,把粥喝了再走!” 顾叙:...... 行,你牛批。 她只能乖乖把嘴里的咽下后,又把剩下的大半碗粥给喝完—— “系好安全带。”陆焉臣嘱咐,并眼见着顾叙把安全带扣好后,这才轻踩油门起步。 车子行驶上大道的时候,已经上午的11点出头了。 副驾驶的顾叙到底还是没忍住:“大哥,六百多马力的柯尼赛格,你跑四十多码,玩呢?!” 明知道她迟到赶时间,这外环还没进呢,路宽车少的,他故意的是不是? “安全驾驶。”陆焉臣听不进去,并表示:“你又不是赶着去投胎!” 一个不挣钱的公益宣传而已,迟到也就迟到了。 她刚吃完早饭,车速太快,胃不舒服怎么办? 顾叙:“......” 真是起猛见了鬼了。 犯了半部刑法典的神经病,搁这遵守交通规则呢! 还安全驾驶! 进入城区后,顾叙看着窗外频频回头的路人和非机动车,她丝毫没有从那些羡慕的眼神里得到半分虚荣膨胀。 她能接受非机动车道的外卖小哥咻的一下超过没影。 但她不能接受一辆五万块的电动小缤果超她三个车头!!!! 啊啊啊啊啊! 尽管心里万只草泥马奔腾,但她面如老狗沉稳冷静。 呵呵,迟到两个小时而已噻。 车子停在路边,杨姐和助理早就在马路边上等着了。 她们不知道这辆车叫什么,但从跑车的样式轮廓来看,肯定老贵了! 杨姐有一瞬吃楞,她是真不知道几个月前她一把手带的小孤女,怎么短短几个月后,就开上跑车了? 这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钱哪来的啊? 但见顾叙从车上下来后,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强行拉回她的错愕思绪: “我的亲娘耶,你怎么连妆都没化?” 顾叙:“来不及了,一会稍微用气垫补补,把眉毛画一下就行,不用化多了。” 说完就要跟杨姐她们走。 驾驶位的陆焉臣跟着下了车。 杨姐停下:“这位是......” 妈呀,太帅了! 娱乐圈最不缺帅哥美女,她做这行的,哪个帅哥没见过啊,私下还接触了不少网红,以及还没露面正在训练培养的小男生...... 但眼前这个,五官模样,全部长在了她的心巴上啊! 直击审美点! 这是个大爆款呀! 顾叙淡淡看向陆焉臣,扫了一眼他上下,没好气的一句: “司机。” “司机!!!!”杨姐挑高了声。 你拿这么帅的男人当司机? 这鬼话谁信啊!! 顾叙冲陆焉臣发话:“在车里等我。” 语气还真有几分主人的意思。 陆焉臣:“......好。” 应完乖乖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顾叙往前走。 杨姐跟助理在后面跟着,眼睛一直控制不住地往后看: “这真是你司机??你从哪里找的这么帅的司机啊?” “顾叙,你别唬我,你偷偷跟我说,你俩什么关系......” “那张脸明写着大红大紫啊,你问问他,要不要进娱乐圈啊?” “......” 顾叙充耳不闻。 她当然知道陆焉臣那张脸有多犯规! 也一点没想过把陆焉臣往娱乐圈带的想法。 就他那脾性,进这行那是当霸王,来整顿来了! 谁知道会搅成什么样...... ... 顾叙走后,陆焉臣冲他车后停着的商务车勾了勾手—— 车门一打开,三四个穿着黑色正装的保镖从车上下来,恭敬地站在陆焉臣跟前。 陆焉臣似乎心情不错,脸色不似之前那样阴冷黑沉。 “叫王晨去找鑫宽娱乐公司,买下它!!” 他老婆怀着孕,以后的工作量不能多。 “是。” .... 顾叙今天是来做反拐卖协会的宣传大使,呼吁群众对于妇女及儿童防范意识—— 等到录播以及拍照结束后,顾叙弯腰,向众多工作人员抱歉自己的迟到...... 虽然她不是故意,但确实给大家造成困扰了,再加上这行口碑也很重要,所以她很诚挚的表达了歉意。 谁料根本就没人怪她,还有人谢谢她叫的咖啡和发的红包...... 顾叙下意识楞住,但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离场。 车库。 她找到那辆跑车时,陆焉臣正乖乖坐在驾驶位。 顾叙歪头:“你请的咖啡和红包?” 陆焉臣:“嗯,比起‘对不起’三个字,不如给三位数的红包来得让人消气甚至是感谢。” 顾叙眉梢一挑,“只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社会的一面!” 很符合有钱人买开心的做派。 但他不是一向最烦和人交际吗? 陆焉臣只是看着顾叙嘴角勾起的愉悦,默声不语。 他现在不需要特意去维持或是恭维什么人脉资源。 但不代表他不会。 只是像这种买咖啡花点小钱让对方舒服的事,以前都是秦叔做的,根本轮不着他操这个闲心...... “上车吧,我定了餐厅。” 顾叙站在车头没动:“不去了吧,杨姐她们叫了外卖了,我一会在休息室吃一点,后面还有工作,你要不先回去吧?等我什么时候忙完了,我再发信息给你,或者你叫司机来接我就行了。” 车内的陆焉臣眉头微微不悦轻蹙,他拿起手机,正准备发信息给公司老板,只听外面先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顾叙接起电话:“什么鬼?为什么会突然取消?行吧......” 没说几句,顾叙挂断了电话,看了一眼车里的陆焉臣,故作一副犹豫:“嗯...也不是不能抽点空出来陪你去吃个饭什么的,但是你得下来,让我开!” 陆焉臣手肘搭在车窗上,指腹掩饰抿嘴的笑意,随即开门从车上下来—— 顾叙得逞,上前几步作势就要上车。 陆焉臣突然靠近,温馨提示: “你没有驾照,如果想明天出现当红明星无证驾驶被拘留的消息,你随意!?” 顾叙:“......” 耳边低沉的磁性明目张胆的在她耳边打擦边球,泛起的热气荷尔蒙,让人不禁红了耳根。 她只能用生气来掩饰:“陆焉臣,你贱不贱啊!” 玩她呢! 陆焉臣见她生气,又缓哄:“市区车多灯多,速度没法跑起来,你要是想开,改天带你去没人的地方试试。” 这么一说,顾叙也就顺着他的台阶下,绕过车头,去到副驾驶—— ... 晚上,两人回到别墅后,顾叙见到佣人的制服,才想起账单的事。 “去把田管家叫过来。”顾叙吩咐佣人去叫。 转而问起陆焉臣:“这几年除了你生意工作上的收支,像别墅佣人的工资和采购等等支出,你知道一个月的数额有多少吗?” 陆焉臣:“不知道。” 他从来不操心这种小钱小事。 “怎么突然问起这事了?” 顾叙:“没什么,就是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点活干。顺便清点一下你的收支情况!” 毕竟现在陆焉臣已经完全脱离了陆家,国外那些生意好像也被搁置了。 他之前有的存款,基本上全被他扔出去用来找赫连莫了吧! 钱再多也经不住烧,别到时候不知不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倒欠一大笔...... 陆焉臣以为她是想掌经济大权。 “那我把理财师给你叫过来。” “嗯?” 有钱人都给别人管钱呀? ... 顾叙在客厅过目别墅近几年的账单,田管家就在旁边候着。 没翻几张,她忍不住张嘴震惊:“不是,这一个月光电费就要交三万块钱啊????” 这还只是电费,还没说水和燃气! 电不是才几毛钱一度吗? 她又不是没交过,夏天空调天天开着,一个月也就三四百块钱。 别的时候一个月差不多几十块一百多足够生活所需了! “啊?”田管家没想到,顾叙首先提出质疑的,竟然是电费! “这个是每个月根据账单,交给国家的......” 这随随便便一个电话就能查到,她不会蠢到在水电煤上面作小动作的。 顾叙:“这确定电表没有问题吗?” 田管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主宅别墅加起来三千四百多平,还有次宅,员工宿舍,再加上花园......” 面积摆着呢! 顾叙:...... 太费电了真的! “从明天开始,用电这块还是要控制一下,这灯没必要24小时开着,水电这些国家资源,还有粮食,以后都要节省着,不要搞那些没必要的铺张浪费......” “......好的。”田管家应下。 女人就是抠搜,她预感有点不妙。 果然—— 顾叙第一次以数字的形式,清楚知道安绥别墅到底养了多少人! 女佣27个,厨师加帮厨,有7个,光厨房采购就有3个,还有园艺师,工程师,保安...... 加起来快要小一百人左右了。 更过分的是,那只叫桃花的狗,居然还有专门的营养师和3个驯养师。 伺候一只狗要四个人!!!! 光是这些工人的工资,每个月固定支出就得在百万左右了。 然后就是各种采购添置的花费...... 真是不看不知道,她的嘴就没合上过!! 她原本还想着找茬。 这会浅看下来,她现在头疼的是要怎么节省这每个月近一百五十多万的支出! 半个小时后,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女进来。 “陆太太您好!” 一个看上去四十几岁的男人上前,向沙发上的顾叙鞠躬问好。 他身后的一众人也紧跟着弯腰—— 顾叙有点懵。 男人起身后,向顾叙递过去一张名片,并自我介绍:“太太,我是陆先生的理财师,陆先生说过来向您汇报一下资产情况......” 顾叙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身份,转而问起:“那他们是?” 王晨回答:“他们都是陆先生的理财师。” 顾叙:“......” 好家伙! 这是搞了团队帮他数钱是吧! 她是个没见识的乡巴佬,只知道张嘴瞪眼。 这时,陆焉臣从楼上下来:“这些是国内的,还有国外的,你要是想看,我让他们直接跟你对接汇报。” 顾叙打住。 光手里这摞别墅的支出账单就已经让她很头疼了。 “陆焉臣。”顾叙打从心底好奇问起:“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少钱吗?” 陆焉臣顿了顿:“把固产和虚拟都算上的话,应该有...一千五吧!” 顾叙:“......” 一千五是万,还是...亿? 王晨适时插话:“准确的说,截止到一个小时前,是一千八百二十三亿!” 顾叙呆住。 一千八百多......亿???????? 还只是国内的??? 第114章 顾叙冲陆焉臣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过来点。 陆焉臣丝毫没有觉得不对,乖乖上前贴近。 这幅画面落在王晨眼里,意义就不同了。 看来以后这财政大权,多半是要交给这位女主人了。 顾叙小声问陆焉臣:“你国内哪来这么多钱啊?” 国外她就不问了。 他在国内的唯一事业收入,不就是陆氏集团吗? 她如果没有记错,去年看网上说,陆家作为首富,总资在四千多亿左右。 陆焉臣接手集团不过半年,就贪走了一千多亿? 陆焉臣没有正面回答顾叙的问题:“钱生钱,富人只会更富。只要我在,就不用你操心下顿的事!” 顾叙:“......” 她也不想动心啊喂。 但这情话,试问哪个女人能抵挡住啊! “呃...我对理财这方面也不太懂,就不干涉了。” 她还是先管好安绥别墅这一百多万的支出吧! 陆焉臣偏头跟王晨说起:“你们先去负一楼的会客厅等我。” 王晨低头:“好的陆先生。” 一旁的田管家立马亲自带着理财团队去往负一层—— 她知道陆焉臣有钱。 但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庞大惊人的数目。 一千八百多亿啊!! 张春妮这个不长脑子的傻子! 要是听秦管家的话,先把孩子生下后再找上门,就算不要她这个亲妈,那分到的,怎么也比昨天打发给的一百万多啊! 蠢货! 还以为帮她能落不少好处,谁知道成事不足,还讨了徐想的嫌,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 没一会,田管家回来,继续陪着沙发上的顾叙看着账单流水,茶几上的手机叮咚一声,是一条银行短信。 顾叙拿起一看,瞪大了眼,不由地小声数着5后面的零。 个,十,百,千......十个零!!! “50亿!!!”顾叙不由惊呼出声。 她第一反应是不是银行搞错了? 但紧接着屏幕上方弹出陆焉臣发来的消息:钱收到了吗? 这话让顾叙怀揣着激动的心,哆哆嗦嗦地打字回话:你给我转了50亿? 是不是手抖多打了两三个零? 陆焉臣:给孩子的营养费。 顾叙人傻了。 指头大点的肉块,用得着五十亿的营养费? 顾叙:你这不是营养费,你这是在勾引我,甚至妄图收买我?!! 就因为她还没松口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陆焉臣:你可以这样认为。 他就是在收买她。 以往他对那些攀附权富的女人嗤之以鼻,打从心底对为了金钱虚荣而选择牺牲贩卖自我的女人多有不屑的嫌恶。 但现在—— 她喜欢钱,刚好他有。 只要她开口,他名下所有的一切,马上可以易主更名,全部赠予。 顾叙:(微笑)孩他爸,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孩他妈...... 陆焉臣:你好。 顾叙完全沉浸于被金钱砸晕的幸福之中,完全没注意后边偷摸摸拿出手机拍摄的田管家—— 她把15秒的小视频发给张春妮,落井下石...... 同样是怀的陆先生的孩子,给她一百万打掉,这边花五十个亿哄着捧着,这同样都是女人,同样的子宫,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未免太大了! 当然,让她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第二天的下午,徐想就叫她去了书房—— 陆焉臣早先还被关在陆家小院的时候,安绥别墅就已经在他名下了。 那时还没人住就已经养了几十号闲人帮着打理了...... 她不需要去一单单去核实调查,她只需要让禾丰调出田管家个人银行收支,以及其他收款软件,和身边亲人等等的银行流水,猫腻自然轻而易举地显露出来了。 她以为,田管家最多贪一些采购的差价回扣之类的,但没想到,她光是贪污底下佣人工资,每个月就能有近20万的额外收入..... 给她开了年薪近七十万的工资管家,管成这个样子? 顾叙冷着脸色:“田管家,就你这收入,我都可以聘请三四个拿国际双证的皇室管家了!” 田管家垂眸,板上钉钉的事,她要是辩解,反而会招嫌。 她跪下,诚恳请求:“太太,我错了,我愿意把这些钱都还给下面的人,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绝对不会有半分越矩,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顾叙冷漠:“我要是不说查,你会就此打住你的野心不轨吗?” 根本不会。 这就是人性。 田管家继续求着,话里多了几分可怜: “太太,我知道错了,我也不是故意有心的,我丈夫是个赌徒,我净身出户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他了,还倒挂了他不少外债,好不容易前两年才跟他离婚摆脱了他,但我女儿去年突然生了一场重病,我需要花钱......” 她说的都是真的。 但架不住去细查。 顾叙皱起了眉头。 见她依旧没有放话,田管家继续说道: “我是秦叔从陆家叫到安绥别墅来的,我什么情况,他全部都知道的,早先他还借过我一笔钱......” 提及到秦叔,顾叙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稍稍思想了一下,顾叙作声:“把这半年你私扣佣人的工资都吐出来,其他我就不跟你细算,也不追究了。” 本来还想把她口袋给扒干净了,再把她扔到派出所去的! 田管家连忙满口应下。 虽然一下还回去一百来万,但最起码保住了这份工作。 傍晚。 田管家在各个组的群里发言,说陆太太对某些岗位的工作不满,全员进入一星期的考核期,到时候会出份删减人员名单...... 用大白话说,就是老板觉得员工太多太闲了,想雇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所以要裁员减员。 众人三言两语的议论一出,立马引起部分人的主动甩脸辞职。 而田管家也顺势,把那笔私扣下的工资,当自己人情给送出去,小赚一波感谢。 ... 清大图书馆。 顾抒小心翼翼地踩在梯子上,从高处的书架上取出几本书籍来,翻开确认一下书目跟内容没错之后,正要下来,一低头,便见梯子旁背对着她的一抹背影—— 男生头顶带着黑色鸭舌帽,她看不见他的脸,但这个背影的气息,让她感觉有些熟悉,甚至不自觉想起一个人...... 赫连莫的名字在脑子里生出后,顾抒立马扫开。 不可能。 赫连莫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她的脚刚从梯子上下来,那男生突然侧过身来。 他伸手扒下自己脸上的黑色口罩,顾抒眼睛瞬间放大。 “呐,好久不见。” 眼前站着的,正是逃匿了大半年的赫连莫!!! 顾抒下意识抱紧了怀里一摞的书本,脚跟刚想往后退,却碰到了梯子。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怎么会在这?” 赫连莫狭长的狐狸眼微眯,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能友善些: “找你啊!” 不然他来这干什么! 顾抒:“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学校外面就有派出所的岗亭......” 赫连莫低头一声浅笑,“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顾抒:“......我什么都不会回答你的,请你马上离开,不然我现在就喊人过来,到时候引起轰动,你想走都走不了!” 赫连莫嘴角泛着笑,根本没有把顾抒的警告放在眼里。 “这也没过多久啊,怎么变得这么凶了?!” 说完,他把手伸过去,却没有碰到顾抒一根头发。 顾抒连带着身后的梯子一块往后挪推了半步。 她刚想要叫人,不管是叫救命还是非礼,只要把人吸引过来就好了。 赫连莫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 “劝你不要试图引起什么骚动。” 说时,赫连莫拿出手机,几个手势操作,手机外放播出一段令人羞耻的娇喘声。 顾抒猛地头皮一阵发麻。 那是......她的声音? 顾抒下意识上前,想要去抢赫连莫手里还在外放的手机。 怀里的书本散落在脚下,紧跟着,她被赫连莫抵在书架上,身体之近,以及赫连莫看她的眼神,充斥着成年人的暧昧和下流。 顾抒想要挣扎推搡,耳边酥麻的热气让她几乎无地自容: “乖,我也不想把你瑟情可爱的那面让别的男人看到......” “......” 她听出他话里威胁的意思了。 顾抒骨子里的倔强并没有让眼眶里的那团泪听话。 眼泪滑落之际,赫连莫凑近,唇瓣接下她脸上的泪珠,另一边的眼泪被温柔拭去: “别害怕,我就是吓吓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怎么舍得让你难堪呢~” “......” 混蛋! “换个地方吧!” 赫连莫把脸上的口罩带上,牵着顾抒的手往外走。 顾抒瞥了一眼他另只手里的手机,没办法,只能任由他牵走。 要是赫连莫把视频公布出来,让学校让大众知道,她真的没法活下去了...... 但是顾抒把赫连莫带去了宿舍。 这个点室友都不在。 但如果赫连莫敢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她还可以大叫,向隔壁或者同楼层有人在的求助...... 再不济,她就抱死了赫连莫,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赫连莫知道顾抒存的什么小心思。 他来也不是找那方面的消遣。 宿舍门一关,赫连莫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起: “宋希君那个号,你开的?” 顾抒眼眸一转:“什么号?我不知道。” 赫连莫:“别装,你们就算是孪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也能分辨出来!” 虽然刚开始那九张照片让他有些恍惚,真有点怀疑是宋希君本人...... 但多看两眼,也就能确定不是了。 “......”顾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也不需要从顾抒嘴里得到这个问题的肯定回答,他在意的是: “你怎么会知道我跟你姐那么多的细节?” 她连她姐姐是宋希君这层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们交往过,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的细节? 顾抒又是沉默。 准确的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清楚、徐想怎么会知道他跟宋希君的恋爱细节。 她在犹豫要不要向他坦白,告诉他,宋希君就是徐想。 这事太荒缪了,说了他也不一定会信吧! 顾抒沉默太久了。 赫连莫阖眸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你如果在想怎么编的话,我希望你最好能编的全乎一点,否则——” 话音没完,顾抒打断他: “是徐想和陆焉臣的计划,他们抓了白鸟新树,对他严刑拷打,逼问了有关你的所有细节,想用宋希君来引你出来!” 赫连莫眉头一皱,显然对此有几分质疑。 他知道宋希君跟白鸟交好。 但好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吗? 顾抒知道赫连莫本性敏感多疑,她接着补充:“宋希君是不是还有个馹本名,叫向阳花子?” 赫连莫:“......” 这个他不知道。 “白鸟现在人呢?”赫连莫问。 顾抒说:“他什么都交代之后,就留在了陆焉臣身边,直到抓到你为止......” 赫连莫:“......” 真是卑鄙。 “那他们现在什么情况?”赫连莫还想知道更多的细节动向。 “什么什么情况?当然是......” 顾抒话还没说完,赫连莫突然把手竖于唇间,示意她别再说话。 他去到门口,贴着门缝,仔细听外面细微的动静—— “你去窗户边上看一眼。”赫连莫吩咐。 顾抒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她站在窗户边上往下看,“没人啊!” 这个点,大多都在上课。 赫连莫没有放松警惕,“楼下有车吗?” “有啊!” “几辆?” “嗯...七辆。” “...不对。” 赫连莫立马把窗户边上的顾抒拉到一边,再把窗帘拉上—— 紧跟着拿出手机摇人。 被拉着一块坐在下铺床上的顾抒还有点懵:“什么不对?” 赫连莫:“我们上来的时候,附近只停了两辆车——” 话音还未落,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吓得顾抒不自主失声叫唤了一声。 紧跟着,红色的烟雾从地上的瓶罐里喷射出来—— 顾抒还没反应过来,赫连莫已经抓过她,把她推进了卫生间,锁上了门。 下一秒,寝室的房门被外力踹开,像是有好些人涌了进来。 没过几秒,外面又安静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顾抒后背紧贴着赫连莫,脖颈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刀刃抵在她的皮肤上,已经划了道扣子,正淌着血流...... 她屏住呼吸,动都不敢动。 身后赫连莫的声音也有些不安的喘息:“可以啊,我还真落了你们的圈套计划中!” 这话是把她也算了进去吗? 第115章 这话是把她也算了进去吗? 顾抒颤抖了声线,连忙解释否认:“这事跟我没关系,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会来找我,外面那些人也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情景,赫连莫已经分不清也没心思去分析顾抒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了。 偏偏他还联系不上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人。 最坏的结果怕是已经被陆焉臣给解决制服了。 而现在,外面应该有不少人围着—— “你最好期待你能有点用,否则,我不介意死前拉个垫背的!” 赫连莫话里明显有所慌乱惧怕。 这连带着顾抒也一块心率更高了。 “别,你别杀我,我...我可以跟他们说,让他们放了你......” 顾抒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害怕极了。 她大声地冲着卫生间门外说:“你们别乱来,他会杀了我的,打电话给徐姐,告诉她顾抒在他手上......” 听她这样说,赫连莫抵在她脖子上的刀刃松懈了一点。 对面男生宿舍楼顶天台。 顾抒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达到陆焉臣耳边。 “要打电话联系告知太太吗?”保镖请示。 陆焉臣眸子一动,余光瞟了一眼垂眸的保镖,仅迟疑两秒,随后否决: “不用。” 陆焉臣清冷命令:“让他们拖住赫连莫,狙击手就位,如果不能活捉,那也不用留了。” “是。” 保镖应下,正要下去传达行事时,突然想起什么,不太确定地再次请问: “那顾小姐的人身安全......” 要不要为首以先呢? 陆焉臣凝眉不语。 顾抒是顾叙的妹妹,她要是死了,她一定很难过吧! “建立在不让赫连莫跑掉的基础上,能救就救,救不了......就算了!” 他已经是看在顾叙的面子上了。 否则,这会已经冲进去把人拿住了。 何必弄得这么麻烦! ... 赫连莫用刀挟持着顾抒出了宿舍楼,有两人想从侧面偷袭,被赫连莫敏锐发现,他拿匕首抵住顾抒脖颈的手一用力,新的血流瞬间覆盖,顺着脖子流入衣服领口—— “啊啊,别杀我,我求求你了......”顾抒哭着求饶,情绪临界崩溃。 赫连莫阴狠又警惕:“你别怪我啊,是你的话不管用,还是说你的徐姐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 “他们再敢轻举妄动半分,我可不敢保证我一紧张,这手控制不住的加重了怎么办!” “呜呜呜,你们别再过来了,都后退,后退!!” 顾抒哭着,还不敢喊的动作大了,已经没进了她皮肤下的刀刃,导致她说句话,都能感觉到血管触碰到利刃的阵阵疼痛。 可让她瞪大了眼眸,更加绝望寒心的是那些只是保持两米多距离,并没有把她的哭喊放在眼里而退后一步的保镖。 同时,感觉到身后赫连莫不耐的呼吸粗重,顾抒不顾脖颈上伤口的疼,扯着嗓子喊: “都退后啊,你们想要我死是不是?徐想呢?打电话给她,我要跟她说话!!” 她不是她的亲妹吗? 为什么? 赫连莫轻描淡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宣告了她的死刑。 顾抒眼睫轻颤,大颗泪珠像是断了线的串,接连从眼眶中掉落。 为什么命运总爱戏弄于她啊! 她想认命,是姐姐给了她希望,将她从俗世的泥潭里拉出,资助她上学。 她本想着自己从清大毕业,一定会有一个好的工作,自此衣食无忧,过上自己的想要的体面生活...... 后来,她被赫连莫的温柔吸引,她不否认她的喜欢里,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赫连莫不菲的身家。 有帅气温柔的另一半,也是她想要的完美生活里不可获取的一部分。 而赫连莫可以让她的生活上的不只是一个档次...... 再后来,事实揭露,赫连莫绅士的皮囊下不过是只肮脏丑陋的畜生。 那之前所拥有的幸福,也不过是顶替姐姐给的幻想罢了。 美梦破碎,她有心想要振作,又被陆焉臣打破了平静,她的姐姐还为此哄骗,再次把她带入危险之中...... 顾抒闭眼深深一个呼吸,再抬眸时,她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我之前还不信,像你这样的烂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几条微博就暴露自己......” “但我姐姐说,你一定会有所关注,因为...你给她买了那件[伊谟]。” 赫连莫皱眉,眸存阴狠之意。 顾抒扭头,丝毫不顾脖颈上还抵着皮肉的刀刃。 她放轻了音,说:“刚刚我骗了你,你跟宋希君的那点事,白鸟根本就不知道。他骨头硬,陆焉臣把他打得半死不说,还一根根一节节,从指头开始敲,直到把整个左手的骨头全部敲碎,也没听他吐过有关宋希君的半个字来......” 赫连莫眉间皱起的折痕瞬间加深。 不等他问什么,顾抒继续轻声: “宋希君根本就没有死。” “不可能!”赫连莫脱口否决。 他去看过宋希君的尸体,还守了整整一夜。 因为事关陆延明,他没办法带走宋希君的尸体,但他可以确定,停尸房躺着的就是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拿钱,火化那具尸体吗?” “因为那具尸体根本就不是我的姐姐。” 顾抒自问自答。 赫连莫此刻依旧保持着理智:“如果没有dna鉴定,警方不会认你是家属,你没有权利火化尸体!” 顾抒心下顿时一慌。 但她很快压下,冷静地回答:“dna鉴定本身就是我跟陆家的交易一环,这个时候哪怕是你跳出来说是宋希君的家属,你的dna结果也会是直系血缘。” 怕赫连莫再生疑问,她补了一句:“我姐右臀靠尾椎骨的地方,有一点红色的胎痣,你不是跟我姐交往过吗,这个你应该很清楚吧!” 她就是在赌,如果徐想没说谎的话,她真的没有跟赫连莫发生关系,那他一定不会知道这么隐私的位置是什么样的。 赫连莫只是皱眉看着她,迟迟没有作声。 顾抒看了看旁边对他们,不,应该是对赫连莫虎视眈眈的保镖,她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再有动作...... 她只能放低了声,继续说道: “你以为,徐想远赴馹本,拿着千万珠宝问你要我是为什么?你再想想,对你忠心耿耿的白鸟新树,为什么会帮徐想背叛你?再加上那些你跟宋希君以外没有人知道的种种细节,都不足以说明我姐姐还活着吗?” 三个反问,成功搅乱了赫连莫的理智。 “你没骗我?” 这难道不是她想要求生,从而编就的另一个谎言吗? “这个时候了,我没有必要再编假话骗你。” 顾抒知道,赫连莫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两分动摇了。 她不指望他会愚蠢到全信,两分就足够了。 “北国有句古话,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我答应你,只要你不伤害我,我保证,会从陆焉臣的手里救你出来!!” “你?”赫连莫像是听了个笑话。 一个对陆焉臣来说毫无轻重之分的女人,能把他从陆焉臣手里救出来,她真拿他当三岁孩子了。 顾抒继续劝说:“我一个人也许办不到,当你不是还有人嘛?里应外合什么的,我还是能做到的! 反正你手里有我的视频,就算我反悔,你的人要是想把我做掉的话,应该也挺简单的吧!” 赫连莫再次沉默,犹豫了。 照这样说,他确实不用担心她是否反悔,毕竟,陆焉臣不可能天天月月24小时保护她,如她所言,他的人想要干掉她,轻而易举。 他再次扫了一眼将他围起来的人,他的人,怕是也冲不进来保他了。 总归今天是逃不开一个死字了。 赫连莫拿着匕首的手往顾抒的脖颈处离了几毫米。 “那宋希君现在在哪里?” 顾抒稳住情绪,压低了声:“当然是被陆焉臣给控制起来了,他那人那么变态,抓了你之后,应该会让你们见上一面吧......” 这话精准拿捏住了赫连莫的软肋。 就在两人说话,赫连莫分神分心时,一根套杆从侧面,快准狠地从赫连莫的头顶套下,铁圈勾住他的脖颈,往后猛的一拉拽,赫连莫双脚刹那离地,跟顾抒分开,倒躺在地上,被脖颈的套圈勾住拖地两三米远后,十余人扑了上去...... 一切发生太快了,顾抒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两个保镖给带走了。 被带上车时,视线余光之际,顾抒似有所察觉,扭头看向对面的男生宿舍楼—— 天空的云被落日晕出好看的橙红,刚入夏的微风带着丝丝舒爽的凉意,楼顶护栏边上的那抹黑影,显得那般神秘,透着不容侵犯的高贵。 她眼眶里的泪被微风吹干,多了几分惆然心事。 看啊,他就像那高高在上的王,冷漠的俯瞰这场势在必得的闹剧,不屑地看赫连莫那如小丑般的临死挣扎,也丝毫不在意她的死活...... 她没定几秒,就被身后的保镖强行推了一下。 比起赫连莫,陆焉臣眼看着顾抒上车后,车子发动行驶,他的视线还随着转动—— 旁边的保镖以为陆焉臣是担心,便说了一句: “顾小姐的脖子只伤到了皮肉,去医院包扎下就好了。”’ 陆焉臣眸子一动,回到赫连莫被强行带上车的画面。 “把那个女人盯紧了,有什么异动,立马报备!” 保镖先是应了一声是,随即才问起:“赫连莫已经抓到了,还盯着顾小姐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陆焉臣冷声:“盯死就是了。” 刚刚,哪怕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她脸上是何表情,但他莫名地就是感受到了对方散发的深深怨恨...... 她恨他也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毕竟,他把她囚禁了一个月...... 但要是换成别人,他这么直接的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不善,他怎么都不可能给对方反咬的机会! 他不怕她会有怎样的报复,一只牙还没长齐的小崽子而已,就算下了死力咬人,那能有多痛! 他担心的是,顾抒知道他的软肋是徐想...... ... 医院。 顾叙着急忙慌的直接推门而入,吓得顾抒赶紧把手机放进了被窝里—— 顾叙只看顾抒脖颈上包着的纱布,“伤得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 顾抒像是没什么精神,有气无力地敷衍:“没事,医生说幸好没再深上一点,不然就伤到血管要害了......” 顾叙听后长长舒了一大口气,整个肩膀也跟着下沉松懈了几分。 “幸好我让陆焉臣在你身边跟了人保护......”顾叙喃喃庆幸。 顾抒眉头一蹙,但很快抚平,眸色有些阴沉。 事实上,陆焉臣确实把她从赫连莫的手里救下了她。 但实际,那些保镖不听她的哭喊乞求,半步未退的时候,那种绝望,反倒跟赫连莫这个拿刀的人没什么关系了。 她也没打算当着徐想的面指责哭诉自己当时的害怕,毕竟,她现在先是徐想,陆焉臣的妻子。 顾抒说起:“赫连莫的手机里...有我的视频,你能帮我销毁吗?” 她没有说明是什么样的视频,但同为女人的顾叙,一下便明白过来顾抒想要销毁的视频里存着什么内容。 走时,顾叙突然注意到了床头柜上的鲜花,一束很大满是小雏菊的花束。 小雏菊大多作为配花点缀使用,很少会有人送这么大一束,且全部都是小雏菊的花束。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这花是谁送的?” 顾抒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旁边的床头柜,“刚刚来了两个同学,说了会话就走了。” 顾叙点头:“挺好看的,你好好休息,我叫个佣人过来照顾你,明天早上我再来看你。” 顾抒乖巧应下。 安绥别墅。 没有允许,顾叙被拦在了负二层的楼梯口。 她打电话给陆焉臣:“来门口接我。” 说完也不等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楼梯口的那道门一开,两人四目以对。 顾叙抬步,那两个保镖再次伸手,拦住她再近一步。 陆焉臣只能出声:“让她进来。” 顾叙黑沉着脸色:“赫连莫的手机在哪里?” 陆焉臣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后回应:“禾丰在解析。” 顾叙眉头微微一蹙,不太知道陆焉臣嘴里的禾丰是谁,但能听得出赫连莫的手机被送去拉数据了...... “他在哪?” 陆焉臣一顿,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叙,随即转身,领着顾叙去找禾丰。 第116章 进了房间才知道,禾丰是那天她爬墙,匆忙忙扔下锅里的菜逃屋里去的混血小男生。 看这桌上的几台电脑,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it男啊! 有了生人进来,禾丰低着头,哪那都别扭,但又没地方躲...... 她拿起手机,进入相册,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视频亦或是图片。 “相册里面的东西呢?”顾叙看向低头躲闪的禾丰。 她下意识认为是他把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都倒出去了。 陆焉臣紧跟着发话:“把手机里的照片找给她!” 他还以为她是要见赫连莫。 他现在也想看看,她这样急迫奔着赫连莫的手机来,是想看到确定,亦或是想删除什么吗? 禾丰不情愿地慢慢把手从桌下拿出来,把数据线插入手机后,白净的十指在键盘上哒哒哒点了十几下,随后,大量的照片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让顾叙很是尴尬且有些吃惊的是,赫连莫加密保存的,竟然全部都是她的照片! 有一半‘宋希君’时的各种美照,另一半则是两人在一起时,很多的合照自拍,以及他拍下的...... 顾叙眼珠子往旁边一遛,陆焉臣尽管没有明显的面部细微表情,但他身上散发的阴骇气息,让人想忽视不顾都难。 “咳。”顾叙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要的是视频,或者音频之类的。” 禾丰只能操作,帮她调取了视频。 如果说陆焉臣是个凶冷暴戾的神经病,那赫连莫就是个下流无耻的变态。 里面大量储存了很多肮脏的视频,其中还不乏有馹本政府的高官,富商等等。 想来,这些不堪入目的视频,也是拿捏的把柄筹码。 很快,顾叙扫到了顾抒的那支视频。 没看几秒,确定以后,顾叙便出手按下暂停键,“把这个视频删了,彻底清空,不许恢复。” 禾丰下意识扭头抬眸看了一眼后面站着的陆焉臣。 陆焉臣什么也没说,只是轻点了头,默许了顾叙的命令。 禾丰几个键的操作下,这条视频被删除清空。 接下来三人又挨个点开后面剩余的,确定没有顾抒后,顾叙这才直起腰身,嘟囔了一句: “要不都删了吧,小孩子别看这种恶心的东西,会长针眼的!” 再顺带着把她的那些图片也一并删了才好。 禾丰再次把请示的目光看向陆焉臣,陆焉臣没有点头应允,只是微侧了眼眸,看着身边的顾叙: “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顾叙说完,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陆焉臣出声提醒:“赫连莫就在对面。” 如果她想,他可以开门让她见他。 可顾叙像是聋了,什么也没听见似的,出门后左转,离开了地下室。 陆焉臣站在原地愣怔了好大一会后,才回过神来,跟禾丰说起:“把那些图片全部发给我!” 说时便已转身离开,进了对门。 他从桌上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去到赫连莫的跟前,用刀划开了他衬衫的颗颗纽扣—— 刀尖太过锋利,以至从第三颗纽扣起始的锁骨下开始,一条红色的血痕一直蔓延到肚脐处。 陆焉臣手里的刀尖点在他的胸膛处,重重往下一按—— 赫连莫脸颊的咬肌发紧,隐忍和痛疼让他上半身不受控的微微颤抖。 陆焉臣抬手,又横向划了重重一刀。 “哈。”赫连莫大喘了粗气。 那一横不长,拐了个折点。 等第三刀落下的时候,赫连莫才知道陆焉臣这是在用刀在他身上绘字! 宋字的最后一捺后,赫连莫的半边身子被鲜血淌湿了。 陆焉臣伸手,问下属要来了手帕,帮赫连莫擦拭掉字上的血迹。 他似乎很不满意自己这个宋字的呈现,但鲜血很快漫出,把【宋】字再次覆盖模糊。 微皱的眉头一松,他淡淡说道: “时间还早,有点太无聊了,不如,你随便说点什么,我就当听个故事消遣。” 赫连莫气息喘的有些厉害,狐狸眼里的眸子上挑,瞪着陆焉臣:“我以为我小人,原来你也不是君子,挟持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陆焉臣眉头疑惑皱起。 挟持女人? 他挟持谁了? 宋希君吗? 他真的信宋希君活过来了? 以为她在他的手上吗? “你说宋希君?”陆焉臣问。 赫连莫瞪着他不吱声。 陆焉臣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有没有可能,她没有被挟持?” 这下轮到赫连莫眉头紧锁,满眼不解。 “她知道我在通缉你,主动上门,说她有办法可以引你出来......” 陆焉臣话还没有说完,赫连莫打断: “不可能。” 他跟宋希君分手后,她虽然冷漠了不少,但她没有理由帮陆焉臣来对付他! 赫连莫绝对的态度,让陆焉臣嘴角的弧度顿时冷却。 “听说你们交往快一年,你没碰过她。我帮你试过了,她的另一面太让人欲罢不能了!” 赫连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那你一定有看到她右屁股上的胎记了吧!” 陆焉臣为了徐想,愿散尽全部家产,更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爱人之深,又怎么可能会沾手别的女人呢! 果然—— 在听到赫连莫那般暧昧明显的指示后,陆焉臣的脸色明显跨了下来。 像极了那种说谎被拆穿的恼羞成怒。 赫连莫笑:“看来你的听说不靠谱啊!” 陆焉臣眸色如鹰,锐利总带着浓浓的杀意。 他用手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术刀上的血,视线紧锁着赫连莫,似乎在纠结,他要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犹豫了几秒,他突然把手术刀扔回了身后的台面上。 “我看你挺喜欢拍照片视频啊,听说之前在馹本靠做牛郎挣金起家,男女不拒......” 陆焉臣说时,偏头跟身侧的保镖吩咐:“架个摄像机进来,另外问一声,看有没有愿意的,按分钟算加班费,一分钟一万,不限时......” 这个命令太过意外,保镖下意识先是看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的赫连莫,还好长相不差,他拿个二十万加班费不是问题! “陆焉臣!!!”赫连莫瞪大了眼,双脚用力,想要站起,想要挣扎,却连人带凳摔在地上,只能无能的凶吠: “你这个神经病,有本事杀了我啊,我要是喊一声疼,求一句饶,我是你儿子......” 也不知道他后面还有没有话,陆焉臣一脚狠狠踹在他脸上,鞋底摩擦着他的脸面和嘴鼻。 呸呸呸! 给我当儿子? 你也配?! 他要是生出像赫连莫这么没用的儿子,还不如...... 陆焉臣立马止住后面的联想。 真是晦气。 脚背狠狠踢了一脚后,“加价到十万一分钟。” 越是叫嚣,就越是代表害怕什么。 “是。”保镖答应的声音明显大了几分。 “陆焉臣,你个混蛋,你会有报应的!!” 赫连莫打从心底发出愤愤咒骂。 如果说他现在的下场就是他的报应,那陆焉臣也绝对会不得好死! 沉重的防火门一关,陆焉臣听不到赫连莫后面是否还有咒骂。 他低头看向自己沾了血的鞋面。 报应吗? 呵。 他本就从最深的地狱蹚出,所谓报应,不过是再回去一趟罢了。 这一晚,太长了。 又厚又重的防火门内,不少为了挣加班费而辛苦努力的。 原本隔音超好的空间,因为进进出出,开门关门的次数太频繁,导致里面的一些声音泄露,惹得对门的邻居也没法休息。 禾丰干脆不睡了,对着电脑一顿操作输出,电脑屏幕顿时出现桑犹在办公室跟很多人一起开会的监控画面—— 由于时差,那边还是白天。 他把全景画面放大,聚焦点框选出桑犹,没过两秒,电脑屏幕上就只有桑犹了。 他就这么盯着屏幕好久。 久到他觉得这个会有点长了。 他想跟他发消息聊聊天...... 三个小时后,桑犹终于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刚想联系,却见桑犹出了会议室后,便拨了个电话出去—— 禾丰眼皮瞬间耷拉下来,有些泄气。 他太忙了。 要忙本职医生的工作,要忙研究,还有好多别人的事需要他顾及...... ... 陆焉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了一夜的烟,也在这个晚上学会了抽烟。 他想喝酒的,又怕理智会压不住酒精,怕借着酒劲,去找楼上的顾叙...... 他不想去找她。 不想无理追究她之前跟赫连莫交往的事。 哪怕他心里该死的介意,他也不想在她面前暴露。 更不想承认,他可能有点喜欢她...... 喜欢明知道她不是徐想后的顾叙。 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咳咳咳——” 几声被呛到的干咳,陆焉臣回神,见顾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客厅,他连忙放下手里燃了大半截的香烟,用手在烟雾缭绕的半空挥了几下,黑着脸嚷嚷她: “离远点!” 紧跟着冷脸吩咐身后的保镖去把空气净化和空调的按钮调到最大! 一边候着两个有眼色的佣人,赶紧拿东西过来扇风—— 场面紧张的同时,不免又有些混乱和好笑。 “别扇了。” 陆焉臣皱眉制止。 全扇边上去了。 有扇的那点力气,不如多做几个深呼吸! 他偏头看向一边抿紧了唇瓣都盖不住那眼尾笑意的顾叙,眉头一皱: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想带点早点去医院看顾抒。” “...我让司机送你。” “嗯。” 两人简短几句招呼后,陆焉臣别扭了一会,然后改了主意: “我送你去,我先去洗个澡,等我一下。” “...也行。” 她本来不想让陆焉臣跟妹妹顾抒再碰面或有什么来往。 但这次陆焉臣把她从赫连莫手里救出来,一会在车上,她要是用肚子里的宝宝说话,不知道能不能让陆焉臣低头去跟顾抒亲口道歉什么的...... 两个都是她最爱和最亲的人,就算两人以后少来往,也好过苦大仇深似的好。 当然,她想的挺美的,最后陆焉臣在车里等,连见都不想见顾抒,更别提他会道歉了。 顾抒只喝了几口粥,就说吃不下了。 顾叙哄着劝着,把粥全喝完了才作罢。 顾抒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犹豫再三下问起:“赫连莫现在怎么样了?” 顾叙抬眸,瞧见顾抒眼里的紧张,以为她还是对赫连莫余情未了...... 她回:“不知道,昨天回去陆焉臣只让我把视频删除了,我没见过赫连莫。” 顾抒紧接着又问:“陆焉臣会...把他怎么样?” 顾叙楞了几秒:“不知道。” 顾抒:“你...一点都不担心他吗?” 就算他们分手了,但赫连莫最起码对她是真心的,不然也不会在明知道陆焉臣给他设套的前提下,还冒着风险来找她打听...... 顾叙:“......担心也没用,那是他们男人之间的较量,跟我没有关系,我要是找陆焉臣说话求情,他只会死的更惨......” 赫连莫不知道她是宋希君,他拿她对付陆焉臣,是蛇想吞象,奔着名和钱去的。 撑死他的,是他的野心和贪欲,以及自不量力。 她本来是不想管的,她跟赫连莫分手时虽然很不愉快,但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而他落在陆焉臣手里也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但商场的绑架,让她不得不做点什么来自保。 谁也不想被当成饵料,随意拿捏。 顾抒抿了抿唇,有些支吾犹豫,酝酿了一下措辞,然后问道: “那陆焉臣会审问他一些什么吗?就像...逼问我一样。” 顾叙皱眉,“人已经落手了,问也不过是问一句他这半年多来藏哪了,别的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陆焉臣只想要他的命。 别的,他还能问什么? “怎么?你怕赫连莫说出什么吗?” 顾抒下意识摇头否认。 在顾叙皱眉注视下,她抿了抿唇,又承认:“我是怕我跟他在一起的事,会被陆焉臣挖的更详细,我怕泄露出去,被人知道......” 她怕的是,赫连莫会把她被挟持时跟他说的那些,转告给陆焉臣...... 这回答貌似也没什么不对,顾叙也就没有再去细究细想,只是安抚她: “没事,视频已经被删除了,这件事已经掀篇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顾抒眼里含着泪,挤出一抹微笑,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她也就不用冒险去帮赫连莫了。 等顾叙走后,顾抒从被窝里拿出正在录音中的手机—— 第117章 三天后,顾叙把顾抒接回别墅休养。 午饭时,见陆焉臣进入视线,她立马放下筷子,一副很是害怕慌乱的样子,跟姐姐顾叙匆匆扔下一句“我吃饱了”,然后赶紧离开餐厅! 顾叙只能吩咐佣人,再送点去顾抒的房间。 陆焉臣也有意见:“把带她回来干什么?” 明知道他俩不对付。 准确的来说,是她对他害怕并排斥。 他根本就不屑她是何心理看他。 这两人的不和睦,连带着顾叙对陆焉臣也是没什么好气: “她是我妹,她伤还没好,我把她带身边照顾,有什么问题吗?” 陆焉臣板着脸色:“我可以送她房子,给她请最好的护理和佣人,用不着你照顾!” 她是孕妇,自己都需要别人照顾。 顾叙挑眉:“那也行啊,一会我跟着她一块去别的地儿,保证不碍着你事!” 陆焉臣:“......” 他是赶顾抒走,不是赶她走,她凑什么热闹啊! 陆焉臣阴着脸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些素菜:“我让你嘚瑟一段时间。” 等他跟徐想的孩子生下来后,注意力转移,他对顾叙也就自然不感兴趣了。 顾叙嘴角沁着笑,用公筷给陆焉臣夹了一筷子青菜,缓和取笑着: “哎哟,你这一米八的大个子,跟还在上学的小姨子甩什么脸啊,也不羞的慌!” 陆焉臣认真纠正:“你姓徐,她姓顾。” 这个小姨子他不认。 顾叙反呛:“我护照上明明写的是顾!” “对哦。”顾叙突然想起来,“我现在是海外弃婴顾叙,不是你陆焉臣陆二爷的妻子徐想,嘶,我这算不算是又当三了啊?” 陆焉臣眉头顿时皱得死紧:“把名字给我改回来!” 他差点忘了这一茬。 “不改。” “我现在粉丝有一千万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是豪门陆家太太,我会塌房的!” 她还想混口饭吃呢! “对了,晚点我得把佣人都召集一下开个会,签个保密协议什么的,不许跟别人透漏半点风声......” 陆焉臣:“......” 他什么时候在她那没半点威严约束可言了? 怎么说什么都不听? 下午四点多。 顾叙叫来了田管家,以及几十号佣人。 田管家递上一份考核不合格的人员名单,大概有二十个左右。 顾叙只是看了一眼,随即还给田管家:“未满一年按照三倍工资的赔偿,超过两年及以上,在三倍的基础上n加1!” 这么丰厚的解雇费,不单单是名单上的开心,留下的也有好些羡慕的。 “是。”田管家应声后,让之前已经念过名字的二十几人可以先离开去收拾东西了...... 人一走,客厅瞬间宽敞了不少。 顾叙继续:“考虑到剩下各位工作量可能会增加一点,每人涨薪百分之二十......” “谢谢太太。”众人连忙弯腰道谢。 百分之二十不少了,之前人多,活本来就清闲,现在虽然少二十个人,但平摊到每个人身上,活也没多多少。 顾叙扭头当着大家的面问起:“田管家把半年的奖金发下去了吗?” 田管家低头:“已经发了。” “嗯好。”顾叙看着眼前一众,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可见大家应该都收到了那笔钱吧! 顾叙又说了几句关于以后工作上的事,随后便让大家都散了。 佣人相继离开,田管家后脚跟着正要走时,顾叙叫道: “田管家。” 田管家转身上前:“太太,您说。” 顾叙:“你年纪虽然不大,但于这行,于陆家来说,算是老人了,我按两年的薪水补偿给你吧!” 田管家稍稍楞了两秒后,随即反应过来徐想这是也要把她给辞退啊! 她膝盖一曲,连忙跪下:“太太,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安分守己,做好分内事,不会再让您失望了,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顾叙也没多那个手去把人扶起来,她故作一副为难: “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陆焉臣和秦叔是大男人,不把小钱放眼里,但我是穷苦出身,没法不精打细算,我以后要是天天盯着你,查你苛待你,你这干得也不开心啊!不如换个人家,或者你要是想回陆家也行啊!” 田管家不依:“您以后尽管看着我做事,我一定好好表现,不会再出半点差错了,我也不想去别的人家,求您不要赶我走......” 她现在要是回陆家,头上压了个刘管家,陆家佣人谁不知道那老头好色,她要是回去,免不了故意被刁难...... 去别家不一定能拿到这个工资不说,还处处规矩,一定不比在这自在舒服。 田管家赖着不想走,让顾叙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田管家你这是何必呢,我已经约好了国外的管家过来面试......” “太太,这新来的再好,他也是外人呀,尤其是国外人,您不知根知底,用起来也不会放心,万一他把您跟先生的事抖搂些出去,这......” 田管家话还没有说完,顾叙眼眸一眯,听出了几分别的意思: “田管家这是在威胁我吗?” 她要是辞退她,她就把别墅里的事,往外说个一二三? 田管家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太太......” “姐。” 顾抒从后走上前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田管家,随即挽着顾叙的手,轻轻说着: “虽然不知道她犯什么错了,但她说的也没错,从外面再招个管事的,不见得就会省心...她都跪下认错了,你就给她一个机会呗,她要是改了最好,要是没改,再换也不迟呀!” 顾叙迟疑,只是两三秒没吭声,顾抒紧跟着说道: “姐姐这是同意了,田管家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说谢谢啊!” 顾叙:“我没.....” 田管家:“谢谢太太,谢谢顾小姐,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顾抒:“好了,你下去忙吧!” 田管家抬眸看了一眼顾叙的脸色,见她别过脸去,她赶紧起来,冲顾抒微微附身弯腰表示谢意后,转身离开了。 田管家一走,顾叙故作怪嗔了一句:“你倒是会唱白脸。” 她倒是没考虑到,他们回国入住的这一年里,田管家都知道些什么..... 也不知道秦叔跟田管家有没有其他的吩咐来往。 那种唯利是图的小人,要是被逼急了,指不定会干出回头咬旧主的事...... 顾抒卖乖笑着:“那人都跪下了,你要再硬一会,她估计都得哭出来...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 顾叙不以为然:“倒不是我想为难,坏人不能做,好人也不能当,怕就怕你退一步,有些人惯会得寸进尺!” 顾抒抿嘴想了想:“那要不我来给你当管家好了?!” “别人用不放心,我总归你该放心点吧?!” 顾叙笑笑:“我可不敢聘你,中午陆焉臣就跟我急眼了,说划栋别墅给你,还说你想住哪他都安排......” 不说话就是认同。 田勇继续翻译领导下达的命令:“乡里要组建一支红卫队,各村都要推几人出来......” 老长的三角眼一抬,还是没有吱声。 他们一行人说了快一个小时,眼看天色渐晚,他们总算有要走的意思了。 田勇说:“村子建设是大事,我们这地儿穷乡僻壤的,全得靠领导记得你,你看你巴起个脸,几个领导嘴儿都说干了,莫讨到你一杯茶喝,这都要走了,你再不意思哈?” 老长眨了两下眼皮,楞了楞,转而让杵边上的两个村民,把后院圈里的羊崽子牵出来—— 田勇就跟几个领导陪着笑,说老长热情好客,没什么好招待的,让人牵羊去了...... 领导连忙摆手做拒绝推托意思,老长板着脸在旁边看着,也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 两个来回下,领导盛情难却,转了话锋:“外面世道乱成那个样子,不是打死人就是饿死人,这窝窝村偏僻,倒成了避战的小桃源了!” 有良田可耕,有家畜圈养,日子可比外面好上太多了。 窝窝村三面环山,一面江,山险水又急的,想要进到窝窝村,得等水流平缓时坐船—— 这些天正值雨季,江面水正是混时,他们被派下乡,本来都不知道还有窝窝这个村,是田勇好心告知,又费了好大的劲才带着几个领导过来...... “欸?他们村子没被摸过?”领导问起。 他们甸宁挨着边境,是最早被战火波及的地界。 就江对面田勇所在的村子,也是疮痍破败,前段时间还遭过山里的野匪抢劫...... 这一问,倒是把田勇给问着了。 他打小记事起就知道窝窝村了,两个村子的联系来往,最少得往他爷爷之前推。 最早,两个村子好几年才会联系一次,多是交换一些物质。 也就是这几年,世道乱得要把人往死里整,他没办法,才厚着脸皮,多次上门借粮食...... 田勇扭头问老长。 老长眼皮子下的黑珠子一动,看田勇和几个外人的眼神更是不善了。 田勇知道老长面相凶,但怎么还给问生气了呢?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女娃娃的哼唧声。 几人顺着声音往外看,这一眼,把几个外来的领导,包括田勇都给看傻住了。 只见一个女娃娃正抱着小羊崽,凶唧唧的不让两个村民牵走。 关键是那女娃娃长着一头白色的长发,肤色比羊毛还要白,连带着那双眼珠子都是银灰色的。 怪物! 很快,一个带着头巾,脸色蜡黄的女人强行那孩子给抱进了房间—— 村民把羊牵到领导面前,领导却扭头问起旁边的田勇: “那孩子怎么会长那样?” 田勇:“我也不太清楚啊!可能是有什么病吧??” 不然那么小的年纪怎么就满头白发了。 田勇刚想问老长,还没来得及张嘴,老长已经冷着脸说话赶人了! 田勇只能带领导先走—— 老长站在台阶上,目送着几人远去之后,才转身,去推旁边的房门。 屋里上了锁,可能是怕孩子再跑出去。 “开开!”老长怒声。 门开后,老长抬手就给了那女人一下。 女人低着头不作声。 女娃娃跑了过来:“阿公你别打阿嬢......” 小木屋隔音不好,她们知道家里来人了,阿嬢也说不让她出去,但她听到咩咩的叫声了,她不想让咩咩被牵走。 老长看着到自己腰高的小孙女,耷拉的眼里有好多烦愁。 吃过晚饭后。 村里几个年轻点的一块上门来找老长。 女娃娃跟阿嬢躺在床上,她看着黑咕隆咚的房间,听着隔壁大人们的说话,有点懵,就问: “阿嬢,他们为什么要加入功长堂啊?” 什么是新东国啊? 阿嬢细了声:“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女娃娃没吱声了。 大人们说了好多好多,倒没怎么听见阿公的声音。 后来,他们都走了。 没一会,煤油的暖光透过木板的缝缓缓走过。 阿嬢突然小心地掀开被子起身,去到窗户边,撩开布帘往外看—— 等她转身回来时,床上的小人正坐着。 阿嬢被吓了一跳。 “大半夜的,你怎么还不睡?” 女娃娃强撑着困意,“阿嬢还没有唱歌......” 阿嬢有点无语。 她回到床上,把软软的小人儿揽进怀里,不唱歌了。 她问:“秀秀想不想上学啊?” 村里那些人来,就是劝说老长,要听新主人的话,跟着上面的政策走。 还说到时候还会建学堂,政府请老师,交孩子们知识本事...... 她是个女人家,想不了多远。 但如果能让她的秀秀走出窝窝村...... 秀秀迷糊着:“什么是上学啊?” 阿嬢:“上学就是有老师教你读书认字,会教你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 秀秀嘟囔:“那我要上学。” “阿嬢也要上学吗?” 阿嬢笑了笑:“小孩子才可以上学,阿嬢可上不了。” “唔......那老师是谁啊?我会不会吓到别人啊?” “......” 阿嬢怔了几秒,低头看着怀里哪怕是在黑夜里也能清晰辨认发色的孩子,胸口不禁有几分堵闷。 “不会的,老师很好的,还有很多孩子跟你一块玩......” “那我要上学......” 第118章 顾抒抿嘴想了想:“那要不我来给你当管家好了?!” “别人用不放心,我总归你该放心点吧?!” 顾叙笑笑:“你?我到底是聘你,还是供着你啊?” 顾抒:“不用供我,你到时候给我开个实习证明就可以啦。” 顾叙:“说起来,你快要毕业了吧?” “明年就毕业了。” “你有什么打算?如果想继续深造,不管是出国还是待在国内,我都支持你。” “再说吧......” 姐妹俩闲扯了一会,顾抒以身体为由,回了房间。 .. 她正躺在床上看书,没一会,田管家敲门进来,还端了些果盘和红茶—— “刚才谢谢顾小姐在太太面前求情解围了。” 顾抒把书放一边,“徐姐姐这人平时看着挺随和的,但哪有好伺候的主家啊,尤其是陆焉臣,凶巴巴的样儿,让人看了都害怕...... 田管家能做到现在,应该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田管家抬眸看了一眼床上的顾抒,眼里带着几分不明,但还是掩下,恭敬谦卑: “我只是个佣人保姆,一个疏忽让主家不满意了,主家要罚也在理,所以很感谢顾小姐出面让我留了下来。” 顾抒拿起果叉,挑了块苹果,随口说道:“那田管家这是欠我一个人情咯?” 田管家微微一愣,实在不太明白顾抒这话的用意目的。 但她还是玲珑应声:“您是太太的朋友,是尊贵的客人,顾小姐以后来别墅,我一定让底下的人多多照顾,您有什么需求也可以直接吩咐我。” 顾抒挽唇:“跟你说笑呢,谢谢田管家送的果盘和茶。” 紧接着,顾抒似闲得慌,拉着田管家说问了好些话,但大多都围着陆焉臣和徐想—— 一个小时后,有佣人找,田管家才得以脱身。 “田姐,顾小姐拉着您都说什么了?”佣人跟着身边,边走边小声问起。 田管家满脸不耐:“还能说什么,跟起先那个姓唐的女人一样,抱着目的来的呗!” 佣人一下明白过来。 又是个借着太太靠近,对陆先生图谋不轨的绿茶呀! 佣人:“听说还是陆先生救下了顾小姐......” 田管家没吭声。 不管是因为出手搭救,还是别的其他,总归又是个不自量力的炮灰罢了。 佣人有感随口:“这么看太太也挺可怜的,不管是亲戚还是闺蜜朋友,都盯着她的老公,想取而代之......” 太太对这个顾小姐,比那个表妹唐小姐可好多了。 还让顾小姐当了伴娘! 这顾小姐真是臭不要脸...... 话音还未落,田管家突然顿步不前。 一个眼神看过去,那女佣立马低下了头。 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该背后议论主家的。 但田管家生气的点,是【可怜】这两个字! “她可怜?人家银行卡里的数字,追溯到你十八代祖宗都挣不来这个钱,你个月薪一万的,可怜身家百亿的,你脑子有毛病吧!” 女佣:“......” 说得她都有点想把刚才那点不懂事,偷偷跑出去的【小可怜】给打一顿了! 心疼可怜自己还来不及,去心疼一个比你有钱比你幸福的,她是真脑子有病! 田管家收回刚刚突然克制不住的鄙视激动:“她用不着你可怜,也用不着你操心,人家聪明着呢!” 先是勾搭陆家同辈的,接触到陆家直系的陆先生后,立马把别人给甩了,跟着陆先生去国外潇洒生活..... 有把男人驯得服服帖帖,让一个大男人,特别是有钱的男人,对她死心塌地,非她不可的傻白甜吗? 尤其是看她在陆家,对张春妮的处理,手段高着呢! 搞得她这段时间都得夹着尾巴做事! “对了。”女佣突然想起:“昨天一晚上,不少保镖陆陆续续地下了好几趟地下室......” 田管家眸有思索。 去年陆先生带太太回来住后,地下室就成了‘禁区’。 也不让佣人下去打扫。 起先还以为下面是陆先生带回来的那些保镖的住处,但保镖另有宿舍,这地下两层的用途,除了陆先生和那些保镖外,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要是换做之前,她肯定恪守管家准则,但现在—— “你们之间,有人跟那些个保镖要好吗?” 女佣犹豫了一下,似有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 在田管家视线紧盯下,女佣还是透漏:“园艺师白薇,她英语很好,跟那些保镖都挺聊得来的......” 田管家:“晚上吃完饭,你叫她来我房间。” “哦好。” ... 房间。 顾抒本来没想帮衬田管家求情的,但徐想那句话里的‘威胁’,倒是很有意思。 田管家应该多少知道些什么,徐想才会说出那两个字吧! 那个田管家也是个人精,八面玲珑的,句句都答了,但句句含糊不明,根本就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要是急着表明自己的目的和想法,估摸着后脚就会被她卖了...... 还是得想想办法,看怎样才能把她拉过来,得到她想要的回答...... 傍晚。 餐桌上的顾抒有点拘谨不安。 顾叙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别怕,慢慢吃,陆焉臣吃饭晚,我们不用等他.....” 这么一说,顾抒肩膀一沉,明显轻松了很多。 顾抒也给她夹了一筷子:“姐,你多吃点,多补点营养,宝宝才能白白胖胖的.....” 顾叙眉头顿时皱起:“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她跟陆焉臣说过,前期胎儿不稳,等三个月后,胎儿稳定了,到时候再宣发...... 那是她存着陆焉臣活不到宝宝三个月的心思,所以到时候她打算直接流掉,就当这个孩子没来过...... 他俩没跟任何人说过怀孕这事啊! 顾抒一时滞楞,不知道要不要把田管家给供出来...... 她看着桌上的四荤三素一汤,随即扯唇一笑:“陆先生吩咐厨房可劲给你补营养,而且我昨天看到你吃叶酸还是钙片了,我又不是瞎子傻子,这还猜不出来嘛!” “哦。”顾叙没再怀疑,只是叮嘱:“现在孩子才刚一个月,医生说胎儿不怎么稳,你也先别说,等宝宝再大点......” .. sz市安宁县吉州桥西老街深巷拐角有间杂货店,住在这有些年头的老人都知道,往年曾是一家售卖各种五金生活杂货的铺子,自从三年前,主家的女儿外学回来接手管理,变成了一间精美的饰品店,店里还有一处咖啡吧台,生意倒是不错..... 上午十点,系在门上的铜铃作响,俩个穿着休闲的高大男人入门,眼瞧门口的收银服务台没人,便分头四下观看起来—— 对比那些琳琅精致的小东西,每一件商品前手写的娟秀字体的标签、倒是更挑起程言视线的瞩目停留...... 晃神时,一道柔媚入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先生,喜欢吗?今天有活动,可以给您打八五折哦~” 程言偏头,一袭艳丽的颜色率先入眼,那紧身的旗袍裙摆开叉到大腿,隐约露出的白皙和多彩的旗袍衬托之下,一个媚字岂能得了。 女人纤细白嫩的左手持镂空雕花木扇轻轻煽动着,鬓旁慵懒微卷的发丝随着节奏晃动;一双满是风情吸引的桃花眼尾上挑,姿态数不尽的妖媚。 不言,这是个极其漂亮性感的女人。 然而,在世俗之下,这样的女人,总是免不了一股子风尘脂粉气。 程言也是个俗人。 他眸中初见的亮光散去,渐渐浮上一抹冷漠的鄙夷。 程言不着急出声,只是从外套内侧的口袋拿出一个小本子,正面朝女人,将其打开—— 女人柳眉轻皱,但很快舒展开来: “程先生,我刚买了些花茶,要不去休息室喝一杯?” 程言该拒绝的。 但他只是迟疑俩秒,没有吭声,只是看着女人,由着她在前面带路,紧跟而上。 说是休息室,其实不大,只能放下一张三人位的沙发和一张小茶几。 程言看着女人坐在沙发上煮茶,那高叉的旗袍一坐,匀称修长的长腿瞬间一览无遗,越加诱人了。 只是一眼,程言刻意收回视线,放在她忙活煮茶的手上,从怀中取出俩张照片,直接开门见山的出声问道: “有没有见过这俩个人?” 女人一顿,抬头看了一眼程言手里的俩张照片,唇角轻挽,声线是极轻极柔的: “这可为难我了,程警官,您也看见了,我这每天进出的客人少说也有几十个,平日里又不出门溜达,这俩个女人不是常客,又没什么特点,我是见过,还是没见过呢?” 话说的轻松,话尾又显轻佻之意,尤其是那双眼睛,说话时,满是有意无意的狐媚样儿,这让程言心里更是平添了一分不喜不耐之意。 他沉了语气:“她们都从你店里买了饰品,,一个是在一个星期前,一个是在半个月前,你没印象?” 女人凝眸,像是在细想,转而才出声回应:“我平时只是低头收银,真不太记人。怎么,这俩人是犯什么错了?” “人死了。” 程言一句轻描淡写的陈述,女人好似受到了惊吓,脸色有些不好了: “警官,我这胆子小,可听不得这死不死的字眼。” 说完,又小心试探性的出声问道: “警官,您来我这查,不会以为是我干的吧?” “哎哟,我这可是正经本分的生意人,又是个女人家,哪能干出那血腥大胆的事啊!” 程言对女人的娇嗔深吸了一口气,出声解释: “没说跟你有关,只是因为死的突然意外,死者旁边都有你店里的饰品,所以过来问问你没有什么线索,随便过来看看,你紧张什么?” “我哪能不紧张啊!您现在出去,随便去谁家店里说之前光顾过你生意的客人死了,你看他们紧张不?不做亏心事,也怕鬼敲门呐!” 程言:“.......” 这意思,说他是鬼? 他没什么心情跟女人拉扯,“我想看一眼当时的监控。” 女人站了起来,绕是一副神色未定的样子,细声回应: “我当然十分愿意配合调查,但是我现在正在营业,您要是就这么贸然地查我店里的监控,这要是让顾客看见了,传了出去,就算没有的事,人言可畏,谁还敢来我这买东西啊!” 程言:“.......” 说句无情的话,她店好不好做,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要不这样吧!也快到中午了,您先在店里坐一会,我把人清清,关门休息半天,您慢慢查?” 女人建议完,程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思虑了一下,也就应了下来。 女人倒是热情,又是送咖啡又是送水果的。 程言让同行的刘斌留了下来,自己出门,看了一眼这附近的商铺街邻,往右走了百十来米,朝树下围着下棋的老人堆里走了上去,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几根,分了分,开始打听: “那边什么时候开了一家饰品店?” 老人接了程言的烟火,有些打量的看着眼前个子挺高的年轻人,并未着急回答。 程言也只是任由老人的打量,不着急出声。 程言的个子挺高,只是右边脸,鼻梁有道疤,斜着划下来,长到耳垂边上,看颜色像是近几年伤的,疤痕突兀,好像伤得还不浅...... 对于常人来说,身上有伤疤的,多是不安分的,尤其是程言脸上这么明显的刀伤,老人心里自然有些不愿意交往的。 倒是另一个老人,只是看了程言一眼,吸着烟,把视线又放在了地上的棋盘之上,慢悠悠的出声道来: “那家店一直都在了,原本是个买五金杂货的,前几年她女儿回来,这才改成饰品店的。” 程言紧接着:“那她家人呢?” “家人.....”老人猛吸了一口烟,仔细想了想:“说是前几年被她女儿接到国外去住了。” 程衍凝眉。 他查过那女人的身份档案,从小是由单亲妈妈抚养长大的,从小就被送出国留学,三年前,她才回来。 “那她平时就一直在店里吗?有没有什么来往特别好的朋友或者其他兴趣消遣之类的?” 第119章 顾叙问:“之前你哥跟警察联合,把宋希君的死往你身上泼的时候,你恨他吗?” 陆焉臣沉默了片刻,“气,谈不上恨。” 他知道,陆延明对他没有恶意。 最后哪怕他把他送进牢里,只要不是他的本意,他就不会生恨。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顾叙又不作声了。 陆焉臣再问:“陆延明又找你了?”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如果陆延明不顾念兄弟情,为了家产,亦或是你母亲的死,拿你当敌人,你会怎么办?” 陆焉臣垂眸思量了几秒,“不怎么办,我可以退,但要是被逼到墙角,也别怪我还手。” 顾叙低头笑了笑,“你呀,明明心里重情,但偏偏挂着个丧脸,把对你示好的人推得远远的......” 不过陆焉臣这两句,倒是让她郁结的胸口,舒缓了不少。 “陆焉臣,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 第二天。 顾叙说自己昨天晚上已经劝过陆焉臣,同意她去看着赫连莫最后一面。 但仅仅只是最后一面。 她‘心软’想给赫连莫一个痛快,顾叙是不可能应的。 再是善意,那也是杀人啊! 赫连莫的血太脏了,她怎么能让顾抒沾染—— 地下室。 外面已经入夏,地下室不开空调也阴凉的很。 顾抒不由地缩了缩肩膀,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想到了之前的折磨...... 厚重的钢门解锁打开,一股洗涤剂的味道先一步钻入鼻腔,之后便是一股说不上来的味。 还不等顾抒做出反应,一边的保镖踩着椅子,把高处摄像头的电源拔掉,随后跟顾抒说起: “顾小姐,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请不要太靠近,我就在门外,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叫我!” “...哦好。” 顾抒目送保镖离开,关门。 门没关紧,留了一指的缝。 这一条缝是怕她出什么事,她抬眸,看着墙角的摄像头,有点不太明白,这是徐姐的贴心吩咐吗? 还在愣时,地上墙角瘫坐着的赫连莫一动,锁着他手脚的铐链叮当作响,吓了她一跳。 她扭过头去,只见宽大的黑色头蓬把他全身盖了个严实,五官也掩于帽檐之下。 她小心探头:“赫连莫?你没事吧?” 赫连莫把头抬起,吓得顾抒瞪大了眼,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还用手撑着地面往后退—— 太吓人了。 只见赫连莫整张脸全部都裹上了绷带,眼处只露了一点视野。 这样的面积,难不成陆焉臣把他的脸皮都给刮了下来? “你来了。”赫连莫声音低哑的厉害。 顾抒眉头纠着,眼里充满了恐怕。 赫连莫的下场让她心生退怯...... “你......你没事吧?”顾抒颤抖了声音。 赫连莫冷淡反问:“你觉得呢?” 他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一阵沉默过后,她回头撇了一眼身后的那条门缝,紧跟着从地上起来,蹲着往前走了两小步,小声问起: “你没有跟陆焉臣说起我吧?” 赫连莫:“我要是跟他说了,你这个时候还会被当成‘顾小姐’?” 顾抒:“......” “你就算说了我也不怕,那个情况,说什么都情有可原......” 现在徐想怀了陆焉臣的孩子,她说什么陆焉臣都要退让。 只要徐想拿她当亲妹妹看待,陆焉臣就不会再对她怎样! “你现在落在了陆焉臣手里,那些视频也被删了,我没有必要为你冒险了,本来好心来看......” 赫连莫打断:“你不知道,我所有的事物,都会做两手准备?” 顾抒脸色一僵:“什么意思?” 赫连莫:“那份视频是拷贝的附件,陆焉臣身边的技术员难道没有跟你说吗?” 顾抒瞳孔瞬间放大了几分。 顾叙不知道禾丰是个哑巴,再加上有外人在,对方要求也只是删除清空一个视频,并没有其他吩咐...... 一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会流出,顾抒心里乱成一团糟,又不得不强装镇定。 “你现在已经跟外界失去联系了,没有你下令吩咐,你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到去散播我的视频呢?!” “呵。”赫连莫鼻子轻嗤了一声,“你是真的天真,我不可能孑然单独,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去找你,我的手机本身就带着实时收音和定位,你的提议,已经被我的人听去了......” 顾抒傻了。 那为什么都过去三天了...... 那是因为她现在在陆焉臣的地盘,赫连莫的那些手下没法轻易靠近。 “没关系,徐想会第一时间帮我把视频删除的......” 她告诉赫连莫,又似乎是在安慰说给自己听的。 赫连莫:“像病毒一样散播,就算删了又如何?这种东西,只要看过,就会被大脑自动存档......” 顾抒:“......” 她没有看过那段视频到底有些什么内容。 但就像是赫连莫说的,那种东西,她做过,经历过,印象无法不深刻。 视频一旦流传出去,无疑是把她的羞耻,她的自尊,统统都被扒光了游街示众。 她的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她真的没有办法承受...... 可要真听他的话,帮他从陆焉臣手里逃出去,这份风险太大太大了。 跟送死几乎没什么区别啊! 赫连莫似乎也知道这很为难,他退了一步,哄道:“我不指望你能救我出去,我就一个要求,带宋希君来见我。” 这话给了顾抒一点希望。 她倒是可以努力说服徐想来见赫连莫。 但她要怎么跟他解释,徐想就是宋希君? 不管那么多,先应下再说吧! “好,我答应你,但我把宋希君带来见你以后,你也得想办法让你外面的人放过我......” “这个自然。” 两人又说了些话,几分钟后,顾抒从房间出来离开—— 等她一走,赫连莫见对面墙角桌下的大箱子里,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跟他一样装束的男人出来...... 什么情况??? 穿着跟赫连莫一样装扮的男人从房间出来,在走廊上摘掉头上的帽斗,随即当着从别的房间出来的陆焉臣和顾叙的面,脱掉身上的斗篷,露出里面的西装—— 陆焉臣阴沉了脸色:“她想干什么?” 他之前就有疑惑,远远就看两人好似在说些什么。 但他没放在心上,只当是顾抒在哭喊求饶。 房间的摄像头尽管被扒掉了电源,但它其实自带电池储量,这一举动,就是为了当着顾抒的面,让她放松警惕...... 她跟赫连莫的画面和谈话,都实时让他们尽收眼底。 现在看来,顾抒用宋希君还活着作饵,赫连莫拿视频威胁了顾抒,而顾抒当时也答应要帮赫连莫逃跑。 以顾抒刚才的话来说,当时情况紧急,她说什么都是为了保命,事后也不好追究了。 但顾抒来看赫连莫,为什么要带隐藏摄像头进来? 这可不像是单纯的看望。 顾叙煽颤了眼眸,“大概是想掌握你囚禁他人,用私刑的证据吧?” “你早就知道了?”陆焉臣问。 不然为什么会让他提早准备一个替身。 顾叙没有说话。 她胸口一起一伏,似有些难以喘息。 陆焉臣眼里划过一丝疼惜,“先上去吧!” 顾叙深深几口呼吸,“我想进去看一下赫连莫。” 陆焉臣:“......” 刚才看监控,赫连莫以出逃的机会,来换见宋希君一面,他就已经很窝火了! 顾叙知道陆焉臣不愿意,她只是看着他,没有再过多请求。 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陆焉臣沉息,偏头看向一旁的保镖:“把那个房间的监控拆了。” 田勇说:“村子建设是大事,我们这地儿穷乡僻壤的,全得靠领导记得你,你看你巴起个脸,几个领导嘴儿都说干了,莫讨到你一杯茶喝,这都要走了,你再不意思哈?” 老长眨了两下眼皮,楞了楞,转而让杵边上的两个村民,把后院圈里的羊崽子牵出来—— 田勇就跟几个领导陪着笑,说老长热情好客,没什么好招待的,让人牵羊去了...... 领导连忙摆手做拒绝推托意思,老长板着脸在旁边看着,也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 两个来回下,领导盛情难却,转了话锋:“外面世道乱成那个样子,不是打死人就是饿死人,这窝窝村偏僻,倒成了避战的小桃源了!” 有良田可耕,有家畜圈养,日子可比外面好上太多了。 窝窝村三面环山,一面江,山险水又急的,想要进到窝窝村,得等水流平缓时坐船—— 这些天正值雨季,江面水正是混时,他们被派下乡,本来都不知道还有窝窝这个村,是田勇好心告知,又费了好大的劲才带着几个领导过来...... “欸?他们村子没被摸过?”领导问起。 他们甸宁挨着边境,是最早被战火波及的地界。 就江对面田勇所在的村子,也是疮痍破败,前段时间还遭过山里的野匪抢劫...... 这一问,倒是把田勇给问着了。 他打小记事起就知道窝窝村了,两个村子的联系来往,最少得往他爷爷之前推。 最早,两个村子好几年才会联系一次,多是交换一些物质。 也就是这几年,世道乱得要把人往死里整,他没办法,才厚着脸皮,多次上门借粮食...... 田勇扭头问老长。 老长眼皮子下的黑珠子一动,看田勇和几个外人的眼神更是不善了。 田勇知道老长面相凶,但怎么还给问生气了呢?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女娃娃的哼唧声。 几人顺着声音往外看,这一眼,把几个外来的领导,包括田勇都给看傻住了。 只见一个女娃娃正抱着小羊崽,凶唧唧的不让两个村民牵走。 关键是那女娃娃长着一头白色的长发,肤色比羊毛还要白,连带着那双眼珠子都是银灰色的。 怪物! 很快,一个带着头巾,脸色蜡黄的女人强行那孩子给抱进了房间—— 村民把羊牵到领导面前,领导却扭头问起旁边的田勇: “那孩子怎么会长那样?” 田勇:“我也不太清楚啊!可能是有什么病吧??” 不然那么小的年纪怎么就满头白发了。 田勇刚想问老长,还没来得及张嘴,老长已经冷着脸说话赶人了! 田勇只能带领导先走—— 老长站在台阶上,目送着几人远去之后,才转身,去推旁边的房门。 屋里上了锁,可能是怕孩子再跑出去。 “开开!”老长怒声。 门开后,老长抬手就给了那女人一下。 女人低着头不作声。 女娃娃跑了过来:“阿公你别打阿嬢......” 小木屋隔音不好,她们知道家里来人了,阿嬢也说不让她出去,但她听到咩咩的叫声了,她不想让咩咩被牵走。 老长看着到自己腰高的小孙女,耷拉的眼里有好多烦愁。 吃过晚饭后。 村里几个年轻点的一块上门来找老长。 女娃娃跟阿嬢躺在床上,她看着黑咕隆咚的房间,听着隔壁大人们的说话,有点懵,就问: “阿嬢,他们为什么要加入功长堂啊?” 什么是新东国啊? 阿嬢细了声:“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女娃娃没吱声了。 大人们说了好多好多,倒没怎么听见阿公的声音。 后来,他们都走了。 没一会,煤油的暖光透过木板的缝缓缓走过。 阿嬢突然小心地掀开被子起身,去到窗户边,撩开布帘往外看—— 等她转身回来时,床上的小人正坐着。 阿嬢被吓了一跳。 “大半夜的,你怎么还不睡?” 女娃娃强撑着困意,“阿嬢还没有唱歌......” 阿嬢有点无语。 她回到床上,把软软的小人儿揽进怀里,不唱歌了。 她问:“秀秀想不想上学啊?” 村里那些人来,就是劝说老长,要听新主人的话,跟着上面的政策走。 还说到时候还会建学堂,政府请老师,交孩子们知识本事...... 她是个女人家,想不了多远。 但如果能让她的秀秀走出窝窝村...... 秀秀迷糊着:“什么是上学啊?” 阿嬢:“上学就是有老师教你读书认字,会教你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 秀秀嘟囔:“那我要上学。” “阿嬢也要上学吗?” 阿嬢笑了笑:“小孩子才可以上学,阿嬢可上不了。” “唔......那老师是谁啊?我会不会吓到别人啊?” “......” 第120章 脱口想说句谢谢,又好像不太合适,矛盾了一会,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往走廊尽头的房间去。 房间。 赫连莫眼见保镖踩着凳子,一把粗暴的把架在墙角的摄像头给拽了下来,随手拿起一把桌上的小刀,把线割断后,把摄像头给带了出去—— 紧接着,穿着白色长裙的徐想进来。 “不用关门。”她阻止正要把门带上的保镖。 “你来干什么?”赫连莫开口,嗓子眼便有些刺疼不适。 顾叙看着赫连莫半边脸上渗血的纱布,胸口猛然堵闷。 是她提议让陆焉臣把他的脸包起来。 但她没想,陆焉臣不屑作假,竟然真的伤了他的脸...... 不过话说回来,他上一刻还跟顾抒说要见宋希君,这会又问她来干什么,显然顾抒并没有把她就是宋希君的事告知...... 顾叙深深叹了口气,“你已经输了,逃不掉的。” 赫连莫只是透过眼前纱布的缝,看着站他面前的白裙,默不作声。 他都不知道那箱子里什么时候藏了人。 他跟顾抒说的那些,不用想也知道,这会早就落了陆焉臣的耳...... 事实上,他外面是有些人,但也仅仅只靠藏起来的那点钱财驱使,他身边已经没有可用可信的人了。 就算真能逃出这个房间,最后大概率也会再回来...... 所以他才会对顾抒改口,换了个条件。 “为什么想见宋希君?”她问。 赫连莫沉默不说。 顾叙淡淡轻柔:“她现在很好,脱离了你的掌控,褪去了宋希君的身份,嫁了人,还生了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话说到这,她清晰可见赫连莫眼里泛着光,大多都是讶异吃惊。 顾抒说的是她被陆焉臣控制起来了?? 她知道他不信她说的。 “我没有必要骗你,人家现在日子过的好好的,夫妻恩爱家庭美满,她不想见你...你要是有什么想对她说的,我可以帮忙转达带话。” 赫连莫还是没有吭声。 顾叙无奈地又是一口重叹,她上前两步,蹲在地上。 裙摆像是白云一般,层层柔软的叠在她的脚边。 顾叙从裙子侧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塑封小袋子,里面装着两颗药丸。 她捧起赫连莫戴着手铐的手,把那两颗药放在他脏污的手心。 “要实在痛苦......就别硬撑了。” 赫连莫:“......” 他看着手心塑封里的两颗药丸,竟然会生出一种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的感觉? 明明这个女人是来要他命的,但他竟然会抱有感谢...... 顾叙起身刚要走,裙摆突然被拉扯住—— “她...是不是不想见我?” “嗯,这种情形下的见面,已经失去了任何见面的意义,还不如不见的好。” “......” “那麻烦你帮我把存在厄法银行的钱,取给她用......” 顾叙皱眉,打断了他:“你最后的遗言,只是要我帮你把钱取给她吗?” 赫连莫:“......” 他自然是有很多话想说的。 但要是她没有说谎,宋希君真有了她一直梦想所求的生活,那他不管说什么,都是废话了。 还不如把钱给她,至少能保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当随礼金了。 往后余生用着他的钱,会不会多少想着他一点...... 顾叙:“你的钱脏,她不会用,到时候会帮你悉数捐给有需要的人,就当给你积阴德了......” 说完转身要走。 赫连莫到底还是没忍住:“你告诉她,我从来没想把她送出去,用来交换利益......” 顾叙顿步,没有转身。 他们分手的最大矛盾,无非是她发现赫连莫死性不改,私生活依旧混乱。 那时她便发火跟他处于冷战期,引爆这根导火索的,是他急于打开莎甘昂兰版块的财路,与当地政府高官秘密来往交易当晚,她被下了药,晕晕乎乎地被送进了他合作对象的房间...... 她用碎掉的瓷器杀了那老头,撑着残破的理智,让白鸟把她带走—— 醒后从白鸟口中得知,那老头借着酒意,开口暗示赫连莫要她。 赫连莫当即应了,并吩咐手下,把人立马送到那人的房间去...... 她撑着还软绵无力的身体,去到赫连莫的房间,把宿醉还没醒的赫连莫狠狠打了一顿。 他们的关系也正式结束。 没过几天,赫连莫跟她拟了合同协议,还清合同款后,就放她自由。 她也起身来了北国,以宋希君的身份进娱乐圈大肆捞金...... 现在他说的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多余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她已经无法再接收到他的任何情感了。 “赫连莫,如果人有轮回,有重来,希望你下一世无忧、普通。” 顾叙说完,抬步往前。 那缕白色刚消失在拐角视线,厚重的银色钢门缓缓关上—— 连带着赫连莫眼里那缕光,也跟着灭了。 无忧,普通。 这四个字他何尝不想啊! 赫连莫不过伤感缅怀了片刻,便迫不及待打开小袋的塑封,拿起那两颗药,送进了嘴里。 没有水冲服,他干咽,感觉那药卡在他的喉咙眼,惹得他本就发炎的嗓子,不舒服极了。 但口腔的味蕾,尝到了一丝丝的甜味?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犹豫。 他怕再晚些,陆焉臣的人会把他的药抢走,不让他死—— 没过十分钟,药效就开始发作了。 他疼得躺在地上,膝盖弯曲,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也丝毫不能缓解。 眼泪刚刚溢出眼眶,就被纱布吃掉,消失不见了。 那天,他好像也是这样躺在地上,身上也好疼...... .,.. 男生抑制不住生理反应,狼狈从床上下来,跑去旁边的洗手间,趴在马桶上难受作呕—— 这一过激反应,让床上的女人很是难堪。 她赤脚下床,抓着男生的头发,生生扯着他的头发往后拖—— “你个混蛋,我花钱是让你服务我的,你这是什么反应?” 女人手劲不小,嘴里骂骂咧咧。 男生眼圈泛着难受的红,两手抓着女人抓他头发的手腕,不停的道歉: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只是身体不舒服......” “我花了钱,我管你身体舒不舒服,你要把我伺候舒服才对!” “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松开了男生,满脸嫌弃,“所以说小雏鸟就这点不好啊,既没有经验,还不听话,真的很让人火大啊!!” 男生跪在地上,嘴上依旧抱歉。 女人拍了拍他的脸,见男生狭长眼尾泛着的泪莹,起了几分怜惜: “呐,姐姐这是在教你怎么做一个优秀的男人,你要好好听话照做才对啊!” 男生煽颤了眼睫,眼里蓄积的泪珠滚落,他轻轻点了点头。 女人脸色终于在缓和了很多。 她一只脚往侧挪动了一点,“好了,继续吧!” 男生抬眸看了一眼女人身上松垮堆积的脂肪,犹豫之下,深吸了一口气,往前凑去—— 不过半分钟,他再次抑制不住反胃,这次直接吐在一边的地毯上。 女人一脚踹了上来。 男生被踹到在地,他强压身体的难受,嘴上依旧是卑微的道歉,并小心提出,不想做她的服务了。 可女人怎么会依。 她一个电话,叫来了三四个男人,拳脚毫不留情的往他身上招呼...... 他不知道被打了多久,大概是旁边的女人已经完事了,然后让人把还剩下半条命的他扔回床上...... 第二天一早,他衣着干净地从酒店离开。 那晚的屈辱让他得到了一笔不小的酬劳和补偿。 也是因为那晚的‘教导’,他算是正式踏入了那行。 也清楚的知晓和体会到,钱,能为所欲为。 不管是尊严也好,还是人命。 只要钱到位,就可以建立快乐,向别人索求快乐,以及,让别人痛苦。 ... 顾叙出来的时候,就见陆焉臣还站在原地,分毫不挪。 她上前,主动说起:“我给了他两颗糖,里面掺了点氰化钾......” 顾叙出来的时候,就见陆焉臣还站在原地,分毫不挪。 她上前,主动说起:“我给了他两颗糖,里面掺了点氰化钾......” 陆焉臣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此举,跟之前断掉秦仄的救助设备是一样的。 就是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掺了点别的情感...... 他虽然不满她的干涉,但她能亲手了结赫连莫,他心里多少又平衡了一些。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他问。 顾叙想了想:“当然是把赫连莫的钱都取出来啊,我拿来做好事,全挂你的名好不好?” “大可不必,我嫌晦气!”陆焉臣冷脸拒绝。 拿前任的遗产挂他的名做好事,她真缺德。 你自己补补吧! “我问的是顾抒。”陆焉臣挑明。 顾叙脸上顿显迟疑,但又避不开,只能故作一副轻松:“随她呗,她想玩就玩吧!” 她想看看,她的妹妹,是单纯想要报复陆焉臣,还是...... 如果只是陆焉臣,但就由着先看吧,反正陆焉臣本来就该罚! 顾抒回到房间后,打开电脑,把刚刚拍到的视频都传给某人,随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怎么办?视频有备份,我怎么可能把死掉的宋希君带到她面前啊?” 她没有告诉电话那边的合作者太多事情。 而徐想为了讨好陆焉臣,对赫连莫态度抵触很明显,她就算拿视频说话,能劝得动徐想去见赫连莫,可他怎么会信徐想就是宋希君呢! “不用担心,只要赫连莫的死讯被外面的人接收到,他们不会因为一具尸体去找你的麻烦的!” 顾抒:“......” 什么死讯尸体? 他不会真的要她去杀了赫连莫吧? 电话那边:“视频的事我来帮你处理,你这几天想个理由,把徐想带出来——” 顾抒皱眉警戒:“带她出去干嘛?” “你只管把主角请出来就是了,自然有人为她搭好戏台。” 顾抒抿了抿唇,有点不愿:“不是说好只针对陆焉臣吗?” 为什么要把徐想牵扯进去? “陆焉臣最大的软肋就是徐想,我们的本意都不想伤及无辜,但只有拿捏住徐想,陆焉臣才会受到伤害,这点,你应该最清楚!” 顾抒:“......” 之前的徐想是陆焉臣最爱的徐想。 但现在的顾叙,有陆焉臣所在乎的孩子。 所以哪怕他不喜欢顾叙,也会尽全力保护她的。 “你放心,戏台是别人搭的,我们干干净净,不会扯上半点关系,而且我向你保证,不会伤到徐想的!” 哪怕对方如此保证,顾抒还是有所犹豫顾忌。 “......好,我知道了,到时候再跟你联系......” 顾抒挂断了电话。 她已经在路上了,没办法停下来了。 没事的,到时候她会在徐想身边,要是有危险,她会保护好她的...... ... 顾叙刚跟陆焉臣回到客厅,楼梯口有个保镖,等候多时了。 他微微附身弯腰,什么话也没说。 陆焉臣顿步,顾叙立马识趣:“我先去厨房吃点东西——” 顾叙一走,那保镖才低低出声:“有个叫白薇的园艺师,在打听地下室的事......” 他们保镖的胸口处,都有佩戴一枚胸针样式的微型摄像头,就是为了实时监控每个保镖的工作动态。 所以当有人接近他们保镖,妄想探知,亦或是行贿等等,都会第一时间被传达。 ...... 宴会结束之后,没过俩天,虞兮跟徐妮妮在宴会上闹的那么一场,很快被传开了。 谁都在猜测议论虞兮和沈佛爷之间是否有不可言说的猫腻。 一个是落魄千金,公司惹上人命,跟别的男人有过婚约,又故意伤人坐过牢。 一个多年弃养在外首富之子,身体有疾,命不久矣,佛门之僧,被迫还俗传宗接代。 俩人都是自带话题点,一时之间,几乎整个上流圈无人不知,传着传着,就有些变味了...... 安绥别墅。 昝羿有些无奈地看着阖眸打坐的沈佛爷,叹了口气:“爷,沈大爷,你怎么回事啊?老头子找不到你人,我电话都要被打爆了,我可撑不住了,晚点别怪我把你供出去啊......” 自从宴会结束,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好像......自闭了似的? 沈佛爷低睫缓慢轻抬,眸中深邃,眼底得见一分烦躁。 不管他念多少遍佛经和静心咒,始终无法消除他对虞兮的在意。 第121章 保镖紧接着说起:“问过了,是田管家的意思。” 这属于越矩了。 “要细查吗?” 突然不安分,必有事由。 “不用。”陆焉臣眼神淡漠,“把人盯紧就行。” ... 陆焉臣去到餐厅的时候,顾叙正一边喝着炖品,一边回看顾抒回到房间后的监控录像—— 她只能听见顾抒的声音,至于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以及通话的具体内容,她不是很清楚。 陆焉臣只瞟了一眼平板上的画面,冷淡说起:“你这样放纵下去,不怕损人又损己?” 以他的作风和思想,对待那些背后想要给你捅刀子使绊的小人,应当在察觉后,立马打断施法才对。 无视和放纵,只会把小人养起来,最后伤人伤己。 顾叙淡淡的关闭了监控画面,舀了一勺燕窝往嘴里送,言语中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 “我当姐姐的,确实有义务有责任纠正妹妹不当的行为,但是啊,陆延明再恨你,也不是出于本意的想伤你,哪怕没有我插手告诉他是赫连莫在背后栽赃,他最终也不过是给你一个教训吧! 再说你那个时候不是也清楚知道是陆延明给警察局的人施压,你不是也什么都没有做吗?” 她就是要成全她所谋。 她就是想看看,她两世记挂的姐妹情,在她眼里,究竟还剩多少? 所以,她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按照她的剧本走。 她已经做好了被利用伤害的最坏结果了。 陆焉臣:“你现在拆穿止住,你们的关系不至于太差。” 顾叙扭头,眼里有些不可置信。 她知道他温柔,但没想到他会如此细腻考虑。 陆焉臣被盯得有些别扭,他微微蹙眉解释:“那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吧!” 他知道她小心在乎什么。 顾叙挽唇扯出一抹牵强的弧度,“当她生出什么恶念,并为此付诸行动的时候,所谓的亲情,就已经变质了。” 她现在的打断,也不过是撕破脸,闹得脸红耳赤,最后不欢而散罢了。 “那你呢?”陆焉臣突然问起。 “嗯?” 陆焉臣弯腰低头,那双多情又忧郁的桃花眼贴近:“你有想过要我死吗?” 顾叙:“我想过你死,但并不是因为我想要杀死你,也从来没有为此付诸过行动。” 她直视着陆焉臣的眼光,粉唇轻启:“我跟你不一样。” 他是真真切切想要她的命,并在行为上多次伤害过她,所以她对他的爱,始终欠那最后一撇。 她也很清醒的知道,陆焉臣对她的喜欢,喜是因为徐想的这幅皮囊,欢的是顾叙的性格灵魂。 他连对她的喜欢,都掺杂着别人的一半。 陆焉臣眼皮一垂,似略有心虚,眸子一动,直起腰身与她拉开了距离: “我可以配合你,但她要是敢伤害你,我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顾叙挑眉,绕有兴趣地问起:“万一,到时候她问你,我,跟肚子里的孩子只能保一个呢?你怎么选?” 在顾叙的注视下,陆焉臣眉头不悦蹙皱,伸手掐了一把顾叙肉嘟嘟的脸颊: “这么愚蠢幼稚的问题你怎么问的出来?” 当然是保大啊! 肚子里的那货都还没成型,他选小,把大的弄死了,小的不是也跟着活不了! 顾叙捂着半边被掐疼的脸颊,不满追问:“那我跟你...跟你爸掉水里了你救谁?” 陆焉臣脸上布了些不耐,转身想要走,却被顾叙伸手拉住,一副不依的样子,非要他答出来才行。 “救你。” 顾叙嘴角扬起,“那我跟你哥掉水里,你救谁?” “救你。” “那我跟你叔伯掉水里了,你救谁?” “救你。” “那我......” 顾叙还没说完,陆焉臣不耐打断: “陆家十八代一百多口人掉水里了,我都先救你!” “噗——”顾叙忍不住失笑,“我何德何能能跟你祖宗一块下饺子啊!” 但笑下内里,却有些失落的耿耿。 【那我跟徐想掉水里了,你救谁?】 陆焉臣:“......” 他走没几步,徐想突然想起一个事,出声叫道: “哎?这几天怎么都没见你吃药啊?” 不单单没见着吃药,生命还剩下两个月不到的病人,怎么看起来跟没事人似的,还挺精神有力的...... 陆焉臣步子一顿,没回头:“吃个药而已,需要顿顿当着你的面吃吗?” 顾叙:“......” 好像也是。 “那我也是担心你啊,要不你把桑犹叫回来吧?正好我怀孕,家里有个医生,也安心点。” 陆焉臣敷衍:“再说吧!” 顾叙检查出怀孕以后,他才关心起自己的身体。 可桑犹却告诉他,命不久矣的绝症是当初他联合陆延明一块诓骗顾叙的说辞。 偏偏她信了,然后从她说他快要死了,他也跟着信了! 真是荒缪。 不说他还差点忘了,他要跟桑犹串个气,先不要告诉顾叙实情...... ... 没过半个小时,陆焉臣告知顾叙,赫连莫死了。 死于她给的药。 ... 两天后,顾抒缠着顾叙,说想出去逛逛,挑些能淡疤平痕的护肤品。 顾叙推托两句后,应了下来。 从专柜拿了些滋润的套装后,顾抒又导航去了个美容院—— 她进房间去做激光去疤,留顾叙在vip休息室等她。 紧接着,一个端着咖啡和甜点的美容师进来,放在了茶几上。 顾叙抬眸看了一眼跟前穿着白色制服的美容师,她脸上戴着粉色的口罩,眼妆是那种比较夸张的全包眼线,夸张独立,但又不失美感。 美容师也跟顾叙对上了一眼,但顾叙只一眼,率先挪开,视线继续放在对面的电视大屏上。 美容师把茶几上的咖啡重新拿起,双手递给顾叙—— 顾叙眼睛都没抬一下,单手摸了摸根本就没有隆起的小腹,“不好意思,怀孕了不想喝咖啡。” 这幅得意的姿态让张春妮恨不得想把这杯热咖啡直接浇在她肚子上!!! 贱人! 她哽着声音:“我马上帮您换一杯。” 说完端着那杯咖啡转身离开。 顾叙眸子一动,看着关合上的房门,眼神暗深,大概知道点顾抒把她带出来是打的什么算盘了。 再高档的美容院,哪怕经过礼仪培训,但也没法跟星级管家训出来的相比。 戴了口罩化了妆刻意变了声音,也不妨碍她在标准分线上的礼仪姿态。 她没想到,顾抒居然会跟张春妮联合...... ... 很快,张春妮重新端了两杯茶进来。 顾叙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意见,但也没有想喝的意思。 旁边干站着的张春妮楞了两秒,随后主动端起茶几上的那杯绿茶: “这是登泉六百年老树采摘下的第一批春茶,您尝尝?” 顾叙看着张春妮递到跟前来的绿茶,迟疑了片刻,伸手接过,少抿了一口: “嗯?怎么沾点苦味?” 张春妮立马解释:“这茶树品种不一样,再加上年份又久,刚入口时味道是涩的,但多喝之后,甘味就回上了,而且这茶对肠胃很好,能加快肠胃蠕动,去腻刮油,对减肥很有帮助的!” 女孩子大多对【减肥】这两个字没有抵抗力。 顾叙似乎也不例外。 她眼睛一亮,“最近确实吃的有点多了,你再去给我泡上一壶来,我多喝点,刮刮肚里的油脂。” 张春妮连忙应下,口罩下的唇角忍不住扬起。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徐想,眼见着她把整杯绿茶一口饮尽—— 她眼尾舒展,尽是愉悦。 两杯茶里都掺了米非司酮,别说再来一壶,这两杯喝下去,她的孩子绝对保不住了! 门一关,顾叙立马拿起茶几上的空杯,把嘴里的茶水又给吐了回去! 然后把另一杯红茶也一块带去休息室自带的卫生间,把两杯茶汤倒在卫生纸上,保留样本...... 紧接着赶紧漱口。 等张春妮端着一壶茶水进来,看到茶几上空了的两个茶杯,心稳了下来。 续茶时,她眼见着徐想拨了个视频电话出去—— 很快,手机上出现陆焉臣的面孔。 张春妮倒茶的手一顿,心下复杂堵闷。 只听徐想夹着嗓子跟视频里的陆焉臣嗲嗲:“亲爱的,你到了没有啊?” “大概十五分钟左右。” “好,那我等你哦。” 视讯挂断后,张春妮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陆先生对您真好。” 顾叙挑眉斜眸,看了一眼身边倒茶的张春妮,微微挽唇,“我老公,他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吗?” 好家伙,装都不会装。 张春妮:“......” “您慢用,有需要可以按铃。”张春妮说完便退下离开了房间。 陆焉臣来了,她得赶紧离开才行。 要是药效发作起来,陆焉臣肯定会彻查,她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可等她走到大厅才发现,大门被锁了起来,下了帘子。 张春妮扯着门把手用力外推内拉,确定被锁后,转身问起背后的前台: “怎么回事?” 前台回应道:“那两位小姐包场了,今天不再接待别的客户了......” 张春妮:“...我家里突然有点急事,你把门打开,我回去一趟。” 前台表示:“门禁卡在店长手里,你问店长要吧!” 张春妮只能去找店长。 但没想到,她前脚刚离开vip休息室,顾叙后脚就把店长叫了过去—— 等她敲门去到的时候,两人似乎正相谈甚欢。 “柳店长......”张春妮走近,话还没说完,店长赶紧接话: “小张你来的正好,顾小姐一直在夸你服务好,点名要你开卡,生怕业绩提成落不到你的好,这么人美心善的客户可不常见,你快过来谢谢顾小姐......” 张春妮:“啊?” 她可没想要什么业绩。 但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只能应下,对着沙发上的徐想鞠躬表示感谢...... 店长继续吩咐:“那你快去把卡开好,给顾小姐拿过来吧!” 张春妮:“......” 她哪有心思时间给她开卡啊! 但戏份做到这个地步,她又不好不往下接。 走到门口时,张春妮转过身来,“店长,要不你过来帮我一下?” 店长:“你找前台的西亚帮你操作一下好了。” 张春妮:“......西亚不在,前台也没人,您就出来一下下吧!?” 张春妮再三要求,店长只能起身,跟顾叙抱歉—— 顾叙大方:“没事,你们先忙吧,一会把套餐或者什么产品都拿来给我介绍一下......” “好的,那您稍等一下。”店长笑着。 争取今天把这个大客户拿下,最起码能顶半个月的营业额了。 店长跟张春妮出门后,立马换了副脸色,小声问起: “客户说你给她泡了壶什么登的古树新茶,怎么回事?” 张春妮:“就是店里普通的兴吉绿茶。” 店长无语:“那客户问我能不能拿一盒给她,她说要带回家去喝......” 张春妮:“......” 登泉古树的茶叶,二十多万一斤,她累死累活的那点工资都不够送的,不知道还敢随便乱应。 “你把门开开,我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 店长:“晚点吧!” 张春妮顿时不乐意了,也不装了,脸色十分强硬不耐:“什么晚点?我不干了,你把门打开,我要回家!!” 店长:“你才上班一天就碰到个这么好的客户,她要是充到钻石会员,你最少有小七千的提成......” 张春妮:“我不稀罕,你现在把门给我打开就行了。” 店长见她有钱都不要,态度瞬间软和了下来,“小张,这样,你把卡给人送过去,说两句话,让她把钱充好后,你就走,完了我自费,给你补三千块,凑够一万,回头转给你行不行?” 张春妮皱眉,还是没有想要松口的意思。 店长只能接着再说:“耽误不了你两分钟的,算帮姐一个忙行不行?后期你要是想做美容,你只管来,姐姐给你打对折!” 架不住店长的软磨硬泡,有这功夫,她也不想跟店长再掰扯下去,只能应了下来。 很快,两人拿着卡,以及一本产品介绍,回到房间。 店长主噼里啪啦一通的介绍,听得旁边的张春妮很是焦急不耐—— 第122章 顾叙只是扫了一眼本子上的字眼,随即看向旁边站着的张春妮,问起: “小张,你觉得我要充多少啊?” 张春妮心不甘情不愿的敷衍:“以您的要求,当然是要最好最贵的,才能配的上您啊!” 顾叙挑眉,被捧得笑颜逐开,当即应下:“刷卡。” 紧接着,顾叙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了张春妮。 张春妮看着那张递过来的黑卡,正是在陆家,陆爸给的那张无上限的黑卡啊! 她气死了。 要不是她从中作梗阻挠,这张黑卡应该属于她的才是! 张春妮眼里不自知爬满了怨恨,迟迟没有接那张卡。 旁边的店长看着情况不对,立马伸手想要接过:“谢谢顾小姐......” 顾叙拿开的手一躲,转而把卡继续递给张春妮:“女孩子工作不容易,听说店长说,你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张春妮心里咯噔一下,看徐想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见张春妮还不接卡,店长也急了,抓住张春妮的手去把卡接过,随后又从张春妮手里把卡拿自己手上,用刷卡机刷钱,并一边笑迎附和: “是啊,小张,你这是命里遇到大贵人了......” 说完,充卡的钱刷过后,店长双手拿卡,还给顾叙。 顾叙却没接,“再刷十万,当给你的小费吧!” 店长眼睛一亮,紧跟着扭头说起:“小张,还不快谢谢顾小姐!” 张春妮:“......” 十万块数额不小,快顶上她在别墅做佣人一年的工资了。 她辛辛苦苦给人当牛做马一年的所得,在她眼里,不过是随便打赏的小费。 头回拿钱还拿的这么憋屈的。 张春妮迟迟不吭声,旁边的店长再傻,也看出些什么不对劲来。 顾叙挽唇:“看来你得了一笔不小的补偿啊,十万块已经打动不了你了!” 这话摆明了她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张春妮也不装了,取下脸上的口罩,“陆焉臣那么狠的心,他一丁点补偿都没有给我!” 陆焉臣先斩后奏,把她送去流产,出来后,陆家管家来医院确认孩子已经没了,那一百万是陆老先生为了堵她的嘴,才给的。 顾叙皱眉:“那这事他确实做的不对,我回头替你说说他!” 张春妮冷脸以拒:“用不着你假好心。” 反正,她的孩子也快保不住了。 你来我往,这才叫公平。 顾叙叹气:“欸,大家同样都是女人,这样吧,反正这卡是陆家的,你想要多少,拿去随便刷!” 旁边拿着卡的店长小心插话:“顾小姐,原来您跟小张认识啊?” 顾叙:“认识啊,她原来是我家的保姆,去年突然辞职了,前段时间大着肚子找上门来,说是我老公的孩子......” 店长:“......” 店长脸上满是尴尬。 合着是有钱人家的保姆,勾引男主人,想插足拆散人家家庭的不要脸小三! 这景城也太小了,小三才第一天来她这上班,原配立马就来了,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不过原配在知道她是谁的情况下,还充卡给她加业绩,支持她工作不说,还主动要给她补偿,这顾小姐也太善良,太好说话了吧! 顾叙当别人的面戳露她那羞耻的劣迹,张春妮又羞又恼,连忙打断顾叙的说话: “你少在这装好人了,要不是你在陆焉臣面前扇风点火,还跑到陆老先生面前装乖施压,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没了!!” 明明最容不下她跟孩子的是她! 旁边的店长忍不住出声:“小张,你说这话就有点过分了!” 一个小三的孩子,那本来就不应该出现。 自己知错犯错,怎么还怪起别人来了。 “你——”张春妮还想辩驳什么,但又没法争过她们。 “把门禁卡给我,我不伺候了!” 柳店长利索的把兜里的门禁卡给张春妮。 现在钱已经充到卡上了,店长又知道张春妮这膈应的身份和关系,自然是不会留她了。 张春妮一拿到卡,正转身要走,房门开了,顾抒在门口,看着张春妮,又看了看沙发上安然无恙的徐想,眼里有些思量复杂。 这就是他说搭戏台的人? 她唱什么戏码了? 她还以为会有人把徐想带走,复刻赫连莫之前的动作,用来威胁陆焉臣什么的。 沙发上的顾叙眸色一动,问起:“你今天刚上班,我就过来了,好巧的事啊!” 这话让张春妮和顾抒两人脸色皆是一变。 “冤家路窄!”张春妮扔下四个字后,挤开挡在门口的顾抒,匆匆离开—— 还没等她走多远,自听身后房间传来顾叙哎哟哎哟的叫唤声。 她嘴角挽起,加快了脚步。 刚把大门刷开,却迎面撞上了赶过来的陆焉臣! 两人四目相对,只失神两秒,张春妮赶忙低下头,竟出于习惯,不经头脑,向陆焉臣鞠躬附身行礼—— 她看着陆焉臣的裤脚,眼睛放大,猛然回过神来。 等她反应过来时,店长已经快步追出来,“你别走,顾小姐吃坏了你端的茶点水果,正闹肚子疼,你得留下来,陪着一块去医院检查才行!” 张春妮抬眸,刚要解释,只听那道此磁性低沉发话: “封锁现场,谁都不许离开!” 紧接着,拿到修长帅气的身影大步从她眼前走过,能明显看得出那步子迈得这有几分焦急匆忙—— 张春妮:“......” 她被保镖一把推进店内,不许离开。 很快,陆焉臣抱着单手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徐想出来—— 她紧张慌乱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没事的,就算茶和点心都是她给的,可杯子已经撤下去洗了,不会检测到任何药物残留。 没有证据,她咬死不认,他们就拿她没办法! ... 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警方要带走店里的人去问话,留守的保镖也不敢跟警察起正面冲突,任由警察把人带走后,跟陆焉臣那边报备了一声—— 没过十几分钟,搜证科的人也来三四个,把vip休息室茶几上没喝完的茶以及水果点心什么的,全部打包回去,准备检验成分...... 医院。 徐想捂着肚子,疼得撕心裂肺,被推进了急诊室。 陆焉臣也跟了进去。 后头跟着的顾叙也想进去,但门已经被随手关上了。 听着里头徐想的哭喊,她突然心生惧怕,没有勇气去推这道房门了。 她在走廊找了个空位坐下,拿手机发了个信息出去: 【怎么回事?美容院的那个女人是谁?你们搭台唱的什么戏?为什么徐想会突然肚子疼?】 那边很快回信:【跟我们没关系,又不是我指使安排,我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顾抒愤愤:【是你叫我把徐想带过去,那个女人也是你的人,什么叫跟你没关系,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什么?!】 对方:【所以,你要把自己一块放在帮凶的位置上吗?】 顾抒:...... 不多时,陆焉臣出来了,递给门外保镖一张单子,让他赶紧去交钱拿药—— 顾抒连忙凑了上去,焦急问起:“我姐她怎么样了?” 陆焉臣板着冷色质问,“你为什么要带她出去?” 顾抒被陆焉臣的脸色吓到,下意识解释:“是姐姐说在家待着有点闷,要出来逛逛的......” 陆焉臣眼神顿时锐利的几分。 他明知她在撒谎。 犯了错事不认,反倒在第一时间推卸责任。 房间里的顾叙听见了门口两人的对话,怕陆焉臣会为难顾抒,连忙喊道: “陆焉臣,痛——” 陆焉臣也没心思跟顾抒多扯,声音浸了冰似的半威胁道: “孩子要是没了,你也不会好过!” 顾抒头皮一麻,呆怔在原地。 所以那女人使的动作,是为了害徐想肚子里的孩子? ... 陆焉臣关上房门后,看着病床上正平和安静看着他的顾叙,气得他脑门尽是一片燥热。 “不许再玩了!” 身边养这么个小人,防都防不住。 刚刚但凡出点差错,孩子怎么没了怎么办? 顾叙伸手想要去拉床边陆焉臣的手,却被他躲过,且脸色更加严厉了。 撒娇讨好没用。 特别是前两天她还问过他,她跟孩子选谁的问题。 他现在合理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出,所以才会试探他? 要是他当时的回答让她不满意,是不是就将计就计,真把孩子给弄掉了? 这种事,她绝对做得出来! 顾叙露着牙笑:“哎哟,我多聪明啊,明知道是局,我怎么不防着点呢,你放心好了,我现在不是没事嘛!” 陆焉臣依旧没好气:“那现在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顾叙嘴上的笑慢慢冷却下来,“不是我满意,是她满不满意?” 尽管肚子里的孩子是陆焉臣的,但伤的也是她的身体啊! 这话像是精准的踩在了陆焉臣的雷区。 “你拿我的孩子去讨她的满意?” 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啊! “你小点声!”顾叙着急,从床上坐起。 她没想过用孩子去换顾抒的满意啊,这不是保护地好好的嘛! 陆焉臣:“那是不是她不满意,还想要继续的话,你要把命给她不算,还得拉着我一块给她谢罪?” 顾叙:“......” 许是她开始时没有跟陆焉臣打好招呼通气,他是真的担心害怕这个他跟徐想的孩子会流掉吧! 现在陆焉臣情绪太激动,他怕是很难听进去。 顾叙犹豫思量了一下,转而拧紧了眉头,脸色微微显露出难受不适。 陆焉臣立马绷紧了神经,但又抱着怀疑的态度:“装什么可怜,这事不会再由着你胡来了......” 顾叙只是躺了下去,什么辩驳也没有。 见顾叙不像是装的,他连忙看向一边坐着的妇科医生,招呼她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一直当小透明的医生这才过来,摸了摸顾叙的肚子,又问了问,随后医生说起: “一个多月的胎儿本来就不稳,少量的米非司酮摄入,也会引起宫缩......” 陆焉臣一听,眼神跟着慌张了起来:“那怎么办?快救她啊!” 医生小声:“单子不是给你拿去开药去了吗?” 陆焉臣转身又开门着急吩咐:“药呢?!” 保镖:“已经去取了,我马上去看一下。” 陆焉臣的紧张慌忙,让走廊上的顾抒再也坐不住了。 她去到楼梯间,拨了个电话出去: “怎么办?徐想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了不是挺好的吗?这比从陆焉臣身上掉块肉还要来得让他心疼啊!” 顾抒:“你在说什么啊?我针对的是陆焉臣,你有本事直接从他身上割块肉下来,或者拿徐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挟也行,干嘛要伤害徐想来惩罚陆焉臣啊?!” 她是对徐想有怨气,但绝对没有想要伤害她。 “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又什么要害徐想跟陆焉臣的孩子吗?” 顾抒:“......” “那个女人叫张春妮,她怀了陆焉臣的孩子,一个星期前,被陆焉臣强行送进医院流产,这件事,徐想也是凶手!” 顾抒皱眉,对电话里告知的言论,满是不解和怀疑。 陆焉臣怎么可能会出轨! “所以,她跟你一样,只不过想讨回一点心理平衡,这有错吗?” 顾抒:“......” 她没办法评判。 沉默了片刻后,对方安抚道: “放心好了,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陆焉臣就算要追责,也是找张春妮的麻烦,不会牵扯到你的!” 顾抒情绪激动:“怎么跟我没关系,人是我带过去的,刚刚陆焉臣还一副要吃了的我的样子!!” “不是有徐想护着你吗?” 顾抒:“......” 是啊,徐想会护着我的。 她不会让陆焉臣伤害我的。 就算是我约出去的又怎样,我又不认识张春妮,更不知道她会对徐想的孩子不利...... 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陆焉臣就算再凶,徐想也会护着我的...... 一番自我安慰后,顾抒任有不放心:“你确定那个女人不会把你供出来吗?” 他们是一条船上的,别到时候她这边没出什么问题,反倒是被拉下水。 对方:“放心,我压根就没正面亦或是侧面接触过她,她也不认识我,怎么供?” 顾抒顿时安心了些:“那就好......” 第123章 几个小时后,陆焉臣带着顾叙回了别墅。 顾抒趁着陆焉臣不在的功夫,终于来到了顾叙的身边—— “徐姐,你没事吧?” 顾叙有些提不起劲:“嗯,没事......” 顾抒难过自责:“对不起,我不该缠着你跟我一块出门的,都怪我,害你的孩子没了......” 顾叙淡淡看着顾抒脸上的泪痕,有种说不出的堵闷和难过。 她难过的是,她已经分不清楚,她的泪里,包含了几分真心,又藏了多少假意。 她深吸缓吐了一口长气:“不怪你,又不是你造成的,这孩子来得本来就很意料之外,我倒是没什么,陆焉臣比我难过伤心多了......” 顾抒眼里顿时多了几分分神的思量。 要真能让陆焉臣陷入痛苦之中,哪怕只是短暂的,她心里那点屈恨,也就消散了几分。 顾叙眼睛一直看着床边的顾抒,见她失神不语,她慢条不紊地补说道: “陆焉臣时间不多了,这个孩子对他来说意义很不一样,也怪我自己,连他最后一个心愿也没有帮他完成......” 顾抒意外:“什么意思?” 顾叙:“他得了绝症,医生说最多只剩下两个多月的时间了。” 顾抒:“......” 陆焉臣要死了? 难怪她会原谅陆焉臣,原来是看在陆焉臣命不久矣的份上。 那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是否多余? 房门突然被打开,陆焉臣冷着脸进来,吓得顾抒下意识起身,脸上皆是惧怕。 顾叙见势作声:“很晚了,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吧!” 顾抒:“...嗯好,那我不打扰了......” 顾抒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小心的绕过眼前陆焉臣—— 门还未完全关上,顾抒听里面陆焉臣的声音说起: “警察那边检验出结果了,茶水里检测出了米非司酮,但那女人死活不认......” 顾抒眸子一动,门口守着的保镖让她没法再听下去。 房内的陆焉臣听着身后门锁咔哒的声响过后,才继续跟床上的顾叙说起: “医院开具的单子只能敷衍外人,不好拿到警察跟前追究,你打算怎么办?” 毕竟,这不过是一场戏。 顾叙肚子里的孩子无恙安好。 顾叙想了想,“那把人放出来吧!” 陆焉臣眉头瞬间皱得难看极了。 顾叙连忙把气口补上:“不放出来,她怎么有时间做出其他伤天害理违法缺德的事呢!” 陆焉臣立马明白了顾叙的用意。 他们根本不在乎张春妮的罪名是什么。 他们要的是结果。 既然在这件事上,他们不好深究,那就换一件证据确凿的事! 顾叙怕陆焉臣会过火,紧跟着又说一句:“对她不用费太多事,毕竟,她才刚流产不久,失去孩子对我产生怨恨也在理所应当,再说她也是被迫拉入这浑水的......” 秦叔那边已经死无对证,禾丰不会说话,他们也不知道禾丰知道这事内幕,也没问起求证过,张春妮说自己是被秦叔安排,那就是事实。 再加上她没了孩子这事,顾叙也确实脱不了关系,她现在也是孩子母亲,也就多了几分理解和仁慈。 陆焉臣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说好,也不说不行。 顾叙知道陆焉臣走极端的爱恨分明:“你没听秦叔的话,违背了自己的保证和承诺。张春妮不过是个没脑子的女人,她也是被别人设计,你何必把人往死里逼呢?!” 陆焉臣眸子一动,眼里戾气浮现:“我可以放过张春妮,那这背后主谋,你又打算安排什么结局呢?” 顾叙:“......”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已经有意无意地在逃避了。 她也明显能感觉,陆焉臣之前也有意没有提及。 “陆焉臣,过来抱抱——”她笑脸撒娇。 陆焉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脸拒绝:“少来这套,每次都用这种方式插科打诨的逃避!” 他可是一直忍着,迟迟没有动背后之人。 顾叙:“我哪有,这不是还没想好嘛!” “你手热,过来搭我肚子上暖暖。” 陆焉臣:“......” 他到底还是没架住顾叙这一套,脑子还生着气,脚已经不听使唤的走床边去了—— ... 另一边。 陆以舟开门后,家里的保姆立马迎了上来,小心解释:“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起了高烧......” ... “她......她还说您是变态,是疯子......” 柳云云眸子转动,声音中满是惶恐害怕,心下却浮起一丝得意爽快。 柳云云和玲姐这些指控污蔑,顾语只是蹙了下眉头,却没有半分着急为自己辩驳解释的意思。 恶仆仗势欺人,大多是因为主子无能,约束不力。 她就算反驳,大概也取不到陆臣的信任。 可她怎么看,怎么觉着这位陆爷,好像有点说不上的奇怪? 她身份特殊,来往见过不少人情世故,最是会察言观色,揣摩人心...... 可怎么就看不出那双看似温柔帅气的眉眼之中,是何等情绪意思? 陆臣直接对上顾语打量揣摩的视线,嘴角轻挽含笑: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不管是否认,还是其他。 顾语无畏:“我是陆老爷子看中,送来跟您认识相处,陆爷就算不喜欢我,那也是客。看家的恶狗敢吠,别说教训一下,打杀都使得。陆爷要是想护这俩只狗,您随意。” 眼下她身体不适,又是他人地盘,真要因此被处置了,她也没话说。 陆臣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偏头吩咐身后跟着的唐顿: “唐顿,取把刀来。” 这是要应了顾语的话,杀了她? 俩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最是寸金寸土的奢华别墅前。 叶家在东城首都地界,不说多富,算是勉强挤进了所谓豪门的行列。 门口的花园里,早就站着一个穿着淡黄针织长裙的女人,若单单只看身姿和容貌的话,说是二十七八岁都有人信。 事实上,她的这位亲生母亲,年纪确实不大,生她的时候,也不过是十八的年纪,身份还略有耻感...... 见了她,张茹雪有些迫不及待地上前,一双美眸快速上下的打量了她一眼,眼眶顿时发红有些湿润,伸手摸了摸叶蔓瘦弱白皙的脸颊,吸了吸鼻子: “又是飞机又是坐车的,累了吧!快回家歇歇。” 叶蔓心情也有些感触,却只是将其压得更深,乖乖任由张茹雪牵着自己进屋—— 跟上一世回家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餐桌上摆着一束黄色的满天星,俩个保姆在厨房忙活着,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俩个年少的男女,见她进来,面上的神色皆是不悦,排斥不善的意思相当明显。 叶衍刚站起来,跟叶晴酝酿商量半天的那些恶言恶语,还没来得及张嘴说出来,只见叶蔓情绪突然崩溃,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叶衍直接懵逼了,双手举投降状,眼见着怀里低低抽泣的小女生,无措极了。 这特么什么情况?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哭个鸡毛啊? 他当然不知道,上一世,叶衍受叶晴的蛊惑煽动,一开始对她态度十分恶劣,但架不住血浓于水,后来她被方琛囚禁的时候,他帮她逃跑,被方琛抓到,当着她的面,把叶衍打了个半死,足足在医院躺了俩个多月,那时,力道要是再重几分,他很有可能就残了...... 那画面,情景,一直都挤压在她脑海里,在见到叶衍的那一刻,全都被吊起来了。 兄妹情深的戏码却刺疼了一旁叶晴的眼,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她生长了十七年的家,她的父母兄长,突然一瞬间不属于自己...... “哥。”叶晴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有意提醒什么。 叶衍这才清醒过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喂,你还不松开,别把恶心的眼泪鼻涕蹭我身上了!” 叶蔓从叶衍怀里仰起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哭腔的哽咽细弱叫了一声:“哥......” 叶衍:“.......” 因为这一抱,一哭,一声‘哥’,叶衍突然觉得,这个新来的妹妹,其实......也不是很讨厌。 不过不讨厌归不讨厌,但面上,叶衍还是很臭脸:“滚,谁许你叫我哥了。” 说时,趁机推开了叶蔓,还刻意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t桖有没有脏。 “阿衍...” 张茹雪有些不悦的意味,可总归不是自己亲生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领着叶蔓去餐厅,先是水果饮料,又是甜点汤菜什么的,恨不得把所有好的全捧到叶蔓面前...... 饭后,张茹雪出声:“房间都收拾好了,晴儿,你带蔓儿上去吧!” 叶晴刚想拒绝,却被叶蔓抢先:“妈妈,有窗户朝东南的房间吗?我认床,比较习惯东南方向的床位。” 张茹雪脸上略有为难,有是有,可这东南房间,是叶晴在住着...... 虽然现在已经查明叶晴才是蒋家的女儿,可到底养了十七年,朝夕相处,也亲着呢。 正不知该怎么处理,倒是叶晴极其大方,温柔甜甜:“有啊,我把我的卧室腾出来,我搬到客房去。” 叶蔓挽唇回以一笑,连句谢谢都没说。 只是,看叶晴的眼神,颇为意味深长。 房间。 俩个保姆都在帮衬着搬东西,叶晴站在一旁,哪怕是厚厚的妆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黑臭。 可以啊,进了家门不算,一来就抢她的房间? 说什么习惯东南方向的床位,穷乡下破地方,有个床板睡就不错了,还讲究方向床位? 叶蔓只是看着她那张臭脸,想了想,突然开口:“爸妈很想你,不回去见一面?” 她嘴里的爸妈,自然是蒋父母。 原本只是一句善意,可叶晴的心态瞬间绷不住了,她上前,狰狞了眸色: “抢了我的房间不算,你还想赶我走?” 叶蔓脸上丝毫不动分毫波澜,只是轻歪了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说错了?虽然不是故意,但你确实借住占用了本该属于我的房间,以及这十七年的一切。” 叶蔓这一声不轻不重的话,却踩到了叶晴的痛脚点,全然憋不出半句反驳来。 俩人之间的难看厌恶气氛渐渐明显起来,几个保姆也瞧出了,却低着头,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片刻,到底还是叶蔓轻吸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的意思: “养育之恩大于亲,爸妈养了你十七年,待你比我这个亲生的要更熟络亲热些,我也没想过跟你争抢什么,只要你以后安分些,我也不会再为难你......” 要说针对为难,叶蔓对叶晴,确实有。 毕竟上一世,叶晴不止各种为难手段,甚至还差点害她丧命。 她现在能这样和颜悦色,已经是给她最大的宽容了,只要她往后能安分些,她看在俩个哥哥的份上,不是不能原谅她。 叶晴看着叶蔓眼里的冷漠,除了厌恶和两分怨妒之外,更多的是看不透的复杂。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问题,农村长大的孩子早当家?她从叶蔓那双眼中,竟然看出了些许沧桑的成熟,仿佛,她经历过很多,很多...... ... 叶蔓估算着,清明节假期一过,就该送她去青北上学了吧! 方琛比她大一岁,就在青北高三,她记得,遇到他的那天....... 想到这,叶蔓身子止不住的激灵一颤,打住了回忆细想。 她真的一点都不愿意再回想起关于方琛的任何了。 哪怕...一开始,她对他情窦初开时的羞涩欢喜...... 清明当天的晚饭,五十多岁的叶哲远终于回来,见餐桌上的叶蔓,多看了一会,只是招呼一声,叶蔓也乖巧叫了一声爸爸,失散不见十七年的父女,并没有那些相拥而泣,热泪盈眶的画面。 叶蔓很清楚,叶哲远顶多算是个称职,还没到尽责,加上这么多年流落在外,对他说不上多少感情,只是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彼此都是亲人。 餐桌上,作为一家之主,叶哲远主动提及到这叶蔓就学一事,这让叶蔓顿时提了口气,不由紧张起来。 果然,张茹雪温柔笑着:“我已经跟青北的校长打过电话了,让蔓蔓插班到晴儿的班里,俩姐妹也好有个照顾......” 第124章 另一边。 陆以舟开门回来后,住家的保姆立马迎了上来,小心解释: “下午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了,吃完晚饭突然就烧起来了......” 陆以舟边换鞋,一边问起:“看医生了吗?” 保姆:“看了,打了针退烧,也买了退烧药,现在烧退下去了一点......” 陆以舟去到儿童房,探了一下床上已经睡着的孩子额头,体温是有点高,但不算烫,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行了,你回房去睡吧!” “嗯,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保姆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什么,犹豫之下,到底还是如实报备: “陆先生,今天下午,姜小姐来过了,带小冼出去玩了一会,估计是在外面吃了些什么刺激性的,或是着凉了,回来才会发烧......” 陆以舟的脸色瞬间变换:“不是交代过你,不许任何人接近探望吗?” 为什么现在才跟他说?! 保姆连忙解释:“我以为您是叫我提防外人,可小冼喊姜小姐妈妈,我......” 这还是第一次见陆先生说话这么大声。 果然,她收姜小姐红包的时候,就知道这两人关系肯定不好...... 早知道会这么生气,她刚刚就不该多嘴提那一句。 这么晚了,陆以舟不想教训,他也没有多交代什么,只是让保姆出去—— 过几天就把她给换了! 房间门关上后,陆以舟立马拨了个电话出去——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许再接近他!” “别跟我玩母爱泛滥的假把戏,现在就两个选择,要么,你带着这个孩子一起离开,离我远点,要么,我送你离开!” “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东西,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需要铺垫,不如直球,你要多少钱?” “呵。” 电话那边好像说了什么笑话,惹得陆以舟嘴角咧开,忍不住失笑出声。 他垂眸看向床上睡的安稳的孩子,到底还是松口: “好,明天我会把钱打给你,但是你听好,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你听得懂人话吗?” 不过两分钟的谈话,陆以舟挂断电话后,把姜雨欣的个人信息,发给了某人。 他会最后再给她转一笔钱。 她要是听不懂人话,还想得寸进尺的话,他不介意送她去缅甸定居! 随后,他手机进入一个隐藏app,解锁登入后,看到了顾抒给他的留言: 【刚刚听徐想说,陆焉臣得了绝症,没两个月可活了......】 他眉宇间顿时浮现几分质疑,问道:【你确定吗?】 很快对方回复:【这个节骨眼,徐想没有理由骗我。】 陆以舟陷入了沉思。 前段时间陆焉臣住在陆家的时候,确实有说他在小院熬什么中药。 他没在意。 陆焉臣本身就是个精神病,徐想也曾说过,他一直在有服用药物...... 可得了绝症这么大的事,陆家那边为什么一点声都没漏? 不过想想也是,照陆焉臣那心高气傲的毛病,就算死在外面,也不会把自己的尸体交给陆家操办吧! 陆焉臣命不久矣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但他没法开心起来。 陆焉臣这个神经病,他就算是死,也会带着徐想一块! 糟了! 陆以舟脸上布了些懊恼和烦躁。 徐想不惜假死,费尽心思想要离开陆焉臣身边,她又怎么可能甘心再回到陆焉臣的笼子里去呢! 更别提会怀上陆焉臣的孩子。 陆焉臣既然接受了这个孩子,那就说明,过两个月他死后,怀着身孕的徐想一定得活着才行! 徐想也一定是想借助这个孩子,趁陆焉臣死后,得到真正的自由。 该死! 他要是早知道有这茬,是怎么也不会这个时候动过徐想肚子里的孩子!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多余了。 陆以舟问道:【那个管家怎么样了?】 顾抒:【聊过两次,很精明,要是不出点什么事,肯定不会帮我们的。】 陆以舟:【行,那就推她一把。】 陆以舟:【我已经在外散布了赫连莫的死讯,不少追随他的也都散了,有几个不信的...我需要你带一点赫连莫的人体组织出来......】 顾抒:【这...难度有点大。】 陆以舟:【试试,陆焉臣不会让赫连莫好过的,实在不行,我再帮你想办法。】 顾抒:【嗯好。】 两人结束谈话后,陆以舟坐在床边,又处理了一些事后,等回过神来看时间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他放松几分,将视线看向床头睡得安稳的孩子身上,帮他掖了掖被子,再顺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怎么回事? 他凑近了几分,才见小孩脸蛋烧的通红,他连忙把孩子抱身上,去找保姆—— 体温38.7°,保姆喂了包退烧药后,搬出医生的话,先观察观察,看体温会不会退下去些...... 陆以舟只能抱着怀里的孩子坐在沙发上,任由旁边的保姆忙活,用温手帕擦拭孩子的额头和手心,以及腋窝的物理降温方式—— 大半夜,小孩被病症和大人折腾得迷迷糊糊的,那小眼没精神地耷拉着,嗜困想睡,又没法睡。 他几次费劲抬眼看向把他抱在怀里的陆以舟,突然细弱地叫了声: “爸爸......” 陆以舟神色微微滞楞。 这孩子跟他一年,好似没见过几面...... 被一个极其陌生,又是自己的亲生血脉赋予一个令他很排斥的角色任务...... 偏偏还是个无辜,他还不能迁怒拒绝。 陆以舟沉默片刻后,应了一声:“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小陆冼眼神有些呆滞放空,软糯糯的声音问起:“为什么你跟妈妈要分开?” 陆以舟:“......” 小陆冼:“为什么我有妈妈的时候,没有爸爸,有爸爸的时候,就没有妈妈......” 小朋友的问题总是很多,他不知要怎么回答才算得上是一个好的答案。 陆以舟犹豫片刻后,冷着脸色实话实说:“因为你妈不要你了,在她眼里,你不过是张可持续为她支出的银行卡......” 小孩子哪能听妈妈不要他的话,陆以舟话还没有说完,小陆冼哇哇大哭起来—— 陆以舟眉头一皱,旁边的保姆见势,立马把孩子抱了过来,安抚哄道: “别哭别哭,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陆以舟突然加大声量打断:“我就是那个意思!” 这架势把保姆也给吓着了,抱着孩子不敢吭声了。 小陆冼还在哭。 陆以舟站起身来,一字一句咬音标准又缓慢: “你妈不经允许把你生下来,就是抱着敛财的目的,她刚刚还张口问我要三百万,答应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你的面前,你妈把你卖掉了,你以后没有妈了,懂吗?” 小陆冼哭得更大声了:“啊呜呜呜呜~~” 保姆:“......” 她不是没听懂陆以舟话里的情况,但这都是他们大人之间的事,孩子还这么小,这会又生着病,最需要爸爸妈妈的时候,为什么要跟孩子说这些啊...... 陆以舟回觉自己情绪有些激动,很快压下:“把他抱房间去,晚点体温没有下降,就送他去医院......” “哦好。” 保姆连忙把孩子抱进了自己的保姆房。 陆以舟看着茶几上还有些没有及时收纳的玩具车,胸口的烦闷再生。 这一年来都没生过病,偏偏赶上今天发烧...... ... 几天后,晚上。 两声敲门声响起,顾抒应了一声:“进——” 紧接着,田管家端来一杯冰咖啡,以及两份甜点进来。 顾抒把桌前的笔记本电脑关上,半有调侃:“我知道徐姐删减了一部分的佣人,但有缺到连田管家都需要亲自上手了吗?” 田管家:“那倒不是,这两天我看顾小姐好像每次都睡得很晚,抓紧学习是好事,但还是希望顾小姐注意休息......” 顾抒点了点头,礼貌微笑:“谢谢田管家的好意,我这落了太多进度,不赶不行啊,万一不能顺利毕业,那可就麻烦了!” 田管家:“怎么会呢,以陆家在景城的人脉和地位,您的结业证书,一定会顺利发放的!” 顾抒嘴角的笑顿时变得有些牵强:“徐姐对我好是好,但我也不能什么都赖着她啊!” 有陆焉臣隔阂在她们中间,她就不可能完全把徐想当成姐姐对待。 “也是,亲人都有翻脸的时候,更何况只是一时交好的朋友,顾小姐是个清醒的聪明人。” “田管家是有什么事吗?”她没心思跟她铺垫绕去了。 田管家稍稍迟疑了一下:“...下午有三个外国来的,说是太太聘请的,但是没有给任何职级,可架子大的很......” 顾抒知道田管家心里在想什么。 她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徐姐这是在考核那三个外国人呢?所以,她还是铁了心的想要换掉你。” 田管家敛眸,眉头皱着: “我真是冤枉,我不过是找了个理由,请她去陆家一趟,陆老先生也认可她这个儿媳,还送了好大一份见面礼......按理说,这不是应该感谢我吗?她怎么还生起气来,揪着我这一点小不对不放了......” 顾抒耸了耸肩,表示无奈:“没办法,她想要掌权立威,你不错也能给你找出点错处。” “顾小姐,你能不能帮我再跟太太说些好话?” 顾抒脸上顿显为难:“我是外人,跟徐姐关系再好,也不好三番几次的干涉她的家事吧!” “田管家就这么需要这份工作吗?要是缺钱,我倒是可以跟徐姐说说,多补偿你一些......” “不是......”田管家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是,她口袋的手机传来振动。 田管家拿出看了眼来电备注,紧接着滑向挂断。 她刚想继续跟顾抒说说,电话振动的低频声再次响起。 顾抒:“这么晚了,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田管家你先出去接吧!” “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 顾抒目送田管家离开,把门关上后,她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陆延明的详细资料。 半个多小时后,顾抒迟迟没有等到田管家再敲门。 她叫来了值夜班的佣人,问起:“田管家是睡了吗?” 佣人:“田管家好像有什么急事,刚让司机送她出门了......” 顾抒:“嗯好,等她回来了,你告诉我一声......” 她有预感,这是背后那只手有所行动,要把田管家往他们身边推了...... ... 景城派出所。 田慧匆匆赶到的时候,爸妈和弟妹几人都在大厅坐着。 田妈哭着走到田慧跟前:“小慧,快救救你弟弟......” 田慧来的路上就已经了解清楚,自己弟弟在酒吧跟人起了冲突,把两人打进了医院,对方不接受家属的赔偿和解,硬是要追究田帆的刑事责任—— 她也第一时间咨询了律师,这种基本没有争议的刑事案件,基本板上钉钉,一旦定刑,那就是三年起步! 田慧气不打一处来:“我拿什么救,早让他在外面不要嚣张惹事,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 田爸:“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她是你亲弟,小时候最亲你了,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 挺着肚子的弟媳:“姐,你就再帮田帆最后一次吧,他要是真进去了,我跟孩子怎么办啊!” 田慧:“......” 一家人都指着她说话拿主意,田慧没办法,只能扛下来:“你们现在还有多少钱,我去一下医院.....” 人最会计算如何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只不过是场打架斗殴,该疼的也疼了,他们只能出得起钱,对方也乐意多拿些钱。 田妈:“...还有七万。” 田慧:“妈,你还想不想救你儿子了!” 怎么可能只有七万。 她每年给他们的零花都有五六万,她以为他们手里最少有个三四十万! 田妈解释:“真只有七万,前段时间给田帆买了个车......” 买了辆八十多万的宝马,只付了个首付。 田慧要气死了。 这七万块都不知道够不够赔对方医疗费。 所以他们这是又想靠她买单了? 她扶额,大口大口的深呼吸,努力抑制缓和自己情绪激动引起的头晕。 她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团糟,她真没有余力去救济他们了! 但她没说什么,还是去了医院—— 第125章 天亮后,田慧赶在上班前回到别墅。 她折腾了一个晚上没睡,在这个节骨眼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连假都不敢请,生怕自己一休息,一睁眼,她的位置就已经被人顶替了...... 上午九点多,顾叙穿着家居睡衣下楼。 客厅盯着佣人忙活的田管家连忙恭敬:“太太,您怎么起来了?” 小产完也是要做小月子的。 顾叙看田管家的眼神不善,“刚刚陆家那边给我打了电话,说接到派出所提醒警告的电话,昨天晚上我别墅的人,出去醉酒闹事,把人打成了七级伤残,还用陆家的权势来欺压受害者不许追究,你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田管家抬眼对视上顾叙脸上的冷怒,赶忙鞠躬致歉: “抱歉太太,昨天晚上我弟弟被几个酒醉的找了麻烦,双方发生了口角和肢体上的冲突,各有损伤; 那几人其中有个是李家的二代,伤得最轻,却不依不饶地,联合其他两人,硬是要我弟弟坐牢。 我昨天晚上带着诚意去探望去赔偿,希望能得到谅解。 至于您说的,用陆家的权势来欺压对方不许追究、这简直就是颠倒黑白,当时是因为我家钱不够他们提出的赔偿数额,我提出以分期的方式,然后说明我在陆家上班,绝对不会赖了不给......” 事件从田管家嘴里说出来,倒把她那个弟弟说成了受害者。 顾叙听了个大概,“双方各执一词,我也不关心事实是什么,警察自有判断和处理,但是我警告你,陆家的旗号不允许私自招摇抹黑,懂吗?” 田管家低垂的面色爬上了丝丝阴沉,恭敬地应下:“是、太太。” 顾叙走后,田管家直起腰身,耳廓边飘了一些窃窃私语—— 田管家冷眼看向旁边两三扎堆的女佣,她们立马识趣散了。 本来她就算拿出百分百的专业和小心,都不一定能保住管家的位置。 现在又出了这事,她知道,她肯定是要走人了。 既然已经无力回天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怎样争取最大的利益,以及,把她弟弟的事给摆平—— 晚上。 司机去接顾抒的车停在车库,从车库到别墅大门要走一段路。 刚出车库,顾抒远远就见了夜灯下在路上等她的田管家。 她当然知道田管家弟弟的事。 也早料到徐想肯定不会帮她的。 她能求的人不多,哪怕她可能帮不上忙,也会张口问上两句吧! 她故作不知,上前问起:“田管家,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不会是在等我吧?” 田管家:“是,顾小姐伤已经好了还住在陆家,是有别的打算吗?” 顾抒微笑:“哪有啊,徐姐刚刚流产,我能陪着说说话也好啊!” “田管家这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怎么感觉像是要赶我走啊?” 田管家也不拐弯抹角了:“顾小姐,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心思,我这管家的位置也快要换人了,到时候您就算想用我也用不着了,我可以帮您,但我只有一个请求,您能帮我把我弟弟救出来吗?” 顾抒眉毛一抬:“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弟弟怎么了?” 田管家把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干的蠢事给说了一遍,顾抒听后表示: “这也没多大的事啊,我有个朋友,他爸是安福区派出所的所长,虽然是不同管辖,但打个招呼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明天去帮你说说!” 田管家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连连感谢。 顾抒挽唇:“田管家要不要去我房间喝杯茶?” 田管家:“......” 她知道这茶不是那么好喝,犹豫几秒后,还是应下了。 ... 田管家走后,顾抒立马把田管家说的那些一一汇报给陆以舟。 她就知道,陆焉臣无恶不作! 顾抒:【有田管家这个人证,还有赫连莫作为‘物证’,陆焉臣绝对跑不了了!】 现在报警,陆焉臣剩下那两个月的余生,也会在监狱里度过。 陆以舟说得没错,陆焉臣就算身患绝症快死了又能怎样。 他作坏事那么多,本来就应该有这报应。 他的病又不是她造成的,干嘛因为他要死就同情心软,他不值得。 像他这种人,哪怕就算剩下两天,也该活在为自己罪孽忏悔或是惩罚之中。 所以,他们还是会按照原计划,把陆焉臣送进监狱,由法律,判定他该有的惩罚。 陆以舟:【等一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抒纳闷:【现在不是时候?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陆以舟:【你听我的,先别动就是了。】 顾抒:【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陆以舟:【没有,你想的太简单了,陆家的势力,陆焉臣的势力你不是不知道,我需要更多的准备,确保陆焉臣不会翻身......】 顾抒没有再继续深问下去。 她不在乎陆以舟是出于什么起因,只要他们的目的是相同的就行了。 她知道陆以舟跟徐想之前曾是情侣的关系,她也很清楚,陆以舟身为陆家人,这么急迫的想要扳倒陆焉臣,也无非是因为徐想。 所以她才会隐瞒了徐想是顾叙这一事。 不管是徐想,还是顾叙,她们是怎么让身边的男人念念不忘,一往深情的? ... 离端午节还有两天,陆延明抽了个空,跑来送家宴的帖子。 陆焉臣连看都没看,在陆延明开口之后,直接回绝:“不去。” 陆延明递过去的请帖僵在半空,脸色严肃:“端午是节,也是爸的六十寿,中午是宴请族人,你不喜欢热闹可以不来,但晚上就一桌人,你总要露个面吧!” “说了不去,你听不懂人话吗?”陆焉臣叛逆不羁。 “你——”陆延明刚想发火说教,旁边的顾叙连忙充当和事佬。 她把请帖拿过来,“有钱人家的作派就是矫情哈,都一家人还带发帖的,我最喜欢吃席了,他不去我去!” 陆延明:“......” 她倒是脸皮厚。 听说前段时间还去问老头要改口费,还顺了好些价值连城的老物件。 真不要脸。 “你也不许去!” 比起对陆延明的冷漠和逆反,对顾叙的脸色,明显多了些不耐烦的躁意。 那种烦躁,恰恰又是陆延明对待陆焉臣有的情绪。 世间万物,一物降一物。 顾叙挑眉,扁着下唇:“你这人,自个不去怎么还拉着我,是觉得我丑,拿不出手,不能见你那些亲朋好友?” 陆焉臣皱眉:“说什么呢!” 她能用这张脸跻身娱乐圈,更甚至收获大批颜粉,能是什么丑媳妇嘛! 他只是不想她跟陆家那些个虚伪脏秽的人斡旋来往。 顾叙:“我都收了改口费,还收了你家的传家宝,这请帖都到我手上了,我再不去,那多不好意思啊!” 陆焉臣:“...真没出息,你把东西还回去!” 顾叙下意识把自己的左手往后藏:“才不要呢!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陆焉臣:“拿人手短,我再给你买更好的。” 顾叙:“拿你的手就不短了嘛!” 陆焉臣:“你听话......” “打住!!” 陆延明插话进来,一脸不悦:“我不是专程来看你们秀恩爱的!” 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说着眼里就没别人了,他不吭声还真当他不存在啊! “你不去也别拦着,我能请到一个我也算是有交代了,反正你们婚礼也没请过亲戚宾客,喜宴和寿宴好事成双,到时候徐想负责收份子钱就好了,你这新郎官不用出席也没事!” ... 他见过。 那天在厕所,他虽然下了重手,但并不致死。 难道他走后,周意趁他们没有还手能力,杀了他们? “你确定他们都死了?” “不信你找,整个监狱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 “......” 见尤也眉间的疑惑越来越深,老头再补一句: “我问过狱警,没人知道他什么来历,甚至连档案都没有,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尤也眉间折痕又加深了几分。 突然,身边响起一道难受的少年音: “尤也,好痒......” 两人一回神,只见那缕白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面前。 老头脸色顿显惶乱,赶紧低着头走开了。 尤也见周意原本白皙如雪的脸上,此刻竟然出了大片红斑红点。 不仅是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全都是。 “别抓了。”尤也抓住周意难受挠痒的手。 医务室。 医生初步诊断为过敏,但过敏源是什么不知道,监狱医疗条件落后,只能以后自己注意。 回牢房的路上,尤也顿步,回头问起: “那天在厕所,我走了以后,那几个人还有再找你的麻烦吗?” 周意比一米九的尤也矮二十公分,她轻仰着脸,黑色的眼瞳深邃,银色的眼瞳干净无暇,轻粉的唇瓣一张一合: “没有哦,我洗了洗手就赶紧走了。” 尤也盯着周意,妄想从她的眼里,看出几分谎言的痕迹。 “你......” 尤也还想说什么,狱警找到他: “u,有人探望你。” ... 玻璃外。 尤也难得见霍斯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 霍斯说,那笔钱足以让尤娜得到最好的治疗。 还说,尤娜醒来的时候,把尤也一母同胞的弟弟当成了尤也,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尤娜说他进监的事...... 尤也静静的听着,问:“他跟我长得很像吗?” 霍斯:“一卵双胞,当然像。” “就是比你白净,谈吐作派是个十足的公子哥。” 尤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先别告诉尤娜,等我出去再说吧!” 那女人说会把尤娜当女儿一样照顾,尤娜不单有了‘哥哥’,还有妈妈......挺好的。 霍斯像个老妈子一样啰嗦了半天,最后还是被尤也赶走的。 走廊上。 尤也一出来就见蹲在墙边的小白毛。 周意见他回来,立马站起身来,冲他露出两颗小虎牙。 “尤也,是你爸爸妈妈吗?”周意跟在他的右侧。 “不是。” “那是谁啊?” “邻居。” “哦......你有家人吗?” “闭嘴!” “......” .. 三年十个月后。 尤也刑满释放。 周意抱着他的胳膊,眼睛红肿了一圈,连眼白都是透着血丝,水盈盈的雾气覆盖在那只黑色的瞳仁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崩溃—— 尤也粗糙的大掌把周意哭哭啼啼的娇脸推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别像个小娘们一样,我走以后,你找戴维,他会照看你的......” 周意抱着他胳膊的手更是收紧了几分:“不要,你走以后,他们会欺负我的,他们一定会欺负我的尤也......” 少年的哽咽无助,像是失去了所有,那般凄惨可怜。 尤也眉头皱得难看,心尖上的挣扎矛盾在撕扯着他,终究还是理智战胜。 他用力推开那双抱紧他的手,把兜里早就准备好的纸条塞给周意: “这是我的联系和地址,等你出来了就来找我......” 尤也话还没说完,便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前走了。 周意站在大门里,不敢追出去。 她望着尤也离开的背影,唇瓣轻念:“尤也,我出不去啊......” 周意像是失去了什么心爱欢喜的东西,整个人失神地蹲坐在原地,直到两个狱警上前: “1号,滚回你的笼子里去!” “啊——” 下一秒,尖叫声响起,鲜红铺路,那抹白皙从红上踏过,不染分毫。 另一个狱警哆哆嗦嗦地举着手里的枪,眼看着那缕白色走远,这才猛地放松了下来,瘫软在地...... 利卡监狱收纳入监时,会给予顺序编号,建立档案。 周意没有档案,只有编号. no:1. ... 尤也第一时间去医院找了霍斯,但被告知,霍斯在两年前去世了。 他楞在原地,有点恍惚。 难怪...... 酒吧。 约克刚把几个烂醉如泥的家伙塞进门口的出租车里,一直起腰身,便见了马路对面路灯下的高大熟悉—— “u.”约克惊喜,不顾来往的车辆,以最快速度来到尤也的跟前。 “操,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尤也早就该刑满释放的,但听说他在里面打架犯事,又被加刑了...... “就今天。”尤也淡淡,转而问起,“你们还好吗?” 约克应下:“大家都挺好的,你回来了就好,艾普丽尔一直在帮你守着这家店,你回来了她一定很高兴......” 约克说着说着,拿出兜里的烟来,递给了尤也一根。 尤也没接:“我戒了。” 约克递烟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约克收回,拉着尤也就要去酒吧告诉大家,他们的老大回来了! 第126章 “你不去也别拦着,我能请到一个我也算是有交代了,反正你们婚礼也没请过亲戚宾客,喜宴和寿宴好事成双,到时候徐想负责收份子钱就好了,你这新郎官不用出席也没事!” 顾叙眼睛一亮,“欸,这可以有!” 有钱人的份子钱,不能得是几万几万的包啊,她去吃席还有钱收,这也太美了吧! 陆焉臣:“......” 这贪财的小毛病是改不掉了吗? 陆延明也才明白过来,要想拿捏陆焉臣这个犟种弟弟,还是得从徐想这边使力。 没聊一会,顾抒一席素色的棉麻长裙出现在客厅。 她的出现,让陆延明不由视线紧跟。 顾叙看了一眼陆延明,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走来的顾抒,紧接垂眸,端起茶几上已经冷掉的茶水—— 男人估计看不出,但同为女人的她,知道顾抒打了提亮遮瑕的素颜霜,眉毛睫毛鼻影和裸色的唇膏,一样不落都上了。 整个妆面清纯又干净,看似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变了。 想来是房间的顾抒知道陆延明来了吧! 之前顾抒以宋希君家属的身份去认领尸体,以及事后接受赔偿和解,陆延明当然知道顾抒。 就算想忘,前段时间【宋希君】在网上突然‘现身’,连带着把他退圈的陆言铭也一块带出热度,他想不去注意都难! 比较陆延明的无言复杂,顾抒倒是很大方的主动打招呼: “陆先生。” 陆延明:“......” 陆延明转过头来:“我还有事,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顾叙点头应了一声。 陆延明抬步离开。 顾抒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脸上涂了粉看不出,但耳朵却是红的。 顾叙眼眸一动,“顾抒,我身体不方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一下陆延明?” 顾抒抬眸:“嗯?哦好。” 顾抒反应过来后,连忙转身追去—— ... 陆焉臣没看出三人之间那些各自不宣的小心思,他看向沙发上用手捏起一块茶点塞进嘴里的顾叙,眉头微微一拧,问起: “你...不恨他?” 顾叙扭头:“谁啊?” “陆延明。” 不管是被陷害还是无意,宋希君死在陆延明的手底下,这事板上钉钉逃不了的事。 要是追究,陆延明过失杀人的罪跑不掉的。 顾叙微微一顿。 自她醒后,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太多了,尽忙活自己跟陆焉臣,以及顾抒的事了,她连自己的死都没时间去追查—— 不过这事北国警方,陆延明,还有赫连莫这么多力量都没有查清,她还真不知道该从那里下手才对! 顾叙叹了一口长气:“他要是蓄谋故意,我不单单要恨,还要他付出代价得到惩罚.....” 可偏偏他也是被害,他不是坏人。 还是陆焉臣的哥哥! 陆焉臣没有说话。 他身边有两个小人在拉扯推搡着他。 他听着耳边两道声音的控诉和道理,眼神淡淡,直直地看着沙发上看似已经云淡风轻的徐想...... ... 没一会,顾抒回来了。 嘴角是带着笑的。 沙发上的顾叙斜躺着,手掌撑着脑袋,一副看戏时的慵懒趣意。 她唱起来:“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虽然已经是百花开~~” 顾抒连忙羞怒打断:“不是你让我送送陆先生的嘛!” 顾叙:“我是让你送送,你这送得也太长时间了吧,你们就没聊点啥?” 顾抒娇嗔:“停止你脑子里那些带颜色的揣测设想!” 说完情绪又荡了下来:“我是...道歉去了,之前去医院认领尸体后,陆家的人紧跟着就把我请到了别处,我一时情绪激动,打了陆延明一巴掌,还扑上去挠了他好几道......” 顾叙敛眸,胸口多了几分堵闷。 顾抒唇角轻挽,眼里透了几分亮色的伤感:“当时还想着陆家权势滔天,一条人命这样轻而易举的掩埋,姐姐对我那么好,我就算是豁了自己这条命,也要为她拿回公道......” 她当时接受陆延明提出的钱财赔偿,就是知道她就算据理力争,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还不如利用那笔钱蛰伏—— 哪怕她明知是以卵击石,也想要为了姐姐去一搏啊! 现在呢! 当事人都能跟杀人凶手笑脸相迎,一家人其乐融融,她还揪着算什么啊! “那你是怎么看我的?”顾叙突然话锋一转。 顾抒一愣:“什么?” “我勾引赫连莫想要上位不成,进北国娱乐圈捞金,被陆延明失手杀害; 后阴阳差错,成了陆焉臣囚中宠的徐想,堂而皇之的鸠占鹊巢,享用陆焉臣的宠爱; 同时利用并借助他的势力报复赫连莫; 两虎相争,我利用假死脱壳,从漩涡中心逃离隐匿,后又放不下荣华富贵,再次回国,以顾叙的身份接近陆焉臣 ,却不小心被陆焉臣发现我身份的端倪,所以害你被陆焉臣囚禁拷虐; 后面我知道已经瞒不住了,所以主动坦白交代,把你跟桑犹他们换出来后,我利用徐想这张脸,让陆焉臣对我留情,又以怀孕让陆焉臣彻底接受了我......” “所以在你看来,我是这样的人对吧?你对我,有怨言,有不满吗?” 顾抒:“......” 怎么能没有怨呢! 怎么能没有不满呢! 看似她处处都是在为她好,可事实就是,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的痛苦,都是她带给她的! 顾叙看着她,在等她的回答。 顾抒煽颤了眼眸,淡淡轻声:“我不是你,我不知全貌,但我知道,这些年你过的比我辛苦比我累多了,你也从来没想过伤害我......” 所以,她对她有怨,有不满,但从来没生过恨。 她也从来没想过针对她伤害她。 “顾抒,你是我妹妹,我唯一想要珍爱的亲情,你有任何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尽力。哪怕是陆焉臣,也是要排在你后面的,你懂吗?” 顾抒:“......” 她有一刹的动容。 但很快那点流出的感动被理智收回。 旁观者清,她很清楚顾叙很喜欢,甚至是很爱陆焉臣。 她对陆焉臣那种情愫,不单单有男女之情的喜欢。 像她们这种原生家庭很不好,从小缺爱的野孩子,对归宿,对另一边那种期盼和依赖,所投入的精力,几乎是全身心的付出...... 更怀疑遇到陆焉臣后的那几年,究竟是一场噩梦。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她是自由的,她就会有很多选择...... 没走几步,大堂经理上前来: “您好女士,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没有穿鞋,还哭着下来,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欺负了。 徐想木木地冲他摇了摇头,嘴角挽起一抹微笑:“谢谢。” 等徐想出了旋转门,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下时,徐想抿唇,强忍着哭意。 阳光晒在地砖上,有些发热。 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只是这么走着。 突然,肩膀被身后拍了一下。 徐想止不住浑身一哆嗦,僵硬地扭过头来。 后面一个女生,自顾自从红色塑料袋里拿出一双粉色的凉鞋,弯腰放在地上,然后对她说: “这天热烫脚,穿上吧!” 徐想看着面前的女生,视线顿时朦胧,看不清了。 她低头吸了吸鼻子,把脚穿进凉鞋里,说了句: “谢啊啊呜......” 谢音还不落,被崩溃击碎,徐想没绷住,在大街上,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竟然像个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 小姐姐把徐想带到就近的一家甜品店,帮她借了充电器,还给她买了一杯奶茶...... 等徐想手机开机后,她们加上联系方式,小姐姐便匆匆离开了。 徐想看着手机里妈妈哥哥和妹妹几人近百十来个未接通话,鼻头猛然一酸,胸腔被委屈灌满,快要哭死了。 她现在不敢回家里人的电话,只能把电话先打给了韩雅—— 二十分钟后。 韩雅打车找了过来,见徐想颈窝的那些痕迹,满是愧疚: “对不起想想,都怪我,没看住你......” 她昨天晚上也喝不少,迷迷糊糊的,没防着徐想什么时候不见了...... 徐想眼睫轻颤,摇了摇头,表示不怪她。 “想想,要不要报警啊?”韩雅问。 徐想把头摇得更厉害了。 她之前又不是没报过警...... “昨天晚上到底什么情况?陆焉臣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陆屿虽然姓陆,但跟现在的陆氏集团,只能说是沾亲。 要不是跟陆屿在一起后,陆屿带她去参加陆家老爷子的寿辰,她是怎么都不可能打破现实阶级圈,碰到陆焉臣的! 韩雅皱眉:“谁是陆焉臣?” “......”徐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昨天晚上把你带走的男的?”韩雅问。 徐想弱弱地点了个头。 韩雅气:“昨天晚上我要是看见那个狗东西,我能让他把你带走嘛?!” “......” 算了,韩雅怎么可能知道陆焉臣为什么会出现。 “牙牙,你能帮我买身长衣长裤来吗?” 她要回家,不能让家里人见到她身上的这些痕迹。 ... 徐想怀着忐忑不安回到家时,家里只有妹妹徐念在。 “哥哥他们呢?”徐想问。 徐念:“哥哥去找你了,妈妈去派出所了。” 徐想一听,赶紧打电话给他们,叫他们回来—— 半个小时后。 两人一块回来了。 妈妈脸色铁青,瞪着徐想:“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我......” 徐想刚想解释,哥哥徐与插了进来: “妈,你忙活大半天也累了,中午还没顾得上吃,我去厨房给你下碗面!” 说完看向徐想:“过来帮忙打两个鸡蛋。” 徐想:“......” 客厅的妈妈不满地埋怨:“你就宠她吧,她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怪你这个哥哥......” 厨房正在打鸡蛋的徐想听见这话,鼻头猛然一酸。 她偏头,看向身边正在烧锅的修长,眸子一垂,看着哥哥下身的运动裤,视线顿时模糊看不见了。 真好,梦都是相反的,哥哥的腿还好好的...... 很快,两碗面下好了。 徐与没给自己做,只是趁着徐想她们吃面的功夫,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等出来时,她们也吃的差不多了。 徐与叫她:“想想,过来换鞋走吧!” 徐想楞:“去哪里?” 徐与沉默了几秒,脸色很是不好看。 “...我查了酒吧的监控,也记下了那辆车的车牌号码,抓紧时间带你去做个身体检查,然后就去派出所立案......” 徐想:“......” 妈妈也是有点懵,但反应很快。 她盯着徐想:“你不是说你跟韩雅她们在一块吗?” 徐与去洗澡的时候,徐想跟妈妈解释说,她们昨天是一块离开的,只不过韩雅她们喝多了,睡醒就自个走了,忘记她在她隔壁房间...... 徐想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气氛一下跌入窒息的沉闷。 “想想,快点。”徐与催促。 徐想:“哥,我......” “不许去!”妈妈的声音坚决中带着几分怒气。 “妈?”徐与眉头皱起,满是不可思议。 “这种丢脸的事也好张扬?”妈妈一句反问,紧跟着一巴掌打在了徐想的肩膀上: “让你不听话,给你打几次电话让你早点回来就是不听,翅膀硬了是吧......” 妈妈一边说,一边往徐想身上打。 徐想也不躲,只是皱眉忍着。 还是徐与上前护住:“妈你在说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的处理结果就是赶紧报警!” 妈妈看着徐与一米八多的个子像是护小鸡崽似的挡在徐想的前面,气就不打一处来: “报什么警,她才18岁,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多少闲话在背后指点,到时候要结婚了,一打听,哦,年轻时候不检点,乱玩,你让她怎么办!!” “妈,你在说什么啊?”徐与完全听不懂。 没办法沟通,徐与索性不再跟妈妈废话,拉着徐想就要走。 “我说了不许去!”妈妈拉住徐想的另一只手。 “妈,你女儿被欺负了,你还在乎什么名声?”徐与不理解,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人言可畏,你马上就要毕业了,到时候被你同事议论你有个被强奸的妹妹,你就开心了是吗?” “妈,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徐与扶额,只觉得头疼。 “那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徐与问。 第127章 顾抒深吸了一口气,停住自己延长的思绪,紧跟着冲顾叙挤出一笑,点头应了一声: “嗯,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顾叙眸色顿时黯淡下来,写满了失望。 顾抒看出了她脸色不对,但没放在心上,也不想过多倾听亦或是其他。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顾抒说完,等顾叙抬眸想回应时,人已经转身走了。 自从知道陆焉臣身患绝症之后,她放在陆焉臣上的心思也就没那么重了。 陆焉臣死后,顾叙作为陆太太,可以享拥陆焉臣的千亿遗产。 同人不同命,就算她拿她当亲姐妹,那千亿资产她又能慷慨分她多少呢? 还不是跟她现在这样,寄人篱下,要是想落几分好,还得小心着问她讨要...... 所以,她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这样才能值得更好,拥有更好更多的。 而陆延明,无疑是站在top顶尖上寥寥无几的其一。 她希望这样完美的男人,是站在她身边的。 这样,她也就无需再羡慕徐想,无需羡慕任何人了...... ... 端午节。 陆家这一年倒是热闹,两场丧事一场寿,本来都是抱着来贺寿过生的,前一天才被告知,还要多交一份份子钱!导致本来按人头定的桌席,一下子空出了四五桌来无人坐...... 尤其是见徐想跟陆焉臣携手出面后,七大姑八大姨忍不住议论起: “这女人真不要脸啊,六年前就是个不安分的,在老爷子的寿宴上跑去偏院勾引陆焉臣,还当小三,勾着陆焉臣三年都不着家,狐狸精......” “就是,我刚看了一圈,九祥他们家没来,一家人的体面都被那女人给糟践光了!” “还有脸蹭寿宴当自个喜宴收份子钱,一身穷酸气,打的那点算盘,我在宁州都听见了!” “不蹭寿宴,他单办喜宴,谁会参加啊?!” “听说了上个月,有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找上门来,被她给强行绑到医院送去堕胎流产了......” “啧,真狠啊,瞧她那肚子,这么几年了都不见半点反应,别是个下不出蛋的母鸡......” “......” “哎哎哎,你们看,那是不是九祥家的儿子?” “是叫什么来着?” “以舟......” 陆以舟穿着一身黑色正装出现在正厅,丝毫不将身边那些异样视线放在眼里。 他今天来不是贺寿,也不是给陆焉臣和徐想补交份子钱。 他要借着这场寿宴,这么多族亲好友都在的大场面,回敬陆焉臣的夺妻之恨。 ... 另一边,陪徐想在内室喝茶的陆焉臣听完耳边保镖的禀告后,脸色顿时阴冷下来。 他偏头看向身边无忧无愁,乐呵品茶的顾叙,告知道: “陆以舟来了。” “咳——” 顾叙一时吃惊,没吞咽,茶水自己顺着流进喉咙,呛了嗓子。 “他来干什么?” 是没通知,不知道今儿也算是她跟陆焉臣的婚宴吗? 陆焉臣看着她略显局促擦嘴的样子,反问道:“他还能来干什么呢?” 无非是有他必须踏足也想要见一面的人罢了。 “嗯......你不孝,还不许人家记挂老人来贺寿讨喜啊!” 陆焉臣的在意和态度,让顾叙莫名有点心虚。 陆焉臣眼神一冷,扭过脸去,低沉如斯:“我不妨碍他讨喜尽孝,今天主次有分,他既然来了,怎么也得过来见见他二婶!” “去把陆以舟叫过来!”陆焉臣提了声吩咐门边候着的佣人。 顾叙:“......” 她拦不住,也不敢拦。 等用人走后,顾叙才倒过身去小声: “我是我,陆以舟对我来说就是个熟人,你能不能不要乱吃醋啊!” 陆焉臣瞥眸:“但他只当你还是六年前的徐想。” 他现在当然能分清顾叙和徐想。 但陆以舟不知道。 六年过去了,还在虎视眈眈地想要把她抢回去...... 顾叙没办法扭转陆焉臣的思想,让他不去在意,她有另一层考量: “他明知今天我跟你会出席,应该也知道这个场面,以及你,都会给他难堪,为什么还要来讨这个不快?” 陆焉臣不傻,听得出顾叙的言外之意。 “他敢在陆家做什么?!!” 难不成,他要趁着老头寿宴,想当着陆家男女老少,叫来警察,当众指正悉数他那些所谓的罪证? 不管他想做什么,但凡他有异动,他一定会赶在之前扼杀,绝对不会让他毁了今天! 陆焉臣看向椅子上略有担忧思虑的顾叙,视线往下,落在她的胸腹下。 “你今天呆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吃完午饭我们就回去。” 他不是个怕事的。 外人都不知道顾叙怀孕的事,知道怀孕的,也知道她流产的事,应该不会再有人故意要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了。 但他不能不防着点。 ... vip包厢。 姜宇进门时,市场部的经理迎了上来,快要哭了: “姜总,你怎么去那么久?我撑不住了......” 姜宇不好解释为什么上个卫生间这么长时间。 他也顾不上跟前的市场部经理,连忙去到桌旁,给主位那张轮椅上的虞之卿抱歉: “虞爷,不好意思,久等了,我自罚三杯。” 说完提杯就要喝—— “不必了。”虞之卿转动身下轮椅,“姜总贵人事忙,我这闲人,不好占用太多时间打扰,就不陪了。” 姜宇着急:“虞爷,刚才是发生了一点小插曲耽误了,真的很抱歉......” “您看这份企划书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虞之卿的轮椅没停:“对商业投资这块,我一窍不通,姜总约错人了。” 姜宇:...... 几人目送着把人送进电梯后,几个下属皆脸色沉重,叹了口气: “这位爷虽然是虞家长子,但虞氏现在确实没他说话的份儿,姜总,我们要不要继续在陆谨明身上下功夫?” 提及陆谨明,姜宇眉头一皱,压低了声,语气里满是嫌恶瞧不上: “陆谨明就是个纨绔垃圾,你指望他能看懂这份投资企划?” “......” 他们也不是没在陆谨明那碰过壁,否则也不会开虞之卿这条偏道。 “欸?”市场部经理突然想起什么:“前两天陆谨明点赞了一条女明星杀青的微博,听说他还蛮中意那个叫甄秀雯的女明星的,甄秀雯最早不是跟我们公司合作过吗?要不要......” 后面的话在姜宇一个凶厉的斜视余光里咽了回去。 姜宇冷声吩咐:“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虞之卿肯出来见面让他很意外,这相当于已经成功一半了。 要是刚才没被耽误...... 姜宇沉着脸色想着,来到房间门前敲了几声没人应后,他稍稍迟疑几秒,用门卡刷开了房门—— 还以为女人已经睡着了,可房间里哪里还有人影? 这时,手机响起一条短信提示。 【姜先生,我叫我朋友来接我了,今天真的很谢谢您,改天您有空了,我请您吃饭——徐想。】 发来的手机号码,好巧不巧,尾号跟徐想的一模一样。 0717。 徐想的生日。 姜宇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尾号好一会儿,转而拨了个电话出去: “齐警官,还没有她的消息吗?” ... 车上。 徐想有点拘谨。 她只调查了姜宇的行程,怎么也想不到,姜宇要见的大人物,居然是虞之卿。 这丫不是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 对生意场上的事也不闻不问,怎么会去见姜宇? 他肯定听到她对姜宇设计投怀的事儿了。 要不要解释一下? 徐想撇了一眼身边那张清冷的侧脸,抿了抿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 “如果我说,这也是徐家长女委托的一部分,你信吗?” 虞之卿眸子一动,一个藐屑的余光斜过来,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看我好忽悠吗? 徐想眼神顿时心虚躲闪,刚想怎么再编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只听耳边沉声不耐: “你现在住在虞家,要怀我的孩子,我不希望有什么其他闲言麻烦。” “懂?” 徐想楞了一下,乖巧的点了点头。 她倒是忘了,她现在明面上是他的女人。 也是没想到会被抓包—— 徐想别过脸去,佯装看窗外划过的风景,小手有意无意地摸了一下脖颈上的皮质项圈...... 卿栀院。 霍尔递上刚泡好的清茶,斜眼余光瞧见轮椅扶手上悠缓轻点的手指,低声试探询问: “您在想徐小姐?” 虞之卿抬眸,霍尔触见那眼神里的警告后,连忙将头压低,连呼吸都放轻慢了些。 他端起清茶,盯着杯中青绿的茶色,略有思疑: “徐想,甄秀雯,姜宇,徐家...以她的本事,若是要讨债报仇,不会把事情弄的这么复杂......” 五年的时间不算久,有些事要是想查,并不是天衣无缝。 徐想既然还活着,那必然是要向姜宇和甄秀雯复仇的! 能花高价驱使职业跑腿,她本人藏着掖着做什么? 况且以【零】的脾性和做事风格,她怎么可能会接这种拐弯费时的活...... 思来想去,怎么都理不顺。 霍尔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不过—— 他看着虞之卿放在轮椅踏板上的脚,有一点他很确定。 对一个女人抱有好奇和兴趣,这不是个好的预兆。 ... 虞老爷子低调,寿辰生日这种事,从来没有大肆办过,只是在家里摆宴,请家族亲友,和一干老朋友,热闹聚一下就是了。 徐想也以为是小场面,忘了老一派很能生。 虞老爷子那一辈就有七个兄弟姐妹,虞老爷子戎马半生,再加上虞老太太走的早,就生了一女两男,到虞文献这辈,就剩下虞之卿一个独子...... 可那些旁亲分支,娶妻又生子,老老小小,再加上虞老爷子和虞父的知己好友,居然摆了近五十多桌! 这也就是家大业大,村里吃席都没见这么多桌的。 还没到饭点,那些个早来的七大姑八大姨,就快把绥安小院的门槛给踏破了! 徐想实在是应付不过来那些女人的热情,找了个借口,躲虞之卿的院子清静来了。 水刚倒上,虞之卿递过来一张b超单,冷淡低沉: “一会在宴席上,你该怎么说,掌握分寸,别口无遮拦,随乱胡诌!” 别像上次,不过是睡了一晚沙发,就嚷嚷着腰疼,把老爷子都惊动了。 徐想接过,瞧了瞧上面的医院和医生签名,“您办事不会有纰漏就行。” “霍先生。”徐想吱声:“能给我准备一个礼盒嘛,我没钱,也没准备什么,这就当作给老爷子的生日贺礼了。” 霍尔先是看了一眼虞之卿,见他没什么表情反应,这才应下,去给徐想找尺寸合适的礼盒。 “对于这个孩子,你有怀疑的对象吗?”徐想突然严肃了神情。 虞之卿想用孩子套狼,那她就是靶子。 盯着她的眼睛那么多,她提防地过来嘛! 虞之卿只是看着她,却并没有言语任何。 这眼神,看得让徐想不由窒息。 虞之卿身上,总带着一股令人压迫的阴抑沉重。 可为什么,她有种说不上来的难过...... 触及到徐想眼里流露出的伤感,虞之卿收回视线,转动轮椅,背了过去: “你最好能发挥点作用。” 徐想:...... 她为刚才有一瞬可怜同情泛滥而道歉! ... 虞家传统,按辈分,按男女而分桌。 徐想原本该去年轻表亲那桌的,但虞之卿却把身边的表弟陆谨明赶了,唤来了徐想。 徐想倒也丝毫不扭捏怯场,跟同桌的堂表介绍自己,随后大方坐在虞之卿的身边。 旁边主桌的虞老爷子瞧了一眼,心情见好,说了句客套话,便让大家开席动筷了。 徐想扯了扯身边虞之卿的衣摆,甜甜细声: “之卿,我想吃鱼...” 她夹不到。 “......” 那声音,又软又酥,带着撒娇的欢愉。 虞之卿只当她又是在故意秀恩爱,为接下来铺垫。 同桌的堂表瞪大了眼,见着虞之卿夹了一块酥皮鱼到徐想碗里不算,还把边上徐想够不到的其他两道菜,一并夹了些放徐想碗里...... 青天大白日,也是见了鬼了。 饭菜填了些肚,接着便是一桌一桌敬酒说祝词了。 轮到虞之卿这桌,其他堂表都端酒站起来,徐想放下筷子,屁股一抬,刚想跟着一块,却突然顿住,余光撇了一眼旁边轮椅上的虞之卿,抿唇迟疑后,坐了回去。 虞之卿看了一眼身边同坐不起,还对着他傻笑的徐想,眉头微蹙,眼里充满了嫌恶厌恶。 第128章 洛杉。 肮脏的欲望在这座城市爆发,诱人的气味几乎充斥着每条大街小巷,除了第六街区的三分区—— 深巷中,一声声殴打痛呼传出。 几个高大的男人将一个瘦小的白人围了起来,手里随处捡的棍棒毫不留情地猛烈落击在男人的背上,他只能将自己的身体卷缩地越加厉害...... 墙边,黑暗中有一星火时燃时灭,尤为耀眼惹目。 眼看几棍子落下去,那白人的痛苦哀嚎越来越弱,靠墙抽烟的男人猛吸了一口嘴里的烟蒂,随手扔在地上,工兵靴底利落碾灭—— 见男人动了,几个围着的彪汉让了一条道。 男人上前,一只手抓着白人的领口,直接将他摁在墙上,什么也没说,抬起手肘,重击其脾肾的位置,疼的那原本奄奄一息的白人硬是回光返照似的,猛瞪大了眼睛,痛苦狰狞了脸色—— 砰—— 男人手一松,去了大半条命的白人无力跌落在地,腹部的疼痛让他几乎呼吸不上来。 男人居高临下,眸子轻垂,余光斜视地上的人渣: “告诉克雷格,别再妄想把手伸到老子地盘来,再有下次,让他洗干净屁股,等着老子把枪杆插进他的皮眼里!” “咳咳——” 回应他的是咳出来的一摊血。 随即,嚣张的重机摩托引擎声划破了黑夜上空的宁静—— ..... 半个小时后,机车停在一家酒吧门口。 车子刚停稳,门口守着的约克上前来,接过男人手里的头盔。 男人抬腿下车,脚还没落地,将手摸向约克的裤兜,从中掏出一包烟来,抽出点燃了一根—— 刚抿嘴里,约克偏头看了一眼街对面停着的黑色轿车: “那边,等你很久了。” 男人顺着视线扭头看了一眼对面,什么也没说,抬步便往街对面去—— 约克眼看着男人自然而然将烟揣上衣口袋的样子,心里有点操蛋! 又他妈被顺走一包烟! 男人走到驾驶位的窗前,食指轻扣了一下玻璃,车窗摇了下来。 他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会是一个女人。 一个.....长得十分漂亮性感的女人。 尽管脖颈以下穿得挺保守,但就有那么一种女人,一个眨眼,都能看出其风韵。 这是个生面孔。 男人恶意,将烟吹在女人脸上,眼见着那五官的美在灰烟下变得朦胧,嘴角一勾,也不问她是谁,找他干嘛,只是一句: “喝一杯?” 女人眉头微微一蹙,美眸中有些复杂,但很快消散,唇角的弧度有些勉强。 这酒,还没喝,便要醉上三分了。 ... 没过几分钟,那细长的黑色高跟鞋迈出,没了之前的优雅高贵,眼圈红着,多了几分匆匆逃离...... 尤也站在门口,低着头,又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看场的约克凑了过来:“你不是喜欢北国女人吗?怎么就放那女人走了?” 难得这地儿出现一个亚洲面孔,尤其是那模样身材,还以为今晚那妞铁定出不来了,谁知道会这么快...... 尤也瞥了一眼身边的大个儿,不说分由一个肘击,力道没含糊,疼得约克不由弓背,倒吸了几口冷气。 随后,一声嚣张引擎,约克看着那如箭一般射出的身影,也是纳闷了。 这丫今天吃火药了? 泡不到女人也不至于把气撒他身上啊! ...... 分区一所小医院。 吸烟处。 尤也烟瘾很重,嘴里不叼着烟头,闲着没事不吸上俩口,总觉得浑身都说不上的别扭。 没一会,一个半秃了头,穿着白褂的中年男人过来,直接抢过他嘴里的烟,吸了俩口后,转身掐灭至一旁的烟缸里。 霍斯隔着半空中还没消散的青烟看着尤也:“她现在情况还算稳定,要不要出院回家住几天?” 医院住着,挺花钱的。能回家躺着,也好过交这点床位费。 尤也双手揣在上衣口袋里,冷肃着:“不用,那狗窝乱七八糟的,也就我能待,住不进别人了。” 再说了,她那情况,现在看着好好的,要带回家,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发病,要真像前俩次差点没抢救过来,他真会锤死自己! 霍斯也有些无奈:“上次我跟你提过的查利·凯勒,我已经把尤娜的病历传过去了,他挺感兴趣,想让你带过去看看——” 说时,外褂口袋里摸出一张发旧的名片。 也不知道是从谁那捡来的。 尤也只是垂眸看了一眼,没急着伸手接:“活生生的摇钱树,他当然感兴趣了。” 他此刻也很想是一副兴奋惊讶的表情,看见一点光就有数不尽的干劲往前冲...... 这么些年了,他身上背着一个人,尽管是副瘦弱到病态的身子,他也累了。 一盘美味的点心放在你面前,他已经不会有什么欲望,首先考虑的是他有没有钱吃得起,否则,多看俩眼都是憋屈。 霍斯叹了口气,“尤娜的病还是有很大希望治愈的,就是......” 就是钱的问题。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没钱就等于没命,没有活的权利。 “实在不行,就.....算了吧!最起码你往后还能过好点,尤娜她.....也能少受点罪。”霍斯还是说出了这种残忍,却又现实的话。 他是看着尤也这么一路爬过来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尤也就这么听着,对霍斯说的,也不生气,心里不起丝毫波澜。 人本自私,他怎么可能没想过放弃。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你多看着她点。” 尤也打了声招呼抬步就要离开,刚走没俩步,又想起什么,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过头来,把霍斯那张又塞回口袋的名片掏了出来—— ... 嚣张的引擎声行驶过林荫大道,一道黑色的闪电超速划过,却又在前头压弯拐了回来,停在了巴士停站点前。 一双深邃的眼睛透过茶色的头盔护目镜,看了一眼那超大的滚动广告牌,随即又像是什么没有发生似的。 ... 过了两天,凌晨三点多,原本规模就不是很大的分区小医院,一下挤进来二十多号人......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霍斯从被窝里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尤也正坐在他办公室的椅子上,桌上几瓶消毒和纱布之类,只见他身上光着,血迹贴染着那小麦色的健硕肌肤,他低着头,正在自己缝合腹部上的刀伤—— 见霍斯来了,尤也拧着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把手里连着线的细针递过去: “快点!” 他个粗人,实在是使不动这绣花针。 霍斯有些无语,叹了口气,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缝针,开始唠叨: “不是叫你不要管那些了吗,你以为你是上帝吗?收起你那点该死的正义心吧,这玩意迟早会像害死你父亲一样害死你......” 说到这,霍斯许是回觉过来自己说了不该提及的,连忙止住了。 尤也看着他,没空多想,只是作声: “克雷格那伙人也没好到哪去,估计可以安分一段时间了,过后的医药费你说个数给我——” 霍斯阴沉不悦着脸,没有吭声。 沉默了一会,尤也想了想:“前几天晚上,我的亲生母亲找到我了......” 霍斯缝合的手僵住,脑子有些空白。 尤也是他好友马库斯在出警任务中,捡到的孤儿。 现在尤也有了自己的家人,尤娜这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妹妹,也许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挺好的,你有自己的家人了......” 霍斯话还没有说完,尤也冷漠打断: “她来找我,是想让我顶替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弟弟坐牢。” 霍斯:“什么?” “我查过了,她是北国娱乐圈的明星,有钱。” 尤也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那张染上血迹的名片,嘴角泛起一抹无奈苦笑:“我问她张口要了一百万美元,她倒也不小气,一口就应下来了......” “我进去以后,这钱你帮我保管好,要真能治好尤娜最好。要不能......就按照她的意愿吧!” 尤也低垂着长睫,眼里没有过多的伤感,却那般令人觉着沉重又窒息。 ... 利卡监狱。 他母亲早些年出名之后,就移民了国籍,再加上他弟弟是在国外学校犯的事,自然由当地收监。 听说是强奸罪...... 他母亲开始的时候看过他一次,说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联系她,哪怕中间后悔了,也可以换回去...... 最后却补了一句,说会把尤娜当女儿照顾,让他放心...... 厕所。 尤也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害怕的声音: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 声音略带稚气,听着年纪应该十五六岁左右的样子。 尤也只想安分度过这三年时间,不想惹什么麻烦。 他走进去,视线低垂,不去看角落那堆人,解了裤裆,打算尿完就走—— “救救我——” 一句北国话,让尤也不得不将视线放去角落。 上衣被撕扯烂了,半边肩膀露了出来,连带着..... 尤也还没反应过来,许是几个男人见了小男生那奶狗一般殷切的求救目光,皆下意识扭头转过来,上下打量着尤也...... “哟,新来的?哪个房间的?” 外国监狱混乱,他们各成一派,有着不成文的规矩。 哪个牢房进了新人,必定会好好‘照顾’一番...... 自然也就成了他们的人。 也许是那个有钱的女人跟狱警打过招呼,尤也这几天过的还算安分。 “我只是路过。”尤也常年抽烟,嗓子有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低哑。 说完他整理好裤腰,准备离开。 “喂!”为首的叫住他:“谁允许你可以离开了。” 尤也阖眸,深吸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 很快,厕所传来打斗的痛呼声。 尤也怕动静太长招来他们外面的同伴人犯,下的都是重手,所以很快结束了战斗。 没一会,那六人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哀嚎,尤也弯腰,从为首的白人兜里摸出了一盒香烟和火柴,眉眼舒展,这才见了几分愉悦。 转身正准备走时,角落里被吓坏了的小男生连忙叫住: “那个...谢谢你。” 尤也下意识扭头,楞怔了神。 小男生全身雪白,不仅那头杂乱微卷的头发是纯白的,连带着眉毛都是白色。 刚才被人挡着,他只瞧见了他半张脸,现在看清了,才发现他的左眼珠子竟然是银灰色...... 这丫有病吧! 尤也连句回应都没搭理,快步离开了是非。 小白毛目送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嘴角这才微微上扬,白皙的小脸上,渐渐泛红...... 等狱警赶到的时候,六具尸体整齐的叠堆在角落的马桶上,整个厕所满地的红色血浆...... 瘦弱的小白毛正卖力的打扫,见门口堵住不敢进来的狱警,她笑得单纯好看: “稍等一会哦,马上就干净了。” ... 餐厅。 尤也吃饭时,旁边的空位有人坐了下来。 余光的白色太过惹目,让他不得不偏过脸去用正眼瞧。 小白毛立马讨好地冲他笑:“昨天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大好人呢!” 尤也冷着脸,“好人会出现在这?” 小白毛脸上笑意顿时僵住,说得好像是呢! “为什么你会有牛排?”坐对面的外国人突然插话。 尤也这才跟着注意,小白毛的餐盘上多了一块巴掌大的牛肉。 小白毛把餐盘推了一下,“你喜欢的话可以让给你吃哦。” 那人也不客气,上手把那块肥美的牛排拿走了。 小白毛托着腮,问身边的男人: “我叫周意,你叫什么名字?” 尤也加紧把盘里剩下的几口饭吃完,然后起身离开。 “啧,好拽哦......” 对面的外国人也是没几口就把那块肉吃完了,只是有些奇怪: “这是什么肉,味道吃着不像牛肉?” 小白毛从他招了招手,示意让他凑过来些。 男人不自禁听话,把耳朵伸了过去。 小白毛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只见男人脸色骤然变化,随即生理反应上来抑制不住,哇的一下扭头,将刚才吃下去的肉糜全都吐了出来...... 晚上。 小白毛突然抱着被子枕头出现在尤也的牢房里。 好巧不巧,尤也旁边的床铺半个小时前刚收拾出来。 尤也正侧躺着在看书,周意没打扰,小心把床铺好后,又乖巧安静地等了好大一会,才腼腆小声的问: “你在看什么书啊?” “漫画书。”尤也声音低懒。 “我最喜欢看漫画书了,你看的什么漫画?”周意声音含着几分兴奋。 第129章 陆焉臣和顾叙自从出现在宴会厅后,几乎抓取了所有人的眼球视线。 年轻的一辈看陆焉臣各种照顾徐想的举止细节。 他们没少听周围的大人们说陆焉臣的错处,说徐想的不好。 他们听说过陆焉臣小时的大逆不道,知道他被关进了精神病院,相隔很久后,姑姨们又提起,说他抢侄子的未婚妻,再后来,听说徐想遭遇绑架,陆焉臣不惜散尽资财通缉凶手...... 徐想海上遇难不久后,他们来陆家参加一个管家的葬礼时,见他,消瘦颓废了许多。 大人们都说,自己的亲爷爷死了都不见他披麻戴孝...... 他好像不管做什么,开心还是悲伤,都是错的。 他们没有亲眼见过大人们说的那点荒唐事,哪怕现在耳边都是评说陆焉臣眼里没有尊卑规矩,徐想没有家教礼仪等等之类的贬低,他们不否认这些错处,但...莫名的,生出一股羡慕。 十二点整,等主桌的陆父动筷后,才算开席。 顾叙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她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圆鼓的肚子,随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陆焉臣: “你去帮我把这个给你...给陆延明他爸呗!” 顾叙说到一半改了称谓。 陆焉臣低头撇了一眼顾叙手里的盒子,“不去。” 家里有一只会摇尾巴的就行了。 要他去讨好,说什么都不行。 顾叙挑眉,把盒子往桌上一放,“刚刚我听有人讲小话说我自己怀不上,就不能怪男人出去偷吃...还说我不会下蛋,早晚会被你抛弃...待会、我要不站起来,当众把我怀孕的好消息宣布,我相信这个贺寿礼物,比他们送的那堆破烂都要好!!” “顾叙!”陆焉臣满脸不悦。 这里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陆延明,不会有人希望他好。 兴许也见不得他好。 她明知他想低调秘密的保护她肚子里的孩子,她非要跟他作对是吧! 顾叙笑着把桌上的盒子推过去,“乖啦,我吃得好饱,不想动,劳烦爸爸辛苦一下好不好?!” 拿捏分寸的先进后退,嗲嗲的语气再加上‘爸爸’这两个字眼,把陆焉臣直接给整不会了。 他呆看了顾叙几秒,脑子里一片混沌,实在是组织不出拒绝的语言。 他伸手拿过推到跟前的盒子,站起身来。 走过顾叙身后时,他停步,弯腰附身趴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只见顾叙的脸颊渐渐胀红。 喂喂喂,这是一个身患绝症快要死的人会提出的要求吗? 陆焉臣这一动,瞬间吸引全部的视线注意。 他刚走,就有一个扎着小辫,穿着粉色花裙,约莫三岁多的一个小女孩拿着一块抹茶小蛋糕向顾叙走来—— 甜甜的小奶音响起:“姐姐,次蛋糕。” 顾叙看着身边递来的蛋糕,连忙接过,看着漂亮可爱的小女孩,眼里透着几分喜欢,不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谢谢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酱酱。” “酱酱小朋友呀,你几岁啦?” “......” 直到陆焉臣快去快回,酱酱小朋友仰头看着陆焉臣,也不知道是他太高了,还是她脑袋太重,一下仰太过,小屁墩往后一栽,直接坐在了地上。 顾叙连忙伸手把人抱起来,顺势放在自己腿上,并埋怨:“陆焉臣,你能不能别凶个脸,吓到她了。” 陆焉臣蹙眉,“我没凶她。” 顾叙瞥了他一眼,瞅见他眉头的折痕,立马抓住:“你这还不叫凶?” 陆焉臣:“......” 这时,一个女人着急忙慌地上来,什么话也没说,一把抱走了这顾叙腿上的小女孩,又赶紧离开。 陆焉臣见怪不怪,回过头来看顾叙有些失落出神,他拉开椅子坐下,压低了声: “你要是喜欢女儿,我们自己生个。” 顾叙收回视线,对上陆焉臣眼里的温柔,随后摇了摇头:“我要生儿子。” 虽然她很喜欢女儿。 但她要生男孩。 “为什么?”陆焉臣不解。 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孕育一个孩子。 好不容易接受,也只是因为它是他跟徐想的产物。 所以无论是男是女,他都不在意。 他也是第一次跟顾叙聊到孩子性别,此前没有给过任何态度和压力。 现在的人,不是都很喜欢女孩子吗? 而且他刚才看她对那孩子的眼神,明明也很喜欢啊! 顾叙想了想,“大概是我想教他怎么好好保护女孩子吧!” 女孩子是花,根茎坚强,但也有需要好好保护的娇嫩。 如果她的儿子是个很好的男人,那她会是一个很酷的母亲,这也是一件很酷的事。 陆焉臣:“......” 他看顾叙的眼里,多了几分愁感。 一个陌生的号码拨进来了。 男人迟疑不过几秒,划向了接听。 他看着电话屏幕上的的计时过了七秒,才细弱地传出声音: “你好,请问是...陆先生吗?” 少女的稚气和忐忑不安,让陆焉臣神情突然陷入质疑之中。 不过十几人知道他的私号,能直接跟他取得联系。 他不认为十八岁的徐想有本事知道这个号码! “是陆先生吗?”电话那边不确定地再问。 “...是。”陆焉臣吐出一字回应。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没有放在心上,这五百万我不能要,麻烦您收回去。” “呵,你真是个随便的女人!”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没有放在心上】这一句话让陆焉臣几乎想都没想,讽刺的话语就已经脱口说出了。 他现在都怀疑,昨晚女孩青涩的表现,以及床单上那朵嫣红的蔷薇,是否清白...... “......” “我把五百万存在了银行卡上,你看是派人来拿,还是我寄到陆家去?” 电话那边的徐想语气也很是不好了。 陆焉臣呼吸一滞,这带着尖芒的讨厌,像是一只只无形的触手,在抽拉着他的神经,迫使他不断不断的想起上一世的徐想...... “明天晚上把钱送到x酒吧。” “不行。”电话那边拒绝,“我明天没空,明天下午两点,我让人把卡放在前台,你叫人去拿吧!” “......” 陆焉臣挽唇,一双桃花眼笑看着屏幕上的徐想,愉悦像是捉到一丝缝隙,像是瘟疫一样蔓延,让他全身酥麻...... 她怕是自己都不知道,他爱死了她的反逆。 “明天你亲自送来,不然,你会收到一笔五百二十万的追债。” “你——” “行,明天下午两点见。” 电话快速挂断。 陆焉臣把来电的号码存入电话薄,随即拿起遥控器,换掉了画面—— 徐想,徐想,徐想,徐想...... 陆焉臣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上厮缠的男女,心跳加速跳动着,连带着那呼吸都是贪婪的急促,冷峻的脸上被动情的痴态覆盖...... ... 第二天下午。 徐想一手摇着小红旗,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大爷大妈...... 酒吧门口提着一筐鸡蛋的韩雅见人过来,放下箩筐,跑徐想跟前去—— 她瞟了一眼身后二三十个大爷大妈,拉扯了一下徐想的胳膊,小声哔哔: “想想,你瞅这些大爷大妈们的老胳膊老腿,这...它能使上劲吗?” 韩雅以为徐想要张罗人手去跟昨晚的渣男干仗! 徐想给了韩雅一个大白眼,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总不能说,她不敢一个人单独见陆焉臣,又不敢不来,只能想到这种笨办法了。 她搪塞着:“你一会什么也别管,就搁旁边发鸡蛋,我很快就完事了......” 这么多老人看着,陆焉臣应该不会乱来吧? 她一会只要见到人,把卡往桌子上一扔,她扭头就走! 随即,徐想和韩雅两人带着二三十个老人进了酒吧,这让街上的路人都忍不住好奇观望...... 下午的酒吧还没开始营业,连工作人员都没有,更没见那些跟在陆焉臣身边的保镖。 暖黄灯光的大厅里,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坐在吧台,扭脸看着侧面墙上挂着的一台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的一段监控录像—— 视频有点模糊,画面昏暗嘈乱,但偶尔打射过来的霓虹,照在酒桌上乱舞的黑色花苞裙上...... 徐想扶额,不忍直视。 像是古早人类刚驯服四肢。 不难想,她当时肯定是想学着舞台上那些性感女郎的搔首弄姿。 结果成了东施效颦,醉酒的凌乱加上自我良好的笨拙,处处透着滑稽和可笑。 她昨天晚上居然跑到陆焉臣面前跳了一段这么不堪入目的舞! 太丢人了! 身边的韩雅碰了一下她的肩膀,“他就是昨晚跟你在一起的男人?看背影好像还可以啊......” 徐想回神,没搭韩雅的话,深吸一口气后,大步上前,把兜里揣着的卡拍在台面上: “那事我们都当没有发生过,这钱我也不会要,你以后也不要......” 徐想说着说着,突然卡顿了。 转过来的这张脸,根本就不是陆焉臣! “你怎么会在这?”徐想下意识惊呼。 这话让陆亦眉头也有几分不明:“我们...认识吗?” 徐想呆住。 神色慌乱,眼睫眨了眨,缓过后来才摇头否认:“不认识。” “嗯?” 一声磁性的鼻音闷哼,扰得徐想根本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脸颊也是热得厉害..... 她不会忘她之前有多喜欢陆亦,为了追他,付出了多少心思,跟他在一起后,又是多甜蜜...... 可这一切随着陆焉臣的插入,变成了不可触,甚至连想都不能去想的事。 她以前就想,要是陆亦没有带她去参加陆老爷子的家宴,她没有遇到陆焉臣,她毕业后就能跟陆亦结婚...... “哎小姑娘,鸡蛋还发不发啊?” 大妈的催促让看帅哥看呆了的韩雅回神,干笑回话: “发发发,一人五个啊,别挤,都有......” 徐想也跟着收了心绪,小声再问: “你怎么会来这?” “二叔叫我来这等人送个东西。”陆亦轻声温柔。 徐想:“......” 陆焉臣这个神经病! 她现在又没跟陆亦在一起,为什么要叫他来? 徐想脸色有些复杂,她看了一眼吧台上的银行卡,“东西送到了,也麻烦你转告,希望以后陌路不逢。” 说完转身,像是逃似的快步离开。 还在发鸡蛋的韩雅见徐想跑了,她这留也不是,鸡蛋还没发完呢! “大爷大妈们,你们自己分分吼,我还有事......”说完就要跟上徐想。 没走几步,韩雅眨巴眨巴眼,又转过身来,问高脚椅上坐着的陆亦: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 陆亦迟疑了两秒,保持着绅士:“陆亦。” 韩雅有点害羞地抿了抿唇,也没再多说什么,赶紧去追徐想...... 等人走后,不知道从哪出现几个黑衣保镖,把抢鸡蛋的大爷大妈们给赶了出去。 随即,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吧台后的工作间走了出来。 男人身形高瘦,面颊略凹,眉骨深邃,一双桃花眼略丧冷清,轮廓流畅,身上穿着一套青灰色的家居服,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白皙地有些过分...... 随着他慢慢靠近,一股淡淡的药香被嗅觉捕捉。 “二叔。” 陆亦叫了一声。 因为家族辈分关系,陆焉臣这个二叔比他大不了几岁。 听说这个二叔自小体弱多病,常年在国外静养,他这也是第一次见他...... “你们认识?”陆焉臣问。 陆亦:“那两个女孩吗?第一次见。” 陆焉臣眼眸危险眯起,怀疑的视线像是一条毒蛇,缠绕着陆亦的脖颈: “可她见你的第一反应,明显认识你。” 也许是对方的视线和语气太过锋利强势,打乱了陆亦的呼吸节奏。 “我不知道,但我确实不认识她。” 陆亦认真强调。 明明不认识,却要极力的否认和撇清什么。 陆焉臣看着他不语。 漫长几秒后,他才挪开视线,绕过陆亦,拿起台上那张卡,上面有个标签,写着六个数字...... “她好看吗?”陆焉臣冷不丁又问一句。 陆亦:...... 他是该说好看,还是不好看? 陆焉臣又看着他,在等他的回答。 陆亦只好:“好看。”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后面那个梳着马尾的,性格看上去挺活泼的......” 陆焉臣淡淡一笑。 他知道陆亦是故意把韩雅带上。 “她是我的。以后见了,叫声二婶。” 陆亦:...... 把他从课堂上叫出来,就是为了给他看二嫂吗? 第130章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觉顾叙正盯着桌上的抹茶小蛋糕出神。 “这不是你最喜欢吃的?想吃就吃,前期不用控制饮食......” 他问过医生了,前期营养多补没关系,本身母体就很需要营养来强身健体。 顾叙抬眸,挽唇一笑:“是啊,这是徐想最喜欢吃的抹茶口味。” 陆焉臣也知道。 可这是徐想最喜欢吃的,却不是她喜欢吃的。 顾叙这一复说,陆焉臣才回觉过来不对。 徐想喜欢吃清新些的抹茶,而她喜欢甜口的水果味。 不一会儿,有保镖弯腰,跟陆焉臣小声禀告了什么。 陆焉臣顿时起身离开,把旁边吃菜的顾叙冷不丁吓了一跳。 陆焉臣一走,顾叙只觉得渐渐燥热起来,口干舌燥的,一连喝了好几杯茶水—— 这时,一个女佣上前来:“徐小姐,老爷让您先去茶室歇息片刻,他晚点找你,有话要跟你说......” 顾叙只迟疑了片刻,便欣然点头,跟着女佣离席。 不过十分钟后,陆以舟出现在茶室门口。 他扭头看向门口守着的女佣,轻声问起:“她一直在里面,有出声吗?” 有跟陆焉臣或是别人联系吗? 女佣:“没有,我刚刚进去送了点水果,她躺在贵妃椅上,好像有点不舒服的样子......” “嗯,你先下去吧,半个小时后再把他们带过来......” 女佣抬眸看了一眼陆以舟,纠结犹豫着没动。 陆以舟只吩咐交代她要做什么,没跟她明说他要做什么。 可她又不傻,多少能猜到些陆以舟存的什么心思。 毕竟,整个陆家谁人不知这陆二太太跟陆以舟之前是什么关系啊! 她这么听陆以舟的话,事后要是追究起来,她不会被牵连吧? 她虽然没实际接触过陆二爷,但身边同事谈论起他来时,谁不是说他性子恶劣冷漠。 要只是简单被开除,她能拿到陆以舟这么多的好处打赏,比较起来也不亏,就怕会被报复打击...... 陆以舟看着低头别扭,迟迟不动的女佣,没有多余废话,只是拿出手机,给她名下的账户多转了一笔令她无法拒绝的数目。 到账信息之后,女佣眼眸流转,低头鞠身:“好,您有需要随时吩咐我......” 目送女佣转身离开走远后,陆以舟收敛眸色,轻推门而入—— 贵妃椅上侧躺背对的顾叙听着身后的推门响,不耐地说了一句:“我不是说了想休息,不要进来打扰吗?” “想想——” 陆以舟这一出声,顾叙身子一僵,但很快缓和过来。 她眼里布了些失望,也有惋惜和可怜。 顾叙转过身来,眼神恢复正常的纳闷,问:“你怎么来了?” 说完撑着就要坐起来—— 陆以舟抬手搭上顾叙的肩膀,让她别起身。 “席上看你脸色有点不好,怕你贪吃坏了肚子,所以过来看看......” 陆以舟说时,指背已经碰上了顾叙的额头:“好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他眉头微皱,有些担心的意思。 可眼睛却紧锁着顾叙,似有些灼热...... 顾叙眸子一动,撇了一眼摁在她肩上的手,眸有阴沉,再看向陆以舟时,嘴角牵动几分微笑: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难受,一会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对了,之前让你帮忙查顾抒的事,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陆以舟只是看着她,没有应好,也没有拒绝她的客套。 顾叙被盯得满是不自在,眼神稍稍躲避了一下,紧跟着继续岔开话题,问起:“你未婚妻呢?没来吗?” 陆以舟直言:“我跟她没关系,那只不过是为了能进到别墅看你的由头。” 顾叙:“......” 果然——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很感谢你在那个情况下对我的帮忙,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或者找陆焉臣都行......” 顾叙话里话外已经把她跟陆焉臣视为一体的表述,让陆以舟不喜,出声打断: “你让我找陆焉臣帮忙?你是把他想的太好,还是把我想得太善良?” 顾叙眉头微微一蹙,眼里看陆以舟的神情,太复杂了。 她表示:“陆焉臣是个坏孩子,但他的本意从来没想过要故意伤害身边的人,尤其是陆家人。” 只要不触及到陆焉臣的底线,他们是可以做到和平的! 陆以舟只觉得讽刺:“事已至此,难不成你还天真的以为,我们能过往不究,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继续以表面叔侄的关系来往?” 不可能! 只要徐想还存在他们中间。 他跟陆焉臣就永远不可能握手言和。 提及到陆焉臣时,陆以舟明显直线攀升的情绪涨幅,让顾叙严肃眯眼,问道: “你现在的执念,究竟是想要得到我,还是你雄性骨子里的尊严在叫嚣着要跟陆焉臣分出上下胜负?” 事到如今,她已经分不清楚了。 怕是连陆以舟自己都无法辨别了吧! “我当然是为了你!”陆以舟快速应下,眼里有质疑,也有受伤:“陆焉臣不是好人,更不会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和父......” 那个字即将脱口而出时,被陆以舟反应迅速的咽了回去。 他一个呼吸,调整好思绪后,继续说道:“比起陆焉臣,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只要你跟我说你想离开,这一次,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让陆焉臣远离我们!” 这一次,他不是带徐想逃跑亦或是躲藏。 他要带着徐想沐浴在阳光下,给她想要的自由和快乐。 陆焉臣才是那个应该被冲进下水道里的臭虫! 顾叙看着陆以舟眼里的炙热和执着,请摇了摇头,“在情绪和社会行为上,你确实比陆焉臣正常,但你不及陆焉臣对我的一半好!” “好?”陆以舟眉头皱得死紧,第一时间质疑自己是否听错,亦或是徐想说错了。 “他把你关起来,限制着你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和权利,这叫好?你是不是被关糊涂了!” 长期以来的打压,被pua控制了思想,已经连最基本的是非错误都分不清楚了吗? 顾叙不想在这方面跟陆以舟再多争辩什么,她告知:“我已经是陆焉臣的合法妻子,并且目前没有任何强迫以及不愿行为,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好......” “就算我离开陆焉臣,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她不是徐想。 就算是徐想,她也不可能再跟陆以舟在一起。 如果他好好的,他们说不定还能以朋友相处...... 顾叙的这句,一笔一画都像是细针似的,扎进陆以舟的心坎上。 隐隐刺疼。 他不是没能感觉到徐想的冷漠。 她肯定是为了不牵连他,怕陆焉臣会再为难他,所以才远离的。 再来...她一定是觉得他没有能力帮上她,所以才不愿意再找他...... 短暂的哀怜失落后,陆以舟看着徐想脸颊微微泛着的红,思绪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想想...”他轻声念着她的昵称,手掌捧上她发着热的脸颊,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不跟我在一起也没关系,我只要你离开陆焉臣,你好好的,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陆以舟的声音,和言字上漂浮的语气,都让人感觉到很舒服,很温柔。 这世上很少能有除去被血缘关系绑缔之外的别人,能对你这样的好...... 顾叙有一刹的陷入陆以舟对她的好里,如果不是陆以舟捧着她脸颊的手指,抚触在她的唇瓣上...... 她看陆以舟的视线,寒了下来,她再次强调:“陆以舟,我跟陆焉臣已经结婚了,他是你二叔!” 顾叙三番两次地站在陆焉臣那边,彻底激怒了陆以舟。 “他横刀夺爱,设计陷害抢走你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他侄子吗?!!!” 现在那辈分出来说事了? 气性下,理智出走七分,被欲望和仇恨所接管。 陆以舟贴身凑近,目的所图,直奔着顾叙的粉唇所去—— 顾叙看着他,也不躲:“如果陆焉臣在你眼里是肮脏的垃圾,那你现在的举止,又是什么?” 狗咬了你一口,你也就不当人了? 陆以舟皱眉不解:“他毁了我的一生,你不谴责他,反倒要受害者当圣人?” 这是劝告他以德报怨? 他做不到。 “徐想,你被关的太久了!” 完全没有一点五年前明朗知性又聪慧的样子了。 顾叙:“可是你现在的行为举动,是在伤害我!” 说白了,到底还是他想要报复陆焉臣。 解救她,不过是他冠冕君子的借口罢了。 陆以舟:“......” 顾叙这句一针见血,让他无从辩驳,甚至心虚到下意识想要逃避。 他的羞耻和难堪也随之生起。 就在他想打退堂鼓的念头出现时,很快被压制了下去。 事到如今,他现在是收手算什么。 “想想,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你要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陆以舟哄着。 这话听着更像是在说给自己的。 他继续压上来—— 唇瓣轻点在顾叙的脸颊上。 女孩子的脸颊软软的弹弹的,鼻尖跟着一块贴近了,鼻尖凑近了,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 陆以舟眼神顿时暗谟。 欲望被勾起的同时,他第一想法是,早知道他当初呵宠的珍宝会被畜生抢走玷污,他就不应该秉持什么狗屁绅士礼仪! 顾叙意思地推搡拒绝了几下,但她那点女孩子的挣扎,根本不足以抵抗一个成年男性的强迫。 就在陆以舟的手往衣服下探去时,顾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小瓶喷雾,对着他的脸,喷了四五下—— 陆以舟反应过来时,鼻腔已经充斥着医药的难闻了。 他皱眉,满是疑惑不解地看着一手捂着自己口鼻的顾叙,她来吃席,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顾叙冲着陆以舟又喷了两下,随后才从贵妃椅上爬下来,走远了几步,脸色严肃清冷地看着陆以舟: “我一直在给你机会,只要你停下,我们就算当不成朋友,也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一直想把陆以舟拉回来。 只要他停手,她可以既往不咎,当成什么都没发生。 看在他对徐想要好的份上,她可以帮他向陆焉臣求情的...... 而她想救陆以舟。 更大的原因是想救顾抒。 可他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你早就知道了?”陆以舟这才明白过来,她根本就没有中药,否则不该是这个反应的! 可他明明看见她吃了那块抹茶蛋糕啊! 顾叙:“人心不测,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啊!” 陆焉臣确实在派人监视陆以舟。 但最多也是知道他要来参加陆家的寿宴。 至于他心里在想什么,亦或是想做什么,谁人能猜到啊! 她不过也是留了个心眼,怕陆以舟会对她不利,她为了自保,才临时让陆焉臣的人给她备了一瓶喷雾...... 至于那块抹茶蛋糕,她知道陆以舟不会下毒要她命,也不会再冲她肚子里的孩子来,所以为了将计就计,她自然是要让陆以舟亲眼看到她吃下一口的...... 也只是少许一口。 后面利用角度遮挡,全包进纸巾里扔了。 只是小小一口,药效并不大,脸红和身体发热,都是在热天里,捂着毯子闷出的效果。 “你——” 陆以舟还想说什么,喷雾的药效随着呼吸进入血液,并迅速运输至大脑,眩晕和无力渐生,他已经没办法清醒着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陆以舟转身开门,左脚刚踏出门槛,被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守着的保镖给一把推了回去! 力气很大,陆以舟退了两步,紧跟被推到在地。 这一倒,伤倒是没伤到,只是脑袋的眩晕感更是严重了。 他强撑着,努力撑着地面刚站起,眼皮耷拉了两下,实在是控制不住,两脚发软地再次瘫倒在地上—— 陆以舟喘着粗气,眼眸奋力上抬,“想想......为什么?” 他说得不清楚吗? 他明明是想要帮她从陆焉臣的身边逃离,给她想要的自由和快乐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顾叙抿了抿唇,想说什么,但好像,现下说什么都已经是多余了。 她的沉默,让陆以舟眼角的泪水滑落。 想想,我一直害怕自己所想所做,一旦扳不倒陆焉臣,那必会被反扑咬杀...... 但更害怕是连你的心都被陆焉臣收了啊! 我求求你,哪怕你对我已经没有喜欢了,能不能别喜欢上陆焉臣...... “太太,先生叫您过去——”保镖低声跟对讲报备之后,转而向顾叙传达陆焉臣的话术。 第131章 “太太,先生叫您过去——”保镖低声跟对讲报备之后,转而向顾叙传达陆焉臣的话术。 顾叙看了一眼地上快要昏迷过去的陆以舟,思虑后,跟保镖作声: “告诉陆焉臣,不许伤害陆以舟,如果他不同意,我不会走的。” 保镖立马将话术转给了对讲那边的陆焉臣—— 很快,保镖回应道:“先生答应了,您这边请——” 说完让步侧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叙有点不放心,但还是先走一步,见了陆焉臣,当面说会比较好点。 她现在怀着身孕,陆焉臣就算再有气,也不敢惹她生气,想来他应该会听话,不会动陆以舟的! 顾叙一走,另个保镖把地上的陆以舟扶到了贵妃椅上...... 半个小时后。 顾叙当牛做马,给陆焉臣端茶又是按摩地,只要陆焉臣一句话,她就差跪地式服务了。 可顾叙越是殷勤,陆焉臣胸口那团火淤积地就越是厉害。 他阴沉着脸:“就算我今天放他一次,后面呢??” 陆以舟敢做,就不会没想到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他的结局,早就被他自己书写定好了。 顾叙低声:“见棺落泪,这世上远有比身体上的疼痛,更折磨人的方式......” 陆焉臣跟她不同,他会在别人看了一眼刀子,动了想捅他心时,就抢过那把刀子,以血和痛还到对方身上。 而她,会装傻充楞地等着,把对方难看的凶相和冷漠看在眼里,感受到那把冰冷的刀子刺进身体里,等到早已预料到的结果呈现在眼前时,她才会做出行为。 只为看清楚,她放在心坎上所珍惜的关系,原来不过如此的事实。 陆焉臣看着顾叙眼里黯然地落寞,终究还是分不清楚,她的心软温柔,到底只是性格使然,还是对陆以舟留有别的情感和其他因素...... 这时,一个保镖进来,看了一眼给陆焉臣捶腿的顾叙,紧跟去到陆焉臣的身侧,作势就要讲什么小话—— 顾叙蹭地站起来,“说什么呢?我还不能听?不会是在外养了什么小情人,这会是闹着要见小情人吗?” 一连三问,把保镖到嘴边的话又给噎了回去。 陆焉臣又怎么会不懂顾叙的欲加之罪。 他惯着,偏头吩咐保镖:“什么事?” 保镖:“茶室那边,去人了......” 陆焉臣淡淡应了一声。 顾叙不淡定了:“你对陆以舟做了什么?” 去什么人? 她就奇了怪了,她一直贴着陆焉臣,没见着他有跟身后的保镖讲小话,连打眼色都没有,茶室那边能发生什么? 陆焉臣拿起旁边的茶杯:“看来你是真的很关心,不如自己去看看?” 顾叙:“......” 这是在陆家,他应该不会乱来吧? 应该吧? 她知道陆焉臣这话有试探成分,但还是放心不下,转身离开—— 陆以舟现在正全力想要对付陆焉臣,陆家族亲对陆焉臣本就怀揣不善,陆焉臣要是在这个时候把陆以舟怎么了,难保不会被陆以舟顺水利用...... 顾叙没有多加犹豫地大步离开房间,让陆焉臣呼吸一置,拿着杯的手忍不住收紧,眼神冷骇地想要吃人...... 但最后只化成一句:“派几个人跟着她。” “是。” 她现在怀着孕,胎儿还没坐稳,不能再有半分闪失了。 ... 等顾叙慌里慌张快步小跑到茶室外院,就见着两三成堆的外客正低声言论着什么...... 当她穿过人群时,明显能感觉到背后那些聚焦放在她身上的重点目光—— 刘管家正招呼着茶室外花园里的陆家人往会客厅去。 见顾叙来了,他连忙拦住:“徐小姐......” 把人拦下了,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措辞。 “让开!!” “徐小姐......” 顾叙推开挡跟前的刘管家,直奔茶室而去—— 门一推,那一刻,衣衫不整正狼狈收拾自己的陆以舟愣怔僵硬,看顾叙的眼神,先是呆滞,随后抚上一层疑惑,最后被受伤的恨意及绝望所占据爬满...... 顾叙上下扫了一眼陆以舟,见他没有什么受伤,稍稍放下心来,但紧跟着有些不解他怎么会是这样一幅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 “陆以舟......” ‘啪——’ 一声巴掌声响起,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顾叙的脑子还在懵圈。 这一声清脆的响声,让被拦在门外的三个保镖顿时不顾所谓陆家要维持的体面和规矩,一把将刘管家推到后,大步进来,见顾叙半边红肿的脸颊,一人将顾叙拉退后些,剩下两人直接将陆以舟撂倒,按压在地—— 陆以舟半边脸贴在地面上,没有丝毫挣扎,只是眼睛上抬,死死地瞪着没缓过神来的顾叙。 顾叙看着陆以舟眼里几乎想要杀了她的恨意,还是恍惚不明。 她想问,但很显然,陆以舟已经不想再跟她多说半个字。 顾叙转身出门,把杵在门口捂住屁股满脸痛色的刘管家叫到一边: “发生什么事了?” “这......”刘管家支支吾吾,不好言说。 顾叙:“刘管家年纪大了,说话既然这么不利索,要不回家养老吧?” 刘管家:“......” 他不是没听出顾叙的话外意。 他也知道自从上次田管家把她诓来陆家,田管家遭到了她的针对。 要换做之前,他自然是不信她能把手伸来陆家的,尤其他还是陆家的老人,陆先生那边也不可能因为她一句两句,或是一点小过错就辞退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陆先生年纪大了,尤其是从商场上退休下来之后。 一番权衡思量后,刘管家低声回应:“陆以舟先生在宴席上喝多了酒,神志不清......” ... 顾叙气势汹汹快步回到小院时,陆延明正跟陆焉臣动手打起来了。 跟在顾叙身后的保镖下意识上前想帮衬阻拦,却被顾叙伸手叫住: “不许帮忙!不死一个谁也不许插手!!” 她倒要看看,他们兄弟两谁赢谁输。 保镖没听顾叙的命令,但他们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组长,一个思想,后退到一旁去—— 顾叙就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是因为有顾叙的视线缘故,陆焉臣的下手狠了些...... 陆延明只健身,从来没经过格斗训练,再加上近段时间掌管陆氏集团,连个正常的整觉都是奢侈,也就疏于对身体的管理,不过几个来回,陆延明在拳脚上落了下风。 陆焉臣赢了。 他咽下嘴里的铁锈味,朝顾叙走来—— 见顾叙半边脸上的红肿,他眉头紧皱,疼惜怜爱的眼神显露,紧跟又被严厉和冷漠覆盖,他看着顾叙身后的几个保镖,刚想问责,顾叙抬手,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了陆焉臣的脸上。 “陆焉臣!!!”顾叙忿恨地看着他。 她还怕陆焉臣会伤害陆以舟,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龌龊肮脏,毫无道德底线....... 简直令人发指! 他还不如打断陆以舟的手脚再捅他两刀呢!! 陆焉臣把脸扭过头来,低沉着问:“你在生气?” 他知道陆延明生气的点是什么。 那她呢? 她不会也是为了维护陆家吧? 还是说,为了保护陆以舟? “你就是个毫无人性的畜生!!!” 她字字清晰地唾骂。 居然把陆家族亲送到茶室去....... 陆焉臣危险眯眼,“我没有人性?我是畜生?” 真有意思。 “你是我老婆,是我陆焉臣的妻子!!!他在席上给你下药,他要玷污偷染我的东西,还要引得亲朋好友都去观看,他要把我打入万劫不复,要让我身败名裂......” 他不在乎所谓的名声,更不会把陆家的名声放在眼里。 他所要维护的,是不许那脏污的水,泼在顾叙的身上。 陆焉臣阖眸,强迫压下上头的激动,再睁眼时,眼眸含情,温柔与说: “这样的行径,你不会生气怪他,不会骂他是没人性的畜生,反而还要端茶倒水的求我别伤害他...... 我只不过是做了他做的事,本质上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他没有得逞罢了。” 为什么一个个,像是他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似的,都来指责他的不是。 他要是不认,那就是有病? 为什么啊? 顾叙泪淌,笑着轻点了点头,“是,你们都是一样的。人心易变,陆以舟早已不是当年的风华郎,现在他也不过是想借着我,把你踩在脚下。而你也顺着他的局,把我推出去,让我承受他的恨意,以此达到你的目的......” “真不怪徐想时常会想,她就是一切罪恶和伤害的来源,我现在都在想,如果我没来,如果我没有吃那口抹茶蛋糕...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 顾叙笑看着陆焉臣,平静又温柔地说:“如果我去死就好了。” 这个字眼让陆焉臣瞳孔瞬间放大了几分。 “你敢!”他下意识出声。 顾叙失笑。 这是敢不敢的问题吗? 他真的,让她不自控地生出爱意,又把快要爬满她心房的藤蔓砍断,泼洒恨之不及的药水...... 她心疼他,可怜他,又一次次觉得他可恶可恨,罪有应得,活该...... 她反复横跳,情绪被主宰拉扯,感觉再这样下去,她应该也会变成精神病吧! 顾叙的笑,让陆焉臣思绪不安极了。 他想认错。 但又说不出口。 他好像看到一个小人,在高高在上的顾叙面前,手足无措地急的脸红跳脚—— 几番挣扎之下,陆焉臣一把将顾叙打横抱起: “先回家。” 顾叙没有挣扎,乖乖地任由脸上好几处淤青的陆焉臣抱着她,离开陆家。 陆延明一声不吭地看着两人离开,直到陆焉臣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他这才找个位置坐下,按压检查身上的伤势...... 没一会,刘管家急匆匆的找来:“老爷晕过去了,现在正往医院送......” .. 陆焉臣把顾叙抱下车,又抱楼上去卧室。 一路上,顾叙沉默着,面无表情,不喜不怒不争,任由陆焉臣随意摆弄着,就像是失去灵魂的娃娃。 陆焉臣把她放在床上,看着她毫无神色而空洞的眼神,下意识的躁意升起...... 他想生气,想发火,想质问,想抗争些什么。 但仅存的一丝的理智在提醒他,那样做的只会让现状更加糟糕。 一秒一分的流失,伴随着陆焉臣粗重的呼吸,变得漫长又静得有些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陆焉臣蹲了下来。 他单膝跪在地毯上,微仰着头,问:“我错在哪了?” 你说。 我听着。 顾叙:“......” 但凡这话的尾句多几分气性,都像是在故意挑事! 可偏偏陆焉臣声线磁性,又软绵地很。 她知道,他不是不知道他错在哪了,是在求好,又拉不上脸面...... 顾叙看着陆焉臣那张帅得挑不出一丝错处的脸,没出息地又心软了。 真是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顾叙跟自己较劲置气,但陆焉臣都跪着把台阶搬她脚下,就差哭着求着她下了,她就算端着,继续生他的气也没用...... 她一口长长叹息,“我现在对你不说毫无保留,但至少做什么都会跟你商量吧,你能不能也尊重一下我,想做什么之前,先问一下我的想法呢?” 陆焉臣眉头紧锁:“你想保陆以舟。” 他还用问吗,求了他小半个钟。 她所谓的商量,无非是让他迁就顺着听她。 顾抒的事他可以不插手,任由着她想怎么处置,但陆以舟不行。 顾叙:“......” 说白了,陆焉臣之所以这般不饶人,无非还是介意陆以舟之前跟徐想的关系,以及她对陆以舟的维护...... 真是小心眼啊! 顾叙弯腰,单手捧着陆焉臣的脸颊,唇瓣轻落在他颧骨的淤青上,轻声温柔: “陆焉臣,你不是说了,我是你妻子,你老婆,我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在怕什么?” 陆焉臣:“......” 他不知道。 他的理智告诉他,徐想已经死了,眼前的人是顾叙,顾叙不可能喜欢陆以舟。 但他见不得顾叙替陆以舟说半句话。 他总有种分不清楚的恍惚...... 但刚才顾叙说的那句:【真不怪徐想时常会想,她就是一切罪恶和伤害的来源,如果我去死就好了。】 他感到很窒息,很抗拒,甚至在那一刹...感觉那具身体里的徐想回来了,那样绝望又死气沉沉地看着他...... 他第一次不想见到徐想。 陆焉臣现在脑子里一团的乱麻,思绪乱七八糟的,对于自己抗拒徐想回来这事感到混乱—— 顾叙不知道陆焉臣在想什么,但眉眼间的神色明显不对。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她,“在情感和身体上,顾叙绝对不会背叛陆焉臣。” 她可以保证绝对的忠诚。 至少,在他们关系续存期间。 陆焉臣眼色微闪。 她之前种种承诺的太多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再信她的保证了。 不过—— 陆焉臣搭上脸上的手背:“对不起,是我气恼上头了,那些事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我不插手了......” 媳妇要哄着宠着让着,尤其是怀孕的女人,听说什么激素影响,脾气会更大..... 比起那些糟心的外人外事,什么都不如顾叙的心情愉快,身体和孩子健康更重要。 ... 一个小时后,大批警察上门,把安绥别墅围得严严实实—— 为首带队的警官严肃又客气:“接到民众举报,有人私藏非法器械,关押囚禁他人......” “这是搜查令。”警官把一张盖章的令据递到陆焉臣面前。 旁边的顾叙这才注意到,除了特备警力以外,还有搜查科以及检验科的。 陆焉臣脸色冷寒,“民众举报?方圆十里你给我找个别的民众出来?” 别墅位置选址偏僻,哪来的群众举报他? “举报者依法享有保护权,陆先生,请您配合。” “别以为......” 陆焉臣话还没说完,顾叙上前一步,接过那张搜查令,笑着:“当然,配合是我们作为公民的义务,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就好了。” 紧接着,警察四处分散,其中一小组,直接往地下室的所在而去。 但很快,他们翻遍了地下两层的每个角落,只把住在地下室的禾丰给拎出来了,其他不管是器械还是其他,一概无获。 带队的警官发话,让检验科的把地下二层最里的房间再仔细检查一遍,哪怕只留下一个小血点,也是重要证据...... 顾叙任由着警察们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不一会,两个警察带着刚回来的顾抒,说:“刚刚走问到这位顾小姐被关在地下室一个多月......” 沙发上的顾叙和陆焉臣同时看向顾抒—— 这个时候,她回来的倒是碰巧。 陆焉臣的眼神让顾抒害怕心慌极了。 她也不敢看顾叙的视线...... 她左右顾盼地支吾解释了一句:“对不起徐姐,警察问我,还说在地下室发现了赫连莫,问我知不知道,我...我没办法说谎......” 顾叙挽唇,带着几分疑惑:“顾小姐,你在说什么啊?赫连莫是谁啊?他又怎么会出现在我家的地下室呢?” 顾抒抬眸,眼里有迷茫地看向周围。 什么意思? 没找到赫连莫吗? 他们把赫连莫转移带走了? 警察插话,吩咐同事:“先把顾小姐带警局里做笔录......” 顾抒被带走时,只听沙发上的顾叙跟陆焉臣故作讲小话似的说起: “欸,赫连莫这个名字想想还有点耳熟,那不是她的男朋友吗?听说分手闹得挺难看的,男方还拍视频威胁勒索什么的......” 顾抒:“......” 她不傻,不是没听明白顾叙话里话外的警告威胁。 她心疼难过极了。 姐姐居然为了保全她的男人,而威胁警告她!! ... 顾抒在警局里什么都没说。 她不敢确定顾叙为了陆焉臣会对她做到什么程度。 尤其是在不能确定这样做最后是否能如愿给陆焉臣沉重一击。 她现在要是走错一步,后续不但要面临陆焉臣的疯狂报复,相对还会失去徐想的保护和这个姐姐..... 果然,陆以舟出现在审讯室。 在他的安抚和保证下,顾抒才把一切说给警察听—— 解决了顾抒这个人证之后,陆以舟把电话打给了还在别墅搜查的警官: “人证已经开口了,你那边呢?” “不可能没有,你再继续找找,把草皮翻翻,肯定有其他地下藏储的空间,我一直派人监视着,那么大个人,不可能消失得一点影都没有......” 陆以舟把电话挂掉后,烦躁的气息粗重,陷入了沉思。 在行动前,确实应该要最后确认一下的,他是有点草率的急于想要报复。 但也正是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才更加措手不及才对啊! 就算人早先被转移了,被关押的痕迹不可能也被这么细致地抹除得毫无破绽啊! ... 傍晚五点多。 警察搜了三四个小时,除了送上门的人证顾抒之外,民众举报的内容毫无收获证实。 但有顾抒,就已经有把陆焉臣带回警局配合调查的理由了。 再加上顾抒之前进入地下室看望赫连莫所拍摄的录像镜头—— 两个小时后。 警官把对陆焉臣的笔录带到休息室,用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各执一词,顾抒拍的那个视频用来作证据本身就立不住,人家说这是为了磨练他太太的演技给的剧本.....” 陆以舟看着手机上监控画面的显示,在顾抒见赫连莫离开后,赫连莫竟然从房间出来..... “不可能.....”陆以舟呢喃出声。 赫连莫落在陆焉臣手里,不可能让他这样相安无事。 更别提会配合陆焉臣,在顾抒面前演这场毫无意义目的的戏码! 除非...那个时候,陆焉臣就已经知道他跟顾抒之间有联系了...... 就算赫连莫已经死了,可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赫连莫这条线也就没有用了。 “如果只有顾抒这一个人证,给陆焉臣定罪的机率有多大?” 警察脸色凝重:“她的证词立不住,本身就有很多隐瞒说不通的地方,而且她现在还跟施暴者住在一个屋檐下,这关系就很矛盾。 再加她说跟她一起被关押的两个,那个馹本人联系不上,那个叫桑犹的,刚刚联系过了,他那段时间一直在国外,有不在场证明....... 再加上这么久过去,验伤已经验不出了,又没有其他物证加持,最后怕是很难定罪。” 陆以舟眉头皱得死紧,心里大概有数了。 ... ... 晚上,顾抒从警局出来,正好碰上来给陆焉臣送饭的顾叙。 顾抒下意识躲闪低头,身体也侧向一边—— 她越是想躲,就越是惹目注意。 顾叙反而坦荡地迎了上去:“顾小姐,这份是你的,回去早点休息。” 顾抒看着顾叙递过来的饭盒便当,迟疑犹豫下,伸手接过—— “...姐...你会怪我吗?” 她没有做错,明明伤害她的是陆焉臣,他罪有应得! 为什么现在弄成好像她做错了似的,要这么小心,惶乱不安..... 顾叙敛眸,沉默了一会后,淡淡说起:“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之前就说过,你在我心里是第一位,你心里要是对什么过不去放不下,我可以帮你......” 只要顾抒开口,她可以亲手把陆焉臣送进监狱,亦或是把他对顾抒的伤害,全部加注还给陆焉臣。 只要她开口! 就算她不求她帮忙,她自己选择报警走到现在这步,她依然不会插手或怪罪什么。 但.....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跟我玩心眼算计,不该背着我跟陆以舟联合,还伤害我的孩子!” 顾抒:“!!!!” 她都知道? 她怎么都知道?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姐......” 顾抒刚想要解释,她不是有意害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顾叙打断:“顾小姐,你现在是受害者,是原告,还是不要跟被告家属太过亲密比较好,你可以叫我徐小姐,或是陆太太。” 就是不要再叫她姐了。 顾叙只是...她的艺名。 她在选择跟陆以舟合作的时候,就已经把她这个姐姐,抛之脑后了吧! 顾抒:“......” 她愣在原地,视线被泪水模糊,等眼前恢复清明时,顾叙已经不在她眼前了。 她没有姐姐了。 彻底没有了。 在这个世界上,她又变成孤仃一人。 ... 晚上十一点多,陆焉臣被保释,被限行不能出市的同时,还有两名警察24小时随行监视。 这程度堪比四级要犯。 副驾的顾叙看了一眼后视镜里一直跟着的警车,再看陆焉臣严肃的冷脸,嘴角挽起: “景城没几个能雇的起体制内的警察叔叔当保安,要是可以,我还真想请他们在家里长住呢!” 安全有保障,多分安心不说,还能看着陆焉臣,让他安安分分的...... 陆焉臣不悦地瞥了一眼身边的顾叙,“你还有心思说笑。” 他都快要被小姨子送去吃牢饭了。 要不是前一秒还答应顾叙他不会再自作主张,他不会如此被动。 “你怕什么,反正你时间不多了,磨磨蹭蹭的流程走下来,到时候你已经......” 嘴比脑子快,话赶话说到这,顾叙才反应过来,抿唇把剩下的字眼给吞了回去。 陆焉臣:“你放心,桑犹已经在回来的飞机上了,他会保佑我长命百岁,看着我儿子出生,陪他长大的。” 顾叙不以为然。 桑犹只是回来作证。 绝症之所以是绝症,就算再高的医术,那也只能是延缓。 桑犹要是有办法,又怎么会下告知书呢! 安绥别墅地处偏僻郊区,盘行山道时,前方拐弯处突然出现一辆中型货车,陆焉臣打远近灯鸣笛警示,可对方司机像是瞎了聋了,车速非但不减,还有加快猛冲的迹象! 陆焉臣被迫打方向盘往山体方向靠近,同时踩刹车放慢速度,却不料对方竟越实线,直朝他们的车辆撞过来—— 嘭—— “喂,玉宁区往彭东县方向,云丰山道发生车祸,三人重伤,快点......” 后车两个警察上前处理车祸现场。 顾叙被嘈杂的混乱和身体的疼痛唤醒,身边主驾驶被撞毁,陆焉臣浑身是血的趴在她肩膀处...... 她轻煽动眼皮,手臂不按她的控制,根本动不了分毫。 “陆焉臣......” 她叫唤他。 “陆焉臣。” “醒醒......” “陆焉臣,救救他,你们快救救他......” 围上来的医护人员不敢轻易挪动,率先检查陆焉臣的心跳呼吸,作出初步的伤势情况...... 顾叙透过缝隙,看着另一组医护人员把货车司机小心翼翼地抬上救护车。 那一刻,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窒息地难受极了。 急救医生观察之后立即发话:“双腿被卡住了,肋骨被挤压骨折,心脏刺破已经停止跳动,人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先把女的救出去......” 救护车的鸣笛声像是一长串无止境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