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流放,搬空皇家库房发家致富》 第1章 穿越 沈云玥死了。 她是骨灰级的网文爱好者,在又一次长篇大论书评后,被作者给禁言了。 气的沈云玥脑门子血直冲,把脑血管都给冲爆。 黑白无常来抓人的时候,她还不肯走。 大叫着要再写个长评骂一顿作者。白无常可不理会这个没后台没人脉的新女鬼。 “惯得你发癫,敢跟我讨价还价。”勾魂索缠住她的脖子。 沈云玥两只手胡乱抓,慌乱中扯到了什么。 一阵金色的光芒闪过,沈云玥被吸入到金色光芒中。 “淦。判官大人给关系户的物资空间被这个没背景的女人给抢走了。” 一道草绿色的星芒追随沈云玥而去。 惊呆了黑白无常。 * “你们怎么看护小姐的?怎么让她撞到了头?要是我的玥宝有个好歹,仔细你们的皮。”一个严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么快就投胎了? 带着记忆的那种好像也不错。 沈云玥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不过二十几岁美艳夫人的脸。松花色的襦裙,头上戴着缠枝步摇和石榴金钗。 通身都是富贵气派。 “娘。”一张口,沈云玥愣住了。 这声音至多不过十一二岁,再看自己小白胖手。 狠狠捏了把还有点肉嘟嘟的小脸蛋。 真疼啊。 哇靠,穿越了? “玥宝。你哪里不舒服?”美艳夫人迅速切换到温柔如水的声音。 沈云玥摇摇头,只有脑门子鼓起一块包。 “夫人。大人身边的随从阿四来报,说是有事情相告。”穿着藕荷色对襟衣服的大丫鬟走进来福身。 “玥宝,你爹爹被皇上宣进宫了。许是有什么事情,娘亲去去就回。”美艳妇人慈爱的摸了摸沈云玥的额头起身离开。 这场景有点熟悉,人名好像熟悉。 好像是她刚写了长书评被作者禁言的那本(抄家流放?皇子们为我颠为我狂为我撞大墙。) 沈云玥穿到了炮灰家族里,开局面临抄家流放。 还带着十四岁的小郎君--太子府小郡王傅玄珩。流放路上不断送人头,还没到流放地只剩下病秧子傅玄珩。 成为了一起流放的傅玄珩表姐何路雪一家的对照组。 流放路上,何家吃香喝辣。 沈家吃糠咽菜。 遇到地龙翻身,雪灾天气。 何路雪家安然无恙,沈家不断挖坑埋人。 沈云玥吓得一个鲤鱼打滚爬起来。 乖乖,刚穿过来就面临抄家流放。 怎么办? 想起白无常的那句话,她赶紧借口自己困了让小丫鬟出去。 找了全身也没看到有特殊印迹,网文看得多总归有办法。 用意识努力想,意识里果然出现了一片空间。 一栋五层楼高的房子没有空间流速。 每层有两千多平米。 一楼是各式粮食种子。 主要有水稻,小麦,玉米,棉花……。 二楼是各种布匹和生活用品。 三楼是就是一间生活超市,超市里吃的喝的统统都有……。 四楼是个军械库,里面有大量冷兵器和少许的热武器。 这热武器……给她也不会用啊。 要不研究研究? 五楼暂且空着,隔壁还有一块足球场大小的空地。 小楼的前方有一块地,沈云玥目测过去得有十来亩地。 其中一块地上种满了各种蔬菜,还有一块地上好像是萝卜之类的东西。 再仔细一看,好家伙。 这都是人参和灵芝,石斛……。 人参田过去就是果树,水蜜桃,芒果树,香蕉和芭乐。榴莲,菠萝蜜,苹果,杏子全都有。 还有十几棵茶树。 合着都是按照关系户的喜好来的呗? 不怕,关系户喜欢的咱也喜欢。 沈云玥笑出了猪叫声,关系户的好东西归她所有。 总不能黑白无常追过来再把空间抢走吧? 意识再次巡视五层楼。 在五楼有一个小房间引起了沈云玥的注意。里面有一块电脑屏幕,旁边有棵像食人花一样的植物。 这就离了大谱。 食人花怎么长在屋子里? 电脑屏幕暗暗的,沈云玥也打不开。想要进去空间进不了,意识中用手啪啪的给了屏幕几下子。 上面跳出来一行字。 “穷得出奇,开机前请正视自己的空间余额。够不够达到开机额度?” 浓浓的鄙视扑面而来。 “就空间里的东西,摆在我们小区我也是富得冒油。说我穷得出奇,你礼貌吗?” 屏幕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上面出现三个字。 “平民窟?” “把这破电脑给砸了。” 旁边的食人花抖了抖。 沈云玥很有理由怀疑它在取笑自己只是没有证据。 被打击到的沈云玥果断不去理会空间。 想到流放路上惨状,沈云玥动了心思。 要不咱偷偷逃走? 又一想这个世界需要路引和身份,到了17岁没有成婚就得被官家随机分配个夫君。 沈云玥果断浇灭了自己的念头。 还是跟着炮灰反派混吧。 溜下床穿好鞋子,叫来大丫鬟替她穿衣服。实在是古装太繁琐了,咱一个人也没那本事搞定啊。 “玥小姐,夫人吩咐你就在院子里玩。”大丫鬟白露福身哄沈云玥。 身体只有十三岁,灵魂已经有二十岁了。听一个十几岁的丫鬟带着夹子音哄她,实在是有点恶寒。 “白露,我想吃糖蒸酥酪。你去小厨房端过来吧。” “是。奴婢这就去,玥小姐就在这里玩。”白露瞧了眼别的小丫头也没在,又在沈云玥自己的院子里便放心的离开。 沈云玥看到她离开,赶忙跑了出去。 想想有点上头。 你说穿就穿呗,哪怕穿成沈云玥的美人娘亲也行。 反正她夫君这会也快要人头落地。 这么个小身板能干什么? 不是沈云玥不想救沈父,而是她没有那个本事能让皇帝刀下留人。 还有一两个时辰就砍头。 他们沈家是何家的对照组,根本不知道沈父有几个交好的同僚,除非皇帝想开了。 她记得沈云玥父亲是太子亲信,大周最年轻的首辅。 入宫前察觉不太对劲,特意嘱咐亲信送口信给沈云玥娘亲莫以然。 来到了库房附近。 沈云玥转悠了一圈,最后顺着一棵不大的歪脖子树爬上了窗户。 想试试用什么方法开窗户,怎么都开不了。 情急之下用力一推,一扇窗户被推开了。 原身是个大力女娃。 平时跟着沈父身边的随从阿四学了几招武功。阿四就是个猎户,功夫不算高。 沈父再三交代原身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力气。 这会顾不上了也没人看见。 干脆利落的从窗户上跳下去。 沈家是新发家的官家,家里的府丁数量根本无法与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比。 家丁少,沈云玥才能轻松的爬窗溜到库房里。 先放过靠窗的布匹。 沈云玥看到什么收什么,只留下一些大木头架子。 木床和桌椅板凳。 这些也不是都留下,总归要收走一部分。 到了流放地也好安置。 隔壁还有一个粮仓,跟这个仓库相通的。 沈云玥进去全都收到空间里,顺便将下人吃的粗米粗面也搜刮干净。 库房里转了一圈,沈云玥爬上了窗台。将垫脚的布匹收走,顺着歪脖子树滑了下去。 她仔细看了看身上,并无不妥之处。 小跑着前往主院。 主院里这会没人注意她,嬷嬷和美人娘亲的大丫鬟正在美人娘亲身边安慰她。 二人也有出谋划策,不过一时慌了神。 根本没有一个好主意。 沈云玥悄悄溜到美人娘亲的私库门口。 她知道钥匙在哪里。 打开私库门,进去关上门。 沈云玥的嘴巴就没闭上。 这也太有钱了吧。 瞬间登顶前世所在小区的首富。 将里面金银珠宝和那些绸缎全都收到空间里。 值钱的翡翠摆件收走。 不值钱的皇帝字画留下。 便宜爹的墨宝收走。 太子赏赐的财物收走。 当然还会适当留了一百多两银子,半箩筐的铜板放在私库里。让抄家的官员知道沈首辅多清廉。 再看食人花旁边的吞金小呆瓜电脑,依然是暗暗的屏幕。 叹了一口气,搞钱吧。 从库房出来,沈云玥来到美人娘亲房间里。把梳妆台上妆匣里的珠宝收走。 床铺上的被子收走一床,柜子里的衣服收走。 只留下一件不起眼的披风放在外面。 第2章 赐婚圣旨 沈云玥刚要走出去就听到有小厮慌张的过来禀报,说是宫里李管事过来宣旨。 让莫以然前去接旨。 “容我安品装扮一下。”莫以然手忙脚乱的站起来想要回房。 “夫人。李管事说了即刻去接旨。” “那……好吧。我这就去。”莫以然声音里慌乱得很。 听的沈云玥心疼不已,可怜的美人娘亲从这会开始变成水美人了。 等屋里的人都走了,沈云玥悄悄出来溜到前院。 她心里大概知道宣旨说的是什么。 刚到门口,就听到莫以然的声音。 “什么?要把玥宝嫁给太子府小郡王。可是,咱们玥宝只有十三岁。”美人娘亲的颤音高了好几度。 一个半男半女带着威胁的声音传来。 “沈夫人。这可是皇上的圣旨,你想要抗旨吗?天家赐婚,这是你们沈家莫大的福气。该是感恩戴德记得天家的天恩。” “臣妇不敢。谢……谢主隆恩。”莫以然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可怜的美人吓得跟筛子一样。 沈云玥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沈小姐,换上新嫁娘衣服吧。” 淦,被发现了。 沈云玥知道她等会就要跟傅玄珩拜堂成亲。下午再去皇宫谢恩,不过是让皇后检查傅玄珩的身体如何? 回王府后抄家流放的圣旨就会送到。 皇帝下一道赐婚圣旨。 不过是想着孙子活不到流放地,想替他找个小媳妇。到了阴间也是有媳妇的人,不至于是个孤魂野鬼。 搞死孙子,也得给孙子找了个孙媳妇。 皇帝的脑回路果真跟一般人不同。 “李公公。既然是赐婚也该挑个好日子好时辰再成亲。” 莫以然心中觉得不大对劲,总感觉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 “天家赐婚,那是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这是沈家的福气,旁人哪有这殊荣?”白面无须的太监拂尘一摆,两只眼睛向下瞥。 沈云玥气不过他欺负娇滴滴的美人娘亲,“那这福气给你?” 李公公一愣。 他要这福气做什么? 旁人以为是福气他又不傻。 “沈小姐牙尖嘴利,很得沈大人真传。” “公公既然知道我是未来的郡王妃,怎么也得给我行礼吧。”沈云玥这该死的傲娇脾气,纵然知道要流放也得傲气一回。 李公公脸色不好看,可还是装着一副笑脸给沈云玥行礼。 “杂家见过沈小姐。” “嗯,起来吧。既然要去拜堂,衣服呢?” 沈云玥说完话去扶莫以然,低声在她耳边轻语:“娘亲,只怕事情不好。今天将家里得力的几个丫鬟仆人遣散了。” “让两个弟弟穿着细棉布的棉袄。挑不起眼的披风带着,祖父祖母那里也一样。” “再者,里衣里缝一些银叶子进去。” 沈云玥匆匆说完这几句便站起来。随着李公公带来的嬷嬷一起回自己院子里换衣服梳妆打扮。 留下一头雾水的莫以然。 直到身旁的嬷嬷叫了一声夫人,才让她回过神来。 “张嬷嬷,我怕。” “夫人,小姐跟你说什么?”张嬷嬷是莫以然的乳母。 莫家榜下捉婿,嬷嬷和随身的丫鬟都是跟莫以然嫁到了寒门沈家。 张嬷嬷扶着快要跌倒的莫以然坐在椅子上。 “叫人把云峰和云正带过来。换上家里寻常穿的细棉布衣服。” “夫人。出什么事情了?” “嬷嬷,容我安静一会再说吧。我得跟在玥宝身边。”莫以然想到了自家的闺女,心头涌出难以言说的悲痛。 想到了闺女说的话,又开始担心在朝堂上的沈辞轩。 心里更是如同刀绞一般,密密麻麻的头疼涌上心头。 她伸手摸了脸上,全都是泪水。 沈云玥打扮后被嬷嬷披上了红盖头。一辆红色的马车在外面候着,没有其它任何排场。 嬷嬷扶着沈云玥上马车。 莫以然跑过来,看到自家闺女落寞的身影。 不禁悲从中来: “云玥,娘的玥宝。” “姐姐。” 不用回头,沈云玥都知道是自己的大弟弟沈云峰和二弟弟沈云正陪在莫以然身边。 她回头施施然福身。 “娘亲,记得我说的话。” “走吧。别耽误了拜堂好时辰。”李公公不耐烦了。 “公公不是说时时是好时吗?” 李公公:……。沈首辅家的闺女跟他一样讨人厌。 真想拔了她的牙齿。 马车晃悠悠的到了太子府。 太子不在府上,只有太子妃和太子侧妃在府上。 一道赐婚圣旨下。 太子妃一头雾水,自家病秧儿子这么快就成亲了? “李公公,我家玄珩才十四岁。父皇赐婚,也等太子殿下回府再商议吧。” “太子妃娘娘,皇上说了即刻拜堂成亲。太子妃娘娘想抗旨不成?”李公公一改平日谄媚的神态。 这让太子妃心中起了疑心。 她想让自家儿子娶哥哥家的女儿何路霜,早已经在太子面前透了风。 本来今年要请旨,因为各地灾情没敢说。 等傅玄珩到十五岁再跟皇上请旨。 沈家的姑娘也不错。 不过比不上何家是自己娘家,更会全心全意对傅玄珩好。 沈家姑娘日后做个侧室倒还使得。 “李公公,玄珩还病着呢。” “无妨,太医过来了。保管小郡王半个时辰后能拜堂。”李公公一个眼神过去。 几个御林军和太医署的太医一起过来。 沈云玥:……。为了拜堂也是拼了。 她被嬷嬷扶到一处屋子里,站着等了一会。 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和咳嗽声。 御林军的人从后面抱着傅玄珩,嬷嬷按着沈云玥的脑袋。 两个人就这么被拜堂了。 沈云玥看不清太子妃的脸,可想而知就知道气的不轻。 很快送入洞房。 折腾了这么一通,傅玄珩被送到床上喘着粗气。 喉咙跟拉风箱一样响。 咳嗽的脸紫红。 沈云玥掀开头上的盖头,拿起桌上的茶壶倒水。端着茶杯走过来替他顺了顺气。 可怜见的。 傅玄珩面如冠玉气息稍弱,眼底泛起雾气。身形纤瘦却能看出体型标准,生病的人都这么好看。 造孽啊。 “你是云峰的姐姐?”傅玄珩就着沈云玥的手喝了一口水润喉咙。 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嗯,我是沈云峰的姐姐沈云玥。方才我在马车里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沈云玥瞧着傅玄珩只有十四岁。 可说话表情却少年老成,一副我是大人的做派。 “什么话?” “你答应我不能乱说,我就告诉你。” 傅玄珩闭上了眼睛不做声。 这个死小孩,一点好奇心都没有。沈云玥暗地里吐槽。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着急赐婚吗?” 傅玄珩睁开了眼睛,嘴上不做声眼底分明是想知道。 沈云玥靠近了傅玄珩,传来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这股味道不好闻,莫名不喜欢这草药味道。 “我听赶车的人说,上面那位想要将我们流放到边远地方。你皇爷爷担心你死了连阴婚都配不上,不如在你活着的时候配一个。” 沈云玥晶亮的眼睛闪着星光,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那个倒霉鬼。” “你不怕?” “我怕有用吗?”沈云玥反问。 第3章 流放西南苦寒之地 “咱们这会应该想想真要流放了该怎么办?” 沈云玥知道眼前的孩子不比同龄人。皇家的孩子从小就培养的千八百个心眼,哪有真正的童真。 “影风,你出来。”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从房顶上翻身下来。 神不知鬼不觉吓了沈云玥一跳。 见沈云玥吓了一跳,傅玄珩露出一丝笑意。 沈云玥借口出去走走,让傅玄珩和影风说话。 傅玄珩点头同意了。 沈云玥来到外面才知道又一道圣旨下来了。 皇上派御林军的人围住了太子府。 她心道不好,赶紧寻宝。 没得便宜了动不动砍人脑袋的皇帝。 沈云玥知道世家的房子布局都差不多,无非就是院落更大一点。 屋子更多一点,朝着印象中的地方飞奔而去。 一路上还要避开丫鬟小厮。 所幸的是这会大家人心惶惶,没人在意她做什么。 找到了库房。 巡逻的人聚集在一起打听圣旨的事情。沈云玥悄悄来到了边门,拿出铁丝戳了好几下也没开。 将铁丝收起来,用力的一扯。 门锁被扯掉了,果然大力女娃的名声不是盖的。 进去后,沈云玥眼睛溜直。 太子府就是不一样,库房也比沈家的豪气多了。 得有十个沈家库房都不止吧。 入眼的都是一箱箱的金子,银子,铜钱。 各式名家字画,花瓶,各式摆件。看着就很锋利的刀剑。 名贵的布匹,药材。 这些走过路过绝不放过。 桌椅板凳留下来吗? 不可能的事情。 沈云玥收完了这个库房,溜到了隔壁的粮仓。 咱就说,太子府的粮仓都很豪气。总有一种关起门来,太子府上几百号人能吃十来年。 全都收了。 收完库房,沈云玥又去厨房。 一路收收收。 即使有人看到她也不过行礼询问了一句。 “小郡王不喜欢我待在屋里,让我出来逛逛。”沈云玥绝不背锅。 仆人一听,小郡王不喜欢这门亲事闹脾气呢。 没人再多问一句。 大家忙着打听消息,忙着打探自己以后的日子。 谁还管一个新入门晦气小媳妇? 来到了厨房。 厨房里长方形的桌子上摆了:豆腐包子,水晶饺子,红烧肘子,鸡蛋羹……砂锅里小米粥,喷香的白米饭。 沈云玥知道快中午了。 太子府的主子吃饭就跟流水牌子一样。 那都是几十道菜上来让主人选,眼神看向哪道菜,布菜的丫鬟便去夹哪道菜。 除了这些主人吃的饭菜,下人吃的饭菜也都被沈云玥收走了。 不收走浪费啊。 来不及吃饭了。 不信,喊话的声音传过来了。 沈云玥赶忙将炖汤的小火炉子收进空间里,又把木炭都给收进来。 从厨房后门跑了出去。 一路小跑到傅玄珩的院子里。 傅玄珩坐在了轮椅上,穿着红色的新郎服。惨白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头有气无力的歪靠在轮椅上。 “郡王妃,宫中来人传话让郡王夫妇进宫谢恩。”影风岁数不大,一脸老成的样子。 沈云玥将自己系起来的衣服下摆放下。点点头跟着傅玄珩来到了宫里。 两人并没有去见皇上,不过被带到皇后的坤宁宫。 领路过来的小太监到了以后,就把两人带到偏殿跑个没影。 她和傅玄珩被冷落在偏殿,连个送茶水的人都没有。 偌大的偏殿空落落。 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沈云玥也不在乎有没有人,用意识拍打了几下小呆瓜。 为了扞卫自己的权利,她给破电脑起了个名字叫小呆瓜。 “小呆瓜,皇家有好东西咧。你给我一个会隐身的东西,或者让我能躲进空间里。我送你几样古董行不?” 屏幕依然暗沉沉没反应。 沈云玥气的快吐血,这东西看到钱咋没反应呢? 一看就是蠢笨的家伙,她想去把皇宫库房给收了。 可凭着一身力气也搞不赢御林军。 沈云玥对于钱财那是表现的绝对喜好,多迟疑一秒钟都认为对钱不尊重。 屏幕闪了闪,最后食人花嘴里吐出一颗腥臭的药丸。 “隐身丸。” (⊙o⊙)… 沈云玥不想吃,这味道有点上头? 肿么破? 食人花不太耐烦,想要将药丸吞回去。沈云玥意识一动,该苟的时候咱苟着。 带着腥臭的药丸到了她嘴里。 傅玄珩无力的嗅了嗅鼻子,眼尾斜睨沈云玥。 这女人是在放臭屁吗? 怎么有千年死老鼠的味道? 吃完药丸,沈云玥算了下时间。 没有半个时辰,皇后绝对不会出现。作为宫斗在先皇后手里吃了苦头的人,可不使劲折腾先皇后的孙子吗? 沈云玥故意绕到傅玄珩面前,果然这家伙没看到她。 连续做了几个鬼脸,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捂着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去。 在皇宫里大摇大摆的走路真就很爽。 沈云玥先找到了皇宫的库房,又发挥了她叨叨念的功力。 愣是让抠门的小呆瓜送了她一把万能钥匙。 手里拿着一块砖头丢向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门口的侍卫对视一眼向草丛走去。 沈云玥迅速的开门再将门锁虚挂着,关起门来不会看到门已经被打开。 得益于沈云玥这个纤瘦的身体才能将胳膊伸出去挂锁。 沈云玥像青蛇一样一扭一扭走到库房里面。 哎呀,她就说自己叫富得冒油。 里面宝贝也忒多了,不得不说给关系户的空间体验感就是好。 心里狂笑了好几声。 颤音让空间里的食人花都在发抖。 贪财的女人面对钱财跟好色的男人有的一拼。 翡翠玛瑙,水晶宝石。 黄金,银子。 各式的药材。 …… 入眼的全都跟着沈云玥这阵风吹走了。 她笑笑的从另外一边窗户踹出去,沈云玥跳了下去。 她险些撞到巡逻人身上。 御林军的人眉目紧蹙,“今天奇怪了。”从窗户看进去,只看到库房外面的景象。 几件大的木雕,以及东海红珊瑚摆件都在。 没有任何问题。 沈云玥龇牙咧嘴一路小跑离开。 来不及看空间里什么情形自己只管收收收…… 手抽筋都得收。 回到了皇后的坤宁宫,直奔皇后的小金库。 幸好原身力气大,沈云玥仗着隐身丸的功效不怕毁坏文物。 依葫芦画瓢踹开窗户跳进去。 一声倒地响。 惊醒了看守的人。 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有人盯着窗户喊人来将坏掉的窗户修葺好。 不管外面怎么搞。 沈云玥进去一通收收收…… 光那些成套的珠宝头饰就有大上百套。更别说翡翠玉石那些了。 各种布匹很多都是江南进贡来的。 毫不手软的收掉这些宝贝。 收完后,沈云玥回到了偏殿里。 傅玄珩双目紧闭,苍白的脸上带着一股青色。 食人花吐出来一颗丸药,沈云玥赶紧拿过来吞下。 浓郁的臭味熏的傅玄珩眉头抽动了几下。 他心里暗暗想要治这个女人一个罪,他被沈云玥的臭气熏死过去又被熏活了过来。 沈云玥瞧见有人过来,忙蹲在傅玄珩的轮椅边。 “好臭。” 一个女官模样的人进来一脸嫌弃的挥舞空气。 沈云玥故作害怕,小脸因为方才太过激动而潮红。“姑姑,麻烦帮我叫一下太医。郡王身体散发恶臭。” 傅玄珩眼睛睁不开,耳朵没聋。 气的胸口不断起伏,这个死女人自己放屁还诬赖他。 害得他被她臭屁给熏倒。 女官命令小太监将偏殿的门窗打开通风。还叫人在熏炉里点上特制的熏香。 “小郡王。皇后娘娘在正殿等二位,如今看来小郡王的身体不适。这副散发恶臭的身体恐污了娘娘的鼻子。二位请回吧。” 得了。 因为恢复丸比隐身丸还要臭。 皇后也不来嘲讽他们了。 傅玄珩就跟个化石一样,只有眼皮子的抽动才能知道这是个活人不是活化石。 “姑姑。臣妾想一睹皇后娘娘天颜,还请姑姑通融一下。”沈云玥可不想就这么灰溜溜走了。 “往后有的是机会。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回吧。”冷冷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不行。臣妾等着,按理说进宫第一次最起码也有几百银子的赏赐。”沈云玥大有一副带着傅玄珩等下去的做派。 女官一脸冷色,不过想到了什么还是派人跟皇后通报了一声。 最后皇后身边的小宫女送来了六百两银子。 说是赏赐给郡王新婚夫妇。 沈云玥高高兴兴的接了六百两银子。 银子这东西有就好,真不嫌弃多和少。 一路上沈云玥都紧挨着傅玄珩,紧紧握着他的手。她知道傅玄珩死不了,可怕被那股臭味熏死他,那自己就罪过。 要是再来个陪葬可完犊子,最起码也得活到流放路上再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傅玄珩总觉得沈云玥握着他的手,似乎有一股生命力从手心里传到他的心底。 在那里生根发芽。 回到太子府,太子妃一脸忧心忡忡。 太子府被围住,只进不出。 打探不到任何消息,这不是件好事情。连太子身边的人一个都看不到。 送傅玄珩回到房间,沈云玥跑到属于她自己的房间去换衣服。 嫁娶来的太着急,她是没有嫁妆跟过来。 冬天比较冷。 沈云玥穿了一套细棉布的袄裙,一双暖和方便走路的棉靴子。头上的金钗头饰全都取下来。 换上两根银簪子,一个不值钱的缠枝银步摇。发间簪上一朵鲜艳的绢花,看起来小脸肉嘟嘟特别可爱。 做完这些又在院子里闲逛,看到一些顺手都收进空间。 突然,看到御林军的人进来了。 有人行色匆匆的朝主院跑。 该来的总会来。 沈云玥赶忙一路小跑到傅玄珩的院子里。 “傅玄珩。不得了了。”沈云玥故作慌张的大声喊道。 引得院子里的人全都侧目,沈家的姑娘到底比不上何家姑娘。 何路雪姐妹才是遇事不慌张,行不摆裙笑不露齿的大家闺秀。 傅玄珩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床顶,手里握着一块玉佩。 一副没有生气死了人的样子。 沈云玥好奇:“你怎么了?” “太子妃娘娘殁了。”旁边站着的影风沉声。 沈云玥知道太子妃殉情,但没想到这么快。 没来由的两行泪从她眼眶里滑落。 她脑海里出现了沈父清贵的模样。 “玥宝。你是上天赐给为父最好的礼物。两个弟弟都比不过你。” 沈父明面上不让沈云玥露出自己大力的一面。 私下却带着她学功夫。 害怕她会因此自卑,总是适当的鼓励她。 “爹……。”沈云玥趴在床上哭了,她知道这是原身留在身体里最后的念想。 傅玄珩扭过头来。 眼里憋着泪光,一脸的阴冷。 耳边响起太子妃对他说的话:“珩儿,你皇爷爷杀了你父王。母妃随你父王去了。” “你得要好好活着,前去西南一路凶险。凡事跟你外祖多商量。” “母妃中意霜儿做你的妻子。可你皇爷爷偏偏将沈家丫头赐给你。日后你得势了可娶霜儿为平妻,记得外祖家才是对你最好的。” …… 沈云玥哪里知道太子妃说了那么多,否则一定揪住太子妃的魂魄不松手。让她跟着看看何家是个怎样的人家? 门外进来两个官差打扮的人。“傅玄珩。走吧,皇上下了圣旨太子府抄家。余下的人即刻前往西南石寒州。” 沈云玥停止了哭声。 再看傅玄珩依然一副悲恸的神情看着床顶。 “差爷,我家夫君不能走路。这前往石寒州可怎么办?”沈云玥给差爷行了个礼,没办法这会做戏的做全套。 反正她才13岁,有什么话不能问呢。 “皇上仁慈,特意允诺你们到了城外买辆马车。”官差斜睨着眼睛说道。 这是其他皇子的授意,给傅玄珩马车其他人没有。 让他成为别人发泄的对象,这一路下来必死无疑。 “多谢。那我们把这屋里东西收拾一下。”沈云玥当做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手脚麻利的找个布袋子,准备装衣服和银子。 “慢着,太子府被抄家了。只有随身穿的衣服,其余一概不能拿。”官差手里的剑拦住了沈云玥。 沈云玥心里骂了皇上几句,这个皇帝忒混蛋。 好歹留亲孙子一条小命吧。 “那我替夫君穿上衣服。”沈云玥似乎被吓住了。 她慌张的拿了两套里衣给傅玄珩穿。哪里会穿古代这么繁琐的衣服。 官差一看,这小丫头被吓得不轻。 可怜见的。 瞧着官差没注意,悄悄将妆匣里的东西都给收走了。 沈云玥拿衣服,小厮上前帮忙替傅玄珩穿衣服。 傅玄珩跟个半死人一样任由他们折腾。 如今已经是冬天了,沈云玥给傅玄珩穿了厚实的棉衣。 她又拿了一件厚实瞧着不起眼的披风盖在傅玄珩身上,“差爷,这是野鸭子毛做的披风。就让我家夫君盖着吧。” 沈云玥一副怯弱的模样,行为举止却又落落大方。 “屁事真多,留下吧”。 太子府的人不多,侧妃冯晓娥和她的女儿一起流放。还有一个庶弟傅玄笙,总共五个人,其余的下人一律送到了官牙署。 或杀或卖。 沈云玥知道得要出了城门才能看到她母亲带着弟弟们。心里也焦急美人娘亲得要哭成什么样子? 想到那个清贵俊逸的沈父,心里没来由的难受。 旁边的傅玄珩依然眼睛不带眨一下,就这么盯着头顶发愣。 沈云玥叹了一口气,拿一块帕子遮住了他眼睛。 “听说太子贪污,将蝗灾赈灾的银子全都私吞了。” “残害手足,说是五皇子残废也是太子所为。” “皇上英明啊,这样的蛀虫怎么能当太子。” “都是报应,生个儿子是个废物。” ……。 老百姓的话就像一把把刀子,深深的插在傅玄珩的胸口。 他紧紧的握着拳头,瘦弱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 第4章 离开京城 沈云玥抬头看到有个细棉布衣服的男子躲在人群里,故意煽动老百姓咒骂太子。 心里气的牙痒痒的,恨不得将这个人锤死。 不知道是谁拿了泥巴砸过来。 “打死废物。” “废太子死有余辜。” “废物活着浪费粮食。” …… 沈云玥觉得不怪傅玄珩以后黑化,这样的经历是个人都得黑化。 要是她估计高低都得黑化一个黑山老妖版出来。 她娇小的身体挡住了砸向傅玄珩的泥巴。就想着以后等傅玄珩黑化的时候,能惦记她的泥巴恩情做沈家的靠山。 让她在石寒州当个富贵闲人。 没事花花银子,看看清俊的小哥哥这日子就很可。 “你们这些人有没有头脑?听风就是雨,自己没长眼睛没长脑袋吗?”沈云玥气呼呼的大吼。 冯晓娥搂着她女儿,不让她女儿遭受到任何伤害。 一副怯弱可怜巴巴的委屈样子。 傅玄笙小小身体缩在角落里。 被沈云玥挡在身下的傅玄珩,闻着小女孩身上的花香味。 听到她大声怒斥路人,心里涌动着意味不明的情愫。 这到底是怎样的沈家女? “死三八居然为废物说话。砸死她。” “对对,砸死她。” 来真的? 沈云玥赶紧蹲下来双手捂着头。 傅玄珩挣扎着将她抱在自己怀里,用瘦弱的肩膀挡住丢过来的菜叶,泥巴还有酸臭的液体。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大眼瞪小眼。 “我好像惹祸了。” “没事。你躲在我这里。”傅玄珩说一句话喘的不行。 一块土坷垃丢过来,沈云玥大叫一声想要踢开。被傅玄珩下死力气给她按在怀里,土坷垃直接砸在傅玄珩的头上。 他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沈云玥气的推开傅玄珩,撸起袖子对着外面的人大骂: “你们这些刁民。活该你们一辈子没出息。是非不分,长着两个眼睛不过是装饰。” 她年龄小又没有经过风浪。 衙差对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云玥拿起落在车上的土坷垃,朝方才怂恿大家打傅玄珩的人狠狠砸过去。“我砸死你个坏蛋。” 仗着原身只有十三岁,又没长开瞧着只有十来岁的样子。 沈云玥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我小我怕谁? 那个人闪躲不及,被沈云玥的土坷垃砸到额头。 “哎呦,臭三八。看老子不杀了你。” 沈云玥两手叉腰像个母老虎。 “你敢。” 衙差将手里明晃晃的刀举起来,冷哼一声。 “不许闹事。” 现场的老百姓顿时没了声音。 别的不说,肯定怕衙差。 不过半个时辰,马车来到了城外。 在城外五里地以外有个叫禾丰亭的地方,沈家和何家以及太子亲信其他几个家族都等在那里。 沈云玥站在马车上也没看到沈家。 跟这些人家算起来,沈家算是人口最简单。毕竟是新发达的官家,别人家是富不过三代。 沈家是富不过二十年。 想想都憋屈。 “娘,娘。”沈云玥不管不顾的站在马车上大声喊。 她继承了原身的身体,总归得要帮忙照顾她的娘亲家人。 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美人娘亲还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 再说记忆里这一家人都很和善。 公婆妯娌之间也没有红脸的时候。 冯晓娥搂着闺女不悦的咬着唇,这个沈家姑娘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 咋咋呼呼成何体统,难怪太子妃娘娘中意母家的霜儿小姐。 “大姐。”沈云峰手里拿着一把弹弓跑过来,一眼瞧见昏死在马车上的傅玄珩。 “小郡王?他是姐夫?”沈云峰心里不乐意姐姐这么早嫁人。 他是傅玄珩的伴读,知道这家伙心眼多腹黑的很。 好家伙,我把你当兄弟。 你撬走了我家姐,这个兄弟不要也罢。 “云峰。傅玄珩他被土坷垃砸晕了,赶紧带我们去找娘亲。”沈云玥有些话也不好跟沈云峰说。 现在禾丰亭这里乱糟糟的。 得要赶紧跟家人在一起。 “娘和祖母她们在那棵洋槐树下,娘亲一直在哭。大姐,他们说爹爹犯事被砍头了。” 沈云峰倔强的小脸蛋一直没有哭,现在看到沈云玥忍不住哭鼻子。 “姐,我们是没爹的孩子了吗?”沈云峰扬起小脑袋,用手臂擦拭眼泪。 “云峰,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爹爹会为我们高兴的。”沈云玥看着只有九岁的沈云峰,不禁感慨还好只有九岁。 十岁便要杀头了。 “傅玄珩没了爹爹也没了娘亲。” 沈云峰张大了嘴巴,对傅玄珩夺走姐姐的心少了怒意。 “啊……。他也太可怜了吧。” 再瞄了一眼紧闭双眼的傅玄珩,心里更是可怜他。 马车到了沈家落脚的地方。 沈云玥给了驾驶马车的人一个银戒指,“有劳小哥了。” “多谢沈姑娘。”驾着马车的小哥把戒指放在嘴里咬了口,笑笑的拿着戒指离开。 莫以然看到沈云玥带着傅玄珩和冯晓娥以及傅玄婷、傅玄笙一起过来。 先是对着冯晓娥行礼,而后一把将沈云玥抱在怀里。 “玥宝。你爹那个混蛋丢下娘走了。他不要娘了怎么办?”莫以然悲泣。 她和沈辞轩少年夫妻,两人琴瑟和鸣恩爱无比。 她也想一头碰死随沈辞轩离开。 只是沈辞轩留给她的遗言让她照顾好几个孩子和沈家老两口,她满心不甘愿活着。 “娘亲,你还有我们呢。” 沈云玥胖胖的小手拍着莫以然的后背,美人娘亲的泪水跟决堤的西湖有的一比。 两个眼睛跟核桃一样,嗓子也成了公鸭嗓子。 沈家老两口拄着拐杖站在旁边,儿子被砍头瞬间老了很多。 佝偻着身子像是等着死亡的老狗。 看的沈云玥心里酸胀不落忍。 “祖父,祖母。”沈云玥上前行礼。 沈老夫人一把抱着沈云玥大哭,“玥宝啊。奶奶的心好疼啊,都说了养儿防老,奶奶只想自己的儿子能活着。你爹爹和你二叔都没了。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两口心里也不敢抱怨,自家还有十几口人。稍有不慎,都被那个喜怒无常的皇帝一刀给砍了可怎么办? 沈云玥的二婶刘晓云抱着刚出生三个多月的闺女哭的不能自己。 旁边八岁的沈云城也跟着哇哇大哭。 哎,现场一片惨烈。 今天早上这些人都不知道厄运降临。 真正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许是哭声太惨烈了,傅玄珩竟然醒了过来。沈云峰看到他醒过来去拿了竹筒过来喂他喝水。 两个人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有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过来,手里拿着皇上的圣旨又读了一遍。 呼啦啦大家全都跪下来叩谢。 沈云玥可不想跪这个喜欢杀头的皇帝。 半蹲在地上,嘴里小声的咒骂皇帝。 兵马司副指挥使说完话便走了,换了三四十个解差押送他们前往流放地。 他们这些人被流放到石寒州,沈家和何家在一个镇子上。 另外的卢家和裴家则在另外一个镇。还有几家也在那附近。 皇帝体恤流放的都是老弱妇孺,准许何家和卢家各有一辆马车。 再往前面二十里地,则是亲友送别的地方禾风亭。 到时候就有银子买车置办物资了,这二十里路得要靠他们步行。 第5章 沈家 沈云玥看到半躺在树下的傅玄珩。知道必须要去买马车。 “娘,我去买一辆马车过来。” “等等。玥宝,我们抬着玄珩走吧。你这二十里路都有银子买马车,这不是让那些人嫉恨我们吗?”莫以然喊住了沈云玥。 她今天先到了禾丰亭,虽说一直在哭可耳朵也没有闲着。 那些人分明恨上了太子府。 如今太子府只余下傅玄珩和一个庶妹庶弟加上侧妃冯晓娥。 何家和沈家是太子府的姻亲,只怕其他人连他们一起嫉恨上。 “娘,你不花银子也会被嫉恨上。只要傅玄珩跟我们在一起都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除非把他丢给他外祖家。” “那可不行。你是他媳妇怎么能丢下他?何家人多,你看也是乱成一锅粥。我看玄珩过去未必有个好。”莫以然也是见识了何家内讧的。 她如何不明白傅玄珩一个半死人到了那里会是什么场景? 可怜女婿不过14岁,女儿也不过13岁。 半大的孩子怎么办啊? “何家是玄珩的外祖家,我跟玄珩,玄婷,玄笙去何家吧。”冯晓娥四下打量了何家那里人多势众,何老爷子老夫人身边还有几个姨奶奶随身服侍。 再对比,沈家这里凄惨的很,一家人哭哭啼啼。 太子妃临终前再三交代她,要带着傅玄珩跟着何家。 一路上有个依靠不至于过的太凄凉。 “亲家,你把玄珩带走了我家云玥怎么办?”莫以然是个哭包不是傻,她前面见了面还行礼是给冯晓娥脸面。 现在看来这个女人这么不上道。 “他们两个不是还小嘛?等到了沈姑娘及笄能圆房的时候再住一起。” 冯晓娥满头珠翠都被收走了,现在只留下一根不起眼的素银簪子和木头簪子簪住头发。 “玄珩,我们去你外祖家吧。跟他们打一声招呼。” 冯晓娥走过来想要扶起傅玄珩。 方才几个人的话,尽数落在了傅玄珩的耳朵里。 他从到这里就注意到何家看他的眼神带着恨意。 外祖一家也是知道他过来,却没人来招呼一声。 “我不去,要去你去吧。”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跟着沈家破落户有什么好?”冯晓娥倒是想丢开手去何家,可何家哪会认她呢。 “那是你外祖家,你外祖外祖母总会心疼外孙子。” “冯姨娘,你是父王身边的老人。我尊称你一声冯姨娘,不代表你可以做决定。沈云玥是我媳妇,我在沈家天经地义。”傅玄珩说话很冷,像刀子一样刺进冯晓娥的心。 她憋住了泪花,搂着自家闺女离开。 得要找个机会跟何家说道说道才是。 只有六岁的傅玄笙默默蹲在傅玄珩旁边。一双怯弱的眼睛不敢乱看,也不知道去哪里。 他生母难产死了。 小小的年纪已经学会看人脸色。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来到傅玄珩旁边坐下。“玄珩啊。你就把沈家当做自己家,咱们这一路恐怕遇到不少事情。只要一家人一条心没有过不去的坎。” “你别灰心。爷爷死了两个儿子,可也得活着。这一大家子人呢,我们死了容易可他们怎么办?” 沈老爷子以前哪敢跟小郡王说这话,现在大着胆子说话宽慰他。 “谢谢爷爷。”傅玄珩神色复杂的望向远处。 沈云玥还是去买了一辆马车。 路上没有脚力好的马车,只能先买一辆再说。 又跟人家好说歹说花了五个铜板买了两捆茅草铺在车厢里。 瞧着没人,沈云玥在空间里找了一床不起眼厚实的褥子放在里面。 一床暗纹的细棉布棉花胎的棉被放在车厢里。 被子足足有十斤重,想来冬日坐在车厢里够暖和了。 沈云峰不过九岁,现场跟卖马车的人学习驾车。 他和沈云玥两人手忙脚乱的驾着马车过来。 “老二。听说你们沾了傅玄珩的光。得了一辆马车的名额,我跟你大哥年老体衰正好也蹭你们的马车。”说话的妇人穿着一身暗纹袄子,正是沈老爷子的大嫂。 她的儿孙也跟着砍头,不过大儿子沈辞通刚好过了50岁。 侥幸的活了下来。 沈老爷子佝偻着身子站在马车旁边,他想了想点头道: “大哥,大嫂原是应该坐马车。只是这是傅玄珩家的马车。我得跟照规矩跟他们说一声。” “规矩?规矩就是尊老。要不是他家,我至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吗?”沈马氏抹着眼泪呜呜咽咽的哭诉。 沈家大房那里也有十几口人。 沈老爷子心中不落忍,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 况且他认为沈马氏说的也没错。 因为太子府,这些人才落难。 “行。我做主让大哥大嫂坐马车。”沈老爷子满是沟壑的脸上叹了一口气,这一路只怕不容易啊。 沈马氏眼里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必须要先拿捏住二房,这一路才有好日子。 另外一边。 冯晓娥找机会跟何家人搭话,奈何没有一个人理睬她。好不容易想要挤到何老夫人那里,被何家几个媳妇给推搡过来。 “你过来我们这里干嘛?要不是太子府出事,我们何家至于落得现在田地吗?你跟那个废物说,这笔账何家记下了。” “我家相公才三十几岁,就这么没了性命。我大儿子才18岁,也被砍了头。你们太子府的人别想活的好,我日日夜夜诅咒你们。” 何家的几个舅娘平日有多谄媚,现在就有多恶毒。 冯晓娥不断的搓手哀求:“夫人。玄珩可是老夫人的外孙,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让我们跟在何家身边就行。” 何路雪的娘闻言笑了笑:“冯姨娘,咱们何家不是容不下人,看在玄珩是何家大姑娘留下的血脉。你们要是过来当下人也行。” 冯晓娥惊呆了。 何家让她们当下人? “大家都是庶民,凭什么我们给你们当下人?”冯晓娥脸色不好看,手捏得紧紧。 第6章 冯晓娥的算计 “百姓还有贫农富农,就凭我们人多力大。我看你们几个依靠沈家能活下去?” “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往后路上未必有机会过来。” “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记得让沈家那个丫头也过来服侍我们路雪和路霜。他们小两口做得多了,你不就不用做事了。” 冯晓娥听到这里眼前一亮。 对啊,父债子还。 傅玄珩和沈云玥两人给何家当牛做马,傅玄笙那个小东西也当奴隶使。 何家自然会给他们依靠。 其他人家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想到这里,冯晓娥赶紧拉着闺女离开。 沈云玥看到了冯晓娥过去何家那里,她没有理会。 要是敢出幺蛾子,她可不管冯晓娥什么人。 “祖父,祖母。你们先上马车。”沈云玥先让沈老爷子和沈老夫人上车。 沈老夫人看了马车不大,她们人又多。哀叹了一口气,“玥宝,先让玄珩上车吧。老婆子还能走走。” “对对。你爷爷我腿脚可厉害了,我也能走走。你们还小上车坐着吧。” 沈云玥鼻头一酸,沈家老一辈就没有偏心这个说法。 “玥宝。让你大祖父和大祖母也坐马车吧,他们一大把年纪真走不动。”沈老爷子对自家子孙没的说,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沈云玥。 沈家大老爷和沈马氏两口子拖着两个小重孙子走过来。 马车不大,马又很老。 “成。听爷爷的安排。”沈云玥想了下,只要大房不出幺蛾子也成。 要是有什么想法可别怪她不认亲情。 沈马氏快速的上了马车,嘴里还叫着:“老头子,赶紧上来。”两人也是跟着自己儿子从祖地才去京城。 京城的那些礼数是学了个不伦不类。 不如沈老爷子夫妻两人和善。 “云玥,让玄珩先上车。”沈老爷子赶紧提议。 “爷爷,你们二老不坐车。其他没人敢坐车。”沈云玥心头涌起一股热流,沈家这样的人家怎么会成为炮灰呢。 冯晓娥刚好赶到,抢着往车上爬。 嘴里嘟噜: “我脚疼,还是我先上车吧。” “冯姨娘,老弱病先上车。其她人坐不下走路吧。”沈云玥面色冷淡下来,“您要是不乐意,何家在那里,请便。” 解差挥着手里的鞭子,督促大家上路。 按照流放的人数,分配差头和解差的人数。 大家都不想太晚赶路。 以免天黑了露宿危险的地方。 得要在规定的时间到每个州府盖章拿路引,迟了天数又要挨罚。 今晚肯定露宿野外,只希望找个破庙安顿一宿。 冯晓娥想要摆款,见沈云玥不把她当回事。 怒目相对,“沈云玥,我是太子府侧妃。也容你小辈放肆。” 吓得莫以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来。 沈云玥上前扶住莫以然,转身轻笑:“傅玄珩爹也被贬为庶民。你不是侧妃只是一个妾室。大不了尊称你一声冯姨娘。” “你是知道的,姨娘说的好听是半个主子。那一半还不是主子呢,也就比仆人高一点。我跟玄珩才是正经的主子,你摆不了长辈的款。” 傅玄婷咬着小手哇的一声哭了。“哥哥,这个坏人欺负我娘。” 傅玄珩被沈云峰和沈云城两个人抬过来。 傅玄笙和沈云正两人手拉手跟在后面。 两个小家伙吭哧哼哧把他抬到马车上,他阴沉着脸:“哭什么哭?怎么不去欺负别人,别总是指望何家,你们要去就去。我和云玥待在沈家。” 沈云峰上车将傅玄珩挪到了马车里面。 沈老爷子和沈老夫人两人也上了马车。沈云正岁数不大啥也不懂,小家伙很欢快的上了马车。 “玄笙,你也上车吧。”沈云玥看到一样傅玄笙怯弱的样子,招呼他上车。 “玄笙哥哥,来我这里。”沈云正乐呵呵的招手,小家伙也不知道流放到底意味着什么。 傅玄笙不敢看冯姨娘的眼刀子,很乖巧的爬到沈云正旁边。 “娘,您和二婶上车吧。云峰驾车。”沈云玥岁数不大可看起来像个小大人。 让莫以然和刘晓云两人自动把沈云玥当做主心骨。 忘记她也一脸稚气不过十三岁而已。 “这马车坐不了那么多人。你们这大人都坐车了,我家的孙媳还大着肚子呢。”沈马氏见沈云玥安排这么多人上车,赶紧开口抗议。 “这不是你家的马车。哪来那么多的话?”沈云玥说到底还是心疼大肚婆。 瞧着沈家大房里一个瘦弱的女人典着大肚子。 手里还牵着一个不过三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双眼睛怯弱的看向众人。 “这是你堂哥沈云河的媳妇刘斐菲。这个三岁的小姑娘是他女儿玲宝,肚子里的遗腹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莫以然心疼的叹了一口气。 “菲菲嫂子,你带着玲宝上车。”沈云玥不是那个心狠的人。 这个面子她给,仅限于她们这一路没有歪心思。 “谢谢玥妹妹。”刘斐菲福身道谢。带着自己的女儿上车。 小姑娘经过沈云玥旁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姑姑好漂亮哦。” 旁边的鞭子声让沈云玥打了一个激灵,脚下差点没站稳摔倒。 到底没有听习惯鞭子声音。 从自己头上拿下一朵绢花,沈云玥将绢花插在小姑娘的头上。“进去车厢里吧。” 沈家大房那里除了上车的几个人,还有大儿子沈辞通和妻子沈周氏。 二儿媳妇沈卢氏,九岁的孙子沈云海。据说还有一个16岁的孙子沈云腾早年跟着游方和尚离开,这次没被牵连到。 嫁出去的姑娘不算,都没有被牵连到。 人口不多,沈家跟其他人家比起来算是小家族。 大多数族人都在祖籍并没有来京城。 转头瞧见冯姨娘又想上马车,沈云玥幽幽的轻声道: “冯姨娘,你还是跟玄婷走路吧。车里的都是老人孩子,这匹老马可拉不动这么多人。”沈云玥莫名的不喜欢这个冯晓娥,总觉得这人憋着一肚子坏水。 “好啊。顶着我傅家的名义买了马车,最后让我们走路。”冯姨娘不干了,抢着想要上车。 “玥宝,让她们娘两上车吧。”莫以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想要让步。 “不行。吵闹就能坐车,以后还得了。”沈云玥可不惯她毛病,“冯姨娘,马车花了25两银子。你有银子吗?” 冯姨娘呕的半死,都抄家哪来的银子? 搂着傅玄婷不吭声,浸了毒的眼神瞪着沈云玥。 刘晓云将舒宝抱到车厢里给沈老夫人抱着。她和莫以然两人也走路。 沈云城和沈云峰两人一起驾车。 两个小家伙也不会驾车,不过都是现学的。 加上胆子大,会骑马的人想必驾马车也就那么回事。 沈家大房的其他人都走路,沈辞通手里拿着一截树棍。 有解差骑马过来,扬起的马鞭在路上用力一甩。“赶紧给我赶路,一个个的找死。慢吞吞的以为游山玩水吗?” 第7章 你的算盘珠子崩到我脸上了 马鞭子甩到旁边卢家几个人身上。 顿时大声哀嚎痛叫:“哎呦。别打,别打了。” “叫什么叫。等到了禾风亭,再不听话全都给你们绑起来。”解差长得五大三粗,骑在马上藐视这些以往他仰视的人。 冯姨娘还在不服气的瞪着沈云玥: “你让我家玄婷上车。她还是个孩子。” “冯姨娘,你嘴里的孩子比我还大。” 沈云玥知道她心里不服气。不服气也得憋着,可没容她发号施令的地方。 再说傅玄婷比沈云玥还大好几个月。 有这么大的孩子吗? “大姐姐。我跟云城驾车。”沈云峰马鞭子一甩,有模有样的驾车离开。 被贬为庶民的有几百号人。 沈云峰和沈云城兄弟两人驾着马车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两人一没有本事让马跑起来,二来这是一匹老马实在也没本事跑起来。 沈云玥也没有上车,她和莫以然,刘晓云三人跟在后面走路。 心里暗自想着以后得要跟差爷关系搞好,再弄辆马车才行。 傅玄珩半躺在马车里,身子下面铺着厚实的褥子。身上盖着一件野鸭子毛披风。 他心里不禁感慨,沈家虽说新贵落败可凭着这势头将来就不会差。 他喜欢有凝聚力的家庭。 后面何家人陆陆续续的离开。 其他几个家族的人也都在赶路,只有何家,卢家各有一辆马车。 其余的人只能走路。 这一路山高水长的,有力气的青壮年男子都成了刀下魂。 余下的活到流放地还不知道有几人。 一路上。 大家唉声叹气,有人边走边哭。 一辈子生长在京城的人,离开了家乡。 往后埋骨他乡。 老死都不能落叶归根。 对于他们来说是件残忍的事情。 冬日太阳都早早的回家窝着,走了一多半的路天空逐渐暗沉下来。 沈云玥撩开车窗的布帘,只听马车踩枯叶子的声音。夹杂着乌鸦凄惨的“啊,啊……”送行远离家乡的人凄惨的叫声。 “前面的人到黄差头这里继续往前面走,找个破庙安歇。其余的人就在前面空地安歇。”一个八字胡眉梢有颗痦子的差爷大声喊道。 随手扬起的马鞭在空气中格外刺耳。 “云峰。咱们不用继续往前,就在差爷说的空地停下来吧。咱们得要先找地方过夜。”沈云玥不想再继续往前找破庙。 这么多人,有破庙也没有他们住的地方。 每个人撞过来都能撞死她们。 沈家人少,该苟着就苟着。 “知道了,大姐。”沈云峰答应了一声。 搂着傅玄婷的冯姨娘不干了,这寒天腊月在野外准被冻死。 再者野外的野兽也不是吃素的,见着她们活人总不会大发善心吧。 “不能停下来。咱们跟着黄差爷走,找个破庙也成。” “哪有那么多破庙?你以为这几百号人轮得到你住破庙?”沈云玥闭上眼睛不耐烦的回怼。 “云玥啊。只要你跟玄珩同意跟我去何家,咱们是可以跟着何家的。”冯姨娘想到了何大舅娘说的话,燃起了希望。“我都跟何家说好了,就等你们点头。” “冯姨娘。我的事情不容你做主。何家开条件了吧?你的算盘珠子崩到我脸上了。” “想让我们当个干活的下人,你好在何家人面前卖个好?” 冯姨娘:……。十三岁的孩子怎么这么多心眼? 傅玄珩从车窗面无表情看向沈云玥,眼里带着他都不知道的笑意。 莫以然气呼呼瞪着冯姨娘,这女人心眼这么毒。她的心肝玥宝怎么能给何家当下人? 沈老爷子满眼的欣慰,自家孙女凶巴巴不会受欺负。 马车又走了二三里路,看到了一块空地。 离桦树林不远,空地上有不少人选择在那里露宿。 大家都知道抢不到破庙。 不如去树林里找些柴火,早点做打算。 沈云峰驾车技术不太好,马怎么都不听指挥。 旁边有个老人家趁机跳了上来,手握在沈云峰的手上。“现在使力气,你得要拿出气魄来。马最是有灵性的,你怕他他便会欺负你。” “往这边走。对对,聪明的孩子。” 老人家一看就是马背上有功夫的人,几下子将沈家的马车驾到一处角落。随后嘴里发出“吁……”的声音。 老马很听话的停下来。 老人家这才松开缰绳下了马车,“小家伙,你得要亲自喂马。跟它建立感情,这匹是退下来的战马好好养着不错。” “多谢爷爷,不知道爷爷尊姓?”沈云峰下了马车朝老人家行了个礼。 “哈哈哈,不过是卢家苟延残喘的老不死。”老人家悲凉的哈哈一笑离开。 沈云玥先从车厢里下来,看到穿着灰布棉衣的老者回到了卢家。 看样子不像是主家,倒像是卢家旁支的人。 十几个差爷占据了最好的位置。有个差爷个子很高一脸冷色:“自己去林子里找东西吃,给你们一炷香功夫。” “云城,你和傅玄笙,傅玄婷,冯姨娘,二婶去捡柴火。”沈云玥下车瞧了下自家位置刚好在角落里,不会惹到别家不快。 不过角落里冷。 火堆得要多两个。空间里有帐篷之类的,不适合现在拿出来。 “云峰,你来喂马。”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一把饵料,和马吃的草料放在一起。 这匹老马得要好好养着,空间里的饵料最滋养。 “我和娘去看看哪里有水塘?” 冯姨娘一听沈云玥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指派人干活。 她什么时候干活了? “我可不会捡柴火,我家玄婷一个姑娘家更不会做下贱的事。”冯姨娘坐在马车外面冻得半死,下了马车赶紧跺脚让自己暖和点。 一双丹凤眼上扬,露出鄙视的目光。“我们平日都是要人服侍的,你居然让我们去做粗鄙的活。” 沈云玥手里拿着棍子,狠狠的敲打在地上。 “谁曾经不是几个丫鬟婆子服侍?你当是在京城吗?冯姨娘,别做美梦了。你现在是一个庶民,也就比奴隶好一丢丢。” 莫以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自家闺女什么时候这么凶? 敢这么怼冯晓娥? “你要不去干活也行。晚上我们吃饭你看着,我们取暖你靠边站着。”沈云玥可不想自己一家人去服侍她们。 惯得她们谁啊? 一个残疾的傅玄珩没办法,两个好手好脚的人想不干事等着吃喝。 想的美。 沈云峰到马车里抱了一些茅草铺在一棵半个手臂粗的桦树下面,又把褥子拿下来。 沈辞通上了马车将傅玄珩抱下来放在褥子上。 沈云峰跑过来说了一声,“姐夫,你坐在褥子上暖和。我们先去捡柴火,你在这里看着马车。” 自从沈府出事。 九岁的沈云峰和八岁的堂弟沈云城一下子长大了。两个小家伙自认为是家里的男人得要撑起这个家。 “云正,你过来我这里。”傅玄珩点点头,他一个废人也帮不上忙。只能照看只有四岁的云正。 傅玄笙也跟着沈云正跑过去。 “二婶,你把舒宝放我这里吧。”傅玄珩迟疑了一会。下定了决心看向刘晓云。 刘晓云可不敢将自家三个多月大的闺女给他抱。 “不用了。你好好养身体,母亲帮我照顾舒宝。”刘晓云将孩子抱给沈老夫人。 沈老爷子一声不吭朝林子里走去。他也想去捡柴火帮忙。沈家大老爷见自家弟弟往林子里,自己也跟了过去。 冯晓娥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没去,她不相信沈云玥能让她们母女两人饿肚子。 拉着傅玄婷的手跑去何家那里,等何家大夫人她们过来倾诉苦水。沈云玥这个丫头太可恶,得要想个法子治治她们。 沈云玥从马车后面拿了一个木桶,这些都是她买马车的时候顺便买的。花了几十个铜板,有些东西在路上置办也有个出处。 第8章 沈云玥什么都吃,就是不能吃亏 沈家大房的人也没有闲着,除了大着肚子的刘斐菲带着玲宝留下。其他人全都进林子里找吃的或者捡柴火。 这寒天腊月,可不能冻死。 沈云玥和莫以然顺着林子朝里面走,凝神听了声音。“娘,应该往这边走。” “玥宝,你也是个孩子。怎么什么都懂?” “娘,爹爹和阿四叔教了我很多。爹爹说女孩子平日里多学点本事也要懂得藏拙,在适当时候能立本。” 莫以然听到这里捂着嘴巴呜呜放声痛哭。 她成亲十几年,和沈辞轩也是你敬我我敬你,从没有红眼的时候。 如今一分别就是一辈子。 再也不能相见。 叫她怎能不伤心? “玥宝,我想你爹爹。这天下有那么多人,却再也没有一个叫沈辞轩的人。” 那么清贵儒雅的男子走进她的心里,十几年的夫妻情。再也找不到了,莫以然的心在沈辞轩死的那一刻也跟着死了。 美人娘亲哭的很大声,沈云玥暗自懊恼自己还真是自寻苦吃。 “娘,沈辞轩的骨血和挚爱还在。我们替他过他喜欢的生活。” “爹爹希望娘亲幸福。” “没了你爹爹,娘亲怎么可能幸福?”莫以然捂住胸口,陷入了痛苦中。 沈云玥没办法只得叫她回去陪着傅玄珩。“爹爹重承诺,辅助废太子自然也会希望我们照顾傅玄珩。娘亲回去吧,省的何家和冯晓娥出幺蛾子。”。 莫以然踌躇了片刻,“那我回去?” “嗯。我打了水就回去。” 莫以然也知道自己没心思做事情,哭哭啼啼的回去。 沈云玥避开了人多的地方,一个人朝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 找到了水塘,河面结了冰块。 她从空间里拿了一把瑞士军刀,割了一根细长的竹子,将竹子前端削的尖尖。用干茅草搓成绳子在竹子尾端打了个死结。 四下张望,从草丛里拿石头狠狠的砸向冰面。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冰面砸开了一个很大的窟窿。沈云玥再次感叹原身这幅大力气在这个年代还真好用。 随手从空间抓一把玉米粒丢进池塘里。 很快,有几尾鱼游到被砸开的地方。 瞧着水花的动静。 沈云玥看准了朝最大的一尾鱼刺去。 手里的茅草向后拉扯,一尾四五斤重大小的鱼被刺中肚子。 身后有脚踩枯树叶发出的声音。 “沈家丫头,你这本事不小啊。” 沈云玥听了声音笑笑回道:“卢爷爷,你等一会我再来刺一条送给你。”就当是感谢他教沈云峰驾车的谢礼。 “无功不受禄。老头子岂可要你们的鱼。”卢老头子手里拿着一个木桶,过来水塘边打水。一张清瘦的脸上带着慈祥和睿智。 “当是教学的谢礼。”沈云玥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自己慢慢的换了一个方向。 最后一丝晚霞隐隐离去,将四周的树叶映照的特别美丽梦幻。 沈云玥手中的竹子再次用力刺过去。 将鱼提上来,比之前的小一些。也有三斤左右。 她随手拔了两根茅草从鱼鳃穿过递给了卢老爷子,“卢爷爷,拿去吧。你未必有力气刺鱼。” 卢老爷子不过迟疑了一下,想到还有不少家人饿肚子。最终还是收下了鱼,“多谢沈丫头。我来杀鱼吧,你的也给我。” 卢老爷子先替沈云玥杀了鱼,自己再把另外一条鱼杀好。 在他杀鱼的功夫,沈云玥在附近走了一圈。手里提着十来个地瓜回来,地瓜上还有一些泥巴。 卢老爷子并没有询问沈云玥在哪里发现的? 瞧着地瓜很小,细的也就比手指头大一些。 自然是村民落下的小地瓜。 哪里知道这是沈云玥从空间里拿的地瓜。 这个地瓜品种就不大,不过味道香甜软糯。 一老一小结伴回去。 还没到地方,沈云玥就听到自家所在的位置有人在大声嚷嚷。 “你们人少,要这么多柴火也没用。不如给了我们用,明天有了再还给你们。”说话的夫人约摸三十多岁,体型粗胖。 武将世家,家里的女人比其他文官府上厉害。 “不行。我们辛苦捡的柴火凭什么给你们?”刘晓云上前阻止她们过来抢柴火。 这帮人自己捡的少,就想抢夺她们的柴火。 “你什么东西?就凭傅玄珩在你们沈家,这是他欠我们的。”说话的女人直接将刘晓云推开。 “傅玄珩可不欠你们的。”沈辞通站出来反对。 胖女人见沈辞通站在前面更是嚣张的很,“你一个男人敢动手吗?”一边说还故意用肚子撞过去,吓得沈辞通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沈云玥搜寻记忆也不知道是哪家? 卢老爷子压低了嗓音道:“这位是何家的姻亲彭大将军家人。你们还是给了她们吧,这一路上不要硬碰硬。” 卢老爷子只是旁支,也不敢跟彭家作对。 再加上沈家人单势弱,也没个旁支同宗依靠。 只能吃个哑巴亏。 沈云玥什么都吃,就是不能吃亏。 鼻子里冷哼一声,她上前几步将鱼和地瓜放在傅玄珩旁边。 傅玄珩咬着嘴唇,一脸阴郁的注视这一切。 “来,把这些柴火抱走。”彭家胖女人招呼家人动手。其他人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就连何家都没有开口说话。 “你说抱走就抱走?谁给你的脸?”沈云玥拿着刺鱼的竹子走过去,还有些肉肉的脸蛋因为生气而颤抖。 “小丫头。陪着你废物小相公,别惹我不高兴。”胖女人胖乎乎的手伸过来捏沈云玥的脸蛋。 沈云玥抬手抓住她的手指头用力的向上掰。 “啊……。” 桦树林里,归巢的麻雀被吓得拍拍翅膀飞走了。 “你个死丫头找死。”那个胖女人因疼痛脸都变形了。 抬起一脚踹过来。 “姐姐,小心。”沈云峰从远处跑来,吓得丢掉手里柴火想要挡住沈云玥这一脚。 沈云玥嘴角微微上扬,一个移步避开了胖女人的脚。手里的竹子尖细的一端用力刺向她的大腿,“想欺负我沈家,也得看看你有没有命?” 沈云玥大吼了一声,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凶巴巴的表情。 胖女人再次嗷嗷大叫。 看戏的那些人家神色各异,本来以为沈家被欺负只是个开始。 没想到反转来的这么快。 卢老爷子松了一口气。 有沈家丫头这一闹,最起码也会震慑几天。 莫以然吓得冲过来将沈云玥拉开,“玥宝。以和为贵,咱们吃点亏没事。别跟她们一般见识。”莫以然就怕冲撞了这些人,一心想着自己忍着。 她们总归给沈家这几个孩子一条活路。 “娘。你说错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沈云玥挣脱开莫以然的手,一脸冷静傲然的站在前面。 沈云峰和沈云城两个小家伙手里拿着粗树枝也跑过来。沈云海也跑过来虚张声势支持沈云玥。 “谁也不能欺负我们姐姐。” 傅玄珩眸色幽深的看向面前个子不高,带着稚气的姐弟几人。 沈云正嗷嗷叫着要给沈云玥涨气势,小家伙跑过来摔了个狗吃屎。只好灰溜溜的回到傅玄珩旁边,太丢脸了有没有? “我沈云玥把话撂在这里。想欺负我们,我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想早死的不妨试试。”沈云玥一把将手里的竹子掰断,“沈家人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姐姐说得对。”沈云峰也学着沈云玥,奈何手里拿的树棍比较粗。 小脸掰红了也没能有一丝反应,偷偷的转过头吐了吐舌头。心道:大家应该没有看到自己的小怂样吧? 彭差爷冷眸扫过,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坐在树下的傅玄珩身上。 第9章 沈云玥立威 “沈老爷子。你作为当家人这就不对了,怎么能让一个嫁出去的丫头片子耍威风?我大儿媳妇也就跟你们开个玩笑,你们至于这么狠吗?”彭老夫人拄着拐杖走过来。 先是鄙视的瞄了一眼胖女人,眼神里写满了没用的东西。 沈老爷子佝偻着身子,越发显得可怜。“我一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头子哪有本事当家?我家啊就是小玥宝说了算。” “你家要是有个能干的孙女,也让孙女说了算。”末了,沈老爷子幽幽加了一句。 彭老夫人手里的拐杖动了动,她没有能干的孙女错了吗。杀人诛心,想打死这个老不死的。 胖女人被家里人给搀扶回去。 一个穿着青色襦裙外加一件素色袄子。头上插着一朵白色绒花的女子看向沈云玥,她那一双温婉的眸子像石泉一样清浅。 沈云玥瞄了她一眼,就看到对方如泉水眼神落在傅玄珩身上。女子嘴角动了动,最终搅动手帕的手捂住了嘴巴转过头去。 沈云玥搜索了原身记忆,愣是没想出来这是谁? 她吩咐沈云峰拿火石点火,升起一堆的柴火。 柴火堆离卸下来的马车不远,方便一家老的小的缩在马车上睡觉。 傅玄珩撑起身子手里拿着树枝帮忙看火堆。 一只手将沈云正捣乱的手给拨开。 沈云正也想帮忙,小家伙气咻咻的鼓着小胖脸。“姐夫,坏坏。” 再次被无情拨开的沈云正表示自己很生气。 用后背对着傅玄珩,两只手交叉放在腿上。身体不自觉的向傅玄珩挪动,心道姐夫怎么还不哄我? 再不哄我,就忘记了怎么办? 傅玄笙怯怯的不敢离他们太近,窝在比较远的一边。 “云玥。哪来的鱼?”傅玄珩用树枝把鱼挑过来,用腿上的匕首把鱼切了。 马车上有个陶罐子,是沈云玥放在车上的。 她把陶罐拿下来,里面倒了水。再把傅玄珩切的鱼头放进去,听到傅玄珩的问话抬起头一笑:“西北方向有个池塘,我在里面用竹子刺的。” 傅玄珩挑眉,这得要很大的力气。 莫以然和沈家其他几个人坐在地上。她捏着眉心哀叹:“从前觉得玥宝力气大不够淑女,现在多亏了玥宝力气大。” 沈老爷子向傅玄珩借了匕首,他拿着匕首和沈大老爷子去找木头做几个木勺子木碗。 沈家算是有准备的人家,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很厚实。 几乎每个人也都带了一件披风,在这冬日里披风不亚于一床被子。 别的人家早就存了打劫的心思。 只是见沈云玥发疯的样子,又拿不准差爷的心思。 都按耐住那颗打劫的心。 沈云峰几个小家伙眼巴巴的围着火堆,他们将捡的几个栗子放在火堆里。 沈家大房的人捡了不少栗子,总共点了两个火堆。 “坐那么远怕被吃吗?”傅玄珩瞄了眼唯唯诺诺的傅玄笙,对于这个庶弟他很少接触。 他从小就按照太子接班人来培养,根本没有玩的时间,只有伴读没有玩伴。 傅玄笙显然很怕这个哥哥,很听话的挪到火堆旁边。 “姐姐,这个栗子给你和祖母吃哦。”沈云城吸了一口凉气,一双白净的小手上全都是泥巴。 “我忘记了刚才也有捡栗子。”沈云玥笑笑的露出一排贝齿,手伸到袖子里掏了两把栗子出来放在火堆里。 又把地瓜放在火堆边上烤。 小云正早忘记了要跟傅玄珩生气,小手转过来扒拉傅玄珩的手臂。“姐夫,我也要次。” “你乖乖听话就给你吃。”从不喜欢小孩子的傅玄珩对沈云正特别耐心,这个小家伙总能忽略你的情绪。 “我很乖哦。”沈云正主动坐好,两只小手托腮看着火堆流口水。 冯晓娥带着傅玄婷娉婷而来。 方才在何家说了许多话,这会口渴的很。鱼汤好像很香,揉着空空的肚子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不少。 “小家伙。那个栗子拨几个过来给我垫肚子。”冯晓娥对着沈家的几个大人翻了几个眼白。 没一个顶用的大人,沈家怕是要覆灭吧。 沈云峰拨了几个栗子出来,气呼呼的瞪着她。 “我祖父祖母和大祖父大祖母还没吃呢。先等他们吃了,才能分。” “冯姨娘,你别想了。没你的份,我说了不干活的人没资格吃饭。”沈云玥站起来喊沈老爷子他们过来。 冯晓娥伸出手指反指自己,一脸吃惊的问:“你说我不能吃?谁让你这么做的?敢不孝顺长辈?” “我自然会孝敬祖父祖母和娘亲她们。至于你,我不记得你是哪门子的长辈?”沈云玥从一个可爱娇俏的小姑娘,变成彪悍的小女子。 沈家老爷子拄着拐杖过来,他们几个不好说话。 默默的围着火堆坐下来。 任由沈云玥跟冯晓娥较劲。 “傅玄珩,你忘记你母妃的话了吗?让你凡事跟我商量,要尊我为长辈。”冯晓娥见沈云玥刺头把希望转向傅玄珩。 傅玄珩嘴角抽动,冷笑了一声。“你看我像是能做主的人吗?我得靠着沈家才能活着,还是少点心眼乖乖听话吧。” “你要是去了何家怎么会如此落魄?” “何家就全能吃饱穿得暖?”傅玄珩又不是傻子。 从方才到现在,每个家族都闹了好几次。就数何家强势欺负弱势的次数最多。 何家又能怎样? “你,你们就知道欺负我。好歹也让玄婷有口吃的,她还是个孩子。” “你嘴里的孩子也13岁了。我们云峰才九岁,云城才八岁。”刘晓云不留情面冷怼。 “还有我,四岁哦。”沈云正盯着栗子流口水,听到说年龄赶忙举手回答。 玲宝不甘示弱,“玲宝三岁。” 冯晓娥没想到沈家这么绝情。 她们怎么敢?怎么敢欺负她们母女两人? 傅玄婷楚楚可怜的搅着衣袖,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敢看向阴晴不定的傅玄珩。只拿委屈的眼睛看莫以然。 看的莫以然心里难受,几次到嘴的话咽下去。 不能给自家闺女惹事,玥宝已经够难了。 “你先借给我吃,到了明天我再还你。”冯晓娥见硬的不行,只有换个法子。 沈云玥扭头指着何家,“你拍了这么久的马屁没混到一顿吃的,这也太差劲了。” 才不理冯晓娥她们。 必须让她知道不干活只能饿着。 沈云玥主动走到差爷的火堆旁边微微福身,“几位差爷。我家煮了鱼汤,池塘里的鱼味道鲜美。冬天喝一碗驱寒,赏脸尝一口?” 彭差爷冷冷的还没说话。旁边的小猴子哈哈一笑,“你这个小姑娘倒是机灵。罢了,给我们盛半碗过来吧。” 小猴子不过十七八岁,人长得精瘦。 说是碗,这碗像盆。 沈云玥忍着想回头的心,还是捧着碗回头。盛了半碗鱼汤给他们,还舀了两三段鱼肉。 不待沈云玥送过来,小猴子亲自跑过来端过去。 沈家围着火堆喝鱼汤。在冬日里,鱼汤下肚整个胃都暖和。 两个人用一个碗,拿着木勺子分点鱼汤。沈家大房跟二房一起吃,沈云玥没有说话。 在对方没有做什么坏事之前,她不能落了沈老爷子的脸。 池塘里的鱼没有腥味,味道很鲜美。 平日吃饭都是丫鬟小厮布菜的傅玄珩吃的很香。面无表情也没有任何声音,速度不快不慢。 颇有矜贵高冷的气质。 沈云玥心里道:妖孽。吃个饭也要迷死人。 冯晓娥和傅玄婷两人瑟瑟发抖,捂着饿的咕咕响的肚子心里在骂人。傅玄婷带着恨意的眼神在沈家人身上转了个遍。 最后落在傅玄笙身上,那个家伙眼睛只盯着火堆里吃的东西。 沈云玥可不理会她们。 吃饱了后。 有人过来借陶罐子,刘晓云说来人是卢老爷子的儿媳妇。 “沈姑娘,我们借了洗干净送过来。也学你们煮鱼汤吃。” 沈云玥知道是卢老爷子。 后面大家也想去池塘边,可天已经暗黑下来。远处又有野兽的声音,据说夜晚常有野兽去河边喝水。 没人敢过去。 第10章 禾风亭相送 “好,你们拿去吧。”沈云玥也想跟一两家交好,真有什么事情也有个帮手。 对方千恩万谢拿着陶罐子走了,心里还道: “父亲说的还真对。只要提煮鱼汤,沈家丫头便同意借。” 沈老夫人心疼自家孙女,把沈云玥叫到身边。心疼的拉着沈云玥的手,“丫头啊。咱们可不敢跟彭家何家那些人硬碰硬,咱们沈家人单势弱要是有个什么可怎么办?” “我跟你祖父死了不要紧。你们姐弟几个还没长大呢?” “祖母。你看那些人是我们忍让就会放过我们吗?泼辣有泼辣的好处,流放路上就得这么豁出去。不然被他们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真要那样,那几个差爷……”沈老夫人迟疑了。 “差爷可不管这些。” 沈老夫人没想到自家孙女心性一点不像闺阁小姐。眉心抽的更厉害了,好在她嫁人了不怕嫁不出去。 抬眼看到傅玄珩一个废人,心里更愁。 晚上。 坐车的那几个人都在马车上也不怕冷。沈云玥又让莫以然和刘晓云上了马车。如今也顾不得什么不跟长辈同一个车厢歇息。 傅玄珩说他来值夜,让沈云玥她们睡觉。沈辞通不同意,说是他来值夜。其她人围着火堆休息,傅玄珩跟沈辞通两人轮流值夜添加柴火。 沈云玥拿着披风靠着傅玄珩坐着,没一会儿小脑袋瓜子一点一点。傅玄珩将沈云玥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 他又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掀开,将沈云玥整个人揽进披风里。 冯晓娥母女两人一口晚饭没吃到。 可怜巴巴的靠在火堆旁边,抄家的时候两人都很惊慌也没做准备。 一件披风都没有。 这会是冻得跟在雪地里跑的没毛小鸡崽子一样。 沈老夫人看不过去把自己的披风拿给冯晓娥。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你不看好我们沈家。可既然跟了玄珩和我们一道走,心里就该明白谁才是你的靠山。” 冯晓娥哭唧唧点头,心里一点不服气。 傅玄珩冷冷的不说话,只给了冯姨娘阴鸷的眼神。吓得她不敢在哭泣。 何家那里吵成了一锅粥,她知道是没指望了。拿着披风裹在自己和傅玄婷身上,两人坐在火堆旁边取暖。 冯晓娥伸手拿了两根木柴放在火堆里,树棍子拨了拨发现有五颗栗子。赶忙拨到自己面前,和傅玄婷两人将那几颗栗子吃完。 第二天一早。 沈云玥早早的起来,火堆里的树棍不多了。 她提着木桶准备去林子里。 傅玄珩坐在地上拢紧了披风,“云玥。这个给你防身。” 他从自己的腿上拿下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有。” 沈云玥拍了拍自己的小腿。 “你的给我,我的给你。”傅玄珩不由分说的把手里的匕首递过去,匕首看着不起眼上面泛着寒光。 沈云玥也不矫情。从自己腿上拔出瑞士军刀给傅玄珩,自己接过他的匕首插在小腿的绑腿上。 踩着清晨的阳光进入林子里。 傅玄珩摸着瑞士军刀满心疑惑,这个匕首好生奇怪。 进入林子的沈云玥打了一桶水,割了一捆茅草拿了几个地瓜和土豆出来。 一家人匆匆吃了东西。 解差的鞭子挥动着空气响起。 “赶紧给老子上路。” 不少人家还饿着肚子,大家都寄希望到了禾风亭有亲人过来送银子。这样也能跟差爷买点东西吃。 走了差不多二十里路。 看到了岔路口。 路边不少送行的人伸长脖子在等。 几个解差接过送亲的人手里递过来的荷包,颠了颠分量。彭差爷声音洪亮,大喝一声:“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叙旧,都给我动作快点。” 眼尖的人跑过去抱着亲人痛哭。 莫以然和刘晓云两人忍不住了,两人的娘家都在京城。沈家大房二房都是孩子高中才来京城,京城并无其他亲人。 刘晓云带着沈云城和闺女去见自己娘家人。 莫以然在人群里找了很久也没看到娘家人,她急的嚎啕大哭。“爹娘生气了吗?女儿不孝,今生不能孝顺爹娘了。” 莫以然朝着京城方向跪下来。 “爹,娘。”她满心希望可以见最后一面却也不能够了,怎能不伤心。 “妹妹。父亲不能出来见你,我代他们过来。”一个年约四十来岁相貌儒雅的男子坐在马车上过来。 “舅舅。” 沈云玥和沈云峰两人上前行礼,沈云正也从马车上下来跑过去抱着莫以晟。 傅玄珩从车厢里默默看着外面亲人相送,一脸阴郁。 “哎,都是好孩子受苦了。”莫以晟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里面是一些银锭和碎银。 “妹妹,这袋子银锭和碎银子你收好。” “这里有几张银票,你们到了石寒州置办几亩田地。也好过日子。” “这里还有些铜钱,路上最是需要零钱了。” 一个小厮拿着包袱过来,里面都是沉甸甸的铜钱。 “这个背篓里有日常用的风寒急用药材,也有些馒头。还给你们每人买了套细棉布袄子。一应的锅具炉子顺带红萝碳都有。” 沈云玥没想到莫以然娘家预备的东西这么多。全都是他们路上需要的。 “妹妹,此去一别怕是不能相见。父亲母亲这里勿要挂念,带着孩子好好生活。”莫以晟哽咽着说道,伸手摸了摸沈云玥脑袋。 从自己的兜里掏了一只蝴蝶展翅的银簪子插在沈云玥头上。 “玥儿。让你受苦了。” “舅舅。替玥儿向外祖父外祖母问好。” “哎,我去跟沈老大人打个招呼。”莫以晟忍着不让眼眶里的泪水落下,头也不回的向马车走去。 莫以然哭倒在地。 突然沈云玥看到了阿四和影风两人。两人过来悄悄的说了声,他们是打点后混进队伍里。 怕的是沈家没有得力的男子被欺负。 沈云玥笑了笑,有这两个人不怕没人驾车。也不怕路上受人欺负,事先做了安排果真不一样。 再次赶路已经过了一炷香时间。 每个人心情都很沉重,影风和阿四还给傅玄珩带来了一辆轮椅。 影风驾着马车,阿四背着背篓跟在后面走。 冯晓娥眼睛哭肿了也没能等来娘家人,幻想拿到了钱打脸沈家人的计划落空。 更加难受,一路哭哭啼啼。 莫以然是个哭包,刘晓云这会也差不多,大房的几个女人更是哭的谁也不认识,抬眼看见彼此的样子心里觉得亲近了些。 “娘老子的。再给老子哭哭啼啼,别怪老子的鞭子不长眼睛。”骑着马的差爷掏了掏耳朵,冲着走路的人群怒骂道。 所有哭泣的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没人敢出声哭泣。 一直到了驿站。 莫以然哭哭啼啼将自己身上的包袱一股脑儿塞给沈云玥。“云玥,以后你来当家做主。银钱全都由你收着。” “还有我的呢。”刘晓云娘家哥哥也来送她了。“云玥,你以后是大人。我们不叫你玥宝,这些银子你收着一起用。” 沈云玥:……。咱也不过就13岁,哪就大人了? “二婶。你的这些银子留着吧。” “留什么留。你爹砍头,你二叔一样砍头。咱家的银子都交给你管。辛苦你当家做主。”刘晓云鼻子堵住了,用手拎了自己耳朵。 “那好吧。我来收着,你们要买什么跟我说。”沈云玥抱着包袱回到了马车上,这会连傅玄珩都下了马车最是方便她收东西。 第11章 都流放了,别讲那些破规矩 沈云玥把银子全都收进空间里,外面只留了两吊铜钱以及几个碎银。 给了一角碎银给小二,让他拿些精细的马料过来喂马。沈云峰和沈云城两人跟在阿四后面学喂马,他们立志一定要会真正的驾马车。 傅玄珩使银子给彭差爷要了一间大通铺房间。沈家大房跑过来说要跟他们挤一起,说是一家人在一间房间里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驿站对于这种流放的人收钱毫不手软。 就一个破旧的大通铺房间,花了他们二两银子。大通铺上铺满了一股子霉味的稻草和茅草,上面的灰尘污垢混着茅草。 沈云玥指头插进去,半个手掌都黑了。 上面堆放着几床棉花被子。 棉花被子脏兮兮看不见原本的颜色,伸手摸了下非常潮湿。被子也硬邦邦一点都不松软。 沈云玥拿了个面巾捂住嘴巴。冲其他人喊道: “你们先往边上站站。” 阿四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把笤帚。“玥小姐,让我过来整理。” 沈云玥见阿四过来,随手从背篓里拿了一块灰色的毛巾递给他。“把脸给遮住,这个灰尘说不准有毒。” 阿四应了一声接过来遮住口鼻。 将潮湿的被子放在一旁,茅草全都翻出来放在地上。影风速度很快把马车上的茅草拿过来垫上。 “这个被子太潮湿了,大冬天盖被子反而受寒。咱们的披风用来当被子,再去找小二买点木炭取暖吧。”沈云玥见大通铺上的茅草不多,遂开口提议。 现在大家手里还有点银子,谁都不想在前面就生病。 “行,就听云玥的话。”沈老爷子自然同意。 傅玄珩将轮椅推到炕边,自己双手撑起来挪到床上。沈云玥跟过来递给他一套衣服,“这是舅舅他们准备的。每个人一套,这一套先给你换着穿。” “我也有?”傅玄珩眼里露出疑惑。 “嗯。你也有,冯姨娘母女也有,玄笙也有。”沈云玥不禁感慨不但沈家家风好,就连莫家和刘家也一样。 “刘家舅舅也给咱们准备了。现在不怕没衣服穿。” 傅玄珩摸着细棉布衣服不再说话。忽明忽暗的油灯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默默的转过身背对着沈云玥。 傲娇的家伙。 沈云玥做了个鬼脸。 小孩子都在屋里,其他人出去排队领窝头。 只有窝头没有别的吃食,黑乎乎硬邦邦的窝头绝对能砸死人。 沈云玥跑出去叫来了小二,给了小二一百个大钱。“小二哥,麻烦让我用一下你们的厨房。” “姑娘。需要什么菜我们置办。你这一百个大钱买不到东西。”小二提着用绳子串起来的大钱,“要不我给你煮个白菜汤。” “那成。给我打两个蛋花进去。”沈云玥又从兜里摸了二十个大钱,“麻烦小二哥了。” “成。”拿着铜板,小二眉眼带笑跑了。 光一个菜汤就要这么多大钱,这一路上指不定要花多少银子。 所幸空间里的宝贝多,等离京城远点自然可以躲着吃喝。 隔壁的何家置办了一桌酒菜。 何老爷子命人叫了几个差头过去。 他又命人给其余的解差置办一桌酒菜,让他们有酒喝有肉吃。其他人家也想跟解差搞好关系,可这刚开始没人敢跟何家比拼花银子。 沈老爷子两兄弟都属于跟着儿子风光的人,自己胆小怕事没个远见。 两兄弟缩在房间里不敢出来,更不可能想要跟解差打好关系。 阿四和影风跟在沈云玥后面忙碌。 “阿四叔,影风。这些铜钱你们放在身上,做事咱得花银子。”沈云玥知道这两人的忠心,能在流放的时候花银子混进来的都不差。 “玥小姐。我身上有银子,这些年存了不少在钱庄。我都给取出来,你放心我护着你们。”阿四说话间把自己兜里的银票拿出来递给沈云玥。 “玥小姐,夫人说您当家。由您统一安排。” “阿四叔。你的那份留着,谢谢你。”沈云玥由衷的感慨古人的忠心,即使给了他们放身契依然选择跟着主家。 “你们两个吃完饭找小二哥打点一下,送几桶热水过来。都不是走路的人,这每日需要热水泡脚松乏。” “是,玥小姐。”阿四长得和一般猎户不同,在沈辞轩的熏陶下也会读书认字。 阿四少了一份莽力。 小二很快送来了白菜汤。沈云玥又使了银子在驿站买了些竹筷子竹碗竹盆,他们有一辆马车可添置些必需品放在马车上以防万一。 一家人围坐在房间的桌子上喝汤吃窝头。 来禾风亭送别的亲人都有送馒头过来。 精细的馒头舍不得吃,沈云玥做主让大家分着吃。“别舍不得吃,这天气寒冷又山高路远,咱们没个好身体可走不到石寒州。” “云玥说的对。先把前面的日子过顺畅了。”傅玄珩也附和沈云玥的话,“咱们是要省着点银子,我估算了下走到石寒州没问题。” “那咱们吃馒头?”沈马氏早想吃馒头了。 “吃吧。” 其他人吃了松软的馒头,再把窝头泡在白菜汤里。等泡软了再吃窝头。 一家人没人敢说什么。 冯晓娥想说话,可是想到没有家人来送银子。 她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吃窝头。 吃完饭。 阿四和影风去提水,沈云城和沈云峰两人见状也出去帮忙。 傅玄珩叫了沈云玥一声。 “云玥,你过来。” 沈云玥走过去坐在床上,身体微微倾斜靠近傅玄珩。“想放水吗?” “你坐着别到处跑。晚上一个姑娘家出外危险。”傅玄珩从这一两天已经看出沈家剩下的几个人,,没有一个立得起来。 只能靠沈云玥撑着,傅家也得靠她。 “我不怕。” “你听话。”傅玄珩将沈云玥的腿拉过去,轻轻的揉捏她的小腿。 沈云玥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一面。自己两只脚都很酸痛,干脆脱了鞋子穿着袜子放在傅玄珩腿上。 “两只脚都酸,你揉一下。” “好。”傅玄珩低垂着眼眸,声音清冷像松针。 冯姨娘去外面转了一圈想要钻进何家圈子里跟着吃喝。 谁知道人家不理她,三言两语打发了她。 何家也不都是能吃到好的饭菜。只有主家得脸的几个人才有饭菜吃,旁的人一样啃窝头就木桶里的生水。 她眼睛自动忽略了啃窝头的人,眼巴巴盯着吃饭菜的人。心里暗恨傅玄珩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带着沈云玥过去何家多好。 气不过只好回来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进了屋子,伸手捂住嘴打个哈欠。眼尾扫到了傅玄珩在帮沈云玥揉脚,顿时嘴巴张的老大。 “天啊,天啊。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冯姨娘一脸不可思议的指着沈云玥,“你个小丫头手段不少,敢让我们玄珩替你揉脚。” “沈家就是这么教自家闺女的吗?” 冯姨娘大声嚷嚷起来。 莫以然脸色胀的紫红,她太累了根本没看到躲在边上的沈云玥两人。 沈家人都不敢分辨,自认为是自家没有教育好沈云玥。 本来沈云玥不认为这是不好的事情。 再一看大家的脸色就知道时代不同,自然想法不同。 “叫什么叫?沈家怎么教闺女轮不到你说。”沈云玥并没有收回腿,傅玄珩嘴角噙着笑意也没有停下来。 “太子妃娘娘要被你们给气活了。” “那感情好,玄珩有娘我有婆婆了。”沈云玥轻笑一声,“冯姨娘。咱们都流放了,能不能别讲那些破规矩。” 第12章 人在逆境一切都以活着为准 “人在逆境一切都以活着为准。记得爹爹说过京城规矩大,游历山河就不能事事讲规矩。” “咱们流放路上,要真是还讲那些规矩。大家都别活了。”沈云玥这话是说给冯姨娘听,也是说给沈家众人听。 她知道沈辞轩在沈家的地位。 沈老夫人点头,“云玥说得是,奶奶第一个支持你。” “姐姐永远都是对的。”沈云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妨碍他是姐姐最忠实的支持者。 冯姨娘撇嘴,可是又无力反驳。 只好委屈的躲在旁边,心里想着总有一天她要看沈家人的笑话。让沈家人跪在她面前哭泣哀求,她要让沈家众人给她当奴隶使。 沈家其她的女人围坐在一起泡脚。 男人自然的走出去,待在外面泡脚。 “云玥,等会你也泡脚。”傅玄珩轻声的嘱咐她。 “我不想跟她们一个木盆泡脚。”沈云玥瞧着大家都是一个木盆,自己怎么都下不了脚。 傅玄珩吹了个口哨。 影风躲在窗户外面,轻轻的扣了两下窗棂。 “影风,去买个干净的木盆。打些热水过来给云玥泡脚。” “是。” 沈云玥没想到傅玄珩居然这么体贴,巧笑着看向抿着嘴一脸冷峻的他。 “傅玄珩。你以前也这样吗?” 傅玄珩冷着脸不说话,手里的力气加重了几分。 “哎哎,你这人不带这么小气。我脚快断了。”沈云玥轻轻缩回了脚。 傅玄珩不自觉的松了几分力气。 大家很快收拾完睡觉,明天卯时就得起来出发。 阿四和影风睡在靠窗的位置。 里面就是沈云峰几个人再来就是女眷了。 很多驿站针对流放人,抢劫他们的钱财。反正这些流放人也不敢报官。 半夜,阿四动了动。 他翻身起来将从窗户纸伸进来的竹孔给堵住。 一个用力推了出去。 外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惊醒了屋里的众人。 女眷都吓得不敢说话。 沈辞通大着胆子轻声询问:“阿四,怎么回事?” 阿四是个猎户,家里遭难被沈辞轩救下来。从那以后他就跟在沈辞轩身边做个随从,今年有二十五六岁还单身。 “没事,您睡吧。有我跟影风在别担心。” 沈辞通撇嘴不敢真的睡觉。 那个影风也就十二三岁能顶什么事? 今天看到有人给何家,陆家以及卢家送东西。还有个膀大腰圆的车夫混进来怎么看着都比阿四凶残。 这一路沈家只怕不得安心了。 沈老爷子也不敢翻身又不敢睡觉,躺在硬硬的大通铺上闭上双眼想事情。 走了一批人,又来了一批人。 有人在屋顶移开瓦片。 影风一个点足跃上了房梁,手里的暗器顺着洞口飞了出去。“外面的兄弟还请高抬贵手,我们这屋里人穷命烂你们动不得。” 屋顶上的人没了声音。 不过几息时间,那人踢了瓦片离开了。 屋里的大家伙瑟瑟发抖。 傅玄珩伸手握住沈云玥的手,“别怕。” 沈云玥:……。大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怕?我这是兴奋好吧。好不容易知道真会飞檐走壁的人,还不允许兴奋一会吗? 两人握着手睡觉,傅玄珩总觉得一股热量从沈云玥的手心进入他的身体。凝聚在他胸口,顺着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最后有两股热流聚集在膝盖位置,不断的冲击他被毒素侵蚀的地方。 一个晚上。 傅玄珩握紧沈云玥的手,她几次想挣脱都没有挣脱开。 感受到傅玄珩微微的颤抖,手心里都是汗水。 沈云玥心道:他害怕了吧? 迷迷糊糊间睡着了,借着窗户纸透进来的月色。傅玄珩看到沈云玥的脸少了白天的紧绷,多了一些特有的娇柔。 他得要尽快适应依靠轮椅。 不让沈家人有后顾之忧。 第二天还没到卯时。 外面的门被大力的踢开,“赶紧起来赶路。一个个还以为在你们府里挺尸吗?” 说话的解差手里的鞭子抽打在门上,戾气特别重。 所有人慌张的爬起来,大家都是和衣睡觉,起来不费时间。 舒宝被吵醒了,小嘴咧开哭唧唧。小姑娘不过才三个多月,哪里受得了不断变化的环境。 沈云玥跑过来询问:“二婶。舒宝怎么了?” 刘晓云迟疑了下,也不好跟沈云玥说。期期艾艾的看向莫以然,“大嫂,许是这两天哭的多。加上也没有奶娘跟着旁边,舒宝吃不够。” “昨晚我是给了她水喝,这尿布也不够。” “这可怎么办?”莫以然也是一脸愁容。 “我想法子。”沈云玥扬起小脸,这副身体个子还没长开。瞧着就比同龄人矮了一截。 “你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法子?”莫以然嗔怪道。 沈云玥神秘一笑,“你们等着。” 她一溜烟的跑到外面,拿了铜板跟驿站小二买了二十个馒头。自己又从空间里拿了二十个馒头混在一起。 软和的旧布料也拿了些,准备让刘晓云撕下来给舒宝做尿布。 空间里有奶粉,沈云玥把奶粉装在一个瓷罐里。自己冲泡了一碗奶粉,一只手端着奶粉一只手提着篮子朝房间走去。 “玥小姐。”影风刚好经过赶忙接过沈云玥手里的篮子。“我去买馒头,这种小事怎么让玥小姐亲自做?” “无妨。你和阿四叔有别的事情做。” 沈云玥端着碗来到房间,“二婶。舒宝的饭饭来喽。” “云玥,你还真有法子。”刘斐菲很高兴,她自己大着肚子往后路上也怕没东西喂孩子。 “什么法子?不过是使了银子。”沈云玥轻笑道。 “那你也有胆魄,我们这些人平日在京城也会说话。流放路上倒成了锯嘴葫芦。”刘斐菲说话间擦拭了眼角的泪水。 她很怕,怕不能给死去的相公留个儿子,也怕自己一尸两命死在路上。 “一家人心往一处使,总有法子。” “云玥说的对。一家人就得心齐。”沈马氏冷眼瞧着二房的这个孙女是个人物。 冯姨娘没眼看了。 丫头片子也想成事? 不过片刻功夫,大家便要上路了。 早上是没有窝头吃的,一天吃两餐。一个人一天能分到两个窝头。 沈云玥走在路上能感受到随着时间推移。大家对沈家会发起攻击,缘由是沈家有一辆马车。 何家和卢家各有一辆马车。 何家卢家两家人多势众,其他家族的人都会有所忌惮。 沈家不同。 走在沈家人旁边的人几次出言辱骂。 经过的解差仿佛没有听到。 中午,经过一个树林允许休息半个时辰。 一说到休息,沈家众人自发的寻找柴火。 或者看看有什么栗子树,核桃树之类的。 能增添点食物。 影风带着沈云峰,沈云城两人喂马。 这匹老马现在顶重要,沈云玥悄悄的给马料里添加了自己空间的草料。 阿四一个点足往林子里跃去,几个解差眯眼看向阿四的方向。猴子将水袋挂在腰上,抹了嘴巴道:“他们可能去林子里看看过冬的兔子。我也跟去捡个漏。” “一起吧。”也有两个解差跟猴子一起过去。 何家的人群里有个青色袄裙的女子轻移莲步过来找傅玄珩。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欲语还休,脸上满是心疼。 头上除了一根木簪子,还用白色的绢花簪着。映照的一张小脸更是柔情带水,纤细的身体被风一吹好似会飞起来。 第13章 麻烦姑娘善良一点 “表弟。外祖母心疼你,让我过来瞧瞧。你带着弟妹和冯姨娘几个人跟着我们吧。” 何路雪声音很柔,像雪霜落在梅花上带着冷香味。 “我在这里哪也不去。”直男傅玄珩不懂得怜香惜玉,一张脸就像腊月天廊檐下的冰凌。 “可是外祖母说你怎么能待在沈家?……沈家小门户让你受委屈。” “我是沈家女婿,跟着沈家应当应分的。”傅玄珩说话的时候用手揉捏着膝盖骨。 何路雪看到他的动作露出嫌弃的眼神。 只是一闪而过,立马恢复大家闺秀的温柔,“既然表弟不顾亲人情分执意跟沈家走,我只有如实回禀祖母。” 说完福身快步离开。 走的太急,不小心踩到土坷垃踉跄了下。 沈云玥在马车上归拢物品,听到外面没了动静从马车上跳下来。 傅玄珩蹙眉:“你也慢一点。摔破相了有的你哭。” “这点高度就能摔破相,这运气也没谁了。”沈云玥走到一旁开始生火。 呼呼的北风一个劲的刮过来,落在人的脸上生疼。 沈云玥找的地方背风,又有马车围着挡住了一部分风。“玄珩。你看着点火。我去找水塘打水回来。” “阿四叔去林子里打猎你可别抓鱼,打了水就回来。”傅玄珩说完话就后悔,怎么这么多话。 “好。”沈云玥提起水桶离开。 走了一段路,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沈云玥心道莫非是野兽觅食,说不定自己能捡漏。 顺着血腥味走了一小会儿。 在一棵树后面看到了一个身穿锦袍的男子,一张俊俏的脸惨白。三千青丝用一支上品白玉簪子簪着,身上的衣服被刀剑之类的利器划了好多口子。 男子歪靠在树下,手里的剑举起来到了一半落下。 沈云玥瞥了一眼,拎着木桶转头就走。 “喂。你见死不救吗?”男子用剑撑在地上想要起来,动了几下也没能站起来。 “我为什么要救你?”沈云玥冷冷问道。 不再理会男子如玉的目光盯着她。男人是很俊俏,可好看又不能当银子花花。 男子喘息了几口气,“你身上有金疮药。可以救我一命。” “跟你无关。我这人冷情冷血,词典里没有救人两个字。” “我有金子,买你的金疮药。”男子无力吐槽,急切的说道。 他怕说慢了沈云玥就跑的没影了。 沈云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转身回来。见他从怀里掏了下,手心向上躺着两个金锭子。 有谁嫌弃钱多呢? 沈云玥眼睛弯弯的像空中的半月,轻快的朝他走了过去。 说话不像方才清冷,多了赚钱的开心。“你这个守财奴,小命不保还把钱财看的这么紧。我就好人做到底,换点金疮药给你吧。” 沈云玥从他手里拿走金子。 自己将腰封里的金疮药拿了一包出来递给他。 “金疮药不多。可你这四十两金子这会也买不到我的药,我这颗善良见不得苦的心啊。” 男子眉头动了下,心道你这是见钱眼开的心吧。 “姑娘,四十两金子能买一间药铺了。麻烦姑娘善良一点。” 沈云玥勾唇一笑,善良是什么? “善良值几两银子?” 男子虚弱的翻了个白眼,得了对牛弹琴。鼻子嗅了嗅,“姑娘,我没有东西吃。能不能……。” “不能。四十两金子还这么多要求。脸得多厚啊?” “你这是趁火打劫。” “嗯。我要是不趁火打劫,你猜你能活下去吗?” 对方哀叹了一声,又从怀里掏了一个银锭子。“这是十两的银锭子,足够买你身上吃的东西了吧。” 沈云玥笑的眉眼弯弯,全身上下冒着我赚钱了的喜悦。 “能。我这有几个窝头,好人做到底卖给你吧。”从桶里翻出来几个窝头,沈云玥笑笑的递给了他。 “帮我上药。” “你是买药不是让我给你治病。要求这么多。” “姑娘,拜托。我背上伤势严重,没法子给自己上药。”那人恳求的眼神一直盯着沈云玥。“就当发发善心。” “罢了罢了。欠你的。”沈云玥赚了这么多钱也不好真不救他。 来到男子背后,将他的衣服宽解下来。 练武之人,身上的肌肉很结实。 后背有一处伤势已经化脓,黄色浑浊的浓水散发出腥臭味道。沈云玥空间里有清创用的碘酒。 受伤的男子背对着沈云玥,看不清沈云玥的动作。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先用棉球涂上碘酒清创。再从空间里拿出小刀直接将腐肉给剔掉。 最后给他上药,用纱布包扎。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犹豫。 男子忍着疼痛,心里暗自揣测:这个小姑娘好大的胆子。 面对他的伤口竟然如此淡定。 心里对沈云玥产生了好奇。“不知道姑娘芳名?” “咱们不会再见面,名字不过是个代号。” 沈云玥将用过的手套之类送回到空间里,那里有个异世界垃圾回收桶。 “我这里有颗药丸,免费送给你了。”沈云玥递给他的是一颗消炎药。放在他手里,“我这药丸可比四十两黄金贵重多了,你有成堆的金子也买不到。” 沈云玥这话说的没错,这些古人一颗消炎药保管很有效果。 说完,自己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男子摸着包扎的纱布,不经意看到了那团腐肉。 幽幽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沈云玥。 沈云玥只提了一桶水回去。 这几天傅玄珩的身体似乎大好,也没有用什么药。 只有傅玄珩知道是沈云玥的缘故,他靠近沈云玥便有股生机源源不断进入体内。 阿四打了一只野鸡回来,短打的袄子里揣了几个野鸡蛋。 旁边的猴子手里拎了两只剥了皮的野兔,挑眉对着阿四一笑。剥皮的兔子还是阿四打了送给他们。 沈家人多。 只能用野鸡炖汤喝。 沈云玥回到聚集地,阿四已经把野鸡放在了陶罐里。鸡蛋洗干净也放了进去,“玥小姐,林子里危险。你可千万别进去。” “阿四叔。我知道了。” 沈云玥放下水桶坐在傅玄珩旁边。家里的其他人去排队领窝头,所有人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有不少人眼睛瞪着沈家这里,只恨不得现在就动手抢。他们家里也有家丁奴仆,出事后全都送去官牙署了。 “沈家的家丁怎么会跟着他们?”上次那个胖妇人不服气,咬牙盯着沈云玥。 “你猜是怎么跟过来的?又不是签了死契,此次事情连累不到阿四叔。”沈云玥接过窝头在手里抖了抖。 “没尊卑,叫一个仆人叔。” “你们现在不过是庶民,我阿四叔好歹还是良民。”沈云玥毫不客气怼过去。 第14章 混战 站在附近的彭差爷冷着一张脸,脸上一道骇人的疤痕从左眼眉梢一直到右耳朵下方。不说话的时候都让人感觉到三分凉意。 手里拿着馒头在啃,一双鹰眸不断的打量沈云玥。 “小丫头牙尖嘴利。最好一路上都能这么会说话。”彭差爷露出一个皮笑,让那张脸更加骇人。 沈云玥落落大方站起来,不同于其她人看到他吓得不敢抬头。施施然对着彭差爷福身,“多谢差爷的祝福。云玥一定会如愿。” “哈哈哈。居然有姑娘不怕彭疤脸。”旁边的差头不免多看了沈云玥两眼。 “沈首辅的女儿有他当日在状元楼激情辩群雄的风范。”其中一个解差个子不高,嘴角留着八字胡摸着下巴哈哈附和。 这一句一出。 很多人不吭声。 有人拿阴恻恻的眼神盯着沈云玥。 沈云玥心里暗骂,好一个祸水东引的家伙。 八字胡分明是让大家嫉恨他们。 冯姨娘仔细的观察了大家,并不做声。默默的蹲在人群后面,她怕引火上身。 空气里弥漫着鸡肉的香味。 有陆家的人端着一个盆过来。 “沈家的。我家老爷子年纪大身体不适。你把锅里的鸡汤盛给我们一碗。”陆家过来好几个人,瞧着面色都不太善良。 “林子那么大,怎么什么乌鸦都有?”沈云玥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子,在空中不断的比划。 “你家老爷子想喝鸡汤,你们不会去抓野鸡吗?” “沈家丫头。跟你有何相干?我家又不是山野村夫,怎么会抓野鸡。”说话的女人一脸刻薄,眉梢带着些许戾气。 三十四个解差烤着兔肉,手里拿着肉包子和馒头吃。 有人拿酒葫芦在喝酒,三三两两的坐在一处看热闹。 也有解差倚靠在树干上,饶有兴趣的看向沈云玥她们这里。 没人想多嘴说一句。 “你问我家要鸡汤喝,怎么不关我的事情。沈家由我当家。”沈云玥岁数不大,气势很嚣张。 “老娘跟捏小鸡一样捏死你。”陆家妇人上前就要动手。 原本在京城精于算计的后宅夫人,也逐渐露出了本性。打头阵的通常都是有子嗣的姨娘,这些人孩子被拿捏在主母手里翻不起浪花。 阿四面色不虞站起来想要动手。 沈云玥一个眼神过去,阿四停下了脚步。 现在不需要阿四出手,沈云玥力的女王可不是假的。手里的竹子对着那个女人指着,“想捏死我的人太多了,我怕你没这个本事。” 有人在旁边大声嘲讽: “沈家一家子软脚虾,让一个黄毛丫头当家做主。” 沈辞通一点都不会觉得难为情,“你家要是有黄毛丫头能当家也行啊。” 说话的人:……。不要脸。 陆家妇人自己没敢上前,狠戾的眼神射向旁边几个妾室。这几个都是有孩子的妾室,也都跟着一起流放。 “方姨娘,盛哥儿还饿着肚子呢。”陆家妇人幽幽的说了一句。 当中一个妾室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冲着沈云玥大吼一声,“沈家丫头,得罪了。” 跟着有几个女人冲过来。 沈云玥勾了勾唇角,向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竹子劈头盖脸打下去,她可不管这些人是被逼还是自愿。 “不许欺负我的玥宝。”莫以然如何容忍别人欺负沈云玥。 刘晓云将舒宝放在沈老夫人怀里,着急的朝旁边拿了一根柴火冲过去。 大房的几个人也纷纷行动。 她们手里没有武器,薅头发总归会。 很快,一场混战开始。 沈云玥绕过几个妾室,直奔陆家妇人。一脚给她踹倒在地上,竹子跟长了眼睛一样对着她使劲的抽打。 “哎呀,哎呀。救命啊。” 陆家妇人一边叫唤,一边快速的朝外面爬。 沈云玥的竹子随着她爬到哪里抽打到哪里。 现场一片哀嚎声。 陆家其她的女人都被吓住了。 几个孩子赶过来。 “母亲。不准欺负我母亲。” 沈云峰脸色大变,他和沈云城,沈云海三个小家伙对视一眼。手里各自选了一根粗木柴嗷嗷叫着扑过去。 他们知道沈家人少,唯有不要命的打法才能镇住别有用心之人。 “谁敢欺负我姐姐。” “揍死他们。” 傅玄珩眼底一抹厉色,“影风。看着几个小少爷和玥小姐。” “是。” 影风也就十二三岁,可是他暗卫出身。四五岁便被丢到黑风崖接受训练,身上功夫了得,有他在必不会让别人欺负沈云峰几个人。 沈云正和傅玄笙两人暗戳戳的也想上前,傅玄珩眼尾扫到了二人。厉喝一声:“云正,玄笙。回来。” 两个小家伙很不服气,又怕傅玄珩只好梗着脖子回来。 远处有人爬到树上看过来。 大家都在等谁开这个头,不管是陆家输还是沈家输。 输掉的那一方以后一定会沦为别人欺压的对象。 解差嘴里嚷嚷着开赌局。 “来来,我黄头今天做这个庄家。你们赌谁会赢?”黄差头押了一口酒,酒槽鼻子动了动。 “我押陆家赢。” “我押沈家赢。”彭差头丢了一锭银子过去,“就赌沈家人少赢。” “彭疤脸。老子跟你不同看法,陆家人多。陆家当家人绝对会让其她人过来。”又有一个解差丢了一个碎银角。 “去问问何家,卢家,彭家,赵家。让他们选一个押宝。”黄差头指使猴子去问何老爷子他们。 “是。我这就去。”猴子就跟窜天猴一样。 马上窜了出去,第一个先跑到何老爷子那里。 果不其然。 陆家那里又有人过来。 沈云玥手里的竹子下手更狠,专门挑厉害的地方打。冲着那帮人过去,沈云玥个子不大力气贼大。 加上又灵活。 愣是没让陆家的人沾上便宜。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心里懊恼老婆子让儿媳妇过去挑事。 只怕陆家以后日子难过了。 他颤颤巍巍的走到黄差头身边跪下。 满声哀求:“黄差头,老朽求你帮帮我们陆家吧。”说话间,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 黄差头接过来看了上面的数字,冲旁边的解差使了个眼色。 几个解差围了过来。 “住手。再不停手别怪老子不客气。”有解差的鞭子抽打过来。 沈云玥一个转身躲过了鞭子。 没有躲过的几个人被鞭子抽中,莫以然的胳膊也被鞭子尖抽了一下。 “娘亲。” 沈云玥冲过去将莫以然扶到旁边。 混战的人群停下来。 刘晓云头发也乱了。沈周氏脸上挨了一巴掌,身上全都是泥土,跟陆家的两个女人滚在地上。 沈卢氏下巴青紫了一块,手里还抓着一缕头发。 刘斐菲手里拿着棍子站在旁边,看到谁吃亏赶紧补上一棍。瞧着有人过来吓得直朝沈马氏后面躲。 第15章 不服气也不得不苟着 “赶紧给我停下来。再过一盏茶功夫就走了。”留着八字胡的解差手里的鞭子隐隐想要抽过去。 沈云玥不动声色的注意他的动作。 陆家的人受伤的多。 几个半大的孩童也都受伤了,不过沈云峰几个也都挂了些彩。 沈家有马车,不怕这几个人挂彩。 “差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沈家就是一群女土匪。”最先被沈云玥打的妇人躺在地上哀嚎。 沈云玥虽然打的疼,并没有伤害她重要地方。 流放路上本就是要人命。 不到万不得已,沈云玥不想自己去杀人。 “不是你们先做强盗了吗?怎么打不过还有理?”沈云玥仗着自己年纪小,说话可丝毫不饶人。 “真要有个什么,你还能这么大声嚷嚷。”话音未落,其她人脸色各异。 沈家丫头说的没错,陆家是输了但没伤到要害。 八字胡冷冷的睨了沈云玥,“一个丫头片子也这么猖狂。给我老实点,否则老子不介意给你颜色瞧瞧。” 面对八字胡的挑衅,沈云玥不服气也不得不苟着。 大不了以后找机会再报仇。 她低垂着头从袖子里掏出金疮药给莫以然上药。“娘亲,疼吗?” 哭包莫以然这会倒不哭了。 微微摇头,伸手轻拂沈云玥的脸。“玥宝受苦了。” “娘。我没事。我皮糙肉厚不怕。”沈云玥淡然一笑。 莫以然开始掉金豆子。 沈云玥:……。 柔弱的美人娘亲每日必一哭t﹏t。 八字胡见沈家这里歇气没人再多嘴,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还以为沈云玥真的仗着年轻不知事被挑起火硬刚,谁知道人家鬼灵精不接招。 “你们也不是个好东西。赶紧滚过去。”八字胡声音很阴冷。 如毒蛇般阴毒的眼神爬上沈家几个人身上。 傅玄珩耐人寻味的看向八字胡,最后又不动声色扫视了周围一圈。“吃饭吧,咱们得要快点吃饭。” 沈家人神色一凝,忙蹲下来喝汤吃窝头。 直接把窝头放在碗里面。 由傅玄珩给大家打汤。 人多,总共就一只鸡。 基本喝一个鸡汤的味道。 每人碗里一块鸡肉尝个肉味,包括阿四和影风两人都有。 鸡蛋留给喂奶的刘晓云以及孕妇刘斐菲。还有就是玲宝和沈云正他们几个三四岁的孩子。 就连几个老人都没得吃。 沈云玥自己有空间里的食物填肚子。只喝了一碗鸡汤便不吃了。 吃完饭,阿四拿起罐子几个点足飞了出去清洗。 影风速度很快的将其它东西收进马车里。沈辞通将傅玄珩抱到车厢里,傅玄珩身体好了许多。 他不敢让大家看出他身体渐渐痊愈。 每日还是装着怯弱随时嗝屁的状态。 心眼比筛子多的傅玄珩,明显感觉到这些人里有皇家的眼线。 一行人又开始上路。 都是老弱妇孺走路不快。 时常都能听到鞭子抽打的声音。 “差爷。我们实在是走不动路了。” “求求你,让我们歇息一会吧。” “沈家都有马车,凭什么我们没有?” “我们从早上到现在只有一个窝头,真的不顶饿。” 沈云玥听到了声音,快走了几步路。见是陆家的几个女人走的不快被抽打,几个人哭着哀求解差。 八字胡居高临下的冷睨了她们。 “沈家那是得了天恩才有一辆马车。你们算老几啊?”八字胡摸着下巴,猥琐的眼神看向其中一个年轻的小妇人。 旁边的几个妇人也看到八字胡的眼神。 “差爷,我们走,我们走。”其中一个人不断的哀求,顺势往陆方氏那里靠了些。 八字胡没再说话。 就看她们识趣与否。 八字胡猥琐的笑了几声,骑着马走到边上。旁边有个解差也暗戳戳笑道: “老子整天干苦差事。也没法子泻火。” “看谁闹事,给老子往死里揍。” 两个人的声音让冯晓娥听的心惊胆战。 分明是要针对沈家? 她紧紧拽着傅玄婷,低声跟傅玄婷说了几句话。 沈云玥跟个猴子一样在自家的人群里穿梭。给了沈云峰一个水袋,让他跟沈云城几个人喝。 里面灌的是熬煮的冒米油的小米粥。这是从太子府厨房收来还没吃的东西。 沈云峰眼睛一亮也不敢说话。 只跟云城,云海以及傅玄笙几个人分着吃。 傅玄笙鼻头一酸。 这小米粥好熟悉的味道。 马车里的人给他们水袋里装的是糖水。包括莫以然几个人全都是糖水。 阿四喝的是暖身子的烧刀子。 沈辞通喝的是米酒。 傅玄珩这个傲娇的家伙,也单独一个人用一个水袋。里面是熬制的药水,带着淡淡草药的味道。 冬天的风吹到脸上跟刀割一样生疼。 天色变了。 官道旁边的林子被凛冽的风吹的哗哗作响。 影风让沈云峰拉着缰绳,他站起来将马车周围的棉花胎褥子给固定住。 “影风,用竹签把这一块定死。” 沈云玥走在旁边嘱咐影风。 “好。” 骑马的解差们全都穿上皮袄子,头上也戴上狼皮帽子。 流放的这些人那是又冷又饿。 陆家有几个女人体力不支。走路晃悠了几下,互相对视一眼。 不如拼了。 她们衡量一下,卢家和何家的马车动不得。 只有沈家可以。 几个女人一哄而上。 “沈老爷子,求求你们。让我们坐一会马车歇息吧。”有人一边哭一边哀求。 “都是废太子府才惹来了这场祸事。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对。让傅玄珩下车。” “我们实在走不动路了,再这样下去一准没命。” “沈老爷子。你不想手上多几条人命吧。” 围过来的七八个妇人七嘴八舌哀求。甚至有人低声哭泣。 似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场祸事是废太子引起的,他们都是无辜被冤枉的那些人。 沈云玥跳到马车上站起来。 眼见大家一脸仇视。 嘴里哈哈冷笑: “真是天大的笑话。枉费你们也是读圣贤书出来的大家族,你们府上真都是无辜被冤枉的吗?” “从前跟着废太子府风光的是谁?看来你们只能共享富贵,不接受贫穷。那些圣贤书只怕读到狗肚子里了吧?” 沈云玥短短几句话是在打这几家老爷子的脸。 他们最看重脸面。 “我如今活不下去了我不管那些。我只要这匹马车。”说话的女人年岁也有三十来岁,一看就是平日在陆家都没有地位的女人。 “你活不下去要马车,那我家人呢?”沈云玥不可能弃沈家人不顾去做圣母。 “我给你上马车,就必须要给旁人上马车。几百号人,你说我给谁?”沈云玥冷冷的睥睨向她。 “每天两个窝头,你们只吃一个吧。但凡吃了两个窝头,也不至于现在没力气走路。自己无能不敢反抗身边人,别来道德绑架我。” “沈家丫头,你个缺德玩意。你会遭报应的。” 第16章 我喜欢看她们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说话的妇人没想到沈云玥一个丫头居然油盐不进。看着不像只有十二三岁倒像是个经历了很多事情的大人。 她绝望了。 恨不得用所有恶毒的话来骂沈云玥。 到底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女人,因为生活所迫所想到的话也不过那几句。 莫以然脸色一变,待要上前分辨。 沈云玥冷冷笑道: “我这个人天生五行缺德。你想要在我这里哭闹没用。” 旁边的那些人冷嘶一声。 “都给我加快速度。”彭差爷骑着马慢了下来,一双冷眸带着一丝玩味。 “去找抢了你窝头的人拼命吧。我们沈家,包括傅玄珩都不欠你们的。”沈云玥从马车上跳下来。 要不是下马车带着孩子气的动作。 都让人忘记这个沈云玥的年龄。 不知不觉把她当做大人。 陆家的几个妇人自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打定主意赖着沈家。 沈家的几个女人立不起来。 她沈云玥一个姑娘家还真能看她们死在面前。 “不行。我走不动了。”那个女人故意朝马车上倒过去。 影风早接过沈云峰手里的缰绳,轻轻动了下没能让她爬上去。沈周氏上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 “我走的脚都破皮也不敢上马车。你算老几也敢来争?”沈周氏将陆家妇人给摔倒在地上。 她爬了几下没有爬起来。 解差的鞭子紧跟着落下。 “给我起来。” “我走不动了。给我一个窝头吧。我一天只吃一个窝头啊。”陆家妇人嘴角苍白起皮,说话的时候眼神都是绝望。 “老子给你鞭子吃。” 一声鞭子狠狠落下。 沈周氏揪心的疼,她突然后悔自己推倒陆家妇人。 可是……沈家不能让她们粘上。否则这些人就像蝗虫过境,会把沈家吸食的连皮都不剩。 “婶子。你做的很对,我们必须撑起沈家。”沈云玥见沈周氏面色不落忍,赶忙上前劝慰。 “云玥。咱们后宅夫人做的无非也就是跪祠堂发卖不听话的人。哪敢真要人命?”沈周氏低声道。 “咱们沈家人口少事情自然少。那些世家谁手里没个几条人命。”沈云玥想到书中的情节,沈家从这个时候开始就被别的几家欺压。 连窝头都被抢走,一家老小只能啃树皮草根。 “你以为她是被你推倒才这样。这几天,谁抢了她的窝头。”沈云玥的几句话让沈周氏,包括旁边的几个沈家众人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坚定不移保护自家人。 流放人群的队伍很长。 沈家走在中间偏后面的位置。沈云玥没再管那个陆家妇人。 天色越发不好,瞧着样子可能会下雨或者下雪。 对于流放的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快点赶路。尽快赶到驿站。”解差在马上瞅了一眼乌云密布的空中,大声的呵斥。 没人愿意被雨水淋湿。 所有人都在加快步伐。 紧赶慢赶,终于看到了驿站。 空中豆大的雨滴落下。 “不要挤在一起,赶紧进入驿站。”八字胡大声吼。 沈云玥让几个孩子全都挤在马车里。幸好这匹马是战马退下来,用空间里的草料喂养几天。 马的脚力越来越好。 前面还有两里地的路程,沈云玥看了眼走路的几个人一准淋雨。 “玥宝,你上马车。”沈老夫人从里面探出来喊道。 “让我先上去。我可不能淋雨。”冯晓娥挤了过来。 她腰间的衣服被沈云玥一把抓住,“冯姨娘,马车上哪里还有你的位置。” “你松手。我和玄婷很轻,也该下来人轮流坐车了。” “你说下车就下车。” “沈云玥。这是我们傅府的名额,否则你们沈家能有马车?”冯晓娥气的没办法,这个死丫头手劲太大。 “你们傅府有银子吗?傅玄珩都没说话,你说个屁。”沈云玥死死拉住她不松手。 “粗鄙不堪。”傅玄婷转头厌恶的盯着沈云玥。 “傅玄婷,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有种别吃我的东西。”沈云玥可不惯这两个人。 “我吃我哥的东西。” “你哥也吃我的东西。你算什么东西?” 傅玄婷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莫以然和沈周氏两人上前拉住冯晓娥,不让她有一丝乱动。马车前面都是人,影风也不敢乱加速。 沈云玥上了马车,在旁边翻找起来。 手里拿了几块油布,先给了莫以然和沈周氏。再是沈辞通几个人,最后才给了冯晓娥一块。 沈云玥自己套上了蓑衣,野鸭子毛做的蓑衣。 空间里有几十套野鸭子毛做的蓑衣。 她不敢随意拿出来。 “沈云玥,我要你身上的蓑衣。”冯晓娥很嫌弃手里的油布。 沈云玥转头鄙视给她一个眼刀子,“冯姨娘,没那个本事咱就消停一点。” “别搞得大家都很讨厌你。” “你有脸说我。知道有多少旁人讨厌你吗?”冯晓娥说的是陆家以及旁的那些人家女眷。 沈云玥无所谓的耸肩。 “对啊。我就喜欢看她们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她突然露出一个笑容,“不过,只要我不给你享受我们沈家待遇,你就跟落水狗没两样。” “你……。” “别用手指我。不想要说一声,我给撅折了。”沈云玥说话很气人。 冯姨娘母女俩很生气。 “莫以然,你闺女没大没小你不管。”冯晓娥将矛头对准莫以然。 莫以然赶紧摇头,“我也靠着我闺女生活。我很听话。” “对对。我也很听这个堂侄女的话。”沈周氏补了一刀。 沈卢氏眉角眼梢带着一丝探究,她好奇的看向沈云玥。这个小丫头岁数不大,话糙理不糙。 “你们一屋子没有血性的东西。” “你有吗?冯姨娘,那你别仗着傅玄珩父亲身边老人的身份跟着我们沈家混吃混吃啊。”沈周氏鄙夷的轻笑。 冯晓娥胸口郁结,她得要想个法子了。 不能这么被沈家给拿捏住。 冯晓娥眼神幽转最后看向那一群解差。 或许……。 进了驿站,沈云玥照例给了影风碎银让他去打点一番。“影风。晚上你恐怕得要睡在马车里,我怕有人动我们的马。” 影风点点头,“玥小姐。我知道,马车里有褥子被子不冷。” “这里有个皮夹袄,你穿在里面暖和。”沈云玥有个百宝箱放在马车后面,其他人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外面用一层油布包裹着。 “玥小姐,我用不着。” “你是不听我吩咐?” “不敢。” 沈云玥嘴角微微扬起,“我不希望再说一遍。” “谢玥小姐赏。”影风谦卑的接过皮夹袄子,摸着都知道肯定很暖和。 沈辞通去找彭疤脸使了银子,彭疤脸让人把沈家带到一间大通铺房间。不用跟其他家挤在一起。 “沈家的人,你们出来。” 第17章 陆家的算计 沈云玥还没到自家所在的房间,就听到有人在哄吵。这一天天的,往后只怕更不安生。 “沈姑娘。陆家抬人去你们屋子了。” 沈云玥顿足疑惑: “抬人?” “今天摔倒的那个陆家不得宠的媳妇。现在大不好了,陆家抬过去你们那里看看能不能占便宜。” 说话的人是卢家旁支的媳妇。瞧着自家老爷子对沈家印象很好,她便多嘴说了几句。 沈云玥心里冷嗤,这帮人还真可笑。 脚下生风一样跑了起来。 沈辞通和沈老爷子兄弟全都走出来。 陆家浩浩荡荡来了二三十口人围着半死的妇人。 将妇人抬到大通铺门口的地上放下。 “沈老爷子。我们陆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人是被你们推倒才会这样。你们就没个说法吗?” 说话的陆家媳妇约摸四十多岁,瞧着以往的生活也是养尊处优,只是三角眼里全都是算计。 “笑话。是你们来抢我们马车,还不允许我们反抗。”沈辞通抱着胳膊冷声。 陆家那里也有几个男人过来。 彭疤脸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有两个解差跑过来看热闹。 “那你们也不能动手。” 沈云玥从人群里挤进来,冷冷的眼神扫过陆家众人,最后落在躺在地上的妇人身上,“她是因为摔倒才快要死了吗?” “可惜啊。以为用自己一命换孩子一命。殊不知在这吃人的路上,没了母亲的庇佑,孩子只怕很快便没命。” 听到沈云玥的话语,躺在地上的人显然愣神了。 陆家会像说的那样保证善待孩子吧? “沈姑娘。我这条命怎么也值点银子,你给我家人20两银子。我死生跟你们都无关。”妇人挣扎着匍匐在地上。 “20两银子给了你。明天我沈家马车旁恐怕得有上百个人抢着送命。”沈云玥自然不会心疼这些人,想当初沈家又是如何哀求旁人放过一条生命。 谁又会在意呢? “往后的一条人命还不如一个窝头。” 沈云玥抬眼看向彭疤脸,“彭差爷。你们说该如何?” 彭疤脸一脸冷色,双手抱着站在人群里。他周围自动空出一个空地,“老子不管你们的破事。” “多谢彭差爷。” 沈云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随口吩咐阿四: “阿四叔。咱们那还有最烈的烧刀子,给彭差头送过去暖暖身子。”沈云玥自认为自己的烧刀子是外面买不到的酒。 辣口呛喉咙,却是塞外将领最喜欢的酒。 解差这些整天在外面奔波的人同样喜欢。阿四应了一声,从后面拿了两个酒葫芦。 将其中一个葫芦塞子打开,浓郁呛鼻的酒香味扑鼻。 彭差头本来不想要,可是那味道勾引的他肚子里的馋虫四处涌动。喉结滚动了下,直接将自己手里的葫芦递给猴子。 “送你了。” 猴子大喜,这几个差头每天都有酒喝。 他们小啰啰可没法比。 彭疤脸接过阿四送给他的葫芦,喝了一大口。火烧一样的液体顺着喉咙落在肚子里,大笑一声: “这才是好酒。” 彭疤脸再次看向沈云玥,露出意味深长的眸色。这个小丫头有几份胆魄和心计。 沈云玥嘴角噙着笑意,慢悠悠的冲家里的几个人道: “别堵在这里了。她自己在门口找死咱也没法子,该去领窝头赶紧去吧。” “弟妹,咱们去领窝头。晚了怕没有。”沈卢氏赶忙冲莫以然开口。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都一哄而散。 窝头比看热闹重要。 大家都走了。 沈云玥蹲在地上眼底全都是讥讽和可怜,“陆家几个当家为什么不出来?让你们出来当靶子。不就是觉得你们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吗?” 躺在地上的妇人明白可也无能为力。 怎么着都是死。 只希望她的死能给孩子一条活路。 “沈姑娘,求求你。你是好人发发善心给我一条活路。”妇人不断的哀求沈云玥。“我每天只有一个窝头吃,真的顶不住了。” 沈云玥摇摇头,冷声: “我给你活路?可你却堵住了我的活路。” 只要开个头,往后每天都会有人过来以死相逼。 几百号人当中,可以舍弃的人命占大多数。 沈云玥不再管地上女人的哀嚎,抬步进了屋里。 傅玄珩坐在轮椅上,双手紧握轮椅把手。眼底汹涌着猩红的狠意,“云玥。你没事吧?” 沈云玥按压了眉心,坐在了长条凳子上。 “没事。不过是想拿捏我们。看我们沈家人少,想吃定了我们。” “你过来,我跟你说一件事情。”傅玄珩轻轻招手。 沈云玥走过去,轻轻俯下身子。 带着绒毛的脸蛋轻轻靠近傅玄珩的嘴唇,无意中他的嘴唇轻扫沈云玥的脸颊。 傅玄珩脸红了。 “什么事情?” 沈云玥觉得奇怪,这个家伙奇奇怪怪话也不说。 低垂着头不知道搞什么鬼。 傅玄珩再次靠近沈云玥耳朵,一只手轻轻围拢住。低声轻语了几句。 “真的?”沈云玥眼里冒着金光。 “嗯。不骗你。” “你偷偷……。” 傅玄珩直接拉着沈云玥靠近自己,又低语了几句。这下让她彻底沉默了。 借故去大通铺上收拾东西,沈云玥从空间里的地里拔了一根滋补的人参。掰断了几根人参须泡在水袋子里。 几个老人家。 以及傅玄珩的水里都有人参须。 她没再理会外面的动静,排队领窝头的人回来了。几个孩子在屋里打打闹闹的开心不已。 驿站小二提着篮子过来,沈云玥上前接过篮子。 她趁机在篮子里放了些白面馒头,又放了二斤卤猪头肉,这些都是空间里的东西。 影风提着一木桶的菜汤进来。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馒头喝菜汤,大白菜鸡蛋汤。二斤卤猪头肉每个人分了两片。 刘晓云吃完饭,又开始在缝舒宝的尿布。 影风去马车上睡觉,沈云峰和沈云城两人也要跟过去。莫以然自然舍不得他们过去,两个小家伙将求救的眼神给了沈云玥。 “娘。让他们去吧。以后沈家都要靠他们撑起来,该是让弟弟们成长了。” 听到沈云玥的话,莫以然心里很难受。 原本的沈府贵公子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云峰,云城。你们跟着影风过去吧。这两把匕首给你们防身。”沈云玥从自己帮腿上拿下两把匕首。 她将匕首递给了沈云峰二人。 “谢谢大姐姐。”两个小家伙很喜欢匕首,接过来一起行礼随着影风出去。 不一会儿。 外面传来陆家妇人直着脖子的叫声,屋里的众人听的一怔。 莫以然于心不忍。 “玥宝。我们要不……。” “娘,流放的人有几百个人。你管的过来吗?”沈云玥面色不善道。 谁都可以做好人。 可好人能独善其身吗? 莫以然听到这里默默不说话。 “啊……额……。”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第18章 这位小姐姐还真会祸水东引 沈云玥知道陆家妇人终究死了。 这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从现在开始流放路上死人正式拉开帷幕。 死人从书里的沈家换成了陆家。 外面一个炸雷响起。 雨滴声越来越大了。 “娘,娘。你睁开眼睛啊。”听女孩子的声音跟沈云玥差不多大。 “姐姐,娘亲怎么了?” “娘亲被坏人害死了。”女孩子冰冷的声音传来。 莫以然落泪了,她向来惜弱怜贫常在京城附近施粥。现在让她看到一条人命死在外面,不去救助她也于心不忍。 “坏人呢?”小男孩呜咽的哭声传来。 那个女孩子顿了顿,随即冷声说道: “弟弟。你记住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是坏人。她们不顾我们娘亲死活,披着恶兽的皮。我们要日日夜夜诅咒他们不得好死,他们是我们的仇人。你一定要记住仇人的样子,将来有能力让他们给娘亲陪葬。” 屋子里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沈云玥走过去打开了门。 看清楚了外面小姑娘约摸十三四岁,还没到及笄的年龄。穿着一件半新的袄子,小男孩和沈云城差不多大。 两人的眼泪和雨水混合在一起。 听到门开的声音,两人皆用仇视的目光瞪着小个子沈云玥。 “这位小姐姐还真会祸水东引。你母亲是被我们害死的吗?”沈云玥拢着袖子讥笑。 小姑娘站起来狠狠的瞪着沈云玥,咬牙切齿道: “要不是你们,我娘亲不会死。只要你们拿出几十两银子帮助我娘亲就行,我不信你们一家子连几十两银子都没有。” “我呸,为人儿女。你们为你娘亲做了什么?她每天的窝头被谁抢走了,是我们沈家抢了窝头吗?” 小男孩想了想忍不住嗫嚅:“不是你们抢的。” “你们至亲都不让她活,为什么我们要救她。”沈云玥蔑视的瞄了小姑娘一眼,“我以为小姐姐年岁尚小,瞧着比我还要大上一两岁吧。” 余下的话,沈云玥没有说。 可眼底嘲讽的意味明显。 小姑娘被扯下了遮羞布,她愤怒的大吼: “我只是个孩子,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们只要答应我娘亲的要求就可以了。” “你娘亲为了你们牺牲自己真蠢。”沈云玥说完后退后一步,在关门的时候眼角瞄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没有想到会是她? 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沈云玥一脸不高兴的看了屋里的人。 “往后这样的人很多,你们要为了别人流干眼泪吗?” 莫以然擦拭了脸上的泪水,默默的躺下不说话。 其余的人也都不敢说话。 沈马氏将身上的披风朝上拉了拉,嘴里骂道: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外面那些人面兽心的东西都以为我们沈家人少想要扑上来咬一口,要不是云玥这丫头性子稳。死的就是咱们沈家的人喽。” 沈马氏这话一说。 其她人全都细细品味。 莫以然眸色坚定了几分,坐起来坚定的说道: “云玥,你爹说得对。咱们家还得靠你。” 沈云玥一张小脸上抽动下,印象里那个矜贵的男子事事都站在原身这边。 或许他们父女两人在阴间相聚了吧。 沈云玥爬到床上躺了下来,傅玄珩轻轻的握紧沈云玥的手。 “我看到冯姨娘了。”沈云玥用手指头在傅玄珩手心写道。 傅玄珩有一刹那间的愣神。 只一会儿,也在沈云玥手心写道:不管她,有事情,不理会。 也许是因为陆家妇人的事情,没人注意到冯姨娘的去向。 第二天一早。 沈云玥起来的早。 门口陆家妇人的尸体不见了。 昨晚沈云玥睡着了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抬走。 她悄悄的出去找了驿站小二买了十个馒头。自己又从空间里拿了四十个豆沙包放在篮子里。 她起来的早,看到冯姨娘一脸春色从八字胡房间出来。 另外陆家有一个年轻的妇人从解差房间里出来。瞧走路的姿势只怕被折腾的不轻,那妇人一脸半死不活的麻木神情。 沈云玥知道那个房间里住着四个解差。 冯姨娘没想到会遇到沈云玥。 一张春色盎然的脸上露出窘迫,随后想到了什么恶狠狠的走回来。伸手指着沈云玥,一脸阴狠威胁道: “沈丫头。给我闭上你的嘴巴。” “你的那点破烂事,姑奶奶没有兴趣。你要是敢出幺蛾子,我弄死你。”沈云玥可不怕她的警告。 以为勾搭上八字胡就能为所欲为吗? 沈云玥手里有的是银子,做起事情来可苟可狠。 “你个小丫头片子威胁我?”冯姨娘似乎有了靠山,说话的底气也很足。 “对,我威胁你。你可以试试。”沈云玥讥笑:“冯姨娘,别以为靠出卖肉体找到了靠山。这里有几百个人,你说有多少比你年轻漂亮的女眷。” “你啊,得要保证你的靠山永远是你的靠山。” 说完,沈云玥便挎着篮子离开了。 冯姨娘恨恨的怒瞪沈云玥,居然被个丫头几句话给拿捏住。不过她说的没错,陆家的那几个狐媚子就是个威胁。 她抢占了先机,不过因为是太子府的人。八字胡心里觉得睡了废太子府的侧妃,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得要用个法子才行…… 沈云玥提着篮子进去,家里全都起来洗漱好了。 “来,吃包子吧。” “云玥啊。咱们虽说有亲家给了些银子,可也不能这么花费。”沈老夫人心疼孙女花银子太厉害。 还要时不时打酒买肉给那些解差吃。 这一路上,离石寒州还远呢。 “二弟妹。我这里还有些银子,是老大和老二的娘家送来的。孩子们给我收着,不过那两家忙着跟咱们断绝关系送的也不多。”沈马氏自从昨天沈云玥以一己之力不肯救助陆家妇人,对沈云玥刮目相看。 “云玥。这银子你拿着。”沈马氏从自己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个布袋。 里面有五个银锭,每个都有20两。 还有几支银钗银簪子。 碎银也有七八两。 沈周氏和沈卢氏两人身上的银子不多,每个人身上也有二三两。 沈云玥瞧着大房这一家人。并没有收他们的银子。 “大奶奶,这些银子留着路上再花。到了石寒州,咱们还要盖房子买地垦荒。到处都是花银子的地方。”沈云玥从中拿了两个银锭子收在自己包袱里,将余下的推给沈马氏。“这40两银子够了,若是到了石寒州你们有了银子再还给我们。” 沈马氏眼睛一热,哽咽道: “玥丫头。要不是你,咱们这一家子只怕不好。” “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一家人只要**协力就不怕事。”沈云玥笑笑的安慰大家。 “快吃包子吧。身体是最紧要的。我看了下,咱们得要做几件油布蓑衣。” “我的针线活不错。晚上我来做。”沈周氏第一个揽活。 “我也可以。” “还有我,我针线活也不错。”刘斐菲不好意思自己年轻人坐车,只好想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在马车上就帮大家做蓑衣。” “行。嫂子在马车上先做几件。雨天还得穿蓑衣才行。” 一家人吃完了豆沙包,一起出了门。 到了前面。 影风三个人驾着马车在等了。 沈云玥过去将豆沙包塞给沈云峰三人,“快趁热吃吧。” 早上能吃馒头的人不多。 大多数人是饿着肚子上路,甚至连水都不敢喝太多。 就怕半路上解手浪费时间。 “别磨磨蹭蹭,赶紧赶路。外面有积雪,别耽误了赶路的时辰。”空气中传来鞭子的声音,解差大吼了一声。 第19章 在冰冷的冬天格外刺耳 沈云玥她们这一组的差头是彭疤脸,这个人脾气不太好。手里的鞭子随时过来伺候人。他阴沉沉一张暴躁的脸,在沈云玥看来比其他几个猥琐的面孔好太多。 昨晚下了雨夹雪。 所幸是雪比雨大,路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空间里有这个时代可以穿的木屐鞋,里面暖和的毛绒布料外面都是用芦苇花做的。又暖和又能防止雨水浸湿。 不过得要找个机会再拿出来。 人多嘴杂。 沈云玥并不想在这时候做的太出格。 她的水袋里灌的是热奶茶,喝上一口神清气爽。 影风小心的驾着马车。 一路上大家的情绪都很低沉。 沈云玥感觉到有人不爽的瞪着他们这一行人,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被凌迟好几遍了。 不少人的鞋袜都湿透了,沈云玥自己的鞋袜同样湿透。 傅玄珩掀开了车窗的帘子,面色冷冷的看向众人。 “云玥。你上来,我下去。” “你下来做什么?”沈云玥蹙眉不悦的问道。 “我可以坐轮椅,现在我练习的很好。不用马车也能行。”傅玄珩没事就练习使用轮椅的技巧。 如今他使用轮椅走路的速度很快,转弯后退都很溜。 “那也行。让娘亲和婶子们轮流上去休息吧。”沈云玥同意了。 傅玄珩坐在轮椅上,沈云玥趁机换了一双里面是毛绒的雨鞋。雨鞋是土黄色,她又故意用泥巴往上糊了几把。 袄裙比较长,遮挡住了大部分。 看不太清她穿的什么。 莫以然和沈周氏以及刘晓云上了马车。 车厢里的几个人挤一点也不怕。 沈云玥拿了一双木屐给沈辞通,另外还有两双木屐也给了沈家大房的人。“暂且没有木屐了。得要到了有集镇的地方再买,大家将就点吧。” 她也不会都给沈家人换上鞋子。 “有三双已经不错了。玥姑娘,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沈家大房的人没有任何不满意,他们只有感恩沈云玥。 几天相处下来。 她们知道沈家多亏了沈云玥。 沈云玥推着傅玄珩的轮椅,轮椅是京城里善于机关术的唐家所做。 在泥泞的路上也不费力气。 “还以为沈家带着傅玄珩有多心善。现在露出狐狸尾巴欺负傅玄珩了,可怜他一个废物连马车也没得坐。”人群里有人看到了傅玄珩坐轮椅忍不住开口耻笑。 何家那边听到了声音,有人看过来。 有几个人面色不善的向前跑了过去。 沈云玥抬眼看了眼空中悬挂的太阳,低下头道: “陆家的人不闹事了。何家又开始了。” “不怕,有我。”傅玄珩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伸手拍了拍沈云玥推着轮椅的手。 “你要怎么做?冯姨娘憋着坏主意放大招呢。 何家又有几个善茬? 说句不中听的话,掌舵人对你的算计比真心多。” “今天开始,咱们吃的不用分给冯姨娘了。”傅玄珩冷冽的注视何家的人。 心底冷笑。 移开了目光,恰好看到冯姨娘。 她是母妃的人却背叛了他父亲。 废太子府的人再落魄又怎可委身于他人? 傅玄珩只恨不得杀了那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越往前面越难走,加上下雪天路滑。 好几个人滑倒在冰天雪地里。 有几个老人家饥寒交迫,又太累了根本起不来。 解差可不管这些,手里的鞭子吃足了流放人的鲜血。 鞭子的前面带有倒刺,一鞭子下去连皮带肉都被勾起来。 啪啪。 鞭子的响声在冰冷的冬天格外刺耳。 “哎呦。我要死了,要死了。”倒在附近的一个陆家老婆子嘴里不停的嘟噜,“死了好,可以看到我儿子孙子了。” 眼泪从老人浑浊无神的眼里滑落。 解差一脚踹在老婆子的肚子上,“死老婆子给老子起来。” “母亲,救救我母亲。求求你别打我母亲了。”有妇人紧紧搂着她哀求。 “死不了就给老子赶路。”解差手里的鞭子动了动,最终没有扬起来。 沈云玥看的心惊胆战。 她把自己水袋子递给傅玄珩喝,“玄珩。赶紧喝点热水暖暖身子。”长在红旗下的人,看到这个场景心里不落忍。 可也不会傻傻的去救她们。 傅玄珩接过沈云玥的水袋,打开塞子闻到一股不一样的香味。 喝了一口疑惑不解: 这个东西怎么没有喝过? 看到傅玄珩的手颤动了下,沈云玥这才想起来是奶茶。 哎。 到底是看少了这样的场景,难免有点手忙脚乱。 旁边陆家的几个人将老婆子扶起来,有个妇人过来背起老婆子走路。 边上还有人扶着老婆子。 解差冷冷的冲着人群里大吼。 “都给老子走起来。要是耽误了时间,老子不介意现在多死几个人。” 有人不断小声的低泣。 冯姨娘走了一会路,拉着傅玄婷来到八字胡旁边,不知道她红着脸说了什么。 八字胡哈哈哈一笑,“你个死不要脸的骚样,真让我受不了。”随即让她们母女二人坐上了运物资的马车。 冯姨娘冷冷的朝沈云玥方向看过来。 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算计。 傅玄珩握着把手的手在颤抖,一脸阴鸷。 “无耻。” “你爹都死了。你又不能让她替你爹守着。”沈云玥无奈的说道。 傅玄珩鼻子讥讽: “这样的女人该浸猪笼。” 沈云玥不敢说什么。 在她心里不认可冯姨娘的行为,但不认为她就该浸猪笼。 刘斐菲几个人在马车里不停的缝制蓑衣。顺带又用油布缝制了几双鞋面,打算用来做木屐。 这个天气越来越怪异,冬天只要被雨水淋了很容易感染风寒。 一场风寒便要了命。 好不容易到了一处背风的地方。 解差让大家停下来休息半个时辰。“过来排队领窝头,有半个时辰可以休息。” 沈云玥有点放飞自我。 从马车上的筐子里翻了半筐甜津津的糖馒头,还有好几个水袋子。 水袋里灌了糖水。 大家先是去领了能当凶器的窝头。影风和阿四去林子里迅速的割了些茅草过来。 把茅草垫在下面。 又从马车上抽了几根木板放在茅草上让大家坐。 林子里的茅草有点湿哒哒,垫在木板下大家坐着不会潮湿。 一人一个糖馒头吃着。 几个人喝一个水袋子。 傅玄珩喝了手里的奶茶,又递给了沈云玥。“云玥,你跟我一个水袋就好。” 稍微朝沈云玥那里倾了身体,“别让大家都知道,咱们大周的东西简单。” 人心难测。 傅玄珩知道沈云玥这个东西来路不正。 “我知道,只有你喝过。”沈云玥连莫以然她们都没有给尝过。 傅玄珩眉眼间有了一抹笑意。 两人低语了几句,像极了青梅竹马。 莫以然瞧着沈云玥和傅玄珩,心里莫名的难受。自家的闺女就被一纸赐婚绑在了一个废人身边。 往后这日子可怎么是好? “沈家的老东西。你们看我何家没人了吗?”一声不悦的声音平地响起。 沈云玥听声音就知道是何家里有分量的人。 第20章 何家不怀好意,八字胡的算计 冯姨娘也不顾大家嘲讽的眼神,坐在八字胡旁边吃着肉包子,眼角扫到了这边的情景赶忙咽了下去。“玄婷。咱们去看热闹。” 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傅玄婷也看到了何家人去沈家找茬,心里自然很是得意。 只怕沈云玥要挨揍,心里莫名的欢欣雀跃。 沈云玥没有站起来行礼,依然坐在木板上吃着糖馒头连个眼神都不带给他们。 沈家老爷子和老夫人心里有点慌张。 再看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皆是面色不善,便当做没看到自顾自喝水。 “谁啊?大呼小叫的,真当我们沈家是软柿子谁都想来捏一把?”沈云玥将最后一口糖馒头丢进嘴里。 “玄珩。你怎么让沈家破落户骑在你头上拉屎?”说话的妇人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傅玄珩,手指头就差怼到沈老夫人头上。“你跟舅母回去,咱们把马车带走。有我们何家罩着你,我看谁再敢给你脸色瞧。” “大舅母。恕我不能过去,我就跟沈家在一起。”傅玄珩的声音很冷,不耐烦去跟何家人周旋。 “你母亲在地下知道,恐也不得安宁。我们岂可看你被人欺负?你这孩子牛心古怪怎么听不懂人话?”何家大舅母穿着一件鸭毛大氅。 瞧着就知道这些日子过的还可以。 “大舅母不说人话我们听不明白。既然心疼傅玄珩,为何当初不把他接过去好好安顿?”沈云玥瞧着她们几番密谋就知道肚子里没有好水。 “何家也不安顿,要是我们沈家不接受他。恐怕傅玄珩这会去见了他爹娘了吧。” “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看到长辈不磕头伺候问礼还敢犟嘴。”何家大舅母言语中自带威严,哪怕一路流放到现在依然不变。 “看我不撕烂你个小贱人的嘴。”说话间,她一脸阴狠伸手打过来。 “玥宝。” “云玥。” 沈云玥冷笑,抬手挥打了过去。“老贱人的嘴臭气熏天。” “哎呀。你敢还手。”何家大舅母没想到沈云玥真敢还手。 两人的手在空中对撞一下,她感觉她的手快断了。 这个贱人的手跟铁棍一样硬。 “我打死你这个小贱人。”何大舅母从没有被这么下脸,原本就开始消瘦的脸上已经扭曲变形。 沈云玥退后一步,像头小牛犊子冲过去。 脑壳直接撞向何大舅母的肚子,将她撞得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墩子坐在地上,搂着老腰哎呦了老半天。 “沈家这个丫头这么凶的吗?” “力气很大。” “有股蛮力,以前也没听说沈家有个大力女娃。” 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 沈云玥拍了拍手,冲着地上的何大舅母笑道: “大舅母原来喜欢动武,我这人也是能动手绝不逼逼叨叨。” “傅玄珩。这就是你的媳妇?眼里还有我们这些长辈吗?”何大舅母揉着被撞疼的肚子,冲傅玄珩发问。“你帮着外人欺负我们亲人吗?” 傅玄珩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看向她们。 嘴角不自觉的冷笑: “大舅母说的是。我母妃若是在世恐怕也很难受,亲情原来这么不堪一击。” 何大舅母脸上讪讪的,只一息时间变了色。“你别给我胡扯,只有你对不起我们何家。何家上下几十口男丁全都因为你傅家死了。” 想起自家儿子孙子,何大舅母的脸就像怪兽的嘴巴一张一合。 周围的人全都愤恨的看向傅玄珩。 傅玄珩不说话,脸上布满了寒霜。 沈云玥站在傅玄珩旁边,小手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何大舅母,废太子风光的时候,你们眼巴巴的跑过去各种谄媚。恨不得将家里的女人全都送进傅府好固宠。” “现在落败了,开始责怪傅府了。是废太子拿着刀逼你们追随的吗?还是他傅玄珩求着你们追随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沈云玥小嘴吧啦吧啦一大堆输出,说的周围的人还没开始发难就被堵回去。 冯姨娘心里很矛盾。 希望沈云玥被何家欺负,又不喜欢她们把责任推给傅府。 “大家扪心自问,真的怪傅玄珩吗?别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势人身上。那样我只觉得跟你们这样的家族同行,真他娘的恶心。”沈云玥看起来个子小小,长得也是软软糯糯的小姑娘。 这一张嘴,就是一把利刃。 撕开了他们想遮盖的布,割开了皮肉。 彭疤脸摇晃着酒葫芦里最后一点烧刀子,大口的抿了一口。冷冷的眼神始终落在沈云玥身上。 八字胡眼里厉光闪现。 走过来挥舞手里的鞭子,冷笑道: “何家也是傅玄珩的外祖家。好处都让你沈家得了,这难免让何家不服气。我看这样好了,何家和沈家算一组吧。我跟彭疤脸一起负责你们这一组。” 沈家和另外几个人口少的人家是彭疤脸负责。 现在八字胡的安排,让沈云玥有种不安好心的感觉。 “多谢差头。”何家那里有人高兴的出声。 沈家没人敢说话,沈辞通隐隐觉得不对劲。可他也不太敢多说话,这个八字胡给人的感觉阴狠憋着坏水。 “既然一起走路,沈家的马车得要交出来。”何家有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出声。“我们何家人口多需要马车。” 自然有人附和:“那是自然的。玄珩是我们府上大小姐的孩子,没道理马车的名额被破落户占用。” “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们何府跟我们一样是个庶民,别自己给自己贴金遭祸。”沈云玥讥讽这些人还以自家门楣为豪。 “最起码我们风光过,也比你们强。” “结果都是一样的。”沈云玥轻笑一声,眼睛瞄到了冯姨娘跟八字胡窃窃私语。 这个冯姨娘还真放得开。 古人再怎么样都要遮掩一二,她倒好直接让废太子头上秒变色。 傅玄珩也看到了冯姨娘一脸贱兮兮的笑意,面上更是冷的滴墨水。 八字胡伸手在冯姨娘浑圆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惹得冯姨娘伸手做娇羞状拍打了一下。 “不要脸。你们傅府的人都不要脸。”何大舅母也看到了冯姨娘和八字胡的首尾,忍不住啐了一口。 沈云玥手又开始痒痒想揍人。 “你们何家跟傅府是姻亲,傅府不干净何家也干净不了。何家也不要脸。”沈卢氏见何家一家人都在怼沈云玥。再看沈云玥这里,没一个人敢帮她说话。 她憋不住开怼。 “有你什么事情?”何家有几个婆娘恶狠狠冲过来。 速度快的一巴掌已经扇向沈卢氏。 沈云玥心里明白她们是想孤立她和傅玄珩,一个一个的击破。 “云峰,给我抄家伙。” 沈云玥大吼一声,冲过去对着那几个婆娘拳打脚踢。 沈卢氏没来得及反应被何府的人扇了一耳光,又被她们缠住打。 她一个人怎么弄得过这几个泼辣的女人。 沈云玥个子矮,专门攻击那几个女人的下三路。手里的棍子直捣菊花,戳的她们哇哇乱叫。 忙松手捂着菊花乱跳。 沈家其她几个女人反应过来,对视一眼赶紧上前帮忙。大家都知道得罪何家后果很严重,可是沈家人口不多必须抱团。 场面一度混乱。 何路雪一身青色袄裙,披着一件灰布披风。苍白的脸上挂着一缕头发,娉婷而来。 第21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眉心轻蹙,心道沈云玥这个女人怎么跟山野村妇一样野蛮。这样的人,给何家提鞋都不配。“表弟。你让她们停下来,长辈说教咱们听着就是。怎么反而打起来?”何路雪咬牙轻语,“沈家人少会吃亏的,你让沈家收起锋芒多听话。” “何家仗势欺人习惯了吗?”傅玄珩紧紧握着拳头。 “你也是半个何家人。姑姑若是在世也希望你跟何家多亲近的。”何路雪微微蹲下身子,巴掌大的脸上有几分和废太子妃相似的神情。 “祖父祖母并不是不看重你。只是他们接连丧子丧女,孙子重孙子都死了几十个。他们见了你更多的是伤心难过,你想想姑姑的话再用心体会老人家的心。” “我相信你会理解祖父祖母。何家人口众多,有些姨娘们难免错了主意,可你不能把这几个人的心思当做是祖父他们的心。” “那些都是下人会错意,你要是这样会寒了祖父祖母的心。” 看着眼前人说的话。 傅玄珩不由自主想起了他母妃临终时候说的话。 一时间,他心里五味杂陈。 “我言尽于此,表弟不妨好好想想。他日表弟到了石寒州总归要筹谋未来,那时候何府才是你的势力靠山。”何路雪说话间轻轻站起来。 眼睛瞄到傅玄珩那不中用的腿,露出冷嗤嫌恶的表情。 随后收敛了神色,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脸。“表弟。我先去伺候祖母了。她老人家身体不好,你自己多想想姑姑在世说的话。” 何路雪缓缓离去。 落落大方的何路雪,像个暴躁母狮子的沈云玥。 这两人就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这边女人之间的战斗结束了。 沈云峰几个人拿着匕首被何家十几个男孩子围住,都是差不多大小的年龄。何家也有几个娃手里拿着匕首。 “给我上。”何家那里有个男娃大吼一声。 影风挡在了沈云峰前面。 “你是傅府养的狗,最好给本少爷走开。”何家的男娃伸手指着影风。 影风不说话,一双狼眼紧紧盯着他们。 “喂。阿四,你们两个不能参与进去。否则,老子不会再让你们留在这里。”八字胡看到了这里的情景,伸手在冯姨娘的蜜桃上摸了几把。 冯姨娘一脸得意娇羞的笑。 影风迟疑的看了下傅玄珩,还是没动。 “影风,你下去吧。”沈云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长棍。“我倒要看看何家这个架势是想做什么?” 何家除了何老爷子以外,还有好几个老兄弟活着。就是儿子和侄儿也有好几个过了五十岁逃过一劫。 沈家对比起来,根本没法看。 “沈家丫头。马车买了多少银子,我们何家替玄珩出了。”何家那里走出来一位穿着细棉布袄子的男子,一头花白的头发用木簪子束着。 容长脸型,瞧着只有四十岁出头。是何家二爷何长风,今年五十出头不再被砍头的年龄中。 他从怀里拿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这有五两银子,便宜你们了。” “这便宜你留着,你何家的五两银子当金子用吗?你们想用傅玄珩的名额,就该在禾风亭用上。那时候不用,想半途捡漏吧?” 沈云玥漫不经心的说道,被说中心思的何家人面色一变。 傅玄珩嘲讽的扯动嘴角,“彭差头。既然是我的名额买的马车,自然是有我说话的权利。” 顿了顿,傅玄珩看向沈家最后眼神落在了何家这里。 何路雪朝傅玄珩微微一笑。 “那是自然。你说给谁就是谁的?”彭疤脸抱着双臂冷冷站在树下。 “我跟着沈家,马车也是沈家买的。以后就别用这个问题打扰大家。”傅玄珩说完滑动轮椅朝沈云玥那边过去。 将轮椅转了个弯。 跟沈云玥站在一起。 面对着何家众人。 “我母妃说的话我记得,我有眼睛也不瞎不是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傅玄珩眼里很痛,他母妃心心念念的母家的心昭然若揭。 何路雪咬着嘴唇,眼里氤氲了雾气。“表弟。你方才不是这么说的。” “何表姐,我方才又是怎么说的?”傅玄珩紧追发问。 何路雪说不出个所以然,她知道傅玄珩的性子不喜解释。本以为用几句话搪塞过去,可现在……。 “你,表弟你变了。”何路雪一跺脚离开了这里。 沈云玥这才知道方才这个女孩就是书中的女主。 有一番造化,半路上收了几个得力助手。 日子过的风生水起,是沈家流放路上的对照组。 最后在流放地成就一番事业。 京城过来的皇子们和她发生了一段爱恋。还发生了三龙争雪的佳话,最后她情定后来的皇帝封的太子。 何家也因为何路雪,又回到了京城。 傅玄珩是那个处处跟他们作对的反派,最终被何路雪设计引到一处屋子。被擒住后用尽酷刑再凌迟而死。 书的后面,傅玄珩被凌迟了一千多刀才死。 沈云玥也是受不了沈家的惨状和傅玄珩死的太过于凄惨。哗哗写了个长评才被作者禁言了。 “玄珩。你真的要跟我们何家生分了吗?”何长风是傅玄珩嫡亲的舅舅,一脸痛心的发问。 “二舅舅。请恕我不孝。”傅玄珩面上没有半分妥协意味。 “哼。我看你离了何家的庇佑,将来能有什么造化?”何长风一甩袖子怒喝。 转过头用阴鸷的眼神一一扫过沈家几个人。 看的沈老爷子兄弟二人,膝盖骨发软。要不是想着替沈云玥挣个面子,只怕现在跪了下去。 八字胡摸着下巴的两撇胡子,玩味的斜睨沈家人。他不认为沈家能活下去,嘴角一动,发出桀桀怪笑:“往后沈家好玩喽。这一路有的热闹看了。” 沈老爷子等人一脸愁容。 他们最怕得罪何家,何家人多在禾风亭收的钱财也最多。 沈马氏眼珠子转动了几下,开始盘算起自己的心思。 每个人都打起小算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傅玄珩伸手握紧沈云玥的小手,轻声道: “云玥,别怕。凡事有我。” 沈云玥知道傅玄珩目前做不了什么。 可想到他之前能活到流放地,也能知道他男配的光环不允许他早死。 现在她来了。 有空间的加持再被这些人干了,那干脆让食人花跳出来把她给吃了。 “我不怕。” 歇息了一会。 解差挥舞鞭子,让大家再次上路。 其他家族的人自发离沈家有段距离,只有何家的人跟沈家走在一起。 “你撞到我了。”何家长得粗壮的女人全都走过来。 男的同样围拢过来。 沈周氏被撞了一下,快步挪到边上去。小声的辩解:“我没有撞你。是你撞我。” 何家的人马上厉声呵斥: “你别睁眼说瞎话。到了驿站,我跟你好好掰扯。” 沈云玥心道何家人果然比陆家人要厉害。想要一个一个击破沈家人,让沈家大房和二房起内讧。 沈云玥仗着年龄小,力气大。眉眼一动,在傅玄珩耳边低语几句。 她手里拿着水袋,一路横冲直撞。“大伯母。我给你送水喝。” 跟个小炮弹一样,不断的撞向何家的女人。 “哎呦,哎呦。踩到我脚了。” “我的老腰哎。” 第22章 体面的死?还是窝囊的死? 几个不怀好意的女人被沈云玥撞倒在地。想要给沈家几个胆小如鼠的妇人一个教训,不曾想被沈云玥先下手。几个人骂骂咧咧狼狈不堪的爬起来,伸手追上来想要打骂沈家人。 彭差头黑着一张脸手里的鞭子划破虚空,“再给老子闹事,老子弄死你们。” 一般情况下,彭差头很少说话。 他那一张脸跟个夺命阎王一样,加上一身霸道的腱子肉。说话瓮声瓮气,无形的让人心生胆怯。 何家几个女人低垂着头不敢闹事。 暗戳戳的瞪着沈周氏和沈云玥,盘算到了驿站一定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在前往驿站的路上,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说是何路雪跟家里的姊妹起了冲突。被几个堂姐妹混乱中推倒在地上撞到了石头,何路雪的母亲哀求老爷子才让何路雪躺在马车车厢外面。 颠簸的马车让昏迷的何路雪很快清醒过来。 沈云玥感慨到底是书中的女主,撞到石头都不会死。 越往南边,路越难走。 泥泞的路,加上化雪的天气特别的寒冷。 沈云玥脚上穿了两双厚实的袜子,鞋子里也是毛绒绒的很暖和。依然觉得风跟刀子一样刮的人脸上生疼。 前行的速度并不快。 解差们的脸跟寒冬一样冷。 到了驿站。 沈家的人都很沉默,沈云玥知道沈家大房心里有想法。 她拿银子让阿四去找彭疤脸要一间大通铺。“阿四,把这个带给彭差爷。” 沈云玥从自己背篓里拿了一个酒葫芦,里面灌的是烧刀子。她的空间里这玩意上百缸,不怕彭疤脸一路没得喝。 今天多亏了彭疤脸制止何家那几个女人。 “玥小姐。我估摸晚上有人会去破坏我们的马车。” “你跟影风都在马车上睡觉,何家也有会功夫的人。”沈云玥转身从背篓里拿了一把竹弓箭递给他,也配了几十支竹箭。 “咱们该提防得要提防着,马车可是重中之重。” 阿四没有接弓箭,“你们一屋子,我怕……。” “阿四叔,不用怕。傅玄珩虽说不能走路,可射箭不错。我有的是一把力气,这些年跟你没有白练。” “再说了,咱们就在彭差头对面住着,真要有事闹大了动静。” “行。”阿四接过弓箭,暗暗下定决心不能给沈家拖后腿。 沈云玥去找了小二,让他拿些馒头再来一锅菜汤。 自己从空间里拿了红烧蹄髈晚上加餐,又跟小二要了五斤酱牛肉给那些解差。 她提着菜和几十个馒头往回走。 到了半路。 瞧着没人又将空间里的酱肘子放到篮子里。 阿四已经带领大家回到了大通铺房间。照例又是潮湿霉味的房间,几个人一通忙碌扫干净铺子换上新的茅草。 沈马氏忙完后在心里盘算了很久。 左右为难,到底是跟二房一起? 还是不得罪何家人? “老大,老二媳妇。你们是想体面的死?还是窝囊的死?”沈马氏将自家的几个晚辈集合在一起。 她打算听听他们的意见。 “娘,什么意思?” “就是跟着二房的话,咱们即使死了也很硬气不丢面。不过可能死的早点,早死早投胎也不是不行。” 沈马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这辈子在京城也享受过倒是不在乎。 可惜了自家的这几个孙子孙女,福气没跟上倒是受了一路穷气。 “要是不跟着二房的话。咱们说不准能跟条狗一样活下去,也可能窝窝囊囊被人欺负到死。” 沈马氏说完这两句话,又叹了一口气。 这几家人家都盯住沈家,早晚都会过来收拾他们。 “让玥丫头说话松软点,别一开口跟吵架一样。”沈周氏不想死,也不想跟二房分开。“咱们吃亏是福。” 沈卢氏嘲讽:“大嫂说的轻巧。你以为是玥丫头惹事吗?旁的不说,哪次不是别人故意来找茬。” 沈周氏瞧着沈卢氏不声不响,关键时刻居然帮助二房。 “二弟妹。我们孩子多。” “我家云海一样是沈家子孙。娘,我觉得跟二房同心协力还能有点机会。”沈卢氏微微福身。 “哎。老大,你说一句。”沈马氏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沈辞通方才想了很多。 最终闭上了眼睛,“生死有命。咱们沈家不能内斗。” “行。有你这句话就成。”沈马氏松了一口气。 转身去找沈老夫人,老妯娌两人商量对策。沈家大老爷也一路小跑过去找沈老爷子,老兄弟两人也得出出主意。 沈家一家人在屋里吃饭。 他们主要靠晚上这一餐增添营养。 “玥丫头。咱们到了下一个镇子也去买点铁器防身。”沈马氏咬着馒头配肘子含糊不清道。 “嗯。暂且没有铁器,大家赶路的时候尽量削点树棍和竹子当武器。”沈云玥方才见大房的人一脸轻松进来,就知道他们做好了决定。 傅玄珩夹了一块肘子。 蹙眉的吃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 这肘子怎么有太子府厨房的味道? 不确定的又夹了一块红烧蹄髈。咦,这味道属实跟太子府厨房的味道不能说相差不大,那是一模一样啊。 是太子府里厨娘的手艺。他看着肘子不禁愣神。 “你怎么不吃了?”沈云玥快速的夹了肘子吃的喷香。 “很奇怪,我吃出了府里厨娘的手艺。”傅玄珩摇摇头,心道自己一定是傻了。 沈云玥:……。可不就是从太子府顺手牵羊出来的吗? 吃了晚饭。 何路雪娉婷而至。 她神色怪异的望着坐在大通铺上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沈云玥那个方向,只见沈云玥头上好大一片金色。 圆圆的金色像一座小金山漂浮在沈云玥的头顶上,向周边辐射出去。 “难不成沈家人都有金色?”何路雪心里疑惑,再仔细看坐在沈云玥隔壁的莫以然走到旁边。 走过去的莫以然头顶上并没有金色,而是和外面的人一样灰色。 傅玄珩头顶是一大片黑色,黑色里面掺杂金色。何路雪暗道:金色代表钱财,黑色说明这个人像恶魔一样狠戾。 她眸色晦暗不明。 自从何路雪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多了一样不同之处。 她能看到每个人头顶的光芒。 那些差头头上也有金色,不过只有小拇指大小。 旁的解差就更少,跟金丝线一般。 其他流放人基本都是灰色。 何老爷子几个人有不多的金色。 “你在这里做什么?”沈云玥看见何路雪一脸复杂的从门口探头看过来,心中起了疑心。 何路雪扯出一个笑意,“云玥。我过来看看你和表弟缺少什么,想着咱们骨肉至亲不可生分。” 沈云玥可不相信她的鬼话,赶紧退后了两步。 “你有什么企图?” 想靠近沈云玥的何路雪:……。这个死丫头防备心这么重。 “我哪有什么企图。难道我们亲人之间不该守望相助吗?”何路雪故意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住沈云玥的手。 吓得沈云玥抬脚踹了过去。 “扑通。” 何路雪被踹倒在地上。她眼里冒着怒火,努力让自己变得温婉可人。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是一片好心。” “收起你可怜的表演。我可不是那些解差,会懂得怜香惜玉。”沈云玥踹了一脚后,自动离何路雪更远。 “何路雪,沈何两家本就不是亲戚。你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 “表弟。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想跟你们改善关系。”何路雪见说不动沈云玥,忙冲着傅玄珩大声喊道。“看在姑姑的面子上,我不会害你的。” “何家那么多人,够你去改善关系的。”傅玄珩心里也很疑惑,这个何路雪前后变化太大了。 以往是蔑视的眼神,现在有种迫切想要跟他们和好。 不对劲。 “你赶紧走吧。”沈云海拿起屋里的竹子打过去。 八九岁的孩子打人很疼的,何路雪最得意就是她那张脸。当年可是京城贵女们艳羡的长相,可不想脸上被毁容。 尖叫了一声跑了出去。 第23章 打的就是你 “何路雪今天的表现太奇怪了。”沈云玥摸着下巴坐在了大通铺上沉思。 傅玄珩也觉得奇怪,想不出何路雪的目的。“别理会她。” “会不会是何姑娘心疼玄珩这个表弟,所以才来有心跟咱们交好。”莫以然也不敢上前劝慰,只能在何路雪走后才说了自己看法。 在莫以然心里,总归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娘,你把人想的太简单了。这一路都没有跟我们示好,偏偏在这时候示好。要我说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沈云玥有点头疼美人娘亲的包子性格。 到底是在娘家婆家都被宠爱的女人,总觉得世间亲人就该如莫府和沈府一样。 莫以然也不敢劝说,仔细的品味又觉得沈云玥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真的至于吗? “那个,冯姨娘和傅玄婷这两天都没过来咱们这里。”沈周氏想了想还是提醒他们。 顿了顿,拿眼尾偷瞄傅玄珩轻语: “我瞧着她跟八字胡差头关系不错。” 傅玄珩听到这里,不禁周身暴怒。 拳头狠狠打在床上,咬牙切齿怒喝:“这个贱人。我迟早要杀了她。” “玄珩啊。你不能杀她,毕竟是你父王身边的老人。”莫以然眉心突突的,总觉得自家女儿女婿迟早要闯祸。“这说出去也不大好听啊。” 气氛一度凝结。 屋里众人也都静悄悄的不敢说话。莫以然藏着心思,不再言语坐在自己睡觉的位置。 这次住的驿站,每个房间都不大。 隔壁住的就是何家,另外一边则是陆家。几个差头住在对面,能听到八字胡搂着女人一阵阵猥琐的笑声。 沈家人不敢出去乱走,吃完饭躺在大通铺上歇息。 窗外。 传来一声咳嗽。 “玄珩。你歇息了吗?”是何家二老夫人的声音,也就是傅玄珩的外祖母。 “外祖母。还没。”傅玄珩坐起来恭敬的回道。 屋里一阵轻微的响动。 刘晓云走过去打开房门,何家二老夫人并着几个长得高大拿下眼睑看人的妇人走进来。 莫以然赶紧摆好凳子,让傅玄珩的外祖母坐下。 “亲家。”沈老夫人也从大通铺上下来,带着讨好意味的打了个招呼。 何二老夫人眉心微微皱紧,当做没有听到沈老夫人的话。不悦的眼睛在傅玄珩和沈云玥身上转了好几圈。 “玄珩,听说你记恨我这个老婆子。”一开口就是一把刀。 “外孙没有。”傅玄珩低垂下头。 何二老夫人重重叹了一口气。“哎。我所生那么多儿女独宠你母亲。一心为了她筹谋,最后葬送了整个何府。我也成为了何府的罪人,要不是废太子野心太大我们也不至于被抄家流放。” 何二老夫人一脸严厉的瞪着傅玄珩,仿佛眼前的不是外孙而是仇人。 “就是你舅母她们说骂几句,你们作为小辈的应承下来就是,胆敢跟她们动手。你母亲要是在我面前,我早窝心脚把她肠子给踹出来。” 说到后面。 何二老夫人厉色的眸子瞪着沈云玥。 “咱们是世家,跟那些粗野的小门小户比不得。可你也得拿出一点魄力,让那等野蹄子骑到头上作威作福?” 沈家众人都不敢说话。 沈云玥咬着嘴唇讥笑,“外祖母说的倒是好听。众多儿女独宠母亲,只是玄珩落难了怎么不见有人照拂?” “母亲当年入主太子府是何等荣耀。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难不成何家没有享受吗?”沈云玥干脆坐在傅玄珩旁边,忽略莫以然不停的使眼色。 “有个太子女婿,一家子赫赫扬扬好不威风,满京城谁不知道何家。” “就说今年这次蝗灾牵连的事情,去主导赈灾的不正是何大人吗? 若是做的一点过错都没有。 岂能让五皇子几个人抓住把柄上书弹劾。这也是母亲授意的吗?” 傅玄珩只觉胸中畅快淋漓,复杂的看向这个矮小的姑娘。 “你,谁家的规矩?长辈讲一句话,做小辈的车轱辘话等着?”何二老夫人气的浑身发颤。 “外祖母别听了真话臊的慌。何府当年为了前途将母亲送去太子府,若是母亲得脸一家子跟着耀武扬威。 要是不得脸,恐怕也不认识这个女儿,任由她自生自灭。” “否则,怎么五皇子府里也有何家的闺女?不过可惜,她在五皇子府里根本不得宠。连个侧妃都没有混上。” 沈云玥一脸讥讽刺痛了何二老夫人。 “沈风儒。你就是这么教育小辈的?”何二老夫人一声厉喝。 吓得沈老爷子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何家那边走过来一个体型高大的妇人,嘴角露出狠毒的冷笑。“沈家小贱人这张嘴真让人厌恶。尊卑不分,还在这里大呼小叫。 既然沈家没人管教你,我就替玄珩母妃管教一二。省的你将来惹事坏了何家的名声。” 莫以然眼眶登时红了,“亲家祖母,我们云玥还小。有什么冲着我来。” 沈云玥拦住向前扑的莫以然,“娘。你别求她们。今天她们是故意来找茬。” 刘斐菲恼怒的瞪圆了眼珠子。 “云玥说得没错。是你们何家自找的。” 旁边一个妇人冲过来给了刘斐菲一巴掌。“下作的东西,有你讲话的份?” “啊……”刘斐菲捂着半边肿胀的脸怒视她。 沈马氏一看这可不行,敢打自家的孙媳妇。“老娘跟你个泼妇拼了。” 沈马氏本就是乡下进城的婆子,虽说是秀才之女。可依然摆脱不了乡下人的悍劲,伸手就扑过去跟那个妇人打起来。 打沈云玥的妇人巴掌刚抡圆了,就被沈云玥抬脚踹了过去。 沈云玥主打就是一个力大无穷。 个子不高,跳起来又是一脚。跟沈马氏在打架的女人被她给踹翻在地。 巴掌那是呼呼狂扇。 她知道何二老夫人是傅玄珩的外祖母动不的。不过老夫人身边带过来的几个妇人有一个算一个。 不管有没有动手,过来都被她一顿熊揍。 “别打我,我可没打你。”有人想要往外跑。 沈云玥哪里给她这个机会。 一把薅住头发死死往下拉,用力一脚踹过去。“打的就是你,别人动手你不动手是想做什么?” “不动手也有错?” “你来了就有错。不就是来替她们撑腰给我们沈家压力吗?” “想欺负我沈家的何止你们。告诉你们,姑奶奶不怕被欺负。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沈家屋子里一片哀嚎声。 外面有人听到了,都以为是沈家人挨揍。 不过细听之下发现不对劲。 有人敲门。 “开门,开门。” 何二老夫人气的身子发抖,指着傅玄珩怒斥: “玄珩。你是想要老婆子我的命吗?” “孙儿不敢,还请外祖母给孙儿一条活路。”傅玄珩眼睛低垂,眼底涌动着嗜血的狠意。 “沈家丫头,你给老子开门。”八字胡抬脚踹了门。 几下子。 门被踹开了。 涌进来几个何家的人。 沈云玥站起来,地上躺了好几个何家的女人。除了何二老夫人以外,其余过来的人全都躺在地上了。 “沈家丫头,你也太过分了。”何大舅母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气的面红耳赤。 看到躺着一地的何家人,顿时觉得晴天霹雳。 这个丫头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比庄子上的奴仆还厉害。 沈云玥淡定自若的拍了拍手,“别人来我家屋子里欺负人,还不许我还手?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第24章 托老夫人的福,我才有嚣张的本事 “你外祖母在这里岂能容你个小贱人放肆?”何大舅母胸口闷闷的,这样厉害的女孩子不是她的人。 偏偏是最讨厌的沈家人。 想到这里气的心肝疼,只恨不得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沈云玥。 “老贱人,你不就在这里放肆了吗?”沈云玥寸步不让回怼。她可不在乎傅玄珩这些狗屁亲人,傅玄珩要是敢逼逼叨叨一句往后都不带多看他一眼。 大不了到了流放地各自美丽。 “傅玄珩。你就这么看着你外祖母被人欺负,就看着这个下贱胚子辱骂我?你的孝心到了狗肚子里,不怕你母亲托梦给你?”何家大舅母转头怒斥。 傅玄珩冷静的拿着手帕细细擦拭手,每一根手指头都擦拭干净。 闻言抬头若有所思道: “我娘托梦给我做什么?哦,我知道一定是说让我远离外祖家。” 沈云玥轻扯唇角嘲讽:“大夫人这话说的太好笑。他一个被外祖家抛弃的弃子,跟谁谈孝心?” 地上的妇人被揍得很惨,几个人哎呦了半天瞧着大夫人战斗力不强。 知道没人给她们做主。 爬起来落荒而逃到门外面。 沈家的声音惊动了旁的几家人,有那好事打探消息的蹲在外面看热闹。陆家人晦暗不明的盯着这里,他们知道沈家一定占据上风,往后挨欺负的必然是陆家。 偏偏沈云玥半大的丫头,拳脚功夫跟那些解差也没差。 何二老夫人自知今天讨不到好处,颤颤巍巍的走到门口。 伸手指着傅玄珩痛心疾首道: “如今我老了,说的话你也不听。让一个下贱蹄子来欺负我,以后我何家再也不管你的事情。任由你自生自灭吧。往后别求我何家收容你。” “何家下贱蹄子太多,外祖母张口闭口习惯了。我人美心善又大度就不跟你老人家计较,你们不是从流放第一天就任由傅玄珩自生自灭了吗?”沈云玥不放过任何补刀的机会。 “沈家丫头,你也太嚣张了。” 何二老夫人气的胸口疼。 沈云玥怼人就没有怕过谁: “托老夫人的福,我才有嚣张的本事。老夫人嚣张了一辈子,流放路上不是还这么嚣张吗?” “哎呦。老大家的,我头疼。” 何二老夫人说不过沈云玥,干脆伸手摸着额头的抹额高一声低一声的叫起来。 “母亲。我扶你回去歇息。” 何大舅母心里满是怨气,可又不好发泄。 老夫人都被气糊涂了。 她看不惯沈云玥也没办法,暗道等以后找机会再治她。 傅玄珩情绪复杂,低着头不再说话。回眸瞥了一眼浑身战斗力的沈云玥,落寞的躺下来闭上眼睛假寐。 屋子外面的人神色各异。 有人不屑的讥讽沈家这是自掘坟墓。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心道往后不能轻易得罪沈家,这个丫头浑身都是战斗力。嘴上功夫一点不输那些明里一盆火暗里一把刀的后宅妇人。 等那些人离开后。 沈云玥出了门。 夜色朦胧,格外的清冷。 她得过去提醒阿四几个睡在马车上的人要小心。顺便拿点牛肉干给他们夜里填补肚子。 走到对面的过道。 沈云玥听到八字胡屋里传来一阵厚重的喘息声。 “爷,奴家按照你说的姿势都试了个遍。你可是答应我除掉沈家那些人的。”冯姨娘娇喘的声音透过窗户传来。慵懒柔媚的娇笑:“往后,奴家可都指望爷了。” 沈云玥眉心轻蹙。 看来冯姨娘还是盯着她们沈家。 这个女人是把沈家当做仇人了。 “哈哈哈,只要你把老子伺候舒服了一切好说。老子跟那个废太子比起来如何?” “他,不过是一缕鬼魂哪有爷的魄力。再者他于房中的事情并不热衷,奴家跟了爷才懂得做女人的趣味。” “你个水性杨花的东西,不过老子喜欢你这浪荡劲。”八字胡再次哈哈淫笑几声。“就让老子喂饱你这不知足的小蹄子。” …… 沈云玥听不下去了。 她怕自己耳朵要聋了。赶忙提起裙摆朝后面走过去。 “阿四叔,影风。”沈云玥来到马厩附近轻声呼。 “姐姐。你怎么过来了?”沈云峰和沈云城,傅玄笙以及沈云海几个人一起从马车里钻出来。 “你们怎么还不睡觉?” “影风刚教我们练武。这会准备歇息了,是不是何家过去闹事?” 沈云峰虎着脸。 暗恨自己长得太慢不能保护家人。 “我猜想晚上马厩不会太平,你们几个得要注意。记得任何动静都不可离开这里,别中了旁人调虎离山之计。” “玥小姐,我跟影风时刻警醒。” 阿四从旁边的树上跳下来落在沈云玥面前。 沈云玥将布兜里的牛肉干递给他。 “阿四叔。这点牛肉干给你们夜里吃。” “玥小姐,你把牛肉干藏起来自己吃。这一路花费银子的地方太多了,我跟影风身上都有备银子不妨事。” 阿四将包袱推了回去。 “给你们就拿着,等往后真没银子再用你们的。”沈云玥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停下来。 “阿四叔,八字胡那里你们注意点动静。不可轻举妄动,他是官差咱们轻易动不得。” 原本有了想法的阿四只得点头应了下来。 沈云玥回到大通铺房间,带着一股寒气上床。 大家全都睡着了。 只有傅玄珩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在沈云玥手心轻轻写道: “去马厩了?” “嗯。”沈云玥鼻子轻哼一声。 两人不再说话,到了第二天一早大家快速的起床整理东西。 能用的茅草也捆起来带到马车上。 沈云玥买了一百来个馒头放在马车上,除了馒头外当着彭疤脸的面又买了些米粮。 彭疤脸冷冷的望着她找小二一会买这个一会买那个。 “速度快点。再有两天便到锦州府,到时候会在集市上采买东西。” 沈云玥闻言眉开眼笑问道: “准许我们也去集市上采买吗?” “嗯。”彭疤脸话不多,“两千多里路,才走了三百多里。照着你的花法,还没到石寒州就得吃草根。” “多谢差头,我以后注意点花费。”沈云玥福身道谢。 她拎着采买的米粮和馒头来到马车上,只见沈云峰半边脸都肿胀了。 沈云城额头也肿了一块包。 影风和阿四两个人或多或少也都受伤。 沈云玥心里一紧,“昨晚是谁的人?” 阿四瞧了瞧周边低声道: “回玥小姐的话,我瞧着像是何家跟彭家以及陆家的人。陆家应该是想要捡漏,也被我们给击退了。” “姐姐。你放心好了,他们受的伤更严重。”沈云峰咧着嘴巴笑道。“我们都没有害怕哦。” “嫂子。我也没有害怕。”傅玄笙年龄不大,手里拿着一把弹弓挥舞着手里的弹弓似乎在说他射弹弓的准头很好。 “哼。看来接下来这一路咱们更有的玩了。”沈云玥嘴角轻扯,流放路上一个个不安分专门想踩一脚。 岂能让他们如意? 外面有解差叫喊赶路,影风赶紧驾车到前面。 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金疮药给影风,让他替沈云峰几个人上药。莫以然看到了自然是抱着沈云峰一通哭,“辞轩,你保佑咱们的孩子平安吧。瞧瞧云峰都成什么样子了?” “老天爷,你让不让人活了?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 沈云玥无语的蹙眉,“娘,你再这么哭下去。又要惹解差不高兴,到时候不知道谁被吃鞭子?” 第25章 逼她们陷入绝境中 莫以然最怕手里拿着鞭子的解差,特别是管她们这一组的彭疤脸。一张阴沉沉的脸不说话,手里不是把玩着鞭子就是砍刀。 听到沈云玥的话,她不敢哭出声。 抽抽噎噎的捂着嘴巴,眼泪跟不要钱的雨水一样哗啦啦。 沈云玥没办法只得让傅玄珩坐在轮椅上,自己推着他走。让莫以然坐上了马车,否则照她的劲头能把自己哭晕过去。 傅玄珩也看到影风几个人都有受伤。 冷眼查看何家那里,不见了跟在她祖母身边的那个人。 傅玄珩了然于心,何家想毁掉沈家的马车。 逼他们陷入绝境中。 再来釜底抽薪,到时候沈家所有的东西都归何家所有。大家都知道沈家的亲家去禾风亭送银子送草药米粮。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空中淅淅沥沥飘起小雨。 沈云玥麻利的把傅玄珩推到马车旁边,又让傅玄珩坐上了马车。把轮椅收起来放在马车上。 刘晓云将舒宝放在莫以然怀里,她下车和沈云玥几个人一起走路。 走路的人人手一件蓑衣,还有一双木屐鞋。 “二婶。你拄着木棍走路吧,雨天路滑的伤了可不好。”沈云玥自己手里拿着一根竹子当做武器又可以拄着走路。 “好。我也拿木棍拄着走路。” 刘晓云笑着应声答应。 沈家的其她人也都人手一根木棍,全都挨在一起走路也好有个照应。 落后的沈辞通时不时瞄向旁边的人。 他可不想遭了有心人的黑手。 陆家的人跟何家的人瞧着沈家人身上的蓑衣,心里寻摸是不是得要想个法子讨要几件。 冯姨娘从马车上钻出来,冲着正在赶路的沈云玥大喊道: “沈家丫头。拿一件蓑衣给我。” 沈云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懒得应声。 “沈家丫头,耳朵聋了吗?我让你拿一件蓑衣给我听到没有?好歹我也是跟着沈家一起,要一件蓑衣不过分吧?”尖锐的声音在雨中特别的刺耳。 “冯姨娘,你不要脸还有理了。凭什么给你蓑衣?” “就凭我是傅玄珩的长辈。”冯晓娥的声音越发尖锐疯魔。 沈云玥哈哈嘲讽道: “一个下人身份还敢蹬鼻子上脸当主子,你这种人就该浸猪笼。” 毫不留情面的讽刺让冯晓娥脸上挂不住了。 她抬眸委屈的看向八字胡。 八字胡眼睛却在陆家一个小妇人身上晃悠,根本没有顾得上冯晓娥。陆家那个小妇人下死眼偷瞄了八字胡,一汪清泓的眼眸里带着邀请,随即羞答答的低垂下头。 她伸手摸了被雨水淋湿的头发。 在雨中。 显得越发的单薄惹人怜。 看的八字胡喉咙发紧,用剑挑起自己马背上的蓑衣递过去。“陆家小娘子,雨天寒冷莫伤了身子。” 陆家小妇人微微抬起头,也不敢多看。 伸手接过蓑衣福身。柔柔道: “多谢爷的照拂。” “哈哈哈。有趣。”八字胡咧嘴一笑。 陆家的人各怀心思的看过去,前面那个姨娘不过是陪着解差。每天也就多给了三五个窝头,如今这个可是被八字胡差头看中了。 “狐媚子。”有陆家的女人忍不住开口啐骂。 冯晓娥没想到她每天晚上费力讨好八字胡,竟然被一个小娼妇三两眼就给勾搭了没了魂。手紧紧的握着马车的门框,浸了毒的眼神扫过陆家小妇人。 “不要脸的娼妇。敢青天白日勾引爷们。” 冯晓娥说话声音不低,周边的人全都听到了。 八字胡嘴角噙着得意的冷笑不做声。 陆家小妇人眼眶里含着泪水,眼泪要掉不掉的在眼眶中间打转。咬着嘴唇不服气的望向冯晓娥,“咱们两人是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几。冯姨娘这是瞧不起自己?还是你青天白日勾引爷们了?” 八字胡本以为陆家小妇人会被冯晓娥欺负。 再一看这泼辣劲比冯晓娥更甚,心头松快的很。也不管这两人唇枪舌剑,轻轻夹着马肚子快走了几步。 若是往日,就是陆家正房夫人见了冯晓娥都要低头。 现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贱人都能踩上一脚。 她顾不得跟沈云玥要蓑衣。 得要先把陆家小妇人解决了,否则眼前的这些女人都扑过来。冯晓娥明白八字胡不是真心爱她,这会就像个善妒的公鸡一样想要维护她的地位。 “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敢跟我犟嘴,姑奶奶撕了你这张乱喷粪的臭嘴。” 冯晓娥拿起马车上的棍子劈头盖脸打过去。 陆家小妇人一时不备被打了几棍子,哀嚎了一声躲在陆家人当中。 “冯姨娘,差头是大家的差头。难不成还单属于你冯晓娥的不成?” 有陆家人出言维护: “冯姨娘,你别太过分。我们家的女人不是好欺负的,真要撕破脸大家都不好看。” “我就欺负那个小贱蹄子怎么了?” 冯晓娥双手叉腰坐在马车上冷笑: “敢给我动歪心思勾引爷们,我揭了这个小娼妇的皮。” 这么一吵闹,大家都知道了冯晓娥跟陆家小妇人因为八字胡差头的事情吵架。 有人鄙夷的看向这两人。 “不要脸,晦气东西。” “真是世风日下,两个人都不是好货。” …… 说的人多了。 陆家其他人脸上也是讪讪的,他们家推出去一个小妾陪解差。 虽说是逼不得已,可也是要脸面的人。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妇人一把抓着小妇人的手臂,“周英。把蓑衣交出来,祖母还没得穿你倒是穿上了蓑衣。” 周英也就是那个小妇人紧紧抱着手臂不肯,“大嫂子,我还有个三岁的儿子要遮雨。你不能抢走我的蓑衣,这是差爷给我的东西。” “胡说。你为了孝心才将蓑衣给了祖母。差爷怎么会不理解你的孝心呢?”妇人给了个眼色,旁边几个女人一起过来将女人身上的蓑衣给脱下来。 周英抱着年幼的儿子,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她神色凄凉的看向周边的人,“求求你们了,我的虎子还小。” “我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配不配穿蓑衣。”旁边有人啐了一口。 冯姨娘见此冷笑不已,自己缩回了车厢里。 沈云玥冷眼瞧着这些人狗咬狗不做声,她们怎么抢都行。 只要不来招惹沈家。 周英眼睛转过来,刚好和沈云玥对视上。忙冲沈云玥开口: “沈家妹子。行行好,你的蓑衣借我一天好不好?” 沈云玥邹眉头冷嗤:“滚。别叫我沈家妹子,我们沈陆两家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自己被抢的东西想法子抢回去,别指望别人发善心。” 第26章 土地庙避雨 周英撇嘴不服气嘟噜:“说的轻巧。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难处?根本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你们嘴一开一合说的可轻巧。” 沈云玥耳朵灵敏。 听到了周英的嘟噜,就知道这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主。 她没再理会周英。 雨越下越大。 有人哀求解差:“官爷。求求你们找个地方歇息吧。等雨停了再走。” “寒冬腊月的,可是要了我们的老命啊。” 随着哀求的人越来越多,八字胡几个人也动了心思。虽说他们几个有蓑衣,也可以躲在马车上可这些解差们心疼自己的坐骑。 彭疤脸手里的鞭子挥动起来。 “给老子走起来。前面五里地有个土地庙,到了那里再歇息。” 彭疤脸的话音一落,赶路的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恨不得脚下生风。 大家埋头赶路,没人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去吵架。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到了一间土地庙。 一行人看到了红色的砖墙全都沸腾了。 “到了,到了。前面就是土地庙。” “母亲,快点赶路吧。” “衣服都淋湿了可怎么好?” …… 大家互相搀扶赶紧冲过去,都想要占据最好的位置。 沈云玥也不甘示弱。 在现代抢位置已经抢出了门道。 她招呼后面沈家人赶紧跟上。 “大家速度快点,咱们找个角落的位置。”这边话音刚落,穿着雨鞋的沈云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咻的一下子冲了出去。 沈辞通都来不及回应。 抬头看到沈云玥钻进来人群里,她个子矮小进了人群根本找不到。 “咱们赶紧跟上。别让云玥一个人被人欺负。” 沈家众人忙快步跟上。她们都穿着蓑衣,手里拿着棍子比旁人体力好多了。再加上早上每个人都吃了馒头,赶路自然比其他人速度快些。 有人已经撑不住开始咳嗽了。 沈云玥冲到土地庙里,里面已经挤进来几十个人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她余光迅速的扫视一番,随后跑到了一处坏了一扇窗户的地方。 眼角瞄到了土地公后面有一堆茅草。 赶忙去抱过来铺在地上,并把自己的棍子放在旁边隔起来一块地方。 阿四也抱了几摞茅草快步赶来。 “阿四叔。茅草拿过来铺在这里。” 这才有人反应过来,开始到处找茅草。 当中何家一个婆子骂骂咧咧: “沈家丫头,你们也太过分了。自己马车上有茅草还要拿庙里的茅草。做人得要知足,别心太大噎死自己个。” “老婆子。你们自己眼睛长头顶看不见茅草怪我什么事情?何家那么多人也有马车,怎么都没人割茅草吗?” 老婆子被沈云玥噎住了。 何家自然有人割茅草,不过谁会嫌弃茅草多呢? “牙尖嘴利的丫头,看以后怎么收拾你?” 沈云玥将脚下的茅草归拢好,地上铺的茅草足够一家人住的才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根茅草甩着玩,嘴里轻笑: “没那本事直说。别以后收拾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那个婆子被气了个倒仰。 却毫无办法。 沈云玥说的对,确实没有法子收拾她。 外面的人陆陆续续进来。 相对于大家都不喜欢下雨,何路雪见了土地公庙后心里暗喜,希望这场雨来的更猛烈更持久一点。 大家都在庙里,她自然有法子靠近沈云玥。 到时候再借机吸收她身上的运道。 想到这里。 何路雪眼睛冒光。 何路霜瞧着何路雪一脸兴奋,心里疑惑不解她这是搞得哪一出? 多留了个心眼,紧紧跟着何路雪。“三姐,你好像很开心?” 何路雪收敛起兴奋的神情,低语道: “下雨让你歇息不好吗?这样走下去,咱们迟早累死在路上。” 何路霜听了很有道理的样子,点头高兴道: “还是三姐想的周全。我脚长了几个水泡,走的痛死了。现在又淋了雨,又累又冷又饿。” “霜妹妹,以前姑姑那么喜欢你。总是说你就是她最中意的儿媳妇,看来玄珩表弟心里是有你的。” 何路霜嫌弃的冷哼: “谁喜欢一个坐轮椅的废人?” “你傻啊。你不要他也不妨碍你跟他好,玄珩表弟那里有食物和蓑衣。你以为真的都是沈家那些穷亲戚送他们的银钱和衣服粮食吗?”何路雪不喜欢她这个蠢笨的妹妹。 看着何路霜蠢笨的样子,心生一计。 “还没想明白吗?肯定是傅府曾经关照过的人家,他们不敢明面上照拂。自然利用沈家穷亲戚给银子。没得这些东西便宜了沈家那个小贱人。” “对啊。没得便宜了沈家那个小贱人。”何路霜幻想自己穿着蓑衣,吃着馒头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我去找表哥。”她提起裙摆往土地公庙冲。 “哼。沈云玥,我看你一个丫头片子怎么接招。”何路雪嘴角上扬,拉紧裹着身体的油布快步冲进庙里。 渐渐的。 庙里住满了人。 就连廊檐下也住满了人。 人多地方小,自然就会生事端。 “哎,你挤到我了。” “你浑身湿哒哒的,别挨着我把病气过给我。” “臭烘烘的,挤什么挤?” …… 沈家人在角落里,旁边就是卢老爷子等人。两家人倒是没有发生口角,卢老爷子冲沈云玥点头轻笑。 沈云玥回以一个笑容。 她拿了披风盖在傅玄珩腿上,如今的傅玄珩膝盖不再疼痛。他有种预感,能站起来走路了。 不过现在不宜暴露自己。 “云玥,你也坐下吧。”傅玄珩指着自己旁边喊她坐下。 莫名不喜沈云玥跑来跑去的张罗,一个小姑娘也不知道歇息。 “阿四叔去林子里找柴火。我拿水桶接点无根水用来熬药。虽说你们坐马车,我们也有蓑衣。终究是浸了寒气,喝一碗姜茶驱寒气。” 沈云玥话音一落。 卢家有人站起来,“大爷。我也去林子里找点柴火,咱们家不少人被淋湿了喝点热水也成。” 卢老爷子旁边坐着一个威严的老者微微颔首。 “去吧。” 土地庙里不少人行动起来。 有人将庙里的供桌给劈了,上面有几样供果也被先到的人给分了。 大家一阵吵嚷。 沈云玥来到外面廊檐下。 影风要看着马车,将马车卸到尽头的角落处。手里拿着精细的草料在喂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影风总觉得这匹马比之前体力更好,不像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伤病马。 不知道草料里,被沈云玥加了料。 这是她从空间里拿给马增加营养和体力的。 “玥小姐。有什么事情吩咐我来。”影风接过沈云玥手里的木桶放在了廊下接水。 “将马车上的炉子拿下来。咱们得要熬煮一锅防止风寒的药水。”沈云玥爬上了马车,自己去她的包袱里一通寻找。 当日莫家大舅舅给了风寒的草药。 她又在里面加了几味空间里的草药,拿出来放在砂锅里。 “玥小姐,你进去庙里吧。外面有我呢。”影风已经把炉子拿出来放在地上。 他拿了火折子,还有几块小木柴。 “行。多熬煮几锅汤药,给差爷们借个锅熬煮好再送给他们。”沈云玥一一吩咐道。 旁边的人面色不善,心道好一个马屁精。 “好,我知道了。” 第27章 弱者就要认命 沈云玥见影风答应了后,自己也没有回去屋里。她拿了一些米出来清洗一遍倒进一口大铁锅里。 看来早上找小二买米面是再正确不过了。 这边阿四背上背着一捆柴火走进来,右手还提了一捆柴火。左手拎了一只野鸡,野鸡个头不大。却让住在廊下的那些人不自觉的流口水。 他们都老日子没闻过鸡肉的香味。 猴子穿着蓑衣从马车上提了一筐窝头走过来,窝头被雨水浸湿。 “阿四。你又去林子里了?” “嗯。去砍柴火,顺手打了一只野鸡。”阿四瞧着这一只野鸡没松口给解差。 猴子也没开口要。 主要这只野鸡太小了,他们解差人多也不好分。 “要是下午还没停雨,我跟你去林子里。”猴子把筐子放在廊下,转头吩咐阿四。 阿四原本就是个猎户。 对林子熟悉的很,“好。多几个人去吧,我瞧着有野猪的足迹。” 听到野猪所有人眼睛一亮。 猴子嬉笑道: “行。到时候我跟彭头说一声。” 又有几个差爷提了筐子来到廊下。 廊下人多。 后面的筐子直接放在院子里。雨水在地上混着泥土,将筐子的底部浸泡在泥水里。 猴子大吼一声: “排队领窝头。” 大家全都自觉排队。 沈家自会有人在排队领窝头。 阿四几下子就把鸡给杀了,“玥小姐。这个鸡要怎么煮?” 一只瘦巴巴的鸡也就不到两斤重。加上鸡血和鸡内脏也没有多少。 沈云玥沉思了会说道: “煮粥吧。” “我在林子里拔了些野生姜。”阿四和那些看家护院的家生子不同,从小山林里跑的人知道什么东西可以吃。 “阿四叔,你去歇息吧。我来。” 沈云玥接过清洗干净的生姜,地上放了刀板。 拿菜刀开始切姜丝。 阿四也没有歇息。 看到那边的炉子在熬煮草药水。自己去院墙外面找了几块石头过来垒出一个简易灶台,再把那口大铁锅放在上面。 提起木桶里的水倒在铁锅里。 再把木桶放在外面接水。 雨水很干净,倒是省去池塘里提水。 沈云玥将剁成小块的鸡肉放在锅里,再放入姜丝煮汤。吩咐了影风和傅玄笙看着锅,她起身回到庙里。 何路霜瞧着大家都去排队领窝头。 自己一溜烟的跑到傅玄珩身边,故意动了动唇角。扯出一个虚有的笑容,“表哥。你还好吗?” 何路霜年龄和沈云玥一般大小。 从小在太子府的时间多,时常和何路雪几个人陪着太子妃。跟太子妃的感情不一般,她也养成了霸道的性格。 流放一路。 已经磨了她一些年少轻狂的戾气和娇气。 傅玄珩没有像对待旁人那样冷眼。 面无表情的斜睨了她一眼,“有事情?” 何路霜蹲下身子歪着脑袋打量他,“你的腿疼吗?” 傅玄珩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 摇摇头不说话。 “要是姑姑在肯定很心疼你。”何路霜自顾自的说话,无非就是她在太子府和太子妃相处的事情。末了,加上一句。“表哥,要是姑姑还活着多好。” “是啊。母妃活着多好。”傅玄珩不但想要他母亲活着,他那个心怀家国天下的父亲也应该活着。 哪怕一家人被流放也行。 他不会觉得这么苦。 “表哥,我以后可以常来看看你吗?我之前也想来看你的,可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傅玄珩眸色黯淡。 “还是少来吧。” “为什么?连你也要跟我生分了吗?”何路霜一脸不可思议,按理说傅玄珩是个废人不敢挑。“我不管你跟祖母他们如何,我只管你是我表哥。” 沈云玥进来刚好听到了何路霜娇俏的撒娇。 她轻拂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姑娘说话声音太酥麻了。 “表妹,给你个忠告。远离我。”傅玄珩说完闭上了眼睛。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他母妃说的话,心里莫名的难受。他母妃心心念念的外祖家,终究是辜负了她的一片心。 他闭上眼睛没有看到何路霜眼里的嫌恶。 却被沈云玥看了个一清二楚。 “表哥。” “别表哥了。何姑娘小小年纪却有两副面孔,明明眼里嫌弃的半死,声音却让人酥麻了半边身子。”沈云玥嗤笑道:“难怪何老夫人总是喜欢小贱人小贱人的叫。我就说肯定是有缘由的。” 听到沈云玥不留情面的话。 傅玄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并没有睁开眼。 何路霜站起来冲着沈云玥恶狠狠道: “你得意什么?要是我姑姑在世,怎么会容许你这么猖狂?” “你姑姑在不在世,都不影响我这么猖狂。” 何路霜长得比沈云玥高了半个头。伸手比划了两人之间的高度,心里恼怒沈云玥那张毫不示弱的嘴。 “我替姑姑教训你。” 何路霜抬手一巴掌扇过来。 沈云玥速度更快的一巴掌打过去。自己一个矮身躲过了何路霜的巴掌。 “你敢动手打我?” “打了。怎么打不得吗?”沈云玥瞧着她右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轻笑着摇头。“好可怜的小美人,一张脸红肿的不漂亮了。” “啊啊啊……。”何路霜抱头大叫道:“沈云玥,你打我。竟然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告诉给你出主意的人,弱者就要认命。诡计技穷,事未如愿就要认输。找你个没脑子的过来又有何用?” 沈云玥的话像一记巴掌扇在何路雪脸上。 何家的几个老人全都一脸韫色。 “表哥,你看这个死贱人欺负我。”何路霜跺脚喊傅玄珩。 傅玄珩不悦的睁开眼睛,“我说了让你离我远点又不听。自己蠢钝如猪,我有什么法子?” 何路霜没想到傅玄珩居然说她蠢。 不可思议的瞪着傅玄珩,“你个废人居然说我蠢?” 一抹杀意从傅玄珩眼底涌动,他收敛眸色恢复了如枯井般的眼眸。 “滚。” 沈云玥却又抬手给了她一巴掌。“你骂傅玄珩他可以不计较,但你骂我就不行。” “你还敢打我?你以为在这里你可以一手遮天为所欲为吗?”何路霜抬手要跟沈云玥拼命。 沈云玥冷哼一声,又是啪啪两个耳光过去。 抬脚直接将何路霜给踹倒在地。 “都让你们别没事过来找打了,真是天生的贱蹄子。”沈云玥动了动踢人的脚一脸嘲讽,她从方才何路霜求救的眼神就看得出来这人是被何路雪三言两语挑拨了。 “霜儿。你怎么样?”何路霜母亲大叫一声扑过去。 “娘。沈家那个贱人打我。我要报仇,我要杀了她。” “以后你们要是再敢骂我,别怪我跟你们不客气。”沈云玥走过来对着何路霜踢了一脚,“我看看是你们嘴硬还是骨头硬?” “差爷,沈家丫头杀人了。” 第28章 你哪次没有非动手不可的理由 八字胡没在庙里,没人注意他去了哪里。同样也没人注意少了冯姨娘母女俩。只有彭疤脸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手里的鞭子抽打在地上。 “都给老子安分点。” 何路霜母亲吃惊的闭上嘴,彭疤脸一脸骇人的模样让她怎么都张不开口。 “沈家丫头。给了人教训就行了。别没完没了吵死人。”彭疤脸冷冰冰的话带着一丝威胁。“吵着老子了,我跟你单挑要不要?” 沈云玥很干脆的认怂,“不要。” 落在何家人耳朵里。 却是听出来彭疤脸这次站在沈家这一边。 何老爷子兄弟几个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再次讨主意。 沈云玥笑嘻嘻的蹲在傅玄珩面前,双手托腮的看着傅玄珩。虽说流放日子清苦,可她时常偷偷给他喝一些滋补的炖汤。 一袭玄色细棉布的衣服。 浓淡相宜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如同春水潺潺。薄薄的嘴唇颜色稍显淡了些,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的弧度。颀长清瘦的身材,好似谪仙落在了凡间。 “妖孽。”沈云玥嘴唇微动。 傅玄珩收敛起讥笑的嘴角。 心情莫名好了很多,看来他这副皮囊还是中用的。 “你坐着歇息一会。” “我去廊下看看粥,怕云峰几个祸害了一锅粥。”沈云玥伸手捏了捏傅玄珩冰凉的手掌,站起来嘴角含笑的出去。 傅玄珩摸着被沈云玥调戏的手掌无奈的摇头,沈家这个丫头还真像他父王说的那样有趣。 沈云玥来到廊下。 莫以然她们都在排队领窝头,她听到了沈云玥和何路霜的争执。 心里担忧自家闺女吃亏。 又害怕将何家得罪的太狠了,以后怕有大麻烦。 想到这些。 莫以然又开始抹眼泪了。 沈云玥走过来用勺子搅动锅里的鸡汤,野鸡的鸡鲜味很足。浓郁的香味飘散出来,沈云玥将先前洗干净的米放在了锅里继续熬煮。 等到煮好后,再放点盐巴和胡椒粉搅拌一下。 另一边。 影风已经熬好了防风寒的汤药。 “玥小姐,先喝药吗?”影风将炉子上的罐子端下来,又开始熬煮下一锅汤药。 “把差爷的汤药先送过去吧。就说寒天湿气重,虽说没有淋雨可也得喝些汤药驱寒气。”沈云玥瞅了廊檐口落下的雨帘轻语。“让祖母几个先喝药。大嫂子有身子的人,不能喝这个药。单独熬煮一份姜茶给她驱寒气。” “是。” 影风端了汤药的罐子过去。 不是所有人都能喝到汤药,一般只有主家嫡系才有风寒汤药喝。旁支的嫡系或许有或许没有,那些妾室就更是不可能有的。 所有家族没有生孩子的妾室和家里的奴仆一样被送到官牙署发卖。 那些有孩子傍身的小妾则跟着一起流放。 各人拿着馒头回到了庙里,有不少人家也出去林子里找柴火。可那些没有蓑衣穿的边缘人却不敢出去。 有几个瘦的干巴巴的女人故意靠近沈云玥的锅。 “沈姑娘,我们就是想烤火。把湿透的衣服给烤干了。” “求你别赶我们走。” 面对眼前几个女人可怜巴巴的表情,沈云玥也不落忍。 “行。别给我动了旁的歪心思。” “不会的,谢谢沈姑娘。” 那几个妇人感激涕零道,将自己孩子抱过来让他们靠近火堆烤火取暖。有个妇人伸手从廊檐口接了一捧雨水,让自己的孩子低头喝水。 “再咬一口窝头。放在嘴里慢慢的吃。” 沈云玥见她怀里的孩子不过五六岁,短短这十来天已经瘦的不成样了。 “等会我这里吃完粥。锅借给你们煮点热水喝吧。” 那几个女人没想到沈云玥会肯借锅给她们,几个人眼泪不设防的落下。 “多谢沈姑娘。” 其中一个提议道: “我们的窝头别吃了,等会放在锅里煮着吃。成吗?” 几个人祈求的眼神看向沈云玥,“沈姑娘,我们会好好爱护你的锅。” “行吧。柴火就这么多,你们自己看着能煮多少。”沈云玥收敛起戾气,和善的答应了。 流放的这些日子。 在大家的描述里。 沈云玥已经变成了一个女恶魔。 但在这几个女人眼里,她却如同天上的仙女一样。 旁边有个彭家的女人不屑道: “借个锅就把你们几个收买了。人家锅里的粥可不给你们吃,可见你们几个人也是个软骨头。” 蹲着的几个人脸色窘迫歉意的望向沈云玥。 生怕她不再借锅给她们,可这几个人也不敢回怼过去。 沈云玥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善的仰脸看说话的那个妇人也不过二三十岁模样。脸色蜡黄,戾气很重模样又刻薄。 “你的粮食给谁吃了?站着说话腰不疼的东西,你也借个锅给我看看。” 那个妇人以为沈云玥会生气不借锅。 却没有想到竟然直接怼她。 讪讪道: “不过几个下三滥陪爷们的东西,凭她们也能借到我的锅。我呸,就该送去勾栏院里千人骑才是。靠着那点手段勾的爷们迷了心性,招惹了祸事。” 先前搂着孩子说话的女人一脸苍白。 搂着儿子的手也在颤抖。 沈云玥一瞧哪里不明白,这是主母把怒火发泄在小妾身上。 一个小妾有什么本事能左右爷们官场上的事情。 不过是家里遭难,总得找几个人发泄而已。 “你要是想辖制旁人给我滚远点。在我这里骂骂咧咧的别怪我动手。”沈云玥可不想听她逼逼叨叨个不停。 “沈家丫头。你怎么听不懂话?不该借锅给她们。”那个妇人转而劝说沈云玥,“你也是有身份的嫡女,没必要自轻身份往下贱堆里跑。” 沈云玥懒得听她的疯话。 直接抬脚踹了过去,“让你别逼逼叨叨了。你他娘的才往下贱堆里跑。” “哎呦。你这人怎么不听说。” “都在干什么?”彭疤脸一脸阴郁的出来。 沈云玥收回了脚讪笑: “差爷,这次可不怪我。是她一直在我面前叨叨个没完。” “沈云玥,告诉我你哪次没有非动手不可的理由。” 听到彭疤脸的话,沈云玥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彭差爷,你说得对。找打的人太多了,我这人心善只好依她们的想法揍一顿。” 彭疤脸算是无语了。 这个丫头看起来怕他,实则一点也不怕他。 换一个人早被彭疤脸给打服帖了,可他不知道为何莫名的容忍沈云玥的举动。 “再没有下次。” “听彭差爷的话。”沈云玥赶忙认怂的点头,“差爷。我们熬煮的粥好了,还请彭差爷赏脸尝尝味道。” “给我来一碗吧。” 彭疤脸收回了脚,转身坐在了影风几个人旁边。 沈云峰早让了木板让彭疤脸坐下来。 猴子拿来了彭疤脸的碗。 沈云玥舀了满满一碗粥里面还有三块鸡肉。 把碗递给他,又低声跟猴子说: “你们这一组的其他几个解差的碗都拿来。一个人半碗粥还是有的。” 猴子跟彭疤脸还有另外五个人是负责沈家还有其他两家。至于后面进来的八字胡那几个解差,自然是有何家负责给吃的东西。 “谢谢沈姑娘。” 猴子打了个响指,便有解差拿碗过来。 彭疤脸喝了一口粥,暖暖的带有特殊的辣味特别好吃。不由的多看了沈云玥两眼,这个姑娘还真不同凡响。 第29章 雨大被困在庙里 粥里面被沈云玥放了许多胡椒粉,在冬日里喝上一碗鸡肉粥特别美味暖和。 沈辞通和沈周氏,沈卢氏以及刘晓云几个人全都出来端粥进去。 刘斐菲身子有点不大舒服。 沈周氏让她在里面歇息,别再有个不好可找不到大夫。 沈家老爷子兄弟两人并两个老妯娌都在庙里坐着。 所有人都盛完了,沈云玥自己也盛了满满一大碗。余下的也就锅底有一些米粒米汤。 “你们过来煮窝头吧。” 等着的几个女人早已经把湿透的衣服烘了个半干。 闻言明白沈云玥这是在帮她们,锅底的那些怎么也得有个小半碗。现在就是几个米粒都是恩赐的粮食。 当下感激涕零道: “多谢沈姑娘。” 带着儿子的妇人名字叫香菱,她跟沈云玥打了招呼用了沈家的木桶里的水。将水倒在锅里后,再把木桶放回廊檐口下面接雨水。 几个人手里的窝头也都是咬过了几口。 如今也不怕谁的口水,将窝头一起放在锅里煮。 猴子吃完了碗里的粥,看不过眼拿了几个木勺子给她们。“你们用这个木勺子吃吧。” “谢差爷。”香菱带头跪下磕头。 也给沈家几个人磕头,沈云玥几个人全都侧身躲开。 吃完了粥。 香菱几个人赶忙抢着替沈家洗碗。嘴里还一个劲的说道: “沈姑娘。你让我们做点事情安心吧。用了你们的东西,岂能只靠嘴巴一个谢字呢。” “沈姑娘。因为你才让我们今天有个干衣服穿,也让我们吃口热乎的饭。我们做点事情是理应的,否则老天都不容我们没良心。” …… 几个女人诚挚的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让沈云玥没了话。 “行吧。洗好后把碗给影风。罐子里剩了点药渣子,你们要是不嫌弃熬水喝吧。” “不嫌弃。不嫌弃。你们这才熬煮了两次而已。” 沈云玥没再说话。 那些风寒药熬煮了两次。 药效肯定是大打折扣。 不过给她们再熬煮些总比喝水强些。 面对这几个人的谄媚,其余的人多少有些不屑。 也有别的人过来讨要剩下的药渣。 沈云玥见不是平日跟她不对付的人,倒是都给了他们。 自然也有人心里想要药渣,可是又开不了那个口。期期艾艾的等沈云玥主动开口问她们,可惜沈云玥瞧着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回到了庙里面。 坐在傅玄珩旁边,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傅玄珩蹙眉不悦的瞪着她: “看把你能的,趁着有时间也不知道休息。你把鞋子脱了,脚放在披风里面。我给你揉捏脚,松乏松乏。” 旁边的莫以然和刘晓云相视一眼。 两人会心一笑。 瞧这小两口感情不错。 沈云玥没有错过她们的眼神,很听话的脱了鞋子脚放在披风里。 “你帮我揉捏一会睡觉吧。晚点阿四叔他们去林子里叫我起来,我也想跟他们过去。”沈云玥确实有点困了。 听着土地庙外面的雨声,脑袋也跟着迷糊起来。 庙里的空气并不好,所幸沈家选的位置就在破了的窗户口。虽说外面下雨可有廊檐遮挡,倒也没有雨水被风吹进来。 傅玄珩眉头皱的更紧了。 也没有答应她,只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沈云玥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睡觉。几息时间身体放松了。 瞧着她放松下来。 傅玄珩想了想将沈云玥挪了个位置,把她的脑袋摁在自己大腿上。“娘。你给云玥脚往那边挪一点,先让她睡的舒服点。” “行。” 莫以然坐过去。 把沈云玥脚放在自己怀里,坐在茅草上缝制鞋面。 沈云正跑了过来见刘晓云抱着舒宝在睡觉,他很乖巧的缩在莫以然怀里也睡觉。 一路流放。 比较费鞋子。 沈家的几个女人除了沈老夫人妯娌二人以外,其她人得空便在缝制鞋子。这会莫以然一辈的几个人全都在在做针线活。 惹得旁人一阵艳羡,她们也想做些针线活。 可是没有布料棉花这些稀罕物。 外面的天空跟被人捣了个大洞一样。 天空,开始暗沉沉的。 彭疤脸瞧着这情形就知道走不了了。 就今天上午被雨淋湿,已经有不少人咳嗽。 怕是这一场雨会要了好些人的命。 “猴子。咱们得要在土地庙住一晚。晚上没有窝头分,跟大家说一声。”彭疤脸的话落在旁边几个人耳朵里。 大家皆是一脸愁容。 没有到驿站,自然没法子准备窝头。 可他们就得饿肚子了。 猴子应了一声,手里拿着鞭子站在土地庙门口。 确保屋里和廊檐下的人全都听到他的声音。 猴子手里的鞭子在空中甩动,大力的抽打在门框上。“跟你们说一声,今天走不了。晚上可没窝头分,你们每家派人出去找吃的。” “差爷。这里到镇上或是村庄多远?”有人颤声询问。 中午吃的窝头就是泡了泥水。晚上连泡泥水的窝头都没得吃。 还让不让人活? “最近的村子也有二十里地,镇子就更远。你们歇了这条心吧。”猴子斜靠在门边懒洋洋的回道。 顿时。 大家的心沉到了谷底。 庙里叽叽喳喳议论的声音响起。 彭疤脸扫视了一眼,冷冷的问: “不服气的现在出发。” 像是摁住了大家的喉咙,所有人紧紧闭嘴不说话。 这么大的雨。 出发? 等于死。 “老子们是寻求你们的意见吗?就是通知你们晚上没得吃,是不是以为我们怕你们死在路上?再这么多话,年轻的全都拉去窑子里。老的就丢在雨地里冻死。” 彭疤脸话音一落。 庙里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雨水落在地上的声音。 猴子咧嘴一笑。“还是彭头厉害。” 彭疤脸冷冷的斜睨了过去,双手抱着砍刀靠在墙角闭目养神。 猴子可闲不住。 跑出来朝阿四招手,“阿四。咱们去林子里?” “好。” 阿四应了一声,吩咐影风留下来照顾外面的马车。不让有心人借机错了心思再偷盗马车上的物品。 沈云峰眼巴巴的瞅着阿四。 “阿四叔。我能跟去吗?” “你问玥小姐行不行?”阿四拿起蓑衣套在身上,头上还戴了顶帽子。 沈云峰失落的叹气: “要是没下雨应该可以。我姐现在肯定不给我跟。” “那你还问。” 沈云峰不说话,和沈云城,傅玄笙几个人蹲在地上看雨水落在地面的积水上形成一个个水花。 除了猴子外,还有几个解差不想待在庙里也穿上蓑衣一起去。 卢家和何家其他几个家族,有力气的人也都穿上蓑衣。 阿四冷眼瞧了中间也有几个女人想要跟上。“我们要去林子深处,不可能等你们的。” 猴子皱眉冷嗤: “腿脚慢的自己自觉点。老子们是要去打猎的。” 浩浩荡荡十几个人出发。 那些女人还是走在后面,她们被逼得要去林子里寻找吃的。 傅玄珩伸手捂住了沈云玥的耳朵,不让声音惊扰到她。 莫以然想到沈云玥交代的话。 忍不住蹙眉,“玄珩。云玥说……。” “娘。家里还不需要云玥顶着暴雨去找吃的。”傅玄珩声音很冷。 莫以然想到这不说话了。 她倒不是要沈云玥出去找吃的,单纯就是听话。现在看来傅玄珩是个有主意的,将来也能跟沈云玥有商有量的过日子。 做了个梦,沈云玥醒来。 有一瞬间迷糊,这才想到她们宿在土地公庙里。 沈云玥起身伸了个懒腰,伸手点着傅玄珩的胸口。“是不是你故意不叫我?” 第30章 等到了石寒州,随便你怎么欺负我都成 傅玄珩很爽快的点头承认,眉眼间带着笑意。“嗯。我不想让你去狩猎,你除了一把力气还有什么?” “一把力气还不够吗?你看不起谁呢?”沈云玥靠近傅玄珩的脸,鼻子就快怼到他脸上了。“别给我自作主张,小心我揍你。” 沈云玥威胁的声音带着少女的俏皮,呼出的热气喷在傅玄珩脸颊上。 少女的馨香钻进他鼻翼深处。 莫名。 耳尖蔓延了粉色。 他不做痕迹将沈云玥推离了一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等到了石寒州,随便你怎么欺负我都成。” 这是大反派说的话? 沈云玥一时间被他的嗓音击中了心扉。心脏莫名跟着咚咚跳动了更快,耳朵尖肉眼可见的红了。 “你给我记住。”凶巴巴的丢下这一句,她逃也似的跑到了廊檐下。 留下傅玄珩若有所思的靠在墙边,闭上眼睛回味少女的馨香。 这一幕。 落在了何路霜眼里,她紧紧的抓着衣角。内心该死的虚荣心再次涌动,她可以不要一个废物。却不能允许一个废物眼里没有她。 何路霜猩红的眼睛里布满了嫉妒的水雾,她心里是有傅玄珩的身影。只是她不能要一个废物,不代表她不喜欢傅玄珩。 廊檐下。 一阵冷风吹来,沈云玥耳尖的红色才消散。 土地庙院子里的积水很深。 一般来说,土地庙都会建在地势很高的地方。 不容易有积水。 沈云玥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怕天灾又开始降临。大周朝今年一连经历了旱灾和蝗灾,如今在冬天再经历洪灾可想而知这一路是个什么光景。 “差爷。这天气只怕不好。”沈云玥忧心忡忡的跟坐在旁边假寐的彭疤脸说话。 “冬天下雨很平常。”彭疤脸不耐烦的看向院子里的积水。 沈云玥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来到转角处,眼角瞄到土地庙后面有两间屋子。 里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门打开。 透过漫天的雨帘,发现是冯姨娘母女两人。依稀还能听到骂人的声音,以及八字胡怒斥的声音。 沈云玥奇怪八字胡对冯姨娘还不错。 怎么这时候骂人了。 再一细听。 居然还有周英说话的声音。 信息量太大,沈云玥不得不感叹八字胡体力真好。 看来那个周英和冯姨娘也是半斤八两的人,往后这两人之间怕是不会消停。 有个三四岁的小家伙一步一摇的走出来,蹲在沈云玥旁边扯了扯她的衣服。 “姐姐。我肚子饿了。”小家伙站在她面前,巴掌大的脸讨好的望着她。 “你谁啊?” “我叫陆虎。”陆虎伸手揉着自己干瘪的肚子,“姐姐是个好人,给我一个馒头吃。” 沈云玥皱紧眉头。 这话怎么像是大人教会他说的话? “你娘亲呢?” “我没看到娘亲,她说让我肚子饿了找姐姐。说姐姐是个大好人不会让我饿肚子的。”陆虎伸手就想往沈云玥身上翻找。 听小孩子这么说,沈云玥哪里不明白。 只怕陆虎的娘想道德绑架她。 沈云玥最讨厌就是被道德绑架,当下不悦的蹙眉。“胡说。你肚子饿找你娘亲去。” 旁边的傅玄笙像一头小野兽一样冲过来。 将陆虎推倒在地上。 奶凶的瞪着他,“我大嫂没有馒头给你吃,我看见你娘跟差爷去了后面屋子。你去找你娘吃大肉。”傅玄笙双手叉腰站在沈云玥前面,不让陆虎靠近她。 陆虎躺在地上两只小脚乱踢。 “啊啊啊……。姐姐是坏人欺负我。有馒头不给我吃。”陆虎瘦巴巴的瞧着都很可怜,下巴饿的尖尖。 缩在地上跟一只不大的猫咪一样。 彭疤脸被吵醒了。 “沈云玥,怎么哪里都有你的事情?”彭疤脸动了动怀里的砍刀。 沈云玥可不怕他的砍刀,早看出彭疤脸是这些解差里最重情意的人。 “差爷。怎么又怪我了?我又不是他娘还负责养他,再说了不是有窝头吗?” “窝头被他家里大人吃了吧。”彭疤脸闭上眼睛说道。 沈云玥走到屋子门口,冲着里面陆家人嘲讽: “我说陆家的。你们大人吃了孩子的窝头就该自觉管着孩子,别整天做些没脸没皮的事情。” 她空间里有的是粮食。 却也不会轻易拿出来。 更不会救助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即使孩子再可怜都没用。陆虎娘亲的做法相比香菱几个女人差远了。 陆家的几个老人装死的闭上眼睛不答话。甚至有人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谁敢来抢窝头?” 沈云正和沈云婷两个小家伙哒哒跑出来。 两人站在陆虎面前。 沈云婷奶凶奶凶的指着他,“你去找你姐姐。姐姐是我的姐姐,不是你的姐姐。” “对。是我们的姐姐。” 沈云正个子敦实,块头比陆虎大多了。 陆虎咬着手指头可怜巴巴的瞅着沈云玥,心里还在想娘亲说的不对吗?不是说只要哭着赖着她就行吗? “姐姐。求求你了,我要饿死了。”陆虎哭的更大声了。 揉着干瘪的肚子,泪眼朦胧的四处张望都没有看到他娘亲。“我今天一口窝头都没有吃,好饿好饿啊。” 众人都不出声。 大家就等着看沈云玥怎么收场。 何路雪几次都没有找到机会靠近沈云玥,再看她头上比门还要大的耀眼金色。莫名觉得好饿,好想吸收她金色的光芒。 沉思了片刻,轻移莲步过来。 “云玥。这孩子看着怪可怜的,你就把马车上角落里找找看看。说不定有落下的饴糖或者馒头,才三四岁的孩子吃的不多不消耗你们粮食。”何路雪说话很轻柔,和雨落在水里的声音一般好听。 “你谁啊?土地公的位置让你坐?”沈云玥不动声色的远离了几步。 她见何路雪这两天一反常态想靠近她就知道没好事。 反正远离这个自带光环的女主就是。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不觉得他还是个孩子很可怜吗?”何路雪一脸愁容。 沈云玥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对陆虎说道: “陆虎。看到了没有,这个姐姐心地善良。你娘亲肯定是让你找这个姐姐的,跟着她准保有馒头吃。” “还有没馒头吃的孩子赶紧出来。何家到底是世家不是我们普通百姓可以比的,瞧瞧何路雪小姐年纪轻轻心怀慈悲。” 有人眼前一亮,赶紧出声附和: “我家孩子饿肚子。何小姐帮帮忙。” 陆虎跑过来伸手去扯何路雪的裙摆。 吓得何路雪尖叫起来。 “把你的脏手拿开。” “何小姐。你这话说的太有分别心。这孩子怪可怜的,你把何家马车上角落里找找。肯定有饴糖,馒头点心在那里。小孩子吃的不多不费粮食。”沈云玥轻笑着讽刺她。 “沈云玥,你敢算计我。”何路雪气的指着她怒骂。“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也是为了何小姐好。” 眼见前来的孩子越来越多,何路雪尖叫一声推开他们跑了回去。 何家老爷子几个一脸厉色。 “死丫头。谁让你多管闲事。”何老夫人一巴掌扇过去。 打的何路雪半边脸肿起来,低垂着头眼里浸满了毒意。 手紧紧的抓紧衣服愤恨的想:沈云玥。我不信找不到机会吸收你的运气。 “再给我多管闲事,明天就别吃了。” 何家大舅母冷冷的怒斥她。 何路雪不做声,却装着乖顺的靠近何家大舅母。她不能忍受旁人的欺辱,既然吸收不了沈云玥的运气就从其她人开始。 傅玄笙和沈云正,沈云城几个孩子赶走了围绕在沈云玥身边的那些孩子。 陆虎蹲在地上吧嗒着嘴巴哭泣。 吵得彭疤脸头疼。 “陆家的,再不把孩子带走给点吃的。老子给你们每个人一鞭子。” 陆家有人过来抱着陆虎过去低声怒骂。 给了他有两个大拇指大小的窝头。“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吃不死你个讨债鬼。” 第31章 我几斤几两能养这么多人? 沈云玥不管陆家人的小把戏。坐在外面闭上眼睛,神识进了空间跟小呆瓜闲聊。 “小呆瓜。怎么还不能换取东西?”沈云玥很好奇其它世界的物品。 屏幕依旧很暗。 “别让姑奶奶有能驾驭你的一天,否则我让你知道被炼化的滋味。” 被威胁后。 屏幕上出了几一行字:收取的物资数量没有达标,请穷得出奇认清形势卷起来。 沈云玥……。屮艹芔茻。 是不是看她不是关系户,临时增加了难度? 旁边的食人花摇头晃脑的在摆动。 沈云玥意识在空间里查看了很久。 按道理不至于啊,她都收了沈府和太子府还有皇宫的库房。 妥妥的富豪榜首位。 好吧。 沈府的那点家产有点不够看。 摆烂的沈云玥心态很好。 咱们坚决不听话,卷起来是不可能的。流放的日子这么苦,还要拼死努力赚钱做什么? 她很快便调整了心情,既然还没达标那咱们就慢慢达标呗。 眼见天空乌云压顶。 雨声丝毫不见变小,反而越发更大。 天空中一个炸雷响起。 接着就是几个炸雷落在地上。 沈云玥莫名的担心不已,雷雨天气在林子里的人最危险。 又是一道闪电从空中直接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如此两道闪电过后,一个响亮的雷声落在众人耳边。 庙里的人,根本不敢说话。 愁容满面的看着外面的雷雨。 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 沈云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检查柴火。所幸的是上午阿四捡的柴火够多,很多又是粗木柴。 虽说当时被雨淋了,中午在火堆旁也烤干了。 “影风。烧点开水,让大家都喝开水吧。”沈云玥让影风点火,主要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几个人待在角落里。 必须烤火才能驱赶寒气。 影风应声将木桶里的水倒在大铁锅里。 沈云峰速度很快的点燃了火折子。将一窝茅草卷起来点燃放在铁锅下面。 随后很娴熟的放进去几根细小的树枝。再加入一根中等粗细的木柴进去。 沈云玥从包袱里拿了一个纸包出来。 纸包里是深褐色的茶叶。 不值钱的老茶。 据说是以往茶寮里专门供给过往的行商用的老树茶叶。 将茶叶倒进锅里熬煮。 彭疤脸睁开眼睛看着沈云玥这里在忙碌。他不禁好奇这个小丫头运气怎么那么好,早上才找驿站小二买了一堆东西。 半路就下起了暴雨。 沈云玥在煮茶的时候,还探头去看了后面的房子。不得不感慨八字胡还真是好体力,带着周英和冯晓娥在后面也不觉得累。 傅玄婷一个小姑娘居然也在那里。 虽说有两间屋子,可古人的房子隔音并不咋地。 老娘和别的男人在?(????w????)?的卖力,作为闺女还在隔壁屋子听现场演奏的音乐。想想那个画面都让人不忍直视。 要是傅玄珩老爹在天有灵,只怕气的魂飞魄散。 煮了一锅茶水。 沈云玥自己灌了一水袋。 沈辞通也将沈家其他人的葫芦或者水袋拿过来装茶。 这一路下来,沈家人手一个水袋。 彭疤脸将手中的水袋丢给影风,“给老子的水袋也灌满。” 影风平时没什么表情,接过水袋灌满后递给彭疤脸。陆虎从里面又跑出来,和沈云玥对视一眼见她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吓得缩回去。 小家伙歪头想了想。 跑过去缠着何路雪,吓得何路雪大喊大叫起来。“走开。你去找沈云玥,她才有馒头。” 彭疤脸的脸比外面的天空还要黑几分。 “陆家的,何家的。你们找死是不是?”彭疤脸的鞭子抽打过去,一鞭子抽在陆家两个得脸的妇人身上。 又是一鞭子抽在了何大舅母身上。 “再给老子吵吵嚷嚷,全都丢到雨地里。” 被鞭子抽到的陆家女人一脸阴狠,伸手抱起陆虎朝一旁走去坐下。将陆虎夹在她两腿间,一只手死死捂住陆虎的嘴巴,另外一只手下死手的掐他的肚子。 “饿死鬼投胎吗?刚给你吃了窝头现在就去讨饭吃,你娘那个骚蹄子只顾自己快活,把你丢在这里丢人现眼的。”掐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 陆虎脑袋朝下,痛的眼泪倒流。 两只脚想要扭动被她给死死夹住。 “我让你馋,让你哭。就该把你丢到雨地里被雷给劈死。”陆家的妇人在打陆虎。 旁人默默的不说话。 有几个孩子吓得想要咧嘴哭,接触到大人的眼神又吞回去。 沈家几个小家伙全都缩在大人的怀抱里。莫以然伸出手将沈云正的耳朵捂住不让他瞧见,她心里是舍不得陆虎被家人这么虐待。 上午的窝头留着还没吃。 莫以然的心里是想要给陆虎吃的。 可沈云玥不给,她也不敢跟自家闺女对着干。 总之,不能拖了沈云玥的后腿。 只好咬牙忍住。 沈云玥手握成拳头心里真不落忍,皱紧眉头坐在外面大口喝茶。 彭疤脸冷冷的瞥了她,声音不大刚好让沈云玥听见。“别动了善心,除非你能养这几百口人。” 吓得沈云玥连那点冒出来的不忍瞬间熄灭。 怕死的摇摇头,“我几斤几两能养这么多人?我们沈家能平安到达石寒州就算是老天爷保佑了,到了那里垦荒种地建房子哪样不需要银钱?” 说到这里,沈云玥忍不住幽幽的叹了口气。 彭疤脸不做声了。 院门外面传来响动。 有人隔着老远就兴奋的喊起来,“阿四到底是猎户出身。冬天能找到这么大一头野猪可不容易。” 廊檐下的人全都站起来。 就连庙里的人也好奇的想要挤出来看看。 “别挤了。你们待在庙里不用喝西北风,还要看什么热闹?”廊下的人大声吼道。“不能好事都被你们抢去。” “做人不要得寸进尺,要不今晚我们交换位置睡觉?” 外面的人嚷嚷起来。 庙里的人不说话了,大晚上睡在廊下不冻死也差不多。 靠着两个火堆能有什么用? 院门打开。 两个解差抬着一头足足有三四百斤的野猪。阿四背上背着被雨淋湿的木柴,手里各提了一捆木柴。 其中一捆木柴上还有几个地瓜。个头不大,瞧着像是林子里野生长的。 后面跟了一帮人。 那些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有地瓜和木柴。 不过没看到跟出去的十来个女人。 阿四将木柴拿到炉子旁放下。冷冰冰的脸上松动了些,“玥小姐。今晚吃烤野猪肉。”他最怕辜负了沈辞轩的嘱托。 在阿四心目中。 沈辞轩是他的光,也是他这辈子永远的主子。 沈辞轩的家人是他守护的人。 “阿四叔。猪内脏留下来。” “好。”阿四从不问为什么。 猪下水那是穷人吃的东西,毕竟味道重可以烹饪的方法比较单一。 第32章 这不是何府,我劝你别做美梦 沈云玥很喜欢吃猪内脏。 猪内脏爆炒还是煮粥,味道都是一绝。 用来煮面条也很赞。 解差们也都沸腾了,大家打了一头野猪多开心的事情。 流放路上日子苦闷无味。 有解差将马车上大铁锅拿下来,还有两个解差也去后院搬了石块过来围成一个简易的灶。 跟着阿四出去的那些人家的男人全都在帮忙。 他们年纪大了点,出力不多。 多少也希望能分到点肉,让家里的人闻一个肉味。 沈云峰几个小家伙特别兴奋,小家伙上蹿下跳的想要帮手。 “姐姐,我可以去帮忙吗?” 摸着沈云峰的小脑袋,沈云玥微微点点头。 “穿上蓑衣再去帮忙。” “好咧。” 自从抄家流放后,沈云峰和沈云城两兄弟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其实他们也还不到十岁。 沈辞通抱着傅玄珩出来,那边傅玄笙看到了将墙角的茅草整理的厚实一点。又把褥子铺在茅草上面,站在一边微微弯腰。 “大哥,你坐在这里。” 傅玄珩微微点头,“给我把披风拿过来。” “马上。” 听到傅玄珩吩咐他做事情,傅玄笙开心的眉毛飞起。 他心里可没有什么野猪,眼里心里只有傅玄珩这个长兄。对于傅玄笙来说,这是他唯一的亲人。 从小他就养成看人脸色的习惯。 跑到庙里,从莫以然旁边抱起傅玄珩的披风。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婶子。大哥让我拿披风给他。” “嗯,去吧。”莫以然温柔一笑。 傅玄笙抱起披风抬脚往外面走。 沈家的其他人也想去看热闹,可她们怕出去后别人抢了位置。余下的人坐在角落里,或躺在一处聊天。 抱着披风走路的傅玄笙,快到门口脚下被人绊了一下。 手里的披风飞了出去,整个人也栽倒在地上。 “哎呦,小东西。走路长点眼睛,别火急火燎赶着去投胎吗?”说话的女人是何路霜老娘,心里懊恼傅玄珩没把她女儿放在心尖上。 傅玄笙紧咬嘴巴,像个小野兽一样炸毛。 “你方才绊倒了我。” 何路霜老娘抬手一巴掌扇过去,紧跟着一口老痰吐在傅玄笙脸上,“你哪只眼睛看我绊倒你的? 说话可要讲证据,小小年纪不学好敢编排我。老娘窝心脚把你肠子踹出来。” 沈云玥本来没注意里面的情景。 一门心思放在野猪身上,留神听到了傅玄笙辩解的声音。 再一看围着野猪打转的几个家伙里,可没有傅玄笙。 护短的沈云玥将袖子往上拉,一抬脚走进庙里。 “玄笙。怎么了?” 听到沈云玥清冷的声音,傅玄笙委屈的眼泪吧嗒落下。 他心里鄙夷自己很没用。 连拿个披风的小事都做不好,还真是个拖后腿的东西。 “嫂子。她绊倒了我。”傅玄笙脸上那口浓浓的老痰还挂在脸蛋上,随着他的抖动滑了下来。 沈云玥瞧着傅玄珩的披风掉在地上。 还被人借故踩了几脚。 莫以然想要冲过来,被沈云玥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伸手捡起傅玄珩的披风,她又从袖子里掏出手帕给傅玄笙脸上擦拭干净。“小男子汉哭什么鼻子?被人欺负了哭是没用的,嫂子告诉你正确的打开方式。” 看沈云玥小小个子,一身煞气。 何路霜老娘也急了,她就是想揍傅玄笙发泄一下而已。 眼里明显有了惧意。 “沈家丫头。你可别欺人太甚,差爷不让你闹事。” “舅母这话说的可不对,哪只眼睛看见我欺人太甚了?” 沈云玥眯着眼睛笑的很甜,“暗戳戳的背地欺负人,我只能说舅母真是个孬种。” 走到何路霜老娘面前,沈云玥发现自己个子太矮。跳起来给了她一个暴击,一拳头砸在她嘴巴上。 “让你用老痰欺负我小叔子。” 何路霜老娘嘴巴火辣辣的疼,恼怒的一脚对着沈云玥肚子踹过去。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把沈云玥打个半死,让她一辈子在自己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点小伎俩。 沈云玥怎么会看不穿? 一个侧身快速闪过,两只手抱起何路霜老娘的腿。用力一拉,她站不稳倒在地上。 “老巫婆,想对付我?” 沈云玥跳起来叭叭给了她两巴掌。 “傅玄笙,谁欺负你的给我打还回来。”她一脸冷冽,“要让欺负你的人看看欺负你是什么下场。” 傅玄笙本来还有点害怕。 被沈云玥这般鼓励了以后,心里那点小恶魔冒出来。 小家伙跑过来解裤子,掏出小鸟对准何路霜老娘一通放水。“你吐我老痰,我请你喝水。” 傅玄笙不走寻常路的操作,惊呆了沈云玥。 让你学习,没让你超过。 “小贱种,老娘是你舅母。你敢这么对待我,不怕天打雷劈吗?”何路霜老娘伸手胡乱抓。 沈云玥用脚踩住她不让她起来。 这边惊动了何家人。 何二老夫人并何大舅母两人一起走过来。 何路雪和何路霜以及几个力气大的女人全都过来。 沈马氏一瞧不对啊。 使了一个颜色,跟沈老夫人还有儿媳妇沈周氏手里摸着棍子过来。 沈马氏年轻在家也是个利害的角色。 到了京城学那些大家礼数让她收敛不少,现在看沈云玥的行径才能保护家人,算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你们几个在这里看好地方。别我们走了被人抢走了地方。”沈马氏见莫以然要跟过来,忙开口阻拦她。 不是她看不起莫以然,实在是沈云玥这个娘亲除了哭还真帮不上忙。 莫以然想了想没有过来。 “老天爷啊。你劈死她们这几个祸害吧。”何路霜老娘脸上全都是尿液,袖子衣服上也都是。 伸手抹了脸大骂。 “舅母,老天爷要劈也是先紧着你们。”沈云玥可不怕何家的那几个人。 “玄珩媳妇,你当真反天了不成?”何二老夫人手里的棍子气的在地上点。“好歹你婆婆是我肚子里爬出去的,不替她孝敬反而骑上头作威作福了?” 一只手哆嗦指向她,气懵了的脸已经扭曲变形。 就像夜晚吓唬小儿的吃人的妖怪。 “外祖母这话我可不敢当。反天也轮不到我。”沈云玥收回了脚,摸了摸傅玄笙的脑袋。“去把披风拿给你哥,别让他吹了过堂风。” “嗯,我马上回来。” 傅玄笙抱起披风跑了出去。 何家大舅母面色有点发青,脑门子上一圈的汗。 沈云玥总觉得这个人瞧着有点阴冷,怕是不大中用了的样子。 她心里还在嘀咕:何大舅母好好的怎么变成这幅死样子。 看来也要远离她。 不然死了都要碰瓷自己。 “外祖母,咱们两家人收起虚伪的交情。就当做是陌生人不好吗?”沈云玥真不想跟何家对上,怎么说何家也有女主光环。 “我说不好呢?按理说,你们是小辈做不到晨昏定省。最起码的孝敬也该有。”何大舅母先发话了,她自己努力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晨昏定省?大舅母,这是流放路上。不是你们何府,我劝你别做美梦。”沈云玥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扭头看到沈马氏几个人过来,朝她们微微摇头让她们离开。 她怕何家有什么算计。 第33章 我又不是大夫,拿什么救她? 收到沈云玥的眼神,沈马氏几个人不远不近的停下来。自动离何家人有点距离,看得出来沈云玥是不想她们靠近何家。 何路雪躲在人群后面。 肿胀的半边脸还没有消肿,容貌倒是越发的白皙艳丽。对于她来说蚊子肉也是肉,何大舅母虽说运道差了点可也算是有几分颜色。 眼睛默默的盯着沈云玥,心里的小人不断叫嚣:头顶的金色太美了。除了金色还有红色和纯净的白色,以及代表旺盛的生命力的绿色。呜啊,妥妥行走的运气图。 想吸,想吸,想吸…… 沈云玥无意间,眼尾瞄到何路雪一脸饿狼上身的表情。 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心里快速的盘算了下,沈云玥收敛起漫不经心的表情。 冲着坐在沈家旁边的卢老爷子道: “老爷子。我跟你做笔生意成么?” 卢老爷子并不敢私自答应,抬头瞄了主家老爷子。只见对方摸着胡须一脸的老奸巨猾,“沈家丫头,太得罪人的事情可不做。” 卢家人口众多。 底下的这些人被主家压制的死死的,卢老爷子这些人又愿意听主家的话可见手段厉害。 沈云玥听到这话就知道有戏。 “我家人在这里,你们只要不让旁人越过你们走过去就行。我做主给你们一条猪腿如何?”沈云玥话音刚落,就听庙里冷抽一片。 “我们也可以做到。” “对啊,我彭家也行。” “我赵家也有人。” …… 卢家主眯着眼睛笑的像老狐狸,“小事一桩,交给我们就是。” 卢家的那些人一听,自动填补了前往沈家位置的空缺。 有个妇人还大声喊道: “沈家丫头。你就放心干你的事情吧。” 沈云玥冲她微微一笑,转头示意沈马氏几个人回去。看到她们几个人回去,自己才转过身来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讥讽。 “何家这是逼着我们要孝敬长辈?说吧,把你们心里龌龊的想法说出来。” 刚要说想法的何大舅母:“你……。” “玄珩媳妇,一头野猪也有三百多斤。怎么也得有我们一半吧?”其中一个婆子一脸菜色,面带不善的盯着沈云玥。 “凭你脸大?还是你长得丑?”沈云玥蔑视的一笑,“这可不是阿四一个人打猎得来的野猪,你把官爷们放在哪里?” 顿了顿,沈云玥轻笑: “一张嘴要了一半野猪。你问问官爷他们答应吗?” “老子答应,老子手里的鞭子也不答应。”当中有个解差站起来活动了腿脚,手里的鞭子在虚空中抽打。 鞭子落在地上。 溅起一阵尘土飞扬。 “官爷息怒。我们不是要跟你们争野猪,只是沈家丫头吃相太难看了。作为长辈,我们训斥她。免得将来被人骂没有教养。”何大舅母赶忙出声解围。 她不说话还好。 话一出口,不少人翻起白眼。 谁的吃相难看? 贼喊捉贼。 “大舅母这是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没教养。何家一贯宣扬的家风也不过如此。”沈云玥的一句何家也不过如此刺痛了何家几个当家人。 他们任由家里的老婆子和儿媳妇等人闹事。 原想的是闹来的东西也都是进了何家人嘴里,还有不少十岁以下的孩子要抚养长大。 不能克扣了这些孩子。 他们是何家的希望。 自动忽略了每一家都有这些代表希望的孩子要抚养。 外面。 彭疤脸冷着一张脸走进来,手里的鞭子对准何大舅母抽过去。 “都把老子的话当做耳旁风。想死的都给老子站出来。” 一鞭子后。 其她人都跟鹌鹑一样缩回去。 何大舅母倒在地上,身上全都是虚汗。嘴里吐出一口血,她能感觉到生命的流失。 挣扎着向前爬。 旁边的人自动让开。 何大舅母想去找何大舅,“救救我。我不想死,让玄珩媳妇救我。”鲜血顺着嘴角滴在地上。 何路雪眼前一亮。 声音带着急迫的颤音,“沈云玥。你快来救救大伯母。” “我又不是大夫,我拿什么救她?”沈云玥蹙紧眉心,总觉得何大舅母现在的状态跟何路雪有关系。 看到她急切的眼神,回想当初的书里的剧情。 可惜并没有说何路雪有什么能力,只是她的运气特别好。 身为何家对照组的沈家就是一个大写的惨。 沈云玥打定主意得让家人远离何路雪,想到这里她走到门外跟沈辞通低声说了几句。 沈辞通显然不太相信沈云玥说的话。 “云玥,你说的太玄乎了?” “大伯,咱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沈家禁不住折腾。” 是啊。 沈家经受不住折腾。 沈辞通点点头,“你说得对。我进去关照他们一声。” “云玥,过来。” 傅玄珩坐在褥子上,手里的匕首在削竹子。做了一支又一支的竹箭,用来防身就很不错。 沈云玥蹲下来。 专注的看向傅玄珩做竹箭。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匕首特别的养眼。 “何家该如何就如何。不必给任何人留情面,还有你凡事小心点。”傅玄珩伸手捏了沈云玥被冷风吹的有点红的耳朵。 “瞧你耳朵这么冷。”在沈云玥要炸毛前,他松了手。 “我不会给任何人留情面,你的外祖父外祖母也不可以。” “嗯。不用给他们留情面,傅府不欠他们任何。”傅玄珩眼里涌动着狠意,“这天气只怕不好。” 傅玄珩将沈云玥拉到他旁边坐下,把她冰凉的小手放在自己手里暖着。 心里还在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透露他腿快好了的消息。 这些日子。 和沈云玥在一起,他能感应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绿色钻进他的身体。在他膝盖处,和他的心脏地方生根发芽。 滋养他的身体。 “傅玄珩。我总觉得接下来天气会更糟糕。”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 傅玄珩“嗯”了一声,看着院子里的积水发呆。 解差们没动手,阿四带着其他家的几个男人一起杀猪。当中包括了何家的两人,看两人的穿着不是主家。 有三四个妇人自告奋勇站出来去洗猪下水。 “沈姑娘。我们也不要什么,你看着给我们一口猪下水就成。”说话的人正是香菱,这个女人看着柔弱却有一股不认输的坚韧。 “行吧。等我煮好了给你们盛一碗。” “那太感谢了。我们自己还真没调料煮。”香菱眼里含着泪水,煮猪下水何止调料,还要借锅又没有柴火。 “我这有件蓑衣,先借给你们穿。没道理让你们淋雨洗猪下水。” 看着两人单薄的衣服,沈云玥终究是想帮一把。 香菱哽咽着点头道谢。抱着安儿放下来让他靠着角落坐。 “安儿是吗?你去这个小哥哥那里坐。” 见安儿衣服单薄,鼻头冻得红红的。她让安儿坐在傅玄笙旁边,那里有暖和的茅草和褥子。 “谢谢。”安儿很瘦小,睁着大眼睛笑了笑。接触到傅玄珩清冷的眼神,吓得一屁股墩子坐在了地上。 第34章 没脸没皮,欢乐无敌 傅玄笙憋着一脸笑意将安儿拖过去,在他嘴里放了半块饴糖。看到安儿也害怕傅玄珩,傅玄笙心里有了安慰。 原来不是只有他害怕这个大哥。 沈云玥吩咐影风焖了一锅米饭,沈家有两口大铁锅不怕没锅炒菜。何家,陆家以及不跟他们有接触的裴家也都在做饭。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后面的八字胡他们。 “沈丫头。你说怎么个分法?”彭疤脸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 “自然是听差爷的安排。”沈云玥落落大方的笑道:“不过依我的法子就是一起去打猎的人,每家多少分一点。” 瞧见彭疤脸并没有反对,沈云玥又建议: “给我一点排骨,晚上我们烤排骨吃。还要另外给卢家一只猪腿,我还要做一锅红烧肉。可惜没有锅,不然猪脚用来炖汤也不错。” 听到沈云玥这里报菜名了。 彭疤脸不耐烦的说道:“晚上我们跟你们沈家一锅吃饭。就按照你说的来办。” “猴子。你去给帮忙的几家,一家割三斤肉,余下的晚上看看能吃多少。留半头野猪一分为二,一半我们留着一半给沈家留着。” “彭头,我这就来。”猴子闲不住,这种事情交给他准没错。 沈云玥松开了傅玄珩的手,先去马车上从空间里拿了烧烤的调味料。 这些都用油纸包着,直接拿出来没事。 拿了一点糖出来炒糖渍。 也不敢用太多特别的调料,怕引起大家的怀疑。 沈云玥见有人捡一些板栗回来。 直接拿窝头跟那几个捡板栗的人换。 对方自然是很乐意。 窝头更管饱。 沈云玥并没有自己动手干活,主要是解差当中有个厨艺不错的解差正在挥舞铁锹在锅里铲猪肉,沈云玥在一旁负责提供意见。 当然她手里一包孜然粉贡献了出去。 这边热火朝天的准备吃的。 那边八字胡带着周英和冯姨娘以及傅玄婷过来了。 周英和冯晓娥两人走路姿势都有点不对劲,明眼人看到嗤之以鼻。这是没搂住,搞得太用力且花样玩的太多。 傅玄婷走到沈云玥面前。 吸着空气里的肉香味,不由自主的吞咽下口水。 眉目间带着些许戾气,“沈云玥。等会给我留一碗瘦肉,我可不吃肥肉。你们往后伺候好了我们,我娘自会放你们一条活路。” “不然。弄死你们沈家。” 沈云玥朝彭疤脸耸肩,好像在说不是我要惹事。 先撩者贱。 转过身,沈云玥对着傅玄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伸出手指点了她的额头,“傅玄婷,你以为你是差爷的闺女吗?” “靠着你娘卖肉,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啧啧啧,我就很佩服你。怎么能在屋子里待下去?” 傅玄婷没想到她们有靠山。 沈云玥还是不怕她。 傅玄婷怒目而视:“沈云玥,你……。我娘那是真爱,我作为女儿除了祝福还有别的法子吗?” 傅玄珩周身戾气爆发,靠近他的人不禁哆嗦了下。 以为西北风又招呼过来了。 他握着竹箭的手微微颤抖。 “你自然不会阻拦,我猜你还会当他们的助威队员。”沈云玥伸手握成拳头朝上挥舞。 讥笑: “你下次可以喊:冯姨娘,一二三换姿势。三二一,再来一次。没脸没皮,欢乐无敌。” 一边呼喊还配上嘲讽的表情,“两腿一开,银子全来。” 坐在旁边的人笑的岔气了。 彭疤脸冷厉的脸上松动了下,他没有想到沈云玥这么离谱。 周英羞红脸低头走进庙里,身上带的包袱里有几个窝头。 陆虎看到扑了过去。 她把陆虎搂在怀里亲了亲,递给他一个窝头吃。陆家的其他几个人一哄而上,将她身上的包袱抢了过去。 打开一看,里面有六个窝头。 当下有人鄙夷: “不中用的东西,一天也就六个窝头。” 周英低头不说话,紧紧的抱着陆虎。 冯晓娥自然听到了沈云玥讥笑的声音,她以为一个姑娘家一定羞于讲这些事情。 哪里知道沈云玥换了个芯子。 “傅玄珩。你不管你媳妇吗?”冯晓娥歇斯底里的大吼:“你让她骑在我头上欺负我,你把你父王的面子往哪放?” 傅玄珩眼里杀意顿起。 唇角勾起寒意,“冯晓娥。要是我父王在,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你父王那个没用的东西,连自己的妻女都保不住。八字胡比他有男人味多了,你父王在我当着他的面也跟八字胡行周公之礼。” 冯晓娥脸上的蔑视深深刺痛了傅玄珩。 傅玄笙红着眼眶。 小家伙心里记得他的父王。 虽说他是庶子,可废太子对他一样很好。甚至因为是庶子的关系,对他反而没有对傅玄珩那么严厉。 “你是坏人,不可以说父王。”傅玄笙一头冲过去,小脑袋瓜子直接撞过去。 冯晓娥一把抓住了他。 “打不死你个小东西。”抬手给了傅玄笙一巴掌。 又给第二巴掌的时候,被沈云玥给拦住了。 “你出去浪是你的事情,可你不该招惹我们。”沈云玥狠狠一脚踹过去,直接将冯晓娥踹翻在地上。 傅玄婷心里不喜欢冯晓娥骂她父王,可她现在靠着冯晓娥生活。“娘,娘。沈云玥,我不会放过你。” “义父。你替我杀了沈云玥这个贱人。”傅玄婷跑到八字胡面前哀求:“我要杀了她,我要她在我面前磕头认错。” 傅玄婷也疯魔了。 彭疤脸在八字胡说话之前,冷声道: “咱们就不管她们的家事了。女人多的是,别坏了事情。” 八字胡涌动的杀气消散了,咧嘴笑道:“看来彭头看中了沈家人?” 言下之意是:你站在沈家这边护着? 彭疤脸哈哈一笑,“沈家是我这一组的。要死也是死在我彭疤脸的手中。动不动旁人来杀我管的人,岂不是很没面子?” 傅玄珩手里的竹箭直接对着冯晓娥射了过去。 箭头刺中她的手掌。 “啊~啊……。” 冯晓娥在地上举着手掌大喊。 鲜血顺着竹箭滴在地上。 彭疤脸举起鞭子对着傅玄珩抽下去,“你找死。真以为老子不敢动你们。” 沈云峰和沈云城以及傅玄笙三个人一起抱过来,“要打打我,别打我姐夫。” “打我,别打我大哥。” 鞭子落在傅玄珩的肩膀上,他冷着一张脸咬牙忍住一动不动。 沈云玥抬脚踹翻了傅玄婷。“败事有余的东西。” 她跑到傅玄珩身边。 几个人一脸视死如归的盯着彭疤脸。 看的彭疤脸心头的怒火冒起,恶狠狠的凶沈云玥: “老子让你们别给老子惹事,说的话都当耳旁风吗?” “不敢。可我相公射伤冯晓娥事出有因,为人子女怎可允许旁人中伤自己的爹娘。”沈云玥梗着脖子不认输,中伤的还是那个心怀国事家事天下事的太子爷。 傅玄珩怎么能不发疯? 彭疤脸幽幽的叹了口气。 “傅玄珩。以后别这样了,否则老子先治你。” 傅玄笙憋着哭意,跑到从地上爬起来的傅玄婷身边。 奶凶的冲她吼: “你不是父王的孩子。只有我跟大哥才是父王的孩子。” 傅玄婷心里愤恨,对她那么好的父王一定不会怪她的。 她和姨娘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都怪沈云玥没有用心服侍她们,这一切不怪旁人都怪沈云玥。 第35章 何大舅母之死 到了后面,大家也都不敢说话。 一直到准备吃饭。 雨才渐渐停了。 沈云玥盛了一大碗的猪肉给香菱,还给她们每人半个窝头。几个人带着自己的孩子躲在角落里迅速的吃肉。 要是被旁人发现,这些东西就都没了。 其他家有人吃的饱饱,也有人饿着肚子。 沈云玥坐在傅玄珩旁边,她有点担心他胳膊上的伤。 彭疤脸这一鞭子不轻。 “玄珩。你吃点这个烤排骨。”沈云玥从大碗里拿起一块排骨递给傅玄珩。 “你多吃点。” 傅玄珩接过排骨并没有吃。 看的出他今天的情绪不高。 “是不是还在生气?”沈云玥抬头摸了下他的额头。 傅玄珩毕竟也才14岁,并没有那么老谋深算。他轻轻的摇头,“云玥。我想父王和母妃了,我父王还不知道你嫁给我吧?” “从前父王还一直说要跟沈首辅结亲家。” 沈云玥放下自己手里的碗。 低着头落寞的应道: “肯定知道的。你父王和我爹他们放不下我们,会一路追随我们。直到我们生活的很好,让他们能够放下才会去投胎转世。” 明明知道沈云玥说的是安慰人的话。 傅玄珩莫名觉得她说的是对的,看向远处的暗黑色的天空。 傅玄珩收敛了情绪,正色道: “父王。岳父大人。我以后会照顾好云玥和家人,你们放心的去投胎转世吧。” 说了后。 傅玄珩端起碗大口的吃米饭。 一连吃了好几块排骨。 屋里,何大舅母躺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大家都知道这个女人不好了。 何路雪走过去故意抹眼泪,“大伯母。可怜见的,你这一走我那几个小侄儿侄女可怎么办?嫂子们未必能立得起来,可惜我们身边也没有药替你治病。” 想到自己的乖孙子。 何大舅母眼睛又有了亮光。 “沈云玥,让沈云玥来救我。”叫了两嗓子又直着脖子喘气,“沈云玥……。” 何路霜早哭哭啼啼跑出来,站在沈云玥面前抽泣:“沈云玥,大伯母求你救她。” “我又不是大夫,你们谁看见我会治病吗?”沈云玥无语极了。 傅玄珩眸色幽冷。 他想到了沈云玥身上那淡淡的绿色气息,莫不是何家有人感应到这个? 想到这里,心里动了杀意。 不能让沈云玥暴露了。 否则。 她会被人当成怪物养在笼子里,需要的时候用来治病。 傅玄珩眼里淬毒般冷厉,“何路霜。你来是什么意思?逼我妻子去找大夫给大舅母治病?还是想让我们出银子?” 傅玄珩眼里的指责和防备刺痛了何路霜。 明明她才是太子妃姑姑认定的儿媳妇。 他们从小长大的情分比不过流放路上这十来天的相处吗? 何路霜不可置信的望向傅玄珩,“表哥。你凶我?你为了一个外人凶我。” “云玥不是外人,是我拜过堂的妻子。” “可你们还没圆房。” “那又怎样?我们依然是拜过堂的结发夫妻,我会等云玥长大。”说到后面,傅玄珩轻轻的捏着沈云玥的手。 这让沈云玥就觉得,自己撩了个小弟弟的感觉。 解差们早拿着烤肉和红烧肉,焖了一大锅米饭在一旁喝酒划拳。 根本没人在意这里。 何路霜咬牙怒视沈云玥,“表哥。你们真的忍心不救大伯母吗?” “表妹。大舅舅可以花银子央求差爷带他去村里请个大夫。”沈云玥一脸无辜道:“大舅舅是不是等着大舅母死了,好再娶个年轻身体好的媳妇?” 这一字一句落在了何大舅母耳朵里。 不再喊沈云玥了。 她转身在地上爬着去找何大舅。 “相公,救我。救我……。” 何大舅怎么会央求差爷去找大夫呢? 他心里早就算过了经济账,这是一笔必亏的买卖。 猫着身子想要躲开。 何大舅母看到了何大舅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她,一口气再也上不来。伸手指着何大舅的方向,嘴里的血喷了出来。 “你,你好狠……。” 说完这句话,手落了下来。 至死都没有闭眼。 何大舅母的几个儿媳妇装模作样的哭泣,孙子年纪还小不懂事。只有何路霜老娘心里觉得难受,早先那么健康能干的一个人这么几天就没了生命。 “差爷。有人死了。” 何路霜眼泪流下来,转而愤恨的盯着沈云玥。 “都怪你,你一定有法子可以救大伯母。你是个刽子手。” “何路霜,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傅玄珩手里的竹子抖动,啪的一下打在何路霜身上。“你要是再敢编排沈云玥,下次定不饶恕。” 何路霜不可思议的张大嘴巴。 顿了顿,什么话都没有说。 默默的离开回到了屋里,她没法接受傅玄珩为了沈云玥揍她。 猴子跑过来看一眼。 从怀里掏出一个窝头,“谁将尸体丢到后面林子里。我给他一个窝头。” 旁边彭家两个男人站出来。 “我来。” “我来。” 其他人也想要上前,甚至有年轻的女人想上前帮忙。 被前面的两个男人用胳膊给打开,“我们先来的。抢什么抢?” “等下。尸体抬走,衣服得要留下。”何家的人上前去剥了她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身中衣。 那两个男人抬着尸体丢到土地庙后面的林子里。 何大舅母的一双鞋子也被人从脚上扒下来。 可怜吗? 真的很可怜。 沈云玥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不会因为可怜就会改变她的做法。 她只会守护自己的人。 吃完饭。 香菱几个人又跑过来帮沈云玥她们洗碗。沈云玥自然也没有拒绝,跟她们做的这点事情比,她给予的可是活命下来的窝头。 她拿了之前存着没有吃的窝头,给了香菱一起后面的几个人。 她们用洗锅的水烧开将窝头泡开了吃。 算是吃了流放路上最美的一顿饭。 沈云玥又让影风熬煮了一锅预防风寒的汤药,一家人吃完饭后每人喝一碗。 “影风。外面的柴火别熄灭了,炉子朝你们这里近一点。”沈云玥岁数不大,事无巨细的安排妥当。 落在傅玄珩眼里,这就是妥妥的当家主母气派。 “阿四叔。你把玄珩抱进去,褥子别收起来。你们在廊下风大更冷。” “玥小姐,听你的吩咐。” 阿四抱起傅玄珩回到了屋里。 沈云玥让沈云城几个人也进去里面。 沈云峰和沈云城,沈云海以及傅玄笙四个人不肯进去。 “姐姐,就让我们跟阿四叔和影风在外面照顾马吧。” “我们是小男子汉不怕冷。” 沈云峰带着祈求的眼神,“姐姐。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就进去屋里睡觉吧。” “那行。你们两个人合盖一个披风,身上还能再披一件披风。”沈云玥转而又吩咐影风,“不怕烧炭,炉火烧旺一点。再把马车上的褥子拿下来,你跟阿四叔也不能着凉。” “玥小姐。我知道了。” 影风早把炉子挪到旁边,脚底下不远的地方又烧着柴火。 靠近他们的周围,早被猴子几个占据了。 瞧着安排妥当了,沈云玥才回到屋里。 她躺在傅玄珩旁边,左边的位置是莫以然抱着沈云正。刘晓云得要抱着舒宝睡觉,靠近窗户空气没有那么浑浊。 第36章 开了天智 还没睡着就听到有人在咳嗽,随着咳嗽的人增多。沈云玥知道应该不少人感染了风寒,她将空间里准备好的艾粉装在荷包里。 从空间里拿出来。 让沈老夫人她们每人一个放在鼻子旁边睡觉,或是戴在脖子上也行。 没有人询问沈云玥为什么准备这些艾草荷包。 总之。 她们都以为是沈辞轩给自家闺女开了天智。否则,为什么样样精通的沈辞轩会对傻乎乎只有一股力气的沈云玥百般疼爱呢。 傅玄珩鼻翼间传来艾草粉的味道。 “别拿开。幸好咱们挑了靠窗的位置,虽说这边的窗户大开。可胜在空气流通,不容易被那些人感染风寒。”沈云玥说话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 傅玄珩想到了她像个老鼠一样钻过来抢位置就好笑。 “还是我们的玥宝聪明。” 傅玄珩说话的时候,靠近了沈云玥的耳朵。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垂旁,带来酥酥麻麻的异样。 沈云玥想要逃离,往莫以然那里靠近。 却被傅玄珩用胳膊挡住,伸出自己瘦弱的胳膊给沈云玥当枕头。“别吵醒娘亲。”说完闭上眼睛,一只手紧紧的箍住沈云玥。 自己堂堂现代穿过来的什么没见过。 怎么能被古代人给撩拨呢? 沈云玥心安理得窝在傅玄珩怀里睡觉。 夜里。 不断有人咳嗽,甚至还跑到外面吐了起来。 没来得及跑出去的还吐在了屋里。 有人吵了起来。 “要死啊。你吐了老娘一身。”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你自己想死别拖上我啊,我招你惹你了吗?”先前那人晦气的怒骂:“瞅瞅我的衣服都脏了。等你死了,你身上的外套可要脱下来赔给我。” “你想得美。你才死。” 类似这样的声音渐渐多起来。 彭疤脸几个人占据了门口的位置,他皱紧眉头来到了外面。用脚踢了踢猴子,“往那边去一点。给老子一个位置。” “彭头。小周几个人叫了陆家两个小娘子去后面屋子了。你怎么都不找人?不喜欢小媳妇,有的是姑娘家啊。”猴子摸着头好奇的发问。 “老子又不是牲口。”彭疤脸笑骂了一句,靠近影风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又把褥子拉到脖子下面睡觉。 第二天。 早上。 沈云玥被哭声给吵醒了。 睁开眼睛后,傅玄珩在她耳边说昨晚一夜没了两个年龄大的老婆子。 感染了风寒。 加上庙里虽说人多也没有茅草铺在地上,上面又没有褥子盖。 半夜发热,身边没个人照顾。 说是说了半宿的胡话,天快亮的时候没气了。 一断气。 马上有人上来抢衣服鞋子,身上脱得只剩中衣。 就被人给抬到土地庙后头的林子里。 沈老夫人和沈马氏老妯娌两人唉声叹气,“这人死了面子顶重要。最起码也得吃饱了,再穿一身干净衣服,到了那世才不挨饿受冻。” 沈马氏心里堵着一口气,同时庆幸没跟老二家的生分。 “二弟妹。咱们可得保护好身体。好死不如赖活着,到了石寒州最起码还能有个山地埋了老骨头。” 沈老爷子兄弟两人更是心有戚戚。 老兄弟两人从村里跟着儿子到京城是享福,没曾想落了这个田地。 几个儿子,最后只余下年龄最大的沈辞通。 连孙子都搭进去两个。 沈云玥起来后。 外面的锅里传来了米香味。 雨停歇了。 经过一夜的寒冷洗礼,地上积水的地方已经上冻了。 天气越发的冷。 这个春节估摸都在路上过了。 沈家一家人简单的吃了一点粥,还分了一些给彭疤脸几个解差。 随即匆匆的上路。 结冰的路面比较滑。 沈云玥的意识在空间里寻摸了很久才找到了防滑轮。贴在了马车的车轱辘上,颜色跟木头颜色差不多。 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用空间里的草料和水喂了马后,这匹马的体质明显不同。 空间水并不敢用太多在沈家人身上。 若是差别太大,容易引起怀疑。 沈云玥只在烧的开水里滴了几滴空间水。 给旁人的水袋里放了一些糖。 给沈老爷子几个男的水袋里放了些茶叶。 他们不爱喝糖水爱喝茶。 一行人匆匆上路了。 由于结冰,走的并不快。 不断的有人滑到,也有人看到沈家人手一根树棍当拐杖走路。 动了心思,纷纷的央求解差给他们砍个树枝的时间。 “快走。别磨磨蹭蹭的,昨天落下的路程得要赶上。”彭疤脸骑在马上恢复了不好的神情。 冯晓娥和傅玄婷依然坐在解差拉货的马车上。 同样。 周英也带着陆虎坐上了马车。 陆家人恨恨的盯着周英,一如何家人看沈云玥的目光。 冯晓娥和周英既是合作关系也是竞争关系,互相拉扯互相谩骂。 谁也不服气谁。 傅玄珩坐在轮椅上让沈云玥推着走。马车上留给其他人坐,对于沈家的安排没有解差说话。 反正傅玄珩有一辆马车名额,至于他给谁坐是他的事情。 走在沈云玥旁边的卢老爷子也咳嗽,瞧着脸色似乎不大好。 “卢爷爷。你感染了风寒?” 沈云玥对这个老人家莫名的好感,当下有点关切的询问。 “哎。人老了不中用,大老爷一早让人起来给我熬了汤药。可阎王要收走命,又岂能留住呢?”说话间又咳嗽了好几声,“沈家丫头,你们夫妻两个好好生活。” 卢老爷子知道他很难活下去。 风寒本就是要命的事情,他们还得赶路。 沈云玥想到了自己从皇后库房里搜的那些药丸,其中就有医治风寒的药丸。心念一动,浅笑道: “卢爷爷说笑了。好好休养自然会好。” 走了不过七八里路,就有人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解差的鞭子不断落下。 有人跟着爬起来。 也有人再也没能爬起来。 没有爬起来基本都是岁数大的老人,其他人一哄而上抢了他们的衣服鞋子套在自己身上。 瞧着这情形就很惨。 沈云玥见卢老爷子随身携带的水袋空了,伸手接了过来。“我相公还有水没来得及喝,倒一半给卢爷爷吧。” 傅玄珩接过水袋,将自己水袋里的水倒了一多半过去。 沈云玥趁机放了一颗医治风寒的药丸在水袋里。 “卢爷爷,还你的水袋。” 卢老爷子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说话也轻了很多。“你们这两个孩子心性太善良了,记得这一路困难重重。不要忘记本心。” 喝了两口水。 卢老爷子顿住了,他以为就是普通的水。 这水里的药味能闻出来,卢老爷子再也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的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这一支的家人一定要护着沈家人。 第37章 梨花村口生是非 中午到了最近的一个村庄,离土地庙整整二十几里路。卢家和何家以及裴家的几个老爷子找解差商议,就在村子这里歇息。 顺便找个郎中过来看看。 彭疤脸也不想刚走几百里路,就把这些人都给折腾没了。 想了想。 同意了他们的提议,当然也是在收了银子后才同意的。 “猴子。去村里找里正,安排个郎中过来。”彭疤脸始终黑着一张脸,嘴角冷嘲这些人身体太差。 垃圾中的垃圾。 一行人就在村口休息。 不一会儿。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穿着一身细棉布袍子匆匆赶来。 嘴里还叫着: “官爷。老朽周兵是梨花村的里正,不知道官爷有何吩咐?” “村里有郎中吗?喊个郎中过来给这帮人看看。”老黄头站的近,一脸傲慢的问道。 周里正哈着腰点头道: “老朽已经让犬子去把游郎中喊过来,应该马上就到。几位官爷不妨到寒舍歇息吃个中饭?” “行吧。”黄差头摸着干瘪的肚子朝彭疤脸抬了下巴。 彭疤脸冷声: “安排十几个人在这里盯着他们。咱们过去村里。” “是。” 沈云玥一听说在这里歇息,自然想去村里走走。 看看淘换点东西,到时候自己从空间拿东西也有个说法。 “差爷。我们能否去村里淘换点东西?” 话音未落,其他何家,卢家,裴家……几个说得上话的人全都围过来。 “差爷,容许我们去村里淘换点东西吧。这一路天寒地冻,又缺衣少食的可遭不住啊。”裴家的老爷子难得开口。 彭疤脸沉默了会。 锐利的眼神扫过眼前的人,最后落在沈云玥脸上。 “赶紧去吧。每家最多只能去四个人,你们挑选好了人去。”彭疤脸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扯动了脸上的疤痕。 别人不小心瞥见,吓得魂飞魄散了。 “要是给我动了什么心思,别怪我杀个精光。”警告的意味太明显,每一家都小心点头不敢有丝毫错漏。 沈云玥自然是要去的。 她吩咐阿四几个留在这里,“阿四。要是有人敢动歪心思,只管给我打了。”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何家那几个人和陆家的人听到。 冯姨娘算计的眼睛转了一圈,最后扭着腰肢走过来。 离着老远闻到香香臭臭混合的味道。 沈云玥不悦的用手扇风,蹙眉道:“好臭啊。谁把茅坑的屎抹到身上当香袋了吗?” 冯姨娘:……。这个死丫头一如既往的惹人厌。 想到自己的目的,愣是忍下来。 冲着傅玄珩伸手,“玄珩啊。给我点银子,我去村里买点粮食。” “没有,不给。” 傅玄珩说完发现自己再也忍不住,直接恶心的吐了。“冯氏,你以后别跟我说话。真恶心我了。” 沈云玥又好笑又心疼。 上前打开水袋给傅玄珩,又递给他一块帕子擦嘴。转身看向冯姨娘轻笑,“冯姨娘。你还是哪里凉快哪里待着。我们家的银子到了你手里,银子都嫌脏。” “你看不起我。我是你正经的婆婆。”冯晓娥目眦欲裂。 “我婆婆随我公公去了,你一个奴婢有脸冒充婆婆?”沈云玥耻笑道:“你不配。识相点离我们有多远滚多远。” 流放路上无聊。 但也不喜欢这么个东西跳来跳去。 冯晓娥咬牙再问: “当真不给我银子?” “凭什么给你银子?也没人给他傅玄珩银子,你是我们沈家的谁啊?”论打嘴仗,沈云玥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冯晓娥气的头也痛胸也痛。 揉着像针扎一般痛的地方转身离开,看到八字胡在给周英分铜板赶忙冲了过去。 傅玄婷默默站着不动。 一双如水的眼睛望向傅玄珩,轻启嘴唇: “大哥,对不起。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闻言,傅玄珩叹了一口气,并没有理睬她。坐在轮椅上轻轻的转动,“云玥,我跟你一起去村子里。” “大哥。我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当真这么狠心吗?” 滚动的轮椅停下来。 傅玄珩并没有回头,勾唇自嘲: “你若是把我当做大哥,便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傅玄婷心里气愤,差点咬碎了一口小银牙。 小小的身子抽动着。 “我能怎么办?你们都不帮我,就因为我是庶女就看不起我。”傅玄婷泪眼朦胧的哭泣:“因为我娘是妾室,你们就可以随意侮辱她吗?” “如果是母妃,你会不尊重她吗?” 傅玄珩眼中涌起杀意,他不允许旁人说他母妃。刚要强撑着起来,就看到沈云玥一个箭步过去,抬手就是啪啪两个耳光。 “下作的东西。她冯晓娥哪一点敢跟我婆婆相较,自轻自贱的货色也配。” 这边的动静没人注意。 大家要么安排人去村里淘换东西。 也有人一脸焦急在等郎中过来。 哪有人注意这里的情形,只有何路雪跟何路霜两人注意到了,两人相视一眼有了主意。 走过来一左一右搀扶傅玄婷。 “沈云玥,傅玄婷是你小姑子。你一个做嫂子胆敢欺负她?” 沈云玥眯着眼睛轻笑,“怎么哪里都有你们两人的事情?我欺负人从来不管对方是谁。不信的话,你们放马过来试试。” 个子不高,说话的声音威胁意味很浓。 何路霜退后了两步。 何路雪更不敢和沈云玥硬碰硬,她只想离沈云玥近一点。最好靠近沈云玥的身体,这样她的运气就会特别好。 想到了什么,沈云玥招手让影风过来。 “影风。要是何路雪靠近沈家人,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是。玥小姐。” 沈云玥又叮嘱了沈家一众人几句。 莫以然见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要去买东西心里不放心。 轻皱眉头道: “云玥。你们两人怎么会买东西?让你大伯他们去吧。” “娘。咱们有多少东西只有我知道。我跟玄珩去就行,我力气大不怕扛不动。” “可是你终归是个女孩子。这抛头露面的事情怎好……。”莫以然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眼角,“要是你爹在该多心疼你啊。” 雨人莫以然上线。 沈云玥捏着眉心,无奈的叹息: “娘。你快别哭了。我爹放心不下你,不会放心不下我。” “玄珩,我们走吧。” 他们二人刚出发,就看到有个郎中背着药箱子一路小跑过来。在村口等着的那些人皆松了一口气,这个郎中一把白须估摸着医术还不错。 路上,遇到了好几家去买东西。 冯晓娥和周英两人骂骂咧咧一起从后面赶上来。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专门勾引爷们。”冯晓娥心里不忿开口骂她。 周英也不甘示弱,“你跟我一样不要脸。差爷可不是你的爷们。” 两人瞬间又开始对骂。 傅玄珩周身气息暴降。 沈云玥无语道: “傅玄珩。以后这样的事情还很多,你都要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吗?” 听到沈云玥不高兴了。 傅玄珩摇摇头,伸手轻轻安抚了下沈云玥放在轮椅上的手。 “我不生气。云玥,你想想要买什么?” 第38章 梨花村韩猎户家 沈云玥深呼吸一口寒冷带着雨后泥土气息的空气,露出开心的笑容。“其实咱们不缺少什么,就是想呼吸自由新鲜的空气。” “等咱们到石寒州就自由了。” 傅玄珩不确定到了石寒州会怎么样。 人总得有个未知的希望,才能鼓励他们走过这一段撑不下去的路。 到了村里,沈云玥和傅玄珩并没有去村子中间的人家。 瞧了瞧。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村尾的孤零零矗立的那座泥土房子。 院子里晒着动物皮毛,说明这家是个猎户。 “去那里。”傅玄珩伸手指向那家。 “好。” 两人一起来到了猎户家门口。 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爹。你们不应该让我大哥去赚银子。哪有招工先给一笔安家费的?”屋里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随即,苍老游丝声音反驳。 “胡说,咱们乡里去了多少人,怎么会是骗人的?那些大老爷先给每个人二两银子的安家费。不就图你大哥他们安心做事别担心家里吗?” “哼,我看这些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二两银子啊。咱们一家老小半年的嚼用都有了。你要是在家,我指定替你报名。”老人家似乎很后悔儿子不在家没赶得上。 外面的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对视一眼。 皆从中听出了不对劲。 正了正嗓子,傅玄珩手拍了拍低矮的篱笆门。 “有人在家吗?” 屋里走出来一位身高八尺的虬髯大汉。健硕的身材,穿着一件皮毛短打的袄子。 狐疑的眼睛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傅玄珩,“你们找谁?” 跟眼前的虬髯大汉对比起来。 傅玄珩有点过于瘦弱。 “小哥,我们夫妻二人路过这里。想买点东西防身,瞧着你家是猎户应该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傅玄珩双手抱拳道。 虬髯大汉思索了片刻。 最后才说,“铁制的东西不便宜还不容易买。我这是铁匠铺有人,才能弄一些铁制刀剑。要是其它的还好说……。” 顿了顿,那人锐利的眼神扫过。 蹙眉道: “你们何不去集市上买?” “实不相瞒,我们是被贬的庶民。还要前往石寒州,路途遥远我有腿疾,内人年幼。”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虬髯大汉再一细看这两人年岁太小了。脸上纠结的表情就知道他在争斗,最终瓮声瓮气道: “进来吧。”转头冲着厢房喊道:“纹娘,你去煮点面条给两位客人吃。” “来了。” 一位长相秀气的年轻妇人从屋里走出来,对着沈云玥笑了笑。 女子温婉如水,举手投足间尽显小女人的娇羞可人。 跟面前壮的跟小山一样的男人相比更显娇小。有种小白兔入了大灰狼的家门。 虬髯大汉领着傅玄珩去挑趁手的兵器,沈云玥给了两个银锭子放在他袖子里。自己则进了厨房,刚好那妇人在揉面。 见沈云玥进来柔柔一笑。 好似春风拂面。 看的沈云玥都呆愣住了,她也是见识过很多大家闺秀。 比如流放队伍里那些都是大家闺秀,可没有一个人如眼前的女人给人那种温暖的感觉。 “纹娘姐姐你好。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面对纹娘,暴躁的沈云玥自动降低了声音。 “不用。我们说说话,我想听听外面的事情。”纹娘浅笑。 一番闲聊下来。 沈云玥才发现纹娘也是个健谈的人,她男人是个猎户跟村里人接触不多。她闲暇时候除了看看话本子绣花,就没有什么旁的事情。 “纹娘姐姐识字?”在这时代,识字的农村女人几乎没有。 “祖上也曾阔达过,可惜我爹是败家之人。”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很多。 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沈云玥突然觉得要是有个姐姐也该是纹娘这样的女子。 面好了,纹娘在碗里放了两个荷包蛋。 她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几天天气不好,我没让相公进山打猎。用这个招待客人太寒酸了,你可别介意。” “这已经是最好的招待。” 空间里的东西很多,可这是沈云玥在这里吃到最有人情味的面条。 她一溜烟的跑出去喊了一声傅玄珩。 两人就在厨房呼啦啦的将碗里的面条吃完。 不能耽搁太久。 沈云玥知晓纹娘已有身孕,给了她妇人生产用的催生保命丹,梅花点舌丹以及上好的金疮药。 悄悄的对纹娘说: “纹娘姐姐,你也别跟我推辞。这些药丸你们备着,遇到事情好过郎中开的药。” 每样药丸都放在白色的瓷瓶里,上面贴着名字。 纹娘一看梅花点舌丹和金疮药就知道她没法拒绝,这些是她那个憨傻的男人最需要的东西。 哽咽着点头答应。 将自己手里的包袱递给了沈云玥,“这是我给你备的东西,里面有一件狐狸毛的褙子。你这会穿上最暖和了。 还有这个帽子,是红狐做的。” 傅玄珩在外面都听到了沈云玥和纹娘的对话。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两女人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熟络了? 该有的警惕心呢? 面对屋里两人的惺惺相惜依依不舍,屋外的两个男人却没有什么话。 在虬髯大汉眼里,傅玄珩就是个落魄的富家小少爷。 总不能跟他聊山里的野猪吧? 傅玄珩瞧着天色不早,催促: “云玥。我们该走了。” “来了。” 沈云玥手上挽着包袱走了出来。看到傅玄珩腿上放了个背篓,上面用一块蓝花布盖着。 傅玄珩抱拳道谢。 两人一起出了篱笆院,后面的纹娘还在摆手。 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去。 傅玄珩见沈云玥时不时的回头张望,心里不免好奇。 “你们才见了一面而已。” “有些人一面已觉亲切,有些人相处十年也会面面生恶。”沈云玥将傅玄珩背篓拿过来检查里面的东西。 几把锋利的匕首。 一把短小的弓。 “这把弓?” “别小看这把弓弩,可以连发五支箭。”傅玄珩方才可是把两个银锭都留给虬髯大汉,就这他依然觉得是他走了运道。 两人走到村子中间。 有几个扎着头巾的妇人走过来,瞧着他们背着背篓从村尾过来拦住他们。 “你们是去了村尾韩猎户家里?” “嗯。怎么了?”沈云玥脸色冷淡,言语间带着不耐烦。 其中一个妇人撇嘴道: “韩猎户可是吃生肉喝生血的。他那个媳妇打扮的妖唧唧,整天一副勾引男人样。跟这样的人家走动,你们当心被他们给嘎脖子。” “对对。夜里会缠上你们,吃你们的肉。那纹娘还会吸精血。” 旁边还有人也在附和: “我们村里人不跟他们说话。他们也不能从我们村子经过。” ……。 沈云玥再次知道什么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真要那么凶恶,这帮人还敢背地里嚼舌头。 怕是提到韩猎户的名字,都要跪在地上求饶。 她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幽灵一样。“我方才去跟韩猎户说了,晚上来你们村里咬死那些长舌妇。” “哎。他非说长舌妇的脖子太臭了。可我不同啊,臭的东西咬断了喂狼啊。” 说完,沈云玥对着她们幽幽的吐了一口气。 她淬毒阴冷的眼神,吓得几个妇人大叫一声跑的比兔子还快。 第39章 剁了某个惹事的家伙 看到这几个妇人被吓得神魂俱裂,其中有个把鞋子都跑掉了。沈云玥忍不住弯下腰大笑:“哈哈哈哈。就这胆量也敢做长舌妇。” 傅玄珩无奈的摇头,眼神里多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 瘦弱的身体不自觉地挺拔了些。 从前在太子府所有的人和事情都一板一眼按照规矩礼数来,也没有见过沈云玥这样守礼数又最不遵守礼数的人。 “好了。你啊把她们真吓到了,只怕对韩猎户家不是好事。” “不怕。这些人最是胆小,不敢做什么。” 沈云玥将背篓放在傅玄珩的腿上,自己推着轮椅朝村口走去。 到了村口。 大家都在等着,只有彭疤脸几个差头还有几个解差没在。 估摸着去里正家吃饭还没回来。 沈辞通见他们两个小身影出现,忙快走几步迎了上去。伸手接过傅玄珩腿上的背篓,叹息道: “云玥。你娘担心你们两个怎么还没回来?正要央人去找你们呢。” “大伯。往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你就做主在原处等我们,否则要是错过了岂不是没完没了的找人。我跟玄珩心里有数,不会错过时间。” 沈云玥想到美人娘亲的性格,还是叮嘱了沈辞通几句。 “哎。行吧,你们出去也记得早点回来。” “嗯。”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刚到地方。 莫以然便冲过来上上下下地看了她,“你这孩子去了这么久。在你们后面出发的卢家人都回来了,问了一圈也没人说看到你们。” 莫以然拿着帕子擦拭眼角的泪水。 “冯姨娘煽动大家伙说是你们两人逃跑了。我辩解了许久,她还说风凉话骂人。” 想到这里,莫以然心里就生气。 恨不得要回当初莫以晟送过来的衣服,她是真怕解差把沈云玥二人当成逃犯。 沈云玥眯着眼睛看向正在一旁撇嘴的冯姨娘。 漫不经心道: “没事。我看她往后得意多久。” 莫以然后悔自己多嘴,“别。冯姨娘毕竟有靠山。” 沈云玥没当回事。朝冯姨娘那边看过去。 何路雪正在跟冯姨娘说悄悄话,还时不时地瞥过来。跟沈云玥的眼神在空中交战了几个回合,败下阵后转过头。 这两个人聚在一起准没好事。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 卢老爷子差人过来跟沈云玥道谢,说是感谢她上午给的水。这会他喝了药感觉身子轻了许多,这条老命应该是保住了。 来传话的人心里直犯嘀咕。 哪有刚喝药就有效果。 沈云玥心里跟明镜一样,卢老爷子这是感谢她上午的药丸。 有几个人病得很严重,怕是走不了路。 在跟解差再三求情下。 猴子同意她们用茅草树枝做一个简易的木架抬着走路。 一时半会哪里来得及做木架。 只有轮流背着人走路,等晚上到了驿站或者大车店再做安排。 彭差头等解差吃饱喝足骑马赶过来。 手里的鞭子不断地抽打在地面上。 “给老子快点上路。死了丢到林子里,再给老子歪歪唧唧全都打死。”说话的正是八字胡,阴鸷的眼睛不断地瞟向沈家方向。 伸手摸着下巴,嘴角一抹邪笑压不下去。 几百号人又有序地上路。 沈家的马车走在后面,沈云玥推着傅玄珩的轮椅。 傅玄珩背篓里有两三把匕首入了猴子的眼,猴子收下了他递过来的银锭子。低头嘱咐让他小心藏着,别让其他流放的人看到。 在彭疤脸过来后。 猴子将银锭拿给彭疤脸附耳说了几句话。彭疤脸若有所思地看了傅玄珩一眼,最后将银锭放在怀里。 另外给了猴子一块碎银子。 天气太冷。 风刮在人脸上跟刀片吹过来一样。 沈云玥不冷,就是脸上被风吹得有点疼。纹娘送的红狐帽子拿出来戴在头上,两边还有垂下来护住耳朵的帽檐。 戴起来特别的可爱。 傅玄婷跟何路雪以及何路霜三人看到了。 眼里羡慕嫉妒那叫一个恨。 想冲过来抢帽子。 傅玄婷在太子府里也是娇生惯养长大,冷不丁流放没人哄对她来说落差太大。 还处处比不上沈云玥。 她是清楚太子妃不大看得上沈云玥,咬着嘴唇一脸嫉妒: “狐媚子勾的大哥什么好东西都给她。” “我的儿啊,你拿什么跟她比?在你大哥眼里还有我们母女的地位吗?”冯晓娥啐了一口,“我就不信老天不长眼睛,这一路还有一千多里路看她能狂到什么时候?” 一千多里路? 想到这里,傅玄婷自己忍不住哭了。 “娘。你怎么就不哄着大哥?”她埋怨起冯晓娥。“我是他亲妹子,唯一的妹妹啊。” “哎。要是听我的去何家。咱们日子也不会这般苦。”冯晓娥叹息道,她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错。 这两人怎么就不听她安排。 她以为自己是傅家唯一的长辈,指使小辈做事顺便辖制沈家的日子不香吗? 奈何这些人不听她的话,让她空想了很久。 旁边坐着的周英冷笑。 “何家还不如沈家呢。你瞧瞧何家打得跟乌眼鸡一样。” 冯晓娥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怒视了周英,心里懊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心里不免更加恼恨沈云玥,要是她这个小辈苦苦哀求她,自然愿意给她们机会跟沈家一起走。 香菱背上驮着安儿。 用一块粗布包裹着,这样她自己走路也方便。 安儿走了一会儿,咳嗽了两声将中午吃的东西全都吐了。 她摸着安儿的头心里一惊。 这孩子发烧了。 “安儿,你怎么了?” 香菱心里大骇,走到祖母那里寻求帮助。“祖母,安儿他像是染了风寒。” 彭家那个妇人伸手推开她。 “滚一边去。没看祖母精神不大好,别拿小事情叨唠她。” “姐姐,求求你了。安儿也是相公的孩子,给他一点药吧。”香菱不断地哀求。 彭家妇人见身边人看过来。 眼珠子一转,皱着眉头道: “香菱妹妹。这会差爷也不让停下来。等到了地方,自然会给你草药熬煮。你现在小心照看些。” “谢姐姐。往后我当牛做马报答姐姐的恩情。” 香菱哽咽着道谢。 彭家妇人眉眼淡淡的,摆手让她滚。 中午吃了游郎中开的药方,有人确实好了一些。 大多数人并没有任何好转。 从来都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一路也没个歇息。 怎么能养好身体? 沈云玥用空间的水泡糖水,或者泡茶叶给家人喝。意识又进了空间跟小呆瓜商议。 “小呆瓜。我空间土地上的植物怎么成熟这么慢?按理说给关系户的空间土地不该是咻咻的几天就长大吗?” 电脑屏幕明显冒出了寒气。 不喜欢小呆瓜这个名字,可遇到沈云玥这个女人没办法。 一道机械的声音出现。 “这片空间土地上灵气充足。生长的东西就跟蟠桃园的蟠桃一样,岂可是那些三两天成熟的东西可比。” “别叫我小呆瓜,可以称呼我为小可爱。” 沈云玥没忍住,含在嘴里的水直接喷在了傅玄珩头上。 赶忙用袖子帮傅玄珩擦拭。 “对不起,对不起。” “无妨。你在想什么?”傅玄珩无奈地抹了脸上的茶水。 “在想剁了某个惹事的家伙。” 第40章 生死有命,老子管不着 沈云玥咬牙切齿地用意识跟小呆瓜对抗,“你个小呆瓜。既然空间灵气充足,为何不让我进去。” “穷得出奇。等你到了富得冒油的时候,自然可以进到空间里。”小呆瓜艰难的出声,它不是有意打击沈云玥。 是这届的主人太没有上进心。 一点微末财产就开始摆烂。 这点财产在这里算有钱,可放在其它地方不够看啊。 它小呆瓜会看得上这点财产吗? 主人不卷。 它有责任帮助主人认清楚现实卷起来。 沈云玥:……。你有礼貌吗? 旁边的食人花不断抖动自己的身体,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说:主人,我这肚子还没吃过东西呢。 赶紧卷起来。 换取各个世界的东西吧。 沈云玥的意识在空间里的那块地上停留了很久。 现在能拿出来吃的东西真不多。 水果蔬菜咱也不敢光明正大拿出来。 那手臂粗的人参,还有大得离谱的灵芝。以及在树干上缠绕的石斛……。 沈云玥陷入了沉思。 走了一个多时辰,有人经受不住倒在了地上。 “格老子的。一个个走这么点路,就给老子装死。”有几个解差手里的鞭子胡乱地抽打。 沈云玥仗着力气大,推着轮椅灵活地避开鞭子。 “别打,别打。我真的走不动了。”有两个年轻的小妇人不断地闪躲,每次都被鞭子准确无误地找到。 解差鞭子的尖头部分还有倒钩。 一鞭子下去,勾起衣服。 勾了皮肉,冒出鲜红的血。 “老子的鞭子最喜欢喝血了。再有不识相的人给我老子出来。”喝了酒的那几个解差似乎特别的狂暴。 有两个人甚至拖着那两个挨揍的年轻小妇人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沈云玥一脸怒色。 知道流放路上苦,没想到这些解差是光用银子喂不饱的家伙。 眼睛盯着旁边的林子,有一股冲动想要冲过去。 “沈家丫头。别给老子惹事,你沈家好歹也有二三十口人。”彭疤脸一脸阴冷地骑马走在旁边。 手里的鞭子在沈云玥头顶晃动。 傅玄珩伸手轻轻拍了沈云玥的手背安抚她。 哑声卑微的解释: “彭差爷,我家娘子是吓到了。我们不敢惹事,绝不敢惹事。” 堂堂的一个小郡王如今这样谦卑地解释。 沈云玥听到,心里闷闷的。 曾几何时。 傅玄珩还是大周朝未来的天子继承人,现在却是被随意的一个解差恐吓。 沈云玥闷闷地低下头。 眼里流动着猩红。 “彭差爷。我眼里只有我的家人。” “那就好。敢有歪心思,老子一样灭了你。”彭疤脸一张脸更黑了。 旁边的林子里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沈云玥手紧紧地握紧轮椅把手。一遍一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沈家落难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帮一把。 她也不能连累沈家人去犯险。 听到惨叫声。 原本还有些走不动的人,咬着牙都让自己坚持下去。 就怕自己的下场跟被拖到林子里的女人一样惨。 莫以然吓得眼泪一个劲地流。 悄悄的掀起车帘子,恳切地叮嘱沈云玥。 “玥宝。你还是个孩子,别给我多管闲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头撞死不活了。”在莫以然心目中,旁人再怎样也比不过自己的孩子。 沈云玥心里堵塞的难受。 为了傅玄珩和莫以然的态度,她轻声道: “娘。你放心好了,我不傻。” 傅玄珩冷冷道: “我看你也不聪明。” 沈云玥:……。这个记仇的家伙还来劲了。 看在他为她放下身段的份上,沈云玥很干脆地认怂。 “我错了。” “我原谅你。” 傅玄珩的声音一如以往清冷。 何路雪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们。 每当察觉到她走得近了,沈云玥会自然地加快了速度。 她根本没机会靠近沈云玥。淬毒的眼神看着沈云玥,暗自恼怒彭疤脸怎么就没给沈云玥几鞭子。 只要沈云玥受伤。 她一定可以找到机会跟过去。 瞄到傅玄珩头上那硕大无比的黑色。她心里一喜,要么先去吸收点黑色也成。 毁灭的颜色。 暗自下定了决心,她打算到了驿站想法子靠近傅玄珩。 走了大概有一炷香时间。 落在后面的解差骑马跟了上来。 两个女人半死不活地被丢在马背上。 还有一些血迹流下来。 肿胀的脸庞以及被撕碎的衣服,无不显示方才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个解差打马过来,嘴角带着淫笑瞅了沈家人一眼。吓得沈卢氏几个人不敢说话。 有了这两个女人做榜样。 没人再敢说走不动。 就像从心底生出一股力量,支撑着她们不断地向前走。 晚上到了大车店。 八字胡下马前跟另外一个解差使了一个眼色。 嘴角动了动。 傅玄珩看出了不对劲。 “云玥。晚上多花点银子要一间好一点的房间。” “怎么了?” 一向节俭的傅玄珩突然大方起来,这让沈云玥心里猜疑。 “我怕今晚有动静。” 沈云玥四下查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不过傅玄珩难得一次有要求,再加上他该死的反派体质,自然是要听他的话。 傅玄珩可是活得最久的反派。 把何路雪这个女主和男主折腾得不轻。 差点就颠覆了男主的皇位。 沈云玥先去跟阿四和影风说了几句话。 最后又叮嘱道: “晚上阿四叔还是老规矩,带着云峰几个看马车。不管有任何动静装作不知道,安静地待在马车上。” “玥小姐。影风跟着你们。” “嗯。影风晚上跟着我们。”沈云玥这次没有拒绝,转头又嘱咐沈云峰几个小家伙。“云峰,这里你最大。你记得拘着他们几个不能出头。” 从来没有看到沈云玥这么严肃地讲话。 沈云峰点点头,认真地应道: “姐姐,你放心。我们听不见看不到。就乖乖地待在马厩旁边。” 沈云城很乖巧的将脑袋送给沈云玥撸,“姐。你要小心。” 傅玄笙忍了忍,还是张嘴道: “嫂子。我们会很乖很听话的。” 沈云玥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笑着说: “等下来房间吃饭。” 叮嘱了他们几个人,沈云玥拿着20两的银锭子找彭疤脸要了一间上好的房间。 彭疤脸手里摸着银子不说话。 半晌,才冷声道: “看来莫家给了你不少银子。” “银子不多,不过是想着前面天寒地冻。跟银子比起来,自然是人更重要。云玥斗胆求的不过是彭差爷的一个庇护。” 沈云玥落落大方,任由彭疤脸打量。 “老子不庇佑任何人。生死有命,老子管不着。” “不用彭差爷管,只希望行个方便。” “好了。银子收下了。”彭疤脸接过银子,朝外面吼了一声。“猴子。带沈家丫头去找店小二要一间靠我们近一点的房间。” “哎。沈姑娘这边请。” 沈云玥微微福身道谢,跟着猴子出去。 第41章 上头有人就好这一口 要了一间房间后,沈云玥又拿银子置办了几样菜。她向店家买了一壶上好的烧酒以及两斤酱牛肉,一盘卤猪唇让店小二送到彭疤脸房间。 给了店小二二十个铜板的赏钱。 大车店的客人给赏钱的不多,至多也就两三个铜板。 沈云玥出手就是二十个铜板,瞬间收拢了店小二那颗心。 店小二对他们一家人自然是照顾有加。 沈老爷子察觉到今晚没少花钱。 老爷子将这些日子花费在心里一合计,只进不出的日子啊。 “云玥啊。咱们银子可得紧点花,不然后手不继可怎么办?”沈老爷子一脸愁容,沟壑的老脸上像千年古树的年轮。 沈老夫人闻言也是跟着点头。 “你们年轻花钱没个数。照这么下去喝西北风的日子也快了。” “祖父,祖母。云玥花钱有她的道理,你们相信她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人。”傅玄珩开口辩解。 他也早做了打算。 让影风带着银子先离开。 可惜的是他父王给他的人被狙击,如今那些人生死未卜。 “论理云玥当家我们不该说话。这不是怕你们花银子跟淌水一样。”沈老夫人慈祥地看向沈云玥二人。 “云玥。别怪你爷爷跟我。” “奶奶,我怎么会怪你们?咱们快点吃完饭,早点睡觉吧。”沈云玥浅笑着安慰她。 “今晚听到动静别吱声。” 众人一听,瞬间明白了沈云玥的用意。 沈卢氏想要多嘴问几句话,害怕儿子沈云海在马厩旁边睡觉遇到歹人吃亏。 嘴巴刚动,接触到婆婆给的眼色不敢说话。 沈家这里早早睡觉了。 八字胡一反常态没有叫周英和冯晓娥。她们二人扭着纤细的腰肢一扭一扭去敲门,谁也不甘弱后就怕输。 “爷。长夜漫漫,不让妾身陪吗?”周英说话间解开一粒梅花扣。 纤细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 在昏黄的蜡烛下别有一番滋味。 八字胡口干舌燥地舔了嘴唇,伸手在她大馒头上抓捏了一把。 “小骚货,爷晚上有事情。别来拱火,明晚有的是你叫饶命的机会。” “那妾身可就等着了。”周英贝齿轻咬嘴唇,香丁小舌卷过樱桃唇。 给了八字胡一个魅惑人心的魅笑。 冯晓娥在一旁看的火气蹭蹭冲爆头顶。 瘦马出身的小贱货手段果然不少。 不能输,冯晓娥扯了个笑容。 她红唇轻启: “爷……” 八字胡不悦地蹙眉,摆手赶她们出去。 “滚滚滚,没看老子晚上有事情吗?搅了老子好事,让你尝尝做军妓的乐趣。” 冯晓娥桃花眼里聚拢了泪水。 好歹也是废太子府出来的人,竟然沦落到跟一个瘦马争风吃醋。 争风吃醋就算了。 关键是还争不过瘦马出身的一个官家小妾,往常的日子周英是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冯晓娥淬毒的眼神狠狠盯着周英。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周英莫名觉得很爽。 鼻孔冷哼一声,娇媚的福身。 嘴里还柔柔地送上好话: “爷这么威风凛凛,今晚保证爷得偿所愿。妾身先恭贺爷马到功成。” 说完,周英便转身离开。 冯晓娥:……。这个死贱人抢先说了她想说的话。 八字胡心里很得意,抬头看到冯晓娥哭丧一张脸站在这里瞬间觉得晦气。 厌恶地扫了她一眼。 怒斥: “摆着晦气脸做什么?赶紧给老子滚。” 冯晓娥神魂俱裂。 没想到一个解差也翻脸不认人。 她只好憋着一肚子火气离开这里。心里更加憎恨沈云玥,到了如今这地步都是沈云玥一手造成。 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沈云玥付出代价。 冯晓娥回到房间。 她和傅玄婷、周英以及陆虎,还有其她几个服侍解差的女人住一屋。 其她几个人一脸蔑视的讥笑,言语中皆是说她人老珠黄不中用。 冯晓娥心里明白周英说了她的坏话。 一个人也不敢硬抗这些人,只好哑巴吃黄连。 沈云玥跟傅玄珩他们躺在靠近门的这一边。 有人冲屋里放迷药。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屏住呼吸,她替傅玄珩戴上了空间里拿出来的口罩。只来得及给影风和他戴,不小心呼吸了迷药的沈云玥发现迷药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就离离原上谱,开心的飞起。 她耳朵特别灵敏,竖起耳朵认真的听外面的话。 彭疤脸的声音隐约从外面传来,“这个房间的人交了保护费。你们不能动。” 八字胡哈哈哈压低声音道: “老彭。银子咱也有,哥哥多给你点。上头的人得罪不起啊。” “沈家可没有合适的姑娘。” “呵呵,不是有个大肚婆吗?上头有人就好这一口,说是格外的有滋味。”八字胡摸着下巴笑的特别猥琐,他也想试试大肚婆的滋味了。 “咱也不懂有什么好滋味。不妨碍咱们赚银子。”八字胡收敛起笑容,冷声道: “你总不能妨碍兄弟们发财吧?” “不妨碍。” 彭疤脸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冽。 “少不了你的那份。” 有人开门进来。 沈云玥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手里的竹箭毫不犹豫射过去。她知道对方不敢把事情闹大,最起码不敢让官府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情。 “抓贼啊。有贼啊。” 一声又一声的大喊,惊动了大车店里的人。 除了流放的这些人,还有其他入住的人。 八字胡并不敢明抢,才会用药。 “玥小姐,贼人在哪里?” 影风大喝一声,一脚踹在开门的人身上。同时一个连环踢直接将那人踢到屋门外。 连门也跟着吱呀一声倒在了地上。 响声惊动了不少人。 八字胡和彭疤脸几个人瞬间跑回了他们的房间。 有人肩膀上扛着年轻的女子,见此赶紧往后院偷跑离开。 也有人躲避不及,将肩上的女人丢在地上。 几个起落离开。 大家操着家伙嘴里喊打喊杀想要追过去。还没来得及跑,就被起来的解差给呵斥了。 “干什么?知道那贼人有接应的同伙吗?”八字胡披着衣服走出来,一双阴鸷的眼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影风的身上。 “都给我站住,不知道别人底细追什么追?” 沈云玥勾了勾嘴唇,装着害怕的样子大呼小叫从屋里跑出来。 “我祖父祖母他们怎么都喊不醒?有没有跟我祖父祖母一样的情况?”沈云玥根本不去看八字胡,她知道八字胡此刻心里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卢老爷子几个人听说这话朝左右一看。 何家有一间屋子,包括卢家自己也有间屋子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家的也一样。 卢老爷子朝卢家主低语了几句。 随即有人跑过去踹开了门。 “回老爷子。萱小姐和红姨娘不见了,其余的人中了迷药。” “大爷。我们何家也少了三个姑娘。” “我陆家少了四个姑娘,两个小媳妇。” ……。 除了沈家,其他每家都有少。 大家知道沈家因为沈云玥躲过了一劫,要不是沈云玥其他人家估摸少的人更多。 专门来偷女人,可想而知偷去哪里了。 第42章 为了活命而已 在何家和卢家以及裴家的几个老爷子看来,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现在他们每家都有人被贼人掳走,送去供人玩乐这是打他们的老脸啊。 流放路上能活着就不错。 必须是那些女人为了家族贡献出自己,并不是被贼人掳走。 家里的人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 彭疤脸待在房间里,始终没有再出来。 他和八字胡以及老黄头几个人分属不同阵营。 不会去断旁人财路。 但也不想助纣为虐,彭疤脸在房里写了一封密信。打开后窗户,一只白鸽飞了下来落在窗台上。 彭疤脸先喂了白鸽馒头屑,再把密信封好。系在白鸽的腿上,看着白鸽拍拍翅膀飞离了这里。 外头的动静惊动了大车店的掌柜。 可怜的掌柜被其他客人揪着衣领怒骂: “你们大车店跟贼人勾结。掳走女人卖往什么地方?” 掌柜的一头花白的头发,颤颤发抖的身体像一滩烂泥。 厚厚的嘴唇直哆嗦: “官爷。小的就是有十个胆子也断不敢做这事,我们小店在这里开了二十几年。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还请官爷明察。” 掌柜的不去回客人的话。 一双浑浊的老眼祈求地看向黄差头。 旁边的店小二也赶忙解释: “官爷,我们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怎么能做那些勾当呢?” 黄差头默不作声。 八字胡心里盘算了被掳走的人数,还没达到上面说的数量。再一看从屋子里探头出来的各家女人,总感觉他和大周首富擦肩而过。 不得不说。 这批流放犯人长相都不错。 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姑娘小媳妇,即使消瘦憔悴了依然看得出原先的底子真好。官家小姐自带家族沉淀出来的底蕴和气质。 是一般特意训练的瘦马和歌妓所比不上的。 这样的女人特别受那些富商和将领们喜欢,稍微调教一下就是世家大族也都乐意找她们玩乐。 八字胡眯着眼睛打量着沈云玥。 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狠意,“到底是被掳走还是她们勾结外人逃走?咱们还得两说。” 何家的几个人对视一眼,默默地咽回想说的话。 裴家人也没再说话。 其他几家人更不敢多说话。 逃走了是有连带责任,即便他们说不是逃走也没用。 全凭差爷上下两张嘴皮一动。 其他人更不会多管闲事了。 帮忙的人更不会多管闲事。松开了抓着掌柜的手,那个长相粗犷的男人瓮声道: “打扰老子睡觉。” 说完不再管事走了。 八字胡阴鸷地望向沈云玥,“沈家姑娘。小看了你。” “差爷这话我不明白。我们一家人一条命,为了活命而已。”沈云玥丝毫没有胆怯的模样,小小的身体站在门口跟他对视着。 不理会他那双警告威胁的眼神。 对视了一会,八字胡先移开了眼神。 心里却在算计沈云玥这个年龄不大的丫头,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在京城也没有听说有这一号贵女,倒是何家的几个女孩子更出名。 因为这一件事情。 大家也没有了睡觉的想法。 沈云玥瞧着还在昏迷状态的沈家人,没有再去找小二请大夫。让他们趁着迷药的劲多睡一会吧。 “影风。你在这里守着,别让人钻了空子。” “是。” “云玥。你去哪里?”傅玄珩双手撑着坐在了轮椅上,转动着轮椅也要跟她出去。 “大哥。你给我消停点,回去好好歇息吧?”沈云玥见傅玄珩坐在轮椅上头疼地拍了脑门子。 傅玄珩面色冷淡,“你嫌弃我?” 心里吐槽谁敢嫌弃你这个大反派?嘴上还得哄着他: “不是嫌弃你。外头这会乱得很,你说不定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我能自保。” “你那就是几个暗器而已。傅玄珩,想你死的人太多了。” 听到沈云玥的话,傅玄珩默默地松开了紧握的手。 也没有时间来哄这个傲娇的男孩。 沈云玥出去带上了房门,每一家门口都有几个人在低头窃窃私语。 她来到了马厩旁。 “阿四叔。” “玥小姐。” 阿四从旁边的一棵大树上落下。 “看到了什么?” 阿四靠近沈云玥耳语了几句,最后蹙眉道: “玥小姐。不像是第一次做这事的。” “咱们不去管了,只要沈家人齐齐整整便好。不过我在得罪八字胡的本子上又被他加了一笔,往后你多注意一点他的行踪和来往的人。” “是。属下明白。” “阿四叔。小心行事,不然你跟影风会被清除出去。”沈云玥再三叮嘱他。 阿四点点头。 他和影风是有人走了后门,用一件秘密换来的。 正常来说混迹在流放人群里没问题,但得罪狠了解差也会被清理走。 沈云玥心里记恨八字胡的事情,又想着得要瓦解他和冯姨娘的关系。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动,意识在跟小呆瓜讨价还价。 “小呆瓜,给我一颗没有味道的隐身丸。” 小呆瓜难得见摆烂的沈云玥主动想营业,也好说话多了。 “没有味道的隐身丸要花银子买的?” “看不起谁呢?我空间里的银子少吗?”沈云玥言语中带着豪气。 “穷得出奇。你的资产着实少得可怜,咱能把眼界开阔点吗?别跟穷酸人比财产。”小呆瓜无语了。 她的空间财产都不能开机兑换其它世界的东西。 有什么好嚣张的? 这就很过分,沈云玥用意识狠狠拍打了电脑屏幕。“先给我,姑奶奶先把这一路对付过去。往后赚银子还给你。” 食人花晃动了身体。 从嘴里吐出来一颗药丸。 “能不能换个地方?这地方有口臭吧?”沈云玥嘴上嫌弃得很,动作很快拿了药丸丢进嘴里。 食人花气呼呼地张大嘴巴,分泌出更多的黏液。 小呆瓜嗷嗷叫唤:熏死我了。 食人花笑得更欢乐了。 沈云玥吃了隐身丸,大摇大摆地推开八字胡的房门。犹如一阵冷风吹开了房门,八字胡正在里面喝酒。 眯着眼睛以为是冯晓娥和周英二人过来,转头却只见一股冷风袭来。嘴里咒骂了几句,起来关上屋门。 “娘老子的。怎么还不给老子滚过来伺候?” 沈云玥朝他放东西的包袱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厚度不同,里面的银子和银票不少。 将包袱里的东西收走,再放入空间地里的两块小土坷垃。 又到床头伸手摸了枕头,将放在枕头下面的东西也收走。 沈云玥准备走的时候。 门被打开了。 周英和冯晓娥两人争先恐后的推门进来。 这个说:“你踩到我的脚了。”那个又嘟囔:“你把我衣服勾住了。” “吵什么?”八字胡今天不太高兴,屋里的气压很低。 “爷。这是怎么了?”周英先一溜烟冲过去,到了跟前扭着腰肢斜坐在八字胡的腿上。“让我陪爷喝一杯,明天爷定能顺风顺水。” 冯晓娥也赶紧冲过去。 没人关门,沈云玥刚好走出去。 冯晓娥扭头看向门口,总好像方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第43章 八字胡的怒火 沈云玥到了外面赶紧跑开了,方才好险差点露馅。忍不住吐槽: “小呆瓜,你给我什么假冒伪劣产品。姑奶奶差点露馅。” 小呆瓜慢吞吞回道: “一分价钱一分货。你又没给我银子,我怕你赖账只好给你试验品。” “淦。” 随即想到她不用还小呆瓜银子,心里又没那么生气。还是咬牙切齿地警告小呆瓜: “下次给我的东西有什么属性,最好先跟我说好。再有一次,我把你这个破电脑直接砸了。” 小呆瓜:……。 没见过动不动威胁空间精灵的主子。它不要面子的吗? 食人花笑出了猪叫声。 收好了银子。 沈云玥回到了房间。 心情大好。 傅玄珩阴沉沉的不说话,也不像往常那样拉着沈云玥的手睡觉。 以往习惯了拉手,如今少了那个步骤沈云玥倒是不习惯了。 主动伸手握紧傅玄珩的手,轻轻地拢了身上的披风。 嘴里还嘟噜: “屋里烧着炭火怎么也没见多暖和呢?冷风总能钻进来冻死人了。” 傅玄珩睁开眼睛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了沈云玥身上,他伸手将沈云玥的披风掖得严严实实。 冷着脸吐槽: “哪有你这样子?一点大家闺秀的形象都没有。” 沈云玥睁开眼睛笑了笑。 “大家闺秀的样子啊。想看么?等到了流放的我们日子轻松起来,我给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傅玄珩也不生气了。 捏了捏沈云玥的鼻头,好奇地问她: “沈首辅到底都教了你什么?” “我爹教我的东西可多了,最重要的是让我不要拘于世俗。人活一生得要守礼守法,可咱们也要因地制宜。” 打了一个哈欠。 沈云玥蜷缩在被窝里。 “我睡觉了。” 傅玄珩见她好像还是怕冷,用瘦弱的胳膊将沈云玥搂在怀里,两颗小脑袋依靠在一起。 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影风起来多添加了几块木炭到炭盆里。 大车店又陷入了沉寂中。 只有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女人隐忍又高亢的声音,还有风吹在某一间窗户上的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 沈云玥就听到了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 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转过头脸颊触碰到傅玄珩的鼻子。沈云玥动了动,傅玄珩也睁开如星空般幽深的眼睛。 “早。” “早。”傅玄珩开口。 沈云玥赶忙起来,她可不想错过今天八字胡发现银子没了精彩的瞬间。 把轮椅推到大通铺旁边。 “需要我帮忙吗?” 傅玄珩一如以往的清冷,“不用。” 两只胳膊撑在床上,一个用力已经坐在了轮椅上。 沈云玥发现流放的这一路,傅玄珩似乎比在太子府身体好太多了。瞧着方才的动作,大概也就不能走路了吧? 没有错过沈云玥诧异的眼神。 傅玄珩不自在地摸了鼻头,“云玥。我……。” 想到这一路还不知道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沈云玥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唇。冰凉的触感顺着手指头,一直到达她的心底。 “你不用说,我明白。” 傅玄珩鼻头一酸,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没想到小小年纪的沈云玥已经把他放在了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辜负沈云玥对他的一片深情。 对于傅玄珩的脑补,沈云玥并不知道。 要是知道,肯定送给他几个白眼。并告诉他自己只是照顾一个随时黑化的大反派小弟弟而已。 沈云玥起来后又去找了小二。 “小二哥,给我弄一锅粥。”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荷包,荷包里都是一些碎银子和铜板。 “你们人多,三十个铜板。” 沈云玥数了三十二个铜板给他,低声询问: “方才外面吵闹什么?” “各家发现了丢的人。早上有两个人身体硬了才被家人发现,刚刚脱了她们的衣服把人丢到外面的乱葬岗了。”小二对沈云玥印象很好。 主要昨晚赏钱给得足。 “沈姑娘。要不要给你们熬点风寒药?小的瞧着好多人感染了风寒。”小二忧心忡忡地提醒沈云玥。 风寒可是头号杀手。 “不用了,多谢。” 沈云玥有空间的水兑在水里给沈家人喝,他们的体质比起一般人好太多了。 吃了早饭。 那边解差已经在催促赶路。 八字胡屋里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都不能走,有贼人偷了老子的东西。”八字胡一脚踢开门走出来。 一双锐利阴狠的眼睛四处打量,落在一家又一家人身上。他想知道是谁胆敢偷了他的东西,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油水都足。 关键是里面还有些银子是要分给别人的。 “老子给你们一个机会。最好说出来谁去了我屋子里,被我查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八字胡手里的鞭子落在前面的人身上。 沈云玥一个眼神递给阿四和影风。 阿四赶紧护着沈家人躲在了角落里。 彭疤脸和黄差头两人对视一眼,他们都是有功夫在身上的人。 昨晚没有听到旁的动静。 若说有,也是八字胡在跟二女开会的动静。 “会不会你放错地方了?”彭疤脸蹙眉询问。 八字胡不说话,走到屋里提出了包袱丢在地上。 只见一个细棉布的包袱里放了几块土坷垃。 这就过分了。 彭疤脸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动了动。“还有其他人丢失财物没有?” “我们没有。” 猴子摸了自己身上的银票和碎银,“我也没有。” 掌柜的就差哭了。 这帮客人事情怎么这么多? 这一天天的,他这颗心脏啊被吓得不敢落在心窝里。 “官爷啊。什么贼人没声没息只拿你的东西还没被你发现呢?”掌柜摸着心口哭丧着脸,他怕官差一怒之下让他赔偿。 “是啊。八字胡,说句老实话。咱们这么熟悉都不知道你钱财藏在什么地方?”老黄头心里不太高兴,昨晚的事情明明是八字胡做的不地道。 合着他一个人赚钱了。 八字胡想到了周英和冯晓娥。阴鸷的眼睛眯了眯,“你们先赶路,我随后赶上你们。” 他像毒蛇的眼神看向何家人,又朝沈云玥那里看过去。 没有从沈家人身上看出什么。 再者他还真不相信沈家人会有这个胆量。 大家都不想留下来。 听见说先走,恨不得马上离开。 八字胡差爷的脸跟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没差别。 老黄头下巴一抬,有解差在前面带路。 “走吧。” 这次大家默默的赶紧上路,没人多说一句话。傅玄婷心里察觉不对劲想要跟沈家一起走,被八字胡给拦下来。 “你急什么?跟你娘一起走吧。” “我,我想跟我哥一起走。”傅玄婷眼巴巴的瞅向沈云玥和傅玄珩。 沈云玥二人根本不带给一个眼神给她。 八字胡一把拎过傅玄婷的衣领,冷冷的发问: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从来娇生惯养的她哪里遇到这种场景,吓得大叫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想跟我大哥一起走。” “大哥,你等我。我是你的妹妹玄婷啊。” 第44章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傅玄珩握着轮椅把手的手紧了紧,沈云玥见此询问: “舍不得?想回头吗?” “不。她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傅玄珩没有再理睬后面的声音,他知道傅玄婷这个蠢货会给她和冯晓娥带来怎样的腥风暴雨。 他不担心八字胡会侮辱傅玄婷,毕竟她再如何也是废太子的庶女。血统上的关系,就让八字胡不敢对她太过分。 至于冯晓娥就不同了,会承担所有的怒火。 沈云玥勾了勾唇,回头看到傅玄婷淬毒的眼神。 “蠢货。”沈云玥无声地动了嘴唇。 傅玄婷狰狞的脸孔都变形了,嘴里大吼: “沈云玥,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沈云玥无语地冷哼一声。这母女怎么什么事情都能怪到她头上,她非得听从冯晓娥安排吗? 香菱抱着安儿走路,时不时地把脸贴在安儿的头上。安儿有点发热,她很怕安儿会挺不过去。 旁边一个彭家小媳妇安慰她: “香菱妹子,你也别太担心。昨晚和早上都喂了药,中午歇息的时候我再亲自熬药给安儿喝。” 香菱微微欠了欠身子。 满是愁容的脸上溢满了感激,轻语: “如姐姐,多谢你。要不是你帮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如姨娘幽深的眼睛看向远处山上的皑皑白雪。 她一语双关道: “我们都是有孩子的人。为人母亲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香菱深以为然,将安儿紧紧抱在怀里。 “如姐姐说得对,我们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嗯。为了孩子所做的事情都值得被原谅。”如姨娘笑了笑,颠了颠自己背上的孩子。“我家文姐儿都不爱走路。” 香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也没有细想。 一门心思放在安儿身上。 她用一块粗布将安儿抱在怀里,嘴唇靠近安儿的额头。 小家伙的温度似乎降下去了,香菱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安儿怎么样了?” 面对如姨娘的关心,香菱很感激。 在彭府里。 只有如姨娘不争不抢对所有人都好。不放心其他人煎药,可没人不放心如姨娘煎药。 “好多了,没有前面那么烫。”香菱摸了摸怀里的窝头,心道还好在土地庙里替沈家做事换来了窝头。 “再吃几服药想必没事了。为了安儿,你可是把贴身唯一的银镯子交了出来换药。老天必然会被你感动。” 香菱没说话,信物很重要。 孩子是她的命根子,也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沈云玥裹紧了身上的袄子。 手上也戴上了皮手套,还把纹娘送的帽子戴在头上。在帽子上别了一朵白色的绢花,流放路上一切不会那么讲究。 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寄托哀思。 “云玥。艾草粉荷包还有吗?”傅玄珩突然开口问道。 “有。怎么了?” “给我两个。”傅玄珩坐在轮椅上,腿上盖上了厚实的褥子。 沈云玥伸手往袖子里面掏,实则从空间里拿了两个艾草荷包放在傅玄珩手里。 她也没问他要这个干嘛。 瞧着人群里咳嗽的人很多。 有人互相搀扶着走路。 解差们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彭疤脸,一张脸黑得能滴墨汁。手里的鞭子随时落在附近人身上,搞得大家能离他远一点绝不靠近。 他阴沉沉的眼尾瞥向沈云玥。 又落在了傅玄珩身上,昨晚的事情两人有感应?至于沈家其他人,彭疤脸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老的老小的小,剩下的皆是不中用的人。 一个多时辰后。 八字胡追上来了。 跟着他过来的有周英母子和冯姨娘母女。四个人依然坐在解差的马车上,众人甚至都不敢抬头看。 有人靠近沈云玥低头说道: “沈姑娘。冯姨娘怕是不大好。” “哦。” “你不去看看?”那人又问。 沈云玥眼皮子抬起,仔细打量了说话的人。瞧着眼生得很,“我为什么要去看看?又不是我沈家什么人。” 说话的人瘦得干巴巴的,脸上只剩下皮包着骨头。撇嘴道: “她在叫你过去呢。说是你身上有金疮药。” 沈云玥面色不善地盯着来人,“跟你有什么相干?不是来送我银子就别跟我说这些。” 女人心里吐槽有银子自己不会赚吗? 嘴里却嘟哝:“你不会等着冯姨娘死了吧?” “什么叫我等她死,我又不是大夫会治病。也没有那些草药给她用,跟我有什么相干?”沈云玥冷冷的看向她。 那个女人眼睛朝人群里看过去。 沈云玥顺着她的眼神瞧见是何路雪在使眼色,这个女人还真是时不时找存在感。 沈云玥到底还是向后看了一眼马车。 冯晓娥所坐的马车上,冯晓娥和周英二人躺在外面。驾车的解差一只手驾车,另外一只手还时不时伸进两人的衣服里面摸了两人。 冯晓娥和周英二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看来伤势颇为严重。 沈云玥不免好奇八字胡后面的人是谁?他一个人也不在意其他差头的看法,似乎后面隐藏的那位权利很大。 陆虎和傅玄婷二人也受了皮肉之苦。 陆虎坐在马车上,胳膊擦脸还在抽噎。 傅玄婷跟沈云玥对视了一眼,狰狞的面孔恨不得吃了沈云玥。 回过头来,旁边的女人还在劝说。 “沈姑娘,做人要有良心。怎么说也算是你半个婆母,你也该孝敬她。” 沈云玥凉凉的斜睨了她一眼。 “你比较缺半个婆母,接过去孝敬吧。” “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告诉何路雪,咱们还是当做不认识的好。真要撕破脸对谁都不好,背后的那点动作当别人不知道呢。” 说完后。 沈云玥不再管她,向前两步跟上了傅玄珩。 伸手推着傅玄珩的轮椅。 傅玄珩不用回头,闻着身边传来熟悉的淡淡草药的香气就知道是沈云玥了。 “又是谁想不开?” “你的好表姐何路雪。”想到以后的大反派傅玄珩对他这个表姐,始终存了一份感情。沈云玥心里不免泛起了酸意。 要不是何路雪出面。 傅玄珩又怎么会中计最后被凌迟而死。 第45章 想活着就得想法子挣银子 傅玄珩左手食指很有节奏敲打在轮椅把手上。他跟何路雪不太熟悉,只听说何府最像他母妃的人就是何路雪。 偶尔间或者一两次见到,也是匆匆打个招呼。 跟何路霜从小一起长大不同。 “云玥。你做事有分寸别在意旁的人说什么。”傅玄珩说话的情绪很低落。 “嗯。” 到了前面的林子,已经过了未时。 猴子挥舞着手里的鞭子让大家歇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大家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八字胡一脸阴恻恻地睥睨所有人。 “今天中午没得窝头分,想要吃窝头的人拿铜板买。我们也不多要,一个窝头三个铜板。”他这趟差事把赚的家底丢了,还要倒赔出去一笔银子。 肯定把所有怒火发泄在大家身上。 其他的解差也不多话,卖窝头的钱大家都有份,没人跟银子过不去。 另外一个厚嘴唇酒槽鼻的解差发出桀桀怪笑。两片厚嘴唇跟鱼吐泡一样,“想活着就得想法子挣银子,这一路上也会遇到你们亲友吧?” “到时候给你们时间找亲友想法子。咱们也乐意帮忙跑腿。” 解差的算盘珠子拨得哗哗作响。 众人皆是面露愁容。 沈家算是伙食不错的了,可沈老爷子等人并不敢糟践窝头。每次发下来的窝头也都小心地收着,留着肚子饿的时候吃。 沈大老爷忧愁的眉心能夹死路过的耗子。 幽幽地叹息了一口气,“老婆子。咱们去买窝头吧,不能都让云玥掏银子。” 沈马氏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荷包,里面叮叮咚咚的都是铜板。“老大,去找差爷买窝头吧。” 沈辞通应了一声接过去找彭疤脸。 在这里歇息的时间长。 阿四和影风两人一人去林子里捡柴火,一个人拎着木桶去提水回来。 没有银子买窝头的人全都自觉进入旁边的林子里找吃的东西。冬天的林子吃的东西很少,他们只能拿树棍子挖地上的块茎状的东西吃。 沈云玥可不想吃窝头,瞧着大家都在忙自己抬腿朝林子深处走去。 避开人多的地方。 一边走一边注视林子里的场景。 从空间里拿了一个香辣鸡腿堡吃,五层楼中三楼的生活超市是没有空间流速。里面的东西保持着最初的味道。 喜欢垃圾食品的沈云玥吃得一个欢快。 走了一会儿,发现前面有枯萎的藤子不一样。 瞧着有点眼熟。 用匕首刨开发现居然是田薯,田薯长得不好看不过味道还可以。味道有点像淮山,前世去山林里常会刨田薯蒸着吃。 沈云玥干脆顺着根部不断地刨。 不一会儿。 一个硕大的田薯被她刨出来。 足足有七八斤重。 周围一些小的田薯也没能落下。 寂静的林子里,有脚踩落叶的声音。 “沈丫头。你挖的是什么?”熟悉的声音响起。 不用回头,沈云玥就知道是谁。 “卢爷爷。你顺着这种藤子刨吧。这是田薯,拿来蒸煮都可以。不但填饱肚子对身体也大有益处。” 卢老爷子心里诧异,这个不过十三岁的小姑娘是怎么懂得这些。 “你懂的还真不少。” “读万卷书如同行万里路。我爹说我是姑娘不用科举,看书自然喜欢看游记和风土人情。”沈云玥轻声解释。 沈辞轩在大周是个天才,她作为天才的女儿懂得自然比别人多。 旁边已经堆积了不少田薯。 卢老爷子手里拎着木桶,四处张望了下不认识啊。 走过来拿了一截沈云玥刨出来的枯藤子到旁边对比。眼里露出惊喜,蹲下来从绑腿上拿下匕首开始挖。 田薯本就是个野物。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没人在林子里找东西吃。 卢老爷子的木桶里很快满了。 两人瞧着附近的田薯也都没了这才罢手。 沈云玥扯了几根茅草,卢老爷子坐下来帮她把茅草整理成一个网兜。“沈丫头,你是个厉害的姑娘。可凡事该妥协就得妥协,老朽瞧着八字胡跟何家不好对付啊。” 面对卢老爷子关心的话,沈云玥心里感谢。 “多谢卢爷爷。只是妥协太多只会增长别人的气焰。”沈云玥的反骨蹭蹭地冒出来。 卢老爷子哈哈大笑,把田薯装在网兜里。 沈云玥把网兜提在手里,空间里也被她放了好些田薯。 这玩意吃着不错。 两人一起朝大家歇息的地方走去。 快到地方,遇到不少从林子里空手而返的人。 见卢老爷子和沈云玥一个木桶放不下,一个手里的茅草兜里满满当当。心里嫉妒的酸水泛滥,“你们两个从哪里捡的这东西?好东西都被你们捡走了,也不给我们留点。” “林子里有啊,你们自己看不见关我们什么事?”沈云玥翻了个白眼。 何家的妇人:……。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彭家的女人:……。这玩意不就跟土坷垃一样,哪里刨出来的? 围观的众人:……。沈首辅提前预知要砍头流放,愣是把贵女培养成无所不能的农女吗? 猴子从解差那边跑过来,盯着沈云玥手里的网兜眨巴了眼睛。“沈姑娘,这是什么?” 沈云玥松开手,露出一截田薯藤子。 “就是这个。有白色和紫色,不但可以填饱肚子还对我们身体有好处。” 猴子拿过去放在手里仔细的看。 “不就是野草吗?” 众人齐齐点头,在他们眼里就是野草。 “仔细看看叶子是不同的。遇到了刨看看也不损失什么。”沈云玥主动地将田薯藤子拿给大家看,为的也就是将来不至于被孤立。 特别是将来跟何家对立的时候。 那些人没想到沈云玥会主动拿藤子教他们。 “我们现在去找行吗?”裴家有人出声。 “行啊,西边的山有泉水流过,你们可以去那里找找。” “沈姑娘,多谢了。” “那我们也去。” “等等我。” 猴子眯着眼睛大声喊道: “每家去几个人就行了,可别打起来。” 沈云玥回来就看到阿四已经生火煮水,他站起来接过沈云玥手里的茅草网兜。“玥小姐,我去洗干净拿回来煮。” “好。” 沈云玥一屁股坐在傅玄珩旁边。 从袖子里拿了几个地瓜放在火堆旁边烤。 悄悄地塞了几颗饴糖给沈云正,低声道: “拿去跟玲宝他们分着吃。” 沈云正双手抱着沈云玥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大口。有一丢丢的银丝留在沈云玥脸上,她嫌弃地咦了一声。 乐的沈云正哈哈大笑跑开了。 傅玄珩皱紧眉心,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替沈云玥擦干净。 “你瞧瞧你这手脏兮兮的,我给你擦干净。”傅玄珩拉过沈云玥的手细细地擦拭干净。 沈云玥嘴角噙着笑意,傅玄珩似乎也没书中那般冷漠。 旁边不远处,一阵骚动。 听着有人吵闹起来。 在林子边上歇息的人,也有喜欢看热闹地跑过去看。 沈家人都怕惹事上身,并不喜欢去看热闹。 吵闹的正是彭家人所在的地方。香菱抱着安儿跪在地上痛哭: “如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第46章 冷心冷情的眼里哪有庶出的子女 “这是我家安儿救命的药啊。你怎么给他熬药渣子?”摸着安儿滚烫的额头,香菱是心如刀绞的难受。 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鼻涕和眼泪一起流下来。目眦欲裂,“我不曾得罪你,你却要我孩子的命。” 换药意味着什么,大家都知道。 “为什么?我们只要一条活路啊。” 如姨娘脸上闪过一丝歉意,面对众人看热闹的眼神。 狠心道: “香菱妹子,你可别冤枉我。我费心费力地帮你煎药,你不感激我反而倒打一耙。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香菱听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 将盛药的碗放在地上,给众人看个仔细。 “如姨娘。你说我冤枉你,可这碗里的药是怎么回事?” 有人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鄙夷的撇嘴说道: “还真是用药渣熬的药。头两道的药汤不是这个颜色。” “哎,可怜了孩子。” 都是从后宅里一路斗过的人,大家心里跟明镜一样。 只怕是这个如姨娘扮猪吃老虎,真正怯弱的人在后宅里是活不长久的。 如姨娘眼睛看向另外一边,“方姨娘。你替我说句话。” 有个容貌艳丽的女人面色不自然,伸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我不管你们的破事,你们别把我牵扯进来。” 香菱细想方姨娘的孩子也病了。 可如今再看她的孩子已经大好了,这是两人合谋算计了她的安儿。 香菱只恨自己顾着哄孩子,没有事事亲为。摸着怀里的安儿滚烫的身子,连嘴角吐出了白沫。 她悲痛的大吼一声: “安儿,我的安儿啊。” 如姨娘冷冷的睨了她怀里的安儿,将自己的女儿抱得更紧。 心里还在嘀咕: 都是为了孩子。我若是不换了你家安儿的药,方姨娘往后就要使绊子。我只有文姐儿一个孩子,自然凡事都要为了她打算。 香菱抱着安儿来到彭家妇人身边,扑通一声跪下来。 磕头如捣蒜。 “夫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安儿。” 彭家妇人并不亲自苛刻几个姨娘的孩子。不过她一门心思放在自己亲生孩子身上,对她们几个也是任由自生自灭。 主打一个放任不管。 “香菱。夫君去了,按理说他的这些孩子都要活着。”彭家妇人冷冷的看向香菱,“可你一个当母亲的护不住自己的孩子又能怪得了谁?” “夫人。只要你救了我的安儿,往后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香菱伸手轻轻拂去安儿嘴角的白沫,脸上的泪水滑落在孩子的脸上。 安儿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嘴巴。 香菱的耳朵靠近他的嘴巴。 只听得见微弱如老鼠的两声“娘,娘。” 彭家妇人并不为所动,“香菱,不是我不救。昨天我也差人给他找了大夫开了药,这荒郊野岭我也找不来大夫。” 何路雪听到了消息跑过来。 想到沈云玥头上的那抹绿色的光芒,忍不住吞咽了口水。 娇滴滴的脸上流露着兴奋,“安儿娘,我知道有个人可以救你家安儿。” 香菱听到这里猛的抬头,看向一脸兴奋的何路雪。 “你去找沈云玥。让她日日夜夜抱着你家安儿,过不了两天肯定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的儿子。” 香菱心中一动。 在她眼里沈云玥是个大善人。 待要爬起来,却听到彭家妇人冷笑一声。 “何姑娘,你这话说的几个意思?那沈姑娘要是真有那个本事,她的夫君怎么还是一个废人?” 彭家妇人不是替沈云玥说话,只是觉得何路雪没安好心。 彭家不愿意得罪沈家了,当初她大嫂就没有讨到好处。 反而被沈云玥刺伤了大腿。 香菱猛的惊醒过来。 这些人个个都是算计。 唯一给她温暖的就是沈云玥,自己怎么能昏了头去讹诈她? 再一看大夫人,冷心冷情的眼里哪里庶出的子女。 悲痛绝望之下。 香菱只好又去哀求彭家的当家人。 彭老爷子老两口一看安儿的样子就知道不中用,自然舍不得再舍弃钱财去费事。 在他们眼里。 把嫡出的几个孩子保护好就行。 心不在焉地让香菱去找她嫡母想法子。 香菱抱着安儿就像行尸走肉一样,何路雪如幽灵般不死心的蹭过来。 “香菱。你听我说的话没错,你也不想想这可是唯一的出路。” “你还能有其它法子吗?” 听到何路雪的话,香菱漫无目的的眼神有了聚焦。 “你说的当真?” “当然了。要不是沈云玥,傅玄珩早已经死了八百遍。”何路雪急切地劝说:“当初从京城出来的时候,傅玄珩可是个将死之人。” “你回忆一下是不是?” 香菱哪里记得当初的情景。 不过被何路雪这么循循善诱一说,仿佛真的看到了将死之人被沈云玥救活。 “你说我该怎么做?” “沈云玥跟你关系这么好,你当然去苦苦哀求她。只要她日夜抱着你的安儿,不出两日保管他生龙活虎。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要灵验。” 何路雪装着一副善心,伸手去摸了摸安儿。 却悄悄地将一块黑乎乎的木牌子放在安儿的衣服里。 “我现在就去。” 香菱下定了决心,只要救活她的安儿。她以后再跟沈云玥赔礼道歉,哪怕为奴为婢服侍她也心甘情愿。 “去吧。沈云玥会体谅你一颗慈母心。” 何路雪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沈云玥正在将火堆里的地瓜拨出来。 伸手抓了个地瓜,烫得她龇牙咧嘴,直接将地瓜丢在了傅玄珩身上。 手指头捏着自己的耳朵直叫唤: “烫死了,烫死了。” 围着火堆的沈周氏,莫以然几个人一脸慈祥的笑容。 “你扔给玄珩就不烫吗?” “娘,我不怕烫。” 傅玄珩拿着地瓜剥开最外面的一层皮,递给沈云玥轻语: “我手拿着,你咬一口。” 沈云玥伸长脖子咬了一口,“好吃。香糯又甜。” 她用木棍将埋在火堆里的几个地瓜全都拨了出来,“娘。你们赶紧尝尝。” “好咧。看到你吃的这么香,我也想吃了。” “姐夫,给我吃。” 沈云正小腿哒哒跑过来。 嘴角的哈喇子止不住冒出来,“我闻到香味了。” “你来娘这里,娘剥给你吃。”莫以然眼见女婿拿着地瓜喂沈云玥,就知道自家这个小儿子讨不到吃的。 “可是姐夫手里的地瓜香哦。”沈云正在傅玄珩身旁停下来。 扭头想要吃上一口。 “这个是你姐姐吃的,你去娘那里。”傅玄珩伸出手将沈云正推了过去。 沈云正用力想要抢他手上的地瓜,被傅玄珩一只手将他绕了几个圈。 最终。 一个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小家伙急的直蹬腿,“姐夫是个大坏蛋。” “哈哈哈。云玥快吃,你肯定不想吃云正的口水吧。”傅玄珩难得嘴角有了松意。 “不想。” 沈云玥大咬了一口,余下的小半个地瓜被傅玄珩吃了。 沈云正傻眼了。 他还是姐姐的亲弟弟么?只好委屈地向下弯着嘴角,爬起来跑到莫以然怀里。 生气的瞪着傅玄珩,“我再也不喜欢姐夫了。” 第47章 沈云玥试试又不会损失什么 “沈姑娘,求你救救我的孩子。”香菱抱着安儿像无头苍蝇冲了过来,离着老远就听到她的声音。 傅玄珩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一变。 不自觉地伸手捏了捏沈云玥的手,没人比他知道沈云玥的奇异地方。 恐怕连沈云玥自己都不知道。 可现在却有人想要将其他人往这里牵引,若说对方不是有意都不可能。 沈家的人听到心尖跟着颤抖。 莫以然瞬间吓得脸都变色了,忧心道: “咱家那几两银子给了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娘。那云正几个喝西北风吗?” 听到傅玄珩这么一说,莫以然闭嘴了。 她很怕这些撕破脸的事情,以前什么都有沈辞轩撑着。 在流放路上。 莫以然越发知道沈辞轩的重要性。 何路雪并没有跟过来,她混在那些人群里。不让自己出头,被何路霜一把拽过去。 “姐,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就是不想看香菱失去她唯一的孩子。”何路雪温婉善良的样子,打动了旁边不少带有孩子的女人。 “何姑娘心善,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她的孩子就是天。” “对对,能救一把自然不会放弃。” 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何路霜总觉得何路雪没有这么简单。 可又想不明白何路雪的目的,她跑过去看热闹,能让沈云玥头疼的事情不能错过。 香菱抱着安儿跪倒在沈家面前。 沈云玥前世就是个刚从学校毕业才找到工作的实习生,哪里会懂医术? 再看这些人虎视眈眈的样子。 她也不敢随意乱用药。 空间里确实有一些退热药、消炎药、感冒药……。 可那些药拿出来……她不敢想象后果是什么。 若是香菱私下来找她。 沈云玥说不准会拿药给她试试。 可现在。 香菱把她架在火上烤。 安儿明显就是活不到一炷香时间。 “香菱。我夫君腿伤成这样我都没法子,舅舅给的风寒药早两天已经用完了。”沈云玥放轻了声音道:“我是真没法子救你的孩子。” 旁边有卢家人附和: “是啊。沈云玥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说她是大夫都没人相信。” “沈姑娘,我听说只要你把安儿日夜抱在怀里就行。”香菱抬起头面容狰狞,“不要你会治病,你只要将他抱在怀里。” 傅玄珩心头大骇。 沈云玥眼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各位,你们有听过这样治病救人的法子吗?”沈云玥心道还真不能有一丝丝善心,后悔给了香菱窝头填肚子。 “如果这样可以救人,那些大夫一辈子钻研医术有个什么用?” 卢家主心里很欣赏沈云玥。 他拄着拐杖走过来,一双锐利的眸子落在香菱身上。 威严带着大家族家主的压迫,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沈姑娘待你不薄,你却这样恩将仇报。” “可见你的心黑透了,不管沈姑娘照不照做都是错。往后再有要死的人都让她不眠不休地抱着吗?” “你恶心谁呢?” 卢家主一番严厉的发问,周边好几个人跟着附和。 沈家众人面带感激之情。 沈老夫人走过来呸了一口,“你不去找你当家人救治,来这里说什么胡话?” “老夫人,你以为我不想吗?她们都不理会我啊。”香菱痛哭,“只有沈姑娘给了我善意,她怎么能拒绝救我的安儿?” “真是升米恩斗米仇。”莫以然恨不得打她几个耳刮子。 围观的何家的人不说话。 彭家的人自然更不会说话。 香菱是彭家人,她们可不想把目光聚焦在她们身上。 陆家人心里活泛。 “沈姑娘。你试试不就知道有没有用吗?”陆家有个妇人眼里带着算计,旁的不说恶心沈云玥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那些解差们可不管这些事情。 几个差头在一起说话,只有彭疤脸让猴子几个人注意这里的动静。 只要不打出人命来随便怎么折腾。 香菱身上的衣服跪在地上爬来爬去跟个泥人一样,她已然有点疯癫了。 毫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只有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叫唤:去找沈云玥抱着你的安儿。 何路雪的声音像魔咒一样。 安儿翻了下白眼,渐渐地不动了。 香菱似乎没有感觉到安儿僵硬的身体。 她撕心裂肺的大吼: “沈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安儿。” “你就是喊破天也没用,我说过我不是大夫。”沈云玥面色阴冷。 傅玄珩推着轮椅挡在沈云玥面前,他的眼里带着狂风暴雨肆掠。“香菱是吧?你的儿子已经死了,你让我们怎么救?” “作为母亲连害死自己孩子的人,都没胆去报仇。 作为母亲,你自己保不住你的孩子。 没用的东西,只会找曾经帮过你的人。往后还会有人帮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东西吗? 你这样懦弱的人,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浪费土地。你还有什么用?” 傅玄珩很少说话,更不会说这么多话。 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沈云玥。 何路霜听的脑门子突突冒火。 “表哥,话不能这么说。香菱是不想护住自己的孩子吗?她是护不住而已,沈云玥试试又不会损失什么。” 何路霜本来不想出面的。 她也觉得香菱这个要求太变态。 听到傅玄珩的话,一切变态的要求都很合理。 只要能恶心沈云玥。 傅玄珩冷声: “自己护不住孩子,活该。” 香菱不相信安儿没了,她怎么都不相信傅玄珩说的话。 怎么可以诅咒她可爱的安儿? 她伸手摸了摸安儿的鼻息,三魂六魄顿时没了两魂三魄。 “沈姑娘,你为什么不试试啊?”香菱没了方才的狰狞,一如以往那么温柔。 抱着安儿缓缓的朝前面走,“沈姑娘,我的安儿很可爱的。你不也喜欢他吗?你抱抱好不好?” 莫以然像个老母鸡一样冲过来。 一把推开香菱。 “我的女儿为什么要抱你的孩子?谁的孩子不可爱。” 沈家的几个女人一起站出来。 八字胡的眼睛始终注视这边的动静,他一直在想法子断掉阿四和影风。却没有找到错处,没有错处其他几个差头都不会让他随意赶人走。 这几个差头分属不同阵营,大家也起到了互相制衡的作用。 彭疤脸阴沉着脸不说话,若有所思的睨了八字胡。突然嘴里骂骂咧咧的挥舞着鞭子走过来,一双阴狠的眼睛看向大家。 “你们是存心给老子搞事情吗?彭家的,再不把这个女人拉开老子打死你们。” “什么东西?说得神神叨叨,还以为自己跳大神吗?” 彭家的几个人上来拉扯香菱。 香菱大吼了一声,“别动我。我要救我的安儿,你们为什么没人帮我们?” 沈云玥蔑视地斜睨了她,“香菱,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你是让我觉得最后悔帮助的人,以后我的锅就是砸碎了也不会再帮你们。” 沈云玥的话让大家心里一怔。 方才她教了大家认田薯藤子,往后是不是再也没有了。 “彭家的。你们太过分了。” “沈姑娘,你不要被一两个神经病吓到。” “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不待彭家人动手,其她人就把香菱拉到一旁去。离得沈家远远的,这让何路雪跳脚。 她想要说几句话,被何家的人一把拉住。 “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让沈云玥帮帮香菱而已。” “已经死了的孩子怎么帮?何路雪,你别给何家惹来祸事,现在大家都站在沈家这一边。咱们何家人多,但比裴家加上卢家还有那些小门户加起来多吗?” 第48章 我不能说有多喜欢你,但我心里确实有你 何路雪鄙夷这些人胆小怯弱怕事。按照她所设想就应该何家人一起收买了差爷。 再把沈云玥绑起来,任由她每天吸食她头顶上五颜六色的运气。 可……天不遂人愿。 她更不敢讲出来,就怕大家把她当做怪物再一把火烧了她。 只能很恨的跺脚离开。 # 一场吵闹平息了。 沈云玥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自从何路雪前来表示好感后, 总有一双手想让旁人接触自己。 想到这里,沈云玥心里敲响了警钟。 顿时脸色一变。 沈家其他人以为沈云玥被吓到了。 莫以然走过来想要哄她,被傅玄珩一个眼神示意她先别过来。 傅玄珩清楚知道是为了什么。 只怕有人也猜到了沈云玥奇异的地方。 傅玄珩轻轻拍了拍沈云玥手臂。 “云玥,你过来。” 沈云玥闻着空气里的香味,收敛了心绪。转头叮嘱阿四: “阿四叔。让大家排队吃田薯。” “玥小姐,我来安排。”阿四的脸色很冷,他特别心疼沈云玥。 在阿四的心目中,沈云玥打小跟着他学武功,说句大不敬的话跟自己的孩子没差别。 冷眸在何家人当中扫视,影风走到阿四旁边低语: “是何路雪。这个死女人总是盯着玥小姐。” 阿四周身的气压降低,压抑住内心的想法。 “先不管这些。” “阿四叔,八字胡那几个差爷盯着我们两人。” “影风,我们二人可能在玥小姐他们身边待不了多久。” 影风心中一惊,傅玄珩还坐轮椅。 想了想,他默然开口:“我尽快让沈云峰和沈云城独当一面驾车。” 两人在这里分田薯给沈家人吃。 傅玄珩跟沈云玥两人来到一处寂静的地方。 “怎么了?” 沈云玥心情不太好。 “你靠近我一点。”傅玄珩招招手。 沈云玥蹲在轮椅前面,前倾了身体靠过去。 傅玄珩套着沈云玥的耳朵,一只手还遮盖住他的半边脸。 “云玥,你身上有一股能量。我每天晚上靠近你可以修复我的身体,这些日子的休养下来,我差不多能站起来。” “只不过我还不能走路。我注意观察了对你并无影响,不过其他人未必了。” 沈云玥心里一惊。 放在傅玄珩腿上的手紧紧掐了他。 她心里想着白无常说的话,隐约被光吸收了以后好像还有什么跟着她。 到底是给关系户的东西。 还真不赖。 “你说我有治愈系?” 傅玄珩不懂治愈系是什么?“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何路雪或者何家有人察觉到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她们怎么察觉到的呢?” 傅玄珩不知道,沈云玥却明白了。 这也是为什么书里沈家是何家对照组。 看来当初原身也有些气运,不过被何路雪这个女主给拦截了。 想到这里,沈云玥隐隐有了杀意。 再联想……傅玄珩是不是也别有用心? 傅玄珩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叮嘱,“你千万别暴露了自己。往后凡事首先保护你自身知道吗?” “傅玄珩,那你……。” “云玥。他日到了流放地,你若是觉得我不是你的良人。咱们可以分开。”傅玄珩眼里带着真诚,“我现在不能说有多喜欢你,但我心里确实有你。” 顿了顿,傅玄珩又补充道: “只有你,没有其她人。” 沈云玥笑得眉眼弯弯,咬牙切齿地吓唬他。 “你要是敢对我有别的心思,我会杀了你。” “好。” 傅玄珩冷冽的眼里有了一丝笑意,伸手摸了摸沈云玥的头发。 “你杀人我递刀。” “我杀的那个人是你哦。”沈云玥挑眉,同时心里诧异小呆瓜怎么没有提醒她。 心里刚有了这个念头。 就听到小呆瓜赶紧解释: “我不知道哦,通常有空间的不会自带治愈系。你又不是修仙界的人。” 沈云玥想了想也是,或许是关系户不同寻常人。 截胡了关系户的物资,沈云玥没有丝毫压力。想通了的她并不会因为带有治愈系就会去救治别人,看看她难得发了善心帮了香菱的结果。 傅玄珩沉声: “我们回去吧。等下要赶路了。” “好。” 沈云玥推着傅玄珩的轮椅。 两人回到了火堆旁。 阿四端过来两大碗的田薯。田薯软烂糯香,沈家人都喜欢吃。 卢老爷子端着碗过来。 给了一碗萝卜干给沈家。 “沈丫头,这是我们家主让我给你的萝卜干。东西不贵重,希望你们别嫌弃。” 沈家人一看怎么会嫌弃? 大家都知道流放路上补充盐分的重要性,萝卜干齁咸也不是所有人都有。 “多谢卢爷爷。” 沈云玥抬起下巴,影风接了过来。将萝卜干倒在空碗里,再把碗递给卢老爷子。 沈老爷子跟卢老爷子打了个招呼。 两人并没有多说话。 匆匆地离开。 不远处,彭家那里闹了起来。 说是香菱怎么都不愿意将安儿给别人。神思恍惚的抱着安儿,嘴里不断的念叨: “安儿乖,吃了药就好了。” “你们别打扰我的安儿睡觉。” “香菱,安儿已经去了。你把他给我好不好?”彭家妇人眼见香菱精神出了问题,想哄着她放手。 “不给,你瞎说。安儿只是睡着了。”香菱固执地抱着怀抱里的孩子。 方姨娘心里不大痛快。 嘴里还怒骂: “不中用的东西。这么快就没命,我的孩子可怎么办?” 她没有银子买药,逼着如姨娘将香菱的药给了她的孩子。 现在安儿死了。 她并不觉得安儿死得可怜,只是心里担心没有药她的孩子怎么办。 方姨娘转身给了如姨娘一巴掌。 恨恨的怒骂: “你好歹将药渣子熬久一点。让安儿多活两天也成,现在没了药怎么办?” 如姨娘捂着嘴巴,恨毒地咬牙切齿。心里巴不得方姨娘的孩子也出事。 却不敢对方姨娘说两句狠话,“我熬了很久,看药的颜色就知道了。” “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如姨娘抱着自己的闺女默默地蹲在地上,揉捏着饿得干瘪的肚子。 突然想到香菱那里还有一个窝头。 恶狠狠的低声:安儿死了香菱也差不多快没命。没得窝头便宜了将死之人,不如给我的文姐儿垫肚子。 她悄悄地来到香菱旁边。 “香菱。” 香菱转过头来,脸上都是泪水。 “如姐姐,你说咱们都是为了孩子。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安儿?” 如姨娘愣怔了一下,随即哄着她。“安儿没事,你看他睡得多香啊。” 香菱迷惑了。 “是吗?” “嗯,你当娘的人怎么能想着孩子有事情呢?”如姨娘笑笑的哄骗她。 “我摸摸安儿。” 如姨娘一边说话一边伸手过去,到了香菱的胸前转了个弯。一把扯住她,露出了凶相。 “把窝头给我。” 香菱拼命挣扎,“这是给安儿吃的,你不能抢走我的窝头。” “你的安儿已经去找五爷了。窝头还是给我的文姐儿吃吧。”如姨娘抢过来窝头,一把将香菱推倒在地上。 放在安儿怀里的木牌也应声掉在了地上。 不过没人注意那个木牌。 如姨娘抢过窝头抱着文姐儿躲到了一旁,留下香菱怔怔的蹲在地上。 她的头脑突然清醒了很多。 看到怀里没有了气息的安儿,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做的事情。 忍不住泪流满面,恨恨的看向躲到一旁的如姨娘以及方姨娘。 她心里好恨好恨啊。 只恨自己为什么把如姨娘当做好人? 她想报仇! 第49章 冯晓娥之死 再次赶路的时候,沈家人都不怎么说话。莫以然发现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更好。 或许两人有个共同守护的秘密。 沈云玥有事情也会跟傅玄珩说,加上她拿出来的某些东西只有傅玄珩知道。 沈家人没有在前面赶路。 全都放慢速度走到了末尾。 八字胡骑着马过来,锐利的眼神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沈云玥身上,话语里带着不容拒绝;“沈丫头。去看看冯晓娥吧。” 傅玄珩握着轮椅的手一紧。 不待他说话。 沈云玥轻轻在他身后安抚了下。 “差爷。不知道让我去有何吩咐?”沈云玥故意将自己袖子里的荷包拿出来,掏出里面的铜钱仔细数了数。 “若是看在曾经的情分上给她募捐倒也可以。我这还有几十个铜板。” 八字胡咧嘴露出危险的笑容。 “就你手里的三瓜两枣够干什么的?” “那不用我募捐,总不能让我去照顾她吧?冯姨娘有自己闺女,论理也轮不到我来照顾。” 沈云玥打定主意不想就这么过去。 “你是去还是不去?” 八字胡隐隐带着怒火,仅有的耐心也快被磨灭了。 “差爷,咱们总有个说法。为什么要去?差爷是以什么身份让我去的?” 沈云玥仰着脸,一副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的神情。 “沈云玥。让你过去你就去看看,当是你们的一个情分。”彭疤脸瞅着这里有动静打马过来。 “我跟冯姨娘没有情分。” “哦,是吗?”危险的眸子眯起,八字胡手里的鞭子挥舞。 “这么大火气做什么?沈姑娘没说不去不是吗?”彭疤脸黑沉沉的脸扯动了脸上的疤痕。 八字胡面色不善地回过脸来。 彭疤脸可不怕八字胡,同样一脸阴冷。 搞得他们周边的人集体降温。 八字胡阴鸷的看向他,幽幽的来了句: “你这是管定了?” 彭疤脸哈哈一笑,“他们分属我的组,你说我能不管吗?” 八字胡摸着下巴不说话。 彭疤脸给了沈云玥一个定心丸眼神,“沈姑娘,去吧。” “去就去。” 沈云玥阿四点点头。 她才快步朝前面走去。 八字胡打马跟在了沈云玥的身后。 在马车上。 冯晓娥和周英二人躺在外面,两人已经是出气多吸气少。 特别是冯晓娥更严重,一张脸肿得跟猪头一样。青青紫紫看着就吓人。 傅玄婷和陆虎两人坐在旁边抹眼泪。 看到沈云玥走过来,傅玄婷眼里淬了阴毒的火苗。“沈云玥,都是你害得我们变成这样。 你过来取笑我们的吗? 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报仇。我会让你比我娘还要痛苦一万倍。” 傅玄婷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 沈云玥鄙夷的轻笑。 “傅玄婷,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你骂我。” “骂你又不是一两天了,有种的现在就跟我干架。不揍的你满地找牙我就不姓沈。” 冯晓娥听见了沈云玥的声音。 突然睁开了眼睛。 抬起手给了傅玄婷一巴掌。 “沈云玥,你别过来。就那么离我远一点。”冯晓娥她不傻,想明白了好多事。 方才也听见了别人的阴谋。 不管是不是真的? 她都愿意释放自己唯一一次的善意。 她明白八字胡为何让沈云玥过来。 “娘,你做什么打我?”傅玄婷委屈地落泪。 “玄婷,你给云玥道歉。求她原谅你。”冯晓娥肿胀的脸上流出悔恨的眼泪。 好好的日子被她过成了什么样子。 “我不,我凭什么给她道歉?”傅玄婷梗着脖子赌气。 还咬牙切齿的冷哼: “她算什么东西?” 沈云玥可不想在这里看她们上演大戏,“冯姨娘,你要是没事我可走了。” “沈云玥,你站住。我死了是进不了傅家了。玄婷的爹怕是见都不愿意见我。 可玄婷是他的骨肉,是玄珩的亲妹妹,求你让她活下去。” 冯姨娘挣扎着爬起来。 从最初的说不出话,到现在挣扎爬起来。沈云玥知道这是她的回光返照,冯姨娘已经回天乏术了。 “娘,你做什么求沈云玥?应该她来求我们。” 傅玄婷不愿意接受事实,沈家从前什么门第?她从前可是小郡主。 若是她父王登基,她可是公主。 沈云玥在她面前算什么? 冯晓娥有心教女儿可也没有力气了。 最后她跪在那里强撑着一口气给沈云玥磕头,沈云玥一个侧身躲开。 她不想受冯晓娥的大礼。 “沈云玥,我不求你善待玄婷。这丫头被我教坏了,你只要给她一口吃得东西。不让她饿死冻死就行。” 傅玄婷没想到她娘居然这么卑微的哀求沈云玥。 凭什么? 她不明白。 略一思索,沈云玥沉声: “我答应你。” 沈云玥想到傅玄珩,还是答应了。 “不过冯姨娘,她要是自己作死我可拦不住。” 风吹起马车的帘子,沈云玥看到了车厢里青色的衣服下摆。 方才冯晓娥出声不让她靠近,她已然明白了怎么回事? 旁边的众人唏嘘不已。 可怜天下父母心。 冯晓娥纵使万般不好,在最后一刻也是为那个唯一的女儿操碎了心。 “多谢了。来生做牛做马再报答你的恩情。” 沈云玥面色清冷,“不必,互不打扰最好。” 冯晓娥悔恨的落泪。 她用力抓住傅玄婷,肿胀的脸上一双通红的眼睛吓得傅玄婷打了一个哆嗦。 “娘。” “玄婷。我要你发誓,这辈子不得辱骂算计沈云玥,也不能帮助旁人害沈家。事事都要听她的话,若有违背誓言你和娘生生世世入畜生道。” 傅玄婷没想到她母亲让她发这么重的毒誓。 沈云玥诧异的抬头,也没有多说。 “我不,我坚决不。” 傅玄婷想到了何路雪方才跟她说的话,只当冯晓娥发疯。 冯晓娥吐了一口血。 吓得傅玄婷大叫起来。 “娘,你是被我气的吗?”傅玄婷赶忙扶着冯晓娥,也不管其他了。“我听你的话我发誓。我发誓,娘你一定要好好的,……。” 发完毒誓后。 她可怜巴巴的瞪着沈云玥。 “沈云玥,这下你高兴了?” 冯晓娥倒是高兴的很,伸手摸着傅玄婷的脸。只能从猩红的眼中,和微微扬起的嘴角看出她的解脱。 “玄婷。你要听你大嫂的话,也要好好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冯晓娥看向沈云玥。 她嘴巴轻扯,再也没有力气出声,只能无声地说了个多谢。 冯晓娥倒在了马车上。 “娘。” 傅玄婷大哭。 躲在车厢里的何路雪气的掐断了自己的指甲。 她可是花了银子买通八字胡,费了心思让他配合这么一出。 谁知道关键时候冯晓娥掉链子。 想到冯晓娥应该是听到了她说的话,何路雪气得就差咬碎了牙。 傅玄珩和沈家的几个女人赶过来。 有人上来要扒掉冯晓娥的衣服,沈周氏一下子护住了。 “别动,让我们自己来。等会衣服拿给你们。” “你记得就行。”扒衣服的人住手。 “等会你找我。” 沈云玥拿了银子给彭疤脸。 她欠身商量: “彭差爷。容我们挖坑埋人,一定会赶上队伍不拖后腿。” 彭疤脸接过银子放在了袖子里,下巴一抬。“猴子,你跟在后面。” “是。” 八字胡这次倒没有说话。 冯晓娥毕竟陪了他这么久,最后的面子还是愿意给她的。 再说了沈家不归八字胡管,真要翻脸也不行。 沈周氏和沈卢氏二人忙着将冯晓娥抬下去。就在路边的林子里,准备脱掉冯晓娥的衣服。 第50章 不好的预感 沈卢氏拿来一套干净的衣服。这一套衣服是沈卢氏家人送给她的,瞧着自己和冯晓娥差不多身高。 她也顾不上忌讳,拿来给冯晓娥妆裹。 “二婶,不用你的衣服。当日我舅舅给冯姨娘母女各做了一套衣服,这衣服还在呢。” 沈云玥当初将衣服收在空间里。 没想到今日给冯晓娥最后的体面。 她拿来干净的衣服。 影风打来一桶水,沈家的几个女人围起来替冯晓娥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 傅玄婷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以为沈家人也会如别家一样抢了她娘身上的衣服。 没想到…… 看着冯晓娥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头发也被挽成一个简单的妇人发髻。 沈马氏从自己头上摘下一朵绢花。 “冯姨娘,到了那世也要打扮好看点。”将绢花插在她发髻上。 阿四和沈辞通已经挖了一个坑。 流放路上。 这是唯一被埋葬的人。 其他家的人全都是直接丢在林子里,要么也是都在乱葬岗里。 随着冯晓娥的下葬。泥土盖住了她的面容。 傅玄婷跪倒在地上大哭: “娘,娘……以后我怎么办?我再也没有娘亲了,你让我怎么办?” 沈云玥悄悄地从空间里拿了一点纸钱出来。 数量只有一丢丢。 面对众人诧异的目光。 沈云玥讪讪道: “昨天店小二推销的,我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而已。没想到这会派上用场了。” 她拿了火折子递给傅玄婷。 沈云玥轻语: “给你娘烧点纸钱吧。最起码也得要给小鬼过路费,省得她脾气不好被小鬼刁难。” 想到了最后那一刻,冯姨娘也在为她操心。 傅玄婷一下子破防了。 “谢谢。”她别扭地跟沈云玥说完,点燃了火折子。 傅玄笙也跪在傅玄婷的旁边。 哭哭唧唧地一起给冯晓娥烧纸钱。 其他人默默地抹着眼泪,冯晓娥死了能有这样也算得上体面了。 莫以然哭得稀里哗啦,整个人倚靠在刘晓云身上。 只有傅玄珩面色阴冷没有一丝表情。 沈云玥走过去推着他的轮椅向前走。 “玄珩。你父王也希望你带着傅玄婷吧?”沈云玥打开了自己的水袋递给傅玄珩。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奶茶的味道。 有淡淡的香味,还有丝丝甜味。 “好喝。” “你饿吗?”沈云玥柔声细语。 “我没有吃过的吗?” 沈云玥不说话,伸手递了两块桂花糯米糕给他吃。 傅玄珩吃了一口顿住了。 奇怪的自语: “怎么有府里小厨房的味道?” 沈云玥笑笑地不说话。 这是她从太子府厨房收的桂花糕。 当然有傅玄珩熟悉的味道。 两人嬉笑着赶路,至于其他人自然会跟上来。 前面赶路的人脚程并不快。 沈云玥她们耽搁的时间也很短,不过半个时辰已经追上了前面的众人。 四周也没有林子。 荒野一片,旁边的田埂子上全都是野草。 “呼呼……呼呼……。” 西北风刮在脸上生疼。 “起风了。” 沈云玥抬头看向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没了树木的遮挡,风刮起沙土吹在众人身上。 沈云玥蹙眉喊道: “走路的人把围巾往上拢起来。遮盖住脸,别被小石子伤了。” 话音还未落。 风越来越大,走在地上的沈云飞差点被风给吹走。 “啊~。” 沈云飞不过六七岁,平时不太说话。大多数跟大人一样走路,慌乱地大喊。 还好阿四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他。 前面有人大叫起来,众人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身边的人。 沈云玥眯了眯眼眸,好大一阵妖风。 “会不会是飓风?不是夏天才会有飓风吗,怎么大冬天里还来一场飓风?”老黄头吐了嘴里的黄沙,抬起胳膊挡住眼睛看向远处。 旁边的人皆是一脸愁容。 大家互相搀扶,不让自己被飓风刮跑。 沈云玥头疼的捏了捏眉心,风沙差点迷了眼睛。她蹙眉道: “彭差爷。咱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躲飓风,谁也不知道飓风的威力多大。”她担心沈家老小遭罪。 彭疤脸心里有点犹豫。 “这不是夏天,冬天的飓风应该没什么威力吧?” “彭差爷。就是冬天没有飓风,突然来了这场飓风才更应该谨慎。今晚早点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才行,你瞧着这天空的云层就不寻常。” 猴子抬头看了眼半空中。 厚实的云层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看不到一点蓝天。 瞧着心里发怵。 彭疤脸和老黄头几个差头对视一眼。 他们担心影响路程,可也更怕大家一起送命。 想了想,老黄头点头道: “沈丫头所言也有道理,咱们加快脚程找个地方躲飓风。” “多谢差爷。” 沈云玥福身。 其他家的人总觉得沈云玥是想偷懒,不过就是风大了点。 有那么玄乎吗? “差爷还真听沈家丫头的话?要是耽误了时间,咱们不也一起被罚吗?” “沈家丫头狡猾的很,咱们跟着她们。” ……。 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沈云玥低声吩咐阿四。 “阿四,咱们得要加快速度。不能走在后面了。” 影风耳朵动了动,赶忙将手里的马鞭挥动了下。马车比方才快了不少。 沈云玥推着轮椅,在人群里左右钻。 沈辞通几个人也都加快了脚步,恨不得长了一双翅膀飞起来。 要是落在最后面,只怕会吃亏。 看到沈家跑得飞快。 其他人家也跟着跑起来。 也有一些不以为然的,不屑的嘲笑: “沈家一惊一乍的,赶着去投胎吗?” 陆家媳妇迟疑的回道:“要不咱们也快点,说不定真有好处。” “你也想去早点投胎?” 有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猴子挥舞着鞭子,大声的喊道: “所有人加速前进。尽快找到落脚点,飓风要来了。” 陆家老爷子抬头瞅了一眼吹的呼呼作响的风,嘴里还在冷笑: “说什么胡话?冬天哪有飓风?老祖宗都不敢这么编排。” “咱们就不听他们的话。走得那么快不累吗?” 和其他各怀心思的人不同。 沈家一门心思赶路,何路雪眯着眼睛也催促家人赶紧加快速度。 卢家主吩咐众人加快速度。 风越来越大。 旁边有几棵小树被拦腰折断,折断的树木被卷上了半空中。翻转了几下落在地上。 大家心里都很害怕。 “这风不会把我们吹到半空中吧?” “赶紧快跑。” 后面本来不相信的人,这会拼了老命跑起来。撞到了前面的人,他们害怕被风吹上半空再狠狠摔下来。 何家的一个妇人着急的扭了脚,她紧紧的扒着马车。 “老爷子,老夫人。我知道哪里可以躲飓风。” 马车上的人还在掰开她的手,听到这话赶紧怒斥: “快点说。要是敢骗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离这里还有三里地,是我二闺女家的庄子。咱们去她家庄子上躲飓风。” “差爷,差爷。”何老爷子想到了什么,赶紧开口喊八字胡。 这个人情他们何家得要利用上。 第51章 搬空自家给娘家的蠢女人 八字胡和何家几个人短暂的交流后,赶忙安排人去何家闺女的庄子上。 傅玄珩听说了要去何家闺女的庄子上面色森冷。 沈云玥感觉到他的异样。 也没空理会他,推着轮椅跑得很快。 “左边拐过去,抄近路。” 傅玄珩冷静地吩咐沈云玥。 “你知道?”想到了是何家的闺女,不就是傅玄珩的姨母或者表姐吗? 瞬间闭上了嘴巴。 影风和阿四等人时刻注视着沈云玥的动静。 没跟其他人走,同样拐了过来。 天空阴沉沉雾蒙蒙一片。 半空中。 树枝,石子,土坷垃、茅草……甚至还有一些衣物汇聚在一起。 自从安儿死了以后,香菱就像变了一个人。 阴沉沉的不说话。 像行尸走肉一样跟在如姨娘旁边。 时不时拿阴鸷猩红的眼神盯着文姐儿,如姨娘可不怕香菱。 一只手推了她一把。 “晦气的东西。别没事挨着我们,给我滚远点。” 露出了真面目,如姨娘也不怕别人的眼光。 香菱被推倒在地上。 在别人要踩到她身上的时候,赶忙手脚并用爬起来。 继续跟在如姨娘旁边。 解差们骑着马先行一步。 先去庄子上敲门。 何家几个人喜气洋洋,吩咐赶车的人加快速度。 先前受伤的妇人正是何二舅母也就是何路雪的老娘。 她这会坐在马车上。 喜不自禁道: “父亲,母亲。我家路遥肯定会提早来庄子上打点,早几天经过驿站就接到了她的信。” 何二老夫人坐在车里忧心忡忡,听到自家媳妇的话跟着点头。 “还好路遥是个好的。不像她姑姑专门给家里惹事。” “母亲,就傅玄珩那样指不定记恨上咱们了。” “他有脸记恨?” “母亲,这个庄子可是玄珩母亲的产业。当年……” 何二老夫人这才想起当年的事情。 为了把何路遥送到大皇子府里,逼着当时的太子妃将自己名下值钱的两个庄子都送出来。 这个庄子虽说离京城远了点。 不过胜在这里是个交通要塞,且庄子上粮食产量高。 还有一个山头种植了名贵的茶树南山红。 南山红可是风靡周边几个国家,光这批茶树就给大皇子府带来了不小的财富。何况还因为茶叶又跟那些有名望有实力的人搭上关系。 总之。 这是个聚宝盆庄子。 “咱们老爷子有远见,有了这些姑娘在外面始终会发达。”何大老夫人不甘示弱地夸赞了自家夫君。 惹得何二老夫人一阵白眼。 到最后还是她二房的孩子有出息。 何家的几个男人心里开始活络起来,光何路遥一个人还不够。得要想法子再让流放当中的几个女孩儿入了大皇子府里男人的眼。 哪怕做个侍妾也可以。 互相交流过眼神,他们几个老家伙默默地盘算家里长的教导得还算可以的女孩子。 最终不约而同放在了何路雪,何路芳几个人身上。 其他人家可没心思想这些,大家被飓风给吓到了。 摒弃了以前的隔阂,手拉手搀扶着朝前面跑。 看不清楚路,只能凭着本能跑。 天色越来越黑暗,想到前几天被雨淋死了那些人。 路上的大家伙瞬间觉得有了力气。 怎么都能强撑着跑到庄子里。 八字胡到了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意。 眼神四下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沈家众人。 腿夹着马肚子紧了下,先行朝庄子跑去。 何家的人似乎并不知道抄近路。 倒是卢老爷子一行人见沈家拐了个弯,几乎是下意识的跟在了影风的马车后面。 卢家这一跟上来。 后面也有人跟了过来。 彭疤脸和猴子两人骂骂咧咧地追上了沈家的马车。 “你们乱跑什么?”彭疤脸脑门子突突想要打人。 沈云玥一边跑一边喊: “我们抄近路。” 还有近路? 彭疤脸收回了甩到一半的鞭子。 庄子门口有人在接应。 彭疤脸先行快马加鞭过去。 傅玄珩也看到了庄子门口有小厮守在那里,他心中隐隐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若是没有这场飓风。 恐怕也会被人引过来庄子里。 “云玥。等会你可不要太冲动。”傅玄珩的话飘散在风里。 沈云玥愣是没有听清。 等到沈家众人来到庄子前面,八字胡以及彭疤脸几个差头已经到了。 门口一个长随模样的人摸着下巴笑道: “这是瑞郡王妃的庄子,不知道你们几位所为何事?” 八字胡一改往日嚣张跋扈的样子,下马先行礼道: “大人。我们是前往石寒州的官差,里面有废太子王妃的母家之人。” 八字胡巧妙地避开了瑞郡王妃的母家,只说了是废太子王妃的母家。傅玄珩只看了那个长随一眼便默默的低垂眼眸,也没了往常那股精气神。 萎靡不振的靠在轮椅上。 手轻拍了沈云玥,意思让她莫担心。 “大人,还请您跟里面管事的通传一声。就说天气恶劣,允许我们前去躲避飓风。” 长随已经看到了傅玄珩,瞧着傅玄珩的样子似乎真的比在京城好一些。 西北风疯狂的呼啸而至。 旁边碗口粗的树木被拦腰折断。 吓得大家脑门子跟着咔嚓一声,就怕自己也被拦腰咔断。 彭疤脸收起如墨的脸色,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凶狠。瓮声道: “还请大人通融一下,我们这几百口人只怕禁不住风吹。” “那,进来吧。”长随略一思索,“我们郡王夫妇也在庄子上。秋季的茶叶还剩最后一批没有运走,这不大顺朝大秦朝的人都想尝尝我们郡王庄子上独有的南山红。” 沈云玥听清楚了。 脑门子上的反骨蹭蹭冒出来两米八,这些王八犊子太过分了。 明明就是废太子送给废太子妃的庄子,愣是被何府的人要了去送给对手。 这不给大皇子府送助力吗? 在沈云玥的眼里,傅玄珩的母亲放在现代也是个搬空自家给娘家的蠢女人。 一行人也不多话,赶紧跟着长随进了庄子。 后面何家的人也到了。 何老爷子没想到沈家和卢家比他还先到这里,心里冒起了怒火有心想要找个法子惩治一番。 所有人都被安排在一间仓库里。 这个仓库是庄子在丰收的时候放粮食。 现在空了一个仓库,瞧着得有三四千平米。 沈云玥也顾不上什么反应,推着轮椅冲进去。在最角落靠近后门后窗的位置安顿下来,“阿四叔,快去弄些茅草过来。咱们就在这里。” 阿四几个人也都知道沈云玥不喜欢中间位置。 “哎,马上就来。”阿四应了一声,赶忙将背上的褥子放在地上。 又把抱着的沈云飞给放下来。 “玥小姐,你们坐着不动。容属下先去找些茅草过来。”阿四这会有点担心沈云玥乱跑,到时候小身板被飓风给吹上天。 可不是闹着玩的。 “行,你赶紧去吧。” 沈老爷子几个人已经从马车上下来,大家互相搀扶走进来。开着的门被大力地吹响,发出咣当的响声。 沈家众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太惊险了,来不及思考别的这会心还没有归位。 傅玄婷也跟着走进来,她脸上的泪水还没干。环视了一圈,最后默默地坐在沈家人的角落里。 也不说话,双手环抱着腿发愣。 第52章 原男主厉郡王出现 影风随着庄子上的小厮前去马厩。马跟马车都不能放在外面,必须送到指定的马厩以及旁边供卸马车的地方。 和仓库这里对于未知的恐惧不同,主院坐着好几个人在喝茶聊天。 其中就有瑞郡王兄弟几个人。 主院的前厅里点燃着龙涎香。 四处都有暖炉。 屋子的角落里,摆放了几盆盛开的茶花。其中一盆十八学士开的最好。 外面的飓风丝毫不影响里面的谈笑风生。 “大哥,听说那个废人比之前在京城里好些?”说话的正是瑞郡王的弟弟厉郡王。 厉郡王也不过十八九岁,长的是芝兰玉树。 一身白色的蟒袍,头戴束发银冠。瞧着性格谦和,面若春月,目如点漆。 在座的几个人当中,只有厉郡王生得最好看。 另外一个穿着石青色袍子的男子手里盘着暖玉串珠,眯着眼睛厉色道: “按理说这种南疆毒药入骨只会越来越严重,最后耗尽他一身精血而亡。” “要不,咱们趁此机会下手?”说话的穿着酱紫色锦袍的男子端坐在下首,做了个杀人的动作。 其他人深以为然,只有上首的瑞郡王不说话。 大家将目光齐聚在他身上。 瑞郡王手里端着茶杯,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一个坐轮椅的废人而已,不足为惧。再者咱们送他点礼物,脸上再添一道刺青如何?” 顿了顿,瑞郡王看向窗外道: “你们要知道皇爷爷希望咱们兄友弟恭。在这个时刻不能给父王掉链子。” 厉郡王深以为然: “五皇叔已然不中用了。可其他的几个皇叔对太子位置虎视眈眈,咱们可不能放松。” “哈哈哈,刺青可是奴隶的标志。”下首坐着一个年纪不大,性格豪爽之人。 “裘志英,废人配上奴隶的标志正好。这样的人还能翻起什么浪花?”厉郡王眼睛瞟了下坐在正位的瑞郡王,“大哥。这南山红可得再给我一些。” “郡王爷,属下可否讨个一二两回去?” 下首坐着的几个人一脸期许,他们知道在大周朝能拿出南山红那就是身份的象征。 “哈哈哈,你们都是自己人。好说。” 瑞郡王很爽快地笑道: “周武,去打开小库房拿几盒南山红过来。” “是,郡王爷。” 周武哈腰应声离开。 待周武离开后,门口有人传话。 说是前往石寒州的人已经安顿在仓库里,有解差在外面等着回话。 裘志英起身抱拳,“郡王爷,是我们的人。属下先过去了解情况。” “去吧。再把何家那两个老夫人带到郡王妃那边,好歹也是骨肉亲情见上一面吧。” “是。” 瑞郡王眼睛看向厉郡王。 “二弟,何家和裴家里面有几个姑娘不错。你要不要选两个晚上暖暖被窝?” 厉郡王摇头轻笑。 “大哥。若是以往娶来做正妃也是使的,现如今只怕做个侍妾都嫌弃。论起风情,也比不上醉花楼的姑娘。” 听他说到这里,瑞郡王眯着眼睛不悦。 厉郡王自知失言,赶忙起身抱拳解释: “大哥。二弟这是话糙理不糙,依我看如今的张首辅家的嫡女就不错。大哥可以娶了以助一臂之力。” 瑞郡王冷声: “现如今不说这个。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父王不放心那个废物。” “行,我让人将废物带过来。” “也罢,你看着点。”瑞郡王爱惜自己的羽毛,好些事情不愿意自己动手。 厉郡王眼里闪过异样的眸色,低头离开。 外面的风越来越放肆。 不断有人涌入仓库里,再看有些人痛哭流涕。 沈云玥知道她们都有家人被风吹走。 待到风声小了些。 门被打开。 先是何家的两个老夫人被人喊走,接着是裴家和何家以及卢家的当家人。 其他家族的人没人动。 傅玄珩自从来到了庄子上就一直没说话。 整个人气压都很低。 黑冷着一张脸,旁边的人都不敢说话。 沈云玥和他坐在最角落,她这会也没有心思说话。 她在脑海里将瑞郡王和傅玄珩的关系捋清楚了。 也知道未来是大皇子继承皇位,和何路雪有感情纠葛的除了瑞郡王还有其他几个皇子。 不过最后关头。 何路雪选择了长得芝兰玉树,瑞郡王的跟班厉郡王。 辅助他登上了皇位。 沈老爷子两兄弟内心瑟瑟发抖,他们两人瞧着这架势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庄子。 一向话多的沈马氏也闭上了嘴巴。 “这不是废太子府上的小郡王吗?”裘志英穿着一件雀金裘大氅,脚蹬一双青缎粉底小朝靴。用脚踢了踢轮椅,眉眼间带着不屑。 右手食指摸了摸下巴。 他恍然大悟道: “我忘记了你现在是个庶民,还是流放到石寒州的庶民。” 傅玄珩面色阴冷,紧紧咬着后槽牙不说话。这个裘志英不过是瑞郡王身边的一条狗,以往看到他也是点头哈腰的份。 傅玄婷那该死的荣誉感蹭得冒出来。 “原来是裘府的人啊,当年看到我们府上的管家都要称呼一声老大人。现在狗仗人势,忘记了以前摇尾乞怜的样子了?” 自从冯姨娘死了,傅玄婷到现在还没有说话。 裘志英扭头阴鸷的桀桀一笑。 “小郡主啊。”裘志英慢慢的走过去,狠狠的一巴掌将傅玄婷扇在一旁。 “你现在连狗都不如,还敢跟我犟嘴?” 傅玄婷嘴角吐了一口血,她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沈云玥走过去一把扶起了她。 傅玄婷没想到会是沈云玥扶起她,轻轻的说道: “嫂子,谢谢。我给父王丢脸了,不能再让这些狗侮辱父王。” 沈云玥心里明白这次是有意为之。 这些人不会让傅玄珩好过。 “裘大人,你大人有大量又何必跟个孩子计较。” “哈哈哈,听说沈首辅的嫡女有他当年的风采。让我看看到底如何?”裘志英上前两步,眯着眼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伸手想要捏沈云玥的下巴。 沈云玥眸子里闪过警告的意味,袖子里的手握紧想要给他一击。 “裘志英。你给我滚出去。”傅玄珩一掌拍打在裘志英身上。 他自己也吐了一口鲜血。 裘志英本想让沈云玥吃点苦头,这会也被傅玄珩吸引了目光。 “你个庶民也敢跟小爷动手?” 裘志英就是要当众给傅玄珩难看,也要在场的所有人知道傅玄珩是条狗都不如的东西。 他提起傅玄珩的衣领将他丢在地上。 看着傅玄珩趴在地上口吐鲜血,“哈哈哈。傅玄珩,你拿什么跟小爷斗?” 蹲下后,他伸手拍打傅玄珩的脸。 “小爷现在想怎么搞你就怎么搞你?你还以为自己是小郡王吗?” 傅玄珩眼底猩红一片,他必须得要忍住。不能牵连到沈云玥以及沈家人。 “裘志英,本郡王到哪一天都不屑跟你这条狗斗。” “是吗?” 裘志英呸得吐了一口口水在傅玄珩脸上。 伸手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傅玄珩脸上。 沈云玥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嗷叫了一声直接撞翻了裘志英,个头不高力气不小。趁机伸手将裘志英身上的贵重东西全都收进空间里。 “我让你欺负我夫君,你算什么东西?” 沈云玥使用了九阴白骨爪,拼命地上手挠裘志英。 第53章 有故人想见你 “裘志英,有种跟我打。你他娘的欺负一个病人还要脸吗?” 沈云玥那小暴脾气不能忍。撸起袖子跟个护短的小母狮子一样。 “老子今天打死你丫的。”裘志英以为他不注意才被沈云玥撞倒。 沈云玥眉眼轻挑,带着看不起他的蔑视。 “咱们单挑,打个你死我活的。输了不允许找旁人。” 裘志英眼里露出阴鸷的冷意,眯着眼睛嗤笑: “单挑就单挑,谁也不许动手。”他哪里知道沈云玥力气贼大。 “沈丫头,你可别哭着求我。小爷我让你尝尝做个真正女人的滋味。” 他根本不把沈云玥放在眼里,只想着当众凌辱了她,也让傅玄珩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伸手就要抓沈云玥的衣领。 傅玄珩眼底涌动着漫天的恨意,可这会他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沈云玥也不闪躲,直接低头撞过去。 主打一个蛮力。 一头将他撞倒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他身上,压得他死死的不能动弹。 “沈丫头,你他娘的找死啊?赶紧给我起来。”裘志英脸色胀的通红。 本以为沈云玥一个丫头片子又能如何? 没想到他根本起不来。 沈云玥坐在他身上,像座小山一样压着他。 他只觉胸前的肋骨快要断了。 力的女王可不是闹着玩的,沈云玥左右开弓就是十几个耳刮子。 周边的人在心里默默数数: 1、2、3、4…… 裘志英两只手乱抓,被沈云玥一只手抓着他的手指头用力向上掰。 只听一声惨烈的叫声。 手指头被沈云玥掰折了。 有几个解差赶紧跑过来,有人拿着鞭子故意挥舞。 “沈云玥,你找死。怎么能打人呢?” 沈云玥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神,还是死死地压着裘志英,甚至还用力的坐下去。 “回差爷的话,是裘大人要跟我单挑的。我又怎么能不听裘大人的话呢?” 沈云玥指着趴在地上肿胀的猪头,一脸嫌弃的说道: “他是个男人哦,比我高比我大还比我壮实。就这样的单挑还哭爹喊娘。 我只能说裘志英也不过是垃圾废物一个。” 沈云玥慢悠悠的站起来,她最讨厌别人称呼傅玄珩废物。 彭疤脸气得个半死,也无话可说。 是裘志英答应单挑,确实不怪沈云玥。 只能说他技不如人。 裘志英举着被掰折的手指头嗷嗷叫。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彭疤脸一个眼神下去。 猴子和另外一个解差赶紧上前扶着猪头裘志英出去。 仓库里的人吓了一大跳。 何路雪嫉妒地发疯,要是她有沈云玥的力气还怕谁啊? 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她这么优秀? 还有那一头五颜六色巨大无比的运道,怎么都想一头冲进去全都吸了。 就很嫉妒恨。 傅玄婷吓得嘴巴合不拢,想到她娘亲让她发的誓言。她总有种要是再敢骂人,以后会被沈云玥给扇死。 彭疤脸靠近沈云玥和倒在地上狼狈的傅玄珩。 出声警告: “你们最好安分点,否则谁也保不了你们。” 沈云玥冷笑一声,“彭差爷。我们就是当缩头乌龟,一样被人拎出来玩耍。” 深知沈云玥说的是实话,彭疤脸只给了他们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默默地转身离开。 沈云玥和沈辞通两人将傅玄珩扶起来。 瞧着他面色不太好,沈云玥却不敢用药。 一旦让人知道他身体好了许多,只怕他走不到石寒州。 意识进入空间。 沈云玥拍打了电脑屏幕:“小呆瓜,有什么药让人把脉以为傅玄珩活不了一个月。” 顿了顿,又说: “最好是看起来毒气进入五脏六腑,好几种毒药一起互相牵制。才让他没有马上嗝屁。” 小呆瓜无语了。 这届的主人要求太新奇。 “小主人。让你平时努力赚银子,你非要摆烂躺平。 现在知道有钱好办事了吧? 你但凡卷起来,最起码也能开通一两个世界换取你想要的东西。” 小呆瓜就是嘴碎,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沈云玥意识里直接给了它一个大逼斗。 吓得食人花闭上了嘴巴。 “赶紧给我,今晚我指定营业。这个庄子被姑奶奶看上了,我让他们赖以赚钱的庄子以后变成荒地。你别再给我碎碎念。” 小呆瓜郁闷得想停业,可是想到不按套路出牌的沈云玥,还是给了一颗药丸。 食人花这次很干脆的吐了出来。 沈云玥拿了药丸背着众人悄悄塞到傅玄珩的嘴里。 在他耳边低语: “这药丸干扰脉象,你心里有数。” 傅玄珩也不说话,只有握紧的拳头知道他内心的隐忍和恨意。 沈云玥打开水袋的盖子,给他喝了一口甜津津的糖水。 “云玥。你别再这么火爆脾气。我一个人被折磨总好过两个人,万一我们两人都倒下。 沈家的众人只能被其他人欺负。” 傅玄珩说了两句话,喘息了好几下。 瞧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渐渐的。 连坐直了的力气都没有,要不是相信沈云玥,还真的以为是颗要人命的毒药。 沈云玥来个公主抱抱着傅玄珩坐在松软的褥子上。 被自己的小媳妇来个公主抱,傅玄珩羞涩得不敢睁开眼睛。 “你躺着休息一会吧。” 沈云玥想了想,又背对着众人从空间里拿了一罐牛奶。 外面的天空暗暗的。 又是角落,再加上她背对着大家。 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喂了傅玄珩喝了一整罐的牛奶,把牛奶盒子丢进空间里。 她拿出一块手帕细细地给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咣当一声。 门被暴力打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起开。” 有人冷声地怒喝沈云玥。 其中一个人直接拎起傅玄珩,将他大力的丢在轮椅上。 “傅玄珩,有故人想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莫以然吓得不行,努力平复害怕的心情。“你们把他带去哪里?” 说话的人冷冷一个眼神斜睨过来,莫以然被吓得瘫坐在茅草上。再也不敢多问一句话。 沈云玥没说话。 周围的人皆是一脸同情,还有幸灾乐祸的表情。 穿着玄色劲装的男子推着轮椅离开。 沈家的众人也都不敢说话,甚至不敢问沈云玥。 傅玄婷面色复杂。 她心里气愤傅玄珩关键时刻总不站在她这一边。却也担心傅玄珩若是死了,沈云玥更不会管她的死活。 傅玄笙一双怯弱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 可怜巴巴的看向沈云玥。 “大嫂。大哥被带走了。”他小声地哭泣。 沈云玥知道傅玄珩没那么容易死,可也害怕因为她的穿越。改变了一些事情,只能心里祈祷让傅玄珩留着一口气。 只要有一口气,她就有希望救活他。 有几个庄子上的仆人抬着一筐筐的窝头进来,除了窝头以外还有一桶又一桶的稀粥。 “过来排队领吃的。” 有吃的,瞬间让其他人没话说了。 给吃的就是大善人,谁还管傅玄珩的死活。 第54章 瑞郡王庄子上小厮故意刁难沈家人 沈云玥心里明白只怕往后沈家这一路更艰难了。她轻声道: “大家去排队领吃的吧。” 傅玄婷赶忙站起来,和沈周氏几个人一起排队。 有彭家和陆家的人插队在她们前面。 “你给我让开,这也是你们能站的位置吗?”陆家一个干瘦的妇人上手推开沈周氏。 沈周氏压低着隐忍的声音道: “是我先排队的。” “那又怎么样?你们沈家有故人相见,就这么大明大白地欺负人?”说话的人颠倒黑白,很嚣张地动手。 明显是看到所谓的故人,是来给傅玄珩松筋骨的。 这些人都是人精。 看你弱势,赶紧趁机踩上几脚。 旁边几个妇人一起挤过来。 沈周氏没有看到沈云玥上前,思索了几息时间还是退后了好几步。 这一退步。 其他人全都排在了沈家众人前面。 分发窝头的小厮瞄了这里,眼角眉梢带着嘲讽的笑意。 排队的人都是人精,哪里会看不出小厮的意图。 这么一排队。 沈家众人已经落在了最后头。 傅玄婷一个人不服气地跑在前面,“你们做什么?明明是我排在前面,你们干嘛欺负我?” “欺负你怎么了?”有人呸了她一声。 还有人一脸蔑视地瞟她。 “你有什么脸跟我们站在一起,看你娘做的那些事情。” “下作不要脸的东西,你不是很会在差爷面前露出那骚蹄子贱样吗?现在差爷不理你,你开始跟我挤在一起了。” “也不拿盆水看看你配不配?” “这话说的是,当初怎么坐在马车上吃着馒头。有本事再去啊?” ……。 一旦人在弱势,光言语就能把人淹死。 傅玄婷用袖子抹着眼泪,她不知道如何回怼这些人。 气愤地瞪着她们,“你们欺人太甚了。” 旁边的人小声说道: “快别说了,听说瑞郡王夫妻在庄子上。傅玄婷毕竟是瑞郡王的堂妹,到时候她哭诉一番,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说话的人是故意戳傅玄婷的心窝。 旁边有人蔑笑: “那不得去找她堂哥打点一二吗?好歹也有点亲情关系。” 周围的人都在嘲笑她。 傅玄婷一听,心里却升起了希望。 对啊,她还有堂哥在这里。 她不排队了,急匆匆地跑出仓库外面。她要去找瑞郡王,好歹也是有血缘关系。 她又跟傅玄珩不同。 一个女孩子不会影响到他什么。 在凌冽的北风中,眯着眼睛瞧了灯火辉煌的主院。 傅玄婷提起裙摆跑了过去。 在仓库里的人没想到傅玄婷真的出去了。 有人不确定地说道: “傅玄婷真的去找靠山了?” “哼,靠山?她去找靠山,还不如何家去找得结实。” 回话的人不以为然,撇嘴冷嘲热讽: “信不信,她等会绝对被打脸回来。” 前面的人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希望正如他们所说傅玄婷找不到靠山。 等到沈家人领窝头,筐子里只有五六个被泡过馊水的窝头。 桶里的稀粥更是连一粒米都没有。 沈周氏和沈卢氏两人排在了最前面。 后面是沈家二三十口人。 拿窝头的小厮歉意地笑说: “你们来得晚了,窝头所剩不多。要不你们几个分一分吧?” 小厮直接提起筐子,用手一翻。 筐子里的窝头全都咕噜咕噜地滚在了地上,其中一个小厮冷笑不已: “沈家人好大的架子。嫌弃我们瑞郡王庄子上的窝头不好吃,居然不伸手接着,直接把窝头倒在地上。” 沈周氏:……。 沈卢氏:……。 沈家众人:……。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围观的人:……。 八字胡那一组的解差冷冷地接过话,“既然不愿意吃,那就饿着吧。” “哪能让沈家人饿着呢?听说这一路上都在欺负何家人,容小的去禀报郡王妃再挑松软的馒头送过来。” “得哄着沈家人才行,否则光欺负我们郡王妃的家人了。” “这窝头沈家不要,就给其他人。” 看着地上被馊水泡过的窝头,旁边的几个人像饿狼一样扑过去。 沈周氏也想扑过去。 可她不敢啊。 解差的鞭子就在她头顶转悠,只要她一有动作马上就吃个鞭子汤。 沈家众人一脸愁容。 “差爷。我们没想糟蹋粮食。”沈周氏眼瞅着被人捡走的窝头。 一脸苦闷。 再不好吃的窝头总比饿肚子强吧。 虽说这些日子她们没有饿过肚子,可也不能这般地糟践粮食。 “呵呵呵。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故意不给你窝头了?”小厮咄咄逼人。 沈周氏退后了一步,嗫嚅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 沈云玥从角落里走过来,“祖父,祖母。娘,你们回来吧。” 排队的沈家众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听从了沈云玥的话回头。 沈周氏叹了一口气。 她饿着肚子不要紧,刘斐菲大肚婆可不能饿肚子。 还有那只有几岁的小孩子呢。 “沈姑娘,好大的口气。瞧着对我们不满意?”小厮眯着危险的眸子,他们已经知道这个个子不高的丫头实力不低。 敢把裘志英裘小爷给打伤了。 沈云玥走过来慢悠悠地看向说话的小厮,鼻孔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扶着走在最后的沈周氏回去。 “站住。” 小厮一向认为他是瑞郡王府的人,地位自然比别人高。 现在被一个流放的丫头冷哼,这让他怎么忍? 沈云玥还是向前走。 那个小厮走上前来,骂骂咧咧道: “一个庶民,敢给我们撂脸子。真要不计较,岂不是打了我们瑞郡王府的脸面?” 身后有人拿着棍子打过来。 旁边的卢家人惊呼一声。 沈云玥感觉到有阴影落下来,抬手挡住落下的棍子。随即一个后踢腿狠狠踹过去,那个小厮顿时被踹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其他的人瞬间愣住了。 这个丫头力气不小。 “想要逼我动手就直说,你们瑞郡王府除了背后下手还能做什么?”沈云玥心里明白这会傅玄珩恐怕被凌虐。 嘴里更是没有好话。 将手里的棍子用力砸在木桶上。 两个木桶登时四分五裂。 其他的解差们也不说话,只有八字胡这一组的想要说话,见旁人全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住了暴打沈云玥的冲动。 在这一刻。 沈云玥是想大不了拼了。 只要他们再动手,她就利用空间里的东西跟这些人干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来我们庄子上的也都是客人,怎么还跟客人打起来?”门口有人进来说话,阴鸷带着歹意的眼神看向沈云玥。 “管事的。实在是沈家人不知好歹。”那小厮爬起来哈腰。 管事的摸着下巴三五根胡须冷笑: “客人不知好歹咱们也无须理会。将这里的事情告诉郡王妃身边的管事嬷嬷。” “是。” 管事转身走出去,到了门口冷冷的睨了沈云玥。 最后没说什么离开。 其余的人算是看明白了,瑞郡王府是摆明了给何家报仇。 这沈家只怕不会好。 沈家众人不吭声的坐在茅草上,所幸的是一家人坐在角落里。暂时也没有不长眼的人敢过来跟沈云玥硬刚。 香菱坐在如姨娘旁边,歪着头看向冷冽的沈云玥。 她心里跟明镜一样,心里闷闷的堵得慌。要是她能有沈云玥的勇气,自己的安儿又怎么会被人给害死。 想到这里,香菱低着头咬窝头。 眼尾冷冷的瞄着文姐儿,给了她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吓得文姐儿抱着如姨娘的脖子,转过头不敢看她。 第55章 沈云玥开始营业 如姨娘知道又是香菱吓唬文姐儿,她怒气冲冲的伸手打向香菱。嘴里还恐吓: “香菱,你这个晦气的扫把星。你算什么东西,敢吓唬我的文姐儿。” 香菱双手抱臂,头埋在手臂中间。将自己缩得更紧了。 也不知道躲避,只拿阴恻恻的眼神偷瞄如姨娘。 嘴角还露出笑容。 笑容太刺眼。 如姨娘看的心慌,劈头盖脸的打了她一顿,香菱被如姨娘打也不还手。 更不知道躲开。 反正就是跟在她们母女二人身边。 彭家有人看不过眼。 忍不住开口说道: “如姨娘,你也行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消停一点吧。” 如姨娘抢过香菱手里还有大半个的窝头,啐了她一脸。 “不要脸的东西,也不看自己配不配吃窝头。你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把窝头给我家文姐吃。” 说完,把窝头塞到文姐手里。 “来,吃吧。” 文姐岁数不大,也不懂这些。 只知道窝头能填饱肚子,双手抱着窝头用小牙齿慢慢啃咬。 香菱被抢了窝头也只低头不吭声。 旁人瞧见了,不过叹息一声。 大家都是苦命人,谁也帮不了谁。 香菱闷不吭声,不经意间抬头看向沈云玥,和她对视了一眼。 沈云玥面无表情地转过脸。 香菱咧了咧嘴,眼泪无声地流下。 一场冬雨改变了她的人生,原本即使很苦她也对生活充满希望。 坐在沈家周边的人,有人故意吧嗒嘴巴。 想引起沈家注意。 以前在林子里。 沈家人始终能找到吃的东西。 现在可没招了吧? 沈云峰和沈云城两人默默地躺在茅草上,他们不由自主的担心傅玄珩。 抬起头见沈云玥坐在那里不说话。 沈云峰悄悄地挪了过去,伸手紧紧握着沈云玥的手。 像是对自己说一样,“姐姐,姐夫没事吧?” 傅玄笙委屈巴巴的看过来,在他眼里似乎沈云玥这个嫂子无所不能。 “大嫂,大哥没事吧?” “你们好好的,傅玄珩会没事的。”沈云玥伸手摸了摸二人的小脑袋,“云峰,玄笙。别太担心了,只要活着就好。” 沈云正手脚并用爬过来,将自己窝在沈云玥腿上。 小声的嘟噜: “姐姐,我好饿。” 还拿沈云玥的手摸着他的小肚子。 沈云玥瞧了瞧暗摸摸的天色,唇角勾了勾。用包袱做掩护,从包袱里拿了几个馒头出来。 分给了沈云峰几个人。 对着他们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沈云城将玲宝和沈云飞几个小家伙拖过来。 沈云峰接收到沈云玥的眼神,将几个大馒头揣进怀抱里。 顺着茅草爬过去,把怀里的馒头悄悄地给了沈老爷子等人。 两个人一个馒头。 沈家众人分着吃馒头。 沈云玥空间里吃的东西很多,可也不能太过分。 除了馒头。 还给了几个孩子们一人一块饴糖。 她自己喝了点小米粥。 等到夜色彻底暗了下来。 沈云玥又跟小呆瓜要了一颗隐身丸,这次小呆瓜二话不说给了她。 小呆瓜期期艾艾说道: “主人,你一定要搜刮得干净一点。山头上那些茶树不错,要不种在空间里也行。” 沈云玥诧异:“空间里地方不够大。” “你先把茶树收了再说。”小呆瓜没说太多。 想到宁愿便宜小呆瓜,也不能便宜了瑞郡王。 沈云玥很爽快答应了下来。 吃了隐身丸,她大摇大摆的走到门口。 就是外面的风太大,她也只能猫着身子让自己更矮一点。 别被狂风给吹走。 先找庄子上其它的库房。 几个库房几乎都紧挨在一起。 狂风的天气,也不怕有什么声响惊动看守的人。 沈云玥来到门口,直接一个大力将门锁给扯下来。 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惊动躲在旁边屋子里的家丁们。 进去一看。 里面全都是粮食啊。 各式的水稻、小麦以及粟米、玉米……。 也不管还有什么,直接给收进空间里。 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仓库,沈云玥进去后瞧了瞧。都是一些桌椅板凳,琉璃炕屏之类的东西,以及各式上等的摆件。 苏绣的屏风,偌大的花梨木书架。 其他小国上贡的一些摆件,南海小族进贡的红珊瑚。 沈云玥不自觉地吞咽了口水,原来这个庄子上还有这些宝贝。 眯着眼睛一个不留全都收走,被大风吹进来的一只麻雀也被沈云玥收进了空间里。 咱就说,路过的也不能放过。 接连将余下的两个库房也都收了个一干二净。 沈云玥的心啊,是越来越兴奋了。 直接冲到主院里。 在前院里。 看到一间屋子门口有几个长随把持着,门窗皆是紧闭。 心里顿觉闷闷的难受。 她知道那是傅玄珩在里面,只怕被那几个人用了酷刑。 避开了这间屋子,悄无声息地来到其他屋子。 想到傅玄珩可能受到的酷刑,沈云玥下手难免狠了点。将墙壁上挂着的画全都收到空间里。 一路不停地收。 收了前院,又来到后院里。 瑞君王妃和何二老夫人以及何二舅母正在说话。 “路遥啊。你祖父的意思是身边还是得有两个自己人帮你固宠,听说瑞郡王和张首辅家的人走动颇密。” 何二舅母捏着眉心一脸愁容,“咱们家不比从前,娘家也不能成为你的后盾。” “娘。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两个贱人送给夫君?”何路遥心里明白瑞郡王待她不如从前。 她心里也很着急,像个刺猬一样到处宣战。 就怕那些狐媚子勾了瑞郡王的魂。 “你这孩子怎么说这话?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再说了你嫁的可是皇室中人。本就是千万人之上的贵人,又岂能只有几个人放在府里?” 听到何二舅母这般一说,何路遥心中更是郁结。 “可我不想亲自送人到他榻上。” “你亲自送人还能选自己的人,也能博得一个大度贤良的名声。”何二舅母苦口婆心道: “你当你做的那些事情永远不会被他知道吗?” 何路遥咬牙: “我已经收尾了。” “傻孩子,只要做过就有痕迹。终有一天叫他对出来,你后悔都来不及。” 何二老夫人见儿媳妇说的差不多了,轻轻的朝她摇摇头。 “老二家的,让路遥好好想想吧。” 何路遥感激的朝何二老夫人点点头。 “祖母,多谢你。” “路遥啊。你若是想通了,自家的几个姐妹别忘记了。她们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侍妾,这辈子都不会威胁到你身份。” 何二舅母想到自己其她的闺女,怕她们到了流放地被指婚给粗鄙的农人。还是多嘴说了一句。 “嗯。”何路遥不耐烦地点头。 “倒是路雪和路霜几个,你将来得要多费心。”何二老夫人适时的岔开话题,“还有沈家那个狐媚子把玄珩迷得七荤八素的。赶明儿得要想个法子治治她。” 何路遥一声轻笑。 “这还要什么法子?明天我让粗壮的婆子给她点教训就是。” “多给点教训,最好把马车给弄回来。”何二老夫人一脸狠戾。 “行,就听祖母的话。”何路遥拿了几张银票出来,“祖母,这是给你防身的。” 何二老夫人老泪纵横。一把握住何路遥的手道: “路遥啊。还是你这孩子心善,记着我们受苦。” “祖母,都是一家人。孙女恨不得替你们受罪,可是我要是也被流放。咱们府上就没有希望回京了。”何路遥故意用手帕擦拭并不存在的眼泪。 旁边的嬷嬷跟人精一样描补两句。 “回老夫人,夫人的话。我们王妃自从听说府里出事,连着好久都睡不着。心心念念想着府里的老夫人几个。” 何二舅母见自家闺女给了婆母银票,自己也眼巴巴地看向她。 “路遥啊,为娘也需要银子啊。”见何路遥没有表示,何二舅母赶紧开口。 第56章 过了三五天就是必死无疑 何路遥面色不太好看,不过还是从袖子里拿了个荷包。“娘,这是给你的。女儿想着祖母要操持一大家子,所以多给祖母些银票。” 何二老夫人心里不大高兴,不悦的瞪着何二舅母。 “你要是需要用银子跟我说,哪次短了你的银钱。” 几个人还在低声商议。 沈云玥留神听了几句。 看来她们是把主意打到今晚在庄子里的人身上,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厉郡王几个人都在。 当中的那几个人明面上是瑞郡王的得力助手。 可后面才知道,都是厉郡王的心腹。 可惜了。 瑞郡王一番筹谋。 最后为了他人做嫁衣。 包括他自己最喜欢的何路雪,也都成为了厉郡王的女人。 她进了屋子来到她们面前。 自然没人注意到她。 沈云玥冷冷的斜睨了一眼,大摇大摆地进去何路遥的房间里。 房间里值钱的那些首饰以及一些银票,银子,金瓜子,金叶子……。 一个不落下,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柜子上放着一个蜡油冻佛手。旁边还有一人高的大彩瓷。…… 沈云玥全都收了。 从这里出去。 又来到了小厨房。 炉子上还在炖煮滋补的燕窝粥。 沈云玥瞧了眼,直接连炉子都给收进了空间里。 厨房桌子上那些精致的点心、足足几百个馒头还有包子。瞧着这些估计是给何家准备的,定是明天想让何家带走。 沈云玥也不管瑞郡王等人发现是什么反应。 反正大家也没人想到这些。 再说了,她还是心善的留下了一些粮食。 从这里离开后。 沈云玥直奔山头而去,从旁边的马厩了骑了一匹马。 即使有人看到,也是马厩的马逃跑了。 来到了山头上。 沈云玥轻轻的长吁一口气,叫醒了还在迷糊的小呆瓜。 “小呆瓜。我可没法子一棵一棵把茶树收进空间里,咱们用最快的速度收完这些茶树。我得要马上回去,必须赶在傅玄珩被送回去之前回去。” 小呆瓜: “知道了。收吧。” 沈云玥摸着一棵茶树,意念一动。 眼前山头上,所有的茶树全都消失不见。 沈云玥不敢多做逗留,赶忙下山骑马离开。 等她回到了仓库里。 大家还都在睡觉,仓库里的鼾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她悄悄地走回自己所在的地方躺下来。用意识跟小呆瓜说话,“恢复丸呢?” 小呆瓜晃着屏幕,轻笑: “不用了哦。你已经恢复了。” 想到当初在皇宫里,被这个可恶的家伙用那么臭的丸药折腾。 沈云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小呆瓜感受到沈云玥的怒火,吓得声音都颤抖了。 “主人。你不可以对我动粗,要是我系统坏了吃亏的是你。” 沈云玥阴恻恻的说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你觉得我会害怕吗? 小呆瓜瑟瑟发抖。 它能说错了吗? 食人花笑出了猪叫声,还好它比较识相没敢捉弄沈云玥。 黑暗中。 香菱幽幽地看向沈云玥。 方才她好像闻到了沈云玥从她身边经过的味道。 难不成她去了外面吗? 香菱爬起来想要凑近看下,只见沈云玥闭上眼睛一脸的沉浸。 好像睡得特别香。 香菱疑惑了,难不成她方才闻错了味道。她天生对味道很敏感,不应该闻错味道才是。 不过一炷香时间。 仓库的门被打开了。 一阵浓郁的血腥味传来。 沈云玥睁开了眼睛,不用看就知道是傅玄珩回来了。 有人举着灯笼进来。 手里像拎个破布一样拎着傅玄珩,他走到角落里。 对着沈云玥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傅娘子,你家夫君身体不大好啊。”他直接将傅玄珩丢了过去,沈云玥伸手接住了傅玄珩。 只见他双目紧闭,脸上全都是血迹。 连头发都凝固了。 抱着傅玄珩的手上湿哒哒的,沈云玥知道都是傅玄珩的血。 沈家人以及周边的人全都被惊醒。 莫以然捂着张大的嘴巴不敢发生任何声音。 她没想到傅玄珩出去一趟,连命都快没了。她不确定傅玄珩现在是活着还是断气了? 沈云玥瞧着面前几个人得意阴冷的嘴脸,心里冷笑她不信明天还能笑得出来。 挤出了两滴眼泪,沈云玥哀嚎一声。 “相公啊,你醒醒啊?你要是这样,让我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听到沈云玥哀嚎,莫以然第一个忍不住了。 她捂着嘴低声哭泣,为沈云玥这个苦命的闺女哭。 傅玄笙也抽抽搭搭哭个不停。 傅玄婷慢悠悠的从门口走进来,脸上还有几个五爪印。 她没想到前去诉苦想要让瑞郡王心疼她,却被逼着看了他们几个虐打傅玄珩的全过程。 她想要逃离那里不看。 被瑞郡王身边的人打几个耳刮子。 傅玄婷不明白,她一个女孩子又碍不着瑞郡王的事。 为何就不能对她释放善意呢? 看着沈家众人哭成一片。 亲自送傅玄珩过来的厉郡王舌尖轻轻卷起唇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蹲下来。 看着嚎叫的很伤心的沈云玥。 “沈姑娘,别哭了。我堂弟这个人属猫的,他轻易死不了。” 沈云玥抬起头来,还在抽噎: “你是玄珩的堂哥,可得帮帮我们。” 一只手抓着他的袖子不松开,嘴里还在哀求: “帮我们找个大夫好不好?” 意念一动,将厉郡王身上几样东西收到空间里。 厉郡王嫌弃地拨开沈云玥的手,嫌恶地皱着眉头。看到沈云玥一双手抱着傅玄珩还在哭泣,“已经找了大夫了,这三五天是死不了的。” 沈云玥明白三五天死不了,不过是为了皇帝眼线。过了三五天就是必死无疑。 “你的意思是傅玄珩只能活三五天了。”沈云玥捶胸顿足大哭: “老天啊。为什么要来瑞郡王的庄子上?本来我家玄珩可以活个一两月的,来了这么一会被人害得只能活个三五天了。” 厉郡王面色一冷,“你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我们暂时不走了,就待在庄子上。等到三五天后再看,傅玄珩就是庶民也是当今天家的嫡亲孙子啊。” “我只想给相公讨个公道。要是死在流放路上我们没话说,可是死在瑞郡王庄子上?难不成瑞郡王和大皇子容不下一个庶民吗?” 沈云玥字字珠玑。 让厉郡王眼里杀机闪过。 不过想到那些解差,他还是咬牙切齿道: “沈丫头,你们沈家不止是你一条人命。说话前最好考虑清楚。” 沈云玥似乎被吓住了。 半晌,才不服气瞪着他。 “你这是恐吓我吗?我爹说了,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 瞧着个子不高的沈云玥一脸怒意。 厉郡王后悔得就差给他自己一个耳刮子,他是疯了才会跟沈云玥说这些话。 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丢给沈云玥。 “明天早上让你们早点去镇上找个大夫,你就别哭天喊地了。” 沈云玥很乖觉的捡过荷包,倒出了里面的银锭。 还吹了口气。 当着厉郡王的面咬了一口。 厉郡王:……。好歹也是沈辞轩的闺女,怎么一点世面没见过的样子。 俗,忒俗气。 “真的银子。那行,我们明天一家子并一两个解差先出发。我得先去镇上找个大夫给相公治疗,若是我相公活不了。那我,那我……。” 厉郡王等了好几句,也没有等来沈云玥的下文。 他站起来不耐烦的甩开袖子,“好了。别再给我哭哭啼啼,影响到旁人。” “我还有话说。”沈云玥可不管他气的快飞起来的头发。 厉郡王脸色又黑了几分。 “我要一桶温水,还要一套干净的衣服。我得要给玄珩清洗一下。” 听到是这个要求,厉郡王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这里的差头分属于不同阵营,他可不管沈云玥这些鬼要求。 第57章 有失你们郡王府面子 “行,热水等会送过来。衣服也一并送过来,要不要再给你们送点治疗风寒的草药?”厉郡王几乎是边说话边朝门口走去。 “民妇多谢厉郡王。”沈云玥大声道。 厉郡王眼里闪过算计,嘴角噙着温润的笑意离开。 仓库里。 年轻的姑娘们全都看傻眼了。 这就是名满京城的厉郡王啊。 京城里多少贵女梦中想要嫁的对象,原来她们还能有机会。做不了正妃,做个侧妃或者良妾也可以。 可现在连做个奴婢的机会都没有。 这让她们怎么能不伤心呢? 不消说旁的。 看向沈家以及傅玄珩的眼里多了几分恨意。 这些年轻的姑娘们恨上了傅玄珩甚至于沈家。 暗戳戳的想要替自己还没来得及开花的爱情报仇。 不过一盏茶功夫。 有两个小厮提了两桶热水送过来。除了热水还有毛巾,以及两套干净的中衣。 一件厚实的细棉布袍子。 还有几副治疗伤寒的中药。 小厮送过来,一改方才冷淡的脸。 堆着笑容道: “傅娘子,我们郡王爷说了这都是一点心意。东西减薄了些,希望傅娘子被嫌弃。” 说着话,眼里却是带着蔑视。 沈云玥看了看,摇头道: “东西确实太减薄了。有失你们郡王的面子,不过我夫君大人大量就不跟他计较了。” 眼见对方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沈云玥轻笑: “往后再送人东西可不能这般小家子气。说出去不好听。” 气的那两个小厮真想把水桶踹翻。 咬碎了后槽牙,两人才忍住了。 也顾不上什么,鼻子里冷哼一声离开。 沈云玥眼眉间带着不怀好意,她方才看到了何家几个姑娘离开了。 收敛起情绪。 沈云玥轻轻的脱了傅玄珩的袍子,抱着他放在了松软的褥子上。 沈辞通拿了一床最轻的最暖和的被褥盖在了傅玄珩身上。 轻声问道: “云玥,我来替玄珩清洗吧?” 沈云玥摇摇头,“大伯,我亲自替玄珩清洗。” 亲自动手,无非是利用自己的绿色治愈系。沈云玥背着大家,一晃手换了小厮拿来的毛巾。 她方才闻到毛巾上有股淡淡的味道。 沈云玥方才用意识跟小呆瓜沟通了下,小呆瓜的意思是沈云玥可以用自己的能量先保护住傅玄珩心脏处的生机。 也怕明天一早,有大夫借机过来把脉。 沈云玥想了想,最终认可了小呆瓜的说法。 她先给傅玄珩擦洗了一遍,这么寒冷的天气给他擦洗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擦洗了后。 又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 整个过程都没有假手于人。 沈云玥知道傅玄珩奇怪的性格,他日后要是黑化起来接触过他身体的人都会被杀。 不如所有一切全都由她来。 做完这一切,沈云玥吐了一口气。 瞧着沈家众人眼泪巴巴的看向她,还是耐着性子劝慰: “好了。明天我们早点去找大夫,傅玄珩的伤势看着严重应该都是外伤。 你们赶紧休息吧。 明天一早还要赶路,要是你们也倒下了可怎么办?” 沈老爷子躺了下来。 瓮声道: “听云玥的话,咱们就把眼睛哭瞎了也不中用。又不能替玄珩痛,也不能替云玥做事。” 莫以然更伤心了。 “云玥,都是娘不中用。我们是不是拖后腿了?” 沈云玥将傅玄珩抱在自己怀里,让他能够更暖和一点。 听到莫以然的话,忍不住头疼。 “娘,你别乱想。我这会也没力气劝你们,都给我睡觉吧。” 沈云玥说完后依偎在傅玄珩的身旁,闭上了眼睛。 意识进入了空间。 “小呆瓜,帮我查看看怎么控制治愈系。我不能释放能量替傅玄珩治愈,只要他有一口气不死就行了。” 小呆瓜晃了晃屏幕。 一行字进入了沈云玥的脑海里。 原来是控制能量的口诀。 沈云玥记下来默默地跟着练习。 她也没管外面的动静,莫以然被她说了以后也不敢哭了。 起身将自己盖着的披风盖在了沈云玥和傅玄珩的身上。 香菱一直注视着沈云玥。 她很好奇何路雪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只要沈云玥抱着谁,就能治愈那个人的伤病吗? 一直到了卯时。 傅玄珩突然大叫一声,吐了一口鲜血。 吓得沈云玥大喊起来。 “厉郡王说的要让我们早点离开去找大夫呢?我要找他,我夫君这是怎么了?”沈云玥一边跳起来,也不管其他人探究的目光直接冲了出去。 被外面的几个小厮给拦住了。 其中一个像是管事的冷声拦住了她。 “傅娘子,我派人去通传一声。” “还不快点去,我家相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讨个说法。”沈云玥急得跳脚了。 不一会儿。 厉郡王几个人还有一个白胡子老者过来。 沈云玥瞧着白胡子老者就知道他是个大夫,而且还是个用毒高手。 赶忙欣喜万分,“是不是有神医来了?” 裘志英的脸还肿胀着,他恨不得将沈云玥按在地上暴打一顿。不过想到不能坏事,还是忍下了心里的怒火。 讽刺道: “你想多了,这是我远方的亲戚。不过是年纪大过来看看。” 白胡子老者蹲下来,拿起傅玄珩的手。 趁机按住了他的脉搏。 半晌松开。 对着瑞郡王几个人轻轻颔首。 瑞郡王心里明了,傅玄珩果真活不了这几日了。 当下心里乐开花,嘴上却关切道: “来人。赶紧套一辆马车,一起将沈家人送到明丰镇上。听说那里保和堂的坐堂大夫医术不错,先派两个解差跟着沈家一起吧。 其余的人半道上汇合。” 瑞郡王为了撇开关系,主动提出解决方案。 沈云玥巴不得现在就走。 她可不想等庄子上的人发现问题,到时候他们想走恐怕不容易了。 “那行。我们一刻也不能耽搁,现在就送我们过去。”沈云玥眼泪汪汪越发的可怜脆弱。 哪里还有母狮子的样子。 分明是找不到家的小白兔,只看得人心里不落忍。 厉郡王突然觉得沈云玥要是及笄后,只怕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只可惜岁数太小了。 等再过两年,弄来身边当个暖床的丫鬟倒也可以。 让傅玄珩的妻子当暖床丫鬟,想到这里他只觉下腹处有点异样感。 门外。 有小厮赶着马车过来,影风也驾着马车赶到。 有人低声跟瑞郡王说了一句话。他抬头轻轻颔首,随即轻笑道: “快带傅玄珩出去吧!沈家人也一起走吧。” “多谢郡王爷,郡王爷真是个大好人。民妇感激不尽。” 沈云玥赶忙说了几句好话。 沈家众人早已经练习了快速收东西的技能。三两下连地上的茅草都没落下一根。 看的瑞郡王几个人目瞪口呆。 随后想到了傅玄珩这一路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他们几个顿觉心里顺畅了许多。 看向傅玄珩的眼神,就像跟一个死人告别一样。 沈辞通抱着傅玄珩来到外面。 影风下了马车,让沈辞通抱着傅玄珩上了马车。 厉郡王眼睛扫视了影风,若有所思的皱眉。 沈云玥赶忙出声让大家上车。 她一通大呼小叫,让厉郡王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第58章 只要死不了,他就不会死 在瑞郡王几个人的注视下,两辆马车从庄子里离开。 一路上。 马车跑得并不快。 还得时不时下来,将横在路中间的树木给挪开。昨晚的飓风风力不小,只怕周围的村庄损失不小。 沈云玥时不时跳下来和阿四挪树。 她心里很着急,想要早点前往镇子上。 离庄子越远越好。 主要怕走晚了,就走不了。 等瑞郡王他们发现庄子被人洗劫一空,在眼面前晃悠的沈家人肯定倒霉。 天刚蒙蒙亮。 沈云玥一行人来到了明丰镇上。 镇子上只有一家医馆,就是瑞郡王说的保和堂。 庄子上的小厮将沈老爷子等人放下,调转马车便离开了。 沈云玥拿了二两银子给猴子。轻声说道: “差爷,劳烦你带着阿四前去买点包子馒头。我们一家人从昨晚就没吃东西。” 猴子对沈家众人印象不错。 特别是沈云玥和阿四几个人。 如今还有钱拿,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行,你去医馆叫人吧。” 猴子带着阿四离开。留下一个叫小六子的解差,跟沈云玥他们在一起。 沈老爷子等人在医馆门口蹲着,也不敢走远点。 沈云玥敲开了医馆的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面色凝重地把脉。 半晌才轻声叹息: “死马当着活马医。小娘子若是相信老夫,就让我开几副猛药来个以毒攻毒如何?要是死不了,他就不会死。” 沈云玥眼泪汪汪地看向傅玄珩。 迟疑了一会,询问的眼光看向小六子。 “差爷。你们走南闯北见识多,依你的意见该当如何?” 小六子只觉好笑。 他哪里知道怎么医治? 看来沈家人昏头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让一个外人来决定。 “那就听大夫的话。反正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此话正中沈云玥下怀。 沈云玥故意感激地看向小六子,再三道谢: “多谢差爷。” 转身嘱咐老大夫,“老神仙赶紧开药吧。我家相公可就全靠老神仙的一双手了。” 老大夫摸了摸花白的胡须。靠不靠的不知道,反正躺着的小伙子命不久矣。 要是几剂猛药下去。 只要没死,那就没事。 沉思了一会儿,写了一张药方子。 又命令药童抓药。 沈云玥不想在医馆熬药,赶忙付了银子。 提着几副草药跟随小六子一起离开。 她故意踌躇了下,有点为难道: “差爷。我需要给相公煎药,您看我们找个驿站或者大车店如何?” 瞧着小六子眉心紧皱,沈云玥掏了一片银叶子放在他手心里。 眼角故意流出两滴眼泪。怯生生地说:“差爷,还请通融一下,人命关天的事情。” “很快便好。请差爷吃点热乎的早餐稍等片刻,绝对不会让你们为难。” 看着手里的银叶子。 小六子在心里盘算了下时间,知道他们还要等很久才能等到彭疤脸等人。 有银子不赚王八蛋。 大家都在给自己腰包增加点银钱。大多数到了差头手里,他们这些小解差跟着喝点汤。 有独立赚钱的机会,真不多。 将银叶子放进袖子里,小六子点点头。 “行吧,咱们找个地方歇脚。” 沈云玥找了一间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使了银子才从边门进去。 小六子和跟阿四出去回来的猴子两人去了前厅,跟小二要了一壶酒。 再要两碗羊肉汤,两斤大饼。 十个水煎包,两斤羊棒骨。 坐在那里慢慢吃喝,反正饭钱是有沈云玥一起结算。 沈家其他人待在一间房间里。傅玄婷和傅玄笙自然也都在一起。 沈云玥单独待在一间房间里。傅玄珩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认真地看过去,才看到他胸口起伏。 沈云玥搂着他,意识里跟着小呆瓜的指引。 用一团绿色的气息包裹他心脏部分。 影风在煎药。 药自然不是老大夫开的。 等影风送来药,沈云玥才起来开门。喂傅玄珩喝了汤药。 “影风,把傅玄珩抱到马车上。”沈云玥冷声吩咐。 “是。” 沈云玥让阿四叫沈家众人赶紧上路。 她自己也去喊了猴子和小六子。 “差爷,咱们还是继续往前赶路吧。民妇想着先到了中午歇息的地方,也好有个时间熬药。” 她祈求的眼神看向二人,“老大夫说了,这两天很关键。” 沈云玥说完后,让小二多打包了十来个水煎包。“这十来个水煎包留着给差爷路上当点心。” “沈云玥。那个大饼味道不错,也来几张吧。” “那行。”沈云玥转而吩咐小二。 “大饼来个六张给差爷。再来个十张给我。” “的咧。您稍等。” 小二应声出去。 猴子和小六子对视一眼,自然是同意了沈云玥的建议。 反正在哪里等彭疤脸他们都一样。 在大家套马车的时候,沈云玥来到旁边的粮食铺子。 她手里什么都有,还是不妨碍她买点东西。 米,面以及鸡蛋买了些放在筐子里。 经过一家当铺。 小呆瓜狂叫了好几声。 “主人,有好东西。” “赶紧进去啊。”小呆瓜的夹子音在沈云玥耳朵边炸开。 意识里给了小呆瓜一个大鼻窦。 这家伙毛毛糙糙能干什么事情?还没有食人花来的冷静。 还是一脚踏进当铺。 有个年龄不大的男孩子正趴在当铺的柜台上当一块乌漆墨黑的木牌。 “你这什么东西?不值钱,别在这里捣乱赶紧滚。” 掌柜的直接把木牌丢在地上。 沈云玥只一眼就喜欢上了木牌。 好东西。 小呆瓜摸着激动的心道: “主人,你好眼光。有了这个木牌,可以开通任意一个世界进行兑换物品。” 任意一个世界? 沈云玥表示这个好。 那个小男孩将木牌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 一脸茫然无措,动了动嘴唇。“掌柜的,您行行好给我银子吧。死当也可以的。” “我呸,你当我这里开善堂吗?一块破木牌,还想来讹诈我银子。” 掌柜不耐烦地摆手,“赶紧给我滚。” 小男孩豆大的眼泪滴在木牌上。 木牌吸收了眼泪。 沈云玥上前一把拿过木牌细看,“我们做笔买卖?” 掌柜的抬头看了一眼是个小姑娘,心里没当回事。 “什么买卖?”男孩不过十二三岁。 谨慎地看向沈云玥,害怕她把木牌拿走不给钱。 “我买了你的木牌。” “真的?” “这还有假?多少银子卖?”沈云玥掏出荷包袋问他。 小男孩挠了挠头发,有点尴尬。 “我、我也不知道能卖多少?这是我爹让我拿来卖的。” “你准备卖了干嘛?” 沈云玥想了想又说。 “给我爹找个大夫,给他买金疮药。还有买点粮食回去。”想到似乎说多了,小男孩有点不好意思。 沈云玥默默算了下,知道这木牌是个无价之宝。 对于旁人来说没用,可对她来说是宝贝。 沉思了一会。 她悄悄地对小男孩说: “咱们外面说话。” 小男孩跟沈云玥在掌柜注视下出了门,躲到旁边的巷子里说话。 她从自己的筐子里拿了一袋五斤左右的米,以及一小罐上等的金疮药。 还有一支三十年左右的人参。 一吊铜钱,再给了他几片银叶子,五两的银锭。 “收起来吧!” 第59章 残忍的凤小刀 小男孩嘴巴张得大大的,老半天都合不拢的那种。 “姑娘,不值这些东西。就一块破木牌,我爹非说这个是宝物。”小男孩说到后面声音很低,“他受伤很严重有可能糊涂了,只是我们需要银子治病。” “你叫什么名字?”沈云玥多嘴问了一句。 “凤小刀。” 凤小刀?凤小刀! 沈云玥诧异地看向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小男孩。 这就是原女主身边那个武功神出鬼没,亲自割了傅玄珩一千多刀的凤小刀? 她只记得凤小刀是何路雪在半路上救下的小跟班。 不太记得是怎么救下来。 主要是沈云玥前世看书有跳章看的习惯。 这个习惯,就很不好。 穿越了后,错过了好些信息。 想到就是这个小家伙割了傅玄珩一千多刀,还当着他的面将他的腿肉割下来烧烤。 几个人分着吃了。 甚至逼迫傅玄珩也吃他的肉,还喝用他的腿骨熬煮的肉汤。 这个小变态。 就,很残忍。 想到这里,沈云玥打了个哆嗦。现如今,傅玄珩可是她的人。 有点后悔给他这么多东西,又一想不能让何路雪救下他。 只好咬着牙从筐里拿了十来个鸡蛋递给他。 还有几粒丸药。 “这几粒药对修复身体很有效。你不妨拿回去给你爹服用,还是要尽快找个大夫。”沈云玥尽量放平了声音说话。 就怕激怒了这家伙的哪根神经。 不过,看得出凤小刀是个很忠心的人。如今沈云玥救了他爹,应该不至于让他遇难再被何路雪救下吧。 “多谢姑娘。只是这些太贵重了。” 凤小刀很想拿,可又觉得沈云玥吃亏了。 摸遍了全身也找不到可以给她的东西。只好抱拳道: “姑娘。他日有用到我小刀的地方说一声。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你以后别跟我还有我相公作对就行。” 凤小刀愣住了,他为什么要跟恩人一家作对。 想问,却不敢。 “小刀一定铭记于心。不过恩人和你相公叫什么名字?” “沈云玥,傅玄珩。” 沈云玥说完,提起筐子摆摆手离开。 留下抱着一堆东西的凤小刀发愣。想了想,还是没有想通。抱着东西赶紧回家,他爹还在家里等着他找大夫呢。 沈云玥来到客栈门口。 猴子和小六子骑在马上。 傅玄珩上了马车,莫以然她们就得下来走路。 马车上除了几个小孩子,就只有四个老人,傅玄珩以及刘斐菲。 几个人继续向前走。 一直到了未时三刻,一行人才找了一个地方歇脚。 阿四去捡柴火,沈家的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去捡柴火。影风提着木桶去打了一桶水。 猴子和小六子帮忙挖个坑。 早上在明丰镇上买了不少大饼和馒头。 中午不用煮东西吃。 影风回来,阿四也扛了两摞柴火到了。 “玥小姐。我来熬药吧。” “嗯,阿四叔。中午咱们吃馒头,再煮一个菜干汤配着吧。”沈云玥瞧了眼大家干巴的嘴唇,心里想着还是得要喝点热乎的东西下肚暖和。 “行。” 一个大铁锅来煮菜干汤。 沈云玥在里面放了些新鲜的肉骨头,她见莫以然看过来故意大声解释: “我早上在粮食铺子里买的。多给了人家两个铜板。” 莫以然叹了一口气。 “云玥啊。以后别买了,浪费钱。” “娘,咱们得要补充营养。” 莫以然想说什么,可是眼角瞄到了下巴尖尖的沈云正不说话了。以前沈云正可是个小胖墩,现如今下巴尖尖的哪有以往肉嘟嘟样子。 猴子和小六子找了棵树靠着。 他朝玲宝招招手,撕了半块大饼给玲宝吃。 又拿了两片羊肉给她。 “玲宝,好吃吗?” 玲宝不过三岁,扎着两个双丫髻。被包裹成了粽子,走路的时候看不到她的小短腿。 她哪里分得清解差和普通人的区别。 点点头。 “好吃。大哥哥,再给我吃一口。” 猴子笑了笑,又拿了一块塞到她嘴里。自己喝了一口酒,满足地裹紧了身上的袍子。 “好喝吗?”玲宝有点想喝。 猴子笑着晃了晃葫芦,“好喝。不过你小孩子不能喝。” “哦。” 玲宝很乖巧地哦了一声,也没有再问为什么。 哒哒地迈着小短腿,回到了刘斐菲身边。“娘,我吃了大肉。” 刘斐菲心里有点害怕。 朝着猴子歉意地笑了笑,她悄悄地将玲宝揽在怀里。“玲宝,可不能乱吃东西。那是大哥哥的大肉,不能随便要知道吗?” 玲宝不知道,她张大眼睛表示不明白。 有大肉为什么不吃? 沈云玥上了马车,躺在车厢里的傅玄珩脸色苍白。她伸手握紧傅玄珩的手,默念着小呆瓜教她的口诀。 调动体内的能量顺着两人的手进入傅玄珩的心脏处。 再从他心脏的地方散发生机,源源不断奔向四肢百骸。 车厢里。 绿色的迷雾笼罩在傅玄珩的身上。 足足有一盏茶时间,沈云玥才松开了他的手。 傅玄珩睁开眼睛。 一双异样的眼眸盯着沈云玥,动了动嘴唇,无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别说谢。往后等你好了罩着我,让我当个富贵闲人。”沈云玥低下脑袋靠近傅玄珩,在他的耳边低声轻语。 傅玄珩眨巴了眼睛。 这句话他记在了心里,记着一辈子。 他记得沈云玥是个小财迷,不管到任何时候都会将金银财宝送到她手里。以至于到了多年以后,傅玄珩名下连一个铺子一块田地都没有。 用他的话说,所有的财产都是沈云玥的。 包括他傅玄珩也是。 当然这是后话。 “玥小姐。药好了。”影风在马车外面沉声道。 “端过来吧。” 沈云玥掀开了车帘,从窗口接过药碗。 端进来后,扶着傅玄珩坐起来。她从腰间卸下了一个水袋,里面是从庄子上收的燕窝粥。 打开水袋喂傅玄珩喝燕窝粥。 “吃药之前先垫肚子。” 傅玄珩苍白的脸上泛红,点点头很听话的喝粥。 一口下去,心里很诧异。 不过只是闪过疑惑,并没有询问沈云玥。继续喝了有半水袋的燕窝粥才停下来。 “再喝一点?” 傅玄珩轻轻摇了摇头。 沈云玥也不劝他多吃一点,喂他喝了一小半的药。 余下的一大半被她倒入了空间里。 喂了药低声问他要不要放水? 傅玄珩脸色一红,窘迫的点点头。 “我让阿四叔过来。” “好。”傅玄珩闭上了眼睛,耳尖还是红色。 沈云玥下了马车让阿四抱着傅玄珩到林子里。沈家一行人和解差喝菜干汤吃着大饼和馒头。 不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猴子留神听了听,“咦,怎么像是有很多人?” 第60章 遇到流民打劫 沈云玥也留神听了下,想到了庄子上的情形。不过转而一想,没有任何人有证据是她所为。 记得书里的描述,何路雪只有运气好。 并不知道空间这一类的东西。 想到这里,沈云玥顿时气定神闲起来。心里打算这一路还要这么干,遇到不长眼的人就把他们的财产给没收了。 没收了。 这词用的就好,谁让当今皇帝动不动抄家流放。 连自己儿子的头都砍。 哒哒的马蹄声临近。 一队官兵逼近这里,猴子和小六子两人对视一眼。 为首的那人也发现了他们。 临近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你们何人?从哪里来,去哪里?”问话的人年约三十多岁,体型高大说话中气十足。 猴子只一眼就知道对方的官职。 当下抱拳道: “回大人话。我们从京城来,前往石寒州。” “胡说,既是京城来的。又何止这二三十人?只有你们两个解差?” 那人从马上跳下来,直接朝马车大阔步走来。 猴子急忙解释: “大人从后面过来没有见到四五百人的队伍吗?” “没有。” 猴子一拍脑袋,“不可能啊。从瑞郡王庄子上出发,怎么也应该碰到才是。” 听到瑞郡王庄子上出发。 那人倒是停住了脚步,“你们从瑞郡王庄子上出发的?” “大人明鉴,我相公在瑞郡王庄子上突然生病。幸得瑞郡王一早派了马车送我们前往明丰镇找大夫。 看完大夫,我们先行一步到官道上汇合。原以为我们落后了一步,谁曾想紧赶慢赶也没有遇到其他人。” 沈云玥抢先一步解释。 还主动打开帘子给他看。 中年男子借着帘子看过去。 躺在车厢里的傅玄珩一脸苍白。 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青紫一片。 似乎还有血腥味传来。 再看沈云玥二人的年纪,心下了然是怎么回事。 “瑞郡王庄子遭贼人盗窃,现如今正在四处捉拿窃贼。”中年男人缓缓解释,锐利的眼神看向众人。 “何物失窃?什么人为此胆大包天?敢去瑞郡王庄子行窃。” 沈云玥眉心紧蹙自语。 像是不知道这一队官差是在奉命捉拿罪犯。 “南山红茶树。” “什么?”沈云玥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官兵。 其他人同样面面相觑。 “开玩笑吧?哪有人偷茶树?这得十天半个月都偷不完吧,还得在庄子上人不发现的情况下。” “偷茶树,不一定种的活。贼人脑子里想啥呢?” 沈云玥的话点醒了中年男子。 是啊。 谁这么大胆能在半个月里刨了茶树? 瑞郡王庄子上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眯着眼睛看向沈云玥。 看的沈云玥心里发毛,怯弱的退后一步。“大人,民妇说错了吗?” “你说的没错。”中年男子轻笑了一声。 转身走回去,路过猴子身边的时候说道: “我劝你们最好继续前进。找个客栈歇脚跟他们汇合。” 猴子应了一声。 中年男子翻身上马,冲身后的人大喊一声: “咱们回程。” “大人,可是瑞郡王哪里?……” “什么贼人能一夜盗走茶树?既然瑞郡王不想让我们知道贼人是谁?咱们又何必费心呢。” “是。” 中年男子又看了一眼马车,最后骑马离开这里。 待马蹄声听不见了。 沈家其他人才敢出声。 “这是怎么回事?南山红茶树都有人偷吗?”沈周氏小声的问沈辞通。 沈辞通对比一下方才中年男人说的话,就知道内幕没有那么简单。 冷下脸呵斥: “这不是我们能议论的事情。” 沈周氏赶忙闭上了嘴巴不敢说话。 猴子低声和小六子商议了下,两人决定继续往前面赶路。 大冬天的实在扛不住。 “沈姑娘,咱们赶路吧。”猴子对沈家人比较和气。 “好,现在赶路。我们也能找个合心意落脚点,就我们这些人还真不敢露宿野外。” 沈云玥笑笑的应声。 猴子和小六子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们人少,遇到野兽只能被当食物。 “爷爷奶奶。你们赶紧上马车吧。”沈云玥催促沈老爷子几个人上马车。 “哎,我们先上去。” 沈老夫人舍不得自己的孙女,可也知道她们老胳膊老腿不添乱就是帮忙。 刘斐菲的肚子越发的大了,上车得要有人扶着。 待他们上车后。 玲宝、傅玄笙、沈云正以及沈云飞等几个小孩子也上了马车。 这匹马的脚力越来越好。 影风驾车跟在了小六子后面。 沈云玥和其他人走在后面,猴子骑着马走在最后面。 前行的路上,几只乌鸦“啊啊”的飞过。 前面有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速度特别的慢,也在慢慢的赶路。 小六子的马鞭响起。 “前面的人给老子让开。” 十几个人站在路得两边,贪婪渴望的眼睛盯着马车。 沈云玥心中一紧。 糟糕,遇到了流民。 她跟旁边的阿四低声了几句,阿四点点头吹了个口哨。 影风手里的马鞭在空中画个图案。 “娘,你们跟在马车后面。”沈云玥让莫以然和刘晓云几个人走在马车后面。 沈辞通和阿四走在中间。 自己走在最后面,一双眼睛随时盯着这些人。 路边的那些人也在打量沈云玥一行人。在看到有两个解差,还有阿四的时候迟疑了。 他们总共十几个人,有八九个中年汉子。 小六子看出了他们意图。 “给老子滚开,老子手里的砍刀喝血上瘾了可不长眼睛。” 一声厉喝之后。 那些人低下头。 偶尔抬起的眼珠子出卖了他们内心。 马车从他们中间经过。 莫以然几个人吓得腿肚子打颤。 一声鸟鸣声响起。 沈云玥心道不好,弯腰从腿上拔出两把匕首。 速度很快的朝边上冲过去。 两边的那十几个人全都行动起来。 大多数人像饿狼一样,朝马车扑过去。 影风手里的马鞭像利剑一样挥舞。 沈云峰和沈云城两个小家伙有些慌乱,咬牙拿着匕首一言不发朝对方挥舞。 不是所有流民手里都有武器。 “你们把马车留下来,我们放你们一条生路。”流民中有人喊道。 “放你娘狗屁。没了马车,我们哪来的生路。”沈云玥手里的匕首挥舞。 仗着力气大,连续撞翻了好几个人。 为首的人没想到这老弱妇孺战斗力这么强。 “给我拼了命。临死前大家吃顿饱饭。”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傅玄婷吓得嚎啕大哭,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莫以然躲在马车后面瑟瑟发抖。 想到沈云玥,赶忙冒个头想要拉开她。却瞧见自家闺女匕首直接戳进一个人的胸口。 吓得莫以然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沈周氏上前一步扶着莫以然。 林子里还有其他的流民,那些人躲在枯草里不动。 眼巴巴的盯着他们。 更希望流民能打败流放的庶民。 马车和沈云玥等人厚实的袄子在他们眼里就很有吸引力。 猴子和小六子接连杀了几个人。 这才让其他的流民躲在一旁。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那几个人如狼的目光恶狠狠盯着他们。 “差爷,我们只想吃顿饱饭。不过是流放的人,即使死了几个也没事。” 沈云玥心下大骇。 这些人怎么知道他们是流放之人,要知道他们并没有戴枷锁。 且沈家人虽说外面是粗棉布,却也是厚实有棉花的袄子。 “胡说,你在哪里看到流放的人不戴枷锁,还能坐马车?”沈云玥厉声怒斥。 第61章 敢打主意,我把你眼珠子扣下来 为首之人摸着下巴,舌头轻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哈哈哈,沈姑娘。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沈云玥心道果然如此。 “你们又是何人指派?冒充流民前来行刺我们?” “我们就是流民。不过是被狗官连累的流民,要不是废太子贪污了我们的救济金。 我们又怎么流落至此呢?” 为首的男人目露凶光,突然高声呼喊:“既然你们断了我们的生路,就别怪我们前来寻仇。” “对。这一切都是废太子所为。” “马车里的人给我们下来。废太子府的人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那些流民和旁边的一些人不同,他们身强力壮目露凶光。 更像是打家劫舍的山匪。 …… 傅玄婷脸色发青,就怕沈家人把她给推出去。 悄悄地想爬到马车上躲起来。 沈云玥眸色幽闪。 当下冷色讥笑: “你们被连累?依我看你们是占山为王的匪寇,不过是拿了别人银子来办事。” 她个子不高,站在人群前面。可那一身气魄丝毫不见胆怯之色。 仿佛所有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想趁乱杀我们就不可能。我沈家人少,可也不是吓大的。” 沈云玥手里拿了一把连弓弩,正是傅玄珩在韩家买的那把。 五支弩箭对准前面的几个人。 嘴角轻笑: “你们猜我这五支箭会不会都中?” 对面的人迟疑不决,有人举起手中的剑想要应对。 真正的流民看到沈家有刀有剑,还有连弓弩。已经慌得一批,“不关我们的事情。” “都是他们说带我们吃肉喝粥。” 沈云玥冷声: “他们不是带你们吃肉喝汤。是让你们当替死鬼,真要有事情你们跑得过他们吗?” 那些人一听,赶忙退后了几步。 为首的人没想到沈云玥几句话,动摇了他的人心。 “死丫头,牙尖嘴利。老子拔了你的牙看你还怎么说?”他阴鸷的眼神扫过众人。 心里已经明白谁是薄弱环节。 “给老子上,杀一个人奖励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可以让很多人疯狂。 原本退后的流民心动了。 一窝蜂地朝马车围拢过来。“为了十两银子,跟他们拼了。” 沈云玥手一松,五支箭头射向五个人。 五个人应声倒下。 她的箭法阻拦了一部人的脚步,大家心里明白银子得要有命花才行。 阿四手起刀落,一个人的胳膊被砍掉。现场传来了惨烈的叫声。 “你们还想赚十两银子吗?” “沈姑娘。你别跟我们为难。”那人眯着眼睛厉声道。 “笑话,你们想要我们的命。反而说我们为难你们。”沈云玥再次举起弩箭,“不想活的继续吧。” 影风的动作摆开,就知道他身手不俗。 为首的人知道这次碰到了硬茬子。 “这次就让你们过去吧。山高水长,希望沈姑娘别再遇到我们才是。”为首的人不甘心道。 他本以为自己接个私活,还能在上面几个当家面前露个好。 谁曾想倒伤了几个兄弟。 没有几个当家允许接的活不敢硬拼了,真要损伤的人多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走。” 有两个人扶着受伤的人起来,也把没命的扛走。那些人隐入林子里,不一会儿消失不见。 沈云玥松了一口气。 她真不想硬碰硬,沈家的人还没有一个能打的。 “云玥。你娘晕倒了。”沈周氏赶忙喊道。 “抬到马车上。” “弟妹过来搭把手。”沈周氏朝沈卢氏喊道,两人一起将莫以然抬到了马车上。 沈老爷子两兄弟下车一起步行。 周边的那些流民原本是想趁乱捞好处,现下好处是没有了。 饿狼一样的眼神落在了马车上。 有人甚至不自觉的舔嘴巴,一动不动的看向沈云正几个人。 多鲜活的小家伙啊。 味道一定不错。 沈云正打了一个寒颤,躲在了沈云城后面。露出一个小脑袋,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凶巴巴的奶萌样。“再看我打你哦。” 那几个流民更馋了。 “姑娘,行行好。有窝头给我们几个吧?” “大爷,你们有能吃的东西给点呗?”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看我们是流放的庶民吗?还能有吃的东西?”沈云玥不耐烦的看向那些人,没有错过他们盯着几个孩子的眼光。 有人眼馋的讪笑: “你们还有几个孩子呢?” “我们有孩子关你们什么事情?敢打主意,我把你眼珠子扣下来。”沈云玥恶狠狠的回怼,那凶狠的气势跟暴躁的母狮子一样。 那些流民见识了沈云玥的狠劲,也害怕她手里的弩箭,并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不断的吞咽他们的口水。 “沈姑娘,咱们走吧。”猴子一刻不敢松懈。 “好,出发找个落脚点吧。” 一行人快速的离开这里。 向南的一路,流民会越来越多了。 又走了两个多时辰,天色暗下来。还是没有遇到有人烟的地方,倒是遇到了一拨流民跟他们一路。 说是离这里一百多里地的一个庄子上。 蝗灾导致大家没有粮食,秋收后又被强行征粮纳税。 不少百姓实在挨不住,听说晋阳府世家多。这些人全都一窝蜂的前往晋阳府,这不半路上就没得吃了。 那些人看猴子和小六子是官差。 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既没有抢东西也没有乞讨,就是跟着他们一路寻找一个安全感。 猴子动了动缰绳,快走了几步。 “沈姑娘。天色暗了下来,咱们还是野外露宿吧。”猴子在这一刻后悔了,应该就在原地等彭疤脸等人才是。 “行,咱们林子里面看看。”阿四出声道。 又走了一里路,太阳只有一丝亮色。远处传来了野兽的声音,大家也不敢往前面走。 在旁边有一个地势高点的空地,连着空地就是山壁。 旁边还有一个山洞。 “有山洞。” 阿四抢先了一步进入山洞里,沈云玥速度很快的跟过去。 沈家其他人也都跑起来。 后面的流民听说有山洞,全都跑起来。 山洞可是大家先到先得,谁都不想在外面被冻死。 山洞不大,却也足够容纳六七十个人。 沈家并官差不到三十人,可跟着他们的村民得有上百人。 影风的马鞭挥舞的很快,他们最先抢到了好位置。靠近山洞洞口的南边,阿四用木棍子隔出来一块地方。 其余的流民到了这里。 看到阿四占据的是洞口位置并不以为然,他们更喜欢里面的位置。 “哎,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 “你们的位置这么大,总不能晚上躺着睡觉吧?” “对。你们也不过三十来个人,坐着哪里需要这么大地方?” 后面的人看不下去了。 沈云玥眯着眼睛冷冷扫视了他们。 “我们就躺着睡觉怎么了?先到者先得,要么咱们用拳头说话。” 对方一个婆子见她不过小姑娘,也没有见过沈云玥杀人。以为她好欺负,从人群里挤出来。 呸了一口道: “不要脸的小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关爱老人。” 老婆子指着沈家最里面的那处地方,撇嘴道: “我年纪大了,你这块地方让给我。” 沈云玥:……。欠揍的人怎么这么多?但凡长点眼睛也不敢跟她这么说话。 “不让。你坐别的地方。” “里面都坐满人了。总不能让我老婆子坐在外面吧?” 沈云玥指着南边外面的洞口轻笑: “这里也不能坐,我们得要烤火。” “那我们坐哪里?”老婆子一看这哪里还有他们的地方,岂不是待在外面的山壁下面。 “你们坐哪里是你们的事情,不关我的事情。”沈云玥手里把玩着一把森寒的匕首。 阿四已经在地上铺好了茅草。 顺便把褥子垫在茅草上面,又把傅玄珩抱下来放在褥子上。 “玥小姐。我跟猴子差爷去林子里逛逛。”阿四手里拿了一把不长的刀,背上还背着竹箭。 沈云玥点点头,“你们多加小心。” 阿四和猴子离开后。 村民当中也有几个身强力壮的人跟着离开。 影风跟小六子说了一声,他提着两个木桶前去打水。 余下的那些流民看了看沈家这里的人。 眼热了怎么办? 傅玄珩歪坐在褥子上,手里拿着一把竹箭。右手还把玩着一把匕首,这是沈云玥给他的瑞士军刀。 小六子和沈辞通两个人正在挖坑。 第62章 云玥,你长大了 山洞里有点阴冷,更需要褥子和茅草。在里面的流民仗着人多挤在了一起。 沈家这里靠近洞口,空气倒是流通。吹进来的空气带着蚀骨的寒意,莫以然幽幽地醒过来。 恍惚间。 看到了沈云玥坐在洞口。 想到了她匕首戳进别人的心脏,心里就开始扑通扑通的跳。 这是她的女儿吗? “云玥。”莫以然哑声道。 沈云玥转过身来,看见莫以然不自觉地发抖。 走过去蹲下来。 “娘。” 莫以然伸手摸着沈云玥拿匕首的手,哭得梨花带雨。“让你受苦了,小时候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下午杀个人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大胆?” 她这么一哭。 原本嘈杂的山洞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跟沈云玥骂架的老婆子还在想法子怎么抢位置。听莫以然醒过来的这句话,吓得她吞进去所有的想法。 不敢有任何的打算。 整个山洞里友好了很多。 沈云玥安慰的拍了拍莫以然的手臂,“娘,你可别把眼睛哭坏了。这一路上,都流了多少泪。” 莫以然忍着眼泪不做声。 沈云玥也没有再安慰她,了解她的性格要是再说几句,马上哭给你看。 影风去拎了两桶水回来,瞧着柴火不是很多。又拿了一把砍柴刀摸黑进了山里。 天空有一丝月牙儿。 沈辞通生火,大铁锅里在煮粥。 沈云玥放了一把红枣和花生进去。和大黄米糙米一起煮粥,又切了两个地瓜放在锅里。 傅玄珩瞧着外表半死不活,其实他自己察觉内里好了许多。 被瑞郡王庄子上的老毒物用几种毒药给试毒了。 这边锅里煮东西,有几个流民挨过来。 “离远点。” 沈云玥冷声道。经历了香菱的事情,她不会在轻易对谁释放善意。 坐在了傅玄珩旁边,一只手握紧傅玄珩的手。锐利的眼神盯着众人。 想要挨过来的人撇嘴: “我们不过是去烤火,你怎么能这么自私?难怪会被流放,就是平时坏事做多了。” 沈云峰举起手里的弹弓。 二话不说射过去。 那个豁嘴的老头子大叫一声,摸着自己破皮的下巴怒视。 “臭小子,你找死。” “我看你找死。”沈辞通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根棍子。 他清楚知道沈家的男人只有他一个还算年龄可以的。 豁嘴男人想要找个人帮他,除了他家里几个人其他人躲得远远的。 就连家里媳妇也伸手拉扯他的衣服。 “当家的,快别了。那个姑娘杀过人。” 沈周氏眯着眼睛笑了笑,“你说得对。除了她杀过人,我们手上多少都有些人命。只要想来抢劫我们,就要做好命丧黄泉的准备。” 这话一出。 大家皆不敢动了。 只能看着沈家这里在熬粥。 他们闻着空气里的香味在吞咽口水。 影风将马车卸在旁边,连马都让它靠近山壁。 三匹马系在一起,倒也没有发生打架的事情。 主要是那两匹马吃了红马的粮草。 发现红马的粮草不一样,这会恨不得讨好红马。 怎么会发生打架的事情? 傅玄珩轻轻的揉捏沈云玥的手,食指的指腹在她手心里转动。 就,很痒。 沈云玥想要抽开手。 被他抓的更紧了。 丝丝缕缕的电流在她手心聚拢,沈云玥的耳尖跟着变了颜色。 被一个弟弟般大小的人给挑逗。 沈云玥心里起了胜负之心。 主动的握着傅玄珩的手,同样的用指腹去揉摸他的手心。 修剪的整齐的指甲轻抠他掌心。 得意的冲着傅玄珩挑眉,沈云玥晶亮的眸子跌入傅玄珩深邃如星空般的眼底。 不自觉的喉咙一紧。 他察觉到自己下腹有了异样。 傅玄珩松开了手,默默的对自己说道: 云玥还是个小丫头。小丫头、小丫头。 沈云玥没在意傅玄珩的表情。 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忍不住呀了一声。 “傅玄珩,你看我袖子都短了。” 她指着短了一小截的袖子皱眉。 傅玄珩再看沈云玥的袄子,以及她整个身体。 悠然的叹息: “云玥,你长大了。” 沈云玥窘迫的比划了袄子的长度。咱就说流放路上,比在沈府长得快就很离谱。 讪讪轻笑: “这样也能长高啊。” 玲宝手脚并用的爬到沈云玥面前,指了指自己矮冬瓜的身材。 撅着嘴巴问: “姐,玲宝高吗?” 沈云玥伸出手指头将玲宝推在傅玄珩怀里。看着她迷糊的瞪大眼睛,乐的哈哈大笑。 小六子走过来抱着玲宝。 “玲宝,跟叔叔来吃饴糖。你姐姐逗你玩呢。” 玲宝简直像个团宠一样。 抱着小六子的手,根本无视刘斐菲害怕的眼神。 “叔叔,糖。” 玲宝说话的时候,嘴巴流下了晶亮的哈喇子落在小六子手背上。 小六子浑然不在意。 将手放在身上擦拭,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 拿了一颗饴糖给玲宝。 又对着沈云正几个人招手,“快点过来叔叔这里吃糖果。” 沈云正哒哒跑过去。仰着脸脆生生喊道: “哥哥,吃糖果。” “是叔叔不是哥哥。”小六子纠正他。 沈云正一本正经道: “是哥哥不是叔叔。”说完,双手叉腰的瞪着小六子。 “好,是哥哥。”小六子哈哈大笑。 沈家这里的小孩子在排队领饴糖。 流民当中也有人想要,几个小家伙嘴里流着口水。站在离小六子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小六子眼神都不给一个。 林子里有动静传来。 小六子站起来,“阿四他们回来了。” 第63章 怎么?不服气吗? 话音刚落,果然阿四几个人出来了。 阿四扛着一只杀好的狍子。 猴子手里拎着几只鸡,还有一只兔子。 就连跟着阿四他们出去的那几个流民,手里也都或多或少的有野物。 其中有几个人还用茅草捆了很多田薯。 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过来冲着沈云玥弯腰抱拳。 “沈姑娘。听阿四说是你发现这个田薯可以填饱肚子。我赵武谢谢沈姑娘。” 后面的几个人也都上前感谢她。 这是一个村子的人。 整个山洞里的人全都高兴笑起来。饿了几天肚子,现如今终于可以吃饱了。 民以食为天。 能吃饱就是福气。 “不用谢,你们人多只要团结一致就能战胜困难。” 沈云玥倒是愿意提醒他们几句。 “每天的茅草和柴火都是必备的。我看你们得要安排人分开做事情。 有柴火和足够的茅草,也能保证冻不死。至于吃的东西,集中力量寻找,合理分配也能支撑一阵子。” 赵武几个人深以为然。 再看人群里有个白发老爷子一直摸着花白的胡须点头。 “多谢姑娘了。” 沈云玥笑笑没说话。 赵家庄那帮人跟沈家借了火,开始点火烤鸡吃。 他们自己是有带锅碗瓢盆的,小推车上有这些东西。 只是没有粮食而已。 白胡子老头开始点名,让大家将铁锅那些全都拿出来。 开始煮田薯粥吃。 另外锅里直接熬煮兔子汤。 沈云玥送给他们一个咸菜疙瘩。 倒不是她不给盐巴,而是盐巴太打眼了。 那赵武拿到了咸菜疙瘩再三道谢。 接过咸菜疙瘩递给了白胡子老头,他自己坐在了阿四旁边跟阿四聊天。 西北风呼呼的吹过来。 山洞最里面没人了,大家全都跑到了外面。 生了三个火堆。 有人结伴去提水,一声近在耳边的狼嚎声传过来。 吓得赵武几个人不敢动。 祈求的眼神看向影风,赵武抱拳道: “小兄弟,能否陪我们一起去打水?等会我们给你们洗锅碗瓢盆,晚上也替你们值夜如何?” 赵武知道求人做事情必须付出代价。 影风并没有答应他,而是看向了沈云玥。 对比了下交换的代价。 沈云玥点点头,“去吧。” 影风依然提了自家两只水桶,领着赵武几个人钻进了林子里。 傅玄珩的脸色一变,他竖起耳朵听狼在叫唤。 夜晚的野外很热闹。 各种动物都在叫唤。 傅玄珩的嘴唇轻扯了扯,无声的在念叨什么。 他歪靠在褥子上,脸朝外面。 大家也看不清他的动作。 傅玄婷揉了揉肚子,想说她又累又饿又困。 可大家的精力都放在那几个孩子身上。 忘了她也是个孩子。 气呼呼的站起来朝外面走。也没有注意脚下。 踢到软软的物体。 刘斐菲捂着肚子痛的大吼一声。 “好痛……” 傅玄婷赶忙退后一步。 慌忙的摆手,“跟我没有关系,是她自己非要躺在茅草上。” 沈周氏吓得神魂颠倒,刘斐菲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她大儿子的遗腹子。 “斐菲。你怎么样了?”沈周氏扑过去抱紧她,目眦欲裂: “傅玄婷,你瞧你干的好事?” 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大家全都围在刘斐菲身边。 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一枚保胎药递给沈周氏。 “大伯母,赶紧喂大嫂吃保胎药。” 赵家庄当中有个稳婆,那人感念沈云玥的田薯之恩,加上阿四让赵武几个跟着去打猎。 自然第一时间过来帮忙查看。 “我是个稳婆,我来看看。” 莫以然和刘晓云让开了地方,让稳婆过来查看。 沈辞通以及待在里面的那些男人也都来到山洞外面。 只留下女人在里面。 稳婆一双粗糙的手在刘斐菲肚子上摸了几把,面色不太好看。 随后又在她肚子上轻轻的揉了一会。 许久。 才出声: “安胎药拿过来。” 沈周氏赶忙把安胎药拿给她。 稳婆看了一眼,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好药啊,有了这安胎药没事了。” 浑浊的眼神看了看刘斐菲的肚子。 “你可得多走走路,不然生的时候不大好。” 刘斐菲在稳婆的揉摸下,那股窒息的疼痛好多了。 一脸的汗水和后怕。 她怕留不住相公的孩子,他们只有玲宝一个女儿。 多希望生个带把的继承她相公的香火。 “多谢婶子。”刘斐菲哽咽。 沈周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从自己袖子里掏了个布袋子出来。 从里面抓了一把铜板给稳婆。 “老嫂子,多谢你了。我也没数多少钱,你要是不嫌弃少就收起来吧。” 稳婆抓了抓就知道得有一百多个铜钱。心里高兴的很,“哪里会嫌弃少。” “我说老嫂子。你家媳妇这胎是个皮实的小子,一定要多走走。否则生的时候大人受罪,孩子也吃苦。” 听稳婆说是个小子,沈家人都很高兴。 刘斐菲更是开心的眼泪汪汪。 沈马氏闻言喜不自禁,又从自己的私藏里拿了一个窝头给稳婆。 “多谢了。也没有旁的,这个给你。” 那稳婆忙将窝头藏到怀里。 窝头可是个好东西,关键时刻给她大孙子吃的。 这边喜气洋洋也松了一口气。 沈云玥却一步一步紧逼傅玄婷。 傅玄婷根本没有认为她错了,见沈云玥步步紧逼吓得跑到外面。 “嫂子,沈云玥。你干嘛这么看我?” “知道错了吗?” 傅玄婷最讨厌别人说她错了,大家都是一样流放的人。 凭什么都认为是她错了。 “我没错,为什么要认错。” “你踢了大嫂的肚子。你还认为自己没错吗?”沈云玥的声音很冷,比外面呼啸而过的西北风还冷。 阿四和影风正在烤肉,两人一脸不善的瞄了傅玄婷。继续低下头烤肉。 包括猴子在内的几个人,没人在意傅玄婷。 大家对她漠不关心。 哪有她在太子府被众人捧在手心的样子。 “是她躺在那里睡觉。我怎么知道她躺在那里?”傅玄婷大吼道,委屈的看向傅玄珩。 傅玄珩冷冷的看向她。 从来不知道原来太子府的小郡主是如此蛮不讲理。 “她躺在褥子上。谁告诉你走路朝褥子上走?”沈云玥厉声呵斥。 “沈云玥,你仗着我娘亲让我发誓。你就这么明目张胆欺负我?” “哼,以前你没发誓。我也这么欺负你,也这么欺负你娘亲。怎么,不服气吗?” 傅玄婷骂不过沈云玥,只好转移目标。“大哥,我好歹是你妹妹啊?” 她哭的很伤心。 傅玄笙叹了一口气,“姐,你做错事了啊。” 听到傅玄笙都说她做错了。 傅玄婷恼怒成羞,上前一巴掌打在傅玄笙脸上。 面目狰狞怒斥:“你算什么东西?你娘亲只是一个小妾,给我娘亲提鞋都不配。” 她将所有怒火撒在傅玄笙身上。 傅玄笙被她一巴掌呼倒在地上。 捂着脸委屈落泪不敢争辩。 看到眼前情景,傅玄珩眉心紧皱,嘴角勾起一抹狠厉。 “云玥。替我打玄婷两个耳光。”傅玄珩眼里射出寒光,“你娘亲也不过一个妾室,有好什么好狂傲的?” “他娘亲身份再不济也是一个好女人,冯晓娥算什么东西也敢跟玄笙娘亲比较?” 沈云玥抬起手给了她两个大逼斗。 “傅玄婷,收起高傲的样子。去给大嫂和玄笙道歉。” “我不,就不。你们看我没有娘亲欺负我。就他们是孩子吗?我也是个孩子呢。” 傅玄婷梗着脖子痛哭。 沈云玥蔑视的斜睨了她,“不道歉也可以,那你晚上饿着肚子吧。” 懒得跟她说太多,沈云玥看都不看她走到傅玄珩身边坐下。 朝傅玄笙招手,“玄笙,过来。” 第64章 还是你们三个人一起玩? 傅玄笙抹了眼泪来到沈云玥身边。 沈云玥知道傅玄笙很想跟他大哥接触,一把将他推到傅玄珩怀里。 眼见傅玄珩脸色一黑。 忙开口解释: “玄笙不过才六岁。” 傅玄珩愣了一下,将傅玄笙抱在了怀里。轻轻的吹他的脸,难得放低了声音轻语: “还疼吗?” 傅玄笙紧紧的抱着傅玄珩的脖子。他有点迷糊了,“大哥,你抱我吗?” “嗯,不喜欢?” 傅玄笙赶紧摇头,“喜欢。我怕是在做梦。” 说完笑了笑,“那我谢谢姐姐打我。我喜欢大哥抱我。” “蠢的一批。”傅玄珩嘴里很嫌弃,却将傅玄笙抱在怀里更紧了。 傅玄笙甜甜的想着他才不蠢呢。 大哥抱他是多幸福的事情啊。小家伙咧嘴笑的很开心,扯动了被打的地方又痛的呲牙。 这一幕,看的傅玄婷眼热。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对她也这么好? 她是唯一的女孩子啊。 想到这里,忍不住淬毒的看向沈云玥几个人。 却也不敢做什么,她时刻记得发的誓言。 阿四烤好了肉。 猴子和小六子两人一人半只野鸡抱着啃。 两人和沈家人处的不错。 猴子招手让沈云正过去。 自己撕了鸡腿给他吃,“云正,去问问你姐有酒吗?” 沈云正咬了一口鸡腿,慢吞吞笑了笑。“猴子哥哥坏,酒很贵哦。” “你这个小东西。” 猴子笑骂了一声。 影风站起来去马车上拿了一个酒葫芦过来。 猴子和小六子两人一人一口喝酒吃鸡肉。 沈云玥撕了一个大鸡腿给傅玄珩。 其他人吃狍子肉。 鸡肉并不多。 没人招呼傅玄婷吃东西,沈家大房想到了刘斐菲的肚子恨不得拉过去揍她一顿。 莫以然倒是心疼她,可又生气这个孩子不听话。 眼见众人都不理会她。 傅玄婷哭也哭累了,摸着干瘪的肚子。还是走过去不情不愿的跟刘斐菲道歉。 刘斐菲并没有得理不饶人。 她知道傅玄婷是沈云玥答应要照顾的人,并不敢多加刁难。 道歉结束后,傅玄婷来到外面。 踌躇了一会,小声说道: “我已经道歉了。” 沈云玥没有错过她的动作,嘴角勾起讥讽: “下次做事情前好好想想。以后可没这么好说话。” “知道了。” “去跟玄笙道歉。否则,一样没得吃。” 即使心里气得半死,嘴里也不敢说一句。 只好跑过去跟坐在傅玄珩怀里的傅玄笙道歉。 “傅玄笙,对不起。” 傅玄笙这会很高兴,大哥的怀抱跟他爹爹怀抱一样好闻。 眯着眼睛笑说: “原谅你啦,以后听嫂子的话哦!” 傅玄婷:……。就很生气。 这个晚上。 倒是安静平和。 吃完晚饭的沈云玥很自觉的钻到傅玄珩的披风里。 她自己的披风丢给傅玄珩。 窝在他脖颈处,伸手握着他左手。呢喃:“我困了。” “睡吧。” 傅玄珩把沈云玥的披风也盖在了身上。影风还在替他煎药。 小六子喝了一口酒吧嗒嘴。 “明丰镇的老大夫还真有两把刷子。真被他说的几剂猛药给下对了。” 其他人都以为是老大夫的猛药。 只有傅玄珩知道跟老大夫没有关系。都是因为沈云玥才会好得快。 第二天早上。 赵家庄的人开始出发了。 本来还以为跟沈家人一起赶路,听说沈家人要留在这里等人。 他们思索了后决定继续前行。 反正目的地不同,一个是富裕繁华的晋阳府,一个是鸟不拉屎的石寒州。 沈家一行人坐在这里等了半天。 一直到太阳到了中间。 才听到后面有马蹄声传来。 小六子忍不住骑马迎了过去。 不到半盏茶时间,小六子和老黄头手下的两个解差骑马过来。 “赶紧收拾准备出发了。”小六子先过来就是提醒沈家人。 坐马车的赶紧上了马车。 其余走路的人也都准备步行。 彭疤脸和八字胡两人一起骑马过来。 “沈姑娘,听小六子说傅玄珩遇到了好的大夫?” 彭疤脸不太相信,可小六子向来不说假话。 “是的,老天爷保佑。在保和堂遇到一个神医,那老大夫说这几日就能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几剂药下去,只要不死肯定死不了。”沈云玥言语里带着欢快。 彭疤脸总觉得像卖狗皮膏药说的话。 掀开了帘子,看到傅玄珩躺在车厢里,一动不动的看向车顶。 气色明显跟昨天早上不同。 瞎猫撞着死耗子了? 彭疤脸眼珠子转动没有说话,翻身上马挥舞手里的鞭子。 “大家速度快一点。” 何路雪一行人赶了过来,何家众人皆是喜气洋洋。 沈云玥看到何路雪不同了,走路的姿势有点不一样。 看来从姑娘变成了女人。 就不知道和她在一起的人是谁? 瑞郡王? 还是厉郡王? 除了何路雪以外,何家和裴家以及卢家皆有女孩子不太一样。 看来前天晚上,大家都有所付出。 何路雪不经意间跟沈云玥对视一眼,眼里带着不屑的讥讽。 她现在有了靠山,自然不怕沈云玥。 想到瑞郡王跟她说让她先忍耐一段时间。 过了青阳州,再想法子接她出去。 她心里喜滋滋的,看向沈云玥的眼睛依然淬毒。 “沈云玥。你还好吗?要是成为了寡妇,那你这日子可精彩喽。”何路雪故意离沈云玥近一些。 沈云玥不动声色离她远两步。 嫌弃的用手做扇风状,“咦,什么味道这么难闻?像骚狐狸的味道,好臭啊。” 何路雪:……。恨不得现在让瑞郡王杀了这个死八婆。 太嚣张了。 “我看你得意到什么时候?”何路雪一改往日温婉贤淑的样子,面目狰狞的压低声音。 “不劳你惦记。我会得意到你死了以后。”沈云玥轻笑。 气的何路雪抓狂。 看她跳脚的样子,沈云玥就很爽。 “哈哈哈,何路雪。睡了你亲姐夫还是你亲姐夫的弟弟?” 面对沈云玥的直白。 何路雪瞪大了眼睛,“你不要脸。” “不要脸的是你,跟你姐姐一起伺候一个男人?还是你们三人一起玩?”沈云玥故意戳她肺管子。 “无耻。”何路雪骂了一句气冲冲离开。 沈云玥低头笑的直颤抖。 过来找骂的人还生气。 何家的其她人看到何路雪气冲冲离开。可她们谁也不敢轻易得罪沈云玥,这丫头战斗力太强了。 何二舅母一脸威严的靠近马车。 身旁跟着几个何家人。 瑞郡王庄子一行,让她的家庭地位跟着提升了不少。 “掀开车帘,让我看看玄珩。”何二舅母冷声吩咐。 沈云玥走过去,手里的棍子打在掀帘子的人手上。 那个婆子痛的龇牙怒骂: “小娼妇,疼死我了。” “老娼妇,疼死你活该。”沈云玥挡在了何二舅母和马车中间。 “干什么呢?都在赶路,你跑来做什么?” 沈云玥面对何家人,连最基本的样子也不装了,彻底摆烂。 何二舅母怒斥: “我是玄珩的二舅母。听说他不大好了,我来看看他不行吗?” “不行。” “沈云玥,你不要太过分。我们是傅玄珩的外祖家,按理说他即使有事情也是我们何家在操持。” 原来如此。 沈云玥的白眼快到天上了。 “二舅母。我家玄珩还没什么事情呢。你跟何路雪怎么一副巴不得他出事的态度?” “你骗人。明明要死了,只怕现在咽气了吧?”何二舅母不相信,听何路遥说了傅玄珩被人投了几种毒。 根本活不了几天。 沈云玥手里的棍子劈头盖脸打下去。 “有你这么做人舅母的吗?不说给玄珩请医问药,倒来盼望他死了。” 莫以然听到很生气,竟然来咒她女婿。 不能忍。 “好你个何家老东西。我家女婿碍着你什么事情?你敢咒他,看我不捶死你。” 周围的人皆用异样的眼神看向她。 “你胡说,我就想来看看……” “二舅母,你是想来看看我咽气了没有?”傅玄珩抬起一只手撩起帘子。 第65章 去他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苍白的脸上还有几分青色,一看就知道中毒颇深的样子。 何二舅母一颗心自然是站在女儿那一边。 何路遥跟她说了许多。 大皇子若是真能成事,瑞郡王夫妻也有问鼎最高位置的机会。 想到那一天。 何二舅母仿佛看到她回到京城。 那些世家夫人们,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奉承。 她戴着成套的珠翠头面,穿着吉祥蝙蝠织金锦袍。手里抱着一只松软的花狸猫,听那些人阿谀奉承的话。 就,很开心。 嘴角也噙了笑容。 一抬眼,回到了现实中。 看傅玄珩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狠毒。 “傅玄珩。我不过看着咱们亲戚一场,对你多有关心。”看到傅玄珩还没死,心里特别失望。 “一片好心,被你当驴肝肺。”何二舅母低头伤心道,心里怄的半死。 “我生死不劳二舅母关心。既然看了还请走吧。”傅玄珩说到这里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手松开了帘子。 一头倒在了褥子上。 沈云玥脸色一变,忙跳上了马车。 悲痛大喊:“玄珩。” 何二舅母心里一喜,巴不得他现在两腿一蹬升天。 掀开帘子,沈云玥进了车厢。 伸手摸着傅玄珩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她心里诧异,按理说不该啊。 怎么又觉得他严重呢? w(°o°)w。 想着何二舅母凑过来故意扇风的动作,沈云玥眯着危险的眼眸。 欺负她的人,问过她了吗? 伸手握紧傅玄珩的手,默默的输出一丝绿色的能量。 低下头靠近傅玄珩,在他耳边低语: “傅玄珩。何二舅母没安好心,我怀疑她袄子上喷洒了能刺激你毒素的药粉。” 傅玄珩眼底猩红一片。 如何不知那些人巴不得他早死,在何家人眼里,他不过是一颗废棋。 自然是舍弃废棋向别人示好。 压下嘴里的血腥味,傅玄珩微微点头。心里暗道:若不死,有朝一日将这些人踩在脚底施虐。 沈云玥打开水袋让他喝了一口水漱口。再喂他喝了一点人参泡的水。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低声安慰: “你别想这些事情。养好身体,气死那些人。” 说完,沈云玥跳下了马车。 想了想,手里捏着擦拭过傅玄珩嘴角的帕子朝何二舅母她们走过去。 西北风吹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锋利。 沈云玥手里攒着帕子。 身体被西北风吹的细微的颤抖。 “二舅母。” 何家人见沈云玥过来皆是面色不善。 “沈云玥,你过来做什么?别打扰我们赶路。” 旁边走路的几个壮实婆子绷着脸走过来。 沈云玥凉凉的扫过周围那些人,嘴角扯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讥笑。 “二舅母去找我家玄珩,就气的他吐血。我倒要过来问问二舅母是何居心?” 她一边说话,还一边抖动手里的帕子。 何二舅母伸长脖子也没看清楚帕子。 她急得头脑发昏,“胡说,我能有什么居心?” 恨不得抢过来看看。 周围的人竖起耳朵听沈云玥哭闹,大家心里明白沈家终究是玩不过何家。 沈云玥眼角瞄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快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何二舅母的手。 另外一只手将帕子举起来。 “你瞧瞧他吐的血。” 何二舅母睁大眼睛认真看了眼,这帕子上的血有点黑色。 心里炸开了花,努力压抑着嘴角上扬的弧度。 “天地良心,我怎么会气坏了玄珩。 明明是他命不好,遇到一个庸医被治坏了身体。你们找不到庸医,便来讹诈我老实人。” 眼珠子一转,她很快将锅甩给大夫。 沈云玥心里冷笑,手指一动。 何二舅母身上藏着的银票、银叶子还有首饰全都进入沈云玥的空间里。 得手后。 沈云玥马上将她推倒在地。 她故意朝马车撞过去,“外祖母啊,你瞧瞧二舅母说的像话吗? 玄珩好歹是你外孙。你不给他做主吗?” 何二老夫人本来装睡当不知道。 这会听到沈云玥点名,心里气的想抓过来狠狠揍一顿。。 何路雪抿唇,眼底露出流光。 看来沈云玥要走霉运了,悄悄的朝她这里挪过来。 想吸……。 她知道只能在沈云玥倒霉的时候才能吸,不然会被她反噬。 现在……应该是霉运附身了吧? 在她靠近沈云玥的时候,察觉到有很多能量朝她身体里奔涌而至。 皮肤和筋脉都被不停的洗刷。 渐渐的…… 感觉到不对劲。 何路雪想离沈云玥远一点,捂着脑袋痛苦的大喊: “停下来,停下来。” “沈云玥,不要,不要啊!” 她歇斯底里状似疯癫的样子,吓坏了身边走路的人。 何二老夫人赶忙掀起帘子。 “路雪,你怎么了?” “祖母,沈云玥害我。她害我。”何路雪一步都挪不动,只能承受无尽的胀痛。 沈云玥眼底讥讽一片。 她没有看错的话,是何路雪故意接近她的。 “何路雪,你可真会倒打一耙。明明是你跑过来,离我还有几个人的距离。我要怎么害你?” “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吧?脑子坏掉的人,怀疑别人害她,接下来就要杀身边的人?” 话音未落。 身边的人离何路雪远远的。 大家明明看到是何路雪走过来,沈云玥可是在跟二老夫人较劲呢。 何路雪这会无力反驳她的话。 只想离沈云玥远远的。 “你别靠近我。” 沈云玥心里一乐,看来偷鸡不成蚀把米。 很听话的朝何路雪挪近了一步。 “这样,行吗?” “啊啊啊……”何路雪抱头大吼,声音尖细吓得路两边小鸟儿扑着翅膀飞跑了。 彭疤脸几个人皱着眉头。 “何路雪这是得了癔症?” 八字胡心里清楚何路雪是瑞郡王的人,他得到了命令让他沿途多加关照。 神色一变,打马上前。 “沈云玥,你做什么?”八字胡的鞭子朝沈云玥抽打过来。 她眼尾瞄到鞭子,顺势朝何二老夫人的马车上倒去。 “差爷,何路雪突发癔症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话间。 沈云玥借势抓了一把何二老夫人的衣服。 意念一动,何二老夫人身上的银票财物瞬间换了个地方安家。 八字胡面色阴冷,阴鸷的眼神落在沈云玥身上。她顿觉凉嗖嗖的,心里的反骨蹭蹭的冒出来。 暗道非得找机会给八字胡吃点苦。 “滚回去。” 沈云玥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无所谓在这里耗时间。 拍了拍手,很听话的答应了。 “我不会滚,要不让得了癔症的何路雪滚一个看看?我只会麻溜的走回去。” 赶上来的彭疤脸嘴角松动。 气的八字胡又要抽鞭子,沈云玥已经麻溜的转头朝后面跑过去。 速度,很快。 八字胡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何路雪。见她脸上胀红,手背上也红肿。 青筋在皮肤下面暴走。 满脸的恐惧也不像作假。 难不成真有了癔症? 何路雪在沈云玥走后,才察觉好多。可在体内乱窜的那股力量让她受不了。 有一种要爆体而亡的感觉。 她努力想要将这股能量收为己用,却发现怎么都没办法炼化。 只能不甘愿的放弃。 没有得到沈云玥的彩色能量,反而伤了她自己的身体。 气的何路雪咬牙想要伺机报仇。 沈云玥默默的算了下何二老夫人以及何二舅母的财物。 这些都是何路遥给她们的。 加起来也有几千两银子,足够她们一路上吃喝。 就当是伤害傅玄珩的利息。 “云玥。”傅玄珩掀开车帘有气无力叫她。 “你不能说话别说话了。” 沈云玥跳上了马车。 来到傅玄珩旁边低头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唇。 “别跟八字胡硬碰硬。” “我知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 “去他的小不忍则乱大谋,把姑奶奶惹急了,我就……” 傅玄珩突然轻咬了沈云玥的耳垂。 随后,松开。 “你就做什么?”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咬她,沈云玥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傅玄珩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红。 “我就咬死你。”沈云玥眼里带着怒意,伸手掐了傅玄珩的下巴。 第66章 沈云玥摸了摸自己的拳头,有点痒想揍人。 傅玄珩看着她眼眸里的怒意平息,眉梢带了笑意。 “好,我给你咬。” “哼。” 沈云玥冷哼一声。 两人突然发现这是在车厢里。 沈家的几个老人都在,所幸并没有看到他们的动作。 气氛还是尴尬起来。 “你养好身体,别想那些。”沈云玥凶巴巴的说完,掀开车帘出去了。 傅玄珩闭上眼睛不敢说话。 心里却起了一阵阵涟漪,从来没有过的异样感。 他明白,沈云玥进了他的心底。 出不来了。 走了一半路程。 天空又开始阴沉沉。 大家看到这种天气。 心里变得麻木又害怕。 大冬天的被雨水淋湿,就看阎王爷想收几个人。 两场雨过后,已经死了十几个人。 沈云玥也留意到冷风带着水汽和沙土。 转身嘱咐走路的沈家人: “大家把蓑衣穿上吧。” 沈云玥自己套了一件野鸭子毛的蓑衣。其他人跟着赶紧穿蓑衣。 不是所有人都有蓑衣。 沈家众人用油布和茅草缝制了蓑衣。挡雨还暖和。 别人家也有人单用茅草编织了蓑衣,既能保暖还能挡雨。 趁机换上了雨鞋,沈云玥动了动胳膊,已经裹得跟熊一样厚实。 彭疤脸等人骂骂咧咧的穿上了蓑衣,瞧着这场雨也不会小。 就是他们能前行,自己的马也没法一直前行。 这些解差们是舍不得马的。 皱着眉头,彭疤脸望了一眼前面灰蒙蒙的天空。 “黄头,看来这天气不行啊。” “找个地方躲雨吧。”老黄头咪了一口烧酒,“格老子的,天天这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石寒州?” “今年这个年是别指望回家了。肯定是在路上。”另外一个差头喊道。 说到过年。 似乎所有人都没声音了。 八字胡手里的鞭子抽向旁边的人。“都是你们这些人,要不是你们,老子这会在秦楼楚馆不知道多快乐。” “差爷,饶命啊。” “差爷,我们也都是被废太子府牵连的。” 八字胡怒骂道: “你蒙骗老子呢。蝗灾赈灾的事情,不是你们和何家去主办的吗?” 这话一出,底下的几个人顿时不敢说什么。 沈云玥冷眼瞧了瞧说话的人,是裴家的一个嫡系媳妇。 看来裴家也得到了好处。 平时不声不响的一家人,这会有人坐不住了。 沈云玥摸了摸自己的拳头,有点痒想揍人的冲动。 又走了大概二十里路。 前面是一个大车店客栈。 客栈所处的地方并没有什么村庄,主要是为经过这里的行商服务的。 豆大的雨滴落下来。 彭疤脸招呼大家赶紧进客栈。 沈云玥在前面窜来钻去的,很快来到了最前面。 给了彭疤脸一个碎银子。“差爷,给我们一间好点的房间。” “没有。这家大车店都是大通铺,每间房间必须挤进去两百号人。找不到位置的就在中间打地铺。”彭疤脸颠了颠银子收进了袖子里。 “房间在哪里?” 沈云玥对抢位置有种天然的优势。 “门口挂着好运的那间。还有如意那间,如意那一间会漏雨。” 彭疤脸话音未落。 沈云玥嗖的一下子窜出去好远。 沈辞通和沈云峰两个人也冲了过来。 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大车店的情景,以为花点银子就能住个好地方。 特别是何家更不着急。 何二老夫人和何二舅母可是得了一笔银子。 见沈云玥不要命的朝前面冲,何大老夫人嘴角蔑视的讥讽: “沈家没个闺女还真不行。不像咱们路遥多长脸,这一路多亏了路遥给的银子。往后咱们何家众人也能少受点苦。” 其他的几个老爷子深以为然,摸着胡子一脸得意。 因为何路遥的关系。 何二舅母也被允许上了马车。 其他几个跟她平辈的媳妇心里嫉恨,却也无计可施。 谁让她有个好闺女如今正得势,她们也都有女儿被当做筹码送了出去。 可是没本事,这会只怕自身难保。 何二舅母眉眼间带着得意忘形的笑,“大伯母这话说的没错。” 沈云玥可不管后面的人怎么想。 来到了好运大通铺房间,眼睛四处转悠了一圈。 这是个长条形的房子,像是以往堆积中转的仓库一样。 目标直接锁定靠近后面的位置。那里还有一个后门通往院子里。 冲过去划出一个容纳三十来个人长度的大通铺位置。 将那里的茅草抽出来。 带出一阵尘土飞扬。 上面湿哒哒有霉味的褥子,被她用两根手指头捏起来丢到地上。 阿四背上背着茅草,手里提着两捆茅草冲进来。 身后的沈辞通和沈云峰同样背着茅草小跑。“大姐,后面很多人都跑来了。” “云峰,你先上去。” 沈云玥快速的把茅草铺下去。 阿四手速更快。 靠近角落的地方被他们铺好了茅草。 影风抱着两床褥子先进来。 “玥小姐,我去将马车卸下来。”影风说完一溜烟从窗户跳出去。 门口乌泱泱的人挤进来。 裴家跟彭家的人抢先进来,也有卢家一部分人挤进来。 这会哪里会想说一个家族人在一起。 大家都是先到者先得。 进来的人一看沈云玥他们已经整理好。沈云峰和沈辞通、沈云玥几个人坐在大通铺上。 彭家的人挨了过去。 有人把沈云玥丢在地上的茅草和褥子捡起来。 “沈家的。你们朝边上挤挤,好位置都被你们占领了。” 彭家一个婆子羡慕的咂舌。 “谁让你们跑得慢?再慢点睡地上吧。” 沈云玥可没有那种舍己为人的想法。 沈家人全都进来了。 阿四打开了后门,抱着傅玄珩走进来。将他放在床上,沈云玥随手拿了披风盖在他身上。 在披风里面,又盖上了一件狼皮袄子。 等到何家人慢悠悠过来。 傻眼了。 就连解差都跟大家一起大通铺。 何况他们? “差爷,让掌柜的通融通融。咱们使点银子,住一间好点的房间?” 八字胡吹胡子瞪眼睛怒斥: “你当老子愿意跟你们一间房间?这间大车店总共只有三间房,每间容纳两百号人。” “最好的那间已经有人住了。” 何老爷子一听有人住,心道将他们赶出来就是了。 只要银子到位,住的地方可以换。 他将自己的意思告诉给八字胡。 八字胡摸着胡须在考虑。 旁边有几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走出来讥笑: “你们要拿多少银子跟我们换?给少了我们那些兄弟可不答应。” 何老爷子几个人再一看,这些人匪气十足。 个个身高八尺以上。 壮实的体型像座小山一样。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那个二两银子怎么样?” “哈哈哈,一个人二两银子吗?我们可有两百多个兄弟。”为首的虬髯大汉哈哈笑道。 何老爷子翻了个白眼。“壮士,总共二两银子。二两银子够四口之家一年的吃喝了。” “够老子一旬的酒钱而已。”虬髯大汉手里的砍刀挥舞。 根本没看解差。 “再他娘的乱打主意,老子把你个老头劈了泡酒给马喝。” 吓得何老爷子不敢说话。 最后使了银子给解差,何家嫡系的那些人跟着解差们住进了好运大通铺房间。 靠前门位置的是给解差们住的。 何家进来只能打地铺。 他们想要睡在铺上,没人愿意让。 “何老爷子,我这里可以让给你。你给我什么好处?”住在大通铺上翘脚的陆家几个人眼里露出想法。 何老爷子不说话。 给自己老婆子一个眼神。 老婆子几个人颤巍巍的走过坐在地上打地铺的人群,朝沈家的方向走去。 沈云玥:……。打不死的小强啊,怎么这么能蹦跶? “玄珩。你外祖身体不好,把你的位置让给他躺着吧。” 何二老夫人瞧着沈家躺的地方大又很暖和,悔得肠子都青了。 哎,有钱难买早知道。 傅玄珩闭上了眼睛不说话。 他一个病人哪有力气说话。 沈云玥坐在傅玄珩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弹弓在把玩。 眼皮子不抬的轻嗤: “没长眼睛吗?没看到我家玄珩昏迷不醒?既然何家厉害不抢位置,就该有点骨气才是。” 何二舅母:……。很想撕烂沈丫头的嘴。 何路雪:……。这死贱人嘴巴太毒。 “我们给你们银子。”何二老夫人心里气的发疯,脸上还是笑笑的看着和善。 “给多少?”沈云玥抬起头。 “20个铜钱。” “切。没有二百两银子免谈。”沈云玥闭上眼睛。 第67章 实话告诉你,我天生五行缺德 “二百两银子?你们怎么不去抢钱?”何二老夫人气得破口大骂,“沈丫头,你想钱想疯了。” 沈云玥凉凉地掀起眼皮子。 蔑视的轻笑: “那你别过来找我啊。你当我愿意给你换床铺。” “二百两银子可以,但你们的茅草得要留下来。”何二老夫人想了想还是咬牙答应了。 “二百两银子换一个位置。只能换一个,哪来那么多要求?” “什么?” 何二舅母高声叫起来。 “你这换下来不得几千两银子?” 沈云玥眯着眼睛点点头,“六千两银子,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旁边的人听得嘴巴里生津。 六千两银子啊。 以往一套贵气的头面也能花个六千两银子,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全都打包卖了也不值二百两银子。 气的何家几个女人呕血。 “沈云玥,人在做天在看。你小心报应。” “嗯。老天爷都认为我做得好,做得妙,做得呱呱叫。”沈云玥眯着眼睛笑的那叫一个欢乐。 “外祖母,换不换?” 旁边有几家的笑了,“何家的,我们跟你换。只要一千两银子。” 何二舅母怒斥: “想吃屎呢?看我女婿怎么收拾你们。” 那些人一听,瑞郡王王妃可是何家嫡亲闺女。也没像其他人家一样,母家出了事情就迁怒女方。 这些人顿时不敢说话了。 沈云玥可不怕他们。 “阿四叔。去找店家买点馒头过来。”沈云玥从袖子里拿了一个碎银,碎银正是从何二舅母身上收来的。 阿四应了一声,接过银子走了出去。 何家人无计可施,只好回到了原位。 又许了银子和馒头,跟彭家以及裴家换了几个位子。 何家几个老人得要住在大通铺上。 解差们似乎忘记了要给这些流放的庶民吃东西,几个差头让猴子等人去找店家安排了一桌酒席,就在大车店的前铺。 外面轰隆隆的雷鸣声。 伴着雷鸣声,倾盆大雨落下。 在大通铺里面的人哎呦呦地叹气,在地上打地铺的人很快发现地面太潮湿了。 摸着泥土都是湿哒哒的。 “这地上都能渗透水出来。可怎么睡觉?”有人急得快哭了。 “是啊。我家孩子还小,在地上睡觉是要生病的。” “多找些茅草吧。” 这些人有苦难言,一路上恨不得轻装上阵。 哪里会像沈家一样到处带着茅草。 他们根本不会带多少茅草上路,只好将茅草蓑衣垫在地上。幽幽的眼睛转向沈家所在处,喉咙里泛着羡慕嫉妒恨的酸水。 “我说沈姑娘。你们挤挤吧。” 沈云玥掏了掏耳朵,不耐烦的看向说话的女人。 “挤什么?没看我们也没地方吗?” “可你们始终比别人家宽敞,也不能因为你们先到就把好位置抢占了。”说话的女人长得一副柔弱的模样,“你们全家人都有地方睡觉,应该让出几个位子在地上打地铺。” “对啊。反正你们茅草多。” 沈云玥觉得总有不长眼睛的人没事找茬。 给她生活里添点趣味。 “你们腿短走得慢还有理了?想跟我换位子,要么给银子要么看我拳头答不答应?”沈云玥嚣张地挥动小拳头。 前面那个柔弱的女人一张小脸委屈得像初夏的白莲。 “你,不能这么缺德。” “实话告诉你,我天生五行缺德,你现在才知道吗?” 顿了顿,沈云玥反口问道: “小娘子,在我面前这么娇滴滴不行哦。我想辣手摧花怎么办?” 吓得那个女人将后面的话吞回去。 沈云玥轻笑: “卖弄风情和可怜,去差爷那里吧。” 前面的女人气的半死,毫无办法。 何二舅母自己舍不得掏银子来置办吃食,肚子又饿了只好找何二老夫人。 “娘,差爷也不发窝头。咱们是不是找店小二买点吃的回来?” 何二老夫人点点头,“那你去安排吧。” “可是……。” “可是什么?你身上又不是没有银子,前儿个路遥不是给你银子了吗?”何二老夫人装作不知道她的意思。 “娘,可是路遥她……。” “你想说什么?路遥给你的私房银子,老二媳妇你这个思想要不得。 咱们何家一大家子,哪有个人分别。 快去买馒头吧,白面馒头买二十个,其它全都买粗面馒头。再给我们几个老家伙来几碗汤,火腿炖肘子也来一份。给我们打打牙祭。” 何二老夫人报菜名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吞咽口水。 何二舅母没办法。 只好伸手去摸腰封里面的荷包。 这一摸,可不得了。 脸色顿时一变,转身又摸了摸她的袖子。甚至也顾不上什么,直接到怀里开始摸起来。 “娘。我的银子没了。”何二舅母嚷嚷起来。 何家的人一开始还以为她说着玩的,是不想出银子。 可瞧那样子也不像作假。 “老二媳妇。你要是不想出银子就说,怎么可能银子凭空没了?” “大伯母,真的没了。”何二舅母急的跳脚。 她抠抠搜搜舍不得用的银子啊。 这可是她的命根子,比她闺女儿孙还重要的命根子。 何二老夫人面色凝重,“罢了。先拿我身上的银子吧。” 摸了袖子。 没有。 再摸腰封。 没有。 不信邪,再摸自己的胸口。 ……。 何二老夫人解开袍子的带子,跟何二舅母如同一辙的翻找。 “老二媳妇。路遥确实给咱们银子了吧?” “娘,给了啊。”何二舅母哭丧着脸。 何二老夫人突然抬起头,厉声喊道: “沈云玥。你偷了我们银子。”她只想找个替罪羔羊,心里想的是沈家丫头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何二舅母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 朝着沈云玥冲了过去。 “你还我银子,沈云玥,你可不能拿走我的银子啊。”她慌张的双手合十,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直流。 “何夫人,你别太过分。每次有事情都要诬赖我家云玥。”莫以然从大通铺上下来,伸手推何二舅母。 何二舅母目眦欲裂。 张着血盆大口怒吼: “不是她是谁?银子长腿跑了吗?” 沈马氏上前一把推开疯癫样的何二舅母,“你们何家有没有银子全凭你们一张嘴胡说。我们又没有看到你们的银子,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胡说八道?” “老婆子我作证,老二媳妇说的是对的。瑞郡王王妃给了我们银子。” “还不是你们何家人所说。要么是你们婆媳二人不想给大家用,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 “对啊。谁能近身偷了你们银子?” 这么一说。 何家人开始自我怀疑。 何二老夫人两人心里猜忌是何家旁人偷盗。 何家大房则是想着二房的婆媳二人果然鸡贼,这么拙劣的演技当大家傻吗? 何老爷子命人将还在哭闹的何二舅母拖走。 傅玄婷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沈云玥。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傅玄婷,不会说话那张嘴就缝起来。要不找一剂药给你毒哑了?”沈云玥凉凉的一句话让她闭上了嘴巴。 傅玄珩狠戾的斜睨了她一眼,“再让我听你叫沈云玥,别怪我手痒。” 欲哭无泪的傅玄婷只觉她就跟外面被吹风肆虐的小树一样无助。 阿四跟影风两人一起抬着筐子进来。 “玥小姐。我买了馒头和肉包子,昨天剩下的狍子肉跟店家换了猪肉。”阿四将筐子放在大通铺的床边。 掀开上面的油布。 从里面拿出一盆猪肉炖大白菜,里面还放了一些野菌子。 总共两盆猪肉炖大白菜。 其他就是松软的大白馒头。 味道一出来,周围的人全都不自觉吞咽口水。 他们也想吃,可是谁又能出去打猎换猪肉呢。何况,还有厉郡王给沈云玥的银锭。 沈家几个老人以及沈周氏几个共用一盆猪肉炖大白菜。 其他的小辈共用一盆,阿四和影风跟着沈云玥他们吃。 沈云玥扶着傅玄珩坐起来,拿了披风垫在他身后。给他拿了一个馒头,递了双筷子给他。 “多吃点。” “好,云玥。我想先喝水。” 第68章 任由她在雨地里自生自灭,总比得罪差爷好。 沈云玥打开水袋喂他喝了点水。“还要吗?” “不了。”傅玄珩摇摇头,拿着筷子吃起馒头配肉。那速度,那吃相哪里像刚才昏迷不醒的样子。 不远处的何家人看到胸口郁结。 分明是装昏迷,不想理睬他们。 忤逆不孝子孙。 除了沈家,裴家和卢家的几个当家人也吃上了简单可口的饭菜。其他的人要么是馒头配上一碗菜汤,要么是窝头配上一碗菜汤。 彭家和陆家的要差一些。 当家人只能吃窝头配菜汤。 边缘人物则是一个人半个窝头,或者只给她们喝半碗菜汤。 “不够吃的,就去屋檐下张嘴等水喝。喝饱了就去睡觉,梦里什么吃的都有。”彭家的一个主母见身边人讨要吃的,一巴掌盖了过去怒骂。 如姨娘怀里抱着文姐儿,还能找到一个窝头半碗菜汤喂她。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生存能力很强。 香菱蓬头垢面蹲在地上。黑乎乎脏兮兮的手上拿着一个窝头。 咬了一口对着文姐儿笑了笑。 将窝头主动递到文姐前面,龇牙笑问: “安儿,吃窝头吗?” 如姨娘一巴掌打开她的手。“把你的爪子拿开。” 却又抢了香菱的窝头,把表皮部分撕下来还给香菱。 嘴里还嘟噜: “你一个疯子也吃不了。不如给我吃吧。” 彭家的那个主母冷冷瞥了过来。“如姨娘,你也不要做的太过火。香菱都成这样子了,又何必抢她的窝头。” 彭家主母冷心冷情也不管旁人。 只顾着自己亲生的几个骨肉,至于庶子女那是几个姨娘的事情。 如姨娘心里窝火,她们妾室哪有娘家人贴补。 主母不同。 娘家人可是送了银钱过来。 “夫人说的轻巧,都是爷的骨肉,夫人何曾心疼过他们?” “我不曾苛待你们,也都让你们有自己的孩子傍身。难不成爷死了,我还要替你们养孩子? 笑话,你们自己娘家不给力关我何事?我只管我的孩子,管不了那么多。” 彭家主母幽幽叹了一口气,“香菱也是个不中用的,护不住自己孩子的女人活该。” 香菱停下来。 迷茫的抬头看了看彭家主母,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姐姐说的对,护不住孩子的女人活该。” 轻声说了句后,又痴痴的看着文姐儿。 看的如姨娘心里恼火。 将香菱按在地上暴揍,坐在香菱身上,将满腔怒火全都发泄在她身上。 一巴掌一巴掌扇过去。 “香菱,你盯着文姐儿做什么?我好心替你熬药,又不是我喝了你的药?”如姨娘一边揍她,嘴里还不断骂她。 将流放路上的苦闷都发泄出来。 香菱双手抱紧脑袋。 嘴角渗出血迹,一双眼睛淬毒了盯着如姨娘。 “你主动替我熬药,把安儿的药给了别人,还换了窝头吃。”香菱忍着痛喃喃道。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信我?”如姨娘恨不得掐死香菱,可她不敢。 只能不停的殴打她。 “离我文姐儿远一点。” “我不,我要陪着文姐。她偷走了安儿的命。”香菱半边脸肿的厉害。 身上瘦巴巴没有一点肉。 “行了。如姨娘,你再要这样我就喊差爷过来。”彭家一个女人看不过眼喊了句。 如姨娘恶狠狠的爬起来。 一脚踹在香菱的小腹,随即狠狠的踩下去。 “啊……” 香菱痛的蜷缩在一处。 “救我,救我。”她躺在地上不停的扭动身体。 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大家对香菱赖上沈云玥有了阴影。 如姨娘松了脚。 吐了一口唾沫在香菱身上。 “你要是再敢靠近文姐儿,我就打死你个贱人。” 如姨娘抱着文姐儿低声哄了哄,“文姐儿不怕,娘在打坏人。” 文姐儿抱紧她的脖子。 “打坏人。打坏人。” 沈云玥根本没有理会这里。 彭家所在的位置恰好是沈家旁边。 香菱等人也就在沈家前面的地上。 她甚至连个眼神也没有递过去,在她眼里香菱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巴。 指望旁人来帮她复仇的傻子。 傅玄珩吃了两个馒头才停下来。 靠近沈云玥低声细语: “想喝点那个奶茶顺顺喉咙。” 他知道沈云玥的不同,也不敢高声说出来。 沈云玥指了指放在他旁边的水袋,“这里有。” 傅玄珩打开喝了一口,有桃子和酒酿的味道。 再喝一口。 还有小圆子。 这味道爱了爱了。 他一口气喝了一半,要不是沈云玥及时拽住水袋。 可能都被他喝完。 “给我留一点。”沈云玥自己是个水蜜桃酒酿控,她舍不得让傅玄珩全都喝完。 “我再喝一口。” 沈云玥眼巴巴的不想答应。 “不。” “就一口。” 莫以然几个人好笑的看着他们小夫妻。到底还是个孩子,喝个水也要抢。 “云玥啊,娘这里还有甜水。” “婶子这里也有糖水,你就让玄珩喝吧。”刘晓云也笑了。 沈云峰拍了拍脑门子,给了傅玄珩一个不悦的眼神。“姐夫,姐姐是女孩子。你要让着她。” 傅玄珩点点头,“好,我让着云玥。” 在大家的注视下,又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咦。” 沈家几个小的,包括傅玄笙全都没眼看了。 这是那个喜怒不露形色的傅玄珩吗? 沈云玥伸手掐了他一下。“傅玄珩,你给我等着。” “我让你揍。” 傅玄珩眼底有了笑意,伸手握紧沈云玥的小手。 这一幕,看的傅玄婷堵得慌。 可怜如她,没人宠。 阿四和影风将大通铺上的盆收起来,这些是要拿给店小二的。 还余下六个馒头。 也拿给了沈老爷子他们。 阿四躺在最靠近彭家人那一边,他留在这里是保护沈家人不受欺负。 沈云峰和沈云城以及影风三个人睡在了马厩旁边的屋子里。 三个人吃完饭抱着披风出去。 直接睡在马车上,也不会冷。 夜里。 香菱一直哼哼唧唧的喊痛。 八字胡早叫了陆家一个小媳妇跟他躲在一个被褥里面。 他解开那小媳妇的中衣中裤,手伸进去一番作为。 又把那小妇人的手拿到他一亩三分地揉捏一番。 小妇人咬紧牙关不敢出声。 这大通铺里可两百来号人,要是出一点声音明天要被人骂死。 八字胡就喜欢这种感觉。 将小妇人翻了个身,让她一双手顶住墙壁。 他凶猛的进了城门,开始攻城掠地。 靠近八字胡的一个解差也在逗弄女人。 解差们平常玩得开。 大家也都不在乎这些东西。 在他们眼里,流放的女人不就是让他们乐呵乐呵吗? 以往高门大院里的人,现如今一样被他们攻城掠地。 还要百般讨好他们。 香菱哼哼唧唧的声音多少掩盖了些声音。 “啊……啊……” 连续两声惨烈的痛呼,引得八字胡的城主也发出了低呼。 她推了一把八字胡。 八字胡怒火中烧,一边继续进攻一边忍声怒斥: “彭家的。你们想死说一声,老子马上把你们赶出去。” 外面的雨跟瓢泼一样。 彭家人谁愿意被赶到雨地里,有人起来踢了踢香菱。 “香菱,闭上你的臭嘴。” 香菱嘴里还有血腥气。她蜷缩着身体又痛又冷,嘴里不停的哀嚎着。 “救我。好冷。” “我饿。” “饿饿饿,谁让你每天都把窝头给了别人吃。”说话的人气呼呼怒骂。 “也是个贱骨头,人家害死了你儿子。你倒好还把窝头给了她喂养女儿。” 如姨娘眉心一皱,听到说话人的声音也不敢分辩。 她是看人出声的。 旁边有人询问: “香菱一直叫唤也不行。到底该拿个法子。” “我也没有什么法子。” “用帕子塞住她的嘴。” 黑暗中,如姨娘嘴角露出冷笑。眼珠子动了几圈,一个恶毒的计谋涌上来。 “老爷子,老夫人。再不想个法子,咱们就要得罪官爷了。” 彭家老夫人也是无计可施。 “你有什么好法子?” “依我说,不如把香菱丢到门外。任由她在雨地里自生自灭,总比咱们得罪了差爷好吧。” 如姨娘慢悠悠的说道。 坐在大通铺上的彭家夫人轻扯嘴角,“如姨娘,你倒是够狠毒。” 第69章 可爷的族谱得有人续下去 如姨娘微微欠身,一副为了彭家好的语气。“姐姐这话说的是,我不做这个恶人谁来做? 总不能因为香菱一个疯子毁了彭家老小吧?”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我们母女俩死了不打紧,可爷的族谱得有人续下去。 但凡爷活着,我也无需操心。” 说到这里。 她掩面轻声哭泣。 彭家的几个老人一听,这话说的可真好。 彭家的族谱得有人续下去。 “如姨娘,你跟方姨娘把香菱推出去吧。”彭家老夫人哀叹一声。 “是。老夫人。” 如姨娘和方姨娘两人巴不得香菱死。 她们害怕香菱哪一天发神经报复她们二人。趁此机会不如了结了香菱。 二人拖着香菱打开了后门。 一阵冷风带着雨吹进来。 沈云玥不耐烦的怒骂: “把门关起来。” 手里的一颗石子丢了出去。 刚好砸到了如姨娘的后脖颈处。 痛的她惊呼一声。 “哎呀,痛死我了。沈丫头,你背后下黑手算什么人物?” 如姨娘心里不高兴,以为沈云玥是帮助香菱这个死女人。 “背后下黑手?你没玩过?”沈云玥懒懒的回了一句,“你开后门冻着我了,再不关门姑奶奶砸死你。” 如姨娘可不敢跟沈云玥硬碰硬。 一把将香菱推倒在雨地里。 “香菱,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没人愿意帮你一把。” 如姨娘关上了后门。 一阵冷风袭来。 方姨娘和如姨娘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一个寒颤,压下心底的恐惧感。 匆匆回到了原处。 少了香菱在屋里惨烈的叫声。 房间里依然吵的很,有各人打呼的声音,风吹着窗棂的声音。 外面的雨声。 傅玄珩动了动胳膊把沈云玥揽在怀里。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 “睡吧。” 没人在意外面的香菱。 她从雨地里挣扎着爬起来,不停的拍打门。 “让我进去。” 香菱拍了也没人开门。 只好咬牙朝有亮光的地方爬过去。 第二天早上。 雨势依然不减。 看来还得住在大车店里。 猴子出去了一会回来。“头。我听对面那一间屋子的人说前面泥石流,山路都被堵住了。” 彭疤脸烦躁的啐了一声。 “这都是什么事?” 老黄头瞧着外面的雨幕叹道: “别说泥石流,就这雨势也没法赶路。这大冬天的下这么大雨,只怕流民越来越多。” 其他人心里明白。 流民增多,也怕有人趁乱逃跑。 他们几个人默默不说话。 屋里关着门空气浑浊,彭疤脸命人打开了前后门。 任凭风雨吹进来。 “告诉你们一声,今天没有窝头发。想要吃饱肚子自己想法子。”八字胡嘴角上扬,昨晚他可喜欢陆家那个小媳妇了。 一大早便塞了两个松软的馒头给她。 众人一听,逐渐麻木了。 “差爷。我们没有银子买窝头了。”有几个旁支人家的兜里实在没银子。 彭疤脸扫视了一圈,一多半的人都没银子。 “你们自己派人出去找吃的。” 那些人想到了沈云玥当初教他们认的田薯。又记着阿四是有功夫在身的。 除了阿四以外也有别人有功夫。 可他们不敢奢望那些人会出手。 不约而同的看向沈家,“沈姑娘。你们出去林子里找吃的吗?” 外面有炸雷声响起。 去林子里,很危险。 容易被雷劈焦了。 沈云玥眼皮子掀起,“我们不去。” “你们怎么能不去呢?让那个阿四陪我们一起去呗。” “对啊,他力气大不怕野兽。” “沈姑娘,你以往都让他出去。这次怎么能不出去呢?你这不按套路行事的习惯可不好。” ……。 听到这些人嚷嚷,沈云玥心里冒火。 “不去就不去。你们有种也别去。” “那怎么行?不去我们吃什么?”有人不约的抗议。 沈云玥凉凉的扫视了她们一圈,“我们沈家中午有饭吃,厉郡王给的银锭还有。” 这话一出,简直拉仇恨。 特别是何家人。 他们明明是去要的银子。最后他们没有银子,反而让沈云玥得了银子。 更是将怀疑的目光瞥向何二老夫人婆媳二人。 那些人又不敢动手让阿四出去。 只好披上了蓑衣,咬牙一起冲进雨地里。 沈云玥依然一脸冷冽。 “阿四叔。听差爷说有泥石流,你可别去林子里。” 阿四自己也有银子。 自然听沈云玥的吩咐,“玥小姐。我不去林子里。” 从大通铺下来。 阿四穿上蓑衣朝门口走去。 “我去买点早饭过来。” 彭家有媳妇趴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下。 “咦。没看到香菱?” 如姨娘心里一个咯噔。 怎么会看不到香菱? 她慌忙跑过去张望。 “这个死贱人跑哪里去了?” 旁边有人冷声嗤笑: “能去哪里?肯定是夜晚慌不择路跑出去,这时候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如姨娘心里松了一口气。 最好是死在昨夜的雨地里,否则她怕香菱没死,日后容易生事端。 阿四和影风几个人进来。 影风手里提着篮子,里面有油炸的香味。 阿四手里也提着篮子。 有两个店小二提着木桶走进来。 店小二嫌弃的朝地上的人吼了一句。 “让开让开,别挡道。” 沈家人又开始吃香的喝辣的? 大家心里就很羡慕嫉妒。 沈云玥就是要当着他们的面,把厉郡王给的银子造完。 “造孽啊?吃的这么好。只顾自己口腹之欲,也不顾旁人死活。”裴家先前说话的小妇人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让大家全都听见。 何家人吧嗒嘴巴,何家大房嘴里指桑骂槐: “一窝子黑心肝的东西。平时给了你们脸,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但凡以后再多看你们一眼,把我眼珠子挖出来。” “少说两句,这年头贼人不少。” “贼人怎么这么会偷盗?是那等没见过世面守不住钱财的人吗?” 何家大房一红一白互相搭台唱戏,话里话外都在骂二房的婆媳二人。 二房里的人同样疑虑,两个最精明的人全都被贼人所偷盗。 还神不知鬼不觉? 这话鬼都不相信吧。 不善的眼神落在何二舅母婆媳二人身上。她们两个人心里跟黄连一样苦,银子不见了还要被大家怀疑私吞。 “我没有私吞银子。”何二舅母受不了大家阴阳怪气的眼神。 “又没有说你私吞。老二媳妇急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着急了呗。按理说是面子上着急,心里可能美滋滋的呢。” 何二舅母:……。 何二老夫人:……。 婆媳二人很希望抓到贼人,还她们一个清白。 两人又把目光移向何路雪。 这孩子这两天不对劲,躺在褥子上也不说话。 “路雪,你不舒服吗?”何二舅母难得想起闺女。 “娘。我想喝米粥。”何路雪声音很弱,听着让人心生怜悯。 “好,娘给你买粥。” 何二舅母一口答应下来,转而才想到自己荷包空空,哭丧着脸望着家里几个老人。 “我家路雪想喝粥?” “你去买啊。” 何二舅母为难道: “可我没铜钱。” “你当娘的都没有铜钱,我们又哪来的铜板。我又没跟闺女见面拿了银子,还被不知名的贼人偷盗了。” 何二舅母:……。很想骂人。 何家这里顿时又鸡飞狗跳起来。她们这里各执一词嚷嚷个不停。 沈云玥默默的吃了早饭。 阿四提着篮子和空木桶走出去。 其他人基本窝在大通铺上睡觉,沈云玥睡得不舒服。 起来穿上蓑衣和雨鞋。 来到外面的院子里,顺着廊檐瞎逛。 走到角落里。 听到不远处有人在低声商议: “雨这么大,怎么进山啊?” “有泥石流恐怕不能进山。得要过几天才能进山。” 年老的声音叹息: “矿上人手不够。真要不进山,郡王爷那里怎么交代?” “哼。都是没用的东西,这才多久就死了一百多号人。 咱们爷可指着矿上开采的银子做事情。”说话的年轻人咬牙切齿。 开采的银子? 岂不就是银矿? 大周朝私人不能开采银矿,所有的银矿都归朝廷所有。 想到这里。 沈云玥眯眼露出危险的笑容。 第70章 有人失踪 她悄悄的退后了几步,怕被人发现。 这可是大皇子不见阳光的产业。 有了银矿自然有银子买兵器。 也有银子拉拢所需的人脉。 现在被沈云玥遇到了,她表示银矿大家都很喜欢,没道理让大皇子一个人独吞吧。 沈云玥悄悄的来到了马厩旁边。 这是一个简易的茅草房子。 一溜排屋子也很长,里面卸下了十几辆马车有序的排成了长排。 也有其他家的人留守在马车上睡觉。 影风正在教沈云峰和沈云城、沈云飞、傅玄笙几个人武功。 “姐姐。” 蹲在马车上看他们练功的沈云正都快睡觉了。 打了个盹差点掉下马车。 睁开眼睛看到了沈云玥进来。 “云正,你怎么不去练功夫?”沈云玥走过去坐下来,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影风哥哥让我扎马步。好累哦。”沈云正嘟嘴伸出自己的小短腿。 他摸了摸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个袋子,从里面摸出一块饴糖。 睁大眼睛小声的询问: “姐姐,你吃糖吗?” 沈云玥擦拭了他嘴角的晶亮的银丝,把饴糖放在他口袋里。 “你这个小家伙,再吃下去又是一嘴狗屎牙。” 沈云正咧开嘴笑了笑。 屁股一抬像个麻花一样扭动,拉着沈云玥坐在马车上。 献宝一样给她看自己袋子里的东西,“姐姐,有饴糖,有栗子,还有江米糕,这个果脯很甜哦。” “喜欢吗?” “嗯,喜欢。”沈云正重重地点头。 “姐姐前天在客栈买了点果脯。我现在拿给你。”沈云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果脯。 “给你吧。” 沈云正将油纸包拿过来,最后再三确认。“姐姐,你不会还买了别的东西,忘记跟我说了吧?” “有,不告诉你。” 沈云玥狡黠的扬起捉弄他的笑容,站起来一只手将沈云正推倒。 小家伙抱着果脯摔了个四仰八叉,嘟着嘴巴大喊: “姐姐好坏啊。跟姐夫一样坏。” 沈云正表示没有两块饴糖绝对哄不好他。这次他一定要记得跟沈云玥生气。 沈云玥哈哈哈笑了笑。 招手跟影风附耳讲了些话。 影风隐匿的能力非常好,且他善于追踪打听。就是小小年纪一张冰块脸,和以前的傅玄珩差不多。 “明白吗?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傅玄珩。” 影风为难的抬起头看着沈云玥,“玥小姐。” 沈云玥冷声:“傅玄珩怎么跟你说的?” “让属下凡事听从玥小姐的安排,说玥小姐也是属下的主子。”影风低下头一字一句说道。 “你记得就好。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是,我一定听从安排。” “去吧。”沈云玥从马厩出来,一个炸雷在空中落下。 接着雷电的亮光,她仿佛看到了旁边屋子里躺着的那个女人是香菱。 待要再认真看过去。 一个驼背老头子走过来关门。 他像毒蛇黏液的眼神落在沈云玥身上,让她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沈云玥回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两根手指头在空气中掐了下,“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下来。” 老人拉风箱的嗓音带着桀桀怪笑,“把我眼珠子扣下来泡酒吗?” 沈云玥没像其她人那样被吓跑,而是轻笑摇头。 “不。倒上一点蜂蜜,丢在林子里让虫子咬。” 那个老头子一怔,似乎没想到沈云玥会这样说。摸着几根稀疏的胡须桀桀怪笑,和呼啸的西北风混在一起。 莫名的让人瘆得慌。 “小姑娘,你的法子不错。” 沈云玥嘴角轻扯不再理会他。 回到了大通铺房间。 在大通铺另外一边。 那些解差们当着大家的面,叫了几个小媳妇过去。 玩那些你猜我摸的游戏。 沈云玥躺在傅玄珩旁边,握紧傅玄珩的手。自己的意识进入了空间里。 “小呆瓜,出来。” 一巴掌拍在了电脑屏幕上。 小呆瓜晃了晃,慢悠悠懒散的问: “打算营业了吗?我提供装备哦。” “营业你个大头鬼啊。” 小呆瓜仿佛翻了个白眼,“主子。咱能认清楚自己穷得出奇的事实吗?你手里拿着聚宝盆却不去用它,你知道这样会遭天谴的。” “我呸。你当我不知道你的鬼主意。” 食人花在旁边摇曳着身姿,好像在翩翩起舞的讨好沈云玥。 “看看上次的木牌开通了哪个兑换界面。”沈云玥希望兑换现代或者修仙界。 屏幕打开…… 沈云玥一巴掌盖过去。 “把这破电脑砸了。砸的稀巴烂。” 食人花伸长了脖子摇头。 小呆瓜:……。迟疑了下,才小声说: “主人,远古时代有很多草药。” “我呸,我这里缺少草药吗?我是缺少开药的人。” 沈云玥空间里草药就不少。 只是她不懂医术而已。 小呆瓜:……。 “要不要跟远古大陆……” “不要。” 沈云玥烦躁的打断了小呆瓜的话。 真要联系上,也是一门穷亲戚指不定跟她要粮食要衣物。 这会没空。 沈云玥在等机会,她对那个银矿势在必得。 也明白了靠什么不如靠自己。 大不了把这个空间当做储物空间而已。 到了中午。 出去林子里找东西吃的人还没回来。 那些人家开始着急了。 有人哀求解差。 “差爷。帮忙派人去林子里看看?” “是啊,差爷。没道理出去半天还没回来,派几个人去林子里找找吧?” 除了沈家人少,其他家族基本都有派人去林子里找寻吃的东西。 八字胡放下手里的酒葫芦,阴鸷的眼神缓缓扫过屋里的人。 “外面打雷闪电下雨,你让老子出去帮你们找人?” 尾音提高了好几个度,带着胁迫的意味。 凑在差爷面前的人颤抖了下。 压下心里的恐惧,想到了自家不少人外出没有回来。 哆嗦着嘴唇,努力让自己声音不颤抖。“差爷。可是我们的家人都在林子里。” “然后呢?”八字胡眯着危险的眸子。 那个老妇人心道: 然后派人去找啊。 可她不敢说。 只敢跪在地上哀求八字胡。 彭疤脸和老黄头两人相视一眼,二人皆从中看出了不好的预感。 沉思了一会。 老黄头开口提议: “我有个提议,既然每个家族都有人进林子里。就每家拿点银钱出来,花钱让人去找人如何?” 陆家包着蓝色头巾的妇人抢先反对: “差爷。我们自家派人去找。” 老黄头面色一寒,“跟着别人去拖后腿的吗?” 陆家老妇人还想说话。 见解差们一脸阴寒,顿时不敢开口。半晌才讪笑: “要不,我们不找了?” 八字胡扭过头,笑的很灿烂。“陆家说不找了,那就不找吧。” 其他家全都恶狠狠看过来。边上一个卢家的人直接动手推她。 “你什么东西啊?你说不找就不找,差爷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那个妇人着急辩解: “天地良心,我是说不找我陆家的人。又没说让你们不找。” “都是一起出去的。难不成找到人还把你陆家丢下不成?打得一手好算盘。” “就是,陆家吃相太难看。” 那些人可不怕陆家人,仗着送小媳妇给差爷换取食物又如何? 哪家还没几个带孩子的小妾吗? 陆家又岂是这些大家族的对手,连带着陆家当家人都被卢家、何家、裴家动手推搡。 彭家的人也不甘示弱。 只有沈云玥他们窝在最角落,仿佛看不见那边发生的事情。 最终。 陆家老爷子拿了银钱出来哀求解差,才成功平息了一场暴乱。 老黄头收了银子。 裴家、何家、卢家、彭家以及其他人数少的几个家族都送了银两过来。 “阿四,想不想赚银子?”老黄头抬头朝角落里的阿四喊了一嗓子。 阿四看向沈云玥。 “玥小姐,我可以去吗?”阿四想去的目的也是到林子里找些吃的东西。 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沈云玥眼珠子一转,“黄爷,我家阿四过去,我也跟着去。留在客栈的差爷们也请照顾我们沈家人一二。” “银子我们就不要了,就想跟着去凑个热闹。” 沈云玥看不上那三瓜两枣,不如给解差们分了。 第71章 沈云玥进山搜救 老黄头哈哈哈一笑,“沈姑娘,林子里危险。你一个姑娘家行吗?” 语调里没了方才讽刺陆家的嘴脸。 沈云玥浑不在意地淡然回应: “我小时候就跟阿四叔跑山林。林子里对我来说就跟自家后院一样。” 阿四:……。我没有。 莫以然:……。好你个阿四,娇娇闺女被你带成了野小子。 傅玄珩:……。云玥果真和京城那些庸俗的贵女不同。 何路雪:……。你吹,我听你吹。 众人:……。沈首辅太狗了。 “也行。你也一起吧。”老黄头并没有拒绝,他眯着眼睛想了想低声跟彭疤脸几个商议: “我瞧着隔壁屋子里的人不错。找几个一起去林子里看看?” 八字胡没意见,只要不动用他的人就成。 彭疤脸同样没意见。 “行。就这么吧。” 老黄头出去找隔壁屋子里的人商议。 前面莫以然没敢说话,看到解差们没人看过来。 对着沈云玥怒目而视,恨不得拉她过来捶打几拳头。 “云玥。他们男人去找人,你去凑什么热闹?” 沈老夫人也担心,外面风大雨大危险大,自家小乖孙女不是羊进了狼群。 “云玥啊。这次我们站你娘亲这里,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去山林里做什么?” “遇到危险怎么办?”沈老爷子长长地叹口气。 沈云玥耸肩笑说: “遇到危险,我爬树啊。” 傅玄婷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腿盯着沈云玥。 扯动的嘴唇满是讥讽: “嫂子。你别逞强,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别到时候受伤连累了大家。”她怕沈云玥不在,往后没得银子吃饭。 听到这里,沈云玥已经没有了耐心。 她默默地皱着眉头看着傅玄珩。 傅玄珩轻轻的拉着沈云玥的手,语重心长交代她:“云玥。连发弩带着,匕首跟火折子带着。凡事注意听注意观察周围情况。” “玄珩。云玥胡闹,你怎么也纵容她胡闹?”莫以然不悦地怒喝。 “娘。云玥不是胡闹,她有她的道理。你们就别管了,再说阿四叔也在身边呢。”傅玄珩不带一丝情绪地回道。 莫以然不好说沈云玥,便想把心里的不快发在傅玄珩身上。 见傅玄珩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顿时无趣。 喃喃道: “辞轩也是的。非得让阿四教她爬高弄低,一个姑娘家成何体统?” “那些京城只知道吟诗抚琴无病呻吟的贵女,给云玥提鞋都不配。”傅玄珩凉凉地说完闭上了眼睛。 莫以然也不敢真怼他。 只好坐在那里生闷气,却也只能气沈辞轩这个不在世的人。 沈云玥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袖,“娘。玄珩跟我的袖子短了。” 莫以然瞬间睁开了眼睛,拉着沈云玥和傅玄珩的袖子看了看。 “哎呀,你们这是长高了。老天保佑,你们还好能长高。” 她也忘记了生气的事情,着急的找针线和碎布料。 “我先把你们两另一套衣服袖子接起来。” “娘,多谢。”傅玄珩依然闭着眼睛。 “跟我还客气什么。”莫以然没好气地说他。 傅玄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就是不能让别人说沈云玥,听到说沈云玥不如谁谁就压不住火气。 屋里除了几个人在说话,其余也就是听着风雨声。 西北风时不时的吹进来,猴子转动了眼珠子。 挪到彭疤脸旁边,讨好地开口: “彭爷。我跟着过去吧。没有咱们解差过去,只怕压不住那些人。” 猴子纯粹属于好动,加上听见阿四和沈云玥都过去。这不心里痒痒也想要一起。 彭疤脸淡淡地掀起眼皮子。 “行。你跟小六子一起过去吧,两人互相有个照应。做事情机敏一点别傻乎乎地给人提鞋子。” 难得彭疤脸多说了几句话。 猴子跟小六子两人挤眉弄眼地答应了。 “多谢彭爷。” 猴子高兴地隔着远远的人群跟沈云玥晃了晃手臂,“沈姑娘,我们一起过去。” 那口气和表情,就像是沈云玥的小跟班。 看得何路雪跟何路霜两姐妹眼热。 什么时候她们也能这样? 八字胡眯着眼睛吐了一口浊气。“猴子,你也是个差爷,瞧你那点出息。” 彭疤脸倒是不以为意,看得出来沈云玥人小心眼多却又重情义。 至于阿四在林子里的本事多。 猴子跟小六子两人学的本事都是他们自己的,也无需争这些。 猴子没说话,偷瞄了彭疤脸。 见彭疤脸没说话,自己也没把八字胡的话当回事。 老黄头那里带来了三个人。 “阿四,这是隔壁屋的刘大奎。他手下的两个小兄弟石头和铁头。你们一起出发去林子里找人吧?”老黄头到了门口喊了一嗓子。 猴子跟小六子赶紧走出去。 除了他们两个,又有两个解差主动站出来。 沈云玥低声跟傅玄珩说了句话。 把水袋放在他怀里,又拿了竹弓箭给他。 “大伯,有事情去找影风。”沈云玥还是不太放心沈家的这些人。 光靠傅玄珩一个残疾人也没用。 “你放心,大伯知道。” 沈云玥穿上蓑衣戴了顶帽子。傅玄珩嘴角上扬,“像是画上的渔婆。” “那你赶明儿穿个渔公的衣服。” “好。” 沈云玥笑笑地朝前走去。 刘大奎见过来一个小姑娘,以为沈云玥要去茅厕也没当回事。 直到出发了才发现不对劲。 “差爷。才到我腰高的小姑娘是跟我们进山的?”刘大奎肩膀上扛着一把四叉戟。 猴子点点头。 “沈姑娘跟我们一起进山。” “小姑娘,进山可别哭鼻子啊?”刘大奎心道怎么随便塞个关系户进来? 女人就是麻烦。 “谁哭鼻子还不一定呢?”沈云玥气定神闲的走在前面。 理都不理后面的几个人。 气的刘大奎嘟噜: “你这个小丫头求我也不救你。” 几个人一起进了山里。 先前进山的人脚印被雨水冲刷的看不见了。 没法根据脚印找人。 猴子心急道: “要不咱们分开走?” 刘大奎的眼睛闪了闪,他指着另外一个方向道: “别分开走了。咱们往那里走吧。” 瞧见刘大奎似乎一直在指引别人避开方才的路段。 沈云玥眯着眼睛思考。 “其实猴子说的没错。咱们可以一队人往这里走。”沈云玥随手一指,又慢慢的指向刘大奎避开的地方。“还有这里。” 眼尾瞄到了刘大奎的异样。 他不耐烦地瞥了一眼,“你这小姑娘知道什么?听我的准没错。” “你敢打包票吗?” 沈云玥斜睨了他,“要是你敢打包票咱就听你的。” “这笔买卖不做了。”刘大奎气的吹胡子瞪眼睛,要不是不揍小孩子保准一拳头把沈云玥拍在树上。 “不做就不做,你们回去吧。”沈云玥老神神在在了。 猴子和小六子好几次都想说话。 接触到她的眼神又没讲话了。彭疤脸可是私下叮嘱猴子多听沈云玥的意见。 “差爷,我们可走了。”石头接过话茬。 “别介啊?有意见很正常。” “那也不能让一个小姑娘牵着鼻子走。这也太不像话了。”铁头动了动手指,可惜小姑娘太小了打不得。 猴子为难的笑了笑。“沈姑娘她头铁不听劝。咱们几个大男人多担待一点。” 林子里。 一只游隼冲过来。 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落下,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沈云玥。 刘大奎几个人并没有打算真走。 沈云玥也弄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这几个人跟过来赚银子是小,起到一个监视的作用。 “好吧,我认输。”沈云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很干脆的承认错误。 刘大奎脸色缓和了些。 也没先前那么难看。 “跟我走吧。” 他们三个人走在前面。猴子等人和沈云玥走在中间。 阿四和何家派来的人走在最后面。 游隼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没人注意到林子里有一只游隼,只有沈云玥注意到了。 她总觉得这只游隼带着善意过来帮助她,心里冒出了这个念头又觉得离谱。 “有人吗?”猴子大喊了一声。 惊的林子里的鸟儿拍着翅膀离开。 第72章 山林遇到泥石流 沈云玥一只手拿着一根木棍当登山杖。泥泞不堪的山路不好走啊,雨鞋上包裹了泥巴。 山林里没人回答猴子的话。 刘大奎皱着眉头,他害怕真被沈云玥说中这些人没朝这一路走。 又前行了一盏茶功夫。 猴子跟小六子轮流呼喊,也都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只有各种山林生物的回响。 “刘大奎。咱们是不是该回头走另外一条路?”小六子嗓子都快冒烟了。 张开嘴巴接了落下的雨水。 滋润了喉咙才察觉喉咙好多了。 刘大奎自己也拿不准了。 沈云玥朝林子里张望了下,一只手扶着木棍。 “不要回头,继续往前走。这条路肯定没错,不过他们往里走的太远了。” 刘大奎若有所思看向沈云玥。 见她一张巴掌大的脸红彤彤的,说话还喘着粗气。 “小姑娘,要不要歇息一会?” 沈云玥摆摆手。 “不了,歇息下来就不想动。咱们继续走吧。” 沈云玥擦拭脸上的汗水和雨水。继续咬紧牙关向前走。 她的坚韧倒是让刘大奎刮目相看。 几个人继续前行。 前面传来细微的声音。 那只游隼冲出来对着沈云玥扇翅膀,着急的想要飞走。 阿四手里举起弓箭。 “阿四叔,别动。万物皆有灵性,它对我们没有恶意。” 沈云玥及时阻止了阿四。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 沈云玥又留神听了下细微的声音,似乎那声音有点越来越近。 “不好。泥石流。”沈云玥转头就跑。 猴子几个人来不及多嘴问一句,跟在沈云玥后面发疯一样的跑。 刘大奎三人见大家听从一个小姑娘的话。也拔腿开跑。 刘大奎腿长,步子迈的大。 不一会儿超过了沈云玥,一把提溜起沈云玥朝前面跑。 “你个小短腿能跑到什么时候?” 沈云玥:……。 铁头无意间扭头朝后面看去。顿时魂飞魄散,“大哥。真的泥石流啊。完蛋了,完蛋了。” 猴子趁机偷瞄一眼。心里将天南地北所有神明喊一遍,求他们保佑自己。 “快跑。” 沈云玥顾不上去看,拼命地向前冲。她可不想穿越多活一辈子,死在泥石流里。 游隼在头顶拍着翅膀朝旁边跑去。 沈云玥被刘大奎一手提溜着,两条腿在半空中甩来甩去。 她大喊一声:“跟着游隼跑。” 众人赶忙换了一个方向跟着游隼跑。 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跑步。 直到后面没有了声音,他们几个人才停下来。 沈云玥瘫坐在石头上。 睁大嘴巴瞧着不远处的树木全都被泥石流给覆盖。 差点。 他们也就在下面了。 阿四脸色苍白的蹲在沈云玥面前,他方才一阵后怕。 阿四汗颜: “玥小姐。” “阿四叔。你做得很好,又不是圣人什么都知道。” 沈云玥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她手掌心全都是汗水。 “小姑娘。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命。”刘大奎靠在树干上,大喘了几口粗气。 “多谢你提着我跑路。不过下次能不能别提我后脖颈?”沈云玥动了动脖子,领子被他提起来差点没被勒死。 刘大奎哈哈大笑。 “你个小姑娘想得美。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 小六子脸色铁青。 躺在地上老半天不说话。任凭雨水滴在他脸上。 半晌才回过神来。 “活着的感觉真好。” 另外两个解差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有何家的那个中年汉子不说话瞧着也没大喘气。 始终步步紧随他们。 一看就知道那人轻功不错,武功轻功都不是阿四能比的。 “咱们回去吧。估摸那些人喂了泥石流。”铁头后怕的摸了地中海脑袋,他可不想葬身在这里。 “咱们可以再往前走一段路,再过一炷香时间。要真没人,咱们就回去。”沈云玥心里还想往前面走,主要是想探清楚银矿的距离。 刘大奎摸着络腮胡子不说话。 猴子自然是听沈云玥的话,站起来朝着阴森森的山林咬牙切齿道: “就听沈姑娘的话。我不信都死在山林里。” “也罢。走吧。” 刘大奎继续在前面带路。 有了这次的教训,让沈云玥也走在前面。 不到一盏茶功夫,沈云玥眯着眼睛朝左前方望去。 有种预感,那里充满了财气。 刘大奎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到沈云玥的动作,倒是旁边的铁头看了一眼询问: “沈姑娘,你瞧什么呢?” 沈云玥慢悠悠的看向右前方的位置。神叨叨的解释: “我看看天气如何?” “你会看……。” “不会。不过异常的天空肯定不对劲。”沈云玥快速的打断了他的话,闷声不吭的朝前方走。 刘大奎并没有在意沈云玥的举动。 猴子又开了一嗓子。 “有人,我们在这里。”斜前方有人回应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 阿四始终注意着周围的情景,他疑惑的看向周边。怎么会没有猛兽,按道理不可能啊。 阿四注意到的地方沈云玥也看出来了。 几个人顺着声音前行了一段。 在一个小溪边看到了那几家人。 “在这里,在这里。” 挥舞着手帕的女人满脸都是泥巴。混在雨水里,整个人湿漉漉一片。 颤抖的声音里有后怕和欣喜。 “你是哪一家的啊?”沈云玥双手窝成喇叭状大喊一声。 围在一块山崖下的人怔愣住了。 “是沈姑娘吗?” “是我,我们来找你们的。” 那些人觉得最好听的声音莫过于沈云玥的这一句话。 “沈姑娘,你们慢一点。那个山坡有点滑。” 过来找食物的人都是家族中不被重视的人。 生死全靠天意。 自以为会死在这里。 那曾想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阿四先跳下去。 “玥小姐,你放心跳下来。” 沈云玥冲阿四喊道: “阿四叔,你让开。我自己跳下去。” 刘大奎走过来,一把拎起沈云玥。直接丢给阿四,“接住。” 阿四伸手接住了沈云玥。 沈云玥:……。 ^(#`?′) “谁啊?有种的站出来,我非得跟你干一架。”沈云玥撸起袖子冲着上面几个大喊。 突然的泼妇样吓到了那几个人。 大家不由自主退后一步,只有何家那人和刘大奎。 何家那男子瞅了一眼周围,也默默退后了一步。 刘大奎:……。 “刘大奎,你给我下来。我跟你干一架。” “小姑娘,我刘大奎不跟女人干架。” “呸。要是有人杀你,你还不还手?”沈云玥气得冒火,像个斗鸡一样跳脚。 刘大奎听了后挠头,“我知道你不会杀我。让你打几下吧?” 他跳下来后落在沈云玥身边。 伸出手大大方方的让她动手。“来,别把自己手打疼了。” 沈云玥抬起脚狠狠踩在刘大奎脚上。“我让你一言不合丢我?” “哈哈哈。” 刘大奎哈哈大笑。 他也不恼。 等着救援的这些人,眼巴巴的待在后面。 “沈姑娘。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第73章 沈姑娘动嘴比动手厉害 “是啊。来救你们的。不像吗?” 沈云玥回过神来。 那些人也不敢多说话。 其中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拄着树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差爷,沈姑娘。我们一行三十多个人,在前面遇到了野猪袭击。 陆家一个媳妇和卢家一个媳妇被野猪啃了。 半边身子都没了。肠子都被吃了。 也有几个受了皮肉伤。 别的人慌不择路跑到上面。哎,又遇到了松软的泥土倾斜。 有几个速度慢的全都被埋了。 我们剩下的人命大,躲在了山崖下面。这里刚好有一块突出的大石头遮雨。” 说话的老者一脸后怕。 其余那些人浑身湿漉漉的,窝在一处取暖。 连个火堆都没有。 阿四关注点不同,他在意的是有食物让沈家可以吃饱饭又增加营养。 “在哪里看到野猪?” 那个老者目露惊慌,指着左后方的地方。 声音里还带着恐惧。 “就在那里。你们别去,几百斤的野猪真的吃人。” 他们搞不懂猪怎么可以吃人? 向来都是人吃猪肉而已,突然反过来让他们接受不了。 刘大奎几个人对此并没有兴趣。 倒是何家的那人抬眸看了一眼阿四,他也有点心动想去狩猎。 “阿四叔。要不你们去看看?” 沈云玥看出了阿四的心动,她想留在这里等会回去。 “玥小姐。我想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吧。”何家中年男子开口说道。 猴子站起来看了下还活着的二十几个人。暂且这里除了骨折的几个人都没事。 “那我也跟你们去吧。” “行。玥小姐,你凡事小心点。”阿四走之前叮嘱了沈云玥。 “你们去吧。我看看找点草药根子给她们止血。” 阿四三个人离开。 沈云玥沿着山脚四下在寻找草药。 用手拨了拨一处枯萎的地方。拿着匕首开始刨起来。 小六子跑过来。 “沈姑娘,你刨的是什么?” “瞧着像是三七。如今只能用三七的根茎捣烂来止血。” 小六子瞧了瞧,也拔出匕首帮忙刨。 沈云玥的话引来了其他人注意。 在他们眼里。 这就是一堆枯萎的野草。 小呆瓜的声音响起: “你在这里辛辛苦苦刨三七。远古大陆多的是这些草药。” 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沈云玥意识里怼它: “我空间里缺草药吗?不过是不想拿出来而已。” 小呆瓜抑郁了。 这届主人不好忽悠。 “小呆瓜。你有什么目的说清楚,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本姑奶奶不吃你那一套,想拿捏我也不容易。” 前世网文看的不少。 看多了被拿捏的女主,沈云玥表示她不想那么憋屈。 她把空间当做储物间,自己利用空间里的东西。 加上比这些人多几千年的经验,还有傅玄珩该死的大反派运气,拿来赚钱将来做个人间富贵金主不香吗? 想不开才去为那两个小东西打工。 沈云玥挖了不少三七。 还趁机扔了一些到空间的地里。 将剩余的三七拿过去。 指着坐在石头上的妇人道:“你们去把三七洗干净了,捣碎了给她们敷上。” 被沈云玥指挥的妇人不太乐意。 她认为沈云玥应该发挥助人为乐精神。主动去洗干净捣碎了,再亲自帮他们敷药。 谁知道。 沈姑娘动嘴比动手厉害。 又不敢反驳,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洗三七。其他人也都在帮忙干活。 刘大奎身边的铁头懂一些简单的处理方式。 过来看了几个人的伤口。 骨折的都给他们正骨了,再用木棍固定起来。 沈云玥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有碘酒,给受伤严重的两个人做了清创。 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这个伤口有点大,得需要做个缝合手术。” 受伤的女子也不过二十来岁。 听到这话,就很上头。 结结巴巴问道: “缝合?缝衣服那样吗?” 沈云玥掀起她的胳膊,足足有十公分长度的伤口。 “嗯。不过有点疼。”沈云玥空间里有麻醉剂,可她并不敢用。 为了这帮陌生人暴露自己空间的药物,对于她来说不可能的事情。 “我忍。” 想到大车店的年幼孩子,女人咬紧牙关。“沈姑娘,我还有两个孩子要养。请你给我缝针吧。” 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沈云玥多看了她两眼,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好。” 她动了恻隐之心,给女人喝的水里放了止痛药。 沈云玥在缝针的时候,铁头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缝针的手法看。 明显看得出这不是缝衣服的手法。 周婷嘴里放了一块手帕。 紧紧的咬着手帕,额头全都是汗水。另外一只手还用力的握紧一根木棍,揪心般的疼痛让她几近昏厥。 “需要等一会吗?”沈云玥给的止痛药还没见效。 周婷摇摇头,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意。 “不了。我可以忍住。” 沈云玥快速的继续缝合,最后结尾收针。再给她的手臂上涂抹了金疮药。用自己小背包里的白纱布给她做了个包扎。 “别淋了雨水。” 周婷虚弱的半跪在地上,诚挚的看向沈云玥。 “沈姑娘,今日的救命之恩他日定报答。若是有幸到了石寒州,我家那小子可以卖身去你家做活。” 贫寒之家,却也是不忘古训之人。 “随手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周婷摇摇头,“沈姑娘。我相公他虽清贫却也有一身傲骨,若是知道我得人恩惠却不曾回报。他日只怕九泉之下也难以相见。” 又是一个如莫以然一般。 把死了的相公时刻放在心上的女人。 这类女人过得好坏全看那个男人有没有良心。 “随你吧。” 沈云玥到底对她留了意。 瞧着虚弱不堪的样子,拿了自己的竹筒给她。 周婷喝了一口却再也不喝了。 是糖水。 “给你的。你全都喝完了,这竹筒又不值钱。” 周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小小口的咪了一口。这竹筒里的水可以留给自己的闺女儿子喝。 沈云玥做完这些事情。 不由自主的抬眸看了一眼财富中心。 心里,痒。 想去。 不过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得要想个法子才成。 有几个人怀里揣了田薯。 “你们这个田薯在哪里挖到的?” 其中一个人指了指方向,刚好离财富中心不远。中间隔着像天堑一样的大石头。 沈云玥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还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来了松软的枕头床铺。 “我过去看看挖点田薯。刘大奎,你跟我过去呗?”沈云玥故意喊了刘大奎。 第74章 收了银矿石 被点名的刘大奎:……。得了,他什么时候成为沈丫头的跟班了? 石头和铁头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刘大奎。 那个地方就很近。 沈云玥故意皱着眉头,“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我找别人了。” “小六子。” 沈云玥喊了一嗓子。 小六子跑过来,瞅了一眼还在不停下的雨。 为难道: “不去的话,只怕大车店粮食都不够吃的。去的话,雨下的这么大。 再有个泥石流跑的来不及。” 沈云玥瞪了他一眼。“富贵险中求,同样适用于野外生存。” 被瞪了一眼的小六子也不生气。 嘿嘿一笑。 “我去。” 刘大奎到底没让小六子去。 他一张冷冽骇人的脸上精彩纷呈,不想去又不得不去的酸爽。 “小姑娘,让差爷留下来。我跟你去吧,真要有个泥石流我还能提着你跑。” 沈云玥摸着自己的脖子。 有点疼。 讪笑:“走吧。” “小六子,你生火让大家把衣服烤干。这里有个破罐子也别在意哪来的。 到底熬点草根水让大家喝点。 你们的田薯先分了吃,过来几个利索的人跟我们去挖田薯。” 沈云玥有条不紊的安排人做事情。 哪像还没及笄的小姑娘? 刘大奎心里盘算,是不是把她偷到那里?以她的能力,也能混的不错。 总归比被流放好。 收敛起心绪,几个人一起前往挖田薯的地方。 沈云玥力气大臂力强。 借助周边的树木,上蹿下跳的速度很快。一会儿便看不到人影了。 刘大奎盯着她的背影,再看旁边要死要活走不动路的人。 就,很嫌弃。 “你们快点,慢慢吞吞的以为逛后花园吗?” ヽ(`⌒′メ)ノ 被批评的几个人:……。 谁会大雨天逛后花园? “都是京城来的,小姑娘满身都是力气。你们怎么跟死人一样?” “爷。沈姑娘是另类。” 刘大奎大步朝前走,“快点跟上,别死在这里。” 沈云玥已经到前面了。 “小呆瓜。有笔生意合作有兴趣吗?” 小呆瓜:……。 “一个山头都是相通的。咱们合作搞到银石,我拿三分之一你拿三分之二。 这笔买卖划算吧?” 小呆瓜:……。 “为什么要合作?” “呆瓜的呆。不合作,我怎么搞这些石头哦?”沈云玥也想一个人私吞。 可没办法。 银矿的开采和提炼不是她能完成的。 等到借助傅玄珩的实力,只怕这里被开采出去一半了。 便宜了小呆瓜也不能便宜大皇子。 小呆瓜无语了。 不被沈云玥打击,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你发挥优势,开启地图搜索能力。在这附近找到银矿石头,我用意念收走。 不过,你得想法子保证半个时辰内不坍塌。” 沈云玥后面又补充了一句。 小呆瓜高度转速运转中。 先是考虑沈云玥说的条件是否划算?再开启地图搜索功能探测银矿石含量。 这一看。 惊呆了小呆瓜。 这个银矿石就很厉害。 含量高,里面还有别的矿物质含量。 是小呆瓜极其需要的宝贝。 “行吧。不过……” 它还想讨价还价。 沈云玥鼻子冷哼,“小呆瓜。咱们合作哦,别提太多要求。 不然我可以找旁人合作。 本着便宜别人不如便宜你的原则。你要是胃口太大,我可不伺候。” 小呆瓜:……。这届主人不走套路。 主人不当,偏来做个合作方。 还是她当甲方,让小瓜瓜做个没选择的乙方。 瓜生艰难。 (???????) “行吧。”小呆瓜嗡声道。 往常的夹子音也没了。 沈云玥三两下已经跟刘大奎几个人拉开了距离。 在小呆瓜的指引下。 她来到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 如今这个季节全都是枯草。 枯萎的藤蔓和长长的茅草互相牵扯。一起随着季节的变迁枯萎,低下高昂的头颅。 趴在地上,无力的匍匐在树干上。 等待来年春风吹过。 “从老树底下穿过去。那里有个小山洞。” 沈云玥听从小呆瓜的指挥。 从两个成年男人张开双臂的树根部穿过去。 底部有个树洞。 沈云玥收手进去摸了一把坚果出来。 不是松鼠就是老鼠储存的食物。 把坚果丢进随身携带的背包里。 她继续前进。 前面就是冰凉的山洞,墙壁的石块有点不同。 灰色的石块。 “这就是银矿石。没有提炼之前都这样。”小呆瓜幽幽说道。 努力压制住嗓子眼的兴奋。 沈云玥伸手摸了摸,跟银锭看起来一点关系都没有。 更像是石头的亲戚。 “小呆瓜。我要收走这些银矿石。” 小呆瓜迟疑了下,才轻声说: “为了半个时辰不坍塌。咱们不能全部收完,得要留个一丢丢。” “行。” 沈云玥一口答应下来。 毕竟安全更重要。 她手放在银矿石上,意识一动。 整个山头跟着颤抖了好几下。 瞧着山洞顶部向下压。 沈云玥怒骂了小呆瓜,顺便赏了它一个中指。 连滚带爬的跑出山洞。 扶着老树根大喘气。 “淦。小呆瓜,姑奶奶整死你丫的。” 小呆瓜哆嗦了下。 “主人。你不是没事吗?纯属意外,不是想把你留在里面。” “我信你个鬼。差点被压扁了。” 沈云玥眼睁睁瞧着这山似乎矮了一丢丢。 收敛起想揍死小呆瓜的心情,沈云玥跑到了田薯所在的地方。 刘大奎等人已经在附近了。 其他几个人都在挖田薯,只有刘大奎一脸阴沉似乎在找沈云玥。 意识扫过空间里变大的地方。 还有像小山一样的银矿石。 沈云玥很欢乐。 将空间里储存的田薯拿了一些出来。放在泥地里滚几下,再用茅草给一个个捆起来。 一只手拖着田薯走过来。 “这地方的田薯可真不少。你看我挖了好多,够我们沈家吃上两顿的。” 沈云玥拖着田薯一边喊,还朝刘大奎招手。 “刘大奎。你不挖田薯做什么?” 刘大奎心底莫名的烦躁,总觉得好不容易找的铁饭碗被人一棍子给敲了。 转身看过去。 沈云玥这是动了田薯窝了吗? 好家伙。 得有几十斤。 “你放才……”刘大奎走过来瞧着都是现挖出来的田薯。 中间还夹杂几个地瓜。 “挖田薯啊。你当我来游山玩水吗?” 沈云玥指着不断在下的暴雨。 “咱们得快点离开。要是打雷就完蛋了,很容易被雷劈。” 旁边还在挖田薯的人不想走。 撇嘴道: “那是心里做了坏事才怕。” 沈云玥:……。 “你做好事留在这里。山林地势高最容易被雷劈了。 那些坏事做尽在城里享福的人。有哪个被雷给劈了?” 刘大奎心里想了下沈云玥说的话。 很有道理。 往常春夏天,多少在田间干活躲雨的农人被雷劈死。 “听小姑娘的话。” 他上前一步,将沈云玥的田薯全都扛起来。 沈云玥眯着眼睛一笑。 “刘大奎谢谢你啊。” 刘大奎不说话,大步向前走。 其他挖田薯的人也赶忙跟上。 等他们到了地方。 阿四已经回来了。 “玥小姐,我们打了一头野猪。猴子跟风布在前面等我们。咱们快点回去吧。” “好。” 沈云玥让阿四扛田薯。 一行人互相搀扶往回走。有几个伤势严重的人也被别人背着走。 快走大车店的时候。沈云玥给了刘大奎一罐金疮药。 “刘大奎。我这金疮药比医馆的要好,你自己留着防身用。” 摸着沈云玥给的金疮药。 刘大奎打开罐子,里面绿油油的药膏就跟其它的金疮药不同。 “小姑娘。多谢了。” 第75章 傲娇的家伙生气了 沈云玥摸着鼻子笑了笑,毕竟算刘大奎跟着她去挖了财富中心。 那里只会成为一堆废墟。 算是砸了刘大奎他们的铁饭碗。 按照古人开采银矿的速度,就这含量的银矿山。最起码也得开采个二十年。 就被沈云玥一下子给造没了。 沈云玥一行人回到大车店,引起了轰动。 这头野猪不小。 店家有心想要买野猪。 猴子和阿四以及风布三个人去狩猎的野猪。 阿四询问了沈云玥的意见。 “咱们的份额卖一半吧。”她看得出大车店的存粮不多了。 隔壁屋子又都是凶狠的汉子。 真要一点不卖,未必留得住。 何家人听说了沈云玥卖一半,他们也决定卖一半。 有人不同意。 何家大房瞪眼怒骂: “银子都被你们二房折腾没了。有什么脸跟我说不能卖。 瑞郡王王妃给的银子呢? 怎么就只有你们东西被偷,其他人就没有听说被偷盗呢?” “好处都被你们二房拿了。还有脸提意见,给你们颜色开起染坊了?” 一番责问让二房的人闭上了嘴。 何二老夫人也很委屈。 她怎么知道贼人专门偷她们婆媳二人的钱财。 想到这里,怄的她吐血。 何二舅母当缩头乌龟。 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 猴子知道这野猪肉也不可能他一个人吃,肯定是解差们一起吃。 “我的份额不卖了。大家一起吃吧。” 彭疤脸一个大鼻窦盖了过去。 “卖一半,一半留着给兄弟们吃。 马上也能成亲的人了。卖点银子存着,回家让你老娘给说门亲事。” 猴子摸了摸被彭疤脸打的地方。 憨笑道: “听头的话,我也想搂着媳妇睡觉。” 八字胡哈哈哈笑说: “猴子你还是个雏吧?要不我给你找个功夫好的,教导教导你如何?” “头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不要。” “哈哈哈,年轻的小姑娘有什么趣味?你在外面就要找会花样的玩个痛快。 找个老实本分的姑娘成亲就是。” 八字胡猥琐的眼神在几个小媳妇水蜜桃上晃荡了一眼。 只一眼。 马上就能分辨出哪个桃型好。 这是他这些年送流放人路上得出的经验,特别是那些世家的妾室身材技术都是一流的。 猴子不想听八字胡在这胡咧咧。 跑过去跟阿四说他的份额也卖一半。 三个人商议了下。 干脆一头野猪卖了一半。 余下半头野猪再三家分了。 有几家人以为像上次一样,出去的人都会分几斤肉。 心里还美滋滋的想好事。 谁知道这次没有。 不免有些不满。 “好歹上次每家还有二斤肉。怎么这次连个骨头也不给。” “越发的没人情味了。” 沈辞通正在看杀猪,闻言扭头瞥了对方。 “这次大家伙是去救你们的。凭什么还给你们分肉? 人情味是什么?能填饱肚子?还是能穿衣服取暖?” “要不是沈姑娘,你们连田薯都吃不到。”小六子厉声呵斥。 手里的鞭子抽打在地面上。 溅起浑浊的水花落在围观的人身上。 沈云玥见这里杀猪了,自己不想看杀猪便回到了大通铺里。 傅玄珩脸色黑沉沉。 沈云玥脱掉身上的蓑衣,爬到了床上。 见他阴沉沉,像是要不到账的债主。 不免好笑的问他: “谁欺负你了?” 傅玄珩眼皮子也不抬一下,翻了个身不理会沈云玥。 沈云玥:……。傲娇的家伙。 询问的眼神看向周边的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摆摆手表示不知道。他下了铺子穿上蓑衣去看杀猪。 沈家一大半的人都出去了。 只有刘斐菲害怕别人碰了她肚子。不敢下炕,一直待在大通铺上。 刘斐菲眼瞅气场不对,转过脸去闭上眼睛假寐。 沈云玥推了推傅玄珩。 “生气了?” 他躺着不动。 伸手去挠痒痒,傅玄珩还是不动。 沈云玥转过来面对着傅玄珩。和他脸对脸躺着。 又去捏了他的鼻子。 “看来是生我的气?”沈云玥自言自语道:“我的小郎君,请问你气什么?” “不说出来你只能生闷气。反正我也不知道,下次还能接着再犯。” 打了一个哈欠。 沈云玥已经想睡觉了。 傅玄珩睁开了眼睛,手掌放在沈云玥半边脸颊上。 “你回来待在外面做什么?不知道先回来让我看看吗?” 明明担心沈云玥,说出来的话却冒火。 沈云玥:……。 “我一时没想起来。” “哼。我知道你烦我,觉得我一个废人拖累了你。” 沈云玥朝前移了一点。 鼻尖对着傅玄珩的鼻翼。 心道要不是你是病态的大反派,姑奶奶才不伺候你这个傲娇的家伙。 “傅玄珩。你别不讲道理,哪只眼睛看我嫌弃你了? 还有。 不准说我小郎君是个废人。” 沈云玥伸手狠狠的掐他的耳朵。掐完耳朵还伸进他怀里去掐他。 傅玄珩依然一脸阴郁。 “你要是不让我有那种想法,下次就记得我说的话。” 沈云玥不想理他。 张嘴咬他的下巴。紧紧咬着,直到察觉到傅玄珩的隐忍才松口。 他的下巴上,有两排小牙印。 傅玄珩摸了摸牙印,“你属狗的吗?哦,不对。 你属猴子的。” “你下次再胡说,我还咬你。”沈云玥说完,把一双手都放在他怀里。 傅玄珩低声细语: “脚放过来,我给你暖暖脚。” “不,你跟我生气不理我了。 我堂堂傅玄珩的小娇妻不要面子的吗?” 说着还白了他一眼。 傅玄珩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人?一般来说,女孩子都很矜持。 即使像他们成亲了,按理也不会像沈云玥这样说话。 “你是个姑娘。” “我知道,你也不是姑娘啊。”沈云玥窝在他怀抱里,说话也没了声音。 呼吸变得绵长。 傅玄珩哑然失笑,她轻易化解了自己的不悦。 “你不是属猴子的,你是属狡猾的狐狸。”傅玄珩看着只露出一个头顶的沈云玥轻语。 这一幕落在了何路霜跟何路雪眼里。 何路霜抿着嘴唇,眼里的醋意快泛滥了。 她没想到傅玄珩会对沈云玥这么温柔。 发疯的想: 她哪一点比得过自己? 原本觉得傅玄珩不过一个废人,没对他有想法的何路霜激起了胜负欲。 她想要重新夺回傅玄珩的心。 和何路霜不同。 何路雪是惊讶于傅玄珩头上的黑色,里面多了很多金色、紫色。 很诱人。 可是想到被沈云玥反噬,她如今不敢轻易下手。 只能暗戳戳想着先找别人下手。 等到能力强大再对沈云玥下手。 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第76章 情窦初开的年纪 沈云玥也被争吵声给惊醒,除了吵闹声以外,还有一直没有停歇的雨声。 睁开眼睛,沈云玥眼眸微闪。 傅玄珩细心的将她肩头的披风给裹紧了,“像是有人在吵架。” “天色越来越发黑了。” 沈云玥留神听了雨声,“也不知道要下多久?” “云玥。你警醒点,再这么下雨。 闹事的人肯定多,只怕真的会有偷盗银子。” 沈云玥点点头。 摸了放在枕头边上的水袋。 手微微一动,水袋已经换了一个。 坐起来喝了一口,里面是温热的咖啡拿铁。 傅玄珩嗅了嗅鼻子。 一把拽着水袋,“给我尝一口。” “就是水而已,你也有。”沈云玥瞳孔瑟缩了下。 傅玄珩不依:“我喝你的水。” 气的她怼着脸恶狠狠的盯着傅玄珩,“我揍你。” “好。”傅玄珩答应得很干脆。 傅玄珩从来没有过纠结于口腹之欲,可在沈云玥面前总想引起她的注意。 看她跳脚炸毛的样子。 像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喜欢的女生。只想吸引那个女生的注意,也忘记用什么法子。 傅玄珩一手抓着水袋,让沈云玥想作假都不可能。 她松开了手,反正傅玄珩也不会乱说话。 轻声说: “给你喝吧。我出去看个热闹。” “嗯。” 傅玄珩将旁边放着的野鸭子毛大氅递给她,关切道: “穿上吧。小心染了风寒。” 沈云玥下了大通铺。 还真是一阵寒风入体。 地上潮气太大。 坐在地上打地铺的人显然也知道了。大家愣是挤着坐在一起,一脸艳羡地看着躺在大通铺上的人。 其中有一个婆子看到沈云玥下来。 沈家好几个人挤在门口廊下看热闹。 她眼珠子一转冲到大通铺旁。 “沈家这里有空位,先让老婆子我睡一觉吧。” 抬脚就要上去。 沈云玥快步转回来,一脚踹过去。 “脏兮兮的想什么呢?我沈家的位置是你能肖想的吗?” 那个婆子哎呦喊了一声。 眼皮子耷拉下来,撇嘴: “你们不是还没睡觉吗?先让我老婆子躺一躺,你们的褥子也没多干净。” 旁边的人全都伸长了脖子。 自然希望婆子能赢,大家也好效仿。 “那边也是空的,被褥还很干净。”沈云玥指着解差们睡的那一边。 老婆子撇了撇嘴。 她不敢,只敢上手跟沈家争一争。 “你这近啊。” 沈云玥提起墙角的木棍递给傅玄珩。“有不长眼的上来尽管打。” 总有人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她的耐心。 傅玄珩眼里一片冷厉。 “好。” 过于寒冷的他,让婆子莫名心生恐惧。反而更不敢上前了。 那个婆子骂骂咧咧地坐在墙角。 一双阴毒的眼睛盯着躺在那里小口啃馒头的刘斐菲。 傅玄珩淡淡一瞥。 将底下人的神情收入眼底。 手里的棍子紧了紧,瞄到何路霜一脸幽怨地望着他。 好像他是负心汉。 沈云玥来到了外面,空气中飘着猪肉的香味。 大车店的厨房正在炖野猪肉。 阿四和沈辞通以及何家的几个人全都在大车店的厨房里。 大车店人多,厨房就有两三个。 每间厨房里灶头也有三四个。 雨水也没能浇灭从烟囱里升起的烟。 隔壁屋子里有人吵起来。 “怎么回事?”沈云玥挪到了彭疤脸旁边。 彭疤脸眼底闪过疑惑。 “方才有人来找隔壁屋子的工头。说是他们做工的地方坍塌了?” 对方说的含糊不清。 却也让彭疤脸心里多了想法。 什么样的地方坍塌? 做工? 又做的是什么工? 再看那屋子里二三百号汉子。 沈云玥一听面露诧异,“山里吗?” 彭疤脸转过脸若有所思看向沈云玥。 她耸肩解释: “是你说坍塌的啊?不过我们前面在山林里遇到了泥石流。山里能做什么工?” 沈云玥皱眉自语,“莫不是打石场?” 她踮起脚尖,看到了刘大奎一脸阴郁。 跟在他后面有几个人也是阴寒着脸。 几个人匆匆的走到外面去。 彭疤脸听到沈云玥的话心念一动,想着赶紧把这里事情禀报出去。 除了彭疤脸,八字胡也一改往日事不关己样子。 招来了一只白鸽,悄悄的绑了防水纸条。 沈云玥瞧见就当没看见。 半靠在廊下的柱子旁边,手里拿了一个松软的豆沙包。 一点一点咬着吃。 雨滴落在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院子里全都是泥黄色的积水。 有几个小男孩脱掉鞋子故意踩水玩。 一边玩一边哈哈大笑。 陆虎也在其中。 他这几日吃的不错,力气也大。 跑到靠近廊檐的地方。 故意重重的踩下去溅起泥水。 “啊~。娘,我湿了。” 文姐儿和彭家的几个小孩子在廊檐下伸手接落下的水玩。 她们不敢走到雨地里。 被陆虎这么踩下去全都弄湿了。 陆虎对着他们几个人做了个鬼脸,“哦哦哦,胆小鬼。来抓我啊。” 弯下腰继续朝彭家几个小孩子泼水。 吓得那几个小家伙嗷叫着跑进去。 文姐儿像是吓呆了。 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张大嘴巴哭喊。 嘴巴里全都是泥浆。 “娘……” 如姨娘急匆匆跑出来,一看自家闺女被陆虎欺负这还了得。 “老娘打死你个坏种。” 如姨娘上前一把将陆虎推倒在院子里。转身抱着文姐儿轻声轻语: “文姐儿,别怕。娘在这里。” 她转身间看到沈云玥靠着柱子注视这里,心里老大不自在。 “沈姑娘。你是个大人,看到孩子皮也该管管才是。” 沈云玥咬了一口豆沙馅,漫不经心抬起眼皮。 “你给银子让我管了吗?” “做人不能总想着银子。”如姨娘心里不舒服,她总认为沈云玥针对她。 “哼。你不想银子吗?” 沈云玥眼角瞄到周英过来。 心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谁欺负我家陆虎?我儿子这么乖巧,你们谁黑心肝下作东西不长眼睛了吗?” 周英自从跟了八字胡后,自认为她是八字胡身边的人。 连带着也耀武扬威起来。 再时不时跟八字胡推荐几个小媳妇,她自己也得了不少好处。 连吃穿用度也比以往好。 周英嘴里指桑骂槐,却径直走到了如姨娘面前。 “一个不值钱的贱种而已。给我儿子提鞋都不配,还敢跟我家陆虎动手?”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毒,抬手一巴掌打如姨娘怀里的文姐儿。 “将来也是个窑姐儿。我家陆虎跟她玩是看得起她。” 如姨娘躲开,自己却挨了她一巴掌。 她把文姐儿放在地上。 轻声叮嘱: “文姐儿,你去屋里玩。” “娘,打坏人。” “嗯,娘亲打坏人。”如姨娘柔柔一笑。 看到文姐儿走回屋里,她转过头来一张面目狰狞的脸上尽显狠毒。 “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你儿子将来是个龟公。给你找嫖客的龟公。” 如姨娘上来伸手薅住周英的头发。 周英前几天受伤,这两天才能下床走动。还不能服侍八字胡,才会找了听话的人去服侍他。 论动手,还真打不过如姨娘。 她嘴里大喊: “陆虎,去找你干爹过来。” 周英几次想要八字胡认陆虎当干儿子,八字胡嘴里是答应却也没让陆虎敬茶。 陆虎大喝一声: “娘,我去找干爹打死这个女人。” 他一溜烟跑去找八字胡。 如姨娘在周英说要找八字胡的时候,心里不免有些惊慌。 又想到八字胡好色的样子。 她深知得要毁了周英。 眼底的狠毒迅速蔓延。 她和周英抱在一起互殴,两人跌倒在院子里。 溅起浑浊的泥浆。 如姨娘手里摸到一根树枝狠狠的在周英脸上用力划下去。 “啊~啊~。” 周英惨烈的叫声在大车店盘旋。 第77章 早上那个小姑娘就比你心狠 如姨娘将周英满是血的脸埋在泥浆里。嘴里还在狞笑: “哈哈哈,你活该。” 周英没等到八字胡,心底升起失望。这个男人终究靠不住,床上说的多好听都没用。 关键时刻没了人影。 她心里涌起无边的恨意。 恨冷血的陆家。 恨玩弄她感情的八字胡。 恨所有流放的这些人。 她知道很多人都在围观。 可没有一个人上前搭把手帮她的。 围观的人甚至聊起来。 “周英太蠢了。使劲的干啊!” “还手啊。” “彭家的小媳妇,你要倒霉了。周英可是差爷的女人。” 雨越下越大。 如姨娘从周英身上爬起来。嘴角狞笑: “差爷的女人可多了,她周英算什么东西?” 说完还用脚踢了踢周英。 转身离开。 躺在泥浆里的周英睁开眼睛爬起来。 脸上的血混着泥土,还有一截树枝插在脸上。 她忍着痛拔掉脸上的树枝。 众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沈云玥自觉的离这两人远一点,两个都不是善茬子。 她不想惹事上身。 周英从后面冲过去抱着如姨娘。 狠狠的咬在她耳朵上,拼死一搏想咬下她耳朵。 如姨娘痛的“啊啊……”惨烈大叫。 屋里的文姐儿害怕的瑟缩了下,跑去彭家主母那里哭: “母亲,救救我娘。打坏人。” 彭家主母漠然的转过身子,根本没有理会文姐儿。 屋外。 如姨娘和周英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周英力气不如如姨娘。 她只能咬紧如姨娘的耳朵,被打的几乎昏厥。 陆虎没找到八字胡。 也没看到其他几个差爷。 只好跑过来,再一看他母亲被打。 小家伙跑过来跳在如姨娘身上。小拳头不断的击打如姨娘的脸。 “去死吧。” 如姨娘狠狠推开陆虎。 围观的人开始给她们助威。 “再来一次。用手指头掐啊!” “嘴巴咬啊!” …… 沈云玥瞧着在乱世中,大家已经丧失了基本的道德。 似乎看了一场斗兽比赛。 她默默的回到了屋里,爬上大通铺。窝在披风里也不说话。 傅玄珩似乎知道了什么。 默默的把沈云玥抱在怀里,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云玥,生活是残忍的。” 他知道要不是沈云玥,他生活的可能不如一条流浪狗。 长在新社会的沈云玥穿越过来都没歇口气,就经历了抄家流放的事情。 说要练就心硬如铁哪有那么容易。 把头埋在傅玄珩的胸前,感受一下邪恶大反派暴虐的气息。 “傅玄珩,我要是脑子不清晰。你随时敲醒我,只保证我们一家人就好。” 她嗡声的叮嘱。 “好。”傅玄珩眼里满是心疼,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动手的事情他来就好。 只是这一双腿太废…… 眼里的暴力因子四处奔走。 闻着沈云玥独有的清香味才勉力压下心里毁灭的冲动。 头上方的窗棂上。 一只游隼拍了拍翅膀,落下了几滴雨水。 傅玄珩瞄到了露出一个微笑,抬手将手里的馒头朝窗外丢。 游隼嘴巴张开接住。 拍拍翅膀离开。 刘斐菲也想出去看热闹,不过想到廊下聚集的人太多了。 只好捂着肚子躺在床上。 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不是所有人都跑出去看热闹,不过一大半的人跑出去看热闹了。 周英和如姨娘两人还在泥地里厮打。 陆虎拳头没啥力气。 用力的拉如姨娘的头发往后扯。嘴里还咧嘴大吼: “我打死你。” 如姨娘一撮头发被扯掉。 只能忍痛揍周英。 猴子几个人从厨房走出来,瞧着外面似乎不对劲。 再一听大家的喊声就知道有人打架。 “住手。” 猴子大喝一声。 两人谁也不想先住手。 猴子和小六子冲过来一人一个拉扯开。再看两人哪里还有一点人样。 根本看不出来是哪两个? “谁啊?” 猴子皱眉询问旁边的人。 “彭家的如姨娘和陆家的周英。也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了?” 周英被小六子扶着坐在廊下,她身体一阵阵发冷。 心里察觉不大好。 伸手拉着小六子的袖子哀求: “差爷,求求你替我喊一声八字胡差爷。” “他方才骑马出去了。” 小六子只知道几个差头都不在。 周英眼前发黑,“帮我找个大夫?” “这么大的雨,瞧着天色已晚。去哪里找大夫? 你们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掂量掂量?” 周英的头靠在柱子上,陆虎跑过来眼泪鼻涕流。 “娘,你不要睡觉。” 如姨娘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知道只要她倒下了,必然有人会欺负她的文姐儿。 彭家主母是不可能养大她的文姐儿。 她咬着舌尖让自己清醒点,跌跌撞撞朝厨房里跑去。 旁边有一间小屋子里。 驼背的老人正在给躺着的女人喂毒。“香菱啊,你的仇人去厨房了。” “师父,替我救下她们。让她们两人活着又活的不好。 死了多可惜啊! 我要看着她们一路斗,还要亲自折磨如姐姐报仇才有意思。” 香菱木木的看向房顶。 说完这些话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指头放在了一个罐子里。 那罐子里有细长的虫子在咬她。 顺着伤口爬进她的身体里。 在里面安家落户。 顺便生几个小虫子。 香菱很快蜷缩在一起,头抵在膝盖上低声痛呼。 老人佝偻着身体,嘴角桀桀怪笑。 “好孩子们,别这么折腾她。她给你们提供养分,你们才能安然长大啊。” 伸出干枯的手指头轻轻抚摸香菱的脸。 香菱迷恋的看着那双枯树枝般的手。 “师父,救救她们。” “哎,心善的孩子啊。早上那个小姑娘就比你心狠,要是她做了我的徒弟。 这天下……呵呵呵呵……” 想到这里。 驼背老人拿起一件黑色的斗篷穿上。打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出去。 他一条腿只能在泥地里拖着前行。 慢慢的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除了门口哀求的周英。 其他人全都在热火朝天忙着,饭菜全都煮好了。 阿四和影风以及沈辞通三人在这里。 影风鼻子嗅了嗅。 警觉的望着走过来的黑袍老人。 压低声音跟阿四说: “四哥,这人有古怪。咱们离远点,要看好食物。” 阿四也察觉到了,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如同他在林子里遇到野兽一样。 “咱们先把猪肉和馒头提过去。” 阿四不想待在厨房了。 “行。” 沈辞通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他只知道听阿四的话没错。 当下提着一篮子的馒头避开挪动的黑袍老人。 阿四和影风二人一人提着一桶骨头汤。 一人手里端着一个大木盆。 木盆里面是野猪肉炖山菌,还有田薯。 三个人端着馒头和菜进了屋子里。 引来房间里的人眼馋,有人嗦手指。还有小孩子哭着喊着: “给我吃肉。” “我也要吃肉,我要吃馒头。” 沈家众人围在炕上自动屏蔽了其他人的声音。 陆续的何家也端过来了。 解差们也端了过来,差头不在其他人还是要吃饭的。 有这两家自然也会吸引一些关注。 更多人还是看向沈家。 沈家人少,他们认为好欺负。 “沈夫人,赏口吃的吧。就给孩子尝尝味道。”旁边有人女人抱着三四岁的孩子挪过来。 莫以然于心不忍。 夹了一块猪肉,刚要转过去就被傅玄珩叫住了。 “娘,你喂的过来这么多人吗?” “我只给这个孩子……” “房间里有几十个孩子。一人一口,咱们吃什么?你今天给了,明天要不要给给! 后天给吗?以后的每一天呢?” 莫以然被傅玄珩说的哑口无声。半晌,才嗫嚅道: “我想就这一次。” 沈云玥咬了一口菌子。默默的看向莫以然,“娘,只要你给了这一次。往后再不给你就是罪人。” “对不起,我就是心疼孩子。” 傅玄婷眼珠子骨碌碌转,方才看到陆虎娘亲被揍,吓得她一直缓不过劲来。 太吓人了。 她也不敢乱说话,只大口吃馒头跟肉。心里庆幸她娘亲临死还为了她着想。 第78章 你们就不能善良一点吗 “沈姑娘,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抱着孩子的女人哭的很伤心。 “你们有吃的也不肯帮我们。我们要是饿死了,你们也是罪魁祸首。” 莫以然一听吓了一大跳。 “云玥啊!她们饿死了,怎么还能怪我们呢?” 沈云玥漠然的瞥了一眼。 “只要不按照他们的要求,怎么做都是错的。娘,你凡事听我和玄珩的。” 莫以然叹息: “好吧,我什么都不管。” “沈姑娘,你可要积德行善啊。不过是小孩子想吃一口肉,你就是给我们吃一口又能怎样?” 那个女人抱着孩子一脸哀怨。 她也不是家族里厉害的那几个人,出事后娘家一个铜板都没给她。 她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怎么办? 沈云玥凉凉的瞥过去。 “与我何干?又不是我沈家的孩子,你求错了人。” “我有两个丫头,她们可以跟你们姓沈。我这小子不行,留着当门立户的。”妇人一只手拉过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这两个丫头卖给你们。也不多要,十两银子一个怎么样?” 旁边的人全都竖起耳朵。 十两银子一个哦,那两个丫头瞧着瘦巴巴也不水灵。 自己家的丫头片子比她们水灵。 这价钱吗? 全都在心里拨起了算盘。 沈老夫人挑了一块肥肉在咬。 她嘴里两边的槽牙活动了,野猪的瘦肉根本没法吃。 听到说要卖闺女。 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沈家缺闺女吗?还替你们养闺女?想的倒是很美,一个小姑娘哪里值十两银子?” 沈马氏接过话头冷笑: “前天遇到的流民说了,一两银子一个姑娘。还得是十二三岁以上的。” 妇人眼里噙着泪水,不断的哀求: “那你送我半个馒头也行。” 沈云玥不会给她吃一口。手里拿着棍子翻转下,冷冽道: “今天大家去挖田薯你怎么不去?” 那个妇人瑟缩了下。 不屑的撇嘴: “外面下雨冻死个人,我不会在屋里睡觉吗?” “那你就别想着别人救你们。” 沈云玥冷色的脸上不耐烦了。“再给姑奶奶啰嗦,别怪我棍子不长眼睛。” “越有钱越小气。”那个妇人嘴里怒骂。 “你们还有人去打猎。让我一个女人怎么办?”妇人越想越伤心,“我从前光大丫鬟就有三个,二等丫鬟洒扫仆妇十来个人伺候。” “现在让我怎么办?你们就不能善良一点吗?” 沈周氏凄凉一笑: “谁以前没几个大丫鬟伺候?就你特殊吗?认不清现实和处境,还有理了?” 那个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地上。一脸哀怨的扫过沈家众人。 无意间对视了傅玄珩的眼神。 冷冽像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眼眸,带着狂魅的轻挑的眼尾。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多话。 小男孩蹬腿哭喊: “娘,我好饿啊。” “饿不死你的。去看看哪个好心人给你一口吃的?”妇人赶紧推着孩子走。 不敢推到沈家这里。 她从傅玄珩眼里看到了死亡的影子。 将孩子推到自家祖父祖母那里。 小家伙跌跌撞撞走过去,对着裴家的老人跪拜下去。 “祖父,我好饿啊。” 裴家的长辈一看叹了口气。招手让他过去,撕了一片窝头喂给他吃。 裴家其余的几个孩子全都围过去。由老太太一个一个喂,不过一个人吃上两口窝头。 大家在嘴里细细咀嚼。 并不敢一口吞下去。 只有娘家送了银子过来的那些女人和她们的孩子才能勉强吃一整个窝头。 想要多一点也不能够了。 卢家吃的比较清淡。 卢老爷子几个人最起码都有一碗菜,配上一个馒头。 其他的人有一个窝头。 还有半个窝头的。 甚至有人只能四个人分一个窝头。 沈云玥吃完后,也没看到几个差头回来。 她知道这是因为银矿的事情。 意识在空间里探寻一番。 发现归小呆瓜的银矿石已经不见了。空间多了一块长杂草的空地,上面堆积如山的是银矿石。 瞧着银的含量应该不低。 沈家这里收拾完,把东西收进厨房里。 阿四进来的时候,跟沈云玥低语了几句。 “你看到了?” “嗯,周英和彭家小媳妇两人都在那里。我瞧着那老先生有点怪异,说不上的阴森感。” “我知道了。让影风几个小心点。” “我交代了。” 傅玄珩动了动身体,“云玥。怎么回事?” 沈云玥套着他的耳朵,告诉了他。 傅玄珩脸色不太好看。 “你跟他有过接触?” “嗯,像毒蛇一样。”沈云玥总觉得这个老头子是属于没有底线的反派人物。 被傅玄珩这种反派所不耻的。 “别怕。” 傅玄珩这几天明显感觉不一样。 他体内的那股毒素早被沈云玥的那股能量训练滋养的很听话。 没有排泄出去。 在他身体内成为了他独有的一部分。 把脉还能得出他中毒。 这场雨又下了两天。到后面,大车店的粮食也不多了。 说是不再卖给大通铺里的人吃。 唯有解差们的饭菜能正常供应。 天就像被捅破了一样。 没完没了下个不停。 积水也开始上涨。 屋里的潮气很重,墙壁上都能渗透出水来。 前几天在山林里。 沈云玥挖了一些田薯,勉强能蒸一点填肚子。 去山里的那些人家也都是分着吃。只要不饿死就行了。 沈云玥会偷偷的让沈云正给每个人发两个点心和糖果。 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吃东西了。 彭疤脸几个差头脾气越来越不好。只要流放的庶民有点惹到他们,就是一顿鞭子伺候。 打完了直接推到门外。 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一些草药。 “阿四,你去熬煮点汤药。 这个鬼天气得要喝点风寒药,邪气入侵可就完蛋了。” “玥小姐,我去马厩那里熬药吧?” 阿四接过来,他这两天防着驼背老头。 一应吃喝都没敢在厨房。 连影风几个全都待在马车上,也不来屋子里吃饭。 “行,去吧。” 沈云玥说完后,又叮嘱他拿个炭盆过来。 她嘴里还叹着气: “可怜的舒宝,再不赶路也要断了口粮。 咱们饿着肚子没饭吃。可也不能冻受凉。” 底下的人早已经瑟瑟发抖了。 “沈姑娘,你们要点炭盆吗?”有年轻的女子嘴唇冻得乌紫。 眼巴巴的望着沈云玥。 “嗯,我们点炭盆。”沈云玥看了一眼大家伙,就怕又有人感染风寒。 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轻声: “我会在炭盆里放点艾草做的香段。哪家想要烤火的,我倒是可以送点香段给他。” 不是她心善非送不可。 是怕一旦大面积感染风寒,她们有体力不支的人也遭受不住。 特别是刘斐菲一个大肚婆。 何家有媳妇站起来高声问: “沈云玥,我家这里会放炭盆烤火。” “你过来吧,我给你一些艾草香段。”沈云玥没有在意两家的矛盾。 她比较喜欢有仇当场报。 那个小媳妇只是随口一问,似乎没有想到沈云玥真的会给。 一时之间愣住了。 何路霜讽刺的看着沈云玥: “你的香段里面有问题吧?我可不敢用你的香段。” 说完还用手扇扇鼻翼。 看到何路霜挑衅的样子,就很欠揍。 “那你把鼻子捂住,小心我毒死你。” 沈云玥白了她一眼。 阿四端来了炭盆,还拿了小半袋的金刚炭。 金刚炭比不上红罗炭和银丝炭。却也算是质地上乘的木炭。 点燃了以后,沈云玥朝里面放了一块艾草香段。 淡淡的艾草香味飘散开来。 大家心知肚明,沈云玥此举是避免大家感染风寒。 卢老爷子走过来冲沈云玥哈哈一笑: “沈姑娘,还请赠送点艾草香段。” “卢爷爷,这个给您老的。”沈云玥手里的布袋子递过去,却在布袋下面放了两块糖果。 轻扣了卢老爷子的手。 第79章 自生自灭,看个人造化了 卢老爷子心里明白沈云玥的意思。将两块糖果紧紧握在手心里,细看布袋里面的香段。 “这个艾草香段真好,多谢沈姑娘大爱!”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淡然一笑。 说完回到卢家的地方。 裴家跟他们接触不多,除了上次那个小妇人故意挑事端呛声。 其他人并没有说话。 这次也有人过来开口讨要艾草香段。 除了沈云玥他们所在的这间大通铺里。还有不少人住在另外一间大通铺里。 卢老爷子已经分了一半出来。让卢家的人送到另外那间大通铺房间。 何家的人最终还是过来拿了。 沈云玥没有多加为难,只是凉凉的斜睨一眼何路霜。 挑眉轻笑后转向面前的妇人。 嘴里犹说: “这位嫂子,你们用的时候可要小心。否则,有哪个缺德短命的被毒死可别诬赖我。” 那个小媳妇知道沈云玥指桑骂槐。 忙陪着脸笑说: “沈姑娘说笑了。大家都用你的香段都没事,怎么极个别人还能诬赖到你? 自己不走正道,也诬赖不了旁人。” 她双手接过了香段,轻轻弯腰谢了声才离开。 气的何路霜咬着后槽牙。 若是眼神能杀人,已经将沈云玥凌迟了千万遍。 给了大家香段后,沈云玥坐回到傅玄珩旁边。 有了几盆炭火。 屋里顿时暖和了不少。 屋里那股霉烂潮湿的味道被熏散不少。 有人站在门口张嘴等雨水喝,沈云玥提醒她: “还是去厨房煮点水喝吧!这大冬天的喝生水容易生病。” 那个女人回过头来。 一张秀气的脸瘦的脱相了。 “沈姑娘。你们熬过的草药可以给我们吗?”她期盼地望着沈云玥。 总比没得草药水喝强吧! 沈云玥想了想,这次的连续暴雨比之前更严重。 她也不想大家都病倒在这里。这有个万一,沈家一样逃脱不了。 沉思一下,叹息: “行。这样吧,在明丰镇买了伤寒药还剩下几服药。我这几服药就送给你们,大家一起熬了药水喝。你们看行吗?” 面对沈云玥的询问,大通铺里的人都很高兴。 几天的暴雨,让他们心灰意冷。 知道这次更是很难活下去。 “行。谢谢沈姑娘。” “别谢我。我只是不想大家死在这里。”沈云玥也不指望大家回报她。 能做的也只有这一点。 至于其他的,即使空间有粮食,她也不会拿出来救助这些人。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她懂。 猴子没等彭疤脸吩咐,先过来沈云玥这里。 “沈姑娘,风寒药给我吧。我找几个人熬药分药。” “劳烦差爷了。” 沈云玥从小包袱里掏出包得严实的草药。 猴子瞧了瞧笑说: “还是沈姑娘想得周全,咱们在明丰镇的时候,只想当时吃个肚饱。哪里会想到阴雨雪天需要风寒药。” 沈家其他人:……。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一方面,沿路都是沈云玥在周全。 似乎习惯了。 到了镇上也顾不上想别的。 甚至于刘晓云也自然把沈云玥当主心骨。舒宝的口粮之类全都是沈云玥在安排。 她下了大通铺,手里拿着积攒的尿片。 “大嫂,你帮我把没有干的尿片放在火盆上烤一下。我先去洗了尿片。” 莫以然也跟着顺下来。 “你去吧,这里有我。” 沈卢氏揉了揉老腰也下了大通铺,“晓云弟妹。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多谢二嫂。”刘晓云也不矫情,两个人端着木盆走出去。 傅玄婷木然地窝在铺子上。 她内心很惶恐,看着大家没了粮食。天空依然暴雨如注。 察觉到生命的脆弱。 张了张嘴巴,哑声: “嫂子,你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做?” “你帮忙烤尿片吧。”沈云玥指派她帮着莫以然干活。 迟疑了一下。 傅玄婷还是咬牙帮忙烤尿片。 她怕不做事,会被大家放弃。 旁边彭疤脸几个人面色凝重,看着外面的雨幕,在七嘴八舌的商议。 “怎么办?真要再下个三五天,咱们得死了一多半人。”老黄头嘴里叼着草棍子叹息。 平时忙着调情的八字胡也没了情致,这会坐在他们中间想法子。 “离这最近的庄子穷得离谱,村庄里有老鼠路过都被村民吃了。就别想到那里换粮食。” “那咱们出发?”八字胡问道。 说到出发,大家沉寂下来。 这个天气出发更是死路一条。 “大家自由出去找吃的吧。自生自灭,全看个人造化了。” 几个老差头各抒己见。 彭疤脸想了想,嘴角轻扯: “去林子里扒草根树皮,总有能吃饱肚子的东西。挨过这几天就行。” 听到解差们讨论的话语,大家心里一阵凄凉。 原本一天两个的窝头也没有了。 还得自己寻找食物。 卢家那里,卢老爷子几个人望着卢家主。下定了决心道: “我们带几个人出去找食物吧。” 卢家主低头沉思。 不过几息时间抬起头看向大家。 “你们小心点。把家族里最厚实的蓑衣穿上,安全回来。”卢家主也有忠心的长随跟着他,片刻后又道: “让罗旺也跟你们去吧。” “是。”卢老爷子答应了下来。 他又过来沈家这边,“沈丫头。你们沈家派人出去找吃的吗?” “卢爷爷。等会阿四叔也会出去。” “我也去吧。”沈辞通从大通铺上下来穿鞋子。 “云玥。大伯也该做点事情了。” 沈周氏担忧的蹙眉,“可你并无缚鸡之力,进了林子里如何是好?” 沈辞通正色的长吁: “其他几个老大人家里又有谁天生就去林子里讨食。咱家连云玥一个豆蔻年纪的姑娘都去挖田薯,我若是还不撑起来,只怕日后到了地下没脸见辞轩。” 他的一番话,让沈家大房的几个人瞬间窘迫。 “大伯。” “云玥,你别劝我,大伯惭愧啊。” “不是,我没有劝你。你穿上夹袄,再带上匕首跟火折子。”沈云玥说话间把火折子还有一个防水小布袋递给他。 还有两个竹筒。 一个竹筒里灌的是甜水,一个竹筒里是烧酒。 给沈辞通准备的东西不少。 无非是希望他遇到事情也能平安归来。又不会打击他的积极性。 沈辞通应了一声。 沈大老爷赶忙脱下自己身上的夹袄,“老大,你穿我的夹袄。我待在屋子里也不冷。” “爹,你穿着吧。”沈辞通瞧着老父亲日渐消瘦的脸,心里还是舍不得。 “屋里起了炭盆,等会也得脱夹袄。”沈大老爷不由分说脱下夹袄丢给他。 其他人家也都自觉的数人头出去。 这次就连主家都会派嫡系的人出去。尤其是刚年过五十岁还能存活的男人。 大家已经收拾好了。 阿四提着木桶进来。他不发一语的分汤药给沈家众人喝。 “阿四,我跟你出去林子里找吃的。”沈辞通接过碗一口气将温热的汤药喝完。 嘴巴到胃里升起一股温气。 “大爷,您稍等一下。我先去把木桶提到马厩那里。” “去吧。” 沈辞通高兴的应声。 出发的时候,有猴子几个解差带队。 他们得要保证这些人还有人回来。 风布和罗旺来到阿四旁边低声商议。这几个人不满足于去挖草根和树皮。 他们的目标就是打猎。 阿四知道团结力量大,在现在这个时候只有团结才行。 等到这些人出去后。 大通铺房间消停了。 对面低矮的茅草屋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痛苦的惨叫。 留神听了。 彭家的一个妇人眉心紧皱,“夫人,我怎么瞧着像是如姨娘的声音。” 彭家那个主妇淡淡的抬头扫了一眼。 “莫管她人闲事,做好自己就行。” 那个小妇人一抹忧愁笼罩额头,却也不敢说什么话。 她总觉得接下来不会太平。 再看沈家的人,全都或躺或坐在床上。比起她们只能待在地上要幸福多了。 心里又开始不平衡了。 也忘记了沈云玥施药的恩情,更不会想到炭盆里的艾草香段也是沈家给的。 越想越生气,眼里淬毒。 “论理,沈家也该换个位置了。”她心里想什么便说了出来。 第80章 哪天拆了你的骨头,做成个吊坠挂在身上 沈云玥睁开眼睛淡淡地睨了过去。将肩膀上的披风拢紧了点。 闻着艾草的味道,她才觉没有那么难受。 慵懒的怼道: “你是皮痒了?还是活腻歪了?” 嚣张,太嚣张了。 小妇人生气地指着沈云玥,“你别张狂,有你报应的时候。一家子全把好处给霸占了。” “你下次多生几条腿跑快点。不然你死了,我也会活得好好的。” 彭家主母不悦地扯了她,“你发什么羊癫疯?有你说话的份?” 沈云玥瞧了眼彭家主母。 是个拎得清的女人,一心只为自己的孩子。 是个好母亲。 到了下午。 出去找食物的人才回来。连同阿四几个人也并没有找到什么大的猎物。 阿四在林子里找了两只田鼠。 还有一点板栗。 沈云玥不敢吃田鼠,问了沈家旁人的意见,拿去跟卢家人换了铜钱。 就在大家陷入绝望,沈云玥也只能让沈家人吃个四分饱的时候。 雨停了。 他们已经在大车店待了六天。 得要抓紧时间赶路。 不然没法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石寒州。 彭疤脸几个差头一脸阴寒。 特别是八字胡,几天前回来肿了半边脸。瞧着就是被人给打了巴掌,能打八字胡还让他忍气吞声的人可想而知。 “赶路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差爷。你们还有三个人呢。”驼背老人拖着一条腿蹒跚走来。 身后跟着香菱、周英以及如姨娘三人。 沈云玥总觉得这三人伤势好得太快了。 彭疤脸脸上那条疤痕动了动。 “快点归队,赶紧给老子赶路。” 香菱不舍地望向驼背老人,只见老人挥挥手不再看她一眼。 眼泪汪汪地喊: “师父。” 香菱背上还背着竹篓,穿得倒比周英和如姨娘厚实。 “走吧。有缘自会相见。” 驼背老人越发阴沉,扭头朝沈云玥笑了笑。露出一嘴的老黄牙。 “你拜师吗?” 沈云玥嫌恶地呸了一声。“你没资格当我师父。” 说完,沈云玥抬步出发。 驼背老人在后面发出桀桀怪笑声。 “这个小反骨,哪天我拆了你的骨头做个吊坠日日挂在身上。 看你这丫头还说没资格?” 傅玄珩耳朵动了动。掀开车帘冷冷地睥睨了他一眼。 更是嫌恶的呸了一声。 傅玄珩将驼背老人记在了心里,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让驼背老人戴着他自己骨头做成的吊坠。 一行人上路后,发现路道更艰难。 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官道上。路上的积水很深。 冰冷的泥浆水甚至变成了冰沙。 彭疤脸心疼地摸着他的马脖子,好声说道: “辛苦你了,跟我跋山涉水。” 一眼瞄到旁边有人走路太慢,手里的鞭子直接下去。 “一个个废物。还不给老子速度快点。” 暴戾的声音再次响起: “猴子,去告诉大家。再敢磨磨蹭蹭的,到了歇息的地方。 老子给大家表演一出剥人皮。” 他那凉薄的声音响起,让人莫名瘆得慌。 在马车里的傅玄珩嘴角挑起。 手指头轻轻摩挲手上的大氅,“彭差爷是个有趣的人。 就不知道他的手法如何?是不是薄如蝉翼,还能一整张下来?” 沈老爷子:……。 傅玄婷:……。她觉得还是沈云玥比较可爱。 刘斐菲:……。总觉得刚才在腹中踢她的儿子,此刻安静极了。 (⊙…⊙) 没人敢说话。 速度却加快了不少。 沿途中。 遇到不少飘在积水里的尸体。有人遇到了拿棍子拨开一点继续赶路。 也有半个尸体埋在泥浆里。 露在外面的一半泡发得不成样子。 现在是冬天,可也会腐烂。 沈云玥有点担心会引起瘟疫。不过,这不是她能劝说的了。 心里却有了囤草药的想法。 空间里有不少草药,看来还要再多预备一点。 下午才到了短暂的停留。 有人饿得受不了,用手剥下树皮啃。 也有人去挖草根来吃。 沈云玥悄悄地分给大家一人一个馒头。没人问她馒头从哪里来的? 全都偷偷摸摸地吃。 就怕被人发现了。 香菱还是紧紧跟着如姨娘,一双阴鸷的眼睛里有两道奇怪的红血丝。 红血丝贯穿整个眼球。 她阴笑的时候还会缓缓晃动。 看得如姨娘是差点心脏骤停,她抱着文姐儿的手也在发抖。 莫名的后悔。 不该在雨夜,把她赶出去。 白白让她有了造化。 “如姐姐,你在想什么呢?”香菱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窝头。 大力地咬了一大口,满足地咀嚼着。 “没想什么。” 第一次,如姨娘不敢抢她的窝头。 文姐儿小孩子哪里懂这些。伸手去抓窝头,“坏人。是我的。” 香菱掰了一半给文姐。 柔柔的笑说: “安儿乖哦。” 文姐儿拿起窝头张口就咬,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娘,打坏人。” 如姨娘想打,可是不敢。 沈云玥没有错过眼前发生的一切。 莫名不太喜欢香菱现在的样子,低声叮嘱影风: “影风。咱们的马车要远离香菱几个人。” “是。” 影风也察觉到她不对劲。 一盏茶功夫过去。 鞭子的声音响起来。 大家全都继续赶路。 香菱故意落后了几步,想要跟沈云玥走得近一点。 沈云玥没好气地看向她。 厉声: “你要是想找死就过来,我可不像她们会怕你鬼鬼怪怪的样子。” 香菱害怕地瑟缩了下。 轻声的解释: “沈姑娘,我是最喜欢你的。你怎么能一直排斥我呢?” “给我滚。” 沈云玥手里的棍子直接挑起泥巴甩过去。 泥巴溅到香菱的身上。 她默默地向前走了几步,并没有再看沈云玥。 低垂的眼眸中,却是阴冷一片。 对她偶尔一点的善意原来不过是逗弄猫狗一样。 香菱眼里猩红一片。 抬头已经敛去恨意,再看沈云玥一脸不知所措的茫。 眼里的红丝平添了几分魅色,加上粗布衣别有一番风味。 搅的八字胡心猿意马。 还在暗自懊恼,如此美色怎么错过了这些日子。 平白让小娘子遭了好些罪。 “彭家小娘子,要不要到马车上歇息一会?” 八字胡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香菱抿唇巧笑,睇了下马车摇头。 “差爷。奴家更喜欢骑马。” 八字胡摸着下巴满脸堆笑,“骑马更好。爷教你骑马如何?” “那就有劳差爷了。” 香菱挑起眼尾,眼角的红丝像是活了过来。 勾魂…… 八字胡也顾不得什么了。 前几天挨揍,还有裘志英给他的警告也丢在了脑后。 一把拉着香菱的手,将她拽上了马。 香菱惊呼一声。 直接翻身面对面和八字胡坐在马上。 娇滴滴的话音飘在了八字胡耳朵里。 “爷……” 八字胡酥软了一半身子。 周英和陆虎在路上走着,她如今毁容只能用黑色的面纱遮住脸。 见此情景,忍不住低声骂: “狐媚子。” 如姨娘抱着文姐儿,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悄悄的来到周英面前,一脸恶毒的挑衅。 “周英。你失去靠山了。” “呸。你比我好多少?香菱以后指不定怎么折磨你。”周英满脸讥笑。 如姨娘想要拉拢帮手。低声压下心里不快,“你能忍得了香菱比你强?” 周英凄凉笑了笑。 “我只要你像一条丧家犬一样生活。 是你毁了我,你怎么能奢望我跟你一条战线。” 她拉着陆虎朝前走。 陆虎手里拿了一块小石子,狠狠地砸向如姨娘怀里的文姐儿。 文姐儿马上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马背上的香菱眯着眼睛魅声轻轻吹了一口气在八字胡耳朵上。 “爷。这小丫头的声音好好听哦!要是拿细细的竹子打在她腿上,那声音是不是人间仙乐呢?” 八字胡神魂颠倒,“等到了地方。就按照你说的去做。” 香菱对着如姨娘竖起食指放在嘴上。 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吓得如姨娘肝胆差点破裂了,莫名地心生恐惧。 第81章 奇怪的寨子 接下来的路越来越难走。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了,才看到不远处有炊烟升起。 老黄头吐掉嘴里的草棍子。 动了下手里的缰绳,哈哈大笑。“快看,前面有人家。” 众人速度都加快了些。 雨天过后路上都是泥浆。一脚踩下去带起一脚泥浆。 真不好走路。 就连马车也是艰难前行。 所幸沈家的马车车架用的都是上好的木头,车架也是京中善于工术的人做的。 当日扮成普通马贩,便宜卖给沈家。 “咱们快点到前面借个宿。再置换一点食物。” 老黄头的话无疑给大家打了鸡血。 连傅玄婷也都快了不少。 走到沈云玥旁边还扭头瞄了她一眼。“嫂子,快点赶路。晚了好东西都被别人抢走了。” 在沈云玥附近几个裴家人、陆家人瞬间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向前冲。 傅玄婷:……。 沈云玥:……。看来她抢位置的速度已经让大家害怕了。 “嫂子。你瞧瞧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傅玄婷一脸的郁结。 “不好说就别废话。”沈云玥眯着眼睛朝前面看。 那地方就不像是村庄。 待一行人走得近一些,才发现那似乎是个寨子。 彭疤脸狐疑的嘀咕: “以前这里有寨子吗?” “头。咱们以前也没这个季节走过,即使冬天也都是忙着赶回京城过年。 谁会在意这些呢?”猴子说完打马上前。 “影风,我先走一步。”沈云玥说完拔腿就跑。 在寨子里面干活的人皆是瘦骨嶙峋。 一脸的灰败死气。 毫无生气的脸上麻木灰暗,看不到任何光彩。 沈云玥瞧着就知道这些人是最低等类似于奴隶一样的人。 “喂。你们这是什么寨子?”八字胡一心想要抱着香菱去滚被窝。 这会急吼吼的想要借宿了。 被他问话的人张着嘴巴啊啊啊地说了几句话。 却让大家心头大骇。 这个瘦骨嶙峋的男子是个没有舌头的哑巴。 只能用手指着里面咿咿呀呀。 八字胡也没有想到这样,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怎么会这样?” 傅玄婷躲在了沈云玥后面。一张小脸吓得跟小鸡崽丢在狼群里一样。 靠近沈云玥的男子咧嘴一笑。 嘴里同样空空的。 聚集在寨子口的众人停住了脚步。这里太玄乎了,他们害怕进去也没了舌头。 “差爷。要不咱们再到下一个村子?” 彭疤脸厉声冷哼: “下一个庄子只怕得有六七十里路。你们没吃没喝能行吗?” “进去看看能不能换点粮食?”沈云玥提议。 “行。我们几个进去看看。” 彭疤脸二话不说答应了。 没见过世面的沈云玥也想进去看看,她眼珠子一动上前跟着彭疤脸。“差爷,我也跟你过去见见世面呗?” 彭疤脸无语地斜睨了她。 “你当这个叫见世面?你知道这个寨子很有可能是谁的产业吗?” “谁啊?总不能又是瑞郡王一窝吧?”沈云玥缩了缩头,担忧地看向傅玄珩所在的马车。 她的担忧落在了彭疤脸的眼里,不免有点心疼这个丫头。 “不是瑞郡王的产业。我也只是个猜测,瑞郡王兄弟几个还没有这个本事。” 彭疤脸和老黄头,带着裴家和何家以及卢家最有话语权的几个人。 每个人手里也都拿着钱袋子。 只有沈云玥个子不高,把自己包裹得跟个熊猫一样。 何二老爷子一脸阴沉地看向沈云玥。 “什么时候我们男人做事,也让丫头片子掺和了?” 裴家主是个老顽固,对此很不屑。 只有卢家主用手捻着衣袖,头也不抬地插话。 “都这时候了,还分什么男人能做女人不能做? 我瞧着沈家丫头就不错。比咱们这些人家的小子强了不少。” 卢家主甚至有点可惜。 若是在京城里,他肯定想要替自家孙子先下手为强。 没得最后还进了傅家门当傅家妇。 何老爷子跟卢家主一直就不合,官场上也是见面就要反讽几句。 “哼。不管什么时候,古训不能违背。祖宗的教导不能违背。”何老爷子厉声一甩袖子。 走到了前面。 卢家主追了过去。 “何老头。沈姑娘又没违背何家祖宗,你着什么急? 再说了。 不管哪家的祖宗看到这么一个姑娘撑起一个家族。只怕半夜都得集体感谢她的付出。” 扎心了。 何老爷子几个心里默念。 他们的家族风雨飘摇。 不可否认的是,沈家只要有沈云玥在不会散。 彭疤脸没有想到卢家主对沈云玥评价这么高。 扭头看了看沈云玥,似乎在想些什么。 本来想怼几句的沈云玥不说话。 有个嘴替的感觉也不错。 寨子门口有人在巡逻。 上面的人手里拿着弓箭对准他们几个人。 “什么人报上名来?” 老黄头咧嘴抱拳笑说: “我们是京城前往石寒州押送流放庶民的解差。 前来寨子里换取粮食。还请通融一二。” 上面的人哈哈嘲讽: “笑话。粮食多贵,你们这些吃肉不吐骨头的解差。还有曾经的狗官别想占便宜,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老黄头:……。 太嚣张了。 彭疤脸手里的砍刀快要待不住了。冷声睇了对方一眼,“小哥,咱们多少换点粮食。你们寨子总有自己需要的东西吧?” “我们寨子需要药材,你们有吗?”那人反问。 门口的众人瞬间脸色一怔。 还真没有。 沈云玥赶忙拍了拍自己背后的包袱。 “有啊,有啊。我一路挖了不少草药的块茎,路过医馆也买了不少。你去问问你们寨主都需要什么药材?” 沈云玥的意思就是,你需要什么药材,我可能就预备了什么药材。 毕竟咱空间也有个大药房。 空间地上那些手臂粗的人参,木盆大小的灵芝。都还没来得及发挥功效呢。 寨子里的人:……。“小姑娘,骗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云玥也火了。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做个事情磨磨唧唧的不爽快。 姑奶奶骗没骗你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这要是在战场上,像你这样磨叽的只能当个刀下鬼。” 对方的脸瞬间变了色。 手里的弓箭隐隐有了想杀人的想法。 旁边有个男子哈哈大笑。 “小姑娘说得对。倒显得我们小气了,你们在门口等一下。我已经派人去通报了,就看咱们寨主愿不愿意见你们?” 沈云玥挥挥手,“多谢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 方才沈云玥一通话,何老爷子几个人惊得一身汗。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 寨子的门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三四个穿着狼皮衣服的汉子。 腰间的武器一看就是喂了不少血。 在冬日里。 发出森冷的寒光。 “我们管事的在里面等几位。要是能有何首乌置换最好不过了。 实在不瞒几位。 附近几个州府的何首乌几乎都被买断了。听说你们从京城来,又有老人家才多嘴问一句。 即使没有何首乌,也会置换一点粮食给你们。” 说话的汉子头上戴了一顶帽子。上面还别了一支彩色的羽毛。 彭疤脸始终阴沉沉的不说话。 老黄头打着哈哈刚想开口,沈云玥便接过了话头。 “何首乌我有啊。”别说空间里本来就有,光从皇宫库房以及太子府库房,皇后的私库就收了不少药材。 其中何首乌更是不少。 就连沈府的私库也有一根何首乌,据说是废太子送给沈辞轩。他一直用盒子装起来放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那人闻言露出惊喜。 “小姑娘,你还真有。” 何老爷子皱紧眉心,原本他想依靠他的谈吐见识。能让寨主对他刮目相待,再多送一些粮食。 没想到见不到寨主不说。 还被不讲武德的沈云玥一个何首乌打败了。 想当初。 何府要何首乌还不是平常的事情。 就,郁结的发疯。 沈云玥拿着包袱放在怀里,一副小心怕被别人偷盗的样子。 何老爷子气呼呼道: “这一路也没看到你多宝贝,现在怕被人惦记了?” 第82章 管事的做派让沈云玥留个心眼 “对啊。还不是跟何家学的吗?老夫人和二舅母莫名其妙不见了银子,您老说我们可不得小心吗?” 沈云玥笑得那叫一个张扬。 “我这般小心谨慎,与你们也有益处。我总没有借口说是你们偷盗的。” 何老爷子用手揉着胸口。 他总觉得沈云玥句句都在戳他肺管子,偏又拿不出证据来。 气的也顾不上老脸了。 厉声: “放肆。我们会看上你的东西?” “不好说,说不好。毕竟我们沈家的马车还有人惦记呢。”沈云玥快走了两步,跟寨子里的汉子走到一处去。 何老爷子算是体会到自家老婆子斗不过沈云玥的苦闷。 真想把自家那个闺女从地下拽出来。 让她作为一个婆婆去教训沈云玥。 “何老头。我劝你别说了。你这张嘴也要输在沈姑娘这里。” 卢家主摸着胡子哈哈笑了笑。 “咱们得感谢她,要不是她能有机会买粮食? 一家老小那么多人。总得尽量能多活几个吧。” 卢家主的一声叹息。 让裴家主也收敛起不悦的神色。 他看不上沈云玥那副没大没小轻狂的做派。 可……。 粮食是关键。 何老爷子不服气。 “没听见寨子里人说的话吗?没有草药也会换粮食给我们。” 卢家主铜铃大的眼睛快要喷火。 “你个老东西,方才沈姑娘据理力争你怎么不说? 哼! 我看你们何家再也风光不起来了。” 他干脆走快几步。 眼不见心不烦。 何老爷子深呼吸一口气。 缓缓解释: “卢老头,你跟在黄毛丫头后面,还好意思说我们何家。我们何家最起码风骨还在。” 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云玥嘴角上扬。 慢慢地转身,给了何老爷子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寨子里的人不动声色地打量这帮人。 有个男人手里摸着玉扳指,嘴角噙着不明笑意。 走在旁边看着他们。 进入到寨子里面。 沈云玥才看清楚,整个寨子是依山而建。 逐层向上的一栋栋独立木质结构房子。 只有最下面的一排排茅草屋,才是给仆人住的地方。 所有的房子形成很好的防御结构。 “差爷,这边请。” 领头的人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黄头跟彭疤脸一起走了过去。 沈云玥紧随其后。 过了半盏茶功夫,来到了一栋小院子旁边。 院子用到膝盖处的篱笆围着,里面有一棵看不出是什么的树木。 “乌管事,人已经带过来了。” 苍老的声音从屋里响起,“让他们进来吧。” 进屋后。 屋子的上首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在他旁边有个花白头发的老者谦卑的弯腰给他看账本。 中年男子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眼。 老者直起腰朝下面睇了一眼,冲彭疤脸几个点头道: “几位请坐吧。” 差爷在普通场合很好用。 在这些人面前,对方只一眼就知道他方身份地位。 中年男子长得五大三粗,掀起眼皮子跟沈云玥来了个对视。 他笑了笑,招手道: “谁家带来了女娃。小姑娘,来叔叔这里给你点心吃。” 彭疤脸:……。 沈云玥:……。 不拿白不拿,沈云玥在何老爷子几个人羡慕的眼光中走过去。 扬起脸笑道: “谢谢叔叔。” 中年男人指着桌子上的点心道: “喜欢吃什么就拿什么。” “好。” 沈云玥的个子实在不太高。 这里的桌子又太高了。 她的身材比正常十三岁的要矮了些。 踮起脚尖拿了最边上的一块点心,放在嘴巴里吃。 味道不错,有股淡淡的牛乳香味。 “叔叔,我够不着。” 中年男子将桌上的碟子端下来,递给了沈云玥。“小心,别噎着。要不要给你冲一碗牛乳茶?” 沈云玥摇摇头。 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一小罐茶叶。 “我喝这个茶叶。” 看到管事的这个做派,沈云玥留了个心眼。 她想跟这里的管事混个脸熟,往后说不定还有生意往来。 毕竟她的目标是做人间富贵金主。 中年男人完全忘记了下面站着的那些人。 中年男子也就是乌管事拿着沈云玥的茶叶罐子,打开后细闻了一下。 嗅了嗅。 惊讶的看着这个矮矮的小冬瓜。 “小姑娘。这个茶叶卖吗?” “不卖,送给叔叔喝的。您冲泡的时候,再给我来一碗润润喉咙吧。” 沈云玥很鸡贼的用了空间里的茶叶。 只怕寨子里的人找遍周边几个国家都没有。 只有云玥牌茶叶才有这个味道。 “行。”乌管事笑了笑,这一罐子大概也有三两。递给旁边一个长随,“小五,去冲壶茶过来。 再把小厨房的点心并吃食都打包一份。” 小五不过十五六岁,弯腰接过来。 眼尾瞄了沈云玥,心道什么茶叶让乌管事对这个小丫头这么好? 乌管事在小五去冲茶的时间,问了老黄头他们几句话。 听说有何首乌。 他激动的站起来走向老黄头几个人。 “何首乌在哪里?” 老黄头指着站在桌子旁边研究点心的沈云玥道: “不是我们有,是沈姑娘有。” 乌管事立马收回跨出去的步子,让他们几个人坐下来的话也收了回去。 转了个身。 一张络腮胡大脸盘子怼到了沈云玥面前。 让正在出神的沈云玥吓了一跳。 拍着胸口惊呼出声: “大叔。你这张脸比彭差爷还要吓人。” 乌管事:……。 彭疤脸:……。沈云玥,你礼貌吗? 乌管事可不管别的,寨主的老娘生病。大夫需要何首乌入药,现在正愁没有何首乌。 好多药店里的何首乌年份太轻。 品相不好的也没用。 “姑娘,可否让我看看何首乌?”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了什么。 “你放心好了。价格绝对按照市场价。我们不恃强凌弱。” 沈云玥再次从包袱里掏啊掏。 彭疤脸觉得沈云玥的包袱就像百宝箱,总能掏出需要的东西。 一支有手臂粗细,黑褐色状如小孩形状的何首乌被她掏出来。 只用了一块粗布包裹着。 乌管事揭开粗布,心里都在感慨好东西都被粗布给磨破皮了。 “来人。请柯老大夫过来。” 乌管事心里激动,这支何首乌比他所见过的都要好。 沈云玥解释道: “这是我公公给我爹的礼物,当日被我舅舅收藏着。 后来我舅舅给了我,若是能换取一些物资。也算是用在了实处。” 她这一番话是给彭疤脸跟何老爷子几个人听的。 听得何老爷子更是郁结。 废太子府的东西,想来他何家得到的更多。 却没有一样带得出来的。 彭疤脸跟老黄头两人心里了然。 前去找柯老的人回来,说是柯老在炼药。 任何人不得打扰。 乌管事想了想,沉声问沈云玥。 “沈姑娘。你除了金银以外还想换取什么物资?” 沈云玥空间里什么物资都不缺。 不过她不能不换取粮食。 “米面给我预备点,也不能多。马车遭不住。 还有寻常的烧刀子准备两坛,肉干有的话给我点。 狼皮袄子,趁手的铁器。婴儿的衣服……。” 她在说的时候,旁边已经有人拿笔记了起来。 “还有吗?” “没了。”沈云玥摇摇头。 “你不是说车上还有不良于行之人吗?我再给你准备一辆轮椅。” 沈云玥福身,“多谢。” 原来的轮椅,早被瑞郡王别庄的人给毁了。 沈云玥自然是知道傅玄珩想要一辆轮椅。 乌管事瞄了一眼清单上需要的东西,想了想道: “再去大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做两桌送过去,就让他们在下面的六号屋住一个晚上。” “还有,明天早上做一百个馒头送过去。” “是。”小五答应道。 乌管事从自己腰封里拿了一张银票,几个碎银子给沈云玥。 “这是另外给你的东西。我说过了按照市场价,若是有让你吃亏的地方,将来遇上了再补给你。” 沈云玥并没有看银票上的数字。 直接将银票揣到袖子里,微微一笑。 “多谢乌叔叔。能跟我们兑换物资已经感激不尽了。说来还是云玥占了便宜。” 沈云玥的一番话和她的做派,不免让乌管事多看了几眼。 他没有想到,这一个小姑娘的行事做派不比那些世家男儿差。 第83章 乌管事的善缘 乌管事摸着胡须哈哈一笑,挥手让他的人带着彭疤脸等人去置换东西。 有人端着茶过来。 乌管事招呼沈云玥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两人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很快,乌管事就知道了这群人的底细了。 他放下了茶盅。 再次看向沈云玥的脸上充满了敬佩。 “沈姑娘,他日若是遇到我清风寨的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就说这是我乌行云说的话。” “好。日后会有叨唠清风寨的地方。” 沈云玥笑得一脸的快乐。 清风寨? 不就是原文里,鸟都不鸟男女主的存在吗? 记得何路雪一直想要跟清风寨的人做生意,不过据说清风寨的人很神秘。 不跟任何官家人来往,是以一直到最后都没能跟何路雪有来往。 如今。 靠着一支何首乌,让这个乌管事对她这么好? 怎么觉得有点不太敢相信。 沈云玥拿出来的何首乌也是空间里的东西。 皇宫里的和太子府的何首乌也很好。 不过她觉得功效都比不上空间本来就有的何首乌好。 这次,不管是解差还是何家等人全都换了物资。 老黄头特意多换了一些。 等会是要卖给陆家,彭家那些没过来的小家族。 等到大家全都换了物资。 有人过来领着他们前往住的地方。 沈云玥迟疑了下,最后落后了几步。故意靠近乌管事轻语道: “乌管事。若是有需要的话,我还能给你们找到何首乌。” 乌管事心念一动,“沈姑娘,不如……。” “不在身边,所以还请乌管事谅解。”沈云玥拍着包袱小声解释。 想到他们一家子跋山涉水到石寒州,这一路上能不死人就是天大的运气,乌管事点头了然一笑。 说话都温柔了好几分。 “沈姑娘,日后有需要再去寻你。”他也不再多问了。 沈云玥和彭疤脸几个人一起出去。 外面只有沈家的东西最多。 寨子里能换给他们的东西并不多。 这还多亏了寨子有自己的庄子田地种粮食。 何老爷子不得不佩服沈云玥的运气,心里暗恼自家那么多孙女没有一个像沈云玥这般运气好。 有哑奴抬着物资跟在他们身后。 其中有个十几岁的哑奴推着一辆轮椅,瞧着比上次的轮椅更加好。 离着很远。 外面的人已经看到了沈云玥一行人过来了。 大家看到后面的物资都很兴奋。 沈云峰站在马车上,朝车厢里说道: “我看到姐姐了,还有一辆轮椅。” 傅玄珩心里一动,他心中充满了暖流和感动。 却又心疼沈云玥。 “佛菩萨保佑,咱们晚上终于可以吃饱肚子了。”有人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拜。 门口有人走出来,冲着几个解差说: “你们进来吧。晚上住在这里。” 说话的汉子指着旁边一溜排的茅草屋,这是给奴仆住的屋子。 他们这些人也不会挑剔什么地方。 影风驾着马车也随众人进去。 送沈云玥一行人出来的长随朗声道: “沈姑娘。我们乌管事说了,给沈家和差爷们单独安排两间屋子。” 乌管事是看不上解差的。 可也知道这一路,沈家得要看着解差的脸色。 “多谢乌管事了。” 沈云玥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这是她怎么都想不通的地方。 有人真的因为一面就结识善缘吗? 老黄头抹着下巴轻笑: “咱们今天多亏了沈姑娘才能换来物资。” 卢家主也抱拳冲沈老爷子道谢: “沈老头。你好福气,有个这么好的孙女。今天的事情多谢了。” 裴家主也抱拳道谢。 唯有何老爷子心里不舒服,沈云玥再怎么能干也是他外孙媳妇。 是他的晚辈而已。 拢着袖子装作看不见这门不上道的亲戚,何老爷子随着大家朝茅草屋走去。 卢家主见了摇摇头叹息。 沈云玥却毫不在意。 沈老爷子一脸懵状态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路雪的手指甲深深掐着自己的袖子,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她总觉得沈云玥这个人就是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只要这个女人死了。 她肯定一路开挂。 想到这里,被她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大跳。 同时,又有点兴奋。 沈云玥带着家人跟着长随来到了木屋里。 总共两栋木屋,一栋给了解差一栋是给沈家人住。 送来了两大桌肉菜。 沈云玥做主,让他们将其中一桌肉菜送给了解差。 沈家人吃一桌肉菜就行了。 傅玄珩有点好奇,沈云玥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见他一脸的疑惑。 沈云玥悄悄的过去,双手拢在他耳边。 简单几句概括了事情的经过。 傅玄珩早知道沈云玥的不同,可是这何首乌来得这么巧。 也让他心里犯起了嘀咕,想到她身上那股养人生息的能量。 伸手摸了摸沈云玥的小脸蛋。 “我家云玥辛苦了。” “傅玄珩。你以后要对我好,哪怕和离后也能罩着我。” 傅玄珩捏了她的鼻头,一脸的坏笑。 “我傅玄珩只有丧偶,没有和离一说。云玥,还想和离吗?” 面对他言语里的警告。 沈云玥果断地摇头,“我就是嘴上一说。不过,你要是敢对我不好。小心我刀了你。” 撂狠话谁不会? 沈云玥凶巴巴地吓唬他。 在傅玄珩的眼里,莫名有点可爱。 “走,咱们吃饭吧。”沈云玥推着他来到了饭桌前。 桌上的菜都很大份。 沈老爷子几个岁数大的人坐下,沈辞通被隔壁的老黄头喊去喝酒了。还有就是傅玄珩和刘斐菲两人坐着吃饭。 其余是每人拿个碗。 站在旁边夹着菜吃。 沈云正几个小家伙碗里夹满了菜坐在旁边一个小茶几上那边吃饭。 “云玥啊。你今天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沈老爷子吃着喷香的大米饭,心里想着有些日子没这么痛快的吃饭了。 “爷爷。玄珩备了些药材,今天刚好卖了点。”多余的沈云玥没再说。 沈家几口人看向傅玄珩。 傅玄珩点点头,“嗯。我交给云玥保管的。” “哎。你们两个小的倒是有成算,可怜我们也没有预备这些。”沈老夫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往后都靠你们两小的了。” 傅玄婷捧着碗大口吃饭,心里又在盘算傅家的药材也有她一份。 可傅玄珩却把她给排除在外。 只怕连傅玄笙都没有。 若是她有了这些药材,是不是往后可以横着走? 傅玄婷眸色幽转,压下心里的算计。想着得要适当的时机,跟傅玄珩提议把带出来的东西分一分。 傅玄珩和沈云玥都没有想到有人打起了他们的算盘。 吃完饭。 她推着傅玄珩在门口晃悠,“再有一盏茶时间,咱们就进去吧?” 傅玄珩憋久了。 想安静的在外面待着,根本不想进去屋里。 “那你拿件披风给我,我在院子里坐一会。” “这怎么行?我陪你吧。”沈云玥进去拿了一件披风出来盖在傅玄珩的腿上,又在轮椅的把手上挂了一个小灯笼。 灯笼里面点了一支蜡烛。 她自己也穿了厚实的披风。 “咱们在院子门口走走。”沈云玥推着轮椅来到了前面。 傅玄珩舍不得让她一直走路,指着不远处的竹凳子道: “云玥。去那里吧。我替你揉揉腿。” “行。” 两人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坐在竹凳子上。 沈云玥将脚抬起来放在傅玄珩的腿上。 傅玄珩用披风盖住了沈云玥的脚,轻轻的揉捏她的小腿和脚。 “累吗?你累了休息一会,等会走的时候我叫你。”傅玄珩一改平日清冷的模样,在沈云玥面前温润如一汪清泓。 “不困,就是不想走路。” 淡淡的月色下,傅玄珩清冷矜贵的容貌特别的柔和。 沈云玥想着书中的他是如何的残忍和病态,可这会只感受到傅玄珩矜贵安静。 “玄珩。” 傅玄珩抬起头,柔柔的“嗯?”了一声。 “我就想这么跟你说说话。”沈云玥心里有个决定,她希望以后的日子也能看到傅玄珩温润如清泓的模样。 “何人在哪里?不知道寨子里晚上没有命令不得乱走吗?”一声粗暴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遐想。 第84章 药王谷隔壁,骗子谷 沈云玥第一时间想收回脚,却被傅玄珩紧紧的握着。“云玥,别动。难不成你要现在穿鞋子?” 想到古人不当外人面前脱鞋穿鞋。 沈云玥没再乱动。 倒是傅玄珩将手拿出来,抱拳跟过来的人行礼: “实在抱歉。我跟内人不知道寨子的规定,我们马上就回去。” “你们是乌管事留下来的去石寒州的庶民?” “正是。” 那人手里把玩着如意玉佩,一双厉色的眼眸在沈云玥二人身上来回打量。 眼底深浅不一的眸色涌动。 察觉到这人目光不善。 沈云玥不由的拧眉。 半晌。 男人才出声: “赶紧回去吧。记住清风寨不是你们乱走的地方,别没事当自家菜地呢?” 旁边有个人讥笑: “公子爷,有没有菜地还得看他们垦荒如何?瞧这残疾的样子,只怕连容身之处都没有吧。” 两人好一顿嘲讽。 沈云玥的小暴脾气不能忍。 “哪来的臭味?谁家把粪坑搬到嘴巴里了吗?”她一手挥舞面前的空气,做出嫌弃的样子。 “玄珩哥哥,你说嘴巴长粪坑的人是不是有大病?” 一句玄珩哥哥。 让傅玄珩暴涨的戾气瞬间消散。 他嘴角轻扯,“嗯。是很臭。” 把玩如意玉佩的男人面色一变,“什么东西?本少爷杀了你们。” “你敢?” 傅玄珩周身戾气上涨,眼里射出寒光。 “一个废人想做什么?”旁边的人被傅玄珩冷厉的气势吓了一跳。 收敛起心头的恐惧,故意给自己壮胆。 “贾少爷。你知道他们二人是我乌行云的客人,又哪来的胆子敢杀了他们?” 乌管事冷冷的走过来。 本来想要给沈云玥二人教训的贾少爷二人瞬间没了气势。 “乌管事。我是替你教训他们?” “我竟不知道在清风寨,竟然要劳烦贾少爷替我教训人? 还是你认为你大哥的实权比我大?”乌管事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跟前,也没看沈云玥二人。 只凉凉的斜睨了贾少爷二人。 小五上前给了二人一人一巴掌。“混账东西,连二当家都不敢管乌管事。 你们两人算什么东西? 丢人现眼的家伙,还不给我滚。” 那两个人吓得屁滚尿流赶忙跑。 乌行云冷声: “回来。” “叫你们回来听到没有?”小五呵斥道。 两人又像鹌鹑一样回来。 乌管事眼皮子掀起,缓缓道: “道歉。” 两个人哭丧着脸来到沈云玥和傅玄珩身边道歉。 傅玄珩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乌管事才将目光落在了傅玄珩身上。 只一眼。 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再看两人的姿势,被吃了一嘴狗粮。 可怜如他,年纪三十了还没媳妇。 乌管事微微低垂头。 睇了一眼沈云玥。 “沈姑娘,我们柯大夫想问问姑娘,另外一支何首乌是不是也一样的品质?” 沈云玥偷瞥了傅玄珩。 傅玄珩面色清冷,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让沈云玥秒懂。 她沉思了一会。 才轻启: “是的。” “要不随我去柯大夫那里?也给这位小公子看看腿?” 沈云玥眼前一亮,能让傅玄珩早点站起来更好。 有了清风寨打掩护。 不管治得好治不好,傅玄珩的腿都有个说词。 “多谢乌叔叔。”沈云玥笑的很灿烂。 赶紧把脚放下来穿上鞋子。 在她有所动作的时候,傅玄珩用披风遮挡了下。 乌管事则和小五转过身子。 等到沈云玥穿好鞋子推着轮椅走到他们前面。两人才一起领着二人朝高的地方走去。 走了一段路。 便是长长的石阶。 小五看了一眼轮椅走过去。 沈云玥已经停了下来。 她来到傅玄珩面前弯腰来个公主抱。 “咱们走路上去吧。还请小五哥帮忙把轮椅扛上去。” 小五:……。 乌行云:……。沈姑娘果真有点不同。 傅玄珩直接拿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到了上面,才把傅玄珩放在轮椅上。 整个过程,轻松。 “沈姑娘天生神力?”乌管事诧异的轻问。 “乌叔叔可以叫我云玥。我从小力气就大,只是在京城姑娘力气大不是一件好事。 爹爹便让我藏拙。” 沈云玥笑了笑。 傅玄珩一只手放在沈云玥手背上,安抚的轻轻揉捏了下。 声音如山涧松石般清冷。 “云玥什么都好。” 沈云玥没想到一向在外人面前不多言的傅玄珩此刻会如此夸赞她。 无语的轻掐了他。 小声轻语: “哪有自夸的?” 乌管事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前面就是柯大夫的院子,小心他院子里有乾坤。” 沈云玥一进去已经察觉到不同。 傅玄珩同样如此。 乌行云带着二人走到小院门口站定。 恭敬的对着院子抱拳: “柯大夫。我带了一个有腿疾的朋友过来。您给瞧瞧?” 屋里沉默了很久。 “柯大夫?” “我让你问何首乌,没让你大晚上带人过来。 不看不看。 什么阿猫阿狗都带过来。赶紧把人给我轰出去。” 屋里的人似乎很狂躁,几乎是用吼的。 乌行云:……。这个老东西越来越变态。 傅玄珩眼里一片阴寒。 “云玥。咱们走。” 沈云玥啐了一声,打开篱笆门走到院子里。 瞧着院子里的草药。 讥讽: “虽说是冬天不好种毒草,可一个大夫将千毒草种成这样,还不如回家种地瓜。” 她伸手摸着千毒草的叶子。 “一点毒性都没有,也好意思叫唤? 玄珩哥哥,你知道叫唤的狗不咬人吗?” 沈云玥拍了拍手,笑的贼兮兮。 “没本事的大夫脾气都比较大。” 看到沈云玥像小狐狸一样灵动,傅玄珩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哈哈哈,还是云玥说的对。 我体内多种剧毒互相牵制,没点本事的大夫确实不敢接手。 说来,明丰镇的老大夫还有几分胆魄。” 沈云玥跨出篱笆院,眼尾扫了下屋子里在跳脚的身影。 “那是自然。胆小的大夫只会气急败坏的喊:什么阿猫阿狗都带过来。 殊不知自己的水平连阿猫阿狗都不如。” 傅玄珩眼里闪过冷光。 “我可不让阿猫阿狗医治。治坏了可怎么办?” 乌行云吃惊的看着这一对小夫妻。 两人一唱一和,将里面的柯大夫刺激的都快发疯了。 赶忙阻拦他们说下去。 “沈姑娘,柯大夫可是名满江湖的神医。他来自药王谷,……” 沈云玥打断了乌行云的话。 “乌叔叔,你别被江湖上卖狗皮膏药的骗了。什么来自药王谷? 依我看。 是来自药王谷隔壁,骗子谷。” 说完,还鄙夷的多看了一眼院子。“里面一颗看得上眼的毒草都没有。 还魂草能种在这里吗?死掉了吧?” 屋里的柯大夫:……。 扎心了。 他生气跳脚也是发现唯一的还魂草死了。 还有她怎么认出千毒草? 想到这里,柯大夫眸光一闪。 迅速打开门冲出来。 还没来到沈云玥面前,她伸出脚狠狠踹了出去。 小五: ヽ(?Д?)? 乌行云: (*′艹`) “哎呦哎呦。小姑娘,你这一股蛮力想杀了老夫啊? 杀了我,谁医治你小相公?”柯大夫扶着老腰爬起来。 一张老树皮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沈云玥踢了踢脚,站在傅玄珩旁边。鄙夷的看向他,“就你一个草药都养不活的大夫,还敢大言不惭医治我相公?” “云玥。柯大夫医术高超……”乌行云还想解释。 他想说说好话,让柯大夫把个脉。 沈云玥知道好些神医属于贱骨头。 好声好气求他不鸟他们,若是花点心思只怕求着给你医治。 不信? 眼前就有一个。 “乌叔叔,你心地善良哪里知道有些骗子厉害之处?” 傅玄珩也表示赞同。 “云玥说的没错。” 乌行云一脸不悦的望着傅玄珩,“你别说话了。自己中了剧毒还不赶紧求人医治?” 小五帮腔: “傅公子,柯大夫最厉害的就是解毒?” “不信。”沈云玥二人异口同声道。 柯大夫:……。 两个眼瞎的小兔崽子。 他还就不信了,被两个小兔崽子看不起。 “小丫头,你别不相信。老夫跟你掰扯掰扯……” “那你说,你是怎么把还魂草种死的?” ……。 绕不过去了是吧? 柯大夫哭唧唧表示:还魂草那么难养活的东西。死掉不很正常吗? 第85章 也没见你爱幼,我何需尊老? 沈云玥从随身的包袱里摸了一把干的还魂草。 “你看。这是我一个不懂医术的人种的还魂草。 这还是我种着玩的。 这玩意很好养活啊。你没事对着它发癫?” 沈云玥松开手掌。 上面干的还魂草静悄悄躺着。 柯大夫走近眯着眼睛嗅了嗅鼻子。 “这个还魂草怎么卖?” 面对他恨不得眼珠子扒在还魂草上,沈云玥很干脆的缩回手。 “不卖。” “我多出点银子。” “不卖,有本事自己种?”沈云玥一脸平静。 柯大夫:……。 又揭短,这姑娘不可爱。 傅玄珩压抑着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喜欢的姑娘果然不一样。 乌行云眼见柯大夫从跳脚怒气冲冲到现在就差给沈云玥跪下了。 他总觉得太迷幻了。 “小姑娘啊,你要尊老。你要善良啊。”柯大夫就差作揖了。 “也没见你爱幼,我何须尊老呢?” 眼角眉梢带着笑意,沈云玥挑眉看向他。 “我沈云玥的词典里没有善良一说。老先生难不成有吗?” 被她将了一军。 柯大夫摇头表示说不过说不过。 他向来靠医术镇压别人,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 现如今…… 遇到这么难缠的沈云玥,柯大夫头大。 眼见说不过沈云玥。 把目光瞄准了傅玄珩。 搓着手笑的一脸谄媚。 简直让乌行云两人不忍直视。 还是那个高傲的用下巴看人的柯大夫吗? 这让乌行云对沈云玥二人多了一份看法。 “小公子。让老夫看看你的腿如何?” 傅玄珩凉凉的睇了他一眼。 柯大夫竟然从他眼里看到了阴寒的杀气。这让他心中一个咯噔。 通常这样的人。 要么变态要么颓废。 “我的腿乃是毒气所致,多种剧毒在我体内汇聚。 你一个毒草都种不好的人,有何本事替我解毒?” 傅玄珩淡淡一扫。 三分讥讽,三分凉薄…… 柯大夫总觉得自己心梗进行时…… “老夫种不好毒草很正常。我就给你把脉把脉……” 说话间。 柯大夫已经上前一步扣住了傅玄珩的手臂。 沈云玥大惊失色。 装作上前想要阻拦他。 “老头,你做什么?” “咦。你体内的毒,也他娘的太听话了吧?” 柯大夫摸了一把胡须。 再次搭上了傅玄珩的脉搏,“奇怪了。按理说,你被试毒后活不过三天。 可你体内的毒互相制衡,还能和平相处。真是活见鬼了。” 从柯大夫的话中。 沈云玥就知道他是个有道行的人。 傅玄珩也明白了柯大夫是个神医。他收敛起凉薄的冷笑。 面色凝重道: “柯大夫,我这腿可有把握?” 柯大夫闭上眼睛不说话,一双手在他膝盖处不断的揉捏按压。 许久。 才睁眼。 “有感觉吗?” 傅玄珩摇摇头,眼底一片失望。 “我连夜做一些药膏给你敷在上面。你们此去石寒州必然经过孟河州。 此次孟河州有个草药大会。 周围国家的人都会拿极品草药前来参展拍卖。” 顿了顿,柯大夫沉声: “我药王谷大师兄说不定会去。若是他没去,我二师兄三师兄几个也会去。 你们可以拿着这个玉牌去找他们针灸。我向来对于毒更感兴趣。” “小公子。你这两条腿前面是因毒所致不能走,后面却是伤了筋脉。” 傅玄珩知道他所说的乃是实话。 忙抱拳道: “多谢柯大夫。” 沈云玥主动讲手里的还魂草给了柯大夫。福身歉意: “云玥为前面的鲁莽行为道歉。” “哈哈哈!你们这小两口拿我当猴耍。不过小姑娘,千毒草和还魂草怎么种植?” 柯大夫丝毫不在意了。 乌行云眸色幽闪。 他心里轻笑,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居然使计。 连他都没有看出来。 这两个心眼如筛子的家伙。 沈云玥轻轻福身,“柯大夫。一时也说不好,等我到了石寒州先培育好再差人送给你如何?” 柯大夫一想,若真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药王谷也不会四处收购草药。 “行。老夫在此谢过。” 柯大夫跟沈云玥说话和悦,不代表跟乌行云说话客气。 当下吹着胡子吩咐: “明天该给他们备上的食物衣服多准备一些。银子份例不够从我账上匀。 他们不能用马车。 最起码送一辆小推车过去。 哪个不长眼的解差不同意跟我说。 老夫给他下点毒,保管他屁颠屁颠什么事情都肯干。” 柯大夫说话的时候,眯着眼睛一脸阴鸷。 沈云玥忙开口: “大可不必。差爷对我们也多加照顾。” “这事情交给我吧。” 乌行云和小五一直送沈云玥二人到住的地方。 这一幕落在了在门口的彭疤脸眼里。 他捻着砍刀的刀口。 对着天空发呆,忽视了这边几个人。 回去后。 沈老爷子几个人还没有安歇。 “云玥啊,你们去哪里了?”沈老爷子忧心如焚。 “爷爷,我带玄珩出去走走。” 沈老爷子拧紧眉心,语气有点冲。 “别人的地盘小心点,方才没找到你,我这心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爷爷早点歇息吧。” 沈云玥面对老人家的苛责,也没有多说什么。 傅玄珩摸着她的手,在她手心里画圈。 “我没事。睡吧。” 沈云玥低声嘟噜了一句,窝在傅玄珩怀里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赶路的时候。 沈家又成为别人艳羡的一天。 满满一推车的东西,关键是管事的不知道跟彭疤脸几个人说了什么。 几个差爷全都同意了。 就连一向看沈云玥不顺眼的八字胡,这次屁都没有放一个。 一脸深意的睇了沈云玥。 乌行云亲自过来送他们离开,拿了药膏给沈云玥。 “这是柯大夫连夜做出来的。 一种是平时涂抹在膝盖上,再用布包起来。 这一种是睡觉前剪成小块,放在火上炙烤。 再包在膝盖上,这款用的时候会有痛感。让小公子忍着点吧。” 乌行云事无巨细的交代清楚。 沈云玥福身道谢: “多谢乌叔叔。” 乌行云笑笑的跟傅玄珩颔首。“你们走吧。” 他只是不带一丝表情扫过沈家众人。心里暗道:得亏两个小的,都是一群立不起来的主子。 所幸这种环境下,这些人听话。 掠过沈云峰几个孩子,心里不免诧异,这几个孩子还真不错。 看来沈家被砍头的一群人中。 一定有个了不起的人物。 马车上路。 傅玄珩依然坐在马车上,主要这泥浆路实在不好走。 他的轮椅也很难通行。 阿四推着小推车。 沈辞通和沈周氏刘晓云几个人在小推车左右两边走着。 手里拄着树棍,就怕哪个不长眼睛靠上来。 和八字胡同骑一匹马的香菱冷冷的注视这一切。 她是越发的佩服沈云玥。 怎样的苦日子,都能遇到贵人。 相比之下。 何家那几个就差点意思。 香菱捻着耳边垂下的碎发玩。 抬眼瞧见如意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爷……” 八字胡心尖儿一颤。 这么多个女人,昨晚才让他尝到了欲死欲仙的滋味。 让一向惜命的他。 有种当时死了都很爽的感觉。 “小心肝儿,有什么吩咐?爷这会心都能捧给你。” 香菱痴痴笑起来。 “我要爷的心做什么?要的是爷的人,等下到了歇息的地方,奴家想听文姐儿哭的声音。” 香菱眼里媚惑如丝。 “就像我的安儿在叫我娘亲一样。” 八字胡第一次觉得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没有帮香菱一把。 搅得他这会五脏六腑都疼。 “你放心。我会替我干儿子报仇。” “奴家想借爷的手自己来。” “都依你。” 八字胡揽着香菱柳腰,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离他们远远的如姨娘打了一个寒颤。 将怀里的文姐儿抱的更紧了些。 前行的路上。 遇到了一些拖家带口的流民。 看到这一群几百个人都是妇孺最多,这些流民仔细打量了他们。 “怕是男人被砍头了。瞧着这气质就不是贫家女。” “这些人到偏远地方怎么生活?” 说话的人眼里有了主意。 “不如我们跟上她们,要是有几个到手里?转头也能卖上几十两银子,” 旁边几个人一合计。 这些女人到了流放地更苦,不如便宜了他们。还能被买去烟花地吃香喝辣,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这么一想,几个人仿佛化身大善人。 第86章 姐姐说的是,来生我们也要这样活着才是 沈云玥背着包袱,手里拿着水袋抿了一口。 浓郁的水蜜桃味道。 加上淡淡酒酿的甜香,入口还有小圆子。 很好喝。 她给傅玄珩也备了同款饮料。 这是两人之间的独食。 独属于两人的小秘密。 沈云玥准备的饮料都按照个人准备。沈家几个老人都是一样的,莫以然她们几个人也是一样。 沈辞通的水袋里都是淡淡的酒,再配一个茶水的竹筒。 阿四的基本都是烈酒。也会有一个茶水的竹筒。 几个小家伙的也都不太一样。 那几个小家伙,哪怕是玲宝都懂得抱紧自己的水袋。 小孩子冬天再冷,都喜欢坐在马车的前面。 看着来往的人群,时不时地说上几句话。 只有困了才会缩到车厢里睡觉。 在清风寨睡了一个晚上,又吃了早饭。大家今天赶路明显有力气多了。 沈云玥斜睨了旁边尾随着她们赶路的那些流民。 发现当中隐着几道不善的目光。 有个额头上大颗痦子,上面还长了一撮毛的男人咧嘴露出两排大黄牙。 那笑容让人看到很想打死他。 就,很猥琐。 沈云玥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去。 那个人挑衅地对着她做了个不雅的动作。 弯腰在地上找了颗小石子,沈云玥使劲的砸过去。 “哎呦。你个臭三八找死。” 大黄牙手里举着棍子想要冲过来。 沈辞通手里提着棍子气势汹汹地冲过来,面色不善: “你想做什么?” 这些日子的滋养,让沈辞通反倒长了些肌肉。一改平日文弱书生的样子,行事也有了胆魄。 傅玄珩撩起车窗帘子。 淡淡地瞥了过去。 眼里狠戾阴暗的肃杀之气顿时汹涌,“云玥。遇到不长眼睛的直接动手,死几个流民跟死几个庶民的结果是一样的。” 他看向沈云玥的眼里却温和清明。 沈云玥眉眼扬起得意的上扬下巴。 嚣张跋扈的勾唇:“好。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整。” 遇到狠的也怕。 大黄牙一时之间没敢动手。得先摸清这群人再动手不迟。 他默默地退到一边。 心里却算计上了这群人。 彭疤脸等人也察觉到这些人的不对劲。 分明是打起这帮人的主意,即使要处理这些流放之人也轮不到流民来动脑筋。 他叫来猴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猴子点头朝那几个人看过去。 “知道了,头。” 猴子嚷嚷着让大家速度加快。 他和那些解差们有序地走在两旁。 官道两旁的树木连树皮都没有了。可见路过的流民饥饿难耐。 阿四推着小推车。 旁边几个沈家人顿时觉得有压力。 这救命的粮食可不能让人给抢走了。 沈云玥也看到了沿途的情景。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大家的存粮,还真是他们沈家的最多。 这还是被沈云玥拿了一部分偷偷藏在空间里。 眼下到来年的三四月份,要死的人更多。 目光落在了卢家头上,沈云玥打算关键的时候她会向卢家抛出橄榄枝。 就看他们愿不愿意接? 卢老爷子瞧见了那些人,抬眼看了沈家的小推车,不经意跟沈云玥目光交错。 两人彼此点头示意。 到了下午。 一行人才在路边找个空地歇息,往后这一路遇到驿站的机会不多了。 “各家派人去找吃的吧。” 猴子翻身落马,带着警告的眸色扫过各家。 解差的马车里还有粮食。 他们得要保证自己的存粮足够,看到流民泛滥也不敢拿出粮食给流放的人吃。 影风赶紧跳下马车。 歇息的时间短,将马车卸下来。 沈云峰几个人牵着马在旁边吃草料喝水。 影风提着木桶几个点足跃进林子里,去找水塘提水了。 想要跟上的其他人:……。 这家伙没事会轻功做什么? 阿四将小推车推到马车旁边。 沈老爷子抱了一摞茅草放在树下。 沈周氏拿了一床褥子垫在茅草上面,沈辞通抱了傅玄珩出来放在褥子上面。 沈马氏随即替他腿上盖上了披风。 还拿了一个暖手炉子点上,里面放了一小段的艾草香段。温和的轻言: “玄珩,你拿在手里暖和又清香。” “多谢大伯母。” 傅玄珩微微欠身。 “自家人谢什么。” 沈马氏站起来主动招呼沈周氏几个人。“咱们去林子里找柴火?” 刘斐菲的肚子越发的大了,瞧着再有一个月就要随时临盆了。 沈云玥心里有点紧张。 “大伯母,让阿四叔去捡柴火吧。这几天咱们女眷就待在这里,哪儿都不用去。”沈云玥没有错过那些人如狼似虎的眼神。 背上了小竹篓,自觉准备去捡柴火的傅玄婷停下来。 “嫂子。不去捡柴火也有窝头吃吗?” 她是饿怕了,看到那些人更怕。 傅玄婷自私又怂包的心,暂且没敢乱动。 在冯晓娥死后,每次想蹦跶都会被按压住,只好按耐住那颗不安分的心。 “嗯。让你们干活也是分时候的,这会就安静的待着吧。” 沈辞通背了竹篓,和沈老爷子、沈大老爷子跟阿四去捡柴火了。 沈家留着女人孩子待在这里。 卢家主也看到了沈家的安排,他眸色暗沉,也下令学着沈家安排。 不管是主家或者旁支,全都老幼男的出去捡柴火提水回来。 女眷一律待在原地歇息。 如姨娘瞧着大家的安排,充满希翼的看着彭家的当家人。 “祖母,您看卢家和沈家。咱们今天也不出去,由家里年龄大些的出去吧?” 彭家老婆子轻笑: “你的意思是我一个老婆子出去捡柴火?”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姨娘低眉,心里呕的半死。 这个老虔婆也太自私。 “那你什么意思?咱们家比不得旁人家,也没那么矜贵。 柴火就别想了,渴了自己想法子能讨一口水是一口水。”彭老婆子更是一人不靠,自己把银钱搂紧。 要紧的时候拿钱出来办事。 彭家就像一盘散沙一样。 见老夫人这里没指望,如姨娘只好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她的主母。 “姐姐。文姐儿也是爷的骨肉,您能不能看在爷的份上……。” “不能。如姨娘,我没必要为了你得罪香菱。”彭家主母拿了一个铜板递给了陆家一个八九岁的小子,“你给我提两桶水回来,我再给你一个铜板。” “好的。谢谢婶子。” 陆家小子提着两个空木桶叫上两个兄弟离开。 如姨娘碰了一鼻子灰。 不甘愿的再次祈求: “难道姐姐当真这么狠心?不给我们一条活路?” 她好不甘心。 “如姨娘,不给你们活路的不是我。”彭家主母伸手爱怜地摸着自家闺女的辫子,睇向她的眼眸冷酷绝情,唇角冷笑: “我只知道保得住自己和孩子就够了。至于你们?也别过来连累我。 我也犯不着为了你们得罪人。” 如姨娘心里一片凄凉。 若她身上有银两又何必依附于人? 不过是看着主母有娘家人帮衬,即使舍弃点银两给她又能怎样? 当真是狠心绝情啊。 好歹也替她服侍了夫婿这些年,就一点恩情都没有? 想到这里。 如姨娘面色苍白,咬唇低泣: “姐姐。好歹我替你服侍了爷这些年,你就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 如姨娘心里痛苦万分。握着袖子的手骨节泛白,隐忍内心的狠毒不甘。 她没有注意到香菱走了过来。 彭家主母冷声呸了一口。 “不要脸的贱蹄子。霸占了我夫君的恩宠多年,还好意思跟我讨要恩情。 哪个女人愿意跟旁人分享夫君?” “我独守空房的时候,你们有多快乐?” 彭家主母艳羡的看向了莫以然那边,“沈家的沈夫人才是好福气。这辈子好也罢歹也罢,最起码沈首辅是一心一意待她。 真正的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香菱几个人全都看向了莫以然,见她坐在升起的火堆旁边。 脸上一点生活磨难的痕迹都没有。 那双眸子依然清纯得不像话。 香菱缓缓蹲下身子,对着彭家主母展颜一笑。 “姐姐说的是,来世咱们也要这样活着才行。不然宁愿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她转向文姐儿,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安儿,到娘这里来。” 如姨娘紧紧的抱着文姐儿哀求: “香菱,你看清楚。这是我的文姐儿,不是你的安安。” 香菱顿了顿,脸上戾色顿起。眼里的红丝恣意狂邪,歇斯底里的低吼: “胡说。明明就是安儿。你这个毒妇,还我的安儿。” 伸手就去抱文姐。 如姨娘恶从单边生,一手抱着文姐下死手想要弄死香菱。 她心里想着,哪怕自己跟香菱一起死了也要让文姐活下去。 她赌彭家主母会舍不得文姐死。 “你去死吧。” 如姨娘原本力气就大,下手更是凶狠。 第87章 想来姐姐的心真黑啊 香菱好像开了挂一样。 这次很轻易地躲过了她的袭击,眼睛里的红丝邪魅无比。“如姐姐,你的心可真恶毒哦。” “如姐姐,就这么想我死吗?可是妹妹前几天才求了老怪物救了姐姐,想来姐姐的心真黑啊。” 香菱一脸温柔地笑着,下死力气拉着文姐儿的手臂。 文姐儿被两个人拉扯得大哭不止。 “娘,打坏人。” “娘,我好痛痛啊。” “香菱,你松开手啊。”如姨娘将求救的眼光看向旁人。 接触到她眼光的人全都挪开目光。 解差们更是躲到了一边。 这是香菱和如姨娘的私仇,没人愿意掺和在其中。 八字胡远远地瞥了一眼香菱那千娇百媚的面容,腰以下那一亩三分地又开始不听话了。 香菱始终都是一副温柔似水的笑容,一如当日如姨娘的模样。 只是如春水笑容里多了邪魅。 “如姐姐,你要是再不松手。她的手臂可就会被活生生扯断了。”香菱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说完。 面色狰狞的一变。 用力拉扯过来。 如姨娘吓得赶紧松手,文姐儿到了香菱手里。 文姐儿大哭。 香菱对着她虚了一声。 “别哭。再哭的话,我就挖了你左边的眼珠子。放在嘴巴里轻轻一咬。 噗呲,爆浆的声音悦耳动听。 再哭,就抠下右眼珠子。再咬一口…… 你以后看不到你娘亲了。” 文姐儿吓得张大嘴巴呆滞。 眼泪到了眼眶边上打个转也不敢落下。 如姨娘听到这里神魂俱裂。 跪在地上哀鸣: “香菱。都是我的错,你惩罚我就好了。为什么要动我的孩子啊?” 香菱下眼睑微动。 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如姨娘。 心绪回到了当日。 她也是如狗一样趴在地上哀求。 可是……。 那时候她宁愿以命换命,只想她的安儿活着。 她面色阴冷,内心千疮百孔。 “如姐姐。你只有经历了我当日的痛,才会明白妹妹对你的爱呢。” 香菱抱着文姐一步一晃地走远。 留下话语飘在风里。 “当日,你为谁做事的?今天我想看你会不会找她报仇? 若是我看得高兴了。说不定就将文姐儿还给你了。” 说罢。 她桀桀怪笑起来。 眼泪随着她的笑声落在了风中。一滴落进她嘴里,舌尖一卷。 好咸。 如姨娘转过头,淬毒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方姨娘。目眦欲裂,“方姨娘,都是你,都是你。” 方姨娘赶紧抱着孩子躲开。 “怪我什么事情?我又没叫你杀人。” 面对这场闹剧。 彭家主母冷眼瞧着,将自己的几个孩子据在一处。 低声叮咛他们几个人远离这些人。 尾随他们的流民看到这个场景,只觉得心底发冷。 原来高门大户的日子也不好过。 一旦落魄。 掉毛的凤凰不如村里的草鸡。 沈家的锅里有了香味。 今天熬的米粥,里面放了一些肉丁和虾米。还有一些菜干。 沈云玥过去问彭疤脸要不要来一点? 彭疤脸不想喝稀粥,闻着味道不同,里面有肉糜的香味。 “肉粥?” “嗯。差爷来一碗?” 老黄头听到了咧嘴笑问: “沈姑娘,给我也来一碗?” “行。差爷拿碗过来。” 老黄头赶忙端着碗过去,他也没有多要。要了半碗便说停下来。 彭疤脸几个人也每人要了半碗粥。 就这样。 一锅粥很快的见底了。 有几个女人过来打着商量。 “沈姑娘,我们还替你们去洗碗。你们这洗锅水给我们喝好不好?”说话的女人故意看了一眼锅底,锅边有一层粘稠的粥糊。 紧张窘迫的轻轻睇了沈云玥。 她怕因了香菱强求沈云玥抱安安尸体的事情,彻底恼怒这些人。 沈云玥略沉思了下。 “行。你们小心点。等会影风会跟你们过去池塘边。” 沈云玥让影风过去主要怕锅碗被人抢走。 流民可是围着他们流口水。 “行。” 几个人倒了些水在锅底。 利用火堆的余温再添了几把枯树叶子进去。 也没等锅里的水烧滚开。 几个人迫不及待地盛在碗里分着吃。 每个人都是先紧着自家的孩子吃。 等孩子吃了她们几个女人才各自分了半碗。 这几个人最喜欢来沈家这里干活。 沈家大气。 每次留给她们的锅底都会有半碗粥。 偶尔还会分点窝头给她们,让她们不会饿死。 等到大家上路的时候,那帮流民还在旁边看着她们。 人群里有两个半大的孩子。 一个小男孩十一二岁,一个不过四五岁跟沈云正差不多大。 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的衣服很薄。 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跑起来一只脚上的大拇指都露出来。 他冲着马车上的沈云正笑嘻嘻的。 举着手里的树皮放在嘴巴里细细地咬了一口,便要咀嚼很久才会将树皮吃下去。 “前面的怎么停下来了?” 彭疤脸瞧着前面停下来赶忙大声厉喝。 他们可怕耽搁太久了。 前面有解差喊道: “彭头。有路被山上的断树拦住了去路,对面的人也过不来。” “找几个人把树给挪开。” “头。有点棘手,应该是这两天下雨导致的泥石流。咱们找人过去干活。” 流民当中有几个汉子大声喊: “差爷。给我一人一个窝头,我们来干活。” 彭疤脸转头看向何家,裴家,卢家以及沈家,一一扫过去。“你们有什么异议吗?还是你们派人上去干活?” 沈云玥肯定舍不得自家人上去干活。 “彭差爷,我们沈家没有异议。愿意出窝头给他们。” “我们卢家也愿意出窝头。” 裴家人一听自然也没有异议,跟着他们同意给了窝头。 何老爷子也只有捏着鼻子同意,他何家那么多人。 缺少的是人力吗? 他们缺少的是能填饱肚子的窝头好不好? 何路雪如今苟着发展,倒也有了不少气运。瞧着比之前好看多了,举手投足之间有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即使荆钗布衣都遮掩不住她的容颜。 那些流民一眼就相中了她,满流放的人力瞧着也只有她最好看。 几个人互相挑眉交换了眼神,便把主意打到何路雪身上了。 沈云玥爬到马车上朝那边断了的树看去。 不知道怎么,她隐隐有股不安的感觉。 沈云玥跳下马车敲了敲车窗。 傅玄珩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云玥。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股不安的感觉?”沈云玥回忆书中的情节,并没有任何记忆。 傅玄珩深邃的眸子看向远处。 有一只小雀儿飞了过来,落在了马车上。 不过并没有人注意。 片刻后。 傅玄珩展开手心,那只雀儿飞到他手上啄了窝头屑。拍拍翅膀飞走了。 “云玥,过来。” 傅玄珩叫沈辞通把他抱坐在马车外面。他拢着双手靠近沈云玥,低声在她耳边嘀咕。 “真的吗?那怎么办?” “我也不确定,冬天山里的动物本来就少。可以参照的东西不多。” 沈云玥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惊喜地靠近他,“玄珩,你懂得跟动物交流?” 想到了那次的游隼,沈云玥觉得或许不是巧合。 “嗯。”傅玄珩没有否认,“从我在瑞郡王庄子上中毒醒来,我就发现自己多了一项能力。” “那次的游隼也是你叫过去的?” 傅玄珩再次点点头,“我让它替我看着一点,遇到危险提醒你。” “这次呢?” “方才有只雀儿出现。” 傅玄珩和沈云玥的窃窃私语,旁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贸然地跟解差说可能有天灾,恐怕解差们也不会相信。 再则。 并不知道天灾到底是什么? 只是动物们感觉到异样,不少动物都迁徙离开了这片林子。 从昨天便开始了。 两人一时之间没了法子。 沈云玥想到了彭疤脸,最后决定找彭疤脸说看看。 她朝前面走去。 有流民跟了这一路知道沈家人少。和其他人家关系并不好,有些人动了歪心思。 一伙人见沈云玥离开。 悄悄的包围了沈家的马车和小推车。 影风察觉到不对劲,厉声呵斥: “你们靠这么近做什么?” 那几个流民喊道: “后面的人都走过来,我们只能朝前面走。这么凶做什么?” “就是。没看到后面都是人吗?” 后面的人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仍然有不少人继续朝前面挤过来。 “别走了。原地坐下来歇息。”小六子立在马上大吼一声。 “差爷。到底怎么回事?” 沈云玥他们属于在前面走的人,在她们后面还有很长的队伍。 有人听到有人没有听到,即使听到的人也希望趁机挤到前面。 第88章 他的肉不好吃 “原地休息,不要再挤过来了。”彭疤脸也瞧着不太对劲,赶忙到大吼一声。 沈云玥朝后面一看。 越来越多的流民趁机涌入流放人队伍中。 按理说。 流民和庶民互不搭嘎。根本不会挤进来。 除非……。 沈云玥面色一变,赶紧朝后面跑过去。 后面已经混乱起来。 有人趁机抢砸。 “影风,看好马车上的老爷子老夫人,夫人少爷小姐们。”阿四大吼一声。 他从小推车下面拔出一根长长的木棍子,这是清风寨的人特意送给阿四的。 说是以防有不长眼的人过来偷袭。 “是,阿四叔。你小心。” 影风手里也拿了棍子和匕首。一双狼眼睛盯着围过来的人。 他和阿四是不能带铁器在身上。 “抢了他们。” “打死他们。小孩子肉嫩,可以抢走。” “好久没吃肉了,抢啊。” 傅玄珩背部贴着车厢的门,手里拿着匕首不断地刺向爬马车的人。 左手还拿着棍子时不时远攻。 沈家马车上物件多。 “爷爷,你们在里面守住车窗。不让他们爬进去。”傅玄珩眼里阴冷狂虐。 在打斗中。 相对没那么瘦弱的沈云正不察,被其中一个流民给提了过去。 那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 想要趁机把沈云正丢给接应的人。 小家伙急得两只小腿使劲地踢。 喉咙里呜呜地叫唤着。 涌上来的流民太多。 每个人都要小心地对抗流民。 沈云玥从前面想要跑到后面来,也被人给绊住了。 流放的人没有遭遇过这么大的阵仗,早已经慌乱成一团。 嚎哭声音响成一片。 有人绝望的反抗,发泄对生活不公的不满。 她不断的避开那些人,有流民过来捉她,也被她一个大力撞倒。 彭疤脸手里的砍刀几乎刀刀见血。 一双暗黑的眼睛戾气顿现,“敢来劫持老子的人,给老子今天往死了砍。” “兄弟们。咱们的刀也饿了,趁机补补血。” 沈云玥眼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跑过去,咬牙踩在陆家一个人身上跳过去。 她手里的连发弩对着打劫沈家马车的流民射过去。 “先打死那个臭三八。”有人发现了沈云玥。 傅玄珩心里一惊,转过头来见沈云玥从人群肩膀上一路跳了过来。 不远处,有人手持弓箭对准她。 心中一惊,忙大喊: “云玥,小心。” 说话间傅玄珩手里的竹箭射了过去。将射沈云玥的箭头给打偏了。 那人凉凉的扫视了傅玄珩,嘴角扯起狠厉的笑容。 再次举起弓箭,对准了傅玄珩。嘴巴无声的说了四个字: “废人,去死。” 沈云玥跳起来将手中的连发弩射出。 那人慌忙想要躲开。 却还是被射中了肩膀。 他痛呼一声,隐入荆棘林中。 沈云正两条小短腿不停的踢打,一双小手抱着那人的手臂拍打。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惊动了躲在荆棘林下面的兄弟两人。 还在嚼树皮的弟弟,赶忙拍了拍旁边的哥哥。 “哥哥,你看……” “别管闲事。”岁数大点的男孩只想跟着捡漏。 老子娘都死了。 他得要想法子养大弟弟。 “不要。他对我笑了,我要救他。”小男孩一边说话,一边跑了出去。 “二牛,你给我回来。” “哥哥,第一次有人对我笑。” 大牛嘴里骂了一句“蠢二牛”。 舍不得二牛去送死。只好从绑腿上拔下匕首,嘴里骂着跑了出去。 二牛一边跑一边嚼树皮。 小家伙死死抱住那个人的腿,“你放下他,他的肉一点都不好吃。” 沈云正吓的眼睛瞬间溜圆。 吃? 要吃小孩子? 好阔怕。 “臭小子,关你鸟事。给老子滚开。”抱着沈云正的男子上脚蹬了过去。 大牛跑过来刚好看到他踹二牛。 手里的匕首狠狠的刺进他的大腿。 “啊……” 他大喊一声,手里的沈云正摔了下来。 “姐姐。” 沈云正吓得大叫一声。 大牛扑过去倒在地上,沈云正恰好砸在大牛的肚子上。 “云正。” 莫以然凄惨尖叫,想要撩开帘子出来也不能够。 沈云玥几步跑了过来。 抱起沈云正。 “云正。” “姐姐,坏人要吃小孩子。是他们救了我。”沈云正双手紧紧抱着沈云玥的脖子。 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 将小脸埋在沈云玥肩膀上。 脸上的鼻涕眼泪也换了个地方。 沈云玥眼里淬了冰,冷漠阴毒的睇了对方。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抬脚狠狠踹向倒地刚爬起来的男人。 “是你想带我弟弟走?” 那个男人被沈云玥踹了一脚,只觉心肝肚肺肾都来了个大挪移。 他勉强站了起来。 压下喉间的腥味,眯眼笑着解释: “小姑娘,我是带着你弟弟去享福的。不如你也跟着叔叔走,我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男人以为沈云玥一个小姑娘家什么都不懂。 说话也没了忌讳。 沈云玥展颜冷笑,“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将沈云正放在地上。 伸手摸了他耳朵,轻声轻语: “云正,别乱跑。等着姐姐。” 那个男子没想到沈云玥一个小丫头也敢猖狂。一脸阴笑着上前。 “小姑娘,我的本事可大着呢。” 下一息,他面色扭曲狂呼: “哎呦,臭三八。我要杀了你。” 沈云玥一只脚踹过去,上前拉着他的胳膊用力一折。 右手就像一条破布一样软软的挂在地上。 他原本阴毒的脸瞬间惨白,额头上冷汗跟水洗一样。 “饶命,饶命啊。姑娘。” 沈云玥漠然的睥睨,“就这点能耐还想对我家人动手? 本姑娘心善不杀生。 否则,你可就惨了。” 听说沈云玥不杀生,那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姑娘心善集福。饶了我这条狗命。” 想到这个人抓沈云正是想吃了他,沈云玥努力压下那股汹涌的暴戾恣睢。 一只脚狠狠的踩向对方的脚踝骨。 “啊……” 对方惨烈的叫声惊吓了不少人。 大牛二牛和沈云正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沈云正张嘴解释: “我姐姐平时很温柔。”现在,也很温柔…… 二牛:……。我有长眼睛。 “我平日里最看不得杀生,只好小惩大诫而已。你算是烧高香了。” 那个男子已经昏厥倒地。 沈云玥眸色暗暗,转过来抱着沈云正。 眼角扫了那两个小泥人。 “跟我走吧,等会替你弟弟上药。” 大牛二牛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小姐姐好可怕。 第89章 又是一个亲人间的自相残杀 去?还是不去? 大牛看得出沈云玥姐弟日子过得比他们舒适,他听说这些人是犯了事情的官家。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大牛瞧了眼瘦得像只野猫一样的二牛,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牵着二牛的手跟了上去。 不跟,怕见不到明年的太阳。 沈云玥一只手抱着沈云正。 另外一只手里的棍子不断的打人。 一棍一棍落在那些打劫的流民身上。 最贫苦的人内斗。 傅玄珩背靠着车厢,手里丝毫不影响发挥。 脸色阴沉,耳朵听着旁边的动静。 随时去补上需要帮忙的人。 “哥,哥。我没有力气了。”傅玄婷守着车厢的窗子,一边打一边哭。 傅玄珩沉声道: “不想死得很惨就给我死命撑住。” 眼泪流到一半,又生生止住了。 傅玄停心知这个哥哥的狠毒无情,恐怕只有沈云玥一个人才会让他动容几分。 那些流民见久攻不下,最终有人大喊一声。 “走。” 有人边打边退。 彭疤脸的火气比六月天的炉火还旺。阴鸷的脸上那条疤痕动了动。 “给我死抵住。” 解差们那股好胜心又起来了。 只是这几家的人基本都是老弱妇孺。真要打下去只能他们受伤。 影风被傅玄珩派去跟流民几个头子打。 一番抵死缠斗后。 流民跑了。 现场全都是血腥味。 风布和阿四以及卢家一个不起眼的汉子在打扫现场。 前面的路还没通。 这会只能就地休息。 要是血腥味引来野兽,他们这些人也只能成为野兽挑拣的食物。 傅玄珩动了动手腕,朝沈云玥招手。 声音清冷如山涧松石上的薄冰。 “过来。” 沈云玥抱着沈云正放在了马车上。小家伙还是紧紧抱着沈云玥的脖子。 眼泪鼻涕抹了沈云玥衣领子上都是。 泪眼汪汪地瞪着傅玄珩。 “姐姐是我的。我要姐姐抱。” 他以为傅玄珩也要沈云玥抱,小家伙这会可小气了。 傅玄珩一把扯下沈云正。 “你多大了还要云玥抱?” 沈云正委委屈屈: “姐姐。” “傅玄珩,云正还小。” 傅玄珩冷然地睇了她一眼,“你衣服上都是这个小家伙的鼻涕眼泪。” 沈云玥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再看缩成鹌鹑一样的沈云正。 脸上干干净净的。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给我往死里揍。” 沈云正吓得紧紧抱着傅玄珩的手臂。 “姐姐,不敢了不敢了。” 莫以然从车厢里出来,一把将沈云正抱在怀里。嚎啕大哭: “云正啊,你吓死我了。你这孩子怎么整天乱跑?” 莫以然忍不住捶打他几下。 沈云正:……。“娘,我是在马车上被人给抓走的。” 莫以然呜呜哭道: “以后你就留在马车里面,云峰这个家伙该打怎么就不看一点。” 沈云峰和沈云城二人低着头咬唇。两个小家伙身上破了好几个地方,将手放在衣服里面不吱声。 沈云海躲在和沈云飞躲在他们后面。 傅玄笙抬头看了一眼还在责怪沈云峰的莫以然,咬唇闭着眼睛大声反驳: “婶子。云峰也受伤了。坏人那么多,我们真的没有看到。” 说罢。 委屈的小脸上满是不服输的神色。 他抹了脸上的泪水,龇牙朝沈云峰笑了笑。 “娘。怎么能怪云峰呢?他也是个孩子。”沈云玥没有错过沈云峰自责的神色,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们云峰,云城,还有云海,云飞,玄笙最勇敢了。” “嗯。做的不错。”傅玄珩也毫不吝啬的夸奖。 被这两个怼了两句软话,莫以然不做声了。只是抱着沈云正进了车厢,“跟娘进来,好好看看你。” “玄珩。帮忙给他们几个抹药。” “好。” 沈云玥留神看了一眼四周。 大家都在原地休息,也有人开始互相帮忙检查伤口。 沈辞通几个人是不敢离开小推车。 就这样还是被抢走了小半袋的粮食,气得沈周氏都想提着棍子追过去。 被阿四给拦住了。 几个人围着小推车长吁短叹的,要知道往后的粮食越来越少。 只怕到了有钱也买不到粮食的时候。 沈云玥从包袱里掏了药膏出来,扭头对着正在骂街的沈周氏喊: “伯母,你们看着小推车。来一个人过来拿药膏。” “来了。” 沈周氏自己快步走了过来,“云玥。被人抢走了小半袋的粗面。” “咱们人没事就好。” “我就窝火的很,如今粮食多金贵。”沈周氏心里也自责,奈何打不过那些不要命的汉子。 “咱们一家人能完好无损的活着就好。”沈云玥劝慰: “伯母,在我心里,人比粮食金贵。” 一句话,让沈周氏落了眼泪。 他们大房的人守着小推车,还是让贼人钻了空子。她心里是难说自责,更怕沈云玥责怪她们没用。 从沈云玥嘴里一句人比粮食金贵。 她此刻忍不住眼眶有了湿意。 “伯母,这是金疮药。这是跌打损伤的药膏,咱们先涂抹着。晚上再贴膏药。” 沈云玥将药膏递给沈周氏。 “我去给大家上药。”沈周氏哽咽着说了这句,一拐一拐地离开。 大牛和二牛两人一直默默的站在旁边。 两个小家伙显得特别可怜。 傅玄珩也注意到了他们二人,不过见两个小家伙一直盯着沈云玥。也便没有做声。 忙完了这些。 沈云玥才转过头,“谢谢你们救了我弟弟。我先给你们上药吧。” 沈云玥抱着二牛坐在马车车架上。 大牛站在旁边。 “我来。” 傅玄珩挪了过来,接过了沈云玥手里的药膏。 他不太愿意沈云玥给别人上药膏,想到那是个陌生的小孩,心里也不得劲。 宁愿自己压抑着心里的不适感,也要动手。 “你叫什么名字?”在傅玄珩给二牛上药的时候,沈云玥问起了大牛话。 “大牛,这是弟弟二牛。我们无父无母无亲属也无族人。” 大牛眼里带着倔强。 沈云玥微不可查地蹙眉,在这个社会上这样的人跟奴隶没有什么差别了。 连族人都没有。 “你们怎么会?……”沈云玥没有再问下去。 大牛眼里满是愤恨,“我爹去打仗死在了战场上。爷爷奶奶拿走了抚恤金,一个铜板都没给我们留。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贼人被打死。” “我叔叔诬赖我娘勾结贼人杀了爷爷奶奶。 族长听信了我叔叔的话,对我娘用了石刑。 我们怎么都救不了娘亲,眼睁睁看着娘亲死在我们面前。” 旁边的二牛忍不住哭了起来。 傅玄珩眸色暗了暗,又是一个亲人间的自相残杀。 想到了他皇祖父带给他的灭家之灾,傅玄珩的手紧了紧。 第90章 没有族人只有仇人 “他们说罪人的孩子不配住好的房子。我们被赶出了家,房子田地一部分归公到族里,还有一部分被叔叔侵占了。” 大牛声音很平淡,只有眼里的熊熊愤恨才能知道说的是自己的事情。 “我跟二牛自请除族。” “那你打算怎么办?”傅玄珩斜睨了他一眼。 “先活着。以后我要报仇,杀母夺家之仇不共戴天。”大牛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 “好一个杀母夺家之仇不共戴天。” 傅玄珩眼里有了一丝松动。 “他们以后哀求你放过他们呢?都是你的族人,有的是法子让你妥协。” 大牛脸上渐渐涌起仇恨。“在我娘亲血流尽而亡的时候,我已经没有族人只有仇人。” 他从来不知道人有那么多血。 那些人用小块的石头砸。据说确保他娘亲忍受痛楚却不能很快死去。 无视他娘亲的哀嚎,甚至讨论他们家的财产如何分割。 “我要报仇。” 傅玄珩从自己的怀里拿了一个馒头出来,将馒头丢给大牛。 “小子。你得先活着。” 大牛接过来认真的打量了傅玄珩,两人的目光交接。 大牛只觉无形之中一股力量压着他喘息不过来。 傅玄珩不经意斜睨一眼,就让他血液凝固。 这个人冷血无情。 他压下内心的惧怕,“小公子,能让我们跟着你们吗?” “不能。”傅玄珩凉凉道。 “我们跟着你们走,你们在哪里安家我们就在哪里安家?” 傅玄珩瞥了他一眼,凉薄的唇角轻扯: “想挟恩图报?” “没有。只是我们不知道去哪里,就想着不如跟着你们走。”大牛第一次见到只一个眼神让他犹如坠入寒潭底部的人。 莫名,他觉得傅玄珩是个厉害人物。 跟在这样的人物身边,将来才有可能为母亲报仇。 他眼前看到了母亲被吊在两棵树木中间,族人手里拿着石头一块一块的砸过去。 那些人都是凶手,都该死。 眼里再次凝聚了想要屠族的心,他收敛起滔天的恨意。 像是窥探了大牛的内心。 傅玄珩伸手指着沈云玥轻语: “我们家我媳妇说了算。” 大牛:……。这么小的残疾人都有了媳妇。 就,很厉害的。 “小公子。我能打不怕死。”他还是一直盯着傅玄珩。 看得出,傅玄珩更歹毒。 笑了笑,莫非大牛是傅玄珩的帮手? “行啊。你跟着我们吧。不过吃的自己准备,看在你救了我弟弟一命的份上。我会给一些报酬给你们。” 沈云玥瞧着这两人可能还要纠缠下去,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大牛并不想要什么报酬。 他救人完全是为了二牛。 “不用。我救他也是因为我弟弟去救他,我不能不管我弟弟。”大牛并不想要什么东西。 二牛的想法就更简单了。 “他对我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沈云玥心里柔软了一片。 傅玄珩垂着眼眸,想着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 因为这场打斗,也没了力气去搬运树木。 所有人暂且在原地休息。 他四下看了眼周围的场景,最后看中了不远处的一块盆地。 “云玥。咱们到那里去歇息吧。” 沈云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周围都是低矮的灌木丛。冬日里黄色的灌木丛混合黄沙泥土。 风一吹。 颇有一种大漠的既视感。 “行。咱们过去吧。” 沈云玥叫来影风驾着马车过去,阿四也回过头来推着小推车过去。 卢家那些人见沈家换了地方。 卢老爷子一瘸一拐的走过去跟卢家主商议,两人一合计也跟了过去。 彭疤脸让人把马车和马全都赶到盆地的位置去。 “差爷。咱们今天不继续赶路了吗?”何老爷子一脸愁容,总觉得在这里容易遇到野兽。 “大家休整一天。明天早上再出发。” 彭疤脸冷冷回他。 嘴里还在嘀咕:“真他娘的见鬼了。哪次都没有这次这么邪门。” “差爷。我们不去灌木丛那里。就在路上休息成吗?” 陆家一个小媳妇用手将碎发整理下。朝边上的解差福身。 “行。你们想在哪里休息都行。” 解差们还是来到盆地。 他们想着晚上蹭沈家的饭吃,毕竟沈家小推车上有肉。 沈云玥正在帮沈云峰抹药膏。 小家伙咬牙忍着痛。 “云峰。疼的话叫出来也没事,姐姐又不会笑话你。” 沈云峰摇摇头,倔强的不承认。 “不疼。” “真的吗?” “我可以忍住。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连弟弟都看不好。” 沈云峰抬起头局促不安的望着沈云玥。 他是家里长子。 父亲不在,他应该撑起这个家。 “云峰。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姐姐和姐夫在知道吗?” “可我是沈家的长子长孙。” “你还没到十岁。等你长大了再说。” 沈云峰低下头,一脸失落。 “姐姐……” 沈云玥伸手捏着沈云峰的小脸蛋。自从流放路上,这个家伙把自己逼的太紧了。 “傻弟弟。你能有这份心,我很高兴。你现在就是跟着你姐夫他们好好学习。” “再过几年,姐姐会对你很严厉。” 沈云峰脸上松动了些。 “我听姐姐的话。” 沈云玥叹了口气,“娘亲她时常没带脑子,说话做事也就不经过大脑。 作为儿子你明白就行。 她的话咱们听听就好。实在不想听走开便是。” “我没有生娘亲的气。就是觉得自己好没用,连弟弟都保护不了。” 沈云峰一说起这个,眼眶顿时红了。 “你小子算不错了,能打走贼人,还能保护好自己。” 傅玄珩睁开眼睛瞄了他,“要是再哭那就真矫情了。” “哼,我在跟姐姐撒娇。” 傅玄珩鄙视的斜睨了他。 温润如春风的转向沈云玥,“云玥。我也要上药。” “你受伤了?” 沈云玥吓了一跳。 这家伙一声不吭的闹哪样? 丢开沈云峰,沈云玥来到傅玄珩面前蹲下。 “给我看看伤在哪里?” 傅玄珩有点难为情,“这里。” 第91章 天生异象 傅玄珩指着大腿的地方。拧紧眉心轻呼: “这里痛得厉害,也不知道怎么样?” 他说话的时候嗓音里微微颤动,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云玥右手伸过去。 在他说的地方轻轻的揉捏,掌心汇聚了一股能量。 第一次。 沈云玥察觉到掌心的那股能量,像是一股热乎乎的气息在流动。 傅玄珩大腿疼痛的地方像被一股暖流包围着。 许久。 沈云玥才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附耳轻语: “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傅玄珩伸手轻抚沈云玥的发髻,“云玥。你精进了许多。 不靠药王谷的人,你也会治好我的腿。” “嗯,咱们不用去云州城。” 傅玄珩沉思良久,摇头: “去云州城。你的医术不同于常人,总得有个出处。不能说是你自学的。” 沈云玥没想到傅玄珩为她考虑得这么周全。 “咱们也拿几样草药去云州城。到时候连银子都有了说法,到石寒州也不用藏着掖着。” 傅玄珩当初也做了些准备。 他和沈云玥两人低头说话。沈家其他人则是拿着镰刀割灌木丛。 在空地上生火。 影风又去提了两桶水,还用茅草提了几条鱼回来。 一路上。 惊呆了其他家的人。 “影风。你是怎么捕鱼的?”卢家一个人和善的笑着问他。 旁边几个人竖起耳朵细听。 “今天奇了怪。鱼往上面乱跳,我说这几条鱼是蹦跶到我脚边你们信吗?” 对方:……。 围观的几个人:……。 信你个鬼,骗人的家伙。 瞧着他们不相信的眼神,影风就知道说实话没人信。 “你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说的是真的,等会送了水回去我还要去捡鱼。” 几个人面面相觑。 跑……捡鱼…… 管他说的真假? 先去看了再说…… 影风:……。这帮家伙。 他送了水回来。语气轻松地对着大家伙道: “我在水塘边捡了几条鱼。今天鱼都往岸上跳。” 沈云玥拧紧了眉心,想到傅玄珩说的话。“影风。天生异象,必有缘由。” “玥小姐,你信我说的话?” “为何不信?你又不会骗我们。再去水塘看看有没有鱼?水桶也拿过去打两桶水回来。” “好。” “姐姐,我也过去。”沈云峰站起来走到一边拎着空的木桶。 “去吧。” 旁边待着的大牛低声嘱咐了二牛一声。他也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 想跟过去的意味很明显。 沈云峰对大牛兄弟印象很好,救了沈云正的人在他眼里就是恩人。 随手给了大牛一只木桶。 “大牛哥,咱们走吧。” 大哥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都没说。跟在了沈云峰和沈云城后面。 影风也快步赶了过去。 歇息在空地上其他家的人也纷纷出动。 “快点走。别去晚了都被别人捡走了。” “你别踩我的脚。” 和这些人拼命跑过去不同。 香菱手里拿着一小罐的药膏,莲步轻移来到沈家这里。 沈家的人看到皆是面色一变。 傅玄珩眼底寒霜。面色沉了沉,“你过来做什么?” 香菱举着手里的药罐子。收敛起狂魅的眼神,“我来找沈姑娘。” “云玥。”傅玄珩轻声道。 沈云玥正在火堆旁帮着沈周氏她们做饭,闻言将手里的铲子给了刘晓云。 走了几步,离着香菱还有几步远站定。 “香菱。我们有药膏,大家都有敷药。你可以卖给其他人。” 香菱展颜一笑。 “沈姑娘好运气。到哪里都有贵人相助。” 说完抬起头,对着她盈盈福身。 “我运气向来不错。” “沈姑娘,我知道若是当初先寻求你的帮助。你会帮我吗?” 沈云玥瞧着眼前这个已经癫狂的人。当日也不过是一个为了孩子向阳而努力的母亲。 “香菱,没有如果。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 “沈姑娘,你是第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人。” “人生没有如果。每走一步都得对自己负责,我体谅你作为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听信谗言。 但我也有一家人。 往后咱们只当作不认识就好。”沈云玥平静地看着她。 香菱握着罐子的手收紧。 眼底起了雾气。 她明白了沈云玥的意思。 若是第一时间私下求救,沈云玥一定会帮她。 可是后来…… 她展颜一笑,“谢谢沈姑娘。” “香菱。既然活着就替你的安儿活下去。” 香菱顿住了。 缓缓地抬头看向远处提着鱼回来的人。曾几何时,她也是当中的一员。 得到一点吃的,已经心满意足了。 “沈姑娘,我的心早已经死了。以前的我懦弱无能连累了孩子,往后我换个活法。 恣意地活着。 杀我孩子的人,统统都该死。落井下石的人也该死。” 香菱再次看向沈家一家人。 心里在想:若是她也是当中的一员。她们必不会如那些人一样。 “希望我的安儿来生找个像沈家这样的人家投胎。 即使一时有不顺遂的地方,也必然会平安度过。” 说罢。 她缓缓福身行礼。 沈云玥侧身躲过了她的行礼,“香菱,安儿不会怪你的。他也会投胎到一个平凡温馨的人家。” “借你吉言。” 香菱笑了笑,她私心觉得沈云玥的祝福比什么都重要。 又有不少人抓了鱼回来。 大家都知道隔壁池塘里的鱼翻天了。 个个闹着跳出来。 几个家族里的老人却是高兴不起来。 天有异象,必有缘故。 卢老爷子手里拄着一根棍子一深一浅的走过来。 在沈老爷子两兄弟不远的地方坐下。 “沈老头。我怎么瞧着这不是好的征兆?” 沈老爷子也察觉到不对劲。 “是啊。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对劲。” “今年连续水灾,蝗灾,到了冬天又连降大雨。恐怕还有什么发生?” 沈老爷子心口一滞,“还能发生什么?” 旁边的傅玄珩和沈云玥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傅玄珩皱眉,声音清冷: “我在游记上看到过地龙翻身也有这些异象。 还有,咱们血腥味这么重,却没有发现野兽。 偌大的林子没有野兽,似乎不太可能。” 旁边的几个人心里一个咯噔。 卢老爷子想到了沈家率先来到灌木丛。再看附近是片空旷的地方,反之前面他们歇脚的地方离山比较近。 他眸色暗了暗。 老黄头拿着酒袋子的手停顿了下。留神听着他们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无非就是到底是地龙翻身也是旁的诸如雪灾之类的话题。 “要是地龙翻身可就麻烦了。”沈云玥眼尾瞄到老黄头看过来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故意大声讨论: “听说地龙翻身很少有人活着。要是咱们正好在山脚下,又或者是山里岂不跑的来不及?” 卢老爷子阴沉着脸点头,瞧着天边厚实的云朵。 “那是自然的。今年是不好的年份。” 要不然又怎会好端端的,遭人弹劾最后落得抄家流放的结局。 老黄头不作声。 喝了一口烧酒,看着在山脚下的那些人发呆。 半晌。 他招手叫来一个解差,如此说了几句话。 小解差瞬间严肃起来。 看向沈家那些人也多了一丝沉重,“头。我觉得沈老爷子和卢老爷子他们说的未尝不可信。 总归小心为上。” “你去跟山脚下那些人说一声。” “行。” 解差也没有骑马,快步跑了过去。 不过二里路的距离。 待他过去说明缘由,那些人全都惊呆了。 “差爷。谁这么嚼舌根子,好好的天气哪可能地龙翻身?” “咱们大周多少年都没有地龙翻身了。” “定是沈家丫头胡说八道。” 他们可不想挪地方。 解差皱着眉头听这些人抱怨,当下厉喝: “哪有那么多话。不过是照例多问一句,搬不搬地方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们不搬地方。方才对抗流民,这会哪有力气搬地方?” “明天还得走这条路,我们也不搬地方。” 也有一些人胆小怕死。 在心里衡量了下利害。 “差爷,我们搬过去。” 彭家主母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她吩咐自己的几个孩子拿东西的,背着包袱的。“赶紧的,咱们过去也好找个背风的地方。” 如姨娘嗤笑: “姐姐。那是旷野,哪来背风的地方?” 第92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 彭家主母已经快速收拾好了东西。她一只手牵着最小的女儿手,鼻孔冷哼: “那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低头温柔地跟几个孩子说: “咱们走吧。” 彭家的这几个孩子都很听话,大的两个也比较有胆魄。 方姨娘也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何家和裴家的人大多数都动身搬地方。他们不信沈家人胡说,可是却相信解差的判断力。 一大半的人走了。 还有几十个人不想挪窝子。想着总是被沈家几个人牵着鼻子走。 每次的好位置都被抢走。 难得这次他们选择了在山脚下背风的地方。凭什么又要过去吃冷风? 陆家有个婆子冷嗤: “笑话。老婆子头尾嫁到陆家也有四十几年了,就没有见过的龙翻身。 凭他们红口白牙一说,就让出好地方去灌木丛里吃冷风?” “我们也不过去。这地方暖和,今晚再喝一碗热乎乎的鱼汤。 多久没有喝过鱼汤了,女人可离不开这些汤水滋补。” 说话的婆子闭上眼睛,眼前仿佛回到了府里。 流水的菜牌子各式的菜。 有嬷嬷过来询问她晚上吃不吃羊羔子? 她闭着眼睛轻笑: “吃。” “娘,你吃什么?” 再睁开眼睛,看到面前情景。 得了,美梦也被搅乱。 没好气地怒骂儿媳妇: “吃什么跟你有何相干?整天就知道吃吃,吃不死你一个个的。” 儿媳妇正要分辨。 却听到上方传来一阵笑声。 有人抬头看去是一只猫头鹰在笑。 有人顿觉不太好。 “要不我们也搬过去吧?” “要搬你搬过去,我可丢不起那人。” 前面说话的人也没了声音。 这里比较冷清。 盆地那里却人声鼎沸。 后面过来盆地的人说卢家主多虑了。被沈家几个人给忽悠了。 卢家主凉凉的回怼: “多不多虑的,你们跟过来干嘛?有人拿着刀架在你们脖子上了? 自己怕死不丢脸。 何必既要当婊子又揣着贞节牌坊。” 听得何家几个人老脸讪讪的。 “我们想着人多热闹一点。” “山脚下也有几十个人,加上你们也都是上百号人了。 怎么还不够热闹吗? 我看你们不是喜欢热闹,怕死直说也没人笑话。” 卢家主那一张嘴跟刀子一样。 旁边沈云玥几个人听得笑出了声。 卢老爷子满是皱褶的脸上有点诧异,自家家主不爱管闲事。这几天已经几番帮沈家怼那些多嘴多舌的人。 接下来倒是没有人再多话。 晚上沈家点了一个大火堆。几个老人家和孩子以及刘斐菲都在马车上睡觉。 阿四把小推车放在马车旁边,靠近的地方点了火堆。 靠近灌木丛有个好处,可以砍这些荆棘树木来烧火。 傅玄珩坐在火堆旁边,背上裹着厚实的披风。将沈云玥揽在自己的怀抱里,“云玥,你枕着我的腿睡觉。晚上我值夜。” 沈云玥瞧了瞧黑乎乎的天空,像个怪兽在等着吞噬东西。 压下心里的不安。 很听话的枕着傅玄珩的腿,闭上了眼睛意识进入空间里。 “小呆瓜,你出来。” “主子。愿意兑换物资了吗?”小呆瓜懒懒的开口。 “想得美。” 没想到沈云玥回答的这么快,小呆瓜心里拔凉拔凉的。 “那你叫我做什么?” “咱们往后有的是合作的机会,不一定非得按照你的合作模式。我觉得你情我愿地合作就很好,不需要把自己绑的那么死。” 小呆瓜有点死机状态中……。 旁边的食人花不断的摇曳。 沈云玥斜睨了食人花笑道: “等我这里灵气充足了,食人花也可能有它的机遇。小呆瓜,你说不准也有自己的机遇。 不如凡事听我安排,我总归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小呆瓜:……。怎么有种现代社会中老板给员工画饼的味道。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这次的天灾是不是地龙翻身?” “不能透露。会被雷劈。”小呆瓜迟疑了下。 “你个呆瓜还怕雷劈?” 小呆瓜声音有点小,“不是我,是你会被雷劈。” 淦。 沈云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趁机在空间里找了一圈,自己空间里帐篷油布这些也都应有尽有。 若是下起雨也不管什么暴露了。 傅玄珩见沈云玥动了动,将她身上的披风掖紧。暗黑色的眼神掠过大牛二牛两人,两个小家伙离火堆特别近。 “过来。”傅玄珩薄唇轻吐。 大牛左右看了下,自动的靠近傅玄珩。 “小公子。有何吩咐?” “怕死吗?” 大牛认真的想了下,一脸凝重的回答: “不怕。怕报不了仇。” “我有个法子可以教你报仇,但我条件很苛刻。” “我愿意。”大牛想也不想答应下来。 他留在这里,也就是看中傅玄珩不良于行却拽炸天的样子。 “不问条件?” “只要死不了就行。”大牛清楚他和二牛只有一条烂命。 若能报仇,想要这条烂命拿走便是。 傅玄珩附耳讲了几句话。 大牛听的很仔细。 听完后。 对着傅玄珩跪地磕头。 对面的沈辞通没有听到他们低声说什么,可看到大牛对着傅玄珩磕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傅玄珩朝影风努了努嘴,“拿件厚实的大袄子给他们盖。” 影风从车架上落下来。 手里拿着一件袄子。 大人的袄子足够大牛二牛晚上御寒。何况今晚的柴火烧的特别旺。 阿四从夜色中走来。 坐在了火堆前面。 “大爷。傅少爷。你们先睡觉吧。今晚我跟影风轮流值夜。” “我也值夜。”大牛瘦弱的脸上不再死气沉沉。 阿四睇了一眼大牛,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察觉到火堆晃动了好几下,他也一阵眩晕。 持续了好几息时间。 不少人被这股眩晕给弄醒了。 远处传来了轰鸣声。 “方才怎么回事?”有解差惊呼出声。 搂着香菱躲在旁边一辆马车上酣战的八字胡,差点被马车的抖动给吓得铁棒变草棍。 颤声厉喝: “怎么回事?” 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 又是连续几息的眩晕,这次火堆晃动的更厉害。 马车也是。 阿四几个健步稳住了晃动的马车。 “地龙翻身?”沈云玥也惊醒了,坐起来面色不虞。 山脚下传来了哭喊声,以及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救命啊。石头落下来了。” “我的腿被夹住了。” “来人,来人。……” 盆地的人全都惊醒了,没人愿意前去山脚下送死。 也有人舍不得自己的家人在山脚下,哭着哀求: “差爷。派人过去救救她们吧。那里也有好几十号人呢。” 后面来到盆地的人一阵后怕,若是他们还留在山脚下现在恐怕也不好。 “沈家的。你们有两个会功夫的人,快点过去救人吧。” “对啊。咱们这里有几个会功夫的赶紧去啊。” “时间就是人命。” …… 众说纷纭。 沈云玥端坐在傅玄珩旁边,伸手拢了披风的领子。面色不善的看向那些望着阿四和影风的人。 “我们不去,谁说是不是还有余震?再说了,差爷去提醒大家了。 自己选择留在那里就得承受留在那里的后果。” “他们知道错了。必然会对沈姑娘感恩戴德。”有人急切的出声。 何路雪看了看周围那些人,走到沈家附近。如珍珠落玉盘的声音响起: “沈云玥。不知者无罪,留在那里的人又不知道会有地龙翻身。 你又怎么能苛求他们承担后果。 你这里既然有身手好的随从,就让他们赶过去救人。毕竟他们之前也都是大家族的人,即使落难了也比那些下人身份高贵。” 何路雪的话让大家很温暖。 在他们心里,即使是庶民也高旁人一等。 他们是享受过荣华富贵,饱读诗书的人。 沈云玥鄙夷的斜睨了何路雪,这个女人看来这段时间过的不错。 “何姑娘。阿四叔和影风对我来说,是我的家人也是玄珩的家人。 你们何家不也有随从吗?何姑娘打算舍弃了随从去救那些流放了依然高贵的人?” 傅玄珩脸色阴冷,薄唇轻扯: “那些人不听劝自己找死。只能说活该。 你想着去救她们,不如你自己去救。我再奉劝你一句,脑子是个好东西。即使你没有,也藏着掖着别让人看出来。” 第93章 有做人的机会何必做疯狗? 傅玄珩很少这么毒舌,毫不掩饰对何路雪的鄙视嫌弃。 赤裸裸蔑视的眼神让何路雪羞红了脸,手握成拳头,指甲死死地掐进皮肤里。 咬着唇泫然欲泣地看着傅玄珩: “表弟。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大家都是同往石寒州的人,我只是好心看不得他们白白丢了命。” “哼。想做好人自己做,别道德绑架别人给自己脸上贴金。”傅玄珩早已经看清了何家的嘴脸。 想到了他母妃也不过是家族的一颗棋子。 心里那股暴戾的火苗四处乱窜。 有个小妇人坐在不远处的火堆旁,声音不大不小的飘过来。 “哼。何姑娘你别跟那些狼心狗肺的人说话。 咱们这些人家为的是什么落难了。到了如今,他们根本把我们的命当草芥。 但凡我们当初投靠的是大皇子都不会有这般劫难。” 傅玄珩周身气压骤冷,无形的暴虐在肆意游动,一双阴冷黑暗的眸子只想毁天灭地。 沈云玥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瞥了说话的那个小妇人,正是裴家那个几次说话的人。 裴家的人谨言慎行得多,有个出来跳脚的格外引人注目。 沈云玥抖落了一身寒冷。 她站起来朝着何路雪旁边走了两步,手里拿着一块土坷垃。手一扬,土坷垃直接砸到了裴家小妇人嘴上。 “聒噪得很,那张嘴不会说话就不要了。 废太子如日中天的时候,你们千方百计地巴结他。好处享受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裴家小妇人被土坷垃砸中,溅起的小碎块打在了嘴唇上。 登时,嘴唇火辣辣的疼。 她扭头捂着嘴巴怒瞪沈云玥。 “沈姑娘,你敢打我?我娘家可不是好欺负的,你算什么东西?” “原来娘家战队不同。我说你鼓吹大家闹事,原来是得了娘家授意有好处捞啊。”沈云玥恍然大悟,也不理旁边一脸郁结的何路雪。 “沈云玥。裴家嫂子说的没错啊。明明就是你和玄珩的错,你们只要想着赎罪……” 沈云玥面色一冷。 “何姑娘慎言,你是大理寺的吗?” 盆地里的解差和那几个老人家根本不管她们。 任由这几个人在吵闹。 “沈云玥,我是为你好。”何路雪小声道,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你和玄珩应该将功赎罪。好歹也为大家做些事情。毕竟你们身边有两个随从跟着。” “哼,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何家也有随从,且功夫在我沈家之人上面。 要不,你让何家的随从去救人吧?” 沈云玥抬起眼皮瞄了一眼站在何老爷子几个人后面的风步,风步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在他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随从。 同样是默不作声。 两人皆是一脸冷漠的站在那里。 “沈云玥,我是建议你而已。这是你们沈家欠大家的。”何路雪恼羞成怒的看向沈云玥。 “我们沈家为什么欠大家的?那你们何家作为废太子妃的娘家,岂不是欠得最多。 说来,我和傅玄珩成亲当日就流放了。 可没有享受到废太子府姻亲带来的好处,倒是你们何家这十几年来赫赫扬扬好不威风。 何府得到的好处总是有的吧。” 沈云玥很自然地将火引向何家那里。 众人一听是那么个理,只是何家人多势众?他们不敢针对何家,只敢在沈家面前蹦跶。 裴家小妇人捂着有点肿胀的嘴唇,一脸阴狠地瞪着沈云玥。 “沈姑娘,你等着。” 沈云玥漫不经心转过去冷笑: “哼。不服气过来跟本姑娘干架,干不过就给我憋回去。 时不时出来蹦跶一下,你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惯着你。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下来当蹴鞠。本姑娘也不在意你们的看法。 看着你们恨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莫名觉得心情更加顺畅。” 她这话是说给裴家小妇人听。 也是说给何路雪听。 太嚣张了。 周围的人心里这般想着,奈何他们不敢先跟沈家翻脸。 裴家小妇人终究是咽下去所有的不甘,主要是裴家其他人全都闭嘴不说话。 她几次都没能挑起裴家人针对沈家。 何路雪倒是想跟沈云玥动手,垂下眼眸想着偷袭的事情。 轰隆隆一声。 随即又是一阵眩晕感。 这次明显看到灌木丛都在晃动。 持续性也比之前几次加起来都要久。 站着的几个人一个不注意倒在了地上。 “不好。你们看那里。” 有人指着灌木丛前面的地上有一条裂缝。 大家人心惶惶,也顾不上再去说救山脚下的那些人。 “云玥,回来。” 傅玄珩焦急地出声。 沈云玥往回走的时候,腿轻轻伸出去。 “啊……。” 何路雪抬脚走回去,被沈云玥绊住了。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沈云玥,你暗算我。” 沈云玥乐不可支的笑道: “你胡说,我可没有暗算你。我这是明晃晃地算计你,你可别搞混了。” 何路雪眼里淬了毒,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奈何,实力不允许。 沈云玥回到傅玄珩旁边坐下,将一双手放在傅玄珩手里。 “快帮我搓搓手,好冷好冷啊。” 傅玄珩很自然的将沈云玥的手包裹在自己手里,眉头微动。 “你跑过去做什么?不过是疯狗乱咬,你也值得冻了自己?” 爬起来的何路雪:……。 “傅玄珩,你说谁是疯狗?” “何家表姐,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莫不是方才是你疯狗乱咬了?”傅玄珩冷寒的脸上淡淡疏离的笑意,“那我奉劝表姐一句,有做人的机会何必做疯狗?” 傅玄珩毒舌的时候,也没旁人机会怼回去。 何家那边一看情形不对。 何二老夫人赶紧厉声: “路雪,你回来。” 何路雪委屈的望着沈家这里,闻言转过头低泣: “祖母。沈云玥她们欺负我。” “回来,你是表姐不跟他们小的一般计较吧。” 沈云玥心道,你也要你们有本事计较才行。 山脚下那惨烈的声音不绝于耳,甚至夹杂着一些动物的叫声。 有些没来得及迁徙的动物还是遭殃了。 众人也没敢深睡,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再也没人敢提去山脚下救人,也有些人想着自家人在那里舍不得。 有十几个人结伴过去看看。 还没走到半路,就看到有人连滚带爬地滚过来。 他们后怕地跑过来,蹲在盆地中间。 “太可怕了。地龙翻身,跑都来不及。”说话的人接过旁人递给她的竹筒,连喝了两口神魂都没有归位。 嘴巴哆嗦,像是遭受了不少磨难一样。 那人艰难的吞了一口。 眼睛好不容易才聚焦。 “只有我们跑了出来。其他的人全被石头埋在了里面。” 有人站起来惊呼: “什么?都被埋了?” “嗯。除非我们去搬开石头泥土,说不定才能救回几个人?”那人瑟瑟发抖,是不敢再回去的。 其余的人一听。 也都闭嘴不说话了。 谁也不敢那自身的性命去救别人的命,即使是亲人也都不愿意。 彭家的那个主母心有余悸的望向沈云玥。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听了她的话搬过来。 不然。 她和孩子们也就埋在了泥土石块下面。 心里暗自打算,以后得要跟着沈家脚步走。 解差们更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一个晚上。 又有一次地龙翻身,威力一次比一次小。 到了凌晨。 彻安静了下去。 山脚下也没有任何声音。 影风带着大牛一起去提水。 阿四继续砍荆棘木柴回来,沈云峰几个孩子手里拿着草料在喂马。 沈云玥抖了身上的披风。站起来松动了脚,“玄珩,有没有觉得这天气越发阴寒了?” “嗯。以防万一,咱们得要做点准备。”傅玄珩坐在了轮椅上。 他也察觉到不对劲。 众人一听,这荒郊野岭怎么做准备? “大伯,你也随阿四叔再去砍柴火。最起码也得有口热汤热水喝。” 沈云玥声音有点大,说给周围的人听。为的是大家有了准备才不会把眼睛都盯在沈家身上。 果然。 其他人一听,全都行动起来。 砍柴的、去寻找能吃的块茎、再去找茅草,大家全都行动起来。 第94章 改道从延陵府经过 解差派人前去看前行的路。 根本就走不通,几个差头聚在一起商议是换条路走?还是在这里等待修路? 大家全都倾向于换一条路走。 修路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经过山脚下,看到了一片废墟以及一些断肢。 似乎还能听到从那个角落传来微弱的呼唤声。 猴子和小六子两人四下张望了一眼。 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悄然离开了这里。 等到小六子几个人回来,几个差头还在商议中……。 彭疤脸倾向去拐道去石寒州,“咱们可不能把时间耗在这里。虽说从延陵过去要多个四五百里路,可这条路平顺山地也少些。 水路倒是不怕。到时候雇一艘船一路南下到风陵渡口。” 他的话不无道理。 不过四五百里的路啊。 八字胡摸着胡须一脸阴郁,红肿的鼻头微微触动。 “从延陵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多花个七八天。咱们在这里也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 “那就从延陵走吧。咱们现在出发,多花些银钱罢了。”老黄头也赞成了。 另外一个差头也出声: “咱们几个写个说明,将改道的理由呈上去。所有人的解差全都按上手印,免得将来有个差错。” 几个人全都点头同意。 小六子闻言已经去找来了纸张毛笔。 铺在了平整的木板上。 老黄头想了想提笔将此次发生地龙翻身死亡多少人的事情写了上去。 自己写完后给大家看了一眼。 所有的解差全都过来摁手印。 沈云玥在小六子拿纸张的时候便跟猴子打听了缘由,听说准备改道延陵走。赶紧吩咐阿四他们收拾东西,她心里更喜欢改道的地方。 这里经过的州府比较多。 且延陵是沈家姑姑所嫁的地方。 当年沈辞轩的妹妹和何路雪的姑姑一起嫁给了延陵世家牧家嫡亲兄弟,不知道此次的事情对她们有没有影响。 沈云玥见过一次沈慈恩。 长得是温柔可人,说话慢条斯理。特别喜欢沈云玥,不过几年前的那一次后再也没有见过。 她来到马车前。 撩开帘子看向沈老爷子夫妻。 “爷爷奶奶,我们改道延陵从延陵府前往石寒州了。” 沈老夫人激动的问: “从延陵府经过?岂不是可以看到你小姑姑了。” 惦记连累女儿,她忍不住忧心的落泪。“云玥,我们要见一面吗?” “奶奶,你想见一面的话就见一面吧?” 沈老夫人摇头,“我怕你小姑姑日子不好过。” “那也无妨。见了一面就知道了。 大不了将来到了石寒州,等日子好过了再想法子。”沈云玥柔声宽慰。 沈马氏也出声安慰: “想见就见吧。总比自己装在心里乱想的强,我要是经过大姑娘二姑娘的地方,也想去见一见。” 其实她们害怕自家的姑娘是不是还愿意见她们? 即使姑娘愿意,只怕姑爷也不愿意。 沈云玥说完后,便看着阿四几个人整理东西。 阿四的小推车上多了些柴火。 早上和昨晚吃了一部分东西。一家二十几口人,一顿用量也不少。 看着所有的东西全都有条不紊的在收拾。 那边猴子也在大声的喊道: “一盏茶后出发,所有人准备出发了。” 卢家众人靠近沈家这里,在沈家收拾的时候,已经在收拾了。 其余的人家急急忙忙地收拾起来。 香菱坐在解差的马车上,一双脚放在下面。 头上插了一支蝴蝶缠枝银簪子,一张巴掌脸特别的耀眼。她默默地看着沈云玥,间或瞧着回到了如姨娘身边的文姐儿。 自从昨天文姐儿跟她在一起后。 这个小姑娘似乎被吓傻了,说话也不利索了。只要香菱的一个眼神过去,她就乖乖的听话。 比如姨娘说话还要好使。 看得如姨娘是五脏都揪在一起。 很快,众人开始出发了。 经此一事。 又少了大几十号人。 从京城出发的时候,浩浩荡荡的大几百号人。 如今才走了一小半的路程。 已经折损了一百多人。 有人看着瘦骨嶙峋的众人,心里不免有些悲凉。 这一路一直再也没有歇脚。 到了傍晚才到了一个镇子上。 这个镇子是属于飞云县主的地盘。飞云县主是大皇子母家的人,得到皇室的赏识赐了县主的封号。 享受睢县的食禄税收。 飞云和裴家渊源颇深,也跟何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京城中大家族,总有些姻亲的往来。 还没到镇上,裴家的人便去找差头说话了。何家的人也不甘示弱去找了差头说话。 傅玄珩从马车上下来坐在了轮椅上。这些日子他按时用药膏敷在腿上,已经有了不一样的触觉。 加上沈云玥每天按时给他治疗。 不需要药王谷的人,也很快便能站起来。 沈云玥推着轮椅。 两人一前一后,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一群人衣衫褴褛,比起镇子上的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流民进了镇子了?”路边有人窃窃私语。 “不像,有差爷像是流放的犯人。” “怎么会经过咱们这里?” 大家心里一惊,对着这一群人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有个小孩子跑过来,跟着的婆子赶忙拉了过去。 “豆子,别过去。这都是坏人。” “坏人?” “嗯,这些人坏事做尽。被差爷拿住去游街呢。坏人会吃小孩子,咱们别过去。” 婆子大声的教育自家的孙子。 何家几户人家听到心里皆是苦涩。 以往。 是他们嫌弃这些百姓,现在反过来被嫌弃了。 找了一家大车店入住。 好的客栈之类根本不接受他们入住。 沈云玥给了银钱给阿四。 沈家要了一个单独的房间,今天大家准备都去大车店的澡堂子里泡澡。 沈云玥没去。她不适应泡澡堂子,傅玄珩也没有去。 他不喜人多。 影风打来了热水。 沈云玥吩咐影风把油布挂起来。她把他们拿过来的木盆换成了空间里的木盆。 里面倒了热水。 清清爽爽的洗头洗澡。 洗好后拿着干毛巾坐在傅玄珩面前,“替我擦干头发。” 傅玄珩接过来细细的替沈云玥擦头发,用了三块毛巾才擦干了头发。 洗完澡的小女人一股子馨香味道。 傅玄珩忍不住嗅了嗅。 眉眼间带着宠溺的笑意,“好香。” “什么?”沈云玥没有听清楚。 “我说云玥好香。”傅玄珩低声重复了一句。 听的沈云玥眼眉低垂,耳垂也变成了粉色。 “玄珩。我想出去买点东西。” “我跟你一起去。” 本来想一个人出去的沈云玥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好。待会我们一起出去。” 待傅玄珩洗漱过后,沈家人也都回来了。 泡完澡明显都很舒服。 沈老爷子说话都高兴的很,“云玥。我那银子让小二送几个菜过来。” “爷爷,您看着办吧。”沈云玥笑着回应。 “我跟玄珩出去走走,再买点生活必需品。” 莫以然有点担忧,“云玥。你们出去遇到危险怎么办?清风寨的管事送给我们的东西还没吃完,还要出去买东西吗?” “娘。我们也得备点干粮。还要给马买点精饲料。 这一路上,它可得吃好喝好。”沈云玥耐心的解释。 即使满心不愿意。 莫以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那你们小心点。” “娘,我们出去了,你们饿了先吃吧,我跟玄珩在外面吃。” 傅玄婷听到两人在外面吃,眼睛不由得一亮。 跑到沈云玥面前大咧咧说道: “嫂子。我也跟你们出去走走吧?” 斜睨了傅玄婷一眼,沈云玥面色一冷。 “你在这里待着。我们可没空理你。” 气的傅玄婷跳脚。 “你们是不是想卖草药?既然是我傅家的草药,是不是也有我的一份?” 她气急之下,情不自禁说了心里话。 傅玄婷早就想问傅玄珩了。 傅玄珩眉心紧皱,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语气不善道: “你想要分卖草药的银子?” 面对傅玄珩的苛责,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 仰起头环视一圈,沈家人皆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就连傅玄笙都一脸讶异。 “不行吗?傅府的东西也有我跟玄笙一份。凭什么是你们独吞?” 第95章 骂你又如何?打你又怎样? 沈云玥也没有想到傅玄婷动了这样的心思。她好整以暇地轻笑: “傅玄婷。你说怎么个分法?” 傅玄婷一听有戏啊,心里计算了下。得意的挑眉: “分成三份。我跟大哥,还有玄笙每人各一份。” “哦?你怎么会这样想?”沈云玥低眉轻问,吹弹可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傅玄婷眉眼带笑,话语带着张扬。 “我是父王唯一的女儿,自然也要跟大哥他们一样。” 傅玄珩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周身气势冷冽如万里寒潭。 嘴角轻扯冷意: “你算什么东西?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个庶出的姑娘有什么资格跟我平分家产? 父亲不在世。你的婚嫁都在我手上,要是你听话我给你找个靠谱的妹夫嫁过去。 还能给你备一份嫁妆。 要是你再这样不知好歹,等你及笄后随便找个人半卖半送地嫁出去。” 傅玄婷没想到她大哥说出这样的话。 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大哥,你真的这样打算?” 傅玄珩凉凉地瞥了一眼。“取决于你的表现。还有别说咱们家现在没有财产。 就是有财产也都是我的份额。 你至多一份庶女的嫁妆。 玄笙还能多少分点庄子房子铺子给他生活,你就别做梦想得到太多。” 兜头一盆凉水冲下来。 傅玄婷看着大家都是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她,内心不免一阵凄凉。 她幽怨地看向傅玄珩。 “大哥,我可是父王唯一的女儿。你怎么能抹杀我该得的财产。” 她一张脸上满是委屈,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落下。 “你说我们有什么财产?”傅玄珩难得有耐心问。“你是庶女不是嫡女,就是嫁妆也是有限的。” 傅玄婷撇嘴道: “马车。” “沈府的银子买的。你眼瞎还是耳聋,看不到还是听不见?” 傅玄珩丝毫没有嘴软。 “厉郡王给的银子。”傅玄婷想了想迟疑的开口。 旁边的傅玄笙简直惊呆了。 知道姐姐不要脸,没想到太不要脸了。 沈云玥轻笑: “脸是好东西,抄家那天你的脸被抄走了吗?” 傅玄婷憋着一股气,凶狠地瞪了沈云玥一眼。 “你骂我。” “骂你又如何?打你又怎样?”沈云玥可不想跟她废话。 傅玄婷嗫嚅: “卖草药的钱,你们也要私吞吗?” 听到这句话。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对视一眼。 她真正的被傅玄婷的无耻行为气笑了。 “傅玄婷。你还真觉得傅府出来的东西就得有你一份。 以往冯姨娘就是这般教你的? 别说你一个庶出的姑娘,就是嫡出姑娘都不敢这样争东西。 个人院子里的物品都是个人的。 我跟玄珩院子里的草药,你有什么脸要?” 沈云玥说起来丝毫不顾她的脸面。 “你这段时间吃我的喝我的,还学白眼狼跟我要银子。我看你也不必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傅玄婷忘记了这一茬。 只以为东西必然是府里库房的。 以往大家都尊称她为小郡主,又是废太子府唯一的女孩子。 自然是千尊万宠,就是废太子妃对她也是格外宠爱。 她以为她的身份比傅玄笙高多了。 傅玄婷咬着嘴唇不说话,回到了大通铺旁边。 趴在那里低声哭泣。 沈家众人有点不高兴。 怎么也没想到傅玄婷会这样。本来看她一个小姑娘没了亲娘,对她也多了几分心疼。 “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呸。”沈卢氏看不过眼,啐了一声。 “算了。看在傅姑爷面子。”沈周氏叹了一口气。 余下的再也没有说话。 沈云玥推着一脸冷冽的傅玄珩的轮椅,两人来到了街上。 除了沈家。 何家、裴家早就派人出门了。 其他几个人家也有人出去。 大家趁着到了镇子上自然是要采购必需用品。还要买些粮食草药之类的。 沈云玥和傅玄珩到了街道上,发现镇子和其他地方不同。 这么晚了,这里依然还在开店。 别的地方店铺早就关门了。 沈云玥奇怪地咦了一声。“这里月亮快上工了,怎么店家还在开店?” 傅玄珩也注意到了这里。 想到了以往听到他父王幕僚聊过的话题,心里明白了怎么回事。 “大抵这里是交通要塞,也是各地行商聚集的地方。 你瞧着这里客栈、酒楼也多。银楼药店和胭脂水粉店……也多。” 沈云玥已经瞧见了不同。 她心里在默默的想着,到底要怎么赚钱呢? “咱们先去买点东西吧。”沈云玥开口提议。 走了一会,傅玄珩轻语: “行。云玥,你就如之前想要做的事情那般,不用顾忌我在你身边。” 沈云玥心里一怔。 原来傅玄珩看出来她的纠结。 也大概明白了她有秘密。 “好。” 两人先是到了一个包子店,各种包子,馒头各来五十个。 沈云玥放在背篓里面。 将背篓挂在轮椅旁边,这样可以省点力气。 傅玄珩眼尾瞄到了一家四海酒楼。“云玥,咱们去那里吃饭好吧?” “行。” 没再买其他东西,先到了酒楼里面。 店小二看了一眼二人。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皆是一身细棉布穿着,不过普通的衣服下难掩矜贵的气质。 加上看着像是普通的轮椅,实则低调奢华。 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顿时有了决断。 “两位客官,里面请。” 到了门槛的地方,店小二还帮忙抬了下轮椅。 他弯腰抬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轮椅实在太重了。 沈云玥基本不费力气抬了过去。 再瞧沈云玥不过十三四岁的样貌,这力气就是土匪头子见了都要叫好……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来。 沈云玥点了一碗羊肉汤,又照着傅玄珩的习性点了几样菜。 “你看够了吗?” 傅玄珩在留神听酒楼里面的人聊天,闻言收回了心神。 “听说今天有烤鹿肉。我们这里也来一份吧。” “客官,咱们烤鹿肉的价格可不低。”言外之意就是点菜的时候数数荷包里的银子。 傅玄珩眸色暗了暗。 “废话那么多,点什么菜也需要你置喙?” 被傅玄珩的戾气吓了一跳,店小二赶紧说了声抱歉离开了。 “喝点什么?”沈云玥开口问他。 “你那里有什么喝的?咱们烤鹿肉须得来点酒才行,你再给我一杯桃味的奶茶。”傅玄珩知道沈云玥应该是有像乾坤袋一样的宝物。 沈云玥……。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沈云玥借机从包袱里拿了一壶梨落白放在桌子上。 “你看下要不要加热?” “嗯。”傅玄珩点点头。 沈云玥又拿了一个水袋子给他,里面装的是奶茶。 自己也拿了一个水袋子慢悠悠地喝了几口。 店小二先上了菜,冷眼瞧了酒壶。就知道这是客人自带了酒水,“客官,小的去拿两个杯子过来。” “多谢了。”沈云玥轻轻颔首。 店小二眼尾瞄到不说话脸色阴沉的傅玄珩。 心道不良于行的人怎么还这么凶? 酒楼的生意很好,来往的客商之类的人皆聊些天南地北的消息。 沈云玥留神听了一耳朵,不得感慨酒楼和茶馆确实是打探消息的地方。 傅玄珩倒了一杯酒慢慢的自饮。 注意力全都放在旁边那桌人身上。 只淡淡的扫了一眼,便在听他们聊天。 沈云玥则是一门心思的吃饭。 主要是她不太了解大周的情形,对于具体到人的事情没有感触。 只有听到她熟悉的名字才能有所感触。 “玄珩。鹿肉来了。” 沈云玥瞧着挂在一块骨头上,薄薄的鹿肉笑说: “这个鹿肉得要配烧酒喝,你得倒给我一杯。” 傅玄珩拿起旁边的酒壶倒了一杯给沈云玥。 淡淡的酒香飘散开来。 有人鼻子嗅了嗅。 “什么味道?” 就,很好闻。 旁边桌子的人也看了过来,他们离得近知道味道哪里飘散。 再看傅玄珩夹了一块烤鹿肉放在嘴里细嚼慢咽。 随即皱着眉头吃了下去。 沈云玥同样吃了一口,便不吃了。 “太难吃。” “不好吃。” 烤鹿肉只用了粗盐撒在上面,一点调味品都没有。 两人也没再吃烤鹿肉,全都吃了旁的菜。 “小友,为何觉得鹿肉难吃?”坐在旁边桌子的一位白色锦袍的男子笑问。 他们方才也点了一盘烤鹿肉。 吃了个精光。 “不是鹿肉难吃,是店家不会做。只有粗盐,不能激发出鹿肉的香味也没有掩盖它的腥味。”沈云玥鄙夷的瞟了那盘鹿肉。 满脸的嫌弃。 傅玄珩可是吃过沈云玥调味品烤出来的肉。 那叫一个香。 同样鄙夷的冷哼一声,“这也值得叫招牌菜?” 第96章 晋阳府荣氏家族 满脸的嫌弃扑面而来。 其中一个穿着深紫色锦袍,头上戴着紫玉发簪的男子轻笑: “你们两个小友实在是好笑。我怀疑你们过来砸馆子的。” 说到后半句,面色一冷话里也不客气。 傅玄珩当着他们的面,慢悠悠地倒了一杯酒。 酒香四溢。 引得那几个人鼻子眼睛都快醉了。 “一盘鹿肉而已,也值得让我砸馆子。要不是几位问,我们夫妻二人也不打算说。” 那几个人一听。 上下打量了一通。 不良于行的人还早早成亲了。 想着他们家里只有两通房丫头,还没到说亲的时候呢。 “你们吃过什么好吃的鹿肉?”紫袍男子望着傅玄珩手里的那杯酒,眸色深浅不一。 傅玄珩眼皮子掀起,“你跟这家酒楼有什么关系?我们夫妇二人又没打算追究,只是不好吃不吃而已。” 凉薄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紫袍男子也不生气,“这家店是我家族名下的产业。” 闻言。 傅玄珩抬头看了他一眼,“去拿个小的烤盘过来。” 紫袍男子朝旁边经过的店小二招手,吩咐道: “去拿个烤盘给这两位客人。” 烤盘上来了。 傅玄珩将鹿肉放在烤盘上再烤一下,待到温度上来后。 从袖子里掏了烧烤调味料轻轻地抖动撒在上面。 用刷子细细地抹了下。 在野外。 傅玄珩早已经学得烤肉的精髓。 一番操作后。 他挑了一块烤鹿肉放在沈云玥面前,“尝尝味道。” 周围飘着特殊的烤肉香味,早引得那些食客鼻子离家出走。 傅玄珩挑了几块烤鹿肉放在碟子里,递给了紫袍男子。 “你再试试味道如何?” 紫袍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入口有点辣味。随即就是鹿肉的香味,丝毫没有腥味。 他忍不住地看向傅玄珩将那盘鹿肉重新烤了一遍。 跟紫袍男子同桌的人也试了试。 “好吃。” “确实味道完全不同,可鹿肉的鲜香味反而被提炼的更完美。” 紫袍男子眸色闪了闪,想到了什么嘴角轻扯。 冲着傅玄珩笑说: “不知道小友手里的调味品如何卖?” “不卖。” 傅玄珩一口回绝了。 经过他的手重新烤过的鹿肉被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吃的精光。 傅玄珩倒了一杯梨落白,“吃了鹿肉,须得喝几盅酒。” 沈云玥接过来一饮而尽。 紫袍男子莫名的想尝试那杯酒。 他见傅玄珩和沈云玥吃饱了,再次邀请二人到雅间去。 见他们二人瞧着外面的夜色,紫袍男子轻笑: “两位是刚来我们镇子吧。这里才是夜生活的开始。我们飞云县和其他地方不同,晚上没有宵禁。 夜晚还有夜市,上面各式小吃杂耍的都有。” “也罢。既然少东家相邀喝茶,总不能拂了你的面子。”傅玄珩和沈云玥对视了一眼,他不动声色的开口答应了下来。 紫袍男子欣喜,忙带着二人来到了一楼的雅间。 里面布置的清雅,中间还放着古筝。 有小二过来送上了茶水。 紫袍男子抱拳道: “在下荣廷。晋阳府荣氏家族的人。” 晋阳荣家也是晋阳四大家族之一,在大周朝里也是赫赫有名的世家。 沈云玥眸色幽转,记得原书里荣家是何路雪的助力。不过和她接触的不是荣廷,而是荣家另外一位少东家叫荣牧。 没有听说过荣廷这号人物。 估计是家族斗争中的炮灰,毕竟荣牧也是一番争斗后才稳坐上荣家排名前几的位置。 想到这里。 沈云玥巧笑道: “荣公子,我们确实没有砸场子。不过,这茶叶味道略显轻浮了点。还有股旧年的陈味。” 她将茶杯放在鼻子间轻嗅了下,放下了杯子。 荣廷:……。确定不是来砸场子的? 好歹荣家也是晋阳四大家族之一,被沈云玥和傅玄珩这般否定。 他以为荣家要破产了。 “这是上好的闽地白鸡冠,你也知道那里属于瘴气之地。跋山涉水的运输过来极为不易,此茶卖的价格很贵。” 荣廷说话的时候喝了一口白鸡冠。 还是记忆中那个味道啊。 一两白鸡冠可要三十五两银子。 傅玄珩也喝了一口,还没有给沈老爷子几个人寻常喝的茶味道好。 沈云玥从自己的包袱里拿了一小罐茶叶出来。 “恰好,我这也有日常喝的白鸡冠口粮茶。你试试味道?” 荣廷总觉得这两人穿着细棉布是推销调味品的。 后来看二人喝酒,又以为是推销酒的。 现在看来,是茶商没错了。 荣廷打开茶叶罐子细看,眼中露出喜色。他倒了一些放在茶盘里细细看了看,“果然好茶。即使是砸场子的也没话说。” “拿去泡几杯茶送过来。” 荣廷将手里的罐子递给了自己的随从。 沈云玥用手轻轻拨茶杯的盖子玩,闻言抬眸道: “这一罐的白鸡冠送给荣公子。算是为了方才的失礼赔罪。” “这怎么使得?不知道二位是哪里的茶商?”荣廷主动开口问道。 傅玄珩面色如常,坐在轮椅上盯着荣廷。 “我们是被流放的庶民,从京城去石寒州的路上。因为常玉山地龙翻身,才改道从这里经过。” 荣廷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 他总觉得自己听错了。 用手掏了耳朵,蹙眉再次询问: “方才这位小公子说的是什么?” “你没有听错,我们是流放的庶民。”傅玄珩再次一字一句的说的很清楚。 荣廷拧紧眉心,这个消息简直太爆炸了。 流放的庶民不该是二人如今的样子才对。莫不是,还有人在背后支持他们。 “怎么?荣公子怕了吗?”傅玄珩反问。 荣廷回过神来,收敛起眼中的疑惑的神色。 “我怕什么。你们不是茶商?” 傅玄珩用手蘸水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傅字,“这是我的姓氏。” 联想到京城废太子府发生的事情。 再看坐在轮椅上的傅玄珩,荣廷脸色变了好几个颜色。 他捂着心脏的位置叹息: “今天我的心脏实在是被吓得不行。我们荣家也是得了一些消息,不过听说废太子府的小郡王不久于人世。 可我看小公子一点都不像。” “遇到了药王谷的神医,也是运气好得到他的医治。”傅玄珩可不敢说是因为沈云玥的缘故。 “药王谷的神医不是不轻易出山吗?”荣廷没说的是他们最不喜欢和朝廷打交道。 “所以说我的运气好。” “荣公子。有兴趣一起合作吗?”沈云玥的星眸睇向荣廷,会说话的眼睛在判断他的答案。 荣廷心里细细的考虑了下。 庶民身份对他来说无所谓。 至于曾经的废太子府小郡王的身份?他明白意味着什么。 可这两人手里的着实让他眼馋。 荣家是个世家,家族内部争斗倾轧。荣廷也需要培养自己的生意和他的人脉关系。 不能被人取代的那种。 面对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流放路上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石寒州的人。 可以合作吗? 考虑了少息时间。 荣廷眼里聚拢了笑意,嘴角勾起了弧度。“我想合作的是烤鹿肉的调料,以及酒和茶叶。” 沈云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这人倒是精明。 这时候,敲门声传来。 “少东家。茶上来了。” “进来。” 随从端来了三杯茶。 荣廷最先拿过来揭开杯盖,一股浓香味扑鼻,还有一丝淡淡的药香味。 入口微苦,过后回甘醇厚。 荣廷喝了一口就知道比他买到的茶叶好。 “小公子,你们考虑的怎么样?” 傅玄珩看向了沈云玥。 沈云玥低头沉思了下,再次抬起头已经有了主意。 “荣公子。我们先合作调料吧。至于茶叶现在实在是不方便,等到了石寒州再给你。”沈云玥当下将自己的意见提了出来。 荣廷也没想说马上就能合作。 自然对沈云玥的提议没有意见。 当下两人就此展开了讨论,沈云玥将一包粉状物品拿了出来。还写了一张秘方,将此粉状物和纸上的那些药材按照配方比例调配。 “这个我卖给你也可以。不过这点东西的价格可是比黄金还贵。” 沈云玥指了指手里的配方,以及她的那一包粉状物。 “卖给我也行,或者在我的利润里给你们分成。”荣廷知道他们手里的东西卖给任何人都是独家秘方。 他要的是长久安全的合作模式。 “利润分成?”沈云玥轻轻的复述了一遍。 “嗯。我们所有店里只要是烤肉都给你利润分成如何?当然,你也只能跟我们四海酒楼合作。”荣廷喝了一口白鸡冠茶。 顿了顿,又说: “以后的茶叶吗?咱们可以另外开店。” “你也可以单独开个烧烤店,专门卖烤肉还有蔬菜,鸡爪,猪下水这些。 到时候我再提供一个惠泉酒的配方。 烧烤店的名字也可以叫四海烧烤店,还可以叫八达烧烤店。” 沈云玥的话无疑是一个新的思路。 这让荣廷眼前一亮,这样的方式确实不错。 “好。就按照你说的这般。配方有你们提供,所有的开店费用人员管理有我来安排。咱们利润五五分成如何?” “我要六成利润。”沈云玥语出惊人。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你要知道开店和人员成本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荣廷觉得沈云玥一定不懂开店。 到底是个小姑娘,年纪小哪里知道做生意的艰难? 第97章 荣廷选择合作 傅玄珩面色一如之前般清冷,伸手轻轻地握着沈云玥的手。给了她坚定的力量,让她依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情。 他已经听出来,沈云玥的优势了。 可以自由选择合作伙伴。 着急的是荣廷,越是这种世家大族越需要自己的生意。 否则。 在家族争斗里被吃的渣都不剩下。 沈云玥目光悠然地瞥了荣廷,嘴角噙着笑意: “荣公子。咱们这生意不是别人模仿就可以开店的。 你单看秘方好像很简单。 但我给你的这包调料,恐怕再厉害的人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还有惠泉酒的秘方。 你开店后只要好好经营,很快就能开到第二家店第三家店。 惠泉酒也可以卖到其他店里。” 说罢,沈云玥轻吐出声: “这是一家烧烤店和一家酒厂。你好好的考虑后续的利润。” 她转过头看了傅玄珩,“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恐怕差爷有意见。” 傅玄珩轻轻颔首。 “咱们回大车店吧。” 荣廷皱着眉心,一双渗透人心眸子扬起。 眼尾挑起。轻问: “你们住大车店?” “嗯,我们是庶民。哪有客栈给我们住,再说了也住不起。”傅玄珩推着轮椅冷声回答。 “要不我给你们安排?” “不用。几百号人怎么安排?”傅玄珩冷然地拒绝了。 荣廷在脑海里过了几个弯,总觉得要是不答应这次合作肯定后悔。 当下急切的应声: “我答应跟你们合作,就按照你们说的四六分成。” 傅玄珩抬起头,似乎对他答应毫不意外。 “草拟一份合同。还有合作的事项全都写清楚,再交换信物作为凭证。”傅玄珩冷声的开口。 荣廷一口答应: “行。” 一炷香时间。 合同已经签好了。 沈云玥留下了调料的配方,还有惠泉酒的配方。这些配方空间里应有尽有,只要沈云玥想拿,还有好多。 毕竟酒有很多款。 荣廷捏着手里的合同,有点意外地看向沈云玥二人。 他很好奇这两人怎么会放心跟他合作?虽说他没有想法私吞份额。 却还是疑惑不解: “多嘴问一句。你们不怕我跟你们签了协议不遵从内容,私吞了你们的份额吗?” 沈云玥淡然一笑: “你会吗?” “自然不会,不过我好奇而已。万一不是我,是别人呢?” 沈云玥将合同折叠好放在袖子里,轻扯唇角: “我们也不是什么人都合作。即使荣家,也不是人人都能合作。 其二:这两张方子损失了对我们来说也无所谓。 我能有一张方子自然也会有更好的秘方。” 荣廷哈哈大笑道: “果然好魄力。沈云玥,傅玄珩。你们夫妻二人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顿了顿,他正色道: “你们这两位朋友,我荣廷交定了。他日有什么需要拿着这块玉佩,可以去任何一家四海酒楼或者客栈、当铺都可以找到我。” 荣廷随手从腰封上扯下一块玉佩。 上面雕刻着繁花似锦的图案,中间包裹着一个荣字。 傅玄珩接了过来递给了沈云玥。 “你收着。多谢荣廷了。”傅玄珩并没有多加客气。 既然合作了,以后少不得有麻烦对方的事情。 再则,傅玄珩也不认为他和沈云玥这辈子会碌碌无为。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便跟荣廷道别了。 荣廷命人准备了好些吃的东西。煮好的炖肘子,酱牛肉,大块的封肉用食盒装起来。 粮食也准备了些。 馒头也用布袋子装了一百来个,命令一个小二跟着沈云玥二人送到大车店。 荣廷的几个朋友瞧着他像是送给打秋风的亲戚,心里不免起了疑心。 “你们荣公子这是怎么了?是他家忘记了哪门子穷亲戚吗?” “哪门子的穷亲戚,值得荣廷这般对待?” “就是,给几十两银子打发得了。” 他们窃窃私语。 丝毫不影响荣廷亲自送沈云玥二人到了外面。几番叮嘱后,又询问了他们接下来的路线。 得知要从延陵府经过。 他幽深的眼眸笑了笑。 “我过两日便要去延陵府,到时候在那里等着二位了。” 沈云玥推着傅玄珩走得慢,见小二推着小推车故意慢下来等他们。 想了想,沈云玥从荷包里摸了几十个铜板递给小二。 “小二哥,你到了榕树大车店找流放的庶民中沈家人。记得把东西交给阿四和影风。” 以防别人冒领,沈云玥又把阿四和影风的样貌说给他听。 小二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接过沈云玥的赏钱推着小推车离开。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则在夜市里闲逛,走了一会儿看到了裴家主和何老爷子兄弟二人。 “玄珩。你外祖父他们进了茶楼?” “咱们也去。” 傅玄珩想到了什么,瞳孔瑟缩了下。 “行。” 沈云玥推着他来到了茶楼里,找了一个角落的地方待着。裴家主跟何老爷子兄弟二人上了楼上的雅间。 沈云玥二人并没有跟上去。 她伸手叫了一个机灵的小哥,他是在茶楼里兜售话本子。 “小哥,楼上有几间雅间?”沈云玥说话的时候拿了几个铜板推给他。 小哥一手将铜板放在袖子里,谄媚的笑着说: “五间雅间,不过现在只有一间有客人。是咱们县里的钱老爷邀请了客人。” 沈云玥轻蹙眉心。 “钱老爷?” “飞云县主的夫君,也是我们县里第一显贵。就连县老爷也比不上钱老爷的地位。”小哥搜肠刮肚将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给沈云玥。 钱老爷仗着飞云县主的关系,也是欺男霸女耀武扬威。 沈云玥用手指头按压着眉心,她没想到裴家跟何家会想跟飞云县主凑在一起。 看来他们是不会错过任何机会了。 说是姻亲关系,更多想的是合作关系吧。 沈云玥低声叮嘱了小哥几句话,小哥听后眼前一亮。 抱紧了怀里的话本。忙不迭声道: “姑娘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这种混迹在茶馆的人,本身就代做包打听的事情。 小哥上了楼。 沈云玥也喝不下茶了,傅玄珩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茶馆里人在说话。 无聊的沈云玥用手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意识已经进了空间里面。 在里面寻找一些有用的秘方,将这些秘方放在一个盒子里。还有关于种植,水利,基建方面的书籍也放在了一处。 将来想要寻找的时候也方便。 她看了一眼空间里的水果蔬菜。 果树上硕果累累,地上的蔬菜也都成熟了。 意识一动,那些水果全都收到库房里。蔬菜也同样进入了库房。 全程都用意识来耕种。 将土地翻整一下,又播种了一些菜蔬的种子。 其中一块地上,种植了一些草莓。 做完这些后,沈云玥觉得有点乏力。 小呆瓜小心翼翼的提议: “主子,你已经开通了远古大陆的界面。完全可以兑换远古大陆的动物来养,有些动物是开了灵智。” 自从被沈云玥否决了它的建议后。 小呆瓜再也没了夹子音。 它在普信男,娘炮,少女风,以及老婶子中间自由切换声音。今天用的是霸总文里深情男二的嗓音说话。 沈云玥斜睨了小呆瓜一眼。 好笑的说道: “你最近看多了霸总文吗?喜欢上了里面的深情男二?” “还不是被你刺激的。让我从卷死的人生,彻底走上了被动摆烂人生。”小呆瓜有气无力的回答。 沈云玥笑了笑,“暂且不考虑兑换。若是以后有机遇,我会优先考虑你跟食人花的未来。” 毕竟是她空间里的东西。 她这人还算是护短的。 食人花高兴的摇曳身体,小呆瓜怔愣了下最后也发出愉悦的声音。 收回了意识。 沈云玥有点累了。 傅玄珩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伸手轻轻抚摸她的手背。 “云玥。你累了吗?咱们回去。” 沈云玥摇摇头,“我只是饿了,吃点东西就好。” 刚才可是收了水果蔬菜,又将几亩地的菜蔬都种了下去。 消耗了不少精力。 沈云玥叫来小二点了一堆吃的东西,在傅玄珩担心的目光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若是记得不错。 方才吃了饭到现在还没半个时辰。 傅玄珩不免忧心的看着她。 “云玥。你确定没事情吗?” “我可能在长身体中,特别容易饿。”沈云玥给傅玄珩看了看她又短了一小截的衣袖。 傅玄珩一看,无语了。 这丫头还真是身高全靠流放路上长。 “你多吃一点。我再给你叫一份烤鸡?”傅玄珩关切的看着她。 “不要。这里的炸鸡肯定不好吃。”沈云玥在心里嘀咕: 想吃不如吃空间里的炸鸡。 妥妥的配啤酒的那种。 又吃了一会,小哥从楼上下来了。 那个脸色精彩纷呈,似乎听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第98章 你若不负我,我必相依 小哥坐在了沈云玥的对面,看了看桌上的糕点吞咽了口水。小声地询问: “我听到的任何话都要说吗?” 他听到的话比较炸裂。 傅玄珩眼里一片寒冷,他指着桌子上的点心道: “想吃什么就吃。吃不完的可以带走。” 小哥心道还有这个好事。 忙不迭声地道谢,顺便将听到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们。 “你说这人可真狠心,连自己的亲外孙都要给嘎了。还说会有人过来跟着一起谋害,反正不让他有好日子过。” 小哥一边风卷残云般吃着点心。 还能口齿清晰地将听到的事情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他们听。 傅玄珩眼里冷意越发深,嘴角勾起凉薄的冷笑。 他的血脉至亲,从来都把他当做一颗棋子。 利用他的生死跟别人换取机会? 小哥察觉到面前人身上那股如寒冰冷冽的气势。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一把抓起碟子里的点心。 小声嗫嚅: “两位客官,小的把该说不该说的全都告诉你们了。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沈云玥从荷包里拿了一粒银花生递给他。“给你的赏钱,今天的事情,你烂在肚子里。” 她掀起眼皮子,不经意道: “若是说出去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或是被人灭了口。你可别来找我们。” 小哥心里一紧,要命的买卖啊。 当下正色道: “姑娘放心,我忘记了什么事情。” 说完,他忙起身离开了这里。 沈云玥默默地伸手,将傅玄珩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 双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一双明艳的眸子盯着他黑沉沉的脸。 “玄珩。你还有我在你身边。将来不管如何,记得我在你身边陪着你。” 掩去眼底的戾气,傅玄珩回过神来。 反握着沈云玥的手,如寒松上的冰凌般轻语: “云玥。你会背叛我吗?” 沈云玥心里一惊,疯批反派上线了?她这些日子的陪伴抵不过那些人的背叛吗? 掩去心头的疑惑,沈云玥摇摇头。 “你若不负我,我必相依。”她的不背叛是有条件的。 傅玄珩嘴角轻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附耳低语: “你记得说过的话,不然我会将你囚禁在我身边。” 他体内有股暴戾恣睢的力量,在四处游荡。 时不时地告诉他,世间的这些人不可信。 沈云玥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到。 反而心疼地捏了他的手心,“玄珩。你以后只要在意我就行,其他傅府何家的人不过尔尔。” “咱们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云玥眼眸瑟缩,想到了一个报复人的主意。 既然报复不了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就拿他身边的走狗开刀。 傅玄珩心里松快了很多,低语: “好。” 沈云玥推着傅玄珩出了茶楼。 中途。 她喂了傅玄珩吃了一颗药,味道有点淡淡的苦味。 她自己也吃了一颗药。 推着傅玄珩来到一处门口有两个大石狮子的宅院门口,将他推到了旁边的树下面。 低头轻语: “玄珩。你在这里等着我,我进去办点事情。” 傅玄珩眉头紧蹙。 瞧着高门大户的宅院,他不想让沈云玥进去以身犯险。 “云玥。咱们回去吧。我可以蛰伏,可以等自己有了实力再来报复。” 他的话冷冰冰,如松针上的冰凌。 “你放心。等我半个时辰。”沈云玥从轮椅的背后搂着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那你小心点。” “好,我走了。” 傅玄珩想回头看一眼,却没有找到沈云玥的人。 他不免有点疑惑,这女人的速度这么快了吗? 沈云玥给两人吃的是隐身丸。 此刻。 她已经大摇大摆地从墙上跳了下去。 县主府里肯定有不少府兵。 她先中途就吃了药丸,当然这两颗药丸是跟小呆瓜拿的。 得到的东西也会分一部分给小呆瓜。 明码标价的生意就是好。 进了县主府,沈云玥先是找到了私库和库房。 直接来个暴力开锁。 反正也没人看到她,进去就是一通收刮。 话说。 飞云县主府里的东西比沈府多了好几倍。可见沈辞轩这些年没有贪污受贿。 是个清流的首辅,无非就是和废太子的交情好。 就这样,还被狗皇帝砍头。 实在太惨了。 沈云玥越想越生气,只恨当初应该溜进去给皇帝下点迷药。 收完了库房。 又去厨房里收了一通。 瞧着花园里的假山造型不错,激动之下的沈云玥直接来个顺手收山。 把假山也收进了空间里面。 做完了这些。 才拍拍手走人。 来到了门口,直接来个助跑翻身爬墙。从墙上能看到傅玄珩坐在轮椅上。 一脸阴寒地瞧着门口的守卫。 她轻轻地从墙上滑了下来。 扑通一声。 落在了地上。 门口的守卫张眼仔细地看了看,诧异地问了旁边的人。 “刚才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好像有重物落地的声音。要不咱们四下看看?” “还是守在门口吧。门口离了人,县主和老爷看到,咱们可没好下场。” 大家一听,没有要去巡逻的想法。 沈云玥推着傅玄珩往回跑。 傅玄珩心里诧异,待沈云玥不跑了才开口问: “云玥。那些人怎么好像看不到我们?” 知道傅玄珩会怀疑,沈云玥已经有了说词。“在清风寨的时候,柯老给了我两颗隐身丸。 咱们方才吃的就是柯老的独门秘药。 就连清风寨的乌管事都不知道的东西,你只当不知道这回事。” 傅玄珩:……。那么重要的药丸吃了,就跑去县主府一趟? 怎么感觉亏了呢? 傅玄珩没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只想着他以后得要好好赚钱,这败家的小云玥啊!赚钱的速度要超过她败家的速度才行。 她咋就不知道什么东西值钱呢? 走到一半。 沈云玥推着傅玄珩来到小巷子口,隐身在夜色浓浓的巷子里。 等到隐身丸失去效力。 她才推着轮椅走出来,两人一起回到了大车店里。 今晚的大车店很热闹。 大家都会派人出去买东西,不过像沈云玥这般买东西的还是头一个。 到了屋里。 沈家的人已经睡觉了。 只有影风和沈辞通两人还坐在那里等沈云玥二人。 听到开门声。 影风打开门,将傅玄珩的轮椅抬进来。 小声的汇报: “玥小姐,方才有四海酒楼的伙计送了好些吃的东西过来。说是你吩咐交给阿四叔的。” “嗯。是我吩咐的。” 影风鄙夷地啐了一口: “何家的几个人差点冒领走,还找了家族里的人来说是阿四。幸好那个伙计是他们不是,看到我经过那里问我了。” 沈云玥预防的就是被人冒领。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问: “何家是谁去冒领的?” “何二舅母带着人过去的。” 影风没想到何家也是在京城里屹立了好几代的大家族,居然做出这等没品的事情。 “影风,明天开始你要多注意周边的人。” 沈云玥没再多管其他事情。 “属下明白。” 影风晚上待在大通铺这里睡觉。 阿四带着沈云峰还有大牛二牛几个人看马车和小推车。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来到了大通铺旁边。 给他们二人留了最边上的位置。 傅玄珩两只手撑在床铺上,双手用力攀上了床。影风赶紧将轮椅推到旁边。 “影风。你就躺在玄珩旁边。”沈云玥轻声吩咐。 影风僵住不敢动。 傅玄珩对于他来说,是他的主子要用生命保护的人。 主仆有别。 “我……我其实,就在……。”影风低垂着头不敢看过来。 傅玄珩凉凉的斜睨了他。 “怎么?不愿意在我旁边?”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影风吓了一跳。 “没有。” 他赶忙坐在了傅玄珩的旁边,躺在靠墙壁的位置一动也不动。 之所以让影风在这里,是沈云玥的想法。 她担心瑞郡王等人的算计,只怕这一路不会太平了。 傅玄珩侧身面对着沈云玥,一只手放在她脖子下面。一只手环拥着她,在她耳边轻语: “睡吧。咱们落下了不少日子,接下来肯定要赶路了。” “嗯。” 影风一个晚上都没敢动,也没敢说话。 本来以为会失眠。 没想到比傅玄珩还要睡得早。 翌日一早。 解差便拿着鞭子抽打几家的门。 “快点起来,赶路了。” 沈云玥醒来后,发现只有她和傅玄珩以及刘斐菲还躺在床上。 轻轻的推了下傅玄珩。 “起来了。” “云玥。穿轻便的鞋子,已经不落雨了。今天赶路,怕你脚痛。”傅玄珩坐起来叮嘱沈云玥。 “好。” 沈云玥不太喜欢穿这时候的鞋子。 走路硌脚疼。 瞧着没人注意穿上了运动鞋。穿了一条长的襦裙遮住了脚上的鞋子。 第99章 沈云玥很嚣张 一行人吃了早饭,便开始上路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后面传来了马蹄声音。 骑马的人停下来,一辆马车里有人撩起帘子不动声色地看着沈云玥。 似有所感。 沈云玥转过头去和荣廷的目光对视。 她轻轻地颔首算作打招呼。 傅玄珩刚好撩起帘子看沈云玥,也看到了荣廷看过来的目光。 同样轻轻地颔首。 没再多说一句话。 荣廷没想到赶路的途中,会遇到傅玄珩和沈云玥二人。 知道他们是庶民,可看到了这一幕。耳边还有解差鞭子声和怒骂声音,走路的人皆是一脸灰败气色。 莫名的心里一紧。 却也知道他除了偶尔供给一些食物,其他根本是无能为力。 放下了帘子。 荣廷的马车很快超过了这些流放人群。 有衣衫褴褛的人追着马车喊: “公子,给点铜板馒头吧。” “赏两个铜板吧。” 沈云玥睇了眼快速离开的马车尾部,手里抓着水袋子,打开喝一口提神的拿铁。 今天看到何家和裴家当家的几个人面色不错,早上还特意给了家族里每个人一个窝头。 这会大家走路也比之前有了不少力气。 走在沈云玥旁边的是如姨娘和彭家主母几个人。 彭家的几个小孩子互相帮忙,细声细语说话: “小妹。你累了吗?哥哥背你。” “哥哥,我不累。” “娘,你喝点水吧。” “娘不渴,你们几个喝。” 沈云玥扭头看过去,彭家主母已经没了那日在土地庙的戾色。 似乎接受了自家覆灭的事情。 脸上只有为人母者的坚强。 对于她的做法,沈云玥倒是觉得无可厚非。 她带着几个孩子,唯有切断那些烂好心,才能保证将孩子安全带到石寒州。 彭家如同一盘散沙一样。 她无意间和沈云玥对视了一眼,冲着沈云玥窘迫的笑了笑,随后淡然的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她孩子身上。 如姨娘一路都在哼哼唧唧的。 抱着文姐儿的手顿了顿,“文姐儿。娘怎么觉得你最近不爱说话了?是不是香菱那个贱人跟你说了什么?” 文姐儿趴在她的肩膀上。 眼睛空洞的望着远处,对于如姨娘说的话也没有反应。 “沈姑娘。你给评评理,我家文姐儿是不是被吓傻了?”如姨娘快走了一步,跟沈云玥并排走。 沈云玥冷冷的斜眼睨了她。 “然后呢?” 如姨娘似乎没想到沈云玥会这样说话。嘴角撇了下,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我就是跟你说像香菱这样的人,你可不能再好心帮她了。 这就是个白眼狼。 你不觉得她看人的眼神特别的可怕吗?像是要把人吃到肚子里去。” 如姨娘说话间还在打量沈云玥的脸色。 见她黑沉沉不说话。 更是添油加醋的说了几句,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沈云玥后面得罪了香菱。 让沈云玥放在心里,别不当回事。 “如姨娘,你别在我这里煽风点火。我是不会参与你们两的斗争。” 沈云玥眉心动了动,这个女人是把她当棒槌吗? 心里的小九九被识破。 如姨娘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抱着文姐一扭一扭又去找周英说话。 沈卢氏悄然走了过来,轻问: “这个如姨娘怎么还不死心?” “她害怕,怕香菱的报复。” 沈卢氏蹙眉,想不明白。“可是香菱没有做什么?” 沈云玥收回了目光,“她时不时的做一点事情。让如姨娘心生恐惧,这才是她的目的。杀人不可怕,怕的是诛心。” “云玥,咱们不参与进去。” “嗯。婶子,只要不招惹我沈家人就没事。否则,别怪我下手。” 沈云玥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就像说别人的事情。 可里面莫名的杀意还是让周边的人心生胆怯。 原来。 沈家姑娘放狠话更狠。 走了一会儿。 前面有人似乎争执起来。 彭疤脸脸上的疤痕抖动了几下,抬手就是几鞭子过去。 “给老子跑起来。你们这帮臭虫,是嫌活得不耐烦了吗?” “差爷,她抢我的鞋子穿。”有妇人哭着喊道。 “放你娘的屁。这鞋子明明是我借给你穿的,怎么就是抢你的了。 不过是让你还给我。 再满嘴胡说八道,老娘将地上的石头塞到你嘴巴里。”回话的妇人很凶,一个手肘子拐过去。 先前哭闹的女人被她推搡到一边去。 她脚上的鞋子没了。 只露出一双破了洞的袜子,女人的脚露在外面犹如不穿衣服。 有人咋舌: “胡娘,你也编一双草鞋穿吧。” 那个胡娘小声的哭着: “我编了,都被她们给抢走了。” 旁边一片骂声不绝。 “放你娘狗屁,谁抢你的草鞋。” “自己懒惰不会做事,现在哭有什么用?” “有本事,你也两腿一张赚草鞋去。” “胡娘,你这会打赤脚不就是勾引爷们吗?” “哈哈,让爷们瞧着你臭脚,晚上好给你好处吧?” 旁边的人耻笑声一片。 沈云玥凉凉地睨向这些人。 日子过得麻木不仁,这些人便开始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人为乐。 她淡淡的讥笑: “都是女人,你们自己莫不是想去赚草鞋,又拉不开嘴便叫别人去?” “谁给老娘胡说八道?”有人爆喝一声转过头来。 沈云玥一脸冷冽。 “本姑娘看不过眼,欺软怕硬的东西。平时怎么不见你们几个蹦跶,这会子吵吵闹闹的。” 众人诧异沈云玥出声打抱不平。 “沈姑娘,这跟你何干?你真以为我们怕了你?”说话的妇人一脸阴郁,一双眼睛阴毒带着算计。 沈云玥讥笑: “你们不怕我没关系,我会打到你们怕我。在我前面吵吵闹闹,污了我的耳朵。 本姑娘不喜欢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再多说一句,撕烂你们的嘴。” 她说的理直气壮,在场的小姑娘没人喜欢听这种话。 沈云玥说话很嚣张,也很张狂。 那几个人妇人心里有气。 可也不敢真跟沈家人对抗。 沈家人少,可这几个人都很能打。 只得憋着一肚子气不敢说话。 先前那个女人感恩地朝沈云玥点头。 沈云玥没做声只是漠然移开眼神。 解差们冷冷的看向那几个闹事的人,小六子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敢拿我们开涮,脑袋瓜子想换地方了?这里除了我们差爷,还有别的爷们让你们说吗?” 小六子凉凉的几句话,透着阴冷。 前面骂人的几个妇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一个大着胆子出声: “差爷,都是胡娘惹出来的祸事。她故意赤脚不穿鞋子,可不干的是那半掩门的事情吗?” 胡娘:……。明明是你们抢了我的鞋子。 她嗫嚅了半天,也不敢说话。 只敢缩脚走路,根本不敢朝旁边看一眼。 小六子手里的鞭子直接抽打了过去。 没有打胡娘。 打在先前说话的人身上。 “你当老子眼瞎还是耳聋?空口白牙敢在老子面前胡说八道。” 那个妇人惨叫了一声。 “别打了。我错了,错了。” 旁边的几个人都挨了一鞭子。小六子冷眼斜睨了胡娘,嘴里冷哼: “自己得要立起来,等着谁帮你?” 胡娘被小六子骂了一句,局促不安的咬着嘴唇。 大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迟疑了半晌才小声说: “差爷。有茅草鞋吗?我找到茅草编了鞋子再还给您。” 小六子审视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冷冷的回道: “有也不给你,自己去抢回来。” 说罢。 小六子夹着马肚子动了一下,马朝前面走的快了一点。 为了赶路。 一直到了下午,众人皆走不动路。才允许歇息一炷香时间。 沈云峰和大牛赶忙去喂马。 阿四拿出包子馒头分给大家吃。连大牛和二牛都有。 有人看到沈家多了两个小乞丐。 一问之下才得知,是两个小家伙要跟着一路前往石寒州。 有人心生不忿: “沈老爷子,你有那馒头给小乞丐吃。不如给了我家孙子吃,往后我孙子跟着你们一路。” 大牛气势很凶。 “呸。你们想得美,我是给了铜板给沈老爷子的。” “你吹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小乞丐。” 大牛气的半死,只想着跟那人打一架。被傅玄珩一个眼神给吓住了。 乖乖的坐回来不敢说话。 沈老爷子心里不舒服,他不喜欢大牛二牛跟着他们一路。 傅玄珩同意这两家伙跟着他们一起。 沈老爷子也没有办法。 毕竟在他们眼里,如今吃的东西都是傅玄珩卖草药得来的粮食。 第100章 你们哪有那通天的本事? 到了夜幕降临,彭疤脸几个差头才让大家在一块空地旁边歇脚。 周围没有山。 只有一条河,河流很宽。 众人便在河边歇息,沿着河边长了几排树木。 高高的树木上,早没了叶子。 “今晚就在这里歇脚,想要吃窝头的,来我们这里买。”猴子立在马上大声喊道。 以前还供应窝头,现在彻底没了。 沈家也卸了马车,影风还是提着木桶去河里拎水。 瞧着今晚月色正好。 沈云玥也抬脚跟了上去。 大牛很有眼力见的跟了上来,“沈姑娘。你去河边做什么?” “看看有没有鱼?” 大牛冷嘶了一口气,这大冷天的能有什么鱼? “沈姑娘,冬天不好抓鱼。我带二牛也跟着流民走了不少路,都没看到几个人抓鱼的。”大牛一边走路,还将路边那些干树枝给捡起来。 沈云玥不做声。 来到了河边仔细的观察河水。 影风提了两桶水走过来,看到沈云玥站在那里不动。 轻语: “玥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把那根细竹子砍下来,前面削一个尖头。”沈云玥冷声吩咐。 影风放下了手里的木桶,前去砍竹子削竹子。 很快削好了竹子,又在尾端用茅草给系的扎实。 “玥小姐,这样可以吗?” “可以。” 沈云玥接了过来。 朝他们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影风和大牛全都不说话。 这时候风步几个人也过来提水。 其他家族也有人过来。 看到沈云玥的动作全都站着不动。 大家都想知道她怎么抓鱼的。 很快。 沈云玥把手里的竹子用力的刺下去,随后快速提起来。 一条五六斤重的鱼被沈云玥的竹子从中间刺进去。 大牛赶紧上前将鱼拔了出来。 用手抱着鱼来到一边,欢快的说道: “我来杀鱼。” 大牛有一个防身的匕首,从绑腿上拔下来开始杀鱼。 其他的人全都看呆了。 风步皱眉思索了下,随后也去砍了一根竹子,学着沈云玥削竹子开始抓鱼。 一时之间。 砍竹子的人不在少数。 沈云玥连续抓了五六条鱼停了下来。 她见其他人也过来,沉思了几息,轻皱眉头出声: “你们得要避开这一处,往上游或者下游走。” “这里鱼多,你偏不让我们在这里抓鱼。”有陆家一个小妇人开口啐道。“不知道包藏什么祸心?” 沈云玥给了她一个白眼。 “你个出门不带脑子的傻缺,你就待在这里到明天吧。” 也有人认真的问了沈云玥原因。 “沈姑娘,为何要避开这里?” “我在这里连续抓了几条鱼,其它鱼必然会避开这里。” 面对别人的善意,沈云玥还是愿意解释。 问话的人了然于心,对着沈云玥诚挚的道谢: “多谢沈姑娘。” 沈云玥见沈辞通几个人都过来了,自己也没有留下等大牛杀鱼。 一个人离开了这里。 走到一半,看到隔壁草丛附近有人。 沈云玥仗着自己身形小,悄悄地移了过去。 “钱管事,为何钱老爷还没派人过来?”问话的正是何大老爷,“咱们昨儿个不是说好的吗?” 派人过来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一路上还能蹭饭吃。 钱管事忧心忡忡的哀叹了一声。 “县主府里出了大事情了。我们老爷一时抽不开身,让我告诉三位老大人,裘志英裘大人的手下很快会过来。 到时候,你们辅助他的人做事情。” 钱管事说话的时候脸色很冷,眼皮子掀起用下眼睑睇了前面的三人。 “县主府出什么大事情了?” 裴家主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这话问的钱管事眼泪都下来了。 用袖子擦了一把浑浊的眼泪,“昨晚县主府里遭贼人惦记了。把库房的东西全都偷了。” “什么?” 裴家主几个人面面相觑。 “前些日子,瑞郡王别院的庄子也遭受过相同的情况。” 钱管事心里疑惑,怎么都被这帮人给遇见了。 可见,这几个老家伙晦气。 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 用手掸了身上不存在的晦气灰尘,言语之间也少了之前的熟稔。 裴家主:……。 何家两兄弟:……。 “钱管事,可不是我们偷的。”何大老爷汗都快出来了。 钱管事皮笑肉不笑的讥讽: “我知道不是几位老大人。你们哪有那通天的本领?这是动了哪个强盗窝了,才能一晚上偷盗了这么多东西。”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怎么就没人发现呢。 裴家主三人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伤心。 沈云玥留神听了听,知道接下来双方谈话都会有所保留。 当下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 回到了大家歇脚的地方。 沈家并没有和众人待在一处,单独找了个角落待着。卢家主有心交好,也带了家人在离沈家很近的地方歇脚。 “卢爷爷,我今天又抓了几条鱼。” 还没到这里,沈云玥便开口喊了一嗓子。 卢老爷子满是皱纹的脸上笑了笑,“可否卖一条给我们?” 他知道卢家的几个人没本事去抓鱼。跟着他们前来的随从也没有这方面的本事。 沈云玥坐在傅玄珩旁边,悄然一笑: “没问题。等会把鱼拿回来卖给你们。” 听说到卖鱼。 彭家那个主母也动了心思,她心里记挂自己几个孩子。 不过想到和沈云玥没有交情,便也没有多嘴问一句,只是眼里那股子要说不说的热切让她憋的难受。 她听到了闺女吞咽口水的声音,还是鼓足勇气走过来。 彭家主母一脸的不好意思,“沈姑娘。” 沈云玥扬起脸,不解的问: “有事情?” “嗯。听说你卖鱼给卢家,能不能卖一条给我? 最小条的也可以。我带着几个孩子,实在是想弄点鱼汤给他们补补身子。” 彭家主母越发小声了,在大车店的时候倒是想买肉吃的。 可那里针对流放人的价格实在太贵了。 手里的银子,得要算计着用。 她怕几个孩子活不到石寒州,必须将每个铜板都花在刀刃上。 沈云玥不动声色的看向她,并没有出言讽刺。 “为什么来找我?” “别家分不开。”彭家主母知道沈云玥是个厉害的姑娘。 一个人一根竹子,都能抓到鱼。 “行吧。卖给你一条小鱼。”沈云玥说话很大声,“不过我的鱼卖的比较贵。” 想到自家孩子瘦骨嶙峋的样子,她咬牙答应: “我能接受。” 等到大牛过来的时候,手里提了好几条鱼。沈辞通几个人跟在他后面。 沈云玥拿了两条差不多大小的给了卢老爷子。 一条两斤重左右的给了彭家主母,彭家主母拿了二十个铜板给沈云玥。 沈云玥瞧了一眼,只收了十个铜板。 其余的并没有拿。 她诧异的看着沈云玥,依稀记得好像说要卖的贵。 “回去吧。再想要我的鱼没有了,我自己家还要煮鱼汤呢。”沈云玥冷眼瞅了她一眼。 她明白了沈云玥的意思。 赶忙将手里的铜板放在袖子里。 “多谢沈姑娘。”言语之中尽是感激之情,拎着鱼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自家的孩子围着一个小火堆,瓦罐里煮着鱼。她直接将鱼丢了进去,伸手搂着几个孩子。 朝岁数比较大的闺女儿子说道: “记得沈家卖鱼给我们的恩情,沈家抓的鱼还能卖给我们是我们的福气。” 彭家大闺女默默的看向沈云玥。 眼里充满了崇拜,“娘,我好希望自己能像沈姑娘一样。” “我也希望。” 彭家主母苦涩的笑了笑,“你们在娘亲眼里就是最好的。不用做别人,就努力的活下去做自己。” “嗯。我们会的。” 几个孩子围绕着这个女人,一家人看着一锅的鱼汤。 如姨娘带着文姐儿闻着味道过来,吧嗒着嘴巴道: “姐姐,给我们一碗鱼汤再一个鱼头好不好?” “给我滚一边去。都说了个人顾个人的,别想着我的吃食。你有孩子,我也有孩子要养。”彭家主母恢复了那副刻薄无情的脸。 “别说你了,就是孩子的奶奶爷爷都别想从我这里分一口吃的。什么恶毒的名声我都认。” 如姨娘听了她的话气的牙痒痒,这个女人油盐不进。 面对彭家那里的事情,沈云玥可没心思管。 沈家这里喝着鱼汤,还有昨天荣廷送的肉菜。一家人煮了一大铁锅米饭,彭疤脸几个人也被请了过来。 一群人围着铁锅吃的好不热闹。 第101章 莫不是你们富贵家的,如今不富贵了? 这一段时间,沈云玥逐渐地拉拢了这些解差们。除了八字胡那几个人,其余的人对沈家都会心生好感。 就是八字胡,她现在也没有交恶。 该给他的好处依然会给,不过不会像彭疤脸和老黄头几个人一样。 沈云玥知道八字胡是瑞郡王的人,站在她们的对立面。 八字胡端了一碗肉菜,早早地走到一边去,跟香菱两人在一起吃饭。 自从有了香菱之后。 其她的女人一概看不见了。 这让那些小媳妇们多少对香菱都有些意见,毕竟她关上了她们赚窝头的门路。 别的解差没有八字胡那般大方阔气。 其他家也有人抓到鱼了,大多数人是没有那个本事。 垂头丧气地闻着空气里的鱼汤味道。 不远处有马车经过这里,随即马车朝这群人过来了。 傅玄珩眸色一动,拿着水袋子的手顿了下。瞧着哒哒的马车过来,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人是富贵的代名词。 普通人和富贵人所坐的马车是有差别的。 “云玥。你瞧有马车过来……。” 傅玄珩用手肘子碰了下正在眯着眼睛喝鱼汤的沈云玥。 沈云玥抬起头来。 马车在离沈家不远的距离停下来了。 有人从上面下来,直接来到了解差所在的地方。 抱拳跟彭疤脸几个人说了几句话,老黄头扭头看了马车的方向。 脸色瞬间像绽开的菊花,说话也跟着点头哈腰起来。 那人跑回到马车旁边,对着车帘子低声说话。 赶马车的人也下来。 里面的人也下来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旁边还坐着一位年轻的男子,男子穿着一件玄色金丝缠枝花鸟纹的鹤氅。 老者很安静不说话,似乎对一切不感兴趣。 年轻男子下来后环视了一圈。 目光落在了沈家人身上,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们的随从在沈家旁边搭了一个油布小帐篷。也有人速度很快地升起了火堆,连暖手炉都给他们备好了。 瞧着几个随从稳健的步伐就知道身手很好。 还有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 皆是一身武者的打扮。 每个人下马后一脸戒备的看着那些流放的人。 瞧见这几个人。 流放的庶民都很眼馋。 大家之前过的也是这样的生活。 如今突然有了这样的人过来提醒自己,往日是何等的风光,这心就像被放在刀板上慢慢切一样。 “小哥,你们煮的是什么?”有个穿着锦袍,管事模样的人过来问阿四。 阿四不多话,只朝大铁锅抬起下巴。 面无表情瓮声道: “鱼汤。” “可否卖点食材给我们?赶路错过了地方投宿。”管事的依然一脸带笑说话。 阿四可不敢自作主张,抬头看向沈云玥二人。 那个管事自然也看出了谁能做主。 赶忙冲着沈云玥二人抱拳,依然带笑解释: “这位姑娘,我们赶路错过了投宿,可否卖点食材给我们?” 沈云玥斜眼看了他们的马车,露宿的东西都带了。 最重要的食材却没有? 当下冷色回绝。 “没有。” “你们……?我们所要的不多,还请姑娘通融一二。” 沈云玥凉凉的扫了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的油布帐篷。 挑眉轻笑: “我们所吃的东西可是去河里抓来的鱼,你不会让我这大晚上的给你抓鱼吧?” 闻着空气里的鱼汤。 那个管事郁结。 他只想跟这几个人攀上关系,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才好替主子谋事。 讪笑两声道: “你们总不能只吃鱼汤?” “你见哪个流放的庶民还有粮食卖给别人。看到你们这穿着打扮,倒是要请几位贵人发发好心赏我们一口吃的。” 说到这里,沈云玥带着算计的眼神落在了鹤氅男子身上。 她语气里带着讥笑问: “莫不是你们富贵家的,如今不富贵了?竟然落到了跟庶民买东西吃的地步。” “还是怕我们开口讨要吃的,直接堵住我们的嘴。” 锦袍管事:……。 什么叫富贵家的不富贵了? 这姑娘嘴跟那锋利的刀子一样。 沈云玥几句话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不少人是暗戳戳明晃晃的想要去跟几个贵人讨要吃食,可被管事的骚操作给惊呆了。 再听沈云玥这么一分析。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管事的心里一盆火,表面依然是得体的笑容。 “这位姑娘的嘴就像刀子一样。我们公子素来怜老惜贫,等明天一路到了镇子上,自然买了馒头送给大家吃。” “这位公子好有善心啊。” “瞧着玉树临风的样子,我都心动了。” “到底是富贵人家,说话也大气。” 众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 裴家和沈家几个人相视一眼,按理说裘志英的人还没来才是。 这个人是谁?…… 那个管事并没有在沈家买到东西。 不过有解差说了一句,他们那里有食物卖。 锦袍管事闻言僵了下,只好拿着钱袋子去了解差那里。 穿着鹤氅的男子坐在帐篷的前面,宽大的鹤氅遮住了他。 却掩盖不住那一身的气势。 在月色中,看不清他想的什么。 那人一动不动的盯着沈家。似乎对沈云玥所说的话没有感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何路雪跟何路霜两人结伴而来。 她们二人走到沈家的地方,用眼睛瞄了富贵少爷。 见他一脸冷淡的望着夜空中的几颗星星,心里忍不住泛起了涟漪。 何路霜本就对沈云玥有意见。 拉长了脸,眼睛里淬了毒般的瞪着她。 “沈云玥。你得意什么?就显得你嘴巴叭叭多能说。” 沈云玥跟傅玄珩坐在最边上,沈家人大多数围拢在另外的火堆边上。 瞧着这两人为了别人打抱不平,沈云玥忍不住轻笑出声: “何姑娘是想充荆轲打抱不平了?” “我想让表哥看清楚你这幅恶毒的嘴脸。”何路霜蹲下来,收敛起眼里的狠毒,柔情似水的看着傅玄珩。 泫然欲泣的轻语: “表哥。我们从小长大的情分,你就为了她跟我疏离了吗?” 傅玄珩凉薄的睨了一眼,“又发什么疯?没吃药还是吃了药?” 没想到傅玄珩开口就是帮沈云玥。 这让何路霜不可思议,指甲盖掐进手心。她不要的人,也不能允许轻视自己。 “表哥。咱们卖点食物结交富贵公子,对你的将来是有好处的。 沈云玥分明是断了你的后路。 哼,这个女人其心可诛。你千万不要被她人畜无害的样子给蒙骗了。” 何路霜说话的时候,还用眼尾轻瞄鹤氅男子。 那人并没有注意这里。 他手里拿着一个暖炉。 坐在帐篷前面,看着星空似乎没有注意眼前的一切。 鹤氅男子长得剑眉星目,嘴角微微向上,不笑的时候也带有三分笑意。 神情虽然懒散,却带着令人说不出的喜欢。 只一瞥。 何路霜顿觉心漏跳了一拍。 想到这样的俊神风朗的男子,只想用银钱买点吃的,居然被沈云玥给拒绝了。 她有一股冲动想把铁锅砸在庸俗的沈云玥头上。 沈云玥眼尾挑起轻笑,“何路霜,快擦擦嘴巴。口水出来了。” 何路霜心下一惊。 伸手摸了嘴角,脸上羞红明白被沈云玥给戏弄了。 “沈云玥,你找死。” “丢人现眼的东西。”沈云玥收回了眼神,轻蔑一笑。 何路霜气的浑身发抖,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 那种滋味,谁懂? 何路雪眼见何路霜被她三言两语打发了,柔柔的看着傅玄珩。 “云玥。路霜也是一片好心,咱们为的都是玄珩表弟。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说话的时候,素色的衣服被吹起。 颇有股柔弱小白花的味道。 “为了玄珩。”沈云玥细细品了这四个字。 何路雪点点头,一脸说教模样。 “自然是为了玄珩表弟。我们做表姐妹的如此,你是他拜堂的妻子。眼光要看的长远,别被蝇头小利迷失了眼睛。” 沈云玥动了动手腕,鄙夷不屑的丢给她们一个眼神。 “我差点相信了你们姐妹的鬼话。自己想撩男人就直接过去扑,别拿我当垫脚石。” 话毕。 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何路雪姐妹。 那贵公子拢了拢鹤氅,盛满星辰的眼神移了过来。 何路霜刚好和他来了个空中对视。 这一对视。 她的心如小鹿般乱撞,这样的一个贵公子,若是喜欢上她。 将来……? 毕竟在瑞郡王庄子上发生的事情,还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记得何家的姐妹! 她的希望不能靠何家姐妹,现在急需一个靠山。 想到这里,她一如当年在废太子府一般嚣张得意。 张扬的冷笑: “沈云玥,你有胆子想欺负我们?” 第102章 遵母遗愿娶平妻 沈云玥个子没有何路霜两姐妹高。不妨碍她气势足,反骨也够高。 蔑视地斜睨过去。“欺负你们两不需要胆量,全看我的心情。” 话说得嚣张至极。 何家的人听得恼火。 恨不得将沈云玥挫骨扬灰。 “沈家丫头,好大的口气。” 何家人不服气的冷嗤:“真觉得有了靠山不怕吗?” “有没有靠山,我都不怕。”沈云玥很嚣张地睇了何家众人。 去他的何家流放路上对照组。 即便是对照组,也是何家惨,沈家悠。 何家那里传来一声厉喝: “你太嚣张。凡事要讲道理,不是你凭借一身蛮力来欺压别人。” 沈云玥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正是何家大老爷。 她淡淡地勾起讥笑: “何家嚣张了这么多年,何时讲过道理。如今没了资本嚣张,开始想讲道理了?” 风布和另外一个随从面无表情站在后面,他们这些随从可以混迹进来。 却也不能动手,否则官差不能容忍他们待下去。 正因为如此。 沈云玥才格外的张扬。 论蛮力,没几个比得过他。 何路雪一副委屈的表情,瘦弱的身体在素色衣服的包裹下格外纤弱。 “沈云玥。大祖父是姑姑敬重的长辈,你怎么可以出口伤人? 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 原是我怀念姑姑,每每想起来都心痛得无法自拔。 又一想姑姑在这世上只有表弟一个嫡亲的孩子,自然心疼表弟遭遇。 却不曾想让表弟妹心生不满。” 她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怪我忘记了表弟妹不喜欢姑姑的母家人。” 她这话不可谓不重。 在孝道压人的大周,傅玄珩又是极为孝顺他父王母妃。 在场的人全都若有所思的看向沈云玥。 说起来。 从刚开始她就对何家人态度不好。 莫不是…… 对过世的废太子妃有意见? 傅玄珩幽深的眼睛落在了眼前几个人身上,深黑的眼底看不清他的想法。 他抿着嘴唇,一脸的阴寒。 周身的气温比别处似乎更寒冷。 有人看过来心道沈云玥这下子触碰了傅玄珩的逆鳞。 “沈云玥对废太子妃有意见。” “废太子妃中意何家的姑娘,一直把路霜姑娘养在废太子府。” “这么说来,难免心生不满。” “沈云玥半路抢了何路霜的亲事。” ……。 众人的话语不断地飘来。 莫以然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手里揪着帕子,眉心皱成了川字。 “你们可别乱说,我家云玥没有不敬重亲家。这是天家赐婚,可不是云玥抢的。” 莫以然还不喜沈云玥嫁给一个残疾。 沈云玥可不打算再去解释什么。 世人的嘴巴原本就是喜欢捕捉流言,至于傅玄珩若是不信自己也无妨。 到了流放地,若真没法子和离。 那就各过各的。 她眼尾瞄到傅玄珩冷冽寒冷的表情,沈云玥抿唇面色冷淡。 “何路雪。你还真是不遗余力抹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云玥眯着眼睛,眼里射出骇人光芒。 何路雪退后了两步。 剪水眼眉轻瞄鹤氅贵公子,见对方眼神落在沈云玥身上皱眉。 当下悲切道: “沈云玥,我只是希望你心里有姑姑,能够记得她的遗愿。别看重眼前蝇头小利。” 遗愿? 沈云玥心里诧异,死去的婆婆还有遗愿?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 沈云玥不耐烦地蹙眉,最讨厌整天逼逼叨叨的人。 仗着一张巧舌如簧,总是欺负嘴笨的人。 来到何路雪面前,沈云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接着一脚狠狠踹了过去。 又是反手一巴掌扇在何路霜脸上。 “没完没了。聒噪得很,还是拳脚来得爽快。” 沈云玥眯着眼睛瞧着被打的姐妹花。“下次想挨揍早点说。” 何路霜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咬牙切齿大喊: “沈云玥。你又打我?你知不知道姑姑临死前要表哥以后娶我当平妻,还要是在你之上的平妻。” 何路霜话音一落。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沈家的人面色一凝。皆是忧色忡忡地看着沈云玥。 这是沈云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她转头看向傅玄珩。 傅玄珩手握成拳头,薄唇紧紧抿着。黝黑的眸子深似海,无法探寻他的想法。 他什么都没有说。 何路雪在何家一个小媳妇搀扶下站起来。 咬碎了牙齿怒视沈云玥。 看着她头顶的彩色毫无办法。这个女人实力太强了,根本无从下手。 必须瓦解她的心,让她走下坡路。才能吞噬她耀眼的运气。 “沈云玥。你不能因为姑姑的决定,迁怒九泉之下的姑姑。” 说到这里,何路雪更加娇弱了。 何家一个小妇人目眦欲裂。专门捡让沈云玥生气的话说。 “沈家丫头,就是现在让玄珩遵母遗愿娶了路霜也是有的。” 躲在一旁看热闹的裴家小妇人,眼里眉梢带着喜色。 忙出声附和: “自然得要遵从废太子妃遗愿了。” “为人子女,亡母遗愿必须遵守。否则,大不孝。” 又是一顶孝顺的帽子扣下来。 何路雪希望旁边的贵公子过来。 让她有机会待在他身边,她往后的运道才能更好。 也有能力和沈云玥抗衡。 不是每次都被这个女人揍。 沈云玥眼角一抹狠色,伸手指着裴家小妇人和何家人。蔑视道: “两跳梁小丑给我滚出来。别逼我今天再动手。” “泼妇。” “粗鄙不堪。” 两人一起骂沈云玥。 沈云玥意念一动,手里多了两颗石子。抬手就是朝两个方向砸了过去。 “啊……” 两人同时捂着嘴唇,有鲜血从指缝流出来。 鹤氅贵公子几个人一怔。 没想到沈云玥丢石子的准头这么好。 有人抗议: “沈丫头。君子动口不动手。” 沈云玥抬起凉薄的眼皮,带着三分讥讽扫过何路雪两姐妹,落在了裴家小妇人脸上。 “我跟小人对质,更喜欢动手。” 她不再看那些人,抬步回到沈家人在的地方。 想到了何路霜说的话。 再看傅玄珩今晚一句话都没说,那张脸更是乌云密布,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差评。 以往坐在傅玄珩身边,今天晚上特意坐到了莫以然旁边。 看都没看傅玄珩一眼。 莫以然心疼自己闺女。 伸手揽着沈云玥,眼泪吧嗒掉下。“玥宝,我的孩子。往后可怎么办?” 沈老夫人几个人全都默默不作声。 心里难免埋怨废太子妃,临死前还搞这么一出戏。 何路霜见达到了目的,捂着被打肿的脸头也不回地跑到何二老夫人身边。 只有何路雪深深地看了不远处的贵公子。 露出她认为最好看的半边脸。 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在寒风凛冽中,越发的惹人怜爱。 那个贵公子收回了眼神,时不时打量沈云玥。 彭疤脸冷眼旁观。 脸上的疤痕越发的可怕,狠狠地看向众人。 嘴里怒骂: “再给老子闹事,全都赏几鞭子。” 众人心里知道彭疤脸有意的帮着沈云玥,先前沈云玥揍人的时候也没见差爷出手。 更是对个子不高本事不小的沈云玥心生忌惮。 自然也有人想要踩死她。 傅玄珩脸黑的能研磨写字,一向喜欢蹦跶的傅玄婷很有眼力见的躲在一处。 傅玄笙心疼这个哥哥,却也不敢靠近。 沈家人更是自动和傅玄珩保持一点点距离。 看起来好像孤立了他。 这一幕情景落在后来的油布帐篷前那几个人眼里。 对方摸着下巴瞧着这一切,这一家子似乎很好玩。 不知道会不会内斗,很期待。 沈云玥打了一个哈欠,“爷爷,你们快上去马车上睡觉吧。” 沈老爷叹息道: “好。云玥,你也早点歇息。” “嗯。” 沈云玥拢了身上的披风,靠着莫以然躺下来蜷缩在褥子上。 沈云正抱着自己的小披风挨着沈云玥躺下,小嘴巴咧开: “姐姐,我陪你哦。” “云正,你又偷吃什么了?嘴巴鼓鼓的。” 沈云玥侧躺着,伸手去按沈云正的嘴巴。逗弄这个小家伙。 “不告诉你。” 沈云正将自己一双小手抱着沈云玥的胳膊,很快进入了梦乡。 傅玄珩自始至终都没敢正眼看沈云玥。 用眼尾瞄了她,眼见她也不理自己,更是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心头莫名堵塞的紧。 提到他的母妃,想到说的那些话。他心里也很难受,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母亲。 ……。 傅玄珩没再如以往一样唤沈云玥过来。 自己躺下来,身上的披风只盖了肚子和脚。看到沈家其他人对他都有意见,他很自觉的朝外面风口挪了一点。 离火堆远了许多。 一直到三更天,傅玄珩打了三个喷嚏,自己背对着沈云玥的方向睡着了。 沈辞通没敢上前给他盖披风。 平时的傅玄珩还好,如今生气的时候还真不敢靠近。 第103章 反咬一口的傅玄珩 沈云玥半夜醒了下,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冷风吹过,刮起了风刀子往骨头缝里钻。 这天太冷了。 她掀开眼皮子四处看了一眼,见傅玄珩半边身体都露在外面。 整个人缩成一团,瞧着好可怜。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 还是舍不得他被冻成狗,坐起来将沈云正往莫以然怀里塞去。 夜晚一片寂静。 只有值夜的人看着火堆在打瞌睡。 只有靠着沈家的卢家值夜人,和后来贵公子的随从没有睡。 他们眯着眼睛打量各人。 沈云玥站起来走到傅玄珩身边。 蹲下来伸手将他的披风给拉到脖子处,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巴才发觉似乎有点烫。 心里一惊。 这个家伙不会真的冻坏了吧? 赶忙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有点烫。沈云玥心里将傅玄珩骂了好几十句,都这样了,路上还不照顾好自己。 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傅玄珩身上,沈云玥没有回去,侧身躺下。 面对着傅玄珩。 用自己的额头对贴在傅玄珩的额头上。 她鼻息间的气息落在傅玄珩的脸上,痒痒的。 傅玄珩睫毛颤动了下,忍着想要将沈云玥搂在怀里的冲动。 装作睡着的样子。 沈云玥小脸有点忧愁,这家伙分明是发热了。 小手掌里多了一粒白色的退热药,伸手将傅玄珩的水袋拿过来。 换上了温热的水。 她轻轻地推了傅玄珩,“玄珩,你喝点水把这个药给吃了。” 傅玄珩睁开眼睛,眼底一抹猩红厉色。 漠然地看了沈云玥,闭上了眼睛面无表情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沈云玥:……。 傲娇的家伙,很想把水袋的水淋下去。 明明是自己该生气。 莫名多了个傅玄珩要娶的平妻,她怎么会受得了? 这个家伙不解释,居然还生气。 沈云玥很想暴走不理会他,可是又想到他这会生病发烧。 加上他那该死的大反派疯批气质,愣是忍住了用暴力喂药的冲动。 在心里跟自己说了好几句,不跟病人计较。 等他好了让他跪瓦片。 沈云玥想要板正他的身体,这家伙偏偏用力对抗。 只好趴在他耳朵边哄着他,“你吃药,我唱曲子给你听好不好?” 傅玄珩耳朵动了动,他不相信沈云玥说的话。不过头还是朝沈云玥的方向转了过来。 暗黑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沈云玥。 一身冷厉的气息不散,但凡换一个人根本不敢跟他直视。 沈云玥气得捏着他的鼻子,冷哼: “你还好意思跟我生气,明明该生气的人是我。哼。” 傅玄珩再次移开了目光,扭过了头。 这……。 沈云玥忍住了第二次想要泼水的冲动。 长吁了一口心底郁结的闷气,沈云玥心道这个狗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疯批反派? 大不了自己摆烂,现在开始不理不睬他。 “你吃不吃?” 沈云玥跳动的眉头,暴露出此刻的怒火。 傅玄珩还是不动。 沈云玥将药丸放在他手心里,叹息道: “你爱吃不吃,这药放在这里了。 你想娶平妻就娶,反正你我年岁尚小。在流放路上或者到了石寒州都依你,只是在那之前咱俩能和离就和离。 和离不了,你也得签下一纸协议。 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是不可能在一个院子里生活。” 说完,沈云玥不再看他一眼,起身想要离开。 傅玄珩更冷了。 一把将沈云玥的手拉住,转过头一脸戾色。 两人就这么对视。 双方眼里都冒着怒火,谁也不服气谁也不低头。 沈云玥头顶的怒火高低都有九尺八,冷然道: “松开我的手。” 傅玄珩一把将她拽到自己怀抱里,哑声控诉: “我都生病了,你还要说话呕我。就我这样子,也只能一个妻子。哪来的什么平妻? 你也别想把我推开,好找个比我高富帅的公子哥。” 沈云玥没想到傅玄珩还会倒打一耙。 气得笑了起来。 低声嘀咕: “你还会倒打一耙,你良心呢?” “被你吃了。”傅玄珩紧紧搂着沈云玥,将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他可怜兮兮的轻语: “今晚你们都冷落我,离我那么远。我又不是毒蛇猛兽。” 沈云玥气得张口咬了傅玄珩的手背。 她又不是狗,还能吃了他的良心。 沈云玥挑起眼尾,轻笑: “我的家人自然护着我。” “可你忘记了,你也是我的家人。”傅玄珩幽深的眸子落在沈云玥身上,“云玥。你今晚给我的感觉,就像个负心的渣女,随时都能离开我。” “沈云玥,我只有你了。” 顿了顿,他咬牙切齿: “你还很期待离开这一天的到来。” 沈云玥:……。谁来救救我?这个家伙都是什么脑回路? 他把手心里的药丸子放在沈云玥手里,孤寂的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我不要吃你的药。反正离开就离开吧。” 沈云玥被他一身悲凉搞得好像自己真的不对。 她确实做了随时离开他的准备。 刚开始对他那么好,除了心疼这个大反派被人给片了一千多刀的肉。 还有就是他能护自己和沈家,等自己有了羽翼对抗变故。 再看傅玄珩紧抿薄唇。 沈云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是该自己兴师问罪的吗? 如今。 那些质问他的话说不出口,是怎么回事? “玄珩。我没有随时想要离开你。” 傅玄珩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我信你个鬼,你个坏女孩子。 再次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他额头上,明显感觉到热度升高了。 沈云玥依然保持这个姿势,开口道: “你吃药好不好?” 傅玄珩眼底多了一抹笑意,只是一闪而逝。 他伸手轻抚沈云玥的后背,叹息: “没事。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也脱离了累赘。” 沈云玥抬起头,将傅玄珩的一条胳膊放在自己脑袋下面。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可以改嫁了吗?” “你想得美。” 沈云玥打开了水袋子递到他嘴边,“不想我改嫁,就快点吃药。” “不吃。” “傅玄珩,你要气死我。” “沈云玥,你说话不算话。说好的唱曲呢?” 对上一双如墨的眼睛,沈云玥第三次想用水淋透他。 收敛起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的笑了笑。 “等你吃完药就唱给你听。” 两人声音都很小,嘀嘀咕咕的别人也听不清楚二人说什么。得亏了今天大家都自动远离傅玄珩。 傅玄珩很听话的喝了一口水。 沈云玥拿着药丸喂他,他用嘴含着,入口有一丝苦味。 眉头紧皱,待要说什么。 入口又是甜甜的糖水。 “这个药有点苦,你喝口糖水。” 傅玄珩将披风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边脸。又把那顶红色的狐狸帽子戴着沈云玥头上,轻语: “等以后单独相处的时候,记得你还欠我一首曲子。现在不能给其他人听到。” “我记得。” 沈云玥嘟噜了一句,打了个哈欠。 两只手放在傅玄珩的怀里,两人就这么睡着了。 沈辞通前面还听两人嘀嘀咕咕,再看已经睡着了。 心疼沈云玥的他,愣是在靠近他们两人的地方点了一个火堆。 吩咐阿四: “阿四,再去拿几根柴火过来。别冻着云玥。” 翌日清晨。 莫以然醒来就没有看到沈云玥,再看傅玄珩那里鼓着的披风,就知道自家丫头被大尾巴狼给忽悠去了。 不免拧着眉心,悄悄的落泪。 万一,傅玄珩以后到了石寒州真的娶了平妻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莫以然的心像被撕裂一样。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落下来。 刘晓云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她去马车上抱了舒宝下来,喂舒宝吃东西。坐在莫以然旁边开解: “大嫂,你也别想太多。依我看云玥是个有主意的人,至于玄珩也不像没良心的人。” 莫以然眼泪巴巴的问: “真的吗?我就怕我家云玥被欺负,你是知道的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心底指不定多难受呢?” 刘晓云:……。云玥可能没事了。 她总觉得沈云玥和傅玄珩不像一般年少成亲的人什么都不懂。 这两人?主意大着呢。 “大嫂,快别哭了。云玥看到你哭,又得难受了。” 刘晓云也怕莫以然的眼泪。 跟江南的梅雨天一样,一下就是没完没了,直到把所有人的耐心耗尽。 莫以然背过身去擦眼泪。 却怎么也都擦不完。 沈云玥醒来后,感觉自己抱了个大火炉。 再看傅玄珩脸色通红。 这会太阳刚刚升起,大家也都忙着洗漱吃点东西准备赶路了。 沈云玥心中一紧。 轻声唤道: “玄珩,哪里不舒服吗?” 傅玄珩强睁开眼睛,哑声: “头疼的难受,好渴。” 沈云玥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戴在他头上。还警告他; “不许把帽子摘下来知道吗?” “听你的。”傅玄珩小声答应。 他眼底透露了笑意,还好他灵机一动把自己搞生病了。 否则,这个小丫头估计还不理他。 第104章 鹰嘴沟匪患横行 沈云玥哪里知道傅玄珩的心思,起来后把毛巾浸湿覆盖在他额头。 也没有注意到莫以然幽怨的眼神。 她悄悄地换掉了手里的水袋,半抬起傅玄珩的头,喂他喝了半水袋水。 想了想,又喂了一颗退热药。 心里还在嘀咕,古人吃退热药应该效果贼好才对啊。 这般想着将剩余的半水袋水,全都灌进傅玄珩的嘴里。 那一颗退热药就这么顺着喉咙下去。 让傅玄珩都来不及吐出来。 昨晚的药,他可是悄悄吐了一大半出来。 这会…… “云玥。我被你的水灌饱了。”傅玄珩无奈地摇头。 “活该。谁让你昨晚受凉了。”沈云玥给了他一个白眼。 下手在傅玄珩的手背上使劲地掐了一把,惹得傅玄珩面无表情的脸扯动了下。 他的心情也莫名好了许多。 昨晚到现在,想明白了一件事。 宁愿沈云玥跟他吵闹,也不喜欢她无视自己。 想不出别的法子。 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引起她的注意。 不远处。 何路雪等着他们二人反目为仇。 等啊等。 却看到了两人在喂水喝,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 她指甲盖掐着手心,都感觉不到痛意。 心里疑惑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应该大闹一场吗? 傅玄笙倒是松了一口气,他真怕沈云玥跟傅玄珩闹翻了。 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嫂子,何路霜可不是他喜欢的嫂子。 旁边的贵公子借故和差爷聊天。 他说是云州城的富商,去京城探亲如今赶回去过年。 老黄头最擅长跟人聊天,三言两语地和对方说得很开心。 “陈少爷,再有两天便到了鹰嘴沟,那里山匪众多,不如我们一起上路也好做个伴。”老黄头瞄了一眼就知道那些都是练家子。 他们这一行人里,以女人最多。 京城官宦人家的女人,哪怕遭遇了磨难。 带出去后养养身体,也比那些县府小姐们强多了。鹰嘴沟不但劫财还喜欢劫色。 陈少爷眼珠子微动,颔首: “行。结伴而行也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家人身上,眼尾瞟了眼正在喂傅玄珩吃饭的沈云玥。 随后收回了目光。 老黄头没有错过他的眼神,讪笑道: “这一家人比较齐心协力。家里的主心骨也是小一辈,反而老的几个人退后不做主。” “哦。还有这样?”陈少爷心里更是好奇万分。 待到赶路的时候。 傅玄珩不肯坐马车,非要坐轮椅。 沈云玥气得很想敲他的脑袋,蹲下来忍着一肚子火气。 “玄珩,你坐在马车上好好休息不行吗?” “不行。” “你……。”沈云玥气得伸手去掐他。 傅玄珩始终不说话,冷冽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看着有点寒冷。 沈家老夫人也不敢让他上马车。 怕傅玄珩的冷厉,惊动了刘斐菲的胎气。 她本就是要生了的人,回头再被傅玄珩吓到了,孩子不肯出来。 想到这里,思索后开口: “云玥。要不就让玄珩坐轮椅吧。” 傅玄珩抬起眼眸子望着沈云玥,好似在说: 你看。还是坐轮椅,不然他们也会被吓到。 沈云玥头疼,“好吧。你坐轮椅吧。” 沈云玥在轮椅上垫了个厚实松软的垫子,抱着傅玄珩坐在了上面。 蹲下来将他穿的披风给整理好,又在他身上盖了一件披风。 自己那顶红色的狐狸帽子还是戴在傅玄珩头上,还故意地警告他: “不准把帽子拿下来。” 傅玄珩:……。总觉得沈云玥是故意的,不过想到没人敢嘲笑他,便也不说话了。 沈云玥拿了个暖手炉放在他怀里,还在水袋子里灌了草药水,放在他腿上。 事无巨细地照顾他,看得莫以然牙酸心碎。 自家的白菜这般照顾猪,往后是不是被猪欺负? 莫以然胳膊肘子碰了沈云峰,让他去叫沈云玥过来,想着让别人去推轮椅。 沈云峰不肯,“娘,小心姐姐生气。” 沈卢氏也跟着帮腔: “弟妹啊。你心里有气骂一顿,总不能真让云玥往后一个人生活吧。 即使跟着云峰几个生活,可终究没个依靠的男人。” 沈卢氏的话说在莫以然心里,在她心里没了沈辞轩,这日子也仅仅是活着。 再也没有那个纵容她的人。 她擦拭了眼泪,哽咽道: “我就是怕云玥被欺负。你说何家的那几个哪是好相与的?” “那又如何。云玥主意大,依我看姑爷未必娶平妻。”沈卢氏冷眼瞧了,傅玄珩对那个表妹凶得很。 跟面对沈云玥完全两副面孔。 “真的吗?”莫以然停止了哭泣。 沈卢氏头疼的点点头,这眼泪看的她心里发慌。 “自然是真的。你看姑爷对咱家大姑娘的态度也不同。” 一行人匆匆上路。 陈少爷几个人不远不近的跟着沈云玥他们。 平时离沈家人远远的何路雪几个人全都落在了后面。 走在沈云玥他们和陈少爷中间。 对于这个陈少爷,沈云玥心里有疑虑。难不成是裘志英派来的人,可那管事不是说晚两天吗? 傅玄珩坐在轮椅上,到底是受了风寒。 今天气色明显不太好。 空间里有不少补身体的食物。 眼见他没了精气神,沈云玥接过他怀里的水袋,摇晃了下还有半袋子水。 伸手摸了包袱,从空间里拿了一水袋的燕窝粥。 “玄珩,喝点水。” 傅玄珩坐在轮椅上,包裹得很严实。头顶的红狐帽子戴在头上,特别的贵气逼人。 有一种矜贵的感觉。 “不想喝,没胃口。”傅玄珩从披风里伸手,摸了下沈云玥戴着手套的手。 “冷吗?” 沈云玥对他说话没了耐心,想到何路霜心头就堵。 “不冷,让你喝你就喝,哪来那么多的道理。” 傅玄珩喝了一口,心里一愣。 燕窝粥? 他心里暖暖的,知道也就自己才有这样的待遇。恐怕就连沈家那些人都没有,很听话的喝了一小半再也不喝了。 “云玥,你多喝一点。都瘦了。” 两人的窃窃私语,落在了何路霜眼里。 她心里很懊恼。 想要得到陈少爷的关注,可又不想让傅玄珩跟沈云玥好。 一时之间,她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怎么做? 还是无意中听长辈说了她的婚事,才知道原来废太子妃临死前还想让她嫁给傅玄珩那个废人。 接下来的两天。 沈云玥都是推着傅玄珩走路,他根本不要坐轮椅。 沈云玥每天晚上除了给他敷药膏,就是暗中给他治疗。 敷药膏落在了陈少爷眼里。 还主动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助,说是他们当中有个府医。 傅玄珩冷冷地拒绝了,只说自己相信明丰镇老大夫的医术。 他的性情本就阴晴不定,是以陈少爷几个人并没有觉得不妥。 倒是那个随行的府医瞧着傅玄珩中气十足,不太像是快要死的病人。 他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陈少爷。 陈少爷手里摸着暖玉,神色晦暗不明。 似乎在考虑接下来的动作。 彭疤脸几个差爷命令大家原地休息。“前面就是鹰嘴沟了,大家速度快一点。” 沈云玥心里一动,为什么特意提起鹰嘴沟? 莫不是这地方有问题? 傅玄珩心念一动,对着沈云玥招手。“云玥,鹰嘴沟匪患横行,朝廷派了几次剿匪都毫无建树。” 沈云玥了然于心。 睇了一眼坐在地上歇息的众人,眼神落在了陈少爷身上。 真有这么巧,一路同行。 不怕累赘吗? 还是这几个人有特殊目的? “玄珩,咱们这里女人多。还有我怕……。” 傅玄珩握着沈云玥的手,“怕什么?” “我怕有人趁机使坏。你还活着,对于有些人来说怕是睡不着了。 到处有天家的眼睛,鹰嘴沟若是遇到什么,恐怕也能遮掩过去。” 不得不说。 沈云玥真相了。 确实有人借机想要了傅玄珩的命。 傅玄珩露出一丝苦笑,“你说得对。要是有危险,你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管我知道吗?” “我自有安排。”沈云玥心道怎么能让你被折磨到黑化。 傅玄珩无奈的摁了眉心,“你得要保护好云峰几个孩子。” “只怕别人意不在此。”沈云玥小声的嘀咕。“他们反而很安全。” 两人喝了一水袋的燕窝粥。 阿四递过来的馒头都没吃。 吃了沈云玥拿出来的小水晶粽子,一口一个的那种。 她看得出来傅玄珩知道她有个秘密乾坤袋。 两人一个不说一个不问,特别的和谐。 歇息了快半个时辰。 老黄头才让大家起来赶路。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进入到了鹰嘴沟范围。 周围茂密的树林,里面杂草丛生。 到了这里,即使冬天也有一些绿色的植物出现。 “快点赶路。过了鹰嘴沟就有村庄了。”猴子立在马上大喊一声。 众人听了心里一动。 有了村庄也能歇口气,还能去讨点吃食。 “咻……。” 破空中,传来利箭的声音。 也有人围拢了过来,“抓住这些人。” 利箭的方向正是傅玄珩的轮椅,沈云玥赶忙抱着傅玄珩一个翻身滚在了地上。 第105章 两人掉下悬崖 二十几个穷凶极恶的人包围了过来。 为首一个男子戴着面具,从穿着来看,应该是不差钱生活富裕的人。 这样的人也来打劫? 那人凉薄的眸子扫过众人。嗓音阴鸷带着狠毒: “兄弟们,货来了。干活吧。” 大家吓得瑟瑟发抖。 全都抱在了一起,还有女子赶忙抓泥巴往自己脸上抹。 “大爷,放过我们吧。” “我是无盐女。” “大爷,我们身无分文。容貌丑陋不堪。” 彭疤脸立在马上,试图说服这些人。手提着砍刀,厉喝: “我们可是押送犯人的官差。你们还要打劫吗?” 老黄头举着砍刀大喊: “得罪朝廷的下场,你们可知道?” 站在面具男后面的男人哈哈大笑: “你们可别吓唬老子,老子可是吓大的。从鹰嘴沟经过的官差一样乖的像孙子。” “真以为老子会怕你们这帮鳖孙子?” 八字胡:……。这帮人到底真土匪还是假土匪? 彭疤脸:……。老子的刀想砍人。 面具男喉咙里发出桀桀怪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咱们讲道理,以理服人,别粗鲁骂人。” 那男子眼睛朝上翻,咧嘴一笑: “我是讲道理的人,那得看这帮鳖孙子识不识相?” 两人似乎唱起了双簧,并没有打算放过这帮人。 彭疤脸瞅了一眼对方二十几个人。再粗略一算自己这里的人手。 握着砍刀的手紧了紧,准备随时杀过去。 面具男子右手举起,轻声道: “杀。” 那二十几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的眼里无视那些美人,全都奔着不良于行的傅玄珩。 沈云玥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这里人多,万一被这些人抓到沈家人威胁就麻烦了。 得要趁着他们没有反应过来,赶紧逃……。 沈云玥一脚踹翻最前面奔过来的男人,弯腰抱着傅玄珩跑进了林子里,顺着林子玩命地飞奔。 傅玄珩双手紧紧地抱着沈云玥的脖子,这个公主抱的姿势让他觉得羞耻又刺激。 后面的杀手穷追不舍。 利箭划破虚空。 沈云玥并没有跑直线距离,像一个猴子一样窜左窜右地跳了过去。 “给我追,别放过他们。” 面具男子一声令下,十几个人全都过去追踪沈云玥两人。 阿四和影风两人心道不好,两人一起冲着那十几个男子追了过去。 后面又有几个人追逐阿四他们。 彭疤脸举着砍刀对着余下的几个人一通乱砍,猴子等人也加入了战斗中。 沈辞通明白此刻他们成为那帮人眼中钉。说不定会被抓起来威胁沈云玥。 他走过去吩咐沈云峰驾着马车躲在人群中。 卢家主给了自家随从一个眼神。 那人也过去追逐沈云玥等人,好帮着沈云玥两人躲过杀手。 面具男眼见这里几个人过去。 冷声下令道: “再来一队人,把这里的女人全都带走卖到窑子里。” 有人从远处应声。 吓得何家裴家也全都行动起来。不能让这帮劫匪把家里女眷带走。 顿时,这里打斗声一片。 沈云玥抱着傅玄珩回头一看,吓得她魂飞魄散。 十几个人冲着她们穷追不舍。 “别追啦。” 沈云玥大叫一声,抱着傅玄珩脚底生风跑的飞快。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傅玄珩:……。 就,很震惊。 这个比他矮的姑娘,抱着他跑的飞快。后面那些有功夫的人,追的都很吃力。 “沈云玥。” “你闭嘴。傅玄珩,你是超级疯批大反派,咱们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沈云玥脚底下没有放慢速度。 心底暗暗说了一句:书里可是我死了,我全家都死了,你丫的都没死。 后面传来打斗声。 更有人速度加快的追过来。 傅玄珩大喊一声: “追过来了。” 沈云玥咬牙再加速度,怒骂: “你们这些臭虫、死苍蝇。想跑死你姑奶奶啊。” 追他们的人也不说话,就是拼命的追他们。 时不时的射一支箭过来。 “云玥。前面悬崖。”傅玄珩大喊一句。 屮艹芔茻…… 来不及了。 沈云玥想刹住脚。 一个惯性,两人直接向前摔下悬崖。 沈云玥的空间还不能进去。 吓得她脸都变色了。 完蛋了。 穿书一回,死法还挺惨。 “死了,死了。” 傅玄珩紧紧抱着她,下降的时候一只手抓着藤条圈住沈云玥。 自己却松了手掉了下去。 沈云玥被藤条遮挡了下,缓冲了一部分力量。 她才发现,悬崖不高。 下面有一条河流。 傅玄珩已经落在河里。 沈云玥手一松,也掉了下去。 落在了河水里,溅起很大的浪花。 她从水里钻出来,朝傅玄珩那边游过去。 傅玄珩随着水流浮浮沉沉往下游飘了过去。 连续两个猛子扎下去。 …… 最终。 沈云玥追上了傅玄珩,一只手推着他。将他推到了岸边,再用力将他拉上岸。 傅玄珩紧闭着眼睛,嘴角还冒水出来。 沈云玥跪在地上。 伸手拍打傅玄珩的脸蛋,“傅玄珩,你醒醒。” “你是个变态大反派。可不能死。” “你得活着给我撑腰。” 连续拍打了好几下。 傅玄珩没有任何动静。只有紧皱的眉心显示他此刻的痛苦。 沈云玥想了想,开始按压他的胸肺。 再松手他的捏着鼻子,对着他嘴巴做人工呼吸。 如此好几次。 直到有水从嘴角流出来。 沈云玥松了一口气。还没高兴,发现傅玄珩依然没有反应。 沈云玥心道:不会还要再来一次吧。 拿着空间里的草莓吃了两颗,让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 空间出品必是精品。 堪比很多的补品。 沈云玥俯下身子再次做按压和人工呼吸。 再一次附上了傅玄珩的嘴唇,开始朝他嘴里呼气。 傅玄珩睁开了眼睛。 触碰到沈云玥柔软的嘴唇。 他的心像一汪清泓一样。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沈云玥还不离不弃。两人一起跳下山崖,至死都不会松手。 她一定爱惨了他。 这样的人,又怎么舍得让她伤心呢? 什么母妃的遗愿? 傅玄珩觉得都没有眼前这个女人重要。 沈云玥还在度气,察觉到不对劲。才发现傅玄珩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吓得沈云玥狠狠咬在他嘴唇上。 “我,我是在救你……”沈云玥没法解释人工呼吸,移开眼睛不敢看他。 傅玄珩痛的冷嘶一口气。眼里盈满了笑意,哑声道: “我知道你在救我,可咬我嘴唇是哪门子的医术?” 沈云玥的目光落在刚才被她咬的地方,那里冒出了一丝血迹。 回想到方才冰冷柔软的嘴唇,沈云玥只觉得心漏跳了半拍,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炸开。 那股说不出来的意味,让她有点慌乱。 “你醒了应该也没事了。咱们这会不急着找地方上去。”沈云玥站起来不自在的说道: “我去前面看看。” 说完,落荒而逃。 看到沈云玥这个样子,傅玄珩摸着被她咬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沈首辅的女儿果然有趣。 想到了他父王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一般的贵女可能驾驭不了他。 非得找沈首辅的女儿来治治他。 那时候说多了,他心里是有反感。 沈首辅的闺女倒成了治他的人。 如今看来,甘之如饴。 傅玄珩嘴角弯了弯,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想到了追杀他的人,眼里多了冷厉的寒芒。看来想他死的人还真多。 沈云玥跑的很快,没一会功夫便把这里摸透了。看到一个不大,只有几十平的山洞。 进去后。 发现山洞那里还有一个小洞。 瞧了瞧,自己细胳膊细腿的身材。 沈云玥直接钻了过去,这个小洞有点长。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沈云玥拿了一个手电筒照着前行。 快要失去了耐心,发现了前面有亮光。 原来这是一个山谷。 外面都很冷,这里却春暖花开。 温泉山谷。 里面有特殊的香味。 拨开一人高的茅草,看到了山谷里面有很多长势喜人的药材。 沈云玥忍不住惊呼:“小呆瓜,食人花。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是不是捅了草药的老窝了?难不成,这里是有人种植的药材?”不然这数量不会这么多。 意识中,大力拍打了小呆瓜。 电脑屏幕晃动了好几下,小呆瓜那生无可恋的声音传来。 “主子,做什么又打我?” “我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沈云玥咧嘴一笑。 小呆瓜无语了,你想试试不应该打你自己吗? 它开启了意识形态环游一圈。 “苍天啊,大地啊。这里好多草药。 还有这些草,**球消失不见的草。这里居然都有。”谁能告诉宝宝这是怎么回事? 小呆瓜激动的都快哭了。 它以为跟了这个摆烂不听话的主子。 等待它的就是被回炉重造的结局,没想到还能有这个遭遇。 到底是这个主子狗屎运太好了。 沈云玥又是一拳打过去。“别哭哭唧唧的,草药归我,这个什么破草归你怎么样?” “主子,我要抱紧你狗屎运大腿。以前我说的话都是错的。你是电,你是光,你是……。” “停,别恶心了。” 第106章 像是误入了紫参的老窝 小呆瓜和食人花二人组在沈云玥脑海里疯狂摇摆。各种奇怪的声音出来,弄得沈云玥脑海快爆炸了。 还以为搬进来一个劲爆酒吧。 心惊胆战地就怕它们两个小东西,拆了自己的脑袋。 “你们两个别激动,赶紧的,给我直接把草药收走?” 沈云玥不是所有的药材都认识,可是那些常见的以及极品药材还是认识的。 她蹲下来,随手摘了一朵九品紫参。大大小小的九品紫参一眼看过去,像是误入了紫参的老窝了。 小呆瓜压抑住疯狂的魔幻笑声。 那许久不见的夹子音再次上线:“主人。这些都要收走吗?” 沈云玥弯了弯眼睛,“赶紧的,我家疯批大反派还在外面呢。记得每样草药都要留些下来,咱们不能收了爷爷连孙子都不放过。 总得给这里留点子孙,好造福后来人。你要的破草也一样。” 沈云玥出言警告小呆瓜,就怕它一激动把破草都收走。 看它疯魔的样子就知道那破草不是什么地方都有。 “知道了。主子,您瞧好吧。” 沈云玥双手伸出来,对着眼前的山谷触碰过去。前面的草药瞬间移了个地方。 意识进入空间睇了过去。 好家伙。 就连空地都大了许多,上面种植了这里的药材。 也不敢多逗留,沈云玥赶紧返回去找傅玄珩。万一遇到那些劫匪可不是好事,傅玄珩此刻不能跑不能走。 傅玄珩坐在地上,衣服全都湿透了。 一脸的阴寒,眼神黯淡毫无生气。抿着的薄唇透露着他心情很糟糕。 收敛起眼里开心的情绪,沈云玥小跑过去。 “傅玄珩,我找到了一个山洞。咱们先过去换了衣服,好不好?” 傅玄珩睇了一眼沈云玥,随即移开眼神落在他的膝盖上。 整个人被失落给笼罩着。 漠然点头:“好吧。” “我抱你。” 沈云玥很自然地弯腰下来,拦腰将他抱起。 想到每次都被这个女人公主抱,傅玄珩心里……。 想到被她这样抱着,穿过来树林,躲过了十几个人的追杀。 那股羞耻感再度弥漫在他心头。 眼不见为净。 傅玄珩很自觉地将自己的脑袋缩在沈云玥怀里。 双手反抱着沈云玥的腰。心里咬牙想着,以后等他腿好了就这么抱沈云玥。 抱一辈子。 沈云玥抱着他来到了山洞里。 并没有带他去山谷中,就在山洞里歇下来。 找了一处干燥靠近洞口的地方,沈云玥把他放下来。 动了动手腕,轻语: “你坐一会,我去外面找点柴火。” 傅玄珩靠着石头的地方脱掉身上的外套,他穿着的披风浸湿了水。 披风特别的重。 沈云玥出去捡了柴火回来,很快地点燃了火堆。她将两人的披风搭在外面烤火,又帮傅玄珩脱掉身上的夹袄之类的棉衣烤火。 “我出去一下。” 傅玄珩皱眉,“做什么?” “抹掉一些痕迹,这个悬崖不高,那些人肯定会来找我们。咱们现在没回去,我娘她们反而安全。” 傅玄珩点点头: “云玥,你小心点。” “嗯。” 沈云玥出去后,就在小呆瓜的指挥下抹掉痕迹。 还在山洞的入口处做了一些处理。 “小呆瓜,合作共赢。”沈云玥拍拍手轻笑。 无奈的小呆瓜,也接受了这种方法。 主要是沈云玥摆烂,狗屎运还贼好。让人不得不羡慕,这是天公老爷追着给她金手指。 她瞧着外面有野鸡野兔子经过,拿了背上的连发弩。 只一会儿时间,就有两只野鸡,两只野兔子躺在了草地里。 沈云玥拎了一只野鸡去小溪边杀了,其余的放在空间里。 提了一只杀好的野鸡回到了山洞里。 傅玄珩耳朵动了动,听到是沈云玥的声音,眼睛一直盯着洞口。 见她拐了个弯,从洞口的大树旁边绕过来。蹙眉道: “你又去找吃的了?” “看到野鸡,先杀了再说。不吃等会带回去炖鸡汤。” 傅玄珩面露不悦: “过来烤火。也不怕受了风寒。” 沈云玥嘻嘻笑了下,很听话的坐在他旁边。 两人围着火堆将衣服烤干,经过这一次傅玄珩脸上又露出异样的红色。 沈云玥赶忙从怀里扯下水袋,“你喝点水。” 傅玄珩摸了摸自己的腰,水袋早不知丢在了何处。 不禁露出懊恼的神色,再次鄙夷自己太废物了。 “云玥,你把外套脱了烤火。” “好。” 傅玄珩喝水,不小心瞥见沈云玥已经在发育的身体。 吓得他一口呛到了。 不停地咳嗽。 两人虽说已经成亲,可对男女之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 这一眼看了。 傅玄珩耳朵脸全都红了。 沈云玥只以为他是呛到了,靠近他伸手轻拍他的背部。 “你说你喝水着急什么?” “云正喝水都比你好。”沈云玥一边拍着他后背,一边还在说他。 傅玄珩伸手将沈云玥的胳膊拿下来。 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张不大的小脸蛋,风吹日晒,肌肤依然吹弹可破。 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会说话的小精灵。 绯色的嘴唇,小巧的鼻子。 看得他……移开了眼睛。 “不用拍了。” 沈云玥狐疑地瞅着他红得滴血的耳朵,伸手捏了傅玄珩的耳朵。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被你气的。”傅玄珩张口就来。 沈云玥笑了一声,继续脱衣服烤火。脱掉袜子,露出一双可爱的小脚,每个脚指头圆圆的。 傅玄珩假装看不见,却又不小心地用眼尾瞄过来。 心里疑惑,这个小丫头的脚怎么这么好看? 不是走路吗? 平常都是隔着袜子给她按摩,却也是第一次看到不穿袜子的脚。 鬼使神差的问: “脚痛吗?我帮你按摩一下。” “好啊。” 沈云玥很自然地将脚搭在傅玄珩的腿上。见傅玄珩低头看她的脚,忙着给她按摩。 她心念一动地换掉披风。 从空间里拿出来同色样的披风,一件披在了傅玄珩身上。 一件自己盖在身上。 傅玄珩的手有茧子,替沈云玥按摩的时候,酥酥麻麻的触感袭来。 沈云玥渐渐的眼睛睁不开了。 跑了一路,实在是太累。 “傅玄珩,你注意外面的动静。我先睡一会儿。”沈云玥说完缩回了脚,像只小猫咪一样钻进傅玄珩的怀抱里。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放在他腿上睡着了。 傅玄珩好笑地看着她。 低声轻喃: “沈首辅的女儿,还真不一样。云玥,这次过后你就不能离开我了。” “你要是像何家人那样背叛我,你知道后果吗?” …… 面对他的恐吓,沈云玥没有听见。 睡得香甜的她,还露出了微笑。 看得傅玄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一眼看到那双脚露在外面。 眸色暗了暗,伸手用披风裹住了她的脚。 两人靠着山洞睡了一觉。 沈云玥醒来后,穿好了衣服鞋袜。“玄珩,我大概睡了多久?” “不到一个时辰。” “咱们吃点东西。”沈云玥很自然地拿了个香辣鸡肉汉堡递给他。 “这是什么?” “你没有吃过的。”沈云玥自己也拿了一个,配了一杯冰可乐。 垃圾食品果然让人快乐无穷。 傅玄珩拿着沈云玥的杯子喝了一口。 “好喝,没喝过。你是不是又吃独食?” 看着傅玄珩凶巴巴的瞪着她,沈云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也就你跟我吃独食的多。云正云峰都没有这个待遇。你自己不是有可乐吗,干嘛还喝我的可乐。” 这个大反派,臭毛病真多。 沈云玥狠狠地吃了一口汉堡。 傅玄珩不好意思地摸了鼻子,讪笑: “我以为你的比较好喝。” 在吃那些他没见过的东西上,傅玄珩是彻底做到了差点失去小女人。 只跟沈云玥抢着吃。 沈云玥抱着汉堡恨恨的说: “傅玄珩,要不是赐婚。你这样很容易找不到媳妇。” “所以,我有了你啊。”傅玄珩吞下了最后一口汉堡,吸着可乐笑着说。 “云玥。好像还没饱。再来点吃的。” “你想得美。我们把野鸡烤了。” 傅玄珩摇摇头,“烤鸡的味道容易引来那些劫匪。还是别了。” 没办法的沈云玥最终还是拿了炸鸡腿给他吃,空间出品的也不怕引来旁人。正在说话的沈云玥鼻子动了动,好像闻到了血腥味。 她对着傅玄珩嗅着鼻子。 “你掉下来的时候撞到哪里受伤了?”沈云玥一把握着他的小腿,掀起裤脚看到脚踝骨的地方肿胀的厉害。 “傅玄珩,你受伤了也不说?” “你又不是大夫,说了你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反而还让你担心。”傅玄珩低声安慰她。 “我没事的,这点伤可以忍着。” “我有我的办法。”沈云玥继续用手凝聚能量在他脚踝骨上。 一股酥麻疼痛的感觉袭来。 傅玄珩忍不住痛呼一声,眼里也因为疼痛流出了汗水。 “轻点,别谋杀亲夫。” 看到傅玄珩额头都是汗水,想着这一路所受的罪。沈云玥心里难受的紧,咬着嘴唇低声:“你说我们成亲到现在,你受了多少伤痛?” 第107章 你我乃是赐婚,除非天家下旨才能和离 傅玄珩手握成拳,猩红的眼底涌动戾色,冷哼: “你也瞧见了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杀了我,是誓不罢休。无非是觉得杀了我父王还不够,想着斩草除根。 这就是我的血脉至亲,想踩着我的尸骨达到目的的至亲。” 他心里冷哼: 以后别怪他歹毒狠辣。 眼睛落在沈云玥的脸上,心里那股阴狠的想法又消失不见。 嘴角上扬,还好有他的云玥相伴。 沈云玥艳若桃花的脸上气的发抖。手里依然在给他治疗脚踝处的伤。 闻言,怒了。 一张小脸上满是不服气,“那就看他们能不能有那个本事。” 顿了顿,她小手一挥。 笑的没心没肺安慰: “放心吧,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轻易死不掉的。” 傅玄珩:……。就是这么安慰人的? 沈云玥替傅玄珩脚踝处的伤处理好了以后,又清洗伤口,给他伤口处敷药再包扎起来。 从开始到现在。 傅玄珩始终没有问她乾坤袋,只有在面对特别的食物上,才会跟她抢东西吃。 “云玥,你的医术进步了。” 傅玄珩察觉到沈云玥的不同。 “嗯,我能控制那股能量。假以时日,会控制的更好。” 傅玄珩笑了笑。 忽然,笑容僵在了脸上。 耳朵动了动,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有人来了。”他的听力一向高于常人。 沈云玥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自己扑灭了那些火苗。轻手轻脚朝山洞门口走过去。 出了大树,拐了两个弯。 隐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是几个黑衣人追踪过来了。 “二当家的,没找到人。” “按理说,他们掉下来的位置离这不远。不可能没人的。” “会不会是顺着水流冲了下去。” “我们顺着这条河找找看……。” “说不定,淹死了吧?” 为首的那人面色阴沉,“务必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我们不好跟主子交代。” “是。” 一行人顺着河流朝下匆匆离去。 沈云玥松了一口气。 暂时还不能马上出去,很有可能对方或者他们其余的人会过来。 她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山洞里。 沈云玥附耳轻语: “他们在找我们。” 短短几个字,傅玄珩眼底那股暴戾因子又在涌动。脸上也布满了冷意,淡淡的点头。 “嗯。” 沈云玥算了下时间。 看来得要在这里待一晚上了,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又点起一个小火堆,从洞里钻到山谷中。 拿着手电筒去找了一些干茅草回来。 傅玄珩就看到她从洞里爬出去。 不一会儿,又爬了出来。 手里还拽着一堆茅草。 “洞外面有乾坤?”傅玄珩进来就注意到这个洞,看了一眼只以为是野狗进出通道。 “嗯,是一块九品紫参药田。”沈云玥从茅草里抽出来一支手臂粗细的紫参。 紫色的叶子晶莹剔透。 傅玄珩越看越惊喜,“里面有温泉?” 沈云玥眉眼带笑,“嗯,咱们谁都不说。等日后有了银子,把这一处给买下来。” 沈云玥又想到这外面是个土匪窝。 瞬间泄气了。 “算了,土匪窝。也没人敢过来。” 傅玄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里有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 “等我以后买了给你。土匪窝也不怕,想法子剿灭了就是。” “云玥,你等我一段时间。” 说的轻描淡写,好像是处理自家院子里的老鼠窝。 沈云玥咋舌,到底是大反派。 她将茅草铺好了,拿了一件披风放在上面。再把傅玄珩抱在披风上。 “玄珩,为了安全。我得把火堆浇灭了。” “嗯。” 沈云玥还是在洞口撒下了药粉。 浇灭了火堆后,她钻进傅玄珩的怀抱里。 两人盖着一件披风。 有山洞的遮挡,倒也不会觉得阴冷。 傅玄珩把九品紫参放好。 一只手将沈云玥抱在怀里,伸手揉捏她的脸蛋,沉声道: “以后晚上睡觉,请傅娘子乖乖的到我身边。都嫁人了,还往岳母那里跑。” 这个家伙。 还想着之前的事情。 “哼。你是锯了嘴的葫芦吗?心里想什么都不说。 还是打定主意遵母遗愿娶平妻?” “你觉得呢?”黑暗里,傅玄珩想逗弄沈云玥。 沈云玥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我没有意见。你娶何路霜也是你母妃的遗愿,我是不阻拦你做个孝顺的儿子。” 傅玄珩摇头轻笑: “你会和平共处?” 沈云玥冷哼: “我跟旁人不同。这辈子没有男人也可以活的很好。咱们可以桥归桥,路归路。” 傅玄珩压低嗓音,哑声: “沈云玥。你我乃是赐婚,咱们是和离不了。除非天家下旨才能和离。” 沈云玥有点遗憾。 “嗯,我知道。到了石寒州,你我最好别住一处。一个村头,一个村尾。管你娶平妻还是纳妾。碍不着我的眼睛,乐的一个清净。” 傅玄珩怒极反笑,“你就这么嫌弃我,想把我推出去?” “不然呢?我不会跟人共享夫君。” 傅玄珩咬牙瞪着沈云玥。 山洞暗黑,沈云玥却感觉到后脑勺一股凉意。 “沈云玥。你平时凶巴巴的样子去哪里了?你就该将那些女人赶出去。 再把我堵住,或打或骂教训一顿。” 他板过沈云玥的肩膀,郑重其事的看着她。 “你给我听好了,我不会娶何路霜。我孝顺但不愚孝。 你不想共享夫君,咱们就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从前连个大丫鬟都不要,身边服侍的全都是小厮。 你也别想逃离我,否则我把你囚禁起来。” 说到后面。 他在沈云玥耳边轻轻吐了一口气。 声音极其温柔。 沈云玥莫名打了一个寒颤。她觉得傅玄珩肯定做得出来。 “知道以后怎么做吗?” 沈云玥耳边冷飕飕,艰难的轻问: “怎么做?” 傅玄珩捏了她的鼻头,声音里带着宠溺。 “再有人跟你说,你就该打出去。” 沈云玥眼里带着星星,“他们会说我不孝顺,忤逆你的母妃。” “我不说你不孝顺,大不了以后多烧点纸钱给我母妃。 你沈云玥哪是在乎别人说什么的人?沈首辅的闺女可不得了。” 傅玄珩闭上了眼睛,在河里被水泡了一会,这会体力跟不上了。 沈云玥的手放在他的背部。 一团绿色带着淡紫色的能量将两人都笼罩起来。 那根九品紫参其中两根根须,渐渐的变成了粉末。 半夜。 沈云玥迷糊中听到了傅玄珩轻哼的声音。 睁开眼睛,看到他脸上惨白。 像是水洗过一样,头发也都湿透了。 傅玄珩紧咬嘴唇,身体还在颤抖。 触碰他的额头,并没有发热。 “玄珩。你怎么了?”沈云玥轻轻的推醒他。 还在心里嘀咕:还真是多病多灾。 傅玄珩睁开了猩红的眼睛,上下牙齿打颤。“许久没有复发的旧疾。可能这次泡了冷水的缘故复发了。” “可我不是给你医治了吗?” “你抱紧我,就没有那么痛了。”傅玄珩忍着五脏六腑像被移位的痛感,忍声安慰沈云玥: “从我七岁开始就这样。每个月都要遭受两次蚀骨的痛。 因为你,已经许久没有复发了。” 傅玄珩说到后面,几乎是用尽了力气。 “你快别说话了。” 她心里感慨傅玄珩不黑化都说不过去,遭受了多大的折磨。 沈云玥又喂他喝了一点参水。意识里,拿了最粗的那支九品紫参。 拔了几根根须泡在水里。 往后给傅玄珩当日常喝的水。 半个多时辰后,傅玄珩才又睡着。沈云玥也累的不行,跟着睡着了。 到了早上。 她直接从空间里拿来衣服。还拿了水桶在空间里接水出来。 山洞点了火堆。 让傅玄珩泡了澡。里面放了一包药粉。 “我给你洗头吧。” 傅玄珩自然想洗头,还是迟疑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他那么爱干净的人,昨天又是泡水又是出虚汗。 肯定不舒服。 “好。云玥,谢谢你!”傅玄珩心道换个京城其她贵女,恐怕早把他给丢了。 给傅玄珩洗完头,用毛巾擦干了。 帮他换了衣服,让他坐着烤火。 沈云玥把脏的衣服丢进空间里。所幸的是衣服有一样的款式颜色。 不然,出去后还真说不清楚。 两人坐着吃了粥和包子。今天,沈云玥说什么都不给他吃快乐大餐。 小米粥配上两个豆腐包子。 还有一碗黑米豆浆。 傅玄珩很好奇沈云玥的乾坤袋,忍不住好奇的问: “沈首辅给你的吗?” 沈云玥疑惑: “什么?” “乾坤袋。之前听说沈首辅游历山川,遇到了很多特别的人和事情。” 沈云玥没想到沈父还有这样的遭遇。 “这你也知道?” “我父王和岳父,私下是至交好友。 两人无话不谈,说是有什么宝贝都会留给你。连云峰都要退后一步。” 说到这里,傅玄珩看着眼前的火堆。 像是对自己说: “往后我会照顾云峰几个。” “是我父亲给的,瞧着不起眼。但旁人看不到,只有认主了我才看到。” 沈云玥脱下手上不起眼的戒指递给他看。 傅玄珩接过来替她戴上。 “你别拿下来。小心被不长眼的给顺手牵羊了。” “我相信你不是。” 傅玄珩轻笑:“我希望你对我也要有所保留。但我对你不能有所保留。” 第108章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趁机当了逃犯? 沈云玥挑眉,没想到傅玄珩会说出这样的话。 留神看他清澈的眼眸,知道他对自己宝物并无别的想法。 心里那坚硬的壁垒松动了些。 看着外面日头渐大。 她站起来,跺了下脚。“我去找看看出去的路。那些人总不能都跟我们一样跳下来吧。” “带上防身武器。” “好。” 沈云玥说话间出了山洞。 顺着小溪走了一会,从旁边钻出来几个黑衣人。 双方打了一个照面。 还真是冤家路窄。 沈云玥心里吐槽,手上的连发弩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抓住这个小贱人,她就是抱着小郡王跑的人。” “抓住她,不怕撬不开嘴。” 沈云玥:……(???????) 没完了,这些人。 还好,她跟小呆瓜要了些药粉。自从收了山谷里的破草,它就处在亢奋的状态中…… 很欢乐地给了药粉。 沈云玥把药粉拿在手里。眯着眼睛找时机下手。 连发弩作势对准他们,“你们是何人派来的?” 那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 嘿嘿贼笑: “等你到了我们手里,就知道我们主子是谁了。” “小娘们不是很会跑吗?这会跑不动了。” “哈哈哈,吓傻了吧。” 几个人无视她手里的连发弩,速度很快的靠近沈云玥,就在他们伸手的时候,沈云玥屏住呼吸小手扬起。 纷纷扬扬。 那几个黑衣人察觉不对劲,已经吸了不少粉末进去。 手里的动作慢下来。 最后倒在了地上。 沈云玥手起刀落,趁他们病要他们命。匕首从黑衣人脖子划过。 黑衣人瞬间没了呼吸,个个睁大眼睛死不瞑目。 沈云玥上前在五个人身上一通翻找。 银子、银票、玉佩……连铜板都收走。没有看到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一脚一个。 将他们踢进小溪里,很快朝下游浮浮沉沉飘了过去。 将这几个人解决掉,还不用担心背负人命。 看来,这个朝代还有好的一方面。 沈云玥再次查找出去的路线。在一处隐秘的地方,终于找到了。 上面还有垂下来的绳索。 应该是那几个黑衣人下来留的绳索。 沈云玥找到了地方。没多做逗留,他们两人待在这里,沈家指不定被人怎么指责诬赖呢。 直接回头来到山洞里,当着傅玄珩的面将那些东西收起来。 “你披上披风。”傅玄珩怕沈云玥冷。 “不用。抱着你跑路,穿披风挺碍事的。” 傅玄珩:……。又被大力云玥暴击的一天。 两人坐在石头上吃了水蜜桃,沈云玥弯腰下来继续公主抱。 傅玄珩眼角直抽抽。 “你就不能换个背法?非得这样抱我。” 沈云玥毫不在意回道: “简单方便,你怎么这么矫情。” 抱着他出了山洞。 傅玄珩继续把自己的脸贴着沈云玥。 只要自己看不见,就当别人眼瞎。 两人一路上还在斗嘴。 傅玄珩觉得在沈云玥面前,他那骇人的气势也不顶用。 这女人要么动嘴对付他。间或掐他捏他,内心或许还想暴揍他一顿。 # 沈家众人所在的地方,一片哀愁。 莫以然悲悲切切哭个没完没了。 沈老夫人脑袋瓜子突突的跳动,耳边全都是莫以然哭泣的声音。 时而低泣,时而嚎哭。 她忍不住按压眉心,“老大媳妇,你别哭了。” 莫以然抬起头来,顶着两个核桃大眼睛。“母亲,你让我怎么不哭? 我的云玥啊,那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辛辛苦苦拉扯大了,也找了个姑爷。你说都一天一夜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要是她有个什么好歹?我……我也不活了。你让我怎么跟辞轩交代?” 说完,哭的声音渐渐大了。 一旁的解差们阴沉着脸。 这一次幸好陈少爷他们在,否则凭借解差根本打不过这些人。 这些女人指不定被掳走多少? 沈辞通来到彭疤脸前面,双手抱拳恳切哀求: “差爷,可否派两个人再去帮忙找找人?” 沈云峰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傅玄笙一脸的懊悔和自责。 他们为什么保护不了哥哥姐姐? 傅玄婷这会也紧张,她怕沈云玥出事。连累她跟着被人欺负。 没了沈云玥的沈家,就像刀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差爷,让我们去找哥哥嫂子吧。”一向胆小的傅玄笙也朝彭疤脸抱拳。 沈家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害怕沈云玥有个三长两短。 若有可能宁愿傅玄珩死了,也要保证沈云玥活着。 彭疤脸皱着眉头,不悦道: “阿四和影风还有卢家的人全都去找他们了。这不是还没回来吗?” 八字胡摸着嘴角的胡须,“可咱们也不能一直等下去。本就延迟了好些日子,再拖延下去,只怕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差爷,求你们再等等吧。” “差爷。我们可是看到沈云玥抱着傅玄珩逃跑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趁机当了逃犯?” 裴家的那个小媳妇语气很笃定,似乎已经掌握了沈云玥逃跑的证据。 何路霜故意抹眼泪,嘤嘤哭: “一定是沈云玥知道表哥要娶我,地位还比她高。 她受不了,带着我表哥跑了。 这个女人心太狠了,往后我的日子可怎么办?” “可怜我表哥清白一个人,被她害得做了逃犯。这要是被抓到……” 她故意用眼角看众人,抹着眼泪哭的更凶了。 旁人面色一凝,若是当了逃犯。 他们也得跟着吃瓜落。 要是再延迟到石寒州,只怕不死也去了大半条命。 有人马上接上了话茬。 “何姑娘说的没错。沈云玥本就不按常理做事,咱们得要出发了,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 沈云正双手叉腰,瞪着一双大眼睛。气汹汹的反驳: “你们这些坏人,我姐姐姐夫才不会当逃犯。 他们最可爱的弟弟在这里,不会丢下我自己跑的。” 说完鼓着嘴,像个生气的青蛙。 玲宝也站出来,奶声奶气哼道: “还有我,姐姐最疼玲宝了。” 玲宝每天都被沈云玥私下投喂好吃的,在她眼里沈云玥就是天下最好的姐姐。 陆家也有几个妇人在说风凉话。 何家更是在煽风点火。 解差们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沈家众人急得嘴角快起泡,根本插不上嘴说话。 陈少爷几个人坐在不远的地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旁边一个人轻问: “少爷,咱们要不要……” 陈少爷轻轻摇头,眼里满是看好戏的态度。“我很想看看沈家如何面对?想要他们死的人太多了,越来越有意思。” 面对众人的指责。 莫以然脸上布满了泪水,核桃眼的产量可不少。一直到现在,那流下的眼泪得有一盆了。 “你们这些人狼心狗肺的东西,胡乱造谣生事。我家云玥和玄珩不跑,难不成站在这里被人杀吗? 既然何姑娘是想要赖着玄珩的人,何必上来就给他定死罪。 我倒要看看哪家的媳妇恨不得夫君出事?还是何家家风向来如此。” 性子温顺软弱的莫以然说起话来……句句都是软刀子。 刺得何路霜,一张脸通红。 沈辞通再次跟彭疤脸抱拳,“差爷,我们云玥和玄珩不会跑的。再派人过去找找看如何?” 面对一家人恳切的目光。 想到昨天混乱的场面。 彭疤脸一脸冷冽,叹了口气瓮声: “昨天失踪了好几个人。咱们的人也杀了对方几个人,我们再等一个时辰。 若是一个时辰还没人回来,咱们就出发了。” 没说的话是,他们会被按照逃犯来通缉。到时候下场可就不是流放,等着他们轻者刺青贬为奴隶。 重则,各种酷刑轮番伺候,再杀之。 猴子见沈家人悲悲戚戚。 心有不忍,他和沈云玥几个人关系不错。 当下来到彭疤脸身边提议: “彭头,我去找找看,半个时辰就回来。” 彭疤脸冷眼斜睨了众人。 “去吧。” 猴子提着砍刀匆匆进入林子里。 走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听到前面有动静。 “沈姑娘,是你们吗?” 猴子三两下窜到了树上。朝前面看过去,可不是没回来的几个人吗? “猴子吗?” 沈云玥听到声音没看到人。 猴子笑了笑,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地上,“沈姑娘,大家都在等你们呢。” 阿四背着傅玄珩,影风在前面走。 沈云玥在影风后面,卢家的随从卢有脚断后。 “我们掉进悬崖了。早上多亏了有脚叔和阿四叔他们去找我们。” 沈云玥解释了两句。 她背着傅玄珩到了要爬山的地方。刚好遇到滑下来的阿四三个人。 几个人也没有多做逗留。 直接顺着绳索藤蔓又爬了上来。上来后,便马不停蹄的赶路。 不到半个时辰。 他们便来到了大家歇息的地方。前面还在唠叨沈云玥是死是残废?还是逃跑的那几个人不说话了。 心里气的半死,眼里满是不甘心。 这个死丫头,运气也太逆天了。 这都能活下来。 见何路霜淬了毒的眼神盯着自己,沈云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何路霜姑娘,那双眼睛遮掩点。恨我又干不过我的滋味不好受吧?” 第109章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乐趣 众人的眼睛全都移到何路霜身上。 何路霜手里搅着手帕,心里酸涩难受,换了一副委屈带着欣喜的面孔。 “沈云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你们离开后,我可是求着佛菩萨保佑你们的。” 沈云玥弯了弯唇角: “哼,你是保佑我们不会被救吧。” 何路霜:……。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沈云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随后,她来到彭疤脸面前,将遇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自然省略了杀掉那几个黑衣人。 彭疤脸面无表情的抬起眼眸,嗡声: “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收拾收拾出发吧。” 说完,转身离开。 沈云玥知道这是彭疤脸给他们时间休息一下。 她还没转身,便被莫以然大力抱在怀里。 “云玥。你有没有事情?你也太大胆了,一个姑娘家就这么抱着玄珩跑出去。 真留在这里还有个照应。……” 眼见莫以然哭个没完没了。 沈云玥无奈的睇了一眼沈家众人,大家全都捏着鼻子不吭声。 她轻拍莫以然后背。 “娘,当时那个情况也容不得多想。”她没有解释很多,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 莫以然轻轻擦拭眼角。“往后有什么事情,你躲在我后面。” 到了喉咙的那句“别人生死跟你何关。”睇到轮椅上的人,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傅玄珩坐在轮椅上不做声。 手指头摩挲轮椅把手,依然一副冷冽的样子。 他心里明白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有,他也不希望沈云玥为了他以身犯险。 看向沈云玥的眼神温柔几许。 “云玥。你过来。” 沈云玥借机挣脱开莫以然的怀抱,来到傅玄珩旁边。 “怎么了?” 傅玄珩勾起唇角,低语: “九品紫参在我这。你悄悄的拿去哄娘亲他们几位长辈高兴。” 早上沈云玥收了其它东西。 独有九品紫参被她落下来。 傅玄珩捡起来,本想事后献宝的。 沈云玥眼角瞄到陈少爷一行人,计上心来。夸张的抱着傅玄珩的脖子大喊一声: “傅玄珩。你是什么运气啊?掉进悬崖,还能捡到这么贵重的宝贝。” 其他人一听,全都伸长脖子看过来。 莫以然也不哭了。 她很好奇,自家闺女也是见过宝贝的。到底是什么,让她都这么激动。 沈云玥从傅玄珩怀里拿出一支小的紫参,看着也有六七十年的样子。 傅玄珩眸色沉了沉。 陈少爷的府医那两只眼睛不会转动了。嘴巴一连几个啊啊: “天啊,这可是参里的极品。咱们皇室未必找的出第二支吧?” 何老爷子:……。草率了。这是他的外孙,理应孝敬他的。 现如今…… 莫以然那埋怨的眼神,也换了一个颜色。 这一支紫参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捧着现成的银子也难买的宝物。世家大族遇到了,都会买回去以备不时之需。 傅玄珩依然面无表情,可心底却软成了一滩清泉。 他的云玥总是事事为他想。 肉眼可见其他人变脸的速度真快。 有人急切的询问: “你们是从哪边悬崖掉下去的?” “对对,总得让我们知道。” 何路霜咬着后槽牙,嫉妒的快发疯。“沈云玥,你该告诉大家是从哪里掉下去的。” 沈云玥弯眉笑的那叫一个乖巧。 自然告诉何路霜了。 “你们顺着林子往前跑,一两个时辰后,下饺子一样跳下去呗。”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生死自负。” 裴家小媳妇前几天被沈云玥用石子砸了嘴巴,愣是把门口那两颗牙齿砸没了。 说话有点漏风,跑到前面问: “还有紫参吗?” 沈云玥像看傻子一样看她,“你以为去你家萝卜菜地吗?一眼看过去一大把。” 明知道是这个答案,大家心里还是有点失望难受。 好处都被他们夫妻俩捡到了。 就说这运气,咱也想有。 有人不忿: “我们在这里等你们这么久,好歹也得分几根根须给我们。” 彭家主母站起来拍着身上的泥土,冷笑一声: “大家连续赶路,遭遇山匪劫姑娘卖去花楼里。好不容易托沈姑娘的福气喘口气歇会。 咱们不感恩,还有脸讨要好处?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 “我素来行事自私脸皮厚,都没有听过这样的话。想来,有人更不要脸。” 说完,低头冷然一笑。 她从来都是自保不得罪人。 只因为沈云玥卖给她鱼,让她心里觉得能出声必须报恩。 有了平时不言不语的人说话。 其他人讪讪没了话语。 沈云玥拿出紫参的目的,一个是堵住沈家众人的嘴巴。 最主要是吸引陈少爷的注意。 这人到底是谁的阵营? 暂且看不出来。 目前看来不像是瑞郡王派来的人。看来裘志英的人被绊住脚。 何路霜悄悄的来到傅玄珩旁边,故意做亲昵状态。 扭捏的扯着手里的帕子,剪水眼眉微微挑起。 “表哥,你失踪了我很难受。只是我一个弱女子,比不得那些粗野之人。 不能够为你排忧解难。 你,不会怪我吧?我心里时时刻刻都在牵挂你。” 傅玄珩下意识转动把手朝旁边推了两步,眼角瞄到沈云玥的衣袂。 骤然间,眼眉一敛。 心里堵得慌,明明崖底下说好把那些野猫野狗给打出去的。 这会倒是看都不看这里。 他忍着心底的情绪,不耐烦的冷嗤: “既然不能够排忧解难,过来我这里丢人现眼吗?赶紧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像只绿头苍蝇一样惹人厌烦,没个自知之明,在这里散发恶臭味。 愚蠢不自知的东西。” 傅玄珩心情不好,出口自然没好话。 何路霜:……。这个废人敢让她滚?还敢骂她愚蠢惹人厌烦? 凭什么? 她泫然欲泣的望着傅玄珩。 “表哥,你好狠的心。被那些外道的狐媚子蒙了心,连姑母的遗愿都不记得了吗?” 何路霜暗道,他们可是亲上加亲的婚约。 沈云玥听的火冒三丈,手又痒想揍人了怎么办?心里鄙夷何路霜除了会撒娇,给人上眼药还会什么? 遗愿,又是遗愿? 她上前一巴掌呼过去。“何路霜,我是皇上赐婚的正妻,管你什么遗愿? 真要过来,你也只能是个妾室。 说到底,婆婆的遗愿也大不过赐婚圣旨吧。 要不明天你先过来从贱妾做起,每日到我面前立规矩,来服侍我。 若你服侍的让我满意,等三年孝期满了,我再看着提你为良妾。” 何路霜惊讶睁大眼睛。他们夫妻怎么可以这般对她? 顿了顿,沈云玥又轻笑: “让我不满意了。贱妾或是通房丫鬟?咱再另说吧。” 她那傲然蔑视的眼神落在何路霜身上,颇有一种正室夫人看着小丑。 何路霜捂着脸蛋,怒喝: “你又打我?我堂堂何府嫡女怎能做贱妾?” “想进傅家门,先从挨打做起。往后这挨巴掌比你吃的饭还多,你这就受不了? 怎么学着立规矩,伺候人? 看来何家的规矩不过如此,原以为世家大族也该懂礼数、知分寸。 却没想到,是我想多了。何家也不过尔尔。” 沈云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淡淡的语气,却把何家的脸面放在地上反复揉捏。 沈云玥漠然的眼神扫过她的脸,落在了何家人脸上。 轻哼: “哼,什么何家嫡女?何家嫡女给人做妾室的没有吗?” 何老夫人胸口起伏的厉害。 只能装聋作哑。 傅玄珩眼里有了笑意,他的云玥果然是嘴巴不饶人。 既要动口也要动手。 沈云玥趁着这机会,要让何家人再也不敢提起废太子妃遗愿。 见何路霜捂着脸想要搬救兵。 将她拽过来,左右开弓就是几巴掌。随即嫌恶的一脚踹在她膝盖上。 直接把她踹跪在地上。 何家二舅母大喊: “沈云玥,你好大的胆子。你当我何家真好欺负?” 风布朝前一步。 阿四和影风两人齐齐站在他面前。 猴子和小六子两人冷嗤: “不想被赶走的话,给老子乖乖回去。何家和傅家的事情,跟你们有何关系?” 风布退后几步,面无表情站在那里。 影风和阿四两人也退回一旁。 何路霜嗷叫着想爬起来,又被沈云玥一脚踹趴在地上。 何路雪躲在人群后面,指甲掐进手掌不自知。多番较量,每次都被沈云玥揍。 这个女人凭什么这么厉害? 沈云玥用脚踢了踢何路霜。 语气平平,却带着一丝蔑视。 “何路霜,做个贱妾连这点打都坚持不了吗?那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这冬天拿竹片抽打手心,再用冷水洗衣服。 夏天膝盖垫上碎瓦片跪在日头下。诸如此类的法子,没有上万种也得上千种。” 她蹲下来用手挑着何路霜的脸,声音温柔似水: “我很好奇,你可怎么办?我作为正室娘子也很苦恼,怕是日后玄珩也被我叨唠。 他得替我从这万千种法子里,挑最合我心意的。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乐趣。” 何路霜恨不得用这些法子对付沈云玥。这么狠毒的女人,傅玄珩一定讨厌她。 她眼里淬毒般冷瞪着沈云玥。 傅玄珩歪坐在轮椅上,手指头挑着一块咸菜疙瘩。 “云玥。这咸菜疙瘩上盐分够足,抹在伤口上一定很美吧!” 何路霜听了这话,再也承受不住。 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没用的草包,这么不经吓。”沈云玥拍拍手站起来。 眼见彭疤脸几个差头牵着马过来。 当下一笑,推着傅玄珩轮椅。“咱们赶路了。” 第110章 荒唐,你们这是去送命 旁人听了这话,倒吸一口凉气。 沈家姑娘心里这般狠辣,半点容不下妾室吗? 再一细想。 沈家还真无人纳妾,看向他们的眼神多了探究。 有些小妾本来还觉得自家主母不对,这会觉得自家主母太良善了。 陈少爷用手摩挲手上的戒指。 他没想到沈云玥会几句话解开了自身的麻烦。只怕何家姑娘再也不敢,也不让家人提这门遗愿婚约了。 一行人继续赶路。 陈少爷依然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 他对几个差头出手大方没得说,其他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府医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沈云玥和傅玄珩,看得陈少爷都觉得过分了。 “陈大夫,你再这样看下去,吓坏了那对小夫妻,紫参也不会到你手上。” “少爷,你要是买了紫参,用来当老爷子八十大寿的贺礼?该是轰动晋阳府。” 陈少爷摩挲的手一顿。 想法很好,真要是紫参当贺礼。 族里的那帮人真的要羡慕嫉妒恨死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噙着笑意,淡淡瞄了一眼。“这件事情急不得,容我跟他们小夫妻打好关系。” 流放的人员里又被除了十来个名单,这十来个姑娘小媳妇被劫匪给掳走了。 老黄头早已经登记说明缘由。 他摸着下巴瞥了一眼已经坐在小推车上的傅玄珩,思索了片刻。 这废太子府的小郡王,命够硬。 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石寒州? 老黄头摸着腰间的酒袋子,勾得他喉咙里的馋虫只往上面钻。 解开酒袋子抿了一口。这酒还是沈云玥送给他们的。 舍不得喝,每日就这么抿一两口。 “大家快点赶路,前面是鹰嘴沟土匪最泛滥的地方。 咱们加快速度冲过去。” 老黄头的话,就像一把盐撒在伤口上。 听得人生疼。 原以为过了土匪窝。 没想到那是前菜,大餐还没开始。 众人闻言一片惨烈的哀嚎。 沈云玥走在小推车旁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傅玄珩就是不肯坐在马车里。 这一段路特别难行,清风寨的轮椅区别于普通轮椅,还是不太舒服。 最后只好让傅玄珩坐在小推车上。 他身上盖着披风,脑袋枕着厚实的夹袄。一双如墨的眼睛一直盯着沈云玥。 沈云玥梨涡浅笑,“看什么?我脸上长了东西?” “云玥好看。”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沈云玥梨涡盛满了桃粉色。 她伸手到披风里去掐傅玄珩的手。 阿四似乎没有看他们。推着车走得很稳当,古铜色的皮肤没有任何表情。 傅玄珩耳朵勾了勾,眉心敛起。 “前面有人在打斗。” 话音未落,骑马走在一旁的彭疤脸脸色黑如焦炭。 急声问: “没听错?” 傅玄珩沉声勾唇: “你们用的都是砍刀。对方多以剑为主,还有用方天画戟的人。” 陈少爷跟在沈家后面,也听到了傅玄珩的话。 仔细竖起耳朵听了听。 除了风声就是鸟叫声,间或远处狼嚎声。 沈云玥低声嘱咐傅玄珩一句,“待会你照顾好自己,我先到前面护着马车。” 傅玄珩一把抓着她的衣袖,“小心点,那两拨人功夫都不弱。” “嗯,阿四叔。你看着点玄珩。” 沈云玥一个猫身窜到了影风驾驶的马车前面,她手里执着连发弩。 左手食指中指间还捏着一包药粉。 一匹马朝人群飞奔而来。 马上的人堪堪勉强趴在上面,半边身子滑了下来。 众人赶忙朝两边让开。 中间让出了一条路让马快速通过。 眼见马上的人就要掉下来,风布等人没有接到主家的命令,全都留神注意自家安全。 沈云玥算着马过来的速度。 在那人掉下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他丢在了马车上。 那匹马又跑了几息,悲鸣嘶叫一声。倒在了地上,脖子上插了一把刀,一路滴了不少鲜血。 在受伤的情况下。 拼尽全力将马的主人送到它认为安全的地方,还真是匹忠心有灵性的马。 裴家和何家、彭家有些人刚好在倒地马地附近。 有胆子大的人伸脚踢了踢。 看到那匹骏马没有任何反应。 欣喜若狂,“这匹马杀了也有不少肉。够吃一段日子了。” 瞬间神清气爽,不再是沈家运气好。 她们的运气也不错。 大家想法子将死掉的马弄走,晚点好杀马分肉。 沈云玥上前查看了马车上的老者。穿着一身远山黛色绣着金银丝白鹤祥云图案锦袍。 金色的腰封上垂着两枚极品玉扣。 黑松色的络子上沾了血迹。 脸上有泥土和鲜血,看不清容貌却依然看得出岁月不饶人。 沈云玥扣上了他的手腕。 绿色的能量在他体内游走一圈,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生命之忧。 干脆掐了人中,将他给掐醒。 老者痛得脸都变形,伸手拍打的时候,沈云玥已然松开了手。 老人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入眼的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怔愣了几息。 沈云玥轻语: “老人家,你的马救了你。不过马已经死了。” 老者不再明亮的眼里多了湿意,厚厚的嘴唇动了动。心里难免不舍,那是他多年的老伙计啊。 他开口道谢: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知道定然是眼前的小姑娘救了他。 陈少爷的府医收到了主子的指示,提着医箱上前,“沈姑娘,容我替老先生把脉。” “有请。” 沈云玥退后一步。 马车里有人拿了一个一捆茅草垫在老人家的脑袋下面。 他眉心紧紧拧着,似乎没想到是茅草。 转身瞧着大家灰败的气色,加上那些衣服。再看有官差骑在马上,自然明白了一切。 陈府医把脉后,又仔细查看了老人家。 最后轻声叹息: “奇怪啊,似乎有什么保护了你。” 说完也不再纠结,拿出药箱子里的东西替他医治。 前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 老人家哑声: “你们这是往土匪窝里走?” “嗯,这是我们的必经之地。”沈云玥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老人家只觉气血翻涌,“荒唐,你们这是去送命。知道那些人的身手吗?” 彭疤脸没有错过老人家说的话,举手示意让众人停下来。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风步,卢有脚,阿四。你们几个随我们去看看。”彭疤脸一一点名,最后看向了裴家那里。 裴家主也让自家的随从跟了过去。 沈云玥眼睛不错开的注意着旁边的动静,一旁何家人神色复杂地盯着她。 这女人该不会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给大家带来一堆祸事吧。 何家斜睨了裴家,裴家人皆是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一直以来。 除了那个小媳妇偶尔蹦跶一下,其他人都是不管裴家以外的事情。 沈家众人走在前面的地方,这会全都停下来歇息。 林子里。 有几个穿着狼皮袄子的人一跃而起。 手里的刀剑齐齐冲着沈家的马车过来,影风一个点足跃起,手里抽起一根棍子对抗。 影风年龄不大,功夫不弱。 正在给老人家医治的陈府医吓得缩了缩脑袋。 正在盘算是跑还是留下来。 有两个贼人避开影风,手里提着刀过来。 马车里,刘斐菲吓得大叫了一声。随即痛呼: “肚子好痛。” 沈云玥借着马车的掩护,手里的连发弩接连要了几个贼人的性命。 片刻,影风和沈云玥两人配合将几个贼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陈少爷也让手下人前去帮忙。 他已经看出来被沈云玥拉下马的老者,似乎身份不简单。 若是趁机讨个好,说不定为他的主子助力不少。 想到这里,他漠然地扫视了傅玄珩。 见傅玄珩已经坐在了轮椅上,借着轮椅的优势不断地发送暗器。倒是扫荡了几个从林子里过来的人。 看来,这一对小夫妻不容小觑。 那个老人家不能够作为傅玄珩的助力,哪怕他如今只是个废人。 大周朝律法:残疾人不得参加科举。庶民十代以内不得参加科举和参军。 但战争爆发,所在地的庶民必须上前线充当先头炮灰。 想到这里,稍微地安了心。 陈少爷抬步来到沈家马车旁边,看向老人家的眼睛动了动。 这人,看着好眼熟。 “老先生。我乃晋阳陈氏族人陈运霆。”陈运霆风光霁月,说话间隐隐透着世家子弟的气势。 躺着的老先生嘴角勾了勾,并没有说话。 反而虚弱的眼睛睁开闭上,闭上睁开最后闭上了眼睛。 沈云玥一边和人打斗,一边留意马车上的情景。 听到了刘斐菲几声要命的嚎叫,就知道她要生娃了。 就在这土匪窝包围的地方,孩子迫不及待想出来见世面。 “婶子,想法子点火烧点开水。剪刀什么的都放锅里煮一下。”沈云玥打架靠的是蛮力和速度,以及她手里的兵器。 沈卢氏和沈周氏两人上了马车。 沈老爷子兄弟赶忙下了马车,两个老头子吓得躲在了马车下面。 唯有那匹马甩着尾巴,怡然自得吃着路边的黄草根。 第111章 何路霜之死 “云玥啊。木桶里的水不多了,这可怎么办?”刘晓云瞅着木桶只有大半桶的水,马车上的柴火还能够。 心里有点发愁,这生孩子还真会挑日子。赶在这要人命的时间。 沈云玥借机射出一支弩箭。 一个转身来到了马车旁边,拿下另外一个木桶。 眼睛瞄到里面只有小半桶水,意念一动里面多了半桶水。 “这里还有一桶水,应该够用的。” 沈云玥将水桶提过去,叮嘱她们得要小心。自己把土匪把边上引。 沈家的马车变成了临时产房。 老先生也只能听从陈运霆的建议,去了他的马车上。 临走前,陈运霆眸色暗了暗。 “沈姑娘,需要帮忙说一声。” 沈云玥哪里有时间理会他,这会她忙得很。“多谢,暂且不需要。” 陈运霆没再多说话。 面色一沉,离开了这里。 回到了陈家的马车上,自家的老爷子应该认识这位老先生吧? 解差们打得很猛。 这让沈云玥看出来不对劲。 按理说,解差们是能躲就躲。 能让他们这么拼命,那就是这位老先生的身份地位不一般。 沈云玥不敢离开沈家这里,单靠一个影风怕被人暗算。 特别是旁边有何家,陆家,彭家,裴家的人围拢在一起。 卢家有两个上了年岁的媳妇也来到马车旁边,“沈姑娘,我们是卢家人。也曾在路上参与接生过家里的小子。 不如留在这里,看是否帮得上忙?” 她们二人很有眼力见地没敢直接上马车。 先朝正在跟人打斗的沈云玥喊了一嗓子。 沈云玥一个连环踢踹翻贼人。 眼角瞄到了说话的两位妇人,正是陪在卢家老夫人身边的人。 忙应声: “多谢两位婶子了。还请两位婶子上马车照看。” 那两人当下也不多话,赶忙上了马车。 帘子掀开,其中一个便吩咐刘斐菲。“小娘子,这姿势不好生养。听老身的话,腿照这样支起来。” 另外一个妇人则退出了马车。 她下了马车,来到刘晓云旁边。开始帮忙做事情。 有了她们二位的帮忙,沈家马车上顿时没有那么紧张。 沈老夫人年岁大了,又容易紧张脑子就跟浆糊一样不记事。哪里还会记得女人生育的时候,得要注意什么。 若是没有土匪在外面,自然是很清楚。 这会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沈卢氏不声不响地在上面握着刘斐菲的手,她倒是冷静地跟卢家两个妇人在互相配合。 前面有一拨人追着几个人朝这里跑过来。 沈云玥吩咐沈云峰将马车往边上的空地赶。 自己手里的连发弩和匕首互相配合,前面被追的人中了一个飞镖。 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哥儿,一个踉跄,小哥儿飞了出去。 沈云玥跳起来接住了他。 “小姑娘。识相的就把他放下来,交给我们。”几个穿着狼皮夹袄的人大阔步走过来。 一副轻松势在必得的样子。 没有见到沈云玥杀人,自然是以为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用。 何路霜的脸肿胀得跟猪头一样,眼里冷厉兴奋的眸子闪过。 她巴不得这几个土匪杀了沈云玥,也好借机替她报了被侮辱的仇。 沈云玥剪水的眼睛扑闪,害怕地将小男孩放在地上。 紧张地吞咽了口水,“我,我放下来了。” 一双小手放在后面,清澈的眼底只有胆怯。 为首的那人唇角勾起,“放下就对了。这个小男孩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我想诸位定不会为了一个不中用的东西,跟我们为难。” 这话一出。 大家全都后退了。 只有沈云玥和躲在她背后的小男孩在前面,小男孩的手紧紧拽着沈云玥的衣袂。整个脑袋瓜子埋在了沈云玥的背后。 沈云玥:……。 何路霜忍不住站起来开口: “这位爷,沈云玥手里有武器,她心肠最歹毒。一定不要相信她的话。” 想到沈云玥等会死的惨状。 她露出狰狞的神态,整个脸都扭曲变形。旁边的人看了皆是离她远了好几步。 “何路霜得了疯症?” “太吓人了,这要是大晚上出现一准被吓死。” “难怪说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女人嫉妒起来,那真是面目全非。” 旁边的人不顾何家人使眼色。 全都帮着沈云玥说话。 笑话。 他们看得出来几个差爷在帮谁。 再说,真要是沈云玥和何路霜对决,自然是站在沈云玥这边。 何路霜就是个笨蛋美人,沈云玥可是会找吃的。 为首的土匪,淡淡的扫过状如疯魔的何路霜。“你说这个小姑娘这么狠毒?” 他伸手指着沈云玥。 在轮椅上的傅玄珩,手放在了披风下面。一脸冷戾的注视眼前的这一切,他相信沈云玥出手的时间。 心底盘算和沈云玥打配合解决这些人。 “是的,爷。你相信我的话,这个女人最狡猾难缠。” 何路霜目眦欲裂,嘴里的唾沫喷了出来。 莫以然听到这话,心中吓得一哆嗦。 “云玥。你们不能动我的孩子。”莫以然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伸手将小男孩朝前面推了一把。 沈云玥暗道不好。 她母亲坏了她的布局,抬脚将小男孩往后面踢了过去。 手里的连发弩射了出去,谁知道那几个人在莫以然跑出来就做了防范。 手里的刀剑挡掉弩箭。 傅玄珩面色一寒,手里连发了几个飞镖。他的轮椅上还有暗器,有人中了飞镖倒下。 沈云玥落地一个翻滚,手里的匕首跟着出去。 捡起地上的飞镖,趁机朝何路霜射过去。 这时候大家打成了一团,没人看到何人射出飞镖。 何路霜还在嗷叫,突然用手捂着脖子不说话。 她另外一只手也捂住了脖子,鲜血顺着她的手掌落下。张了张嘴巴,最终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 “沈……” 何路霜轰然倒地,睁开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中飘过的云朵。 她的眼前仿佛看到了流放路上。 几家都没有随从跟随,也没了马车。 沈云玥前面运气不错,仗着有力气得了野物。冯姨娘用孝道压着她,傅玄珩几乎是半死状态不能说话。 何路雪经常过去跟沈云玥说话。 没多久,沈家的人一个一个出事。沈云玥也在一个寒冷的夜晚,被人折磨而死。 最后,只剩下半死之人傅玄珩。 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回到了京城,嫁给了京城鲁国公的儿子。 眼角有泪水滑过。 梦境怎么没有变成现实? 凭什么梦境里的事情只是梦境? 最后才死掉的冯姨娘也变成了第一个死,她不应该把沈云玥压制的死死的吗? 何路霜死也不明白,不甘愿的睁着眼睛。 何二舅母躲在了大树后面,听到有人喊了一句: “何路霜中了暗器。” 她悄悄的露出一个脑袋也不敢上前,只能躲在树后面痛哭: “我的路霜啊。都怪沈云玥这个贱人,是她引来的土匪。” “沈云玥,我拼了这把老命也跟你没完。” 彭家主母嗤笑: “好不要脸的老货,你家闺女自己茅坑里点火-非得找死。咱们能拦住吗?” “闺女倒地不知生死,自己吓得躲在树后面。你有胆量拼命吗?” 旁边有人应声: “就是,别出了什么事情就诬赖沈姑娘。” 这边在打嘴仗,沈云玥可没有留神听。 她这会已经被那土匪给盯上了,为首的那人招招狠辣。 并不打算要了她的命,却像是狼逗弄到了嘴边的小白羊。 急的沈云玥就差爆粗口了,她本就是靠速度和蛮力。 出手的弩箭。 全都被这人给挡下来。 气的沈云玥一边逃,一边破口大骂: “你到底打不打?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认不清好坏人。替那恶狗做事。” 头上戴着一顶白狐帽子的男人,根本无视沈云玥破口大骂。 傅玄珩转动了轮椅,他瞧着沈云玥和那人的速度贼快。 根本来不及动暗器。 可也知道沈云玥渐渐弱了下风。见沈云玥差点被那人给锁喉。 傅玄珩眼中厉色一闪,强行的运用轻功。双掌叠翻,撑着轮椅一个前行。 一掌打在了白狐帽子男子的肩膀上。 他眼中闪过诧异的神色,捂着受伤的肩膀深深看了一眼傅玄珩。 随后丢下沈云玥两人,跳向林子深处离开。 傅玄珩体内的毒素未除。 此刻强行运功,导致气血逆行。一掌打出后,怔愣的看了眼沈云玥。 呈喷射状的吐了一大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玄珩。” 沈云玥只觉心里被狠狠撞了下,跑过去将他抱了起来。 伸手摸着傅玄珩的脉搏,急的眼泪无声落下。 第112章 到了石寒州,她就忘了你 傅玄珩气血倒流,原本体内被压制到一处的毒素全都反天了。 从听话的孝子秒变逆子。 一瞬间。 沈家这里也是乱成了一团。 刘斐菲此刻生产不得力,似乎耗尽了力气。 大冷天的,身下的被褥全都汗湿。 她先前还有力气高一声低一声的喊叫咒骂。卢家的妇人提醒她忍着喊叫,留存力气好用在生孩子的时候。 刘斐菲为了掩盖心里害怕,愣是没听进去。 这会力气用完。 倒是没力气喊叫,却也连生的力气都没有。躺在褥子上,眼含热泪: “母亲,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沈周氏转过身擦拭眼泪,“你这孩子快别说话。趁着不痛休息一会,聚了力气才好生。” “母亲,我现在听你的。” …… 傅玄珩苍白的脸,嶙峋的身体仿佛一碰就散。嘴角流出的血渐渐变成了黑色。 沈云玥手心一动,一支不大的老参悄然出现。“玄笙,把这个拿到马车上给助产的婶子,让堂嫂用参须含在嘴里。” “好。”傅玄笙抹着眼泪,“嫂子,我大哥他怎么样?” “放心吧。你大哥这个祸害轻易死不了。”沈云玥咬牙切齿道。 可她也害怕傅玄珩有个万一。 没想到这个冷情冷心的少年,会为了她不顾自身的性命。 说心里没有触动也是假的。 沈云玥右手掌心多了一支紫参的参须,贴着傅玄珩的后背。 掌心中渐渐地凝聚了巴掌大的绿色能量,寻常人是看不出来那团能量。 躲在暗处的何路雪看得目瞪口呆,从她这里看过去。 绿色和紫色交织在一起。 将沈云玥和傅玄珩包围在一起。 手肘子轻轻捣了一下旁边的人,何路雪紧张的滚了滚喉咙里的液体。 “嫂子,你看到了什么?” 被何路雪问话的人蹙眉,狐疑地睇了她一眼。 神神叨叨,跟何路霜有点相似。 顿时不耐烦的说: “看到什么?不就是沈云玥一脸担忧地抱着玄珩吗?” 她不明白,何家为什么会把亲外孙给推出去。“你不会动了想法,顶替路霜嫁给傅玄珩吧?” 何路雪像看傻子一眼看过去。 “嫂子说什么疯话?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可看不上一穷二白的废人。 那日和厉郡王温存的景象历历在目。 虽说那个男人不够温柔,只顾自己快乐,给她的体验也不怎么样。 可胜在他是高高在上的厉郡王。 “你知道就好。路霜原也看不上傅玄珩一个废人,偏不知轻重,非要跟沈云玥争个高低。 丢了自己的命。 人家沈家过他们的日子,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原也不相干。 论理是亲戚,也该有亲戚的情分。愣是被你们几个耗尽了亲戚的情分。 搞得我们说不上话的人,跟着吃瓜落。”说话的小妇人毫不留情面。 就差怼脸说何路雪搞事情。 何路雪一张脸上是精彩纷呈,却也知道要藏拙了。 只好皮笑肉不笑的轻声附和: “嫂子说的是。可长辈的事情,我们也不好说。” “哼。” 冷哼一声,给了何路雪一个眼刀子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 何路雪又暗暗恨上了沈云玥。 要不是她狐媚子,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大家都相信她的话。 怎么会被何家旁支嫂子,揭开脸皮丢在地上,反复摩擦。 何路雪淬了毒的眼神闪了闪,到底没敢上前。 她想着等厉郡王过来接她,到时候再给沈云玥致命一击。 陈运霆的府医得到他的授意,提着药箱过来,走到傅玄珩身边蹲下来。 “沈姑娘,容我给小公子看一看?” 沈云玥收回了手,轻轻地张开手。 手心的粉末落在了地上。 她满脸的梨花带雨,一改往日嚣张的样子。 慌张里带着心疼和无助,剪翅般的睫毛上凝了一滴珍珠泪。 柔弱的轻启莲唇; “劳烦大夫了。” 说完,低垂眼眉,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陈府医轻轻的把脉,惊讶的张了张嘴巴。许久,才艰难的开口: “毒发了,恐怕不久于人世。” 傅玄笙听见这话,蹲在地上努力不让自己落泪。 梗着脖子说:“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我哥哥不会有事的。” 陈府医:……。这个小兔崽子敢骂人? 待要发狠,看到沈云玥幽深的样子。将所有的话吞了进去,讪讪道: “沈姑娘,要不我替小公子扎几针?” “好。还请陈府医尽力一试。若是能救回玄珩,我们定当不忘救命之恩。”沈云玥做做样子用手擦拭眼角。 她方才的能量和紫参加持,已经保住了傅玄珩的命。 陈府医心里暗道:我可不用你的救命之恩。 除非遇到药王谷的神医出现,否则只怕天命难违。 他只敷衍地针灸了一番。 不到一炷香时间,便匆匆收针了事。 当下抱拳道: “沈姑娘,依我行医多年经验来看。小公子只怕天命难违,你们家里还是早做准备。” 沈云玥忍了忍,最终福身道谢: “多谢陈大夫。” “我不想放弃,我也相信玄珩会撑着一口气。等到药王谷神医的到来。” 她说的认真决绝。 让陈府医连劝慰的话也不想说了。 “那就祝沈姑娘得偿所愿。”陈府医匆匆离开去他主子那里汇报。 沈云玥伸手再次让能量在傅玄珩体内游走。 她就坐在傅玄珩身边,先前那个小男孩蹲在沈云玥旁边。 轻扯她的衣袖,小声问: “姐姐,都是我的原因吗?” “什么?” 沈云玥转头看了他一眼。 小男孩无助的看了沈云玥,“那些人就是过来抓我。” 沈云玥紧皱眉心,似乎没想起来这个小男孩是什么重要人物的孩子。 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别想太多,那些坏人都被赶走了。” 小男孩抿了抿唇,不说话坐在旁边。 沈云正几个孩子也从马车旁边跑过来。 几个孩子拉着小男孩走到一旁。 “姐姐,我们去小推车那里玩。”沈云正对于有新的小伙伴很高兴。 到底是年岁太小,对于前面还在拼杀的人,也不太懂会涉及生命。 “别乱跑。云峰和玄笙去看着点。” “好。” 沈云峰一口答应了。 傅玄婷一步一挪蹲在旁边看着傅玄珩,咬紧嘴唇有点纠结。 半晌。 她才开口: “大哥,你赶紧醒过来吧。你要是死了,沈云玥肯定三年没到就转嫁旁人。” 沈云玥:……。你嫌弃你哥死的不够快吗? 傅玄珩胸口起伏的厉害。 本就紊乱的气息更加乱跳。 气的沈云玥拍了傅玄婷一巴掌,“你个不会说话的腐蝇,赶紧给我滚。” 傅玄婷不服气的嘟哝: “被我说中心事了吧?我就知道你不会给我哥守寡,大哥你再不醒来,说不定不用三年。 到了石寒州,她就忘了你。” 沈云玥瞧着面前的少年胸口更加厉害,气的厉喝: “傅玄婷。别以为我答应冯姨娘,便不会对你动手。” 傅玄婷紧张的抿唇,一溜烟跑开了。 见她跑开,沈云玥低垂眼眸。 清泓般透彻的眼底起了柔色,伸手轻抚傅玄珩的胸口。 她剪翅的眼睫毛轻颤,一脸温柔的喁喁哝哝。 傅玄珩渐渐平复下来。 沈云玥勾了他的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的伸手挠他的手心。 点点绿色的能量在他体内不断的修复。 沈老夫人坐在马车的外面。留神听了帘子里面的动静。 赶忙从马车上下来。 急切的冲着沈云玥喊道: “云玥。你赶紧过来,你嫂子这里需要你。” 沈云玥:……。 (?°?°?) “需要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稳婆又不是大夫,再者我一个姑娘家懂什么生孩子的经过?” 沈云玥睫毛轻颤,明显眼底不悦。 马车上几个妇人都在,也拿了老参过去。 “你这孩子,还不是你在身边。她也有底气出力好生孩子。”沈老夫人嗔怪道: “你赶紧过来吧。” “玄珩为了救我,现在生死未卜。我哪里都不会过去。”沈云玥漠然的回应。 落在傅玄珩脸上的眼神,却是如山涧小溪流清甜柔软。 沈老夫人这才看见傅玄珩躺在地上。 身子底下垫着褥子。 像是不大中用的样子,心头一惊。莫不是真不中用了? 这边刘斐菲又是哀嚎了一声。 “好痛,我不行了。让云玥妹妹过来好不好?我看到她就行了。” 头发全都湿透的刘斐菲祈求的看向莫以然。“婶子,救救我。” 莫以然点点头,“傻孩子,快别这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去叫云玥。” 第113章 唯一拥有丹书铁券的安王府 莫以然也从马车上探出头来,瞥见沈云玥低头喁喁私语的样子。 到底是没喊她过来。 想到前面傅玄珩拼命也要救沈云玥,心底对傅玄珩的芥蒂也消散了。 默默地回到了马车里。 她歉意地看着刘斐菲,“斐菲。云玥在照顾玄珩,我们都在你身边陪你。” 刘斐菲点点头。 她恐惧之中昏头了。 怎么能让沈云玥一个姑娘过来? “婶子,我方才昏头了。怎么都不该让云玥妹妹过来。” 刘斐菲虚弱地淡淡一笑,“我再含一根参须,这会存了力气。 婶子,万一我有个好歹。你们替我把孩子留着,玲宝也就托付给你们了。” 沈周氏见儿媳妇话里的意思。 忍不住红着眼睛训她: “你又胡说,这一胎定是个小子。 淘气得很,才会在这时候想出来。跟他爹一样淘气。” 刘斐菲想起也不过二十来岁,便成了刀下魂的夫君。 心底生了无限的力气。 等着阵痛过后,大叫一声。 很快…… 马车里传来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流放路上。 从来只有送人头。 这是第一次有新生儿出生。 听着声音就知道这孩子不错,哭声洪亮有力气。 哭了几声,似乎表达对周遭的不满。 跟那些匪徒拼劲力气的解差瘫倒在地上。 彭疤脸的脸上,那条疤痕抽动了下。 “咱们做这行也十来年。还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孕妇很难活到半路。” 这几家也有好几个孕妇,可如今死的死,流的流。 只有刘斐菲活着生了孩子。 老黄头吧嗒嘴巴,摇晃着水袋里不多的酒。“奶奶个锤子,老子这是捅了土匪窝了。” “头。咱们有几个人重伤。”小六子一瘸一拐地挪过来。 他也受伤了,不过伤势不重。 “抬去找陈府医。咱们原地休息吧。”彭疤脸冷声。 小六子瞧了眼他们所处的地方。 怀疑自己听错了。 “头。咱们就在这歇息?离这不远可是土匪窝。” 彭疤脸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嗡声: “你看谁还有力气走路?” 顿了顿,他摸着下巴看向远处的山头。 眯眼冷笑一声: “正经的土匪谁敢动安王府?” “好吧!” 小六子赶忙去安排,大家听说原地歇息也不敢说话。 和土匪在打斗的那伙人,乃是大周朝唯一拥有丹书铁券的安王府的人。 老安王是异姓王。 敢拉着当今皇上辩论。 前些年,老安王以身体抱恙为由。交了兵权,请命回到祖地生活。 在岭南一带,是说一不二的王。 岭南瘴气之地,世人只知安王府不知大周皇。 难怪解差们一改划水的样子,拼了老命也要帮安王的人打土匪。 沈云玥听说的时候,晦暗不明的眼神落在小男孩身上。 正经的土匪又怎敢动安王府的人? 这个小家伙…… 何家和裴家相继派人过来找安王府的小男孩玩。 小男孩的一双小手紧紧握着沈云玥的衣角,似乎被今天的事情给吓傻了。 大牛抱着舒宝,一只手拉着玲宝。 蹲下来逗弄小男孩。 谁知道他只看了一眼,便不耐烦地转过头去。 大牛惊讶不已: “玥小姐,咱们人见人爱的玲宝和舒宝,在他眼里变成烦人精了吗?” 沈云玥没有错过小男孩脸上嫌弃的神色,安王府的护卫大多数去包扎医治。 两个伤势轻的就坐在旁边。 闻言抬头解释: “我们小世子打小不喜欢女孩子。在他身边服侍的都是侍卫和小厮。 这次陪同老管家前往云州城,是因为小世子身体原因。” 沈云玥诧异地斜睨了在陈运霆那里的老人家,身穿祥云锦袍居然只是管家? 似乎看出了沈云玥的疑问。 侍卫没再解释,只是移开了目光。 沈云玥知道必然有内情,她摸了摸安王小世子的发髻。 “姐姐给你看看伤口?” 安王小世子乖巧点点头,指着自己的腿。露出一条血淋淋的伤口。 不过五六岁的年龄,愣是一声没吭。 沈云玥俯身在傅玄珩耳边轻语。 随后从包袱里拿出药膏,先替小世子清创再敷药。 最后包扎。 一气呵成,速度又轻又快。 旁边的侍卫抱拳: “沈姑娘是医女?” 沈云玥摇摇头,“我夫君身体不好,照顾多了便会了。” 旁边的侍卫瞥了眼傅玄珩,心道原来是少年小夫妻。 “小世子是有顽疾吗?”沈云玥瞧着小男孩抿着嘴巴,很是烦躁的样子。 再摸了他额头,微微的烫人,明显是生病之人。 那侍卫瞧着沈云玥是个有主意的人,加之小世子就连他母妃都不怎么亲近,却喜欢亲近沈云玥。 自然是多说了几句话。 “回沈姑娘的话,我们小世子本就有天生不足之症。 从京城回岭南的路上奔波劳累,前几日染上了飞蛇症,郡王妃先行回岭南了。 让老管家带着小世子去云州城找神医。” 侍卫说了这几句便不再说话。 安王府小世子一副可怜巴巴又很冷酷的表情。 沈云玥却砸出了味道,儿子生病母亲却先行回府。 这母子关系不咋地。 在现代,飞蛇症是很简单的事。 用点抗生素就行,可这个年代却是很危险。 沈云玥想到了安王府,再瞄了一眼躺在地上动也不能动的傅玄珩,心里早已经为这个少年做起了打算。 安王府的老管家从陈运霆那踱步回来。 陈运霆跟在老管家身后,举手投足间多了有意结交的想法。 “原来是飞蛇症,说来也巧。我前些日子得了几粒药丸,恰好就是治疗飞蛇症的药。”沈云玥从荷包里拿了一粒白色的药丸。 伸手向安王府侍卫拿水袋。 “这药给小世子吃吧。” 侍卫迟疑了下,抬起眼睛看向走过来的老管家。 不等老管家示意,那小世子已经靠近沈云玥,张嘴让她喂药了。 沈云玥凉凉地瞥了一眼心惊胆战的侍卫,将手里的药丸喂给了小世子。 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去喝点水。这药丸有点苦。” 小世子眉头皱了皱,随即整个脸拧在一处。 伸手指着侍卫手里的水袋,急切的让他拧开。 他接过来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水,才可怜巴巴的叹了一口气: “姐姐,好苦。” “我还以为你变成个小哑巴。原来会说话啊。”沈云玥从荷包里拿出一个纸包,里面躺着两粒梅子干。 拿了一粒喂给了小世子。 “吃了就不苦了。你安静地睡一会,等会我给你涂药膏。” 沈云玥这会不得空,也不想把手里的药膏给别人。 小世子抿唇点点头。 老管家胖胖的身体晃过来,咧着嘴一脸慈祥的笑: “小世子,咱们回马车上去睡吧。” 他看了看远处的马车,又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傅玄珩。 纠结的眉头拧紧,随即掀开傅玄珩的披风钻了进去。 一双小手紧紧抱着傅玄珩的胳膊闭上了眼睛。 速度之快,让大家都来不及拉开。 傅玄珩头脑很清晰,只是睁不开眼睛。 周边发生的事情听得很清楚,自然也知道那个安王府小世子蹭自己的披风睡觉。 气得他想将这个小子丢出去喂狗。 他不喜欢别人靠近他,除了沈云玥以外勉强接受沈云正和傅玄笙。那也是仅限于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 傅玄珩的脸色铁青,看起来更吓人了。 唯有沈云玥知道是什么原因,靠近傅玄珩低下头在他耳边安抚了两句。 柔弱无骨的小手顺了他的胸口。 这才将傅玄珩给安抚住。 小世子呼吸平稳下来,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老管家对着沈云玥抱拳: “小姑娘,老夫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还救了我们小主子。” “老先生不必多礼。我不过是遇上了而已。”沈云玥站起来嘱咐影风过来照顾点傅玄珩,她走到马车旁问了几句话。 莫以然已经知道那是安王府小世子。 吓得两腿跟筛糠子一样,她前面可是把小世子往土匪那里推。 要是安王府的人有心找茬…… “云玥。” 莫以然一张脸惨白,小声的喊了沈云玥,左右看了看。 “方才,娘亲不是有意的,我也是为了你好。” 沈云玥心底叹息,莫以然不是坏人。只是一贯以来顺风顺水的生活,让她有的时候分不清该怎么做。 “娘,你跟小世子道歉,知道吗?” “我,可我……。云玥,你替娘跟他说一声对不起好不好?”莫以然终究是抹不开面子。 她垂下眼睛,无声地落泪。 仿佛受了无尽的委屈,瘦弱的肩膀还在轻微地颤抖。 沈云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我还是希望你去说,但我也会替你跟他说。” 莫以然听到这里抬起头来,感激地睇了一眼沈云玥。转移了话题: “斐菲生了个小子,就是有点瘦弱。你要不要看看……。” “大冬天的,别吹了风。马车里换会气,再烧个暖炉。”沈云玥说完这话抬步离开。 留下抿唇又想哭的莫以然。 第114章 狗少年毛病忒多 大家在原地休整,阿四去帮忙将那些土匪的尸体全都丢进林子里。 他手里拿着一包东西走过来,“玥小姐,这是我从土匪身上扒下来的。” 阿四打开给沈云玥看,里面有银裸子,银票还有铜板。 不怎么值钱,成色普通的玉佩。 “你收着吧。”沈云玥睇了眼,没要阿四的这些财物。 阿四肉眼可见的失落,瓮声道: “别人拿了财物都是交给主家的,我不想破坏规矩。” “咱们不一样。” 阿四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个度,“玥小姐要跟我生分了吗?老爷在,也会收下这些俗物。” 得了,又把沈辞轩搬出来。 沈云玥只好收下来。 还是从中挑了个二两重的银裸子递给阿四,“阿四叔,这是赏银。” 阿四高兴地接了过来,嘴角噙着笑意。欢快地开口: “多谢玥小姐赏赐。” 他一眼瞥见了躺在傅玄珩旁边的小世子,眼眉挑起,没想到不喜生人靠近的傅玄珩居然没反应。 哪里知道傅玄珩是反抗不成而已。 这场意外造成的人员伤亡较重,所幸的是那些不正经的土匪对流放人员没什么想法。 和沈云玥对上。 也是因为安王府小世子。 老管家忧心忡忡地看着小世子躲在一个半死人旁边睡觉。 抬手指着一旁的侍卫,吩咐: “你去拿件鹤氅过来。这天气怪冷的,躺在褥子上也有寒气入体。” 旁边的侍卫站起来离开。 不一会儿拿了件鹤氅过来,弯腰盖下去。 傅玄珩察觉不对劲,苍白的脸上射出一道寒芒。 锐利阴冷的眼睛睁开。 杀气腾腾。 侍卫手一抖,他没想到一个将死之人还有这样的眼神。 沈云玥慌忙接过鹤氅盖在小世子身上。低垂眼帘和傅玄珩打着商量道: “这个暖和,你将就盖一下?” 旁边的侍卫:……。上千两银子一件的鹤氅,一个流放人员还将就? 傅玄珩嫌弃地动了鼻翼。眼白多的地方给了沈云玥。 沈云玥就知道狗少年毛病忒多。这是嫌弃不知道哪个臭人盖过穿过的。 瞧着傅玄珩气的脸都胀红了。 沈云玥心疼傅玄珩为了救她,把自己一条命差点搞没掉。 赶忙顺着他说话,“咱们不将就。你盖我穿的袄子,戴我的小红帽?” 傅玄珩眼睛眨巴眨巴表示同意。 沈云玥赶紧将鹤氅全都堆在小世子身上,拿了自己厚实的棉絮袄子盖在傅玄珩身上。 那顶小红帽戴在他头上。 他苍白的脸上顿时俊美了不少。 醒过来的小世子嫌弃地看了眼鹤氅,觉得傅玄珩的眼光真好。 他也不喜欢这件鹤氅,总觉得味道臭臭,不如那件棉絮袄子清香。 可他一个和沈云玥没亲没故的人提要求,肯定会被她一脚踹到沟里去。 沈家的人都围着马车过去看刘斐菲的孩子了,只有几个小家伙蹲在沈云玥附近。 傅玄婷手里拿着一个窝头在小口的啃,见傅玄珩睁开眼睛看过来。 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竖着大拇指道: “大哥,还好你醒过来。……” 想到傅玄婷说的话,傅玄珩晦暗不明的眸子瞪了她一眼。 再看向沈云玥的时候,也是一副你要是敢跟别人,我立马黑化给你看的样子。 沈云玥摸了摸鼻子,打了一个寒颤。 扭头看到傅玄婷在挤眉弄眼,鼻子冷哼一声: “玄婷,我可是你嫂子。你将来的婚嫁,我也说得上话。 听说每个村庄都会有个镇村之宝。 咱们去了石寒州,可没有条件住城里。自然是山沟沟里,娶不上媳妇的光棍,以及镇村之宝的傻子。” 沈云玥浅浅的梨涡狡黠一笑。 “谁能当我们的姑爷呢?玄婷,你说说看?” 打蛇打七寸。 一句话,让傅玄婷变了脸色。 她乍青乍白的脸缤彩纷呈。迟疑的看向躺在地上的傅玄珩。 嗫嚅: “嫂子,我、我去看看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说完,跑的比兔子还快。 沈云玥居高临下的睨了傅玄珩。“哼,你们两人使什么眼色?” “她胡乱说的话你也信?” 傅玄珩很有求生欲摇摇头,无声说了一句。 “信你。” 沈云玥蹲下来摸了傅玄珩的额头。伸手在他披风里顺着胸口摸了摸。 一股绿色的能量继续滋养他。 不远处。 香菱在默默注视这一切,她抱着文姐儿。如今的文姐越来越跟香菱好。 变得格外听话。 眉心间有一点浅色的朱砂红。 如姨娘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却也无能为力,她倚靠在树墩子上。 “文姐,到娘这里来。” 香菱收回看向沈云玥的目光,凉凉的睇了如姨娘。 柔声轻笑: “文姐,你娘叫你过去。” 文姐白了如姨娘一眼,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不是娘,她是坏人。”说完,文姐搂着香菱,暖暖的亲了香菱的脸颊。 “我没有娘。” 香菱笑的更美了,眼里的红丝飞舞。眼尾挑起,说不出的魅惑。 “如姐姐,你听到文姐的话了吗?” 如姨娘闭上了眼睛,她悔不当初。 只恨当初没有勒死香菱,留着她成了今日的祸害。 文姐儿越发的可爱,扎着两个冲天辫子。 眉间一点朱砂色。 笑起来特别的甜美,只是小小年龄,眼底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不像玲宝那样的清澈见底。 文姐从香菱身上滑了下来,摇摇摆摆的来到安王小世子旁边。 右手的食指放在嘴边。 歪着脑袋看向小世子,笑起来咯咯咯的快乐。 “小哥哥,你生病了吗?” 安王小世子坐起来看了看文姐,再看了一看正在玩草根的玲宝。 瞬间觉得玲宝似乎有点可爱。 嫌恶地摆摆手,拧紧眉头。 “滚。” 文姐也不害怕,依然蹲在地上。 懵懂的眼神瞟了玲宝,随后点点头。“小哥哥,你喜欢她吗?” 沈云玥在旁边瞧着觉得不对劲。 心里有了警惕心,这个文姐自从到了香菱身边,似乎变成迷你版香菱。 她面色一冷。 冲着香菱厉喝: “香菱,你让她过来的?” 香菱赶忙小跑过来,收敛起魅惑人心的神情。 淡淡的扯了唇角: “沈姑娘,许是文姐喜欢安王小世子。” “别离我沈家人太近。”沈云玥睥睨了一眼,眼底带着一丝警告。 香菱心里一惊,头脑炸裂的痛了下。 莫名的有点害怕沈云玥。 当下福身,“沈姑娘,我知道了。” 一手抱起文姐,默默的扫了一眼四周的吃瓜群众。 很听话的离开了。 这让沈云玥都觉得离谱。 走了文姐后,又有几家轮番上阵。 有年纪相仿的姑娘小子,也有大一些的婶子,甚至有几个老婆子也过来。 全都围着安王小世子,连老管家都被谄媚招呼。 安王小世子似乎很讨厌这些陌生人。 嘴里喊着让侍卫将这些人打发了。 他低头望着傅玄珩,见他每次发怒的时候,那些人便自动离得远点。 好奇的靠近了点。 傅玄珩的脸更黑了。 小世子莫名的觉得有点冷,随即伸手抓痒。 小脸皱在一处,嘟着嘴巴: “姐姐,好痒。” 沈云玥这才想起来,还没给他涂药膏。 “我给你涂药膏。” 沈云玥从腰封里拿了一管药膏出来。“把那个火盆移过来。你们两个拿着鹤氅围起来。” 沈云玥很自然的吩咐侍卫。 老管家给了他们二人一个眼色,两个侍卫乖乖的听吩咐。 她在给安王小世子涂药膏。一旁的傅玄珩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次受伤后,沈云玥觉得这家伙越来越傲娇了。 像极了少年期,故意惹女生注意的男生。 心不在焉的给小世子涂了药膏,沈云玥让影风在树下垫了褥子。 她抱着傅玄珩来到树下。 两人坐在一起,喁喁私语。基本是沈云玥说话,傅玄珩在听。 他半边身体靠着沈云玥。 许久。 才哑声: “云玥。小心香菱两人。” 沈云玥也察觉到不对劲,“你察觉到什么?” “那个小丫头像是被传染一样。到底什么样的方法才会传染?” 说了两句,傅玄珩歇息了几息。 “她背后的人所求什么?若是咱们都被传染,是不是沦为旁人的傀儡?” 傅玄珩说完,轻声道: “想喝奶茶。” 沈云玥:……。“说这么严肃的事情,是你喝奶茶的时候吗?” “想喝奶茶。” 见他坚持要,只好悄悄的拿了水袋给他。“今天只能喝这一点。” “好。” 傅玄珩很快的答应,“你的医术更加精益了。往后可以学点金针术,也能遮掩你的不同。” 现在的傅玄珩只是看着像是要死了。可他知道比以往任何时候要好。 冲了任督二脉。 于他习武之人更是一件好事,那些毒素似乎更听话了。 沈云玥惊喜的看向傅玄珩。 她的绿色能量自是需要保密的,若是用金针术辅助则不同。 第115章 陈运霆想让沈云玥做个听话的外室 “傅玄珩。可以啊,若是习得金针术也不需要找别人替你医治。” 沈云玥知道这件事情不能一蹶而就。得要从长计议,说不准小呆瓜有法子。 晚上安王府老管家命人送来了一锅粥,他们的马车上各式吃的东西都很全。 其他人家眼馋地看着沈家人喝着香喷喷的肉粥。 何路雪快要抓狂,凭什么沈云玥运气这么好? 前面是清风寨的人。 现在又是安王世子对她另眼相看。 就连晋阳府世家公子陈运霆,这会也送了精致的小菜过去。 吃得比解差们还要好。 吃完饭后。 傅玄珩脸色苍白灰败,青气在脸颊上凸显。 说话似乎也没了力气,大风刮来能把他送上九霄云外。 其实,他内里已经好了。 只是毒气聚拢在皮肤上,瞧着越发的吓人。 别说旁人,就连沈家的人都怕。 陈府医连连摇头,低头跟陈运霆解释: “废太子府再也没有起来的可能。小郡王一死,那个没用的庶子也翻不了浪花。” 陈运霆摸着下巴,始终注意沈家。 他有意和这些人赶路,也是为了主子效力,看看在活着的人当中找几个能用的扶持。 目前看来。 沈家那几个小的不错,带走训练成暗卫,或者培养成布衣幕僚。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死了好啊,他死了,那些活着的人容易被掌控。” 陈府医见他目光落在沈云玥身上,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嘴角噙着了然的笑意。 “少爷,这是看上沈姑娘了。她年纪虽轻,却也拜堂成亲过。 到咱们府里做个妾室算是抬举她了。外室或者通房丫鬟倒也使得。” 紧皱的眉头松了松,“即使将来争位子也不怕什么。” 陈运霆也是这么打算。 捻着手指上的扳指,深深地睇了一眼沈云玥,淡然一笑。“在小花枝巷里买个一进院的宅子,做个外室最好不过。 有我的宠爱,她往后也算是进了福窝了。” 陈运霆暗道:傅玄珩一死。他想法子将沈云玥弄个假死避开旁人,回头再悄悄带走。 没有身份路引,自然也不能离开他。 他再适当给点好处,也能搭上安王府的关系,给主子找个助力。 到时候他时常宠着点,再给她领养一个小丫头。 也算是全了流放路上的情分了。 想到这里,陈运霆更加势在必得。 他心里的算计。 沈云玥不得而知,否则想法子打爆普信男的狗头。 入夜。 沈云玥的意识进了空间里。 “小呆瓜。你那里有金针术吗?” “有,不过主子。咱们能不能……?” 沈云玥给了它一个大逼兜,“不能。一个合作的乙方,逼逼叨叨这么多能不能? 你要是有更适合我的,咱就一对一地讲价。 想把我忽悠瘸了的事情少干。否则,本姑娘哪天把你给咔嚓了。” 小呆瓜:……。瓜生难过,想换个好忽悠的主子。 “空间里有金针术,我这还有进阶版的金针术。只是,你那九品紫参能不能分我点?”小呆瓜的声音秒变丧气之王的声音。 一副生无可恋。 “怎么个换法?”沈云玥很有兴趣。 “一半的九品紫参换一本进阶版金针术。”小呆瓜迟疑了一下。 “啪……。” “脑子坏了?” 食人花晃了晃,它看到小呆瓜快冒烟了。 “主子,你把它给打残了?”食人花笑出了猪叫声。“还可以打残得更彻底点。” “一本进阶版金针术想换我一半的九品紫参?你怎么不去抢劫,我依仗的是金针术吗?”沈云玥傲然地睥睨小呆瓜。 “百年以上的九品紫参,给你五支。五十年的再给个五支,要就换不要拉倒。” 小呆瓜心里很委屈。 它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完不成业绩的它,心里很着急的好不好? “可以再多给我一支吗?”它小声地打着商量。 沈云玥默默地睇了它一眼,就在小呆瓜放弃的时候,听到她应道: “好吧。不过是二三十年的那种。” 小呆瓜不敢摇头,“嗯嗯。成交。” 进阶版的金针术到了沈云玥手里。 一本厚厚的医书。 上面写着望州府云家。 医书的表皮很古老,一看就是被翻阅了很久的书。 只是,望州府? 若是记得不错,大周朝并没有这个地方。 她粗略地翻了几页,发现里面一些注释用的是简体字。 莫不是这本医书的主人原本也跟她一样,是从现代穿过来的? 傅玄珩一脸铁青色混着灰白,看着沈云玥时而紧皱的眉头,如染寒霜。 眼底的猩红向外面翻滚,喉咙里那口血气再也压制不住。 咬牙扭头喷了出来。 恰好对着陈府医和陈运霆二人方向喷了一口黑色的血,看得他们露出果不其然的神色。 陈府医掐指一算,“可怜哦,只怕活不到后天的太阳。” “少爷,你可以早做打算了。” 陈运霆没做声,捻着扳指的手指头不断地摩挲。眼睛落在傅玄珩身上,再移到了沈家人身上。 沈家其他人在他眼里不足挂齿。 “等到了延陵再说,以防路上有变。”陈运霆到底没有先做打算。 陈府医低垂下眼睛,“是。” 傅玄珩不知道有人打起了沈云玥的主意,他漱口后闭上眼睛假寐。 这个晚上,注定会很多人失眠。 何家老爷子几个也没有错过傅玄珩,心里有点兴奋却也表露出难受。 到底是何家的外孙。 以往也是付出了心血,想要重点培养的人。 “告诉钱管事,就说让瑞郡王放心。玄珩不中用了。”何老爷子沉声地吩咐风步。 风步冷冷的抬眸,迟疑道: “老爷。要不要缓缓再说?” 何老爷子摇摇头,压低了嗓音: “不用,得让人先把路雪几个丫头接走。咱们何府未来如何,就靠散在外面的这些女眷了。” 女子,在何家从来只是一颗棋子。 风步衣袍掠动,很快离开了这里。 影风嘴里嚼着草棍子,翻身落在了傅玄珩旁边。轻声低语了几句话。 傅玄珩自嘲地扯动了唇角,伸手紧紧握着沈云玥的手。 正在用意识学习的沈云玥回过神来。 反握紧他的手,再一看他的脸。 “傅玄珩,你这是诈尸啊。”那张脸像是死了两天又活过来的样子。 傅玄珩无语地将沈云玥脑袋摁在他胸前,“即使诈尸,你也得跟我在一起。” “我就说今晚大家离咱们都很远。原来是怕你……。”沈云玥幽幽地看向周围,别说旁人连沈家人和解差们都离得远远的。 往常很喜欢凑过来的傅玄笙,这会也老实地不看这里。 傅玄珩一听:……。扎心了。 安王府小世子乖乖地跑回去马车上。 也不姐姐长姐姐短地喊沈云玥了。 接下来的路上。 安王府小世子也跟他们一起赶路,鹰嘴沟那些真的土匪倒是没出现。 他们不是良心发现,是害怕安王府的报复。 到了第四天。 延陵府城外,陈运霆他们和何家裴家坐不住了。 傅玄珩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些。 都这样了还不死? 他不死,轮到他们该睡不着了。 何老爷子从来没有这样失望过,拧紧眉心手心冰凉。“大哥,你说咱们何府能回去京城吗?” 何家大老爷白发苍苍,一脸慈祥。 “到了延陵府再做打算。咱们也好探探亲家的口风,看看他愿不愿意助你我一臂之力?” 何老爷子摸着胡子点点头。 “牧家也是沈家的亲家。” “哼,沈家算什么东西?当年沈家姑娘是嫁给患有痨病的次子,如何跟我们何家姑娘嫁给嫡子比。” 何家人天生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沈老爷子老两口则是忧心忡忡,害怕给闺女增加麻烦。 沈老夫人从听说晚上到延陵府落脚,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地打鼓。 瞅着沈云玥这会没事。 她迈着小碎步挪了过来,慌张地开口: “云玥。听差爷说今晚到延陵府落脚。你说,你姑姑她能见我们吗?” “如何不能?大伯已经托差爷给姑姑送信了。”沈云玥缓声安慰道。 沈老夫人苍白着脸,“可当年将她嫁给一个痨病之人,也实在是我们不对。” 沈云玥顿了下,她并不知道牧姑父是怎样的人? 瞧着沈老夫人的脸色,只怕当年的婚事有隐情。见沈老夫人不想说,她也没有多问。 “奶奶。你放宽心吧,咱们到了见见也无妨。”沈云玥心道若是过得不好,她再想法子贴补一些。 空间里银钱多的是,记忆里那个温柔可人的沈慈恩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在城门落匙之前。 他们一行人进了延陵府。 安王府的老管家和小世子一起来到沈云玥面前,老管家笑的慈祥。 “沈姑娘,多谢你治好了小世子的飞蛇疮。待会我们不跟你们一路了,山长水阔后会有期。”老管家双手抱拳。 小世子抿着嘴巴伸手扯了扯沈云玥的衣袖。 眼睛里满是不舍,“姐姐。你不跟我们回岭南吗?”他不明白,既然流放为何不流放到岭南。 沈云玥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安慰: “你们不是也要去云州城吗?说不定我们还会见面哦。” 沈云玥悄悄的给了他一瓶药,低声附耳: “跟谁都别说,这是给你救命的药。真要特别难受就吃一粒红色的,要是中毒了吃一粒绿色的药。” 小世子悄悄地把瓶子放在袖子里。 重重地点头,“谢谢姐姐。” 说完后,来到傅玄珩前面抱拳行礼: “姐夫。姐姐就交给你了,你快点好起来,才会保护姐姐哦。” 一声姐姐,一声姐夫。 取悦了傅玄珩。 他嘴角轻扯:“你赶紧回去吧。” 道别了后。 一行人继续出发。 他们住进了延陵府的驿站。 老黄头和彭疤脸,八字胡几个人入住后便离开了驿站。 这次一路死伤的人数多,到了延陵府这样大的府衙。 要去说明缘由,还要重新拿路引,更换鱼牌赶路。 第116章 延陵府牧俢瑾 延陵府是个大的府城,也是个富裕的地方。 几个手里有银子的主家全都按需,要了一大间大通铺,那些什么都拿不出来的人睡在解差们安排的地方。 还没进屋。 一股陈年霉味扑鼻而来。 沈家人到了驿站里,自然单独要了一间房间。 沈云玥拿了银钱给影风和阿四,让他们去找小二。这一路风尘仆仆,不是所有地方都能洗澡。 连续的赶路。 即使是大冬天,身上的污垢也不少了。 几乎能拿银钱的人家都去想法子洗澡洗头,自然没有银钱的人家老实的待着。 刘斐菲还在坐月子,头上包裹得很严实。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抱着孩子还有人搀扶她进了屋里。 这种环境自然不去讲究坐月子单独一个房间。 花了100个大钱,给她在角落的地方搭了一张小床。 沈周氏忙前忙后地给她铺床铺,垫上松软的褥子。再抱着刚出生的大孙子,放在刘斐菲的怀抱里。 “斐菲啊。你赶紧躺着睡觉,我拿点银钱找小二给你煮一锅鸡汤。” 沈周氏说完话,给刘斐菲盖上了披风。 自己下了床,扭头看向沈云玥。 赶忙开口: “云玥,你和姑爷想吃什么?今晚我来做东道,请大家吃一顿。 这一路上,为了斐菲肚子里的孩子。你们大家都辛苦了。” 沈周氏做事说话滴水不漏。无论是对沈云玥他们,还是对刘斐菲都一样。 “大伯母,你随便看着办吧。”沈云玥低垂眼眉瞄了傅玄珩一眼。 “那行,我就先去找人安排了。” 沈周氏忙拖着沈辞轩出了屋门。 在他们走后。 沈云玥推着傅玄珩的轮椅,来到了前面找了店小二。 伸手就是一个一两银子的银裸子赏了出去,她语气轻缓: “小二哥,劳烦给我们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只需要洗澡便可以。” 小二一听,一两银子只用一会儿。自然是乐意给他们行方便。 “成,跟我来吧。你们流放的人按理说不能进去,也就我瞧着二位年纪小长得有周正。 才会给你们行方便,晚上要是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便是。能松口的事情,自然不会为难二位。” 沈云玥看了一眼脸上跟恶鬼夜行的傅玄珩。 这样的也叫周正? 到底是银子的滤镜不同。 两人洗完澡,换完衣服。 沈云玥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傅玄珩衣服只穿了一半。 “我来吧。”沈云玥走过来让他半倚靠着自己。 傅玄珩已经能站起来了。 只是时间不能久。 他速度很快地穿好衣服,指着自己的脸。嘴角嗤笑: “云玥,就是这鬼样子让何家的人以为我不行了?” “嗯,你别说这鬼样子能骗过很多人。”沈云玥这几天接受到很多同情和幸灾乐祸的眼神。 傅玄珩摸着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 “很好。” 随即坐在轮椅上,“咱们走吧。” 沈云玥掐了他一把,“你倒是快活。自己坐在轮椅上,可怜如我,一路上都在走路。” 傅玄珩伸手覆在沈云玥的手上,抿唇收起脸上的戾气。 “辛苦你了。云玥,再等等吧。” 他不再说话,只是抿紧嘴角。 沈云玥推着他出了门,隐约间听到了沈老夫人的哭声。 “慈恩啊,姑爷怎么这副样子了?我们沈家一大一小两姑爷,那脸上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傅玄珩:……。脸上寒意逼人。 沈云玥赶紧推着轮椅走过去,待到大通铺门口看到围着一群人。 记忆中的沈慈恩穿着一件京城里过时的缎子棉服,头上插着两支素银簪子。 旁边的轮椅上坐着一人,一身竹月色花鸟纹锦袍。 病恹恹的歪在轮椅上。 听人说话的时候,还在不停咳嗽。 灰败的脸上,登时紫红起来。那股力道就差把肺给咳出来。 这么一看,跟傅玄珩还真差不多。 沈云玥上前行礼: “姑姑、姑父。” 沈慈恩一把抱住沈云玥,“云玥,你都长这么大了。” 松开后,左右打量了下。 再一看傅玄珩,心里酸涩的难受。她心疼沈云玥走了她的老路。 有个这样的夫君,在府里跟透明人一样。 任何人都来踩上一脚。 “姑姑,咱们进去说话吧。”沈云玥眼角瞄到有人看过来。 像是何家一个不起眼的婆子。 沈云玥扶着沈慈恩进了屋里,跟着沈慈恩的小厮推着牧俢瑾的轮椅进去。 傅玄珩自己很利索的推轮椅进屋。 桌子上摆了一大桌菜。 瞧食盒就知道是沈慈恩带过来的。她捂着嘴巴,眼含热泪。 “我哥,我哥他……” 在沈家人心目中,沈辞轩就是精神支柱。 莫以然听到小姑子说起沈辞轩,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抱着沈慈恩一通猛哭。 现场的人全都默默流眼泪。 沈云玥低垂头不吭一声,实在是她眼睛眨巴了很久,也没掉下一滴眼泪。 傅玄珩拢了拢袖子,“姑姑,你们再哭下去就得回去了。 时间有限,这见了面该说点体己话。” 他提醒了他们。 沈慈恩抬起头来,抹了抹眼泪。 “对,几年好不容易见一面,应该高兴才是,反倒哭了起来。” 她说话间从袖子里掏了几张银票。 “母亲,这银票你们收着。只有二百两银子,是我和修瑾的一点心意。” 沈慈恩心里怕她们嫌少,脸上不大挂的住。讪讪开口: “论理我该多准备一点,可我月例有限。以往的嫁妆也不在手里。……”沈慈恩说不下去了。 沈卢氏听出了不对劲。 “你的嫁妆银子也被人拿走了?” 众人品出了意思,这两人不当家做主,还没个傍身的营生。 牧俢瑾基本是个废人。 “被婆婆给收走了,说我们两人花银子厉害,平时吃用一应有公中出。 我的嫁妆收着,免得落了旁人手里。”她说的越发小声了。 牧俢瑾伸手握着沈慈恩,“对不起,慈恩。都是我没用。” 沈云玥没说话,和傅玄珩两人默默的看着沈慈恩夫妻二人。 傅玄珩见此,附耳轻语: “姑父只怕也是中毒。” 沈云玥点点头,大家族中后宅龌龊的事情太多了。 沈老夫人如何愿意收下那银子。 忙推了过去,“慈恩。这银子你们留着,大宅院里哪样都要花银子。” 沈慈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母亲,你要是连这点都不收下,那女儿真要羞愧死了。 娘家有难,一点忙都帮不上。” 她泪眼婆娑,心口像黄连一样。却又无能为力。 沈老夫人一边抹眼泪,伸手接过二百两银票。 “咱们家云玥当家,这银票交给云玥。”沈老夫人拉她起来。 沈慈恩没想到沈家居然是小侄女当家。 也不过豆蔻年华而已。 “云玥,辛苦你了!”她揽着沈云玥,坐在了凳子上。 傅玄珩朝牧俢瑾使了个眼色。 两人避开大家来到边上。他要问牧俢瑾一些问题,以及他长兄牧修明的事情。 半个时辰之后。 有解差过来敲门,让沈慈恩夫妻二人离开。 沈慈恩无声的落泪。 “祖母,让我和玄珩去送姑姑姑父吧。你们别出去了,出去的人多也不好。” 沈老夫人一听也有道理。 “云玥,你送送你姑姑他们。” “嗯。” 沈云玥和傅玄珩一起出去。 来到了驿站门口。 沈云玥瞧着四处没人,抱着沈慈恩轻语: “随从可靠吗?” 沈慈恩知道她有事情说,低头呢喃: “你姑父身边的是眼线。驾车的是心腹。” 沈云玥明白了,借着掩饰将绿色的能量顺着牧俢瑾的手臂送入他体内。 又拿了一瓶解毒丸给沈慈恩。 “姑姑,有事情去四海酒楼找荣廷少东家。就说是我们二人所托。” 沈云玥递给她一张纸条。 吓得沈慈恩赶忙藏起来,她和牧俢瑾两人一看就是日子过得太憋屈了, 大门口,有人走出来。 绫罗绸缎,锦衣华服。随行的小厮有四个,丫鬟仆妇有六个人。 为首穿着狐狸袄子的妇人斜眼睇过来,笑的一脸嫌弃鄙夷。 “二弟妹,你这是来打秋风还是救济穷亲戚呢?” 第117章 当年双姝同一天出嫁的内幕 沈云玥微不可察地拧紧眉心。 这死女人张嘴就很臭。 闭嘴那张脸又很丑。 “哪来的丑八怪,嘴里倒了夜香?说话跟夜香夜游一样。” 沈云玥跟傅玄珩说话,那凉薄带寒霜的眼神却落在了锦衣华服妇人身上。 妇人脸色一变,她身边的仆妇快步上前。指着沈云玥训斥: “大胆,这是我们牧府大夫人。哪个穷乡僻壤钻出来个讨饭的没规矩。” “嬷嬷,有不长眼的不懂规矩。你就教导一番,省得二弟妹往后带着穷酸味道冲撞了旁人。”华服夫人殷红的指甲翘起。 悄悄地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男人。 那男人生得很好看,一双不悦的丹凤眼看了牧修瑾。 他眼尾扫了局促不安的沈慈恩,收敛起一闪而逝的异样。 “是,大夫人。老奴就替二夫人教训一下。” 她举起手来就要打沈云玥。 沈云玥冷笑一声,抬脚踹了过去。想打她的人太多了,还得看看够不够资格。 力气太大,直接将仆妇踹到华服夫妻二人面前。 华服夫人厉喝: “沈慈恩。” 沈慈恩的指甲掐进手心,努力给自己壮胆。 不能让沈云玥在这里被欺负,眉心笼起寒意,冷声: “何芸芸。你平日在牧府威风也就罢了,别在我娘家人面前抖威风。” 牧修瑾和牧修明两人闻言皆看了过去。 牧修瑾眼里闪过心疼。 牧修明则是莫名的情愫涌动,这个女人有年轻那时候的样子。 何芸芸? 沈云玥明白了,这是何路雪的姑姑。 只是那个牧修明的态度很奇怪,好似跟沈慈恩很熟悉一样。 再看何芸芸,一张脸狰狞地发疯。 “我想打死你的心都有。”何芸芸淬了毒的眼神看向沈慈恩。 “你这种勾三搭四的贱货,就该浸了猪笼。” 牧修明面色一变,“够了。” 何芸芸扭过头,眼睛通红。 “不够。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有她吗?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惯会装可怜博爷们的同情。” “二弟,你是个不中用的废物。你以为她沈慈恩真会守着你吗?” “她心里只怕也想着你大哥,瞧她不要脸的骚样子。你我二人都是傻子,被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给骗了。” 牧修瑾伸手紧紧握着沈慈恩的手,感受到她颤抖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大嫂,还请慎言。我跟慈恩少年夫妻,自是恩爱和谐。 我记着慈恩的情,往后别泼污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牧修瑾说了长句的话,又开始猛烈咳嗽起来。 沈慈恩蹲下来轻拍他的后背。 随即缓缓地站起来,注视着何芸芸惨然一笑。 “何芸芸,当日你我同嫁牧府。在庙里躲雨,那一场意外导致你我上错花轿。……” 沈慈恩说话很轻,“当日你说和大哥入了洞房,将错就错。 过后,你学着掌管牧府家事。我照料患病的夫君,不问其他事。 既然如此,为何一直以来针对我?” 何芸芸心底的嫉妒疯狂生长,她当然针对了。 这么多年来。 自己的夫君一直爱着沈慈恩。 要不是当日公婆压制,他就要换回新娘了。 沈慈恩那个贱人就该嫁给废物。 应该每天以泪洗面,怎么还能长得这般好看。 她的枕边人喜欢沈慈恩,那个在京城初见便展露才情的女人。 她从第一次见到沈慈恩,便被人说何家从废太子妃后,再也不会遇到如沈慈恩这样有才情的女子。 她,如何忍? “还不是你朝秦暮楚,够不要脸。”她咬着后槽牙,带着滔天的恨意。 沈云玥心里一惊,看来沈慈恩在牧府的日子也是像刀尖上行走。 沈家的人如何能被旁人折辱,还是她们的对照组何家。 松开了傅玄珩握着的手,沈云玥脑海里过了一遍。 她走到何芸芸面前,仰着脸耻笑: “当了婊子也要立牌坊,说的就是你牧大夫人吧?” 何芸芸脸色一变,就连牧修明也跟着皱眉,这个女孩子嘴巴太毒太嚣张。 “放肆。” 沈云玥杏目怒睁: “该说放肆的是你。我要是你做了缺德事情,就好好地躲在家里过日子。 当年错嫁一事,真的是意外吗? 恐怕有人不愿意嫁给得了痨病的次子,爱慕有权势的长子。 这才提出双姝同一天出嫁。” “破庙的事情,认真查下去怎么没有痕迹?你费尽心思得到了有权势的男人,还想着逼我姑姑走入绝境。 何家姑娘果真心思狠辣,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牧修明心里一紧。 错开眼神落在何芸芸脸上。 何芸芸眼底一闪而逝的异样,还是被捕捉到了。 他心中酸涩地发疯。 这些年容许何芸芸针对沈慈恩,也是听说当年她先失了名节于牧修瑾。 如果这一切从来都是算计,那他这些年岂不是恨错了人。 也让沈慈恩白白受了这么多年的屈辱和痛楚。 不。 牧修明不相信。 他不允许自己看错了人。 他一向宽于律己,严于律人。怎可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当年他也曾提出,他同时娶何芸芸和沈慈恩。再重新给牧俢瑾找个贫家女子冲喜。 可…… 沈慈恩宁愿要个废人也不要他。 是沈慈恩负了他,是她的错。牧修明看向沈慈恩,晦暗不明的眼里满是恨意。 沈慈恩和牧修瑾十指紧扣,彼此手心的汗水交融在一起。 她解释过了。 可又有谁能真的相信她? 现在听到沈云玥三言两语,沈慈恩的喉咙酸胀得难受。 坐在轮椅上的牧修瑾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慈恩。” 沈慈恩蹲下来,眼尾处的细纹柔柔的。 “怎么了?” 牧修瑾眼里的宠溺和深情像澎湃的湖水,“别担心,有我在。” “你顾着你身体。” 沈慈恩低语。 两人似乎都没有发现,从方才到现在,牧修瑾的身体似乎好多了。 牧修明看着二人喁喁私语,心里也快要被嫉妒和恨意给淹没。 傅玄珩眉头一皱。 牧修明夫妻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见牧修明的眼神又偷瞄沈慈恩,何芸芸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朝身边的嬷嬷一个眼神过去。 那个仆妇上前拽沈慈恩。 “二夫人空口白牙就想诬赖我们大夫人。”一边说话,手里还下死力气去掐她。 沈云玥更是火冒三丈。 敢当娘家人面前打人? 她上前一步,瞧着仆妇比她高了好多。 一脚狠狠踢向她的膝盖,仆妇膝盖痛得发懵,跪在地上。 沈云玥拍拍手,“你个刁奴。” 抬手左右开弓,连打了十来个耳刮子。 “不自量力的东西,跟你那黑心黑肺的主子蛇鼠一窝。”沈云玥的动静还是惊动了驿站的人。 有人躲在门口偷看。 也有同是延陵府的人看到了几位,认出了牧府的大夫人和不下蛋的二夫人。 纷纷驻足停看。 牧修明摁了眉头,扫过围观的路人。 “二弟,快让小辈停手。”他的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阴冷。 沈云玥冷哼一声: “你是谁啊?让我停手我就停手,当我不要面子的吗?” 沈云玥一脚踹过仆妇,将她踹到何芸芸身上。 一下子把何芸芸撞倒在地上,身边的几个丫鬟赶紧搀人。 牧修明摸着腰间的玉佩。 “我劝你还是别要面子了,不然我怕你要不起。” 牧修明的话里带着警告。 傅玄珩望着这几个人,脸上神色有些莫测。沉声: “我家娘子天生脾气暴躁,想不给谁面子就不给谁面子。怎么?你不服气吗?不服气就给我憋回去。” 他看了一眼牧家带出来的几个人,身手皆是普通而已。 何芸芸好不容易在丫鬟仆妇的搀扶下爬起来。 狼狈地整理了头上的珠钗,“沈慈恩,你胆敢让你家小辈这般折辱我?” 沈慈恩淡淡地移开眼神,望着沈云玥。嘴角噙着笑意,难怪会让小侄女当家。 有了沈云玥,沈家就不会散。 乡村布衣粗茶淡饭,说不定还更幸福。 “何芸芸,人在做天在看。你又何必自欺欺人?”沈慈恩爱怜的睇了沈云玥。 旁人不大不小的声音传来。 “当日牧府换了新娘,不是说二房二夫人滥情,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我看这位小姑娘说的才是事实。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倒打一耙的人多了去了。” “牧二夫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和二爷看着就很可怜,堂堂牧府嫡系一派,衣服打扮不如街口豆腐西施一家穿得好。” ……。 众人再一对比。 一个是早几年前流行的缎子,上面的花色也过时了。 另外一个锦衣华服,用的全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 头上的那一套头面,差不多也得千八百两银子。 “可惜,牧二爷当日也惊才绝绝。若不是赶考路上出了事情,怎么会连媳妇都护不住。” “如今拖着一副痨病身体,连个子嗣都没有。” “牧府二房偌大的产业,跟他是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喽。” 有个声音更是盖过了其他声音。 “牧大爷继承了二房的产业,对弱弟苛刻狠毒。看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此话一出。 众人皆是一副异样的眼神落在牧修明夫妇脸上。 “这夫妻二人吃相太难看。” 说话的人乃是牧修明的敌对派,遇到了自然想办法踩上几脚。 牧修明脸色阴沉,冷声: “二弟,这是你心里所想?” “牧修明,你问一个在你手里讨饭吃的人就不对了吧?他就是想说也不敢说。” 牧修明:……。 牧修瑾:……。 “哼。二弟,你别被人给骗了。给我们牧府抹黑。” 牧修明深深的看了一眼低垂着头的沈慈恩,心里莫名的恼火。无名的焦躁涌上来,率先上了马车。 冲着小厮厉喝: “回府。” 小厮迟疑了下,看着还没上马车的何芸芸。 第118章 谋算着想要吃绝户? 后面的鞭子响起来,“还不驾车快走。”牧修明的怒火达到了高点,他只想着这一刻发泄。 小厮吓得一甩马鞭,马车哒哒离开了。 留下还在等牧修明伸手扶她上马车的何芸芸一脸错愕。 看到离去的马车。 她将火气全都撒在沈慈恩身上。 那张脸狰狞地皱在一处,血红的嘴唇张开: “贱人,都是你在搞鬼。” 沈云玥暴脾气不能忍,上前对着何芸芸,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通打。这里的动静惊动了住在驿站的何家人。 何老爷子几个兄弟早使了银钱出了驿站,和牧府的当家人在酒楼吃饭。 对于驿站这边发生的事情,如何得知。 只有家里的女眷和其他旁支不得宠的人在驿站。 何老夫人几个人忙不迭地跑出来。 刚出来,就看到沈云玥扯着何芸芸暴打。 旁边的丫鬟仆妇根本拦不住她。 有小厮想要上前帮忙,被坐在轮椅上的傅玄珩以及影风给制止住。 傅玄珩那张脸像恶鬼出行,坐在轮椅上阴狠的气势也有三丈高。 手里把玩着一把飞镖,看得那两个小厮心惊肉跳。 同样都是坐轮椅的人。 还是牧修瑾好欺负,这个恶鬼看着不好对付。 大家都在看沈云玥暴打牧府二房大夫人。 “沈云玥,你做什么又欺负我们何家?”何府的几个人赶忙上前拉开她们。 被沈云玥一脚一个全都踹翻在地。 围观的路人,本来想离开的。 这会都停住了脚步,这小姑娘个头不高也不会武功。 一身的蛮力对付后宅妇人,厉害。 “小姑娘,牧二夫人这些年过得凄惨。听说大年初一都被罚跪,有次去山神庙还跪在庙门口。 要不是庙里的师父说情。她可就被她婆婆和大嫂子欺负死了。” 有那知情人看热闹不怕事大。 干脆添加了几把火。 沈云玥一听,用力撕扯何芸芸的头发。松开手的时候,一缕头发从手指缝掉下来。 围观的路人冷嘶一声。 “好痛。” 何芸芸哪里还有牧府大夫人的样子。 锦衣华服拖在地上,头上的珠钗也掉了下来。 心疼的何二夫人赶忙将珠翠捡起来,揣进自己的袖子里。 她心里记着何芸芸这个小姑子没给她好处,如今捡了的珠钗自然也不想归还。 现场乱成一片,也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沈云玥拍了拍手。 掉下一丝丝头发。 沈云玥对着方才出声的地方福身,收起嚣张狠戾的表情。一张小脸上聚集了心疼和不甘,“多谢这位公子出声。 哎。 原以为我姑姑姑父恩爱两不疑,家中的祖母也没多想。 谁知道他们过的日子这么不堪。 我们沈家给的嫁妆银子就是放在京城也不少。只是牧府二房老夫人爱怜我姑姑照顾姑父辛苦,替我姑姑把持着嫁妆银子。” 沈云玥故意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亲家老夫人的一番好意,我们自然是心领。 只是我姑父请医问药,都从公中出银子,难免惹人说闲话。 若是动用我姑姑嫁妆银子,别说我姑父这十几年,就是一辈子也是生活无忧。” 沈云玥这话一出。 大家惊呼声一片,牧府居然私吞儿媳妇嫁妆? 这可是丢脸面的事情。 就是西街的穷人都看不出这不要脸的事情。果然人至贱则无敌。 何芸芸察觉事情不好,着急忙慌的开口: “你知道什么?还不是二弟妹不懂管家,母亲只是暂时替他们收着。将来还不是给了他们。” 沈云玥意味深长的眼神睇了过去。 冷哼道: “我沈府虽说比不上何府,可我沈府的姑娘打小学的就是管家理财。 别说我姑姑千尊万贵的长大,从小教习不比旁人差。就说我如今这个年龄经济账也是手到擒来。” “难不成大夫人的嫁妆也是婆婆收着? 还是说你们婆媳二人口蜜腹剑,谋算着想要吃绝户?”沈云玥步步紧逼,一步一步走的何芸芸是心头咚咚作响。 这个小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太可怕了。 她只觉全身如坠入冰窖里,通体寒冷。 沈云玥在逼,她要逼着牧修瑾看清这些人的嘴脸。 能立起来和牧府分家。 若是他不能,沈云玥也断不会让沈慈恩待在这吃人的地方。 如今,她闹得这么大。 就是逼着牧府和牧修瑾那点情分磨断。 “对啊。牧二爷这病来的也奇怪,按理说都是亲生的孩子。还真有吃了老二的绝户,这不是母子,怕是仇人吧?” “瞧着老二只收养了一个闺女。据说连儿子都不让收养。” “听说二夫人不生养,还有二爷身子骨弱不能人道。” ……。 众人的议论纷纷,落在沈慈恩和牧修瑾耳朵里。 牧修瑾阴沉着脸,他闭上了眼睛想到方才傅玄珩说的话。 “姑父,你这像是中毒?不像是痨病。” “这毒素且得是身边人手笔,长期下毒,直到五脏六腑被毒素浸泡。 往后再无解毒的可能,你的毒素和我又有不同,要不了你的性命。 每个月月圆之日就是你毒发之时。 长年累月的被折辱。可见下毒之人是恨毒了你。” 他握着沈慈恩的手不断地颤抖。 下毒之人? 亲近之人? 他想到了从小严苛教导牧修明,却纵容他打架斗殴的母亲。 要不是他祖父一番责打。 当年的他必不会戒掉坏习性。 下苦功读书。 原本没有这个想法,可被人提醒了后,那颗怀疑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 牧修明不相信会有这样的母亲。 可吃了傅玄珩递过来的解毒丸,到现在他只咳嗽了一次。 胸口那股窒息的郁结似乎缓解不少。 字字句句昭示着什么? 沈慈恩颤抖着身子,泫然欲泣。 “大嫂,当年在京城里。你们何府除了废太子妃,再也找不到一个姑娘比我会管事。 大嫂都能管家,我连自己嫁妆银子都被人谋算,这些年的生活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抱养的女儿也跟别人更好。 她低头看向牧修瑾。 “相公,你……。” “你我夫妇二人一体,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牧修瑾明白了后续的事情该如何。 瞧着他身边跟着的小厮悄悄从人群里溜走。 他冷笑一声。 “玄珩,你说的可行?” 傅玄珩点点头,手指头很有节奏的敲打轮椅的把手。 “自然。” 何府的人见他们挑开了事情让路人去揣摩,知道明日开始只怕延陵府都知道这件事。 到时候岂不是得罪了亲家。 心里不免埋怨何芸芸惹上沈云玥这个恶魔。 抬眼看向沈云玥和沈慈恩,更是淬了毒恨不得拔了她们的牙齿。 “沈慈恩,你真要撕开脸吗?于你们夫妻有什么好处?”何老夫人拄着拐杖,花白的头发拢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蓝色的抹额上绣着精致的花纹。 一看就是今天何芸芸刚送过来的抹额,何老夫人拿到后便迫不及待戴上了。 沈慈恩淡淡瞥了一眼何芸芸狼狈的样子。 高声慢语道: “有没有好处的于何家什么关系?老夫人似乎着急了点。” 何老夫人没想到她也不给面子。 眯着的眼里射出冷光,沈家的女人是何家的克星。 一个个的就该死。 “牧府的脸面被你给丢尽了。你还好意思犟嘴。” 沈慈恩抬头轻笑,“何老夫人惯会祸水东引,牧府的脸面不是被何芸芸丢尽了吗? 瞧瞧大夫人如今这幅样子。 倒像是街头骂架的泼妇,我一个在牧府说不上话的人还真没有能耐丢脸。” 围观的路人哈哈大笑。 “二夫人有自知之明。咱们谁认识二夫人啊,也就看到大夫人在这里才停下来看看。” “这话倒是正理,大夫人往常尊贵的样子自是过目不忘。” ……。 何老夫人:……。她想撕烂这些路人的嘴。 她回过头皱着眉头,轻声道: “你还不回去,跟你婆母和相公好好解释。” 这话点醒了何芸芸,她得赶快回去找婆婆哭诉。借机将所有污水泼在沈慈恩头上。 她眼里淬毒瞪了沈慈恩一眼,带着丫鬟仆妇赶紧离开。 大丫鬟也冷眼斜睨,怒斥小厮: “快去找一辆马车过来。难不成让大夫人走路回去?” “是。”小厮抹了一把汗,赶忙离开。 那些人离开后。 何老夫人冷眼睇了沈云玥。 “沈姑娘好手段,让我何家的外孙也偏心向你。还一直欺负我何家的姑娘。” 沈云玥一张脸上掩盖不住的喜色。 “老夫人此言差矣。是你们为了一己私利舍弃自家外孙,想要攀高枝。何来玄珩偏心于我一说?” “再者,何府姑娘不欺负旁人,又怎么会种恶因,得恶果呢?” 她扬起明艳嚣张的笑容。 “风水轮流转,何府欺辱别人,也该尝尝后果了。” 围观的路人纷纷赞同: “小姑娘,你放心好了。当年牧二爷也是延陵府里的才子,只是身体拖累了他。 我们必然会为他们讲话。” “云玥在此谢过各位侠义之士。”沈云玥福身。 第119章 自请离族 牧修瑾面色难看得很,他有太多的疑问和想法。也想和傅玄珩,沈云玥二人再细谈。 “我们回去吧。”他扯了扯沈慈恩的手。 他扭头看向沈云玥,“云玥,你姑姑说有件东西要送给你。劳烦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沈云玥脱口而出: “行。” 影风和牧修瑾的车夫将牧修瑾跟傅玄珩抱上了马车。 再把轮椅放好。 沈云玥和沈慈恩冲着大家道谢。 随后两人一起上了马车,离开前沈云玥招手让影风过来。 低声嘱咐: “我们去去就来,你拿银子去打酒买些肉给差爷们享用。 再跟猴子说一声,免得被有心人利用做文章。” 影风了然于心。 “玥小姐,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沈云玥几个人上了马车离开。 “咱们去四海酒楼吧?” 傅玄珩收回目光,放下车帘。点头赞同: “行,去那里要个雅间坐坐。” 沈慈恩和牧俢瑾自然没有意见。 两人抿着嘴唇不说话。 特别是牧俢瑾此刻心里五味杂陈。 今晚给他的暴击太多了。 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他想到了生养他的母亲,平日那毫无温度的眼神。 心里一阵揪心的疼。 骨肉至亲,真的会这般恨毒了他? 不相信。 不敢信。 不得不信!! 牧俢瑾眼里弥漫着痛苦的血色。 紧紧地掐着衣袂,心里有个声音似乎在说:牧俢瑾,你是个失败者。 沈慈恩感受到身边人颓废的样子。 她暗暗告诫自己:哪怕牧俢瑾愿意接受调解回归牧家。她宁愿和离、被休,去石寒州也绝不低头。 两人的心都很乱。 牧俢瑾转身瞥见沈慈恩漠然的神色,心里更是难受得很。 他怕眼前人离他而去。 伸手握着沈慈恩的手,像是用尽所有力气,不想让她远离他。 两人成亲以来,从未红脸。 牧俢瑾此刻想了很多,或许他和沈慈恩也能有孩子。 因为他身体原因,一年来最多只有一两次同房。他日夜咳嗽气喘,很多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他身体好了。…… 在他胡思乱想中…… 很快到了四海酒楼。 车夫停了马车,低声询问: “二爷,前面就是四海酒楼了。” 牧俢瑾收敛起心里不安的情绪,默默地看了一眼同样中毒的傅玄珩。 下定了决心道: “下车吧。” 车夫先把轮椅放下来,抱着牧俢瑾坐在轮椅上。 沈云玥没有假手他人,抱着傅玄珩出了马车,给他放在轮椅上。 按理说,他可以扶着马车慢慢坐在轮椅上。 想到未知已知的敌人。 傅玄珩还是做沈云玥怀抱里的那个他。 沈云玥推着轮椅,进去要了一间雅间。 小二为难地看着他们。 “姑娘,我们店雅间都满了。要不找个清净的角落如何?” 沈云玥从腰间荷包里拿了一枚玉佩,“这是你们荣廷少东家的信物,给我们挪一间出来。再叫荣廷过来,就说傅玄珩、沈云玥找他有事情商议。” 那小二只粗粗看了一眼。 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哈腰道: “既然是少东家的贵宾,自然到我们少东家留的雅间里。” 一楼和三楼各有一间专属雅间。 小二很有眼力见地带他们去了一楼。 “几位贵客请稍候。小的这就去泡茶,再命人去找少东家过来。” “我这里有茶。” 沈云玥从包袱里拿了小瓷瓶出来。“这是顶级的雪顶含翠。” 店小二神色一怔。 没想到衣服寒酸之人,竟然也有顶级茶叶。 果真人不可貌相。 他退了出去。 雅间里,红泥小火炉上烧着水。一应的茶具也送了过来。 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沈云玥坐在椅子上,“姑父,你有何打算?我姑姑大抵跟牧家八字不合,若是再待下去只怕丧命在那里。” 牧俢瑾抿唇瞟了沈慈恩,她温和平淡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还不到三十岁,眼角添了几道细纹。 头上也生了华发。 “云玥。我会请牧家主允许我分家单过。” “如若威逼利诱呢?不让你们分家。”傅玄珩坐在椅子上,有序地煮茶。 “那我带着慈恩自请离族。” 牧俢瑾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明白什么人对他而言更重要。 “慈恩,离族后可能会过一段时间颠沛流离的生活。 吃了解毒丹,我到现在只咳嗽一次。我想咱们所有的困难都是暂时的。一定会否极泰来。” 沈慈恩眼泪轻垂,“我不怕吃苦。” “慈恩,以后我再也不让你被人欺负。”牧修瑾今天说的话比以往一个月加起来都多,他真切的感受到能说话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傅玄珩瞥向沈云玥的眸色柔和有光泽。 少年瘦弱挺拔的身体倚靠在椅子上。 双唇紧紧抿着,宽长的衣角垂落在椅子下面。火炉上的雾气升起,湿润的水汽在脸侧映出朦胧的光影。 沈云玥看过去,只觉傅玄珩那样子极美。 心不自觉的漏跳了一拍,低垂着头掩盖耳蜗的绯色。 “姑父,我略懂一些医术。再让我细细把脉。”沈云玥收敛起心头乱撞的心绪,主动提出给牧修瑾把脉。 “好。” 牧修瑾伸出手。 搭上他的脉搏,沈云玥借机再输入一些绿色能量。“姑父,我再给你一支老山参固本培元。 解毒丹解了你体内的毒素。 可你的身体被长年累月掏空,日后还是要小心保养。” 沈云玥松开了他的手,转而又去给沈慈恩把脉。 傅玄珩跟牧修瑾两人一边喝茶,一边在聊可能面对的问题。傅玄珩年岁不大,可他从小被废太子严格教导,见证了太多的谋略。 对付这种家族里的事情,自然比牧修瑾要懂得多。 半晌。 沈云玥输出了能量给沈慈恩,意识却进入了空间里。 “小呆瓜,叫我做什么?” “主子。她用过大量的麝香,已经伤了根本。”小呆瓜声音尖细,“你得给她配几副药,否则没可能生养。” “麝香?” “嗯。” 小呆瓜没了声音。 沈云玥则回过神来,“姑姑。你吸入了大量的麝香……。” 沈慈恩手中的杯子打落在地上,她百思不得其解。“不可能啊,我向来在饮食上都很小心。从来没用任何香料,即使屋里的熏香也是用檀香。” “可能不是在你这里,是在其她人屋子里?” “若是没有怀疑,你又怎会在饮食上小心?” 沈慈恩愣怔,才缓声道: “其她人屋子里?” 她细细咀嚼这句话,抬头看向牧修瑾。 牧修瑾眉心拧紧,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有捕捉到。“云玥,你说的是真的?” “嗯。自然是真的。” 沈慈恩怎么都想不明白,她痛苦的捂着脸。 作为女人怎么会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多想要个亲生的孩子,可不论吃了多少汤药都没用。 时间久了。 听从婆婆安排领养了个女儿。 女儿从小便和婆婆,何芸芸亲近。和他们夫妻似乎并不亲近。 原来,不是她不能生。 而是别人有意不让她生孩子。 想到这里,一股无边的愤怒从胸腔里喷发。“我好恨,好恨。” 牧修瑾难受的揽着沈慈恩,将她抱在怀里。 “慈恩,是我没有护住你。” “你一年总有一半时间昏睡,真正清醒左不过一个来月。又怎么能怪你?”沈慈恩小声的哭泣。 沈云玥和傅玄珩相视一眼。 “玄珩。我要让姑姑姑父脱离牧家。” 傅玄珩给了沈云玥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除了荣廷以外,我也交代了其他人。” “其他人?” 傅玄珩见沈云玥疑惑,只轻轻的低语了一句。 “在府里你提醒我后,我便交代了影风一些事情。只是这一路,一个不方便二个也来不及。” 言下之意。 傅玄珩和他的人联系上了。 沈云玥松了一口气,看来皇帝的眼线离开了。那么过不了多久,傅玄珩的腿便可以好了。 两人默契的没有劝解沈慈恩夫妻二人,任由他们发泄心里的痛苦。 直到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牧修瑾才松开,沈慈恩转过头去用手帕擦拭眼角。 第120章 我那么善良,怎么可能杀她杀她的孩子呢? “傅少爷,我们少东家来了。”门口,小二的声音传来。 傅玄珩拿了空杯子放在桌子上,倒了一杯茶。 “进来吧。” 门打开后。 穿着一身紫色锦袍,头戴冠玉的荣廷抬脚进来,他手里还抱着一个用白熊皮毛做的皮套包着的暖炉。 全身上下富贵之极。 随手将暖炉递给随从,嗅了嗅鼻翼,“好茶。比白鸡冠味道清香冷冽,是苦寒之地的雪山上,常年冰雪覆盖的极品茶——雪顶含翠。” 他目光落在了傅玄珩身上。 “喝一杯。”傅玄珩推了推杯子。 荣廷笑了笑,先跟屋里的几位见礼。 随后撩起衣袍坐在傅玄珩的对面,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这茶?” 沈云玥马上知道他的意图了,从包袱里拿了一罐茶叶出来。 “这里有一斤茶叶,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荣廷淡淡地睨了一眼牧修瑾二人,缓缓的开口道: “是牧家的事情?有什么需要我出手的直接说。 二爷身边没个可靠的人。 我先拨两个小厮给二爷用。 再两个丫鬟给二夫人,全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人,也不怕牧家动粗的。 我身边这几个人脾气不大好。 牧家真要敢动什么,只管往死了砸。反正他们的主子不差银子,再贵的东西也不值几个银子。” 牧家的事情,早已经传到了荣廷的耳朵里。 从小二说傅玄珩沈云玥要见他,已经有人把打探的消息告诉了他。 沈云玥动了动眉心,土豪就是这么豪横。 她也想当冲动不怕事的富贵闲人。 “多谢了。”沈云玥抱拳一笑。 荣廷手里摩挲着杯子,下意识地开口讨好处: “那茶叶再来一点?或者其他的好东西也成。” 沈云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对上荣廷狐狸的眼神。“苦寒之地的雪山本就不宜产茶,一年拢共得不到三五斤茶叶。 给了你一斤,还能再来一斤不成?你当是烂大街的老茶梗吗?” 荣廷眼尾挑起,丝毫不在意道: “你们二人什么好东西没有?给我什么,我就收下什么。 银钱买到的东西也就罢了,最难得是银钱买不到的东西。 我得用来落在刀刃上。” 沈云玥了然的点点头。 她明白荣廷的野心不小。 恰好。 她和傅玄珩的野心同样大。 “行吧,别说我厚此薄彼。” 她掏了一颗解毒丹出来。 放在桌子上。 荣廷皱着眉头看了过去,一颗小小的药丸子。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禁嘟噜: “我说沈云玥,这会有点抠搜了,不带你这么糊弄我的。” 沈云玥嘴角勾起一抹蔑视的弧度,嘴里冷笑一声: “抠搜?你给我两颗?” “少东家也有不识货的时候?这颗药丸拿到云州城,多少人抢着要。 你当药王谷出来的解毒丸,是那大街上卖狗皮膏药的郎中能制出来的吗?” 沈云玥说话的同时,伸手想拿回药丸。 荣廷闻言欣喜万分,抢先一步拿在手里,小心翼翼放在白色的瓷瓶里。挑着眉心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吐槽: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么放在外面。” “荣少东家也有把东西当宝贝的时候?”沈云玥回怼他。 “旁人给的东西未必是宝贝,你们二人的东西我乐意当宝贝。” 荣廷自来熟的倒了一杯茶,眯着眼睛一口一口的品尝。 心里早在盘算这一斤茶叶,分成几份,用什么样精致的罐子包装。 用来送给谁,也都打了腹稿。 哀叹了一口气,自己留着喝的只有二两了。 可怜如他,荣廷默默的可怜了自己。 牧修瑾瞳孔瑟缩了下,原来他吃的是药王谷的解毒丹。 难怪,药效这么好。 其实,柯老给的解毒丹药效没有这么好。被沈云玥加了些空间里的东西进去,这药才有了神奇的解毒功效。 荣廷移了眼神,瞄到牧修瑾。 似乎比之前好多了,忍不住开口: “沈云玥,我发现你们运气不错。药王谷最是自傲,连各国皇室都不放在眼里。 寻常的丹药还行,可这解毒丹不容易得到。” 对于他们来说,遇到的危险很多。 解毒的药是必备之物。 沈云玥手指头很有节奏的扣在桌上,嘴角噙着笑意不说话。 倒是牧修瑾问了荣廷几个问题,他从腰封上解下一块玉佩,递给了荣廷。 “还请荣少东家帮我去乌衣巷,门口挂着一个“郑府”字样的府邸。寻找里面的大爷,就说我请他来牧府。” 牧修瑾也有几个要好的朋友。 不过,是他身子骨太差。那些好友们,每年会来看望两三次。 出外都会寻一些好药送到牧府。 这份情谊很难得了。 荣廷接了玉佩,倒是对牧修瑾另眼相待。乌衣巷是什么样的地方,大家都知道。 那是跺跺脚都会让延陵府地龙翻身的地方。 “行。我明天就去。” 几个人又细细说了一会话。 沈云玥和傅玄珩一起出来,两人得要早点回到驿站。 沈慈恩和牧修瑾也得赶回牧家,只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荣廷叫的护卫跟着他们二人回去。 时间有限。 沈云玥他们并没有去八达烧烤店。 走了一段路,傅玄珩摁了摁眉心。想到了沈云玥的宝贝,计上心来。 “云玥,想赚银子吗?” 黑夜中,沈云玥眼前一亮。这大晚上,还有地方赚银子? 这么疯狂的吗? “想,做梦都想。”沈云玥呲牙笑道,有钱不赚王八蛋。 傅玄珩摸着下巴轻笑: “你的乾坤袋似乎可以放不少银子,咱们叫上影风去牧府走一趟,如何?” 沈云玥心道要影风做什么? 摆手拒绝: “不用影风去。他们欺负了姑姑姑父,咱们去收点利息很正常。” “不行,你力气大却没有武功。牧府这样的人家一定有护卫。” 傅玄珩忙不迭声的拒绝沈云玥,“要么带影风,要么咱们放弃。” 在傅玄珩眼里。 沈云玥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不怕,我不是说柯老给了我隐身丸吗?” “你不是说只有一颗吗?” 傅玄珩皱眉反问。 沈云玥无声的吐槽:你个狗少年记忆这么好做什么? 只好摸着鼻子讪讪笑道: “骗你的。其实给了我两颗。” 傅玄珩扭过头,一副我信你个鬼,你个坏女孩子的模样。幽幽的吐了一口浊气,“云玥啊,你要善良。” 沈云玥:……。给了傅玄珩一个爆栗子。 “我怎么不善良了?” “我听你胡编乱诌。”傅玄珩嘴角噙着笑意,微微挑起的眼尾出卖了他此刻宠溺的意味。 沈云玥冷哼一声,“那你说要不要赚银子?” “要,有银子不赚王八蛋。” 沈云玥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傅玄珩会读心术。 她笑笑的和傅玄珩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巷子里,两人各吃了半颗隐身丸。 记起方才牧修瑾说过的方向,两人直奔牧府去。 到了牧府外墙处。 沈云玥将傅玄珩留在墙角处,喁喁: “我去去就来。” 傅玄珩心里酸涩的厉害,他也想跟着去。不过也怕自己会成为沈云玥的负累,只好抱了抱她。 “万事小心。” “嗯。” 沈云玥跑到另外一边去,一个助力翻身上墙。 从墙上跳了下去。 傅玄珩拍着脑袋,这丫头爬墙有点上瘾。 明明那角门还开着,她也不知道从角门进去。 进了院子的沈云玥自然不知道傅玄珩在吐槽她。 悄悄的跟着里面的佣人,听了一嘴八卦,知道了二房在什么院子里。 她也没有是非不分,去收大房的库房。直奔二房而去,一路上主打一个嚣张加上大摇大摆。 反正,没人看见她。 沈云玥瞧见一间屋子里光影绰约,隐隐有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其中有人抬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扇过去。 “蠢东西,谁让你乱说话的?” “老夫人,饶命啊。” “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这个胡言乱语的东西。”苍老的声音带着骨子里的狠戾。 “是,还不拖下去。别污了老夫人眼睛。”有人厉喝一声。 随即又是求饶人被捂住嘴,呜呜的声音。一个男子拖着一个大丫鬟模样的人出来,男子三十几岁年纪。 脸上尽显狠毒。 “服侍老夫人还这么不小心,只能怪你命薄。死了以后,别想着找老夫人,去找瑾夫人吧。” 沈云玥手里捡起一颗石子,打在了男人的身上。 那个男人低声厉喝: “谁?” 沈云玥又是一颗石子打了过去。 他痛的手一松,那个大丫鬟趁机逃跑。 男人怒骂一声,想要追过去。 被沈云玥跳起来一个无影脚扫过去,直接把他给扫晕了过去。 她将男子拉到花圃里。 悄悄的起身来到先前的屋子前面,轻轻的将门缝推大了些。 一个错身闪进去,又悄悄的将门虚掩上。 老嬷嬷狐疑的看了一下门口,“今晚的风有点大。” “是啊,那天的风也很大。”老夫人并没有看到门的动静,将一块百合香椴放在博山炉里。“姐姐满身是血的求我放过她,放过她的孩子。” “我那么善良,那么喜欢姐姐。怎么可能杀她,杀她的孩子呢?姐姐太不了解我,我真的好伤心啊!” “呵呵呵,你说姐姐那么蠢笨。我们姐妹容貌是多么的相似,就连爹娘都经常认错。 可她嫁的人矜贵无双,而我却被渣男所骗……” 第121章 老虔婆也太变态了吧 老夫人回忆起往事历历在目,面目越发的狰狞恐怖。 旁边的老嬷嬷忍不住垂泪,“老夫人。那时候您受苦了。现如今,享清福也是应该的。” “是啊。都是姐妹,凭什么她眼光比我好。 幸好,我那善良的姐姐啊。 可怜我日子清苦接我到别院生孩子,让我们一同分娩。” 老夫人眼前回到了当年牧府的别院中,她带着路上救回来的毒医跟她姐姐住在别院里。 那段时间,牧府局势不稳。 才给她有了下手的机会,她几乎不出门,别院里很多下人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临生产的时候,她买通了接生婆。 下了药让姐姐容貌尽毁,嗓子嘶哑,不到二十岁如一个老妪一样驼背可怜。 “姐姐太不了解我了,我怎么舍得杀了她们母子。我要顶替她生活,要让她像野狗一样苟延残喘。 她不敢死。否则,她那痨病没出息的儿子也会死。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哪怕一天都不能比我过得好。否则,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云玥听到这里简直是刷新了三观了。 这老虔婆变态到极致了吧? 原来牧修瑾不是她生的。 等等,这么说来牧修明并不是牧家的孩子。 假装一胎双宝吗? 牧家也是蠢透了,把野种当命根子,自家的骨血过得不如小厮。 蠢。 太蠢了! 想到这里,沈云玥眸色幽闪。 她悄悄地从腰封里,拿了一点药粉。抖落在博山炉里,药粉无色无味。 沈云玥撒了药粉后,先进了内库。 一通疯狂的收收收……。 老虔婆掌管的二房,加上那个瞎眼的二老爷只怕也是个糊涂蛋。 丝毫不给她们留下任何东西。 少带走一块碎布,那也是对空间的不尊重。 沈云玥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带着泄愤的心理。 犹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到了外间。 老夫人和嬷嬷已经瘫倒在椅子上,沈云玥一脚将老夫人踹在地上。 小手收收收中,连这栋房子都没有留下。 除了这两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以外,就连砖瓦木头雕梁画栋全都收走。 在廊下打盹的丫鬟,失去了支撑。 再一看,自己倚靠的房子消失不见。 吓得她伸手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眼前哪里有房子?她狐疑地拍了拍胸口,难不成打盹梦游了? 想到老夫人毒辣的手段。 大丫鬟赶忙跑了出去,她必须在老夫人发现之前回去。 转了几圈,都没有找到房子在哪里? 吓得她瘫倒在地,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沈云玥这次收得很疯狂,也很嚣张。 收了私库,二房公中的大库房也不放过。 又去何芸芸的院子里,一通猛烈的搜刮。到底是存了善念,没收房子瓦片,她只收走屋里的东西。 连何芸芸穿的衣服,身上盖的棉被全都收走。 整个屋子里没有一点家具,何芸芸也睡在地上。冻得她瑟缩了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地上,刚要大喊大叫。 被一双臭袜子堵住了嘴巴。 沈云玥兜头给了她一个大逼兜。 将何芸芸给敲晕了过去。 牧修明待在小妾的院子里,正在和小妾颠鸾倒凤地快活。 沈云玥见小妾的屋子里也不大像样,跟个雪洞一样没什么物件。 想来何芸芸这样的人也不会善待,再一想得要留点东西让何芸芸跟牧修明两人狗咬狗。 到底是没有全部收走。 她去了沈慈恩和牧修瑾的院子里。 两人正在屋里搂在一起互诉衷肠,情到浓时,牧修瑾动情的嗓音带着压抑。 “慈恩,我真的好像有一股力气。无尽的力气。” 沈云玥从窗纸里看过去,刚好看到牧修瑾吻沈慈恩。 吓得她一个哆嗦赶紧缩了回去。 原本以为让他们脱离牧家,现在看来是被人鸠占鹊巢。 沈云玥将当年的事情三言两语写在了纸上,用一张飞镖贴在门上。她知道荣廷带过来的人绝对会看到这张纸条。 沈云玥到底转了一圈,只把沈慈恩院子里的石桌子石凳子给收走。 主要这院子堪比贫民窟。 也没其他东西好收的。 忙完了,她赶忙出了院子。 爬上了墙,听到牧家二房传来了惨烈的叫声。 声音惊动了很多人。 沈云玥跳下围墙,推着傅玄珩的轮椅飞快地离开这里 两人回到了驿站。 悄悄地从何家的大通铺房间门口经过,听里面的声音就知道何老爷子几个人还没回来。 沈云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和傅玄珩二人对视一眼。 两人做好事不留名,回到大通铺。 影风给他们留着门。 见二人回来后,他悄声道: “方才猴子过来问了,说是半个时辰再不回来得要处罚。” “嗯,谁让猴子过来的?” 沈云玥知道猴子一般不会这么做,除非有人逼着他过来。 影风垂下眼帘,一脸冷色。 “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说的正是八字胡。 沈云玥嘴角冷勾,看来她得要给八字胡颜色看看。 不然没完没了就很讨厌。 “彭差爷都没说话,他算什么东西?温柔乡待久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傅玄珩眼里有怒意,他冷哼一声: “云玥,拿点东西出来。让影风跑一趟,给八字胡一点教训。” 自从到了延陵府,傅玄珩行事作风也跟往常不同。 隐隐有了谋划。 沈云玥拿了一个药包给影风,低声嘱咐: “小心点用,这东西千万不要沾了你的身体。分量控制住。” “多谢玥小姐。” 影风拿着药包走了出去。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回到大通铺上,三个人的低语并没有被别人听见。 第二天早上。 沈云玥起来就听见外面窃窃私语。 她看到卢老爷子在人群里,上前打了个招呼。 “卢爷爷,怎么回事?” 卢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摇头,“八字胡差爷被小六子几个人送去找大夫了。 你是没瞧见,那脸肿胀的跟猪头一样。身上的疹子和脓包抓的厉害。” 沈云玥面上惊讶,心道: 影风下手这么狠?莫名有点高兴。 “不会吧?他私生活糜烂,会不会是什么脏病?” 沈云玥的声音不大,却也足以让和八字胡不太对付的差爷听见。 那人耳朵动了动,若有所思的瞥了这里一眼。 卢老爷子慢悠悠轻叹: “很难说。就看大夫怎么说?” “大夫也听差爷的话,毕竟谁也不想惹恼差爷。”沈云玥抱紧双臂。 “我得要让阿四叔去买点草药,熬煮用来洗澡。万一要是皮肤接触、空气接触传染上可不得了。” “沈姑娘,帮我家也带一份。” 卢老爷子不明所以,反正跟着沈家走就是了。 旁边的几户人家也都动了心思。 这么一来。 就连何家和裴家也都动了心思。那脏病传染性很强,谁都不敢沾染分毫。 几个解差们提了意见。 老黄头吧嗒了嘴巴,“猴子,你去回春堂看看。问下大夫到底什么情况?” “是。” 猴子抱拳跑了出去。 老黄头捏着一块酱口条丢进嘴里,“看来咱们得要上报一下,不能一块前往石寒州了。” 彭疤脸点点头,他也不愿意让八字胡继续跟着他们。 瑞郡王的狗太猖狂。 猴子出去打探八字胡的情况。 香菱被那些女人围攻,大家不断的辱骂她。有人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下贱货色,你还敢跟我们在一起。别把那脏东西污了我们大家。” 香菱翘起兰花指。 魅惑的挑起眼眉,嘴角淡淡讥笑: “那你们来打我啊!你们以为自己有多干净,不过是少了他往后日子不好过而已。” 香菱不明白八字胡为何一身脓包。 她能确定根本没得脏病。 骂人的人互相对视,没人敢上前动手。 只能用更加恶毒的话辱骂她。 如姨娘悄悄的躲在角落里。煽风点火的事情,她很熟悉。 她就是要香菱无路可退。 香菱死了,她的文姐才能回来。 似有所感。 香菱朝如姨娘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上扬阴冷的笑容。 即使她走了,文姐也是如姨娘的噩梦。 香菱一步一摇的走到解差们的门口。 对着门,不知道说了什么。 老黄头打开门让她进去。 不一会儿,看到香菱回到了她和八字胡待的屋子里。 关上房门没再出来。 有小二前来找沈云玥,说是四海酒楼的人过来找他们。 沈云玥和傅玄珩二人一起出去。 来的是荣廷近身随从,低头将牧府的情况告诉他们。 说是牧府出了事情。 二房的大爷不是二老爷骨肉。二房被人连夜毁了,家里一应物件全无。 “听说,主院连个瓦片都没留下。” 沈云玥惊讶的高呼一声,“不可能吧?难不成遭天谴了?” 第122章 当年火烧太师府真相如何? 荣廷的随从觉得她说得没错,可不是遭天谴了吗? “这件事惊动了知府大人,连带牧家主也亲自过问这件事情。” 沈云玥点点头,“跟少东家说一声。别让我姑姑被人欺负了。” “明白。” 荣廷随从说完了事情便告辞离开这里。 傅玄珩看向沈云玥的眼神充满好奇。什么样的乾坤袋连房子都收走? 他,很好奇。 傅玄珩摸着下巴,紧紧皱着眉心。“得要让人小心,牧府二老夫人当年是怎么谋害姑父的。这里面少不了云州城的手笔。” “牧修明的是谁的儿子?他生父又做了什么?” 傅玄珩细细想来,事情只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对付牧家那些人,如果遇到柯老这样的人,加上老夫人毒辣的手段。 只怕牧修瑾等人会大意了。 沈云玥听了傅玄珩几句话,也察觉不对劲。“我记得她说老夫人并没有死,姑父的生母是个关键人物。” “云玥,她没死肯定是被辖制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辖制,说明姑父的生母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怕大家也很难认出来。” 傅玄珩心道:莫不是被毒哑了? “影风。” 傅玄珩叫来了影风。 影风出现在二人面前,“主子。” “你去跟江充说一声让他留个人盯紧牧二老夫人身边的人。”傅玄珩说话的时候眼神幽幽,捻了左手小拇指。 “再想法子找出牧修瑾的生母。” “是,我这就去跟江充说。”影风见傅玄珩再没有说话的意思,忙离开了这里。 傅玄珩轻轻地伸手摸了摸沈云玥的手,“云玥,别担心。既然咱们遇到了,自然不会让姑姑姑父被人欺负。” 沈云玥点点头。 傅玄珩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感受她软软润润的手。 “接下来会加快赶路的速度了。否则,到不了石寒州。” 沈云玥知道解差们也怕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到石寒州。“可我们已经慢下来了。” “嗯,接下来的路程会用马车。”傅玄珩宠溺的眼神看了眼沈云玥,“我猜测的,应该差不了什么。”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如傅玄珩所说。 八字胡没能跟着继续前往石寒州,他被留了下来。 主要是猴子形容他生病的样子太可怕了。就连大夫也认为他是感染了脏病,特别是听猴子说他每晚都要找女人。 甚至有时候要几个女人。 大夫自然是想到了那方面,加上他表皮的症状特别像。 老黄头的意思是到大车店租马车前往石寒州,如今人不少马车的钱自然是自己出。 有些人不愿意出银子,“差爷,我们自己都吃不饱。哪有银子来租马车?” 老黄头漫不经心的斜眼,“陆家的?” “是,我是陆家的。” 老黄头淡淡一笑,“把陆家所有人拉到院子里,用竹条子责打五十下。再丢到寒潭里,既然不想去石寒州,自然是要去酆都了。” 陆家那些人一听,这还得了。 “差爷,是她不肯花银子租马车。我们又没说不租马车?” 老黄头手里的鞭子举起,在虚空中甩了下去。 “连带责任知道吗?你们主家犯事,他不也跟着连带吗?” “我们也是跟着废太子府吃了瓜落。” 老黄头啐了一口,手里的鞭子劈头盖脸打下去。 “我呸!还不是你们太贪心。桩桩件件事情,还不是因为你们手脚不干净。 连累的废太子也被人弹劾。” 老黄头一肚子火气。 全都撒了出来。 陆家哀求着掏了银子,有陆家做个开头,其他人家掏银子的速度爽快多了。 没人说不租马车。 沈云玥自然也出银子。 她原本想要买马车,不过问了老黄头说是不能买只能租。 只好捏着鼻子给了银子。 租马车自然是连车夫都跟着他们的,想到沈家这么多人,沈云玥租了两辆马车。 加上之前的一辆马车,刚好三辆马车。 小孩子多,也并不拥挤。 沈云峰等几个孩子和大牛二牛几个人一辆马车,沈云玥和傅玄珩也坐在了这辆马车上。 沈辞通和沈老爷子兄弟二人,以及沈老夫人几个人坐一辆马车。 刘斐菲婆媳,沈卢氏,刘晓云,莫以然几个人一辆马车。 出发的时候没有看到陈运霆。 沈云玥心道陈运霆几个人有点奇怪,莫名的跟了上来又莫名的消失。 越往南,路越不好走。 在下一个休息点,遇到了陈运霆他们一行人。 除了他以外。 裘志英也带着几个护卫出现。 影风看到裘志英心道不好,悄悄的捏着手里的马鞭。 犹记得当初在瑞郡王别院的事情。 裘志英穿着一身松绿色锦袍,脚上的虎皮靴子上嵌了两颗红宝石。 一只手不断的摩挲着手上的大扳指。眼尾挑起细长的弧度。 “哎呦,这不是小郡王吗?”裘志英踢了踢靴子,“你说咱们什么的缘分?让你我再次遇见?” 傅玄珩冷冷的移开目光,“不想遇见?你滚吧!” 面对裘志英他们,傅玄珩依然端着当日小郡王的姿态。 裘志英没想到小郡王还是硬骨头。 嘴角噙着冷笑: “怕是不能够了。小郡王,我得护送你到石寒州。” “听说此次经过云州城?小郡王不打算找药王谷的神医吗?” 裘志英淡淡的一笑。 他早想杀了小郡王,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皇帝斥责了瑞郡王二人,说是他们不顾念兄弟手足。 还不允许他们再动手。 这让瑞郡王不能忍,特意派裘志英过来,不然傅玄珩找到药王谷的神医。 傅玄珩此刻一脸菜青色。 毒素聚在表皮上。 “裘志英,你是给我送银子的?”傅玄珩漠然的轻扯唇角。 裘志英脸色黑了下来,心道你想得美。老子是想送你上西天的。 “并没有。” “不送银子,哪来的废话?”傅玄珩坐在马车的车辕上。 手里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细嚼慢咽好像在吃山珍海味。 说不出的矜贵无双。 看的裘志英火冒三丈,想动手又不敢。毕竟皇帝可是斥责了瑞郡王他们。 裘志英并不敢太出格。 只能用言语来压制傅玄珩,谁料她并不吃这一套。 跟裘志英打完嘴仗,傅玄珩又坐回马车里。 沈云玥在马车里摆了一排书。 有四书五经。 天文地理、游记杂学、还有几本游记。 都是一些旧书。 虽说是旧书,可也干净整洁。 傅玄珩和傅玄笙、沈云峰几个人每人抱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沈云玥同样的看话本子。 “玄珩。你看这个话本子写的跟才子佳人不同,似乎是一段秘史……。” 傅玄珩接过来看了一眼。 越看越心惊胆战,再看书的封面,并没有书店名字。 “这书哪里来的?” 傅玄珩轻声询问。 沈云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她收了那么多家库房,一路上也买了不少东西。 看到书也会买来看看。 她想了解大周的风土人情。 “可有什么不妥?”沈云玥看了眼,不解的询问傅玄珩。 他闭上了眼睛,并没有解答沈云玥的话。 “你再仔细的看下去。再跟我讲解故事的结局。”傅玄珩的声音说不出的失落。 沈云玥没说话,收回了眼神。 继续捧着书认真的看下去。越看越觉得这书简直写的太过分了。 女主这一生就是大写的悲剧。 “渣男。”沈云玥忍不住轻声咒骂。 傅玄珩转了个身背对着沈云玥,呼吸声也重了起来。 沈云峰诧异的瞄了一眼他们。 “姐姐,姐夫他好像不开心?” “不管他,看个话本子搞得好像是他的家事一样。” 沈云玥不禁吐槽。 想到这里,她又多看了一眼傅玄珩。 “家事?” 不对啊,傅玄珩的母亲是何家女。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沈云玥总觉得像是忽略了什么?突然想到了废太子,那样一个被大家爱戴的太子爷。 惊才绝绝的矜贵太子。 他的母亲似乎是皇室不可说的事情,只知道是先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脉。 生完他不久,先皇后因病突然去世。 先皇后母家没多久获罪,据说想反抗被禁卫军一把火烧死了府中所有人。 上下近千人,无一人生还。 禁卫军在外面将太师府围得水泄不通,但凡有人上了围墙便被火油箭直接射杀烧死。 当年是个惨案。 真相如何?先皇后真的做了大逆不道的错事?太师府真的谋逆吗? 沈云玥合起了话本子,靠近傅玄珩躺下,伸手抱着他闭目养神。 第123章 看当年发生过的家事一样 沈云正顺势爬了过去。左看看右看看,伸手捏着沈云玥的鼻子。 “姐姐,讲故事。” 沈云正到底是年纪小。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难得和沈云玥他们一辆马车。 傅玄珩掀开冷冷的眼皮,薄唇轻启: “你,想听什么故事?” 他淡漠的眼神配上那冷冽的气息,让沈云正停下手,小脸扬起一丝不自在的笑意。 “姐夫。” 沈云正两只小手互相抠,垂下小脑袋不敢说什么。 他还是很怕不笑的傅玄珩。 “我讲故事给你听。” 傅玄珩随手拿了一本策论,开始读策论给他们听。 还不到半盏茶时间。 沈云正几个小的集体睡着,只有沈云峰捂着脸轻笑。 傅玄珩放低了声音,将手里的策论递给沈云峰。 “云峰,你多看看。” 沈云峰接过来,伸手扯了旁边的披风将几个听策论睡着的小家伙盖起来。 “姐夫,往后和我姐别这么破费了。”沈云峰翻了手里的策论,“这一本至少要七八两银子打底。” 寒门读书难,他们这种流放的人更是十代不许科举。 傅玄珩看的书多,“书是立足之根本。” 沈云峰小小的年纪,已经有一副老成的面孔。 “我知道,可咱们这一家境况你也知道。到了石寒州是个怎样的光景不得而知? 贫寒人家,食物比书籍重要。” 傅玄珩默默地看着沈云峰,他也见识过很多抄家之后的人家。 像沈云峰这样有长远安排的不多。 “云峰,你别多想。我跟云玥有安排,到了石寒州自然有赚钱的法子。” 傅玄珩深邃的眼神给人无尽信任。 “真的?” “我说话什么时候假过?” 看到傅玄珩一副神气的样子,沈云峰倒是没在多言。 小郡王从来都是有一说一。 傅玄珩拿起沈云玥在看的话本子。越看越心惊,总有一种回到皇帝年轻时候,看当年发生过的家事一样。 谁敢书写这样的秘密? 不怕被下狱抄家砍头吗? 傅玄珩或多或少知道这些事情。还是小时候进宫,无意中误入冷宫里。 在那里听到冷宫里疯掉的嫔妃讲了一些尘封的往事。 也是那时候开始。 他懂得隐藏自己,更不会轻易对人打开心扉。 他看向睡得正香的沈云玥,眸色晦涩幽转。 伸手将沈云玥额头的碎发整理好。 连续几天赶路。 马车到了渡口。 必须要坐两天的船才行。 裘志英喜欢跟陈运霆在一起。不过,陈运霆似乎有意和他保持距离。 陈运霆更喜欢和傅玄珩、沈云玥接触,而傅玄珩总是淡淡的有意保持距离。 江面上的浓雾很大,雾散了才能开船。 大车店租的马车让他们回去了。 等到了下一个渡口,再找一个大车店重新租车。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路过度劳累。 有人到了渡口倒下了。 沈老夫人也不太舒服,额头上包着方巾,坐在一块小褥子上。 莫以然和刘晓云在她旁边照顾。 “娘,喝点温水吧。” 莫以然递了水袋过去。沈老夫人无力地摆摆手,将身上的披风拢紧。 “我觉得身上寒津津的难受,冷风往骨头缝里钻。想吃一碗热乎乎的汤面。”沈老夫人嘴巴没胃口,淡出鸟来。 莫以然站起来,看到渡口上有各种小摊贩在叫卖。 “我让云玥去看看。” 莫以然走到沈云玥面前,一脸焦急道: “还不能开船吗?” “江面上雾太大了,今天能开船就不错了。”沈云玥眼睛落在停泊在江面上的几艘船上。 “云玥,你祖母不大舒服。想吃一口热乎乎的汤面,你去看看有没有卖汤面的?”莫以然一个人是不敢拿了银子在乱糟糟的地方买汤面。 “好。我再看着买一些东西回来。”沈云玥点点头。推着傅玄珩的轮椅,“咱们去逛逛?” “你一个人去买一碗汤面,又让玄珩跟着你做什么?” “娘,我带玄珩去逛逛。” 沈云玥笑笑地推着轮椅走了几步,看到沈云峰几个人伸长脖子张望。顿觉他们孩童的一面特别好玩,伸手朝沈云峰和沈云城招手。 “云峰,云城。你们过来。” “姐。” 沈云玥扯下身上的荷包,从里面拿了几个碎银裸子,分给沈云峰和沈云城。 又从包袱里抓了一把铜板给二人。 “你们拿着去逛逛吧。记得别乱跑,带着大牛和影风知道吗?”沈云玥知道几个小家伙眼馋得很。 沈云峰抿着嘴巴,有点迟疑地看了沈云玥。 傅玄珩将轮椅上的毯子整理了下,朗声: “云峰。行万里路,体验生活也是必备技能。别在意银子,咱们还有一支紫参。 到了云州城卖了就有银子了。” 沈云峰想了想,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云正,云海。玲宝,跟哥哥去买好吃的。” 沈云城朝躲在后面的二牛招手,“走啊。” “影风,看着他们几个小家伙。别遭了旁人的算计。”沈云玥还是朝影风关照了一句。 “是,玥小姐。” 大牛也跟了上来,“玥小姐,我也会看着他们。” 大牛跟了上去。 傅玄珩冷冷地瞥了一眼大牛,“大牛适合跟着云峰,把二牛培养一下给云正。到时候遇到合适的,再给云城……。” 沈云玥没想到傅玄珩想得这么周到。 动容道: “玄珩,你想得真周到。” 傅玄珩伸出右手轻抚沈云玥的手背,“你身边更需要几个人,只是咱们流放路上没法子。” “到了石寒州,必不能让你这般受苦。” 看着落在自己手上的少年的手。 渐渐有了大人的样子,那手也很大。 沈云玥移开了目光,淡然道: “去给祖母买汤面吧。” 两个人一起在码头逛了起来。在码头等人好多人见开船无望,全都闲逛起来。 顺便想着买点适合用的东西。 猴子早拉着小六子两人去买吃的喝的了。 沈云玥瞧了一眼沈云峰在卖糖人的摊子前面停下来,玲宝指着一个糖人仰脸笑着说话。 “你喜欢糖人吗?”傅玄珩看到了问道。 沈云玥摇摇头,“我不喜欢糖人。” 码头很热闹,在这里上下货的苦力很多。码头上也有不少摊贩在这里卖吃的。 走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卖热汤面的。 沈云玥不禁嘟哝:“咱们再走走,按理说这么大的码头应该有卖热汤面才是。这大冬天的喝一口热汤多舒服。” “你往那边走走。” 顺着傅玄珩手指的方向,沈云玥看了过去。 那里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走路。 和苦力的衣服不同,都是穿着细棉布衣服的人。 沈云玥推着轮椅走过去。不多时看到有个炉子冒着热气。被码头低矮的房子遮挡着,摆了几张桌子。 一对年轻的夫妻在炉子前忙活。 旁边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端着碗小心的给客人。 “还真有热汤面。” 看到这人间烟火气,沈云玥不自觉的吞咽了口水。她也想吃了。 “客官,来点馄饨还是面条?”正在忙活的年轻小娘子抬起头,瞧着沈云玥两人赶忙笑着打招呼。 “我吃馄饨,玄珩,你吃什么?” “馄饨。” “给我们两碗馄饨。” “好咧。两碗12文钱。” “行。”沈云玥数了12个铜板递过去。 等会再给我们做一桶带走,你能不能把这个桶也卖给我们。 小娘子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瞄了一眼年轻的男人。 那青年点点头,瓮声道: “行,木桶十文钱。这一桶馄饨得有四十碗,你确定要吗?” “确定。我给你两百五十文。” 沈云玥解开放在轮椅上的包袱,从里面数了两百五十文钱出来。 小娘子高兴的合不拢嘴。 往常生意差,四十碗得要卖到傍晚。“姑娘,我家的馒头做的也好吃。要不要来一点?” 她说话间将旁边用棉被包裹着的筐子打开,里面是二合面馒头。 “三个铜板两个。” “这些都给我吧,等会帮我送到渡口那里。”沈云玥看了一眼,自家人多看着馒头就很宣乎。 “行。等会给你们送过去。” 小娘子赶忙开始数馒头,这些馒头又发了沈云玥120个铜板。 高兴的一家三口对他们两人特别的热情。 沈云玥坐在矮凳上,喝了一口汤。特别的鲜美,她又从包袱里拿了一罐辣椒酱出来。 舀了一点放在自己的碗里。 “你要不要?” 别看傅玄珩外表冷酷,内心就是个贪吃的家伙。 “要。” 沈云玥舀了一小勺子给他。“别大口喝汤,小心辣。” 现在用来提辣味的基本都是茱萸,还没有发现辣椒。 第124章 渡口遇斗兽 傅玄珩喝了一口汤,一不小心立马咳嗽起来。 沈云玥站起来走到旁边轻轻地拍着他后背,“我让你小口喝汤,你非要大口喝。不听我的话,现在知道辣了吧? 这不是茱萸做的,味道可比茱萸厉害多了。” 沈云玥还在嘀嘀咕咕地说傅玄珩。 傅玄珩一连给了几个眼刀子,好不容易压下那股辣意。眼眶里泛滥着水雾,“你不说安慰我,还要来凶我?” “我知道你嫌弃我做事不体面。” 沈云玥:……。这人什么毛病? 这跟做事情体面有什么关系? 旁边桌子的人憋着笑意,大家看着他们一对年轻的小情侣拌嘴。 “我哪有凶你?”沈云玥想了想好像口气不太好,只好捏着鼻子讪讪辩解。 傅玄珩把所有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都给了沈云玥。 “你有,你对我比对云正凶多了。” 沈云玥:……。想把手里的碗直接朝他脑袋瓜子盖过去。 看了碗里的馄饨,到底舍不得浪费。 “云正是小孩子。你不一样。” 傅玄珩紧追不舍地问她:“我有什么不一样?” “他是我弟弟,你是我夫君。弟弟有好几个,夫君只有一个。”沈云玥一心吃馄饨,胡乱的回答。 这一句话瞬间让傅玄珩笑了。 “你记得我是独一无二的。”他又喝了一口汤,这次习惯了辣味。 沈云玥没想到傅玄珩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她抬起头憋着笑意看向傅玄珩,伸手捏了他的耳朵。“你怎么这么孩子气?” “加了辣椒酱的馄饨果然好吃。”傅玄珩低垂下眼眸,掩盖眼里一闪一闪的笑意。三五口将余下的汤和馄饨吃完。 沈云玥收回心绪,赶紧吃完。 把辣椒酱放在包袱里,又等了一会。 馄饨才做好。 阿四刚好朝这边走来,抹着额头的汗水。“玥小姐,我方才在找你们。码头南边说了有斗兽,我过来找你们要不要去看热闹。” “斗兽?” 沈云玥没有看过。 倒是在旁边吃馄饨的客人知道什么是斗兽,不紧不慢地解释: “斗兽就是把奴隶放在笼子里,和饿了几天的野狗放在一起。看看谁最后能活下来?” 那人说话间赶紧喝了碗里的汤,伸手抹了一下嘴巴。 “我得赶紧去看,顺便买输赢。说不定今天的酒钱能赢回来。” “你是说人和野狗斗?不是斗兽吗?”沈云玥吃惊的看着那人。对于大周朝的有些东西,她是不能理解。 那人奇怪的看了一眼沈云玥,不悦的蹙眉。 “这有什么?他们是奴隶,不跟小兽一样吗?”那人放下了六个铜板,走到沈云玥他们这边斜眼瞥了过来。 “哎,我说两位。奴隶还不如野狗呢。” 说完啐了一口,大摇大摆的离开这里。 沈云玥没再说话,心情却低沉下来。原来人和野狗关在笼子里互斗,不过是让这些人满足心理需求。 他们用来下庄赌博赚钱。 人命如蝼蚁。 从流放的第一天就知道,到了这里仍然让沈云玥震撼。 傅玄珩见她情绪低落,便伸手轻抚她的手。“云玥,这是现实。我们暂时改变不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将来我们努力去改变这些……。” 他的心里有仇恨,为他祖母为他父母。 也为那个才冠京城的沈首辅,他心里装了很多事情。 如今,又多了一样。 沈云玥不喜欢的,他愿意为她去改变。 “嗯。” 沈云玥低垂下头,像丧气的公鸡一样。 半晌,才抬起头来。 “阿四叔,你把馒头和馄饨拿回去给大家吃。祖母胃口不大好,可以用馄饨汤泡馒头吃。”沈云玥事无巨细地吩咐阿四。 “玥小姐,这里交给我。” 馄饨摊子的小娘子看出沈云玥心情不好,唉声宽解她: “姑娘。世道如此,只愿能保全家人平安。” 是啊。 世道如此。 沈云玥知道自己的责任,就是保全沈家人的平安。 她点点头,推着轮椅朝斗兽的地方走去。 半途中。 看到傅玄婷神神秘秘的跟香菱站在一起说话,沈云玥眉心跳动了下。 她们两个怎么搞到一起去? 总觉得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玄珩,你看到玄婷了吗?她什么时候和香菱走的那么近?” 傅玄珩冷笑一声: “玄婷这个丫头被宠坏了,性格跟冯姨娘差不多。自私自利又蠢钝如猪,自以为那点愚蠢的想法别人看不出来。 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银子。她要犯蠢,你别管她。” 傅玄珩讨厌蠢人。 甚至懒得说话,他一样厌恶愚蠢的傅玄婷。 沈云玥自然不会去管她,“我懒得管她,只要她不对我沈家造成影响就行。否则,我一样饶不了她。” “她还没那个脑子。”傅玄珩浓浓的鄙夷。 两人一边嫌弃傅玄婷,一边朝斗兽的地方走去。 离着很远,就看到几个笼子叠加在一起。 笼子里有几个小孩子,年纪最小的六七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岁。 另外一边有两只笼子,里面各关着一条体型健壮的狗。 其中一只瞧着像是狼狗,看着特别的凶狠。 那只狼狗伸着舌头舔自己的爪子,时不时地扫了对面笼子里的奴隶。像是欣赏自己的美食一样。 傅玄珩一眼相中了那只狼狗。 “这狗岁数小,换算成人类,也不过七八岁。” “你说的是那只狼狗吗?”沈云玥弯下腰来望了一眼狼狗。 “嗯。” 傅玄珩紧紧盯着狼狗,那只狗似乎有所感应。冲着他呲牙恐吓。 不知道傅玄珩嘴里嘟哝了什么,那狼狗居然很温顺地趴下来。 沈云玥总觉得自己有点眼花,好像看到了狼狗讨好的样子。 有人拦住了他们。 “进去得要买票。” “多少银子?”沈云玥面对这些人没有好脸色,当下恶声问道。 那人抬眼瞥了她,“外场看5个铜板。内场看从10个铜板到50个铜板不等,你们外场看吗?” 沈云玥啐了他一口。 “看不起谁呢?100个铜板给你,两个内场最好的位置。你瞅着姑奶奶像是差银子的人吗?” 平时说话带着三分和气生财的沈云玥,今天跟吞了火焰山一样。 那人深谙和气生财的道理。 再一看,这两人穿着不富裕。行为举止就像是富贵窝里出来,特别是那一身的气场贼耀眼。 当下陪着笑脸,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瞧我这什么嘴巴,尽得罪贵人。姑奶奶自然不像是差银子的主,小的挑两个最好的位置留给您二位。” 那人说得这么谄媚。 沈云玥也没了理由发火。 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给了一百个铜板交了入场费,又拿了五个铜板给那人。“赏你的。” “多谢姑奶奶赏赐。” 他命人将沈云玥二人带到指定位置,脸上的笑容尽失。摸着下巴看向沈云玥二人,对着旁边的人说道: “这两个是哪来的?今天有贵人来渡口吗?” “回头的话,没有贵人来渡口,倒是有一队流放人员过来。” 他一巴掌盖了过去,“你当老子没见过流放人员吗?”说着指向走过来伸手张望的何家几个人,“瞧见没有,那就是流放人员的样子。” “是是,小的眼拙。” 沈云玥他们入内后。 裘志英和陈运霆也进来了,两人刚好坐在傅玄珩的旁边。 裘志英摸着手上耀眼的大扳指,翘着二郎腿。伸手丢了一个银裸子给斗兽场的小厮,“去,给爷泡壶好茶郭过来。 有那还能入口的点心也来一点。”裘志英坐在那里,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富贵家的富贵少爷出动了。 第125章 裘府是云府的世代家奴 斗兽的地方都是看银子认人,才不管对方什么身份。如今瞧着裘志英财大气粗的样子,自然服侍得特别勤快。 沈云玥鄙夷的眼神落在裘志英身上。嘴里嗤笑: “裘富贵家的,你这赏银给得忒抠门了。往常在京城那都是拿银锭直接扔,现在就这么一块手指头大小的银裸子,还提这么多要求?” 沈云玥故意地比划了自己的大拇指,嫌弃地龇牙。 “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顿了顿,又说: “难不成你们裘府也跟我们沈府一样落难了?如今富贵家的少爷也得打肿脸充胖子。” 沈云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旁边拿着银裸子准备走的小厮站住了,眼眉挑起地看向裘志英。 他知道那个小姑娘跟这两人不对付。 小厮只管自己赚银子,可不管谁跟谁不对付。 陈运霆不说话憋着笑意,一张脸上精彩纷呈。平常那张宠辱不惊的脸,此刻跟百花园盛放的鲜花一样。 裘志英如何能吃了这个亏。 “沈云玥,放心吧!我裘府有泼天的富贵。” “是吗?就你这派头,我还以为你们裘府破产了。”沈云玥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素银簪子,给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裘少爷好歹也是从京城来的。学学您隔壁那位陈公子的阔气,没得一副穷酸小家子气。” 裘志英气得从荷包里掏了一块银锭子,直接抛了出去。 “接着,给你的赏银。” 那小厮赶忙接了过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笑的眉毛眼睛挤在了一处,冲着裘志英哈腰道谢: “小的多谢裘爷的赏赐。” “多谢姑娘赏赐。” 小二赶忙离开去准备茶水点心。 裘志英的脸黑得像马车后面挂的那口铁锅的锅底灰一样。 阴沉沉的斜睨沈云玥。 他给了赏银,还让沈云玥长脸。 傅玄珩凉凉地瞥了一眼,“裘志英。一块银锭子至于让你这样?舍不得再去讨回来。” 傅玄珩冷笑一声,右手摩挲着小拇指。 “想当年裘家是靠卖主求荣才发家致富的。到底改不了奴仆的小家子气。”傅玄珩的话像是踩到了裘志英的尾巴。 他猛地站起来。 “傅玄珩,你一个庶民敢说什么?” 傅玄珩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我怎么不敢?就凭我如今还姓傅,还用玄这个字。” 裘志英心头一惊。 是啊。 傅玄珩再怎么是庶民,也是皇帝的嫡孙子。 皇帝为了他能训斥瑞郡王几个人,难保将来不让他回京城? 此人,不能留。 裘志英眼里闪过杀气。 傅玄珩就要激怒裘志英,这个人有勇无谋。容易被人点火挑衅,利用他打开裘府的突破口。 裘志英的脸上阴晴不定,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这里的动静落在了斗兽场东家眼里。 几个人隔着一段距离,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去查查他们是什么人?”东家长得虎背熊腰,手里端着一碗水酒。 渴了直接一碗酒下肚。 用手捏着几块牛肉吃下去。 大周的牛肉很贵,普通人一辈子都吃不到牛肉。 不少商贩从北地去贩卖牛肉回来,也就冬天才能多贩一点。 夏天很难运输。 把活牛运到大周来宰杀,是不被允许的。 那东家吃牛肉喝酒,这日子比很多县令来得舒适。 旁边的人弯腰道了一声“是。”随后退了下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彭疤脸等人也都过来了。 也有更多的人来到斗兽场。 有钱的就来到中间的场地,没银子的就待在外场。有人开始买输赢。 小厮手里拿着一个木头箱子,来到沈云玥他们这一排。 裘志英气的花了一千两银子买野狗和狼狗赢。他就是要让沈云玥两人看看裘府的财大气粗。 “这位姑娘,你们要不要来一点?”小厮笑笑地看向沈云玥,他心里很感激沈云玥让他多赚了一锭银子。 沈云玥歪着脑袋看着傅玄珩。 “买吗?” 裘志英的随从鼻子冷哼: “少爷,有人要拿铜板出来买输赢了。” 裘志英恍然大悟地点头讥笑: “胡说。他再落魄也是从前的小郡王,穿着下人才穿的布料,一副趾高气扬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凭着以前的脸面,也能当银子。” 裘志英讥讽傅玄珩没银子买不了输赢。 “裘老爷也不敢在我面前这样说话。云府的人是没了,可我留着云府的血。 我就是云府的后人。 你祖父没跟你说你裘家是云府的世代家奴吗?”傅玄珩凉薄的眼神落在了裘志英惊慌的脸上。 沈云玥疑惑地看向傅玄珩。 还有世代家奴? 云府,又是谁家? 不知道为何,沈云玥想到了话本子里的故事。 那个智勇双全,一心为了夫君的女人。 最后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故事开端就如后世的名着红楼梦一样,写着不过是作者的痴话。 无法考究何年何月何时何地,到底有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裘志英瞬间泄了底气,冷着一张脸不再说话。他们裘家的族谱上写着让子孙后代,一心效忠云家。 裘家的人有望在朝堂上施展报复。 又怎么甘愿当云家的家奴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们裘府没错。有错的是当年写下族谱训诫的老祖宗。 是那个声望太高的云太师。 “以后说话小心点,我再怎么落魄也是你比不上的。”傅玄珩眼里凉薄,带着几分讥讽。 如看蝼蚁的神色一览无遗。 “我云府的人就是乞丐,你们见了也得弯腰。别以为出卖主子能讨个好处,别忘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你们裘府拥有的一切是云府给的。云府把你们从奴隶身份解救出来。 细心教导,给你们除了奴籍。让你们可以出入朝堂。 白眼狼是没有好下场的。盛极必衰。” 傅玄珩伸手握紧沈云玥是手,手心隐隐有汗水浸湿。 裘志英气的想起来甩袖子离开。 但他此刻不敢,两腿都在轻颤。无力起身离开。 陈运霆没有说话。 他把玩玉佩的手顿了顿,看向傅玄珩若有所思。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时半会儿没法消化。 傅玄珩移开了目光,声音清冷如林间松针上的雪。“我只买第二场狼狗平局,两个都不会死。或者是两个都死。” 小厮似乎觉得听错了。 用力掏了掏耳朵,再次不可思议的询问: “这位小公子,你说什么?” “去问你们东家,就说我买平局。” 陈运霆哈哈大笑,从荷包里拿了一块金子,足足有十五两重。 “好。我也跟着傅公子买平局。” 小厮为难地抱着木箱子,“容我去回禀一下,从来也没个人买过平局。” 傅玄珩冷嗤一声: “就是赌场都有平局。莫非你们输不起?” “断然没有的事情。小的这就去回禀东家。”小厮抱拳了后,马上将怀里的木箱子给了后面的同伴。 让那几个同伴继续。 他则去找正在喝酒的大汉,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个清楚。 那个大汉鄙夷的哼道: “老子最讨厌卖主求荣的人。那个紫色锦袍的小相公穿的倒是骚包,他娘的一家子软骨头。” “爷,咱说的是那两位公子说平局……” 小厮没敢吐槽自家主子,咱们做的也都是没人性的活,还有立场吐槽别人卖主求荣? 大汉抬起头,抬手给了小厮一巴掌。 “别背后骂老子。” 小厮瞳孔瑟缩了下,赶忙抱着脑袋摇头。 “爷,小的可不敢。” “不过两个人买平局,就卖给他们吧。”大汉龇牙摸着下巴,啐了一口桀桀笑道: “老子还没看到过平局。今天老子都很好奇了。” 这只狼狗更多的狼性,又怎么能平局呢? 大汉从他坐的位置刚好看到他们几个人,探寻的眼神落在傅玄珩几个人身上。 心里暗道: 这小子唬人的本事倒是不小。旁边的小姑娘个子不高,将来长大了也是个美人坯子。 傅玄珩自然不知道他已经引起了注意。 彭疤脸和老黄头几个人坐在他们的后面,彭疤脸推了下傅玄珩的轮椅。 “喂,你们买的是什么?” 傅玄珩头也没回,声音依然清冷。 “只买第二场平局。” “什么?第二场是凶狠的狼狗和那个小子,你敢买平局?”老黄头先叫了起来,他可不相信傅玄珩的眼光。 心里吐槽:这小子自从流放后,脑子也不大好使了。 得亏有个好媳妇,看来天家对这个孙子还不错。 “沈姑娘,你依着他这般胡闹?”老黄头多嘴问了一句。 第126章 斗兽 沈云玥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我相信玄珩的眼光。不过得等小二过来,说是斗兽场里没人买平局的。 他去跟东家请示了。” 沈云玥轻声解释道。 正在说话间,先前的小厮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我们东家说了可以买平局。”小厮自己也悄悄地买了二两银子平局,毕竟平局的赔率比较高。 高于狼狗赢,也高于小奴隶赢。 沈云玥拿了一张银票递过去,“小哥,这可是我们全部家当了,往后路上的嚼裹都得靠今天了。” 她眼眉含着浅笑,像春日里枝头的花骨朵。 “玄珩,你别怪我败家吧?” 傅玄珩嘴角噙着笑意,“自然不会。不能被别人看扁了。” 小厮瞧了眼银票。 100两银子。 沈云玥倒是想买的多一点,可也知道不能太高调。否则,这些解差也容易倒戈。 “姑娘,要不你少买点?我们这狼狗从来没有败绩,死在它嘴里的奴隶少说也得二三十个了。” 他这么一说,周边的那些人更是全都买了狼狗赢。 彭疤脸想了想,掏了十两银子买狼狗赢,十两银子平局。 几个解差买的有多有少。 基本都是按照彭疤脸这样的方式买的。 裘志英不太服气。 有心想压沈云玥一头,又摸了一张银票出来。 “再买奴隶赢。” 小厮拿过去展开一看,乖乖这位少爷果真富贵。 一出手就是五百两银子。 他将银子收起来,给大家发对应的号码牌。 上面写着个人的金额。 买狼狗赢赔率非常低,倒是买奴隶赢赔率高一些。 像傅玄珩他们这样的买法真不多。 赔率自然是最高的。 旁边的笼子被抬了上来。台子上放了一个巨大的铁笼,铁笼的两端各有一个可开的铁门。 在台子的边上叠着其他笼子。 一侧的笼子里关着饥饿的野狗、狼狗、还有一匹灰毛狼。 另外一侧的笼子里,则是七八个小奴隶。 沈云玥根本不太敢看那些孩子。 她也无能为力。 感觉到沈云玥的颤抖,傅玄珩握紧她的手。食指在她的手心打着圈的摩挲。 手掌心一股电流传过。 沈云玥瑟缩了下手,悄悄的用眼尾瞄了傅玄珩。 她一时之间拿不准两人心里关系? 傅玄珩附耳喁喁私语: “云玥,别想那么多。咱们现在所能做的不多,不过也能搅了局。” “怎么搅局?” 沈云玥欣喜的靠近了些。 她脸上淡淡的绒毛落入傅玄珩的眼里,还传来女孩子特有的体香味。 傅玄珩默默的移开目光。 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感觉有点热。 沈云玥狐疑的看向他,用胳膊捣了一下。 “怎么搅局?” 傅玄珩一只手拢成半圆,遮盖住他的嘴角。 附耳告诉了沈云玥。 “可行吗?”沈云玥低声细语。 “行不行的试一试。”傅玄珩拥有和动物沟通的能力。 他对动物还有天生的压迫感。 有大冬天露出脖颈的姑娘颤巍巍的站在笼子旁边,她故意扯了下胸前的扣子。 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我真的很喜欢动物。看到他们要跟这些奴隶争斗一口吃的,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我希望它们能赢。” 穿着鲜艳的姑娘顿了顿。面对所有人高呼一声: “有跟我一样希望这些可怜的动物,今天能够赢得一份食物吗? 它们有什么错?为了能活着,这么努力的拼搏。 我们人类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有人高呼一声。 “说的对。1号赢。” 1号就是野狗。 2号则是那些奴隶们。 沈云玥看向奴隶的笼子,几个小家伙面无表情,似乎外面的喊声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 皆是一副无悲无喜的样子。 只有一个小男孩,眼里的狠毒和狼性一闪而逝。 几个壮汉上前。 先去小奴隶那里。 几个小奴隶全都瑟瑟发抖。 壮汉抬起一个笼子,笼子里正是那个有狼性的小男孩。 沈云玥皱着眉头看向他。 小男孩眼睛动也不动,扫过这群人的时候和沈云玥对视一眼。 他依然面无表情,身后传来另外一个小男孩的哭声。 “哥哥……” 1号小男孩似乎缓过神来。也只是默默看了一眼后面哭泣的小男孩。 他们的命运不过如此。 待在笼子里,等待着吃对方,或者被对方吃掉。 巨大的笼子一侧被打开。 有个壮汉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敲打小男孩所在的笼子。 让他乖乖的爬到中间的笼子里。 “快点爬。” 壮汉一边用木棍打一边辱骂。 小男孩爬了过去。再笼子的角落待着,紧紧抿唇看着另一侧的铁门。 随着壮汉去抬另外一只野狗。 大家全都喊了起来。 众人猎奇兴奋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云玥看向那些呼喊的人。默默的闭紧嘴巴不说话。 她不想这个小男孩被野狗撕咬吃掉。 彭疤脸坐在后面啐骂了一句。 “格老子的。” “你说谁赢?”边上有人兴奋的问。 彭疤脸火气很大,“老子怎么知道?” 随着另外笼子里的野狗被放进大的笼子里,前面那个小男孩也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野狗叫了一声。 立马冲了过去,张开嘴巴咬小男孩。 沈云玥捂住了嘴。闭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周围传来大家激动的声音。 “咬啊,咬死那个奴隶。” “连只野狗都打不死吗?死奴隶,要是老子输了打死你们。” …… 各种声音都有。 唯有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静悄悄的。 裘志英早已经跳起来了。 他买了一千两银子。 这会自然恨不得野狗上来就咬死那个小男孩。 大喊: “咬啊,咬啊。” …… 沈云玥心里气不过,瞧着他还在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叫。 她手一动。 裘志英腰间的荷包不见了。 收进空间里。 沈云玥继续看,随着时间的推移。 一人一口陷入了胶着。壮汉手里拿着木棍走过去。 对着笼子砸下去。 笼子里的人狗继续撕咬。 大约快一炷香时间。 小男孩缓缓的抬起脑袋,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全都是鲜血。 嘴里还有一大撮狗毛。 “赢了。” …… 现场沸腾。 裘志英不禁怒骂道:“死奴隶,怎么不去死。” 叫喊着让小男孩去死的声音很多。 甚至有人拿起小石子砸了过去。对于这样的场景,现场维持秩序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云玥松了一口气。 野狗的尸体被钩子钩出来。 有壮汉马上去太狼狗的笼子。 沈云玥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惊呼一声: “他们让这个奴隶打持久战?” “看出来了。” 傅玄珩深深地看向那只狼狗,最初和他对视的那只狼狗。 “玄珩。” 沈云玥瞧着现场的人,突然之间不愿意傅玄珩冒险。 低声套着他的耳朵呢喃: “危险的事情不用做。” “不会的。” 傅玄珩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那只狼狗,他喉咙里发出古怪的音节。 没人注意他。 一侧的笼子打开。 狼狗踱步进去,收回看向站台的眼神。 小男孩辈抵住笼子,呈现进攻的姿势,身上的衣服仅能遮体。 可它这会已经是满是汗。 “开始。” 壮汉敲打了笼子。 原本还在观望的一人一狗,冲向对方撕咬在一块。 一盏茶过后。 双方全都奄奄一息。 看台上的人,皆是骂声一片。 “搞什么啊?老子都快赔死了。” “娘老子的。我看今天要亏死。” …… 彭疤脸没说话,如墨的眼神看向傅玄珩。 他此刻竟然觉得说不准真的平局。 老黄头也发现了。 啧啧道: “奇了怪了。还能打得下去吗?” “不知道。”彭疤脸嗡声。 围着笼子的壮汉不断击打笼子。手里的木棍也不断的敲打笼子里的人和狗。 “玄珩,下面没有意外了吧?” 傅玄珩摇摇头不语,将沈云玥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你手这么冷。” 沈云玥:……。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第127章 我皮糙肉厚的抗揍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 一切归于平静。 笼子里的人和狗全都瘫在一处。 只有肚子上的起伏,知道都还活着。 有人宣布: “平局。” 现场顿时炸开了,很多哭声骂声交织在一起。 和远处雾蒙蒙的天空相映。 “东家爷。这次咱们赚大发了。买平局的也就那么几个人。”站在东家旁人的管事谄媚道。 虎背熊腰的汉子喝了一大口酒。 这才摸着下巴,“以后还能这么听话多好。” 他的眼神落在前面。 冷冷地摆手,“将闹事的全都丢进江里。” “是。” 没人在注意台子上的狗和人。 裘志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扭头赤红着双眼盯着傅玄珩。 “你是怎么知道平局?” “你猜。”傅玄珩淡淡地斜睨了他,“总不会是我让他们打成平局。” 裘志英:……。他怀疑是,只是没有证据。 陈运霆越发觉得傅玄珩这个人隐藏的很深,到底是废太子府培养出来的。 彭疤脸几个解差都很高兴。 由于赔率的关系,他们还是赚钱了。 坚定跟着沈云玥二人走的猴子和小六子赚得更多。 他们二人只买了平局。 彭疤脸忍不住笑骂了一声。“你们俩小兔崽子,倒是会跟风。” “那是头之前说的,我脑子蠢让我多听沈姑娘说话做事。” 彭疤脸:……。 那是在山林里……他瞥了一眼听话的猴子,觉得确实有听话。 今天只有两场。 结束的时候,沈云玥接到傅玄珩的嘱咐。 悄悄地来到了笼子旁边,她将手里的药喂给了笼子里的小男孩以及那条狼狗。 狼狗伸出舌头舔了她的手。 刺刺麻麻的触感。 沈云玥丢了一块生肉给狼狗,又拿了一个馒头给男孩。 沈云玥借着自己的力大无穷,直接将笼子口的锁给打开了。她又悄摸摸地来到了另外的笼子那里,同样打开了笼子的锁。 默默地丢了三个馒头进去。 她希望这几个孩子是吃了三个馒头,趁机逃出去。 不是为了三个馒头在里面打架争抢。 所幸的是,那几个孩子互看了一眼。 最大的那个悄悄的将三个馒头拿走,分给了所有人。 沈云玥离开了这里。 她来到傅玄珩旁边,就听到裘志英在一边到处找荷包。还一把扯住离他最近的人,“是不是你拿了我的荷包?” “脑子有病,我拿你荷包做什么?” 裘志英的随从赶紧过去围住那个男人。 有人兑换银子,有人哭天抢地。 沈云玥和傅玄珩似有所感。再看一眼笼子,里面的小孩子不见了。 那狼狗深深地看了一眼,飞一般的速度跑了出去。 等到斗兽场的人看到。 沈云玥和傅玄珩几个人已经换了银子,正和老黄头几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开这里。 到了外面。 被人给拦下来。 有人面露不善道: “几位留步。我们的奴隶和野兽全都不见了。”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不说话。 彭疤脸手里的砍刀一动,目露狠戾的凶光。“老子是来赢钱的,输不起趁早给老子滚蛋。 我们这群人也赢了你几两银子? 至于把奴隶藏起来,想让我们吐银子出来?” 小六子几个人一听,这可不行。 纷纷动了身上的刀剑。 拦着的人知道这些差爷不好惹,赶忙哈腰赔笑: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笼子被人给打开了。我们得要排查,找出凶手千刀万剐……。” 凶手沈云玥:……。忒狠了, “那又怎样?你们自己的失误还要我们来赔。” 陈运霆摸着赚来的银票,嘴角扯动了下。“趁早给本少爷让开,不然让你们在渡口待不下去。” 这群人不好惹。 早有管事的跟斗兽场东家说了话。 那个东家气得一巴掌拍散了桌子,“放他们走,老子倒是要看看他们接下来想做什么?” “是。” 沈云玥几个人离开了这里。 回到渡口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了。 江面上的浓雾散开。 彭疤脸等人在叫着要上船。影风驾着马车上了一辆专门运送马车的船,小六子有几个解差也一起上了那艘船。 大牛和二牛跟着影风上船。 沈云玥推着轮椅,和大家上了另外一艘船。她要了两间房间,主要是刘斐菲还在坐月子。 需要一个好的睡眠,加上沈老夫人身体不大好。 到了船上。 沈家人分了两个房间,沈云玥拿了一个银裸子给彭疤脸。 彭疤脸看了一眼后接了过来。 “沈姑娘。低调点,裘志英对你们意见很大。你要分清楚他背后的人是谁?” “多谢彭差爷。”沈云玥行了一个礼,惨然一笑: “他跟我们同路就是不想让我们低调。做不做,都是错。 既然如此,他来一次我揍一次。” 沈云玥竖起自己的胳膊,彭疤脸摇头苦笑:“你这个丫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我直接推倒了跨过去。” “行。你做事有个章程就是,别让我们太难做。”彭疤脸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们几个站在沈云玥这边。 有了彭疤脸的话,沈云玥觉得她还可以更嚣张一点。 “彭差爷,以后有了好酒再给你。” “多谢了。” 彭疤脸说完,又看向沈云玥。“晚上在船上的厨房里煮点可口的饭菜?” “没问题。” 沈云玥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艘船被他们解差们给包了下来。 船工嘴里喊着号子开船,没人注意到临开船的时候有几个影子跑到大牛他们所在的船上。 那边,斗兽场的人过来不让开船。 彭疤脸几个人拿着官府的文书,冷冷的斜睨了他们几个人。 最后那些人看着彭疤脸等人开船离开。 “你们方才盯着这里有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 “回去吧。” “是,头。这帮流放的人也没那个本事。” “我知道,否则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为首的人说了这句话,冷着脸离开这里。 船头上。 沈云玥长吁了一口气,“这帮人这么输不起?” 莫以然气得轻轻拍打了沈云玥一下,“你还好意思说。居然敢去赌博,你爹从来没有进过那种地方。” 说罢,又开始抹着眼泪。 “我也知道你厌烦我管你,可你也不能这般胡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沈云玥轻叹,“你到了阴间,怎么跟我爹爹交代啊?到时候你有什么脸见我爹爹……” 莫以然刚要接下去的话,就被沈云玥给说完了。 刘晓云几个人在一旁憋着笑。 气得莫以然又拍打了沈云玥。 看得傅玄珩心跟着紧了紧,“娘,你打我吧。我皮糙肉厚的抗揍,我家云玥细皮嫩肉你再给打坏了。” 傅玄珩有一种冲动,想把沈云玥拉过来。 莫以然一怔。 随即回过神来,给了傅玄珩一个爆炒栗子。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你家云玥?那是我宝贝闺女,你以为我舍得吗?” 被莫以然打了一下的傅玄珩,心头却甜滋滋的。 难得嘴角扯了一个笑容。 “娘说得对,宝贝闺女别打了。就打便宜女婿吧。” 刘晓云在一旁抱着舒宝,笑的弯下了腰。“嫂子,你就别怪他们了。” 莫以然笑了笑,无奈的摇头。 “这两孩子主意大着呢。就连云峰都不太听我的话,说我一个没主意的人就别管着他们了。” “我家云城不也是这样。越发的像他爹了。”刘晓云红了眼眶。 莫以然刚抹了眼泪,听到这话又开启了梅雨季节。 “谁说不是的。要是辞轩在,他们就是自己去斗兽,我也不管。” “可你说,现在这情况咱们能不操心吗?” 刘晓云也伤心,她的男人不如大哥那么有名。可在府里,对她那是一个宠。 就连跟着她的嬷嬷都说,满刘府嫁出去的姑娘,就没有一个姑爷能这样。 两人禁不住对望了一眼。 沈云玥叹了一口气,梅雨季节来临了。 她知道这一哭一定是没完没了。 不到晚上吃饭是不会停。 赶忙推着傅玄珩的轮椅,两人转了个弯来到另外一侧。 隐在了房间的边上。 傅玄珩和沈云玥望着对面的江边,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江面,很冷很冷。 沈云玥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伸手将傅玄珩腿上的披风盖好。 旁边传来了一阵吵骂声。 第128章 她怎么可能会自杀 “如姐姐,你欺负我不会洑水。你想做什么?”香菱的声音传来,带着两分魅惑三分害怕。 还有一分那不知所措,四分耻笑。 如姨娘恶狠狠地压低声音,“你把我的文姐怎么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如姐姐,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我好伤心啊。” “文姐像你啊。” 香菱越发的无辜了。 沈云玥悄悄地扒着墙看过去,在狭窄的通道边上。如姨娘一把抓着香菱的脖子,将她死死地辖制在船舷上。 香菱一半的身体露在外面。 长长的头发随着风在江里来回飞扬。 红色的袄裙配上那张脸,特别的媚骨天成。 “我早该杀了你。你这个贱人,自己护不住儿子还来怨我。你毁了我的文姐,我让你去阴间陪你的安安。” 香菱紧张的摇头,“不行啊。安安说让我好好活着。” “你不配。” 如姨娘目露杀气,两只手狠狠地掐着香菱的脖子。“只要你死了,我的文姐就没事。” “她还会回到我的身边,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香菱似有所感地看了一眼沈云玥站的方向,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 “如姐姐,我跟你说。你的文姐已经不是你的文姐了,她现在是个魔鬼。” 香菱笑得很甜很快乐。 “如姐姐,你杀不了我哦!” “你去死吧。” 如姨娘手下用力,突然,她痛苦地哀嚎了一声“啊……。” 如姨娘再一看,文姐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双眼空洞无神,一双手拿着匕首狠狠地刺向如姨娘的腿。脸上狰狞的目光,哪里会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 她力气很大。 拔起如姨娘腿上的匕首,再次狠狠地刺了过去。 “去死。” 小小的年纪,嘴里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去死。” 如姨娘一下子松开了手,瘫坐在地上。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认识的女儿心如刀绞,“文姐,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文姐阴鸷的眸子幽闪,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你不也是想我长大了,可以寻个有钱人家,让你后半辈子无忧吗?” “哼,你当真是为我好?” 如姨娘也顾不得腿上的鲜血,一把抱过文姐摇晃。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她下手的是文姐。 “娘有错吗?娘所求的,皆是天下父母所求啊。”如姨娘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 她紧紧地抱着文姐,“文姐。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文姐一脸阴鸷,眼神里杀气腾腾。 “我让你杀安安了吗?” 如姨娘痛苦地摇头,“娘没杀他。是他自己没福气熬不过去。” 文姐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在如姨娘脸上亲了亲。 “娘。别哭了,你哭花了脸不好看。”她手里的匕首用力刺向如姨娘心脏的地方,“听说过了江有个地方要买女人配阴婚。” “既然是为了我,就再帮我做一件事情吧。” “娘亲一定很喜欢为我做事情。”文姐声音很甜很甜,只是甜里透着彻骨寒意。 文姐手里的匕首用力刺下去。 如姨娘的眼泪被吹过的风带走了。 她张了张嘴巴,看向这个她可以豁出去性命的女儿。 一时之间。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为何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曾几何时,他们还在彭府的后院里过富足无忧的生活。每天只需要算计同院子的女人,再想法子把那个男人留在自己身边。 如今,这样的生活已经成为了奢望。 如姨娘倒在了地上。 听到动静的人看过来,顿时狂叫了起来。 如姨娘最后看了一眼文姐,她不能让她的女儿成为弑母凶手。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将匕首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大声地喊了一嗓子。 “我不活了,近日拼着入无间地狱也要自裁于此。” 说完。 她再也闭不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滑过脸颊。 被风带走。 旁边有不少人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 “被谁杀了?” “她怎么可能会自杀?” “听她喊了一嗓子,好像是自己不想活了。” ……。 有人看向香菱,香菱耸肩伸出手指缠绕着头发。“别看我,我一直这么站着没动。” 文姐儿已经扑在了如姨娘身上,悲痛欲绝:“娘。你怎么了?” 小姑娘哭得很伤心,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落泪。 沈云玥皱眉,看到文姐眼里闪过的冷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想到了香菱说的那句话。 这个文姐,这么小的年龄隐藏得这么深。 太可怕了。 彭家主母到底是看了不忍心,从人群里走过来,瞧着倒在血泊中的如姨娘。再一看旁边站着的香菱,文姐趴在如姨娘身上哭的很伤心。 哀叹一声,上前抚摸文姐的头发。 “文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文姐满脸惊恐的看着彭家主母,小小的身子害怕的在发抖。“母亲,我娘她拿着匕首刺向她自己。” “说是去找爹爹了。母亲,我没有娘了。”小姑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紧紧的拉着彭家主母的衣服。 沈云玥是没想到这丫头收放自如。居然能睁眼说瞎话到这种程度,但凡换任何一个孩子恐怕都不行。 “玄珩。你不觉得文姐太可怕了吗?” 沈云玥眉心拧紧,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姑娘长大了也是一个狠角色。”傅玄珩自问他在文姐这个年龄也没办法做到这样。 更何况这姑娘就是满嘴谎言。 彭疤脸几个人全都过来,问清楚了事情缘由。全都唉声叹了一口气。 文姐紧紧的拉着彭家主母的衣服不松手,满脸的惊慌失措。 小嘴巴不停哆嗦,“母亲。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仰着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彭家主母。 “母亲。我做错了吗?为什么娘会离开我?” 彭家主母转过脸来,抹了脸上的泪水。 “文姐,你没有做错事情。到母亲那里吧,跟哥哥姐姐在一起生活。”她抬头看向香菱。 香菱嘴角扯出一个漠然的笑容,“姐姐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香菱警告的眼神丢给文姐,她总觉得文姐出乎她意料。 文姐露出一个怯怯的眼神,小手紧张的抓紧彭家主母的衣服。“母亲。” 声音柔柔弱弱的,听的旁人心都要碎了。 给香菱的眼神里多了得意。 彭家主母哪里还管那么多。 拉着她的手转身,“文姐,你跟我走吧。”她到底是舍不得这个小姑娘走上安安的老路。 香菱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斜眼睨了地上的如姨娘。 “如姐姐啊。可惜你最后都为了她好,却不知道她比我狠毒多了。”香菱红色的袄裙飘起,朝沈云玥她们的方向走过去。 沈云玥站在那里不说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香菱开口道: “我若是说没让文姐杀如姐姐,你相信吗?” “重要吗?”沈云玥反问。 香菱摇摇头,“不重要了。只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一直想让如姨娘生活在恐惧当中,却没想到文姐是个例外。 第129章 跟你交好的人,没几天总能死了 香菱有点悲伤难受,她站在船头看向那浑浊的江水。又想起那懂事乖巧的安安,这个孩子是不会像文姐那样的。 香菱伸手摸了脸上。 惊觉满脸都是泪水。 过了这么久。 想起来,心还是痛的很。 香菱鄙夷的自嘲:“都说时间是疗伤圣药,对我来说并没有呢。” 沈云玥无意间瞥见香菱满脸的泪水,心里不落忍的哀叹。若是当初香菱能够早点私下找她,她一定会救下安安的。 只是香菱被何路雪说了以后才找她。 那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 即使那时候她控制的能量像今天一样,沈云玥也知道自己不会出手。 被何路雪参与进来,安安已经只余下一口微弱的气息。 她如果出手,只怕沈家人和她都会被皇帝的眼线给控制住。 人世间,有很多不得已。 沈云玥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一眼香菱,那一身耀眼的红色特别的魅惑人。 香菱扭头看了一眼沈云玥,眼尾轻轻的挑起一抹弧度。 收敛起伤心,露出妩媚的笑容。眼里的红丝游动,她想要找下一个男人了。 既然没了孩子。 那余生就游走在男人中间吧。 香菱想了想那几个解差们,不禁歇了一口气。 他娘的,没一个中用的男人。 彭疤脸看着就不错,身高体壮的,那一亩三分地长出来的东西,应该也很大。 就是这人跟个石头一样,捂不热没个人气。 香菱也怕彭疤脸拿刀砍她,最终还是把主意打到了老黄头身上。 将领口的衣服朝下拉了拉,香菱一摇一摆的离开这里朝老黄头那里走过去。 沈云玥瞧见香菱又恢复了生机。 不禁感叹一声: “这也是个可怜人。” 傅玄珩凉薄的眼皮掀起,“世间可怜之人太多了。” 他察觉到对面的船上有一道目光注视着他,转头看向目光来处。 对方谄媚的伸了舌头舔着嘴唇。 傅玄珩眉心动了动,无声的嘟哝: “你是狼狗,狼在前狗在后。别忘了你的狼性。” 笼子里的那只狼狗跟上了船,对着傅玄珩的方向摇头晃脑的。 见傅玄珩转动轮椅,才趴下来轻轻舔身上的血迹。 在狼狗不远处,躲着几个小奴隶。 “这狼狗咬我们怎么办?”其中一个小奴隶问跟狼狗才战斗过的奴隶。 他拔掉牙缝里的狼毛。 一双狼性的眸子紧盯着狼狗,身体微微的弓起来,做好战斗的准备。 小狼狗鄙夷的看了一眼。扭过头对着对面的船开始骚包的献媚。 几个小奴隶被无视了。 他们居然从一只狼狗眼里看到了鄙夷。 “它瞧不起我们?” “是的,嘲讽鄙视的眼神。” “不能忍。” 还在拔牙齿缝里狗毛的小奴隶转过头看向说话的那人。 “那你去教训它?” 对方嘟哝道:“打不过,咬不过。” 谁都知道这只狼狗是狼王的后代,笼子里的大灰狼都不敢跟它斗。 他们凭什么? “小黑,你可以跟它打平手哦。” 扯掉嘴里最后一根毛,凉凉的看了一眼还在伸舌头的狼狗。 “不是我打得过它,是它让着我。”小黑知道要不是那只狼狗让着它。 他早已经成为它嘴里的肉。 其他几个小奴隶全都沉默不语。 狼狗和这几个小奴隶躲在马车车架下面。中间离了一段距离。 互不打扰对方。 沈云玥转过头看到傅玄珩从对面船上移开的目光。 “你看什么?” 傅玄珩招手让她附耳过来。 沈云玥耳朵靠近他冰凉的薄唇,无意识的触碰了薄唇。 傅玄珩心头窒息般的抖了下。 收敛起心里不要脸的想法,悄悄的离得远了些。 “方才的狼狗跟过来了。” 沈云玥讶异的扭头看了他,瞧见傅玄珩的脸不正常的红。 伸手摸了他的脸。 “你怎么了?” 傅玄珩怕被沈云玥发现,也懊恼自己的不正常。 脸色一冷。“天热。” 沈云玥抬眼看到冷风呼呼的吹过。 心里:……。 两只手不停的揉捏傅玄珩的脸蛋。“热吗?你骗谁呢?” 傅玄珩:……。“沈云玥,你要记得你是个姑娘。” “嗯,我还记得是你小媳妇。” 傅玄珩耳根都红了,他心里暗恼:这个丫头知不知道小媳妇代表的含义。 将沈云玥的手扯下,放在自己手里对搓。 “看吧你的手冻成什么样?为什么又不戴手套?”言语里全是浓浓的心疼。 沈云玥心漏跳了一下。 “不冷。” 两人交头接耳的,让人瞧见了就心生欢喜。 自然,也有人心生嫉妒。 何路雪从旁边走出来,咬着下嘴唇。手里搅着手帕,她心里气的发疯。 本以为裘志英过来会带来厉郡王的话,最起码也要让她日子好过一点。 谁知道裘志英这死狗居然说和厉郡王有一夜情的女人,比京城最大的花楼还要多。 如何忍? 她能够看到每个人所带的光晕,可这又能怎样? 流放人当中,基本都是死气沉沉的灰色。 她想要吸食不容易,除非沈云玥现在弱势又心甘情愿跟她交好。 不禁懊恼当初棋差一步。 察觉到何路雪的目光,沈云玥幽幽的转过身来。 伸手招手朝她笑了笑。 何路雪收起嫉妒的眸色,换上一副笑脸。整理了下衣襟走过去。 “云玥,玄珩。我们表姐弟也该改善改善关系,自从路霜死了以后,我想了很多。” 沈云玥动了动自己的巴掌。 “何路雪,你想什么?赤裸裸的眼神,让我想不注意你都很难。” 何路雪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云玥,我们应该相处的很好才对。怎么会到现在这样呢?”何路雪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傅玄珩拧紧眉心,黑沉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云玥,想动手就动手。别废话。” “好。”沈云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厉声警告: “再用那种眼神瞪我,给你眼珠子抠出来。不当人非要当背后捣鬼的老鼠。” 何路雪没想到现在沈云玥嚣张至此。 “你太嚣张了。不问缘由就打人。” 沈云玥轻笑: “打你不需要缘由。我告诉你,再乱看别怪我把你丢进江里喂鱼。” “你敢?”何路雪大喝一声。 沈云玥步步紧逼,“你看我敢不敢?何路雪,你们何家近来死的人有点多。 我怀疑是你的手笔。为何跟你交好的下场都不太好呢?” 何路雪脸色一变,随即收敛起来。 紧张的吞咽了口水,不断告诫自己:沈云玥应该没看出什么。 “你胡说。她们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眼见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沈云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就是奇怪啊,就好像她们的寿命接到了你身上。 跟你交好的人,没几天总能死了。你说一个两个是巧合,这都十几个了,还能是巧合吗?” 众人一听。 全都回忆起来。 想想这个跟何路雪说过好几次话。那个人当初跟何路雪关系也不错。 “沈姑娘说的对,咱们最好离何路雪远一点。” “迷信,哪有借人寿命一说?” 旁边有人冷声: “你不怕,你去跟她交好。我们看你将来如何?” 说迷信的人缩了缩脖子。“我跟她又没有交情,干嘛非得交好?” 眼见这些人被沈云玥带节奏。 何路雪急了。 “不是的,不是的。沈云玥瞎说,明明是她害死了好多人。” 第130章 如果是他,管别人死活 “沈云玥,你非要将我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吗?”何路雪瞧着何家人都相信了。 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 沈云玥靠近了她,压低声音说道: “何路雪,收起你的想法。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何路雪眼角瞄到大家都在这里,一伸手摸到沈云玥的胳膊。趁势装着被她推倒在地上。 她泫然欲泣: “路霜死了,你还是不罢手。非要我们何家的姑娘死绝了才行吗?” 沈云玥没想到何路雪还来这一招。 她可不是跟别人解释没有推何路雪的人,惊讶的看向何路雪这个蠢女人。 抬脚踹了过去。 “本姑娘欺负你欺负定了。还跟我玩假摔,你当我不敢动手吗?” 傅玄珩在一旁看的真切。 点头附和: “对,下次直接踹。” 围观的人:……。你们夫妻是认真的吗? 何路雪被踹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抬起头,才惊觉没人同情她。 心里不免慌张了起来。 彭疤脸走过来冲着沈云玥冷喝一声:“别整天给老子惹事,还不去做饭?” 沈云玥施施然的福身。 “回差爷的话,我现在就去做饭。”说完,推着傅玄珩离开这里。 众人:……。这是帮沈云玥吧? 何路雪不可置信的望向彭疤脸,“差爷,你没看到沈云玥踹我吗?” 彭疤脸不耐烦的回应: “看到了。” “她欺负我,你不管管吗?”何路雪眉心紧蹙,丹凤眼尾氤氲水雾。 彭疤脸吐出一口浊气。 瞧着何老爷子看了过来,难得耐心的回答了一句。 “没看到我训斥了沈姑娘吗?” 顿了顿,彭疤脸冷冷的眸子盯着她。“我不管你们搞什么鬼?都他娘的给老子安分点,老子的砍刀最喜欢砍女人。” 彭疤脸鼻子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留下何路雪伤心欲绝。 这哪里是呵斥沈云玥?分明是来呵斥她的。 何路雪在大家的围观下,狼狈的爬起来。 再次来到了裘志英所在的单间。 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打开门。 见是穿着素色衣服的何路雪,随从眼里闪过不耐烦。 “有何贵干?” 何路雪露出一个柔柔的笑容。“我找裘大人。” “等着。”随从说完,直接关上门。 留下一脸错愕的何路雪,指甲掐进掌心,她总觉得事情不应该这样。 何路雪告诫自己一定要忍着。 等将来成为厉郡王王妃,她一定好好报答这些看不起她的人。 想到这里,她露出阴恻恻狠毒的笑容。 门吱呀一声开了。 随从不冷不热的开口: “何姑娘,我们大人让你进去。” 何路雪拧紧眉心,一个请都不会说?气呼呼的抬脚走进去。 裘志英输了比赛,这会心情不好。 坐在椅子上喝酒。 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何姑娘,找我什么事情?” “我想……” 似乎知道何路雪想说什么。 裘志英一开口便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凉凉的睇了一眼,喝掉杯中酒。 “我可不知道厉郡王的事情,想打探他的事情没法子。” 何路雪手里搅着帕子。咬着后槽牙,压下心底的狂躁。 “裘大人。你被傅玄珩沈云玥这般欺辱,不想报仇吗?” 裘志英站起来,走近何路雪身边。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伸手捏着何路雪的下巴。“本公子需要你教我做事?” “你以为被厉郡王睡了,就真的是他的女人?本公子告诉你,瑞郡王王妃是把你们当做妓子送给厉郡王玩玩的。” 何路雪一张脸上惨白。 水雾的大眼睛无声的落泪。 一动不动的看着裘志英,她怎么也没想到何路遥会那般心狠手辣。 似懂非懂的双眸像会说话一样,惹人怜惜疼爱。 “裘大人。”何路雪呢喃细语。 裘志英捏着她下巴的手改成摸了她的脸,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 流放一路,很多人皆是一脸菜色。 何路雪反而更添了味道。 喝了酒的使然,裘志英轻轻的摸了她的脸蛋,另外一只手伸进她的衣服。 揉搓着坚挺的地方。 何路雪不自觉的低呼了一声。 这一声让裘志英再也把持不住了。“要命的小妖精,你想让厉郡王记得你也成。 可你必须先服侍服侍我。” 何路雪身子瘫在他怀里,柔若无骨的柔夷附上他的脖子。 吐气如兰喁喁: “裘大人。现在想让我服侍你吗?” “想,你摸摸。” 裘志英拉着她的手,顺到了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位置。 倒三角型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何路雪倒吸了一口冷气。 要命了。 “比厉郡王厉害。” 听到何路雪的声音,裘志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小妖精,老子让你尝尝……” 他抱起何路雪朝旁边的床走去。随从小厮斜眼看了一眼。 打开了门走出去。 很快,屋里传来何路雪隐忍的声音。 沈云玥可不知道何路雪找到了靠山。 她这会在厨房间忙碌着。 利用船上的食材炖了个骨头汤。 江里的鱼很大。 厨房有两条七八斤重的鱼。 沈云玥吩咐阿四帮忙杀鱼,她开始准备做水煮鱼的配料。 傅玄珩坐在轮椅上看着她忙碌。 心疼的摁着眉心,“云玥。以后找个人学着做菜,我可舍不得你这班操劳。” 沈云玥笑了笑,“等会送一碗给沈公子?” 傅玄珩知道沈云玥有她的用意。 手指头轻扣轮椅把手,“好,听你的。” 说话间,沈云玥已经去掀开锅盖。 锅里的红烧肉已经炖好了。 肉香味扑鼻。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喂给傅玄珩,“玄珩。你试试好吃吗?” “好吃,你做的都好吃。”傅玄珩细嚼慢咽,唇角勾起微笑。 “沈姑娘,老早就闻到了肉香味。”彭家主母手里拿了两个鸡蛋走进来。 微笑着跟沈云玥打招呼。 沈云玥颔首,“你这是……?” “哎,文姐被吓到了。我煮两个鸡蛋给她吃。”彭家主母终究是不忍心。 想到了文姐阴鸷歹毒的样子。 沈云玥觉得那丫头不如香菱来的实在,再一想到眼前这个女人那般呵护自己的孩子。 终究是不忍心她以后会失去孩子。 忍不住开口: “你不觉得文姐不太一样吗?” 看到了沈云玥话里有话,彭家主母心里咯噔一下。 “沈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沈云玥叹了一口气,“我念在你一片爱子心切,不过提醒你一句,文姐并非你以为的那样。” “此话怎讲?她是个孩子。”彭家主母不免多问了一句。 “香菱怎么说?”沈云玥提醒她道:“有的时候不妨听听香菱怎么说?” 沈云玥并没直白告诉她文姐弑母。 “你的孩子还是离文姐远一点。否则,安安也许就是他们的下场。” 彭家主母心差点骤停。 莫名,她相信。 对着沈云玥福身,“多谢沈姑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沈云玥反问:“你信我?” 她们的初次见面并不愉快! 彭家主母淡然惨笑,“我看的明白,这些人里也就你能讲真话。” “沈姑娘,我母家姓欧。闺名若央。往后可称呼我欧若央。” “欧姐姐。”沈云玥知道她年岁大一些,自然不会直接称呼她名讳。 “沈妹妹。”欧若央看了眼手里的鸡蛋。“这两颗鸡蛋还是煮给我的孩子吃吧。” “今天厨房里的菜蔬是差爷备的。不若欧姐姐留下打下手,等会给你一碗肉菜和米饭抵工钱。” 欧若央知道沈云玥是帮她。 眼含热泪的答应下来。 将鸡蛋放在了旁边,自己挽起袖子帮着沈云玥干活。 傅玄珩看着沈云玥如此这般,心底叹息到底是个善良的姑娘。 如果是他,管别人死活。 冷眼瞧了瞧欧若央,傅玄珩知道这个女人只是一心爱护孩子,并无害人之心。 心里也放松下来。 他暗道:让云玥做她想做的事情,他跟在后面把关那些人和事情。 第131章 今日也太反常了 欧若央做起事情来很麻利,速度快手脚也干净。 倒是让沈云玥刮目相看。 看出沈云玥心里的疑惑,她淡然一笑:“这都是逼出来的。流放路上被逼的什么都干。” “那时候在你面前抱怨了几句,让你见笑了。刚遭遇变故心里难受,就把气撒在她们身上。” 顿了顿,她欲哭无泪道: “哎,原来我也不曾苛待她们。可这一路上,发现她们把私心算计用在我身上。 仗着我手里有银子。想要跟我交好,来谋算我的银子。 我干脆一人不靠。只管自己的孩子。说来,香菱是最没有想法的人。” 欧若央当初也没注意。 她以为有了那些药,安安自然能活下来。 让她拿自己的银子不断贴补她们,这是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她的银子只能用在她孩子身上。 为人母,为了孩子,什么都能做。 “沈姑娘,我们彭家就是一盘散沙。我的银钱只能用在我孩子身上。 那是我娘家给我孩子活着的根本。你是不是觉得我狠心不顾那些妾室和她们的孩子?” 沈云玥闻言抬头轻笑: “若是觉得你心狠,我自然不会理会你。为了自己的家人,你做的没错。” 欧若央心头暖暖的。 就连她婆母都说她冷心冷肺。 “多谢!” 说完。 她便不再言语,干着手里的活计。 除了欧若央以外,又有先前帮着沈家干活的三个女人过来。 她们舔着脸求给个活干。 沈云玥倒是都答应了下来。 让她们在厨房干活。 不到半个时辰,丰盛的饭菜全都做好了。 先前煨的肉菜也都软烂喷香。 猴子几个人进来端菜,他朝沈云玥笑着说道: “沈姑娘,我们头说喊沈家大爷和两位老爷子去我们那里喝酒。” 沈云玥总觉得彭疤脸是想喝她的酒。 挑眉轻问: “那要问我爷爷他们?” 猴子摸着后脑勺傻笑:“老爷子他们自然是愿意的。” “你把这个端过去。我再炸一盘醋肉过去。” “醋肉?那是什么?”猴子不懂。 沈云玥一边在切三层肉,眼皮子掀起轻语: “好吃的肉。” 猴子端起水煮鱼,闻着味道,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什么味道?怪刺鼻的。” 欧若央在围裙上擦拭手,笑着回应:“别说你了,方才我们几个在这里眼泪鼻涕一起流。” 旁边有人附和: “是啊。我鼻塞难受着呢,愣是闻了味道把我鼻子给通了。” 猴子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 端着盆子走了出去。 其他几个人也赶紧吸着鼻子,端盘子出去。 沈云玥开始炸醋肉,瞧着厨房角落里有几个地瓜。 吩咐欧若央道: “欧姐姐,劳烦你把地瓜洗干净切成片。等我炸了醋肉,再拿地瓜片裹上面粉放在油锅里炸。” “地瓜饱腹,油锅里炸了更香。”沈云玥见她们几个人看着她,随口解释道。 欧若央吞了吞口水。其余几个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倒要费不少油,难怪好吃。” “沈姑娘还真跟京城里大家闺秀不一样。这些日子才知道,非得沈姑娘这样才好。” 沈云玥一张小脸上染了粉色。话语中也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寻常日子,还得京中贵女那样才好。男人不就喜欢那样的吗?” 傅玄珩手里拿着一本游记,听到沈云玥的话耳朵动了动。 眼角微不可察的挑起厉色。 “云玥这样的,最好。”在他眼里,自然是沈云玥千般万般的好。 “你……”沈云玥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惹得欧若央几个人笑了起来。 傅玄珩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依然嘴角噙着笑意看书。 “他说的没错,不管是京城后宅还是这一路上。你这样的性子吃不了亏。” 她们几个人看出来。 沈云玥看着有些事情鲁莽,其实心里都是有成算的。 知道哪里到解差们的底线。 流放路上,可不是言语能让别人忌惮。非得适当动用武力解决。 不一会儿。 醋肉和炸地瓜都好了。 阿四也一趟趟端了水煮鱼、红烧肉、蘑菇炖大骨汤……外加上一桶米饭。 二合面馒头。 沈云玥分了欧若央四个人一些饭菜。 瞧了几个人,忍不住提议: “你们带着孩子在厨房吃吧?” “行,等会大家的碗筷全都有我们来洗。”其中一个妇人嘴快的答应下来。 今天的饭菜丰盛。 孩子们多久没吃到这样的饭菜了。 “好。” 沈云玥做主答应下来。 她端了一盆水煮鱼,让傅玄珩腿上放了一盘红烧肉,两人一起出去。 阿四又快步走过来。 “阿四叔,陈少爷去了差爷那里?” “我看到猴子去喊他过去吃饭。还匀了一些饭菜送到裘志英那里。”阿四俯身端起傅玄珩腿上的红烧肉。 “哦,裘志英怎么没去?”沈云玥诧异的轻问。 阿四古怪的扯了下唇角。 “他在屋里没出来,我瞧见何路雪姑娘进去很久了。”阿四只说了这一句。 沈云玥没当回事,毕竟何路雪是厉郡王的人。 总不能和裘志英暗度陈仓吧。 “那你将这水煮鱼和红烧肉送给卢家。就说是我今天多煮了,让卢家主和卢爷爷他们尝个味道。” “是。” 阿四顺手接过沈云玥手里的盆,端着盆和盘子朝卢家所在的屋子走过去。 沈云玥推着傅玄珩回到了房间里。 沈老夫人正在“哈秋、哈秋”一连好几个喷嚏。 最后拿了帕子擤鼻子,“哎呀,这味道怪好吃的。” “娘,你还没吃呢?”莫以然笑了笑,两只核桃眼睛格外醒目。 “云玥做的肯定好吃。”沈老夫人咧开嘴吧笑了笑。 “云玥,听说过了江风景不一样了。天气没那么冷,林子里也能找到野菜蘑菇。” 沈周氏端了一碗鸡蛋羹给刘斐菲。 她才坐下来端碗吃饭,想到听人说起过,便开口说道。 沈家的人哪里知道过江后的光景。 傅玄珩夹了一块鱼,小心的挑完刺才给沈云玥。 闻言抬起头道: “大伯母说的是。光在江上就要两日,到了和云州城边界的云阳府。 那里的气候宜人,虽是冬日却有不少野菜。是个风水宜人的好地方。” “佛菩萨保佑,咱们能捡野菜菌子,这天天这么个花法,只怕还没到石寒州便没了银钱。” 沈老夫人双手合十。 顿了顿,脸色愁苦的看着傅玄珩。 “多亏了玄珩卖了药材,还用自己性命才换来的几十两银子。” 说到这里,大家皆是一脸感谢看向傅玄珩。 莫以然轻启红唇,柔声笑说: “都是一家人,快别这么说了。以后你们婶子们多帮衬他们小两口。” “弟妹说的对,自然是要多帮衬。” 沈卢氏也附和轻语: “云玥,以后你家的打扫收拾有我包了,我最会归置家里了。” 傅玄珩挑眉睇了沈云玥,只见她偷瞄自己,眼眉间有一丝小得意。 不免好笑的低头吃饭。 傅玄婷却觉得饭菜不香了。 要不是沈家人,他们兄妹三人,哥哥是个废人,弟弟是个小孩子。 这些银两放在她手里,再由她娘亲把持着,她娘亲也不会死掉。 那日子该多风光无限好! 一时之间。 傅玄婷神色复杂的看向沈云玥他们,这些人是踩着冯姨娘的血肉活着。 心底有个声音响起:傅玄珩的银子自然是傅家的。跟沈家有什么关系? 可怜冯姨娘白白被八字胡玩弄,反而丢了戚戚性命。 傅玄婷低垂眼眸,敛去心头的恨意和苦涩。这些是杀害她娘亲的凶手。 她不敢做什么。 想到了那个誓言,心底在想要是来个意外多好啊。 沈云玥若有所思的瞥向傅玄婷。寻常爱挑好的吃的人,今日也太反常了。 想到了沈老夫人的一番话。 沈云玥唇角勾起讥讽,这丫头不会听到那银子,心里错了主意吧。 别辜负她娘临死前的用心安排就好。 沈云玥移开眼神,“大伯母,嫂子那里的饭菜够了吗?” “尽够了。”沈周氏脸上满是喜色,“她胃口好,奶水足。我那小孙子都吃不完。” 长吁一口气,笑道: “就连差爷都说我们好福气。这流放路上,就没人能生孩子的。” 第132章 他们凭什么活的那么好? 沈马氏深以为然的点头,“多亏了云玥两口子。往后你们心里记着谁是亲人,别被有心人挑拨错了主意。 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代替儿孙给你们休书。那时才没有你们哭的地方。” 沈马氏这番话也是敲打,生产当日那么危险的时候,她知道有人心里是埋怨沈云玥只顾着小郡王。 所有人皆是一脸讪讪。 傅玄珩眸色幽转,他没想到沈马氏当面说了这番话。 对她倒是多看了一眼。 关键时刻比沈老夫人拎得清。 “过去的事情不提了,吃饭吧。”沈云玥打破尴尬的局面。 又过了一日。 隐隐看到了码头。 欧若央显然明白了沈云玥的话,并没有让文姐留在她身边。 不过还是托付解差。一天拿两个窝头给她,这些粮食算欧若央的。 由她折现成银钱给解差。 文姐坐在如姨娘的尸体旁边,她不让别人将如姨娘的尸体丢进江里。 解差见她年纪小,也就没管。 反正到了岸上也得丢掉。 小小的年纪阴沉着一张脸,瞥见香菱从船的另一边走过来。 一边走还在整理凌乱的衣衫。 扶了头上的木簪子,伸手捂嘴打了个哈欠。 如姨娘也看到了文姐,走过来蹲在地上,“真要去配阴婚?” “嗯。”文姐点点头。 香菱眼尾的地方隐隐红色,葱葱玉指甚是勾人。 文姐眼间的红色偏暗。眉心地方隐着一团黑气。 两人一红一黑。 香菱嫌弃的瞥了地上的如姨娘,伸手勾画着文姐的脸蛋。 “你这个小丫头比我狠。但我告诉你,别动你那几个嫡兄嫡姐。” 说到最后,警告意味渐浓。 文姐抬起头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 “为什么?都是血脉至亲,他们凭什么活的那么好?我就得像那老鼠一样。” 文姐的笑容渐渐变了,鬼魅阴鸷。 “安安也跟我一样的想法吧?” 香菱勾了勾唇角,眼里湿濡。 “文姐,就凭他们有个好娘亲。欧姐姐有个好娘家,少了一个都不行。” 想到这里,嗤笑: “我和你娘不行,娘家人跟血蛭一样吸食我们。投胎的时候找准了,别一脑门子扎进去找个混账家人。” “我不服气。他们不能比我好。”文姐渐渐面色狰狞,“我们同一个爹。娘不行,那我就抢了他们的娘。” 她不明白,明明成功了。 为何母亲又把她赶出来,不让她靠近他们。 香菱一巴掌扇过去。 “你要是敢动手,老娘弄死你。” 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指甲顺着文姐的脖子划了一道血印。 “你我都是肮脏的老鼠。别想着去动他们,我得保证那几个好好活着。 也算全了安安爹当年的情分。” “是你跟母亲说的?”文姐眼里喷火,伸手摸了方才脖子上的血痕。 香菱还没来得及说,不过她并没有否认。只冷哼: “记住我的话我行。如姨娘的女儿得跟我一起入地狱。” 说完,香菱站起来踢了一脚如姨娘的尸体。露出张扬妩媚的笑容,一步一摇的离开这里。 文姐嘴角勾起阴鸷笑容。“你没我心狠,将来必然是我手下败将。” 将手指头上的血迹舔了,再幽幽看了一眼如姨娘。 她桀桀怪笑: “可怜我娘亲那么爱我,最后也得为我做点事情呢。” 文姐依然坐在这里。 双手抱着腿,可怜兮兮的看向众人。 船已经靠岸了。 文姐满脸泪痕,半边脸肿起来。用手背擦着眼睛,嘴里哇哇大哭: “娘,娘……。” “文姐想娘亲,娘,我怎么办?” 她哭的撕心裂肺,还打了几个嗝。越发的惹人怜惜了。 有人看不过眼了。 背地里抹眼泪。 沈云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和文姐对视上。 对方可怜兮兮的看着沈云玥。 “救救我。” 要不是看到她弑母,沈云玥觉得自己恐怕也相信了。 莫以然这会同情心泛滥,“这孩子够可怜的。要不咱们……” 傅玄珩眉心拧紧,冷声打断了莫以然的话。 “娘,你别烂好心害了云正他们。” 莫以然被女婿不留情面说教,脸上也挂不住了。 讪讪道: “你不也收了大牛二牛吗?” “他们两个救了你的小儿子。懂事理知进退,将来给云峰他们当个随从也忠心。” 傅玄珩冷眼睇向文姐。 “你说的这个小丫头,自私自利从来只为自己。你要这样的人做什么?” 知道莫以然糊涂拎不清,傅玄珩说话毫不留情面。 沈云峰也附和: “娘,姐夫姐姐看人很准。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就别乱给意见了。” “嗯,文姐的眼睛让人瘆得慌。”沈云城也点头附和。 刘晓云一个爆栗子敲在沈云城头上。“也有你插嘴的地方。” 她看到莫以然脸上挂不住,偏偏两个小的还没眼力见。 沈云城抱着头委屈的撇嘴: “娘,你打我怎么不打大哥。” 刘晓云干脆上前给了沈云峰一个爆栗子。“你二弟让我打你的。” 沈云城:……。 沈云峰:……。“云城,你叫婶子打我?看我不揍你。” 沈云城只好撅着屁股,“那你打轻一点。” 沈云正和沈云海嬉笑跑过来。 “我来打。” 一人打了沈云城一下子,轻轻的像挠痒痒一样。 “大哥,打了。” “大哥,我也打了。” 沈云峰笑着“嗯”了一声。有他们的小插曲,莫以然也缓过来。 神色复杂的斜看傅玄珩,这个女婿说话从来不留情面。 不就一个丫头片子,还能杀人吗? 她不信。 再看一眼,多可怜。 心都要被文姐的哭声揉碎了。 莫以然不落忍的望着沈云玥,只见她这个反骨比人高的女儿推着傅玄珩上了岸。 “哎。” 莫以然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上了岸。 沈云玥知道她母亲又开始了。 根本不带搭理她的,没人应和她自然也就不敢做什么。 上了岸。 果真不同,云阳府的气温高了十来度。沿岸都能看到春意盎然,一点不像冬日里的萧条。 沈云玥脱了自己的袄子。 换上了一件黄色绣着蝴蝶的褙子。 “玄珩,换件衣服?” “嗯,换吧。”傅玄珩点头,他后背都汗湿了。 影风驾着马车过来。 大牛推着小推车跟在后面,二牛坐在马车车辕上。 大家上了岸第一件事情就是换衣服。 没得衣服换,也把袄子脱下来小心包起来。现在可舍不得丢掉任何一块布头。 沈家人全都换上了夹袄。 就在大家忙着换衣服的时候,沈云玥听走过来的猴子说了一嘴,如姨娘被文姐以600个铜板的价钱配了阴婚。 猴子不忍心哀叹: “小姑娘可怜的紧,大家帮忙出主意配个阴婚。让她嫡母给如姨娘放了出去。” “除了600个铜板,还有两身衣服鞋袜。几斤的干粮,到底够文姐吃一段时日。” 猴子年纪小,听说这事情都红了眼眶。 莫以然的心碎了一江。 “可怜见的。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她揉着忧愁的眉心,忍不住操心道。 见周围没了旁人。 沈云玥低声轻语:“如姨娘是文姐杀了,你还会觉得她可怜吗?” 莫以然惊呼一声。 “不可能,可别乱讲。”天下哪有人弑母的,那是要入无间地狱的。 莫以然自是不相信。 傅玄珩冷冷嘲讽:“你不信自己女儿,反而相信一个外人。 岳父在天之灵,怕是不得安息了。” 说完这话,傅玄珩转动轮椅靠近沈云玥。握紧她的手,“娘,云玥有我相信她。 此事,我和云玥都看见了。你不信,没关系。” 刘晓云惊讶的合不拢嘴。 文姐杀了如姨娘,怎么可能?可是心里知道沈云玥说的是对的。 她和莫以然互相对视一眼。 莫以然被吓得一口气提不上来,捂着脖子脸色发青。 还是沈卢氏一巴掌打在她后背,才让那口气顺过来了。 “这件事情不能说。”沈卢氏吩咐众人,“往后旁人的事情跟我们无关,别伤了玥宝的心。” 莫以然歉意的看向沈云玥,她一直是相信自己女儿的。 只是觉得畜生都不会弑母,何况人呢?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第133章 大哥怎能不看她功苦之劳? 等了一炷香功夫,众人才开始继续出发。 文姐跟在了香菱的身后。 因了沈云玥在船上说的话,大家离何路雪有点远。 不过她也不在意了。 偷偷地和裘志英有了两次深入交流,他已经写了飞鸽传书送了出去。 厉郡王很快便会过来。 何路雪心里觉得只要现在离沈云玥远点,她应该就会没事。 想到那次遭受的反噬。 何路雪咬碎了牙齿,她不明白为何会这样?再看了一眼沈云玥头上耀眼的光芒,默默地吞下了口水。 再次出发的众人都很高兴。 看到满眼的绿色,仿佛看到了希望。 卢老爷子来到沈云玥旁边,“沈丫头,多谢了你连续两天的肉菜。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菜。” 以前的山珍海味不同于现在,这是困难的日子别人的心意。 沈云玥梨涡浅笑。 “卢爷爷,往后到了石寒州。想吃的话,过来找我。” 卢老爷子摸着胡须点头,深深地瞥了一眼斜前方的人。 “沈丫头,小心点裘志英。” 卢老爷子很在意沈云玥小两口。他清楚知道,裘志英此行没那么简单。 “依卢爷爷看来,他想做什么?” 卢老爷子摸着下巴的胡须,沉思了片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只怕不让你们在云阳府和云州城找大夫。大皇子因为瑞郡王别院的事情,被皇上在朝堂上呵斥了。 说他不能兄友弟恭。天家对此很生气,大皇子也怕自己继承不了大统。” 卢老爷子幽深的眼神盯着前面的人,“裘志英自然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动手。 可阻止傅玄珩医治,这一路再出点意外,哪怕只是残疾有缺陷,将来也没什么用,……。” 卢老爷子没再说接下来的话。 沈云玥知道吞下去的话很难听。 话糙理不糙。 她心里冷笑,傅玄珩哪里是指望云州城的大夫。 “多谢卢爷爷。” 卢老爷子没再说什么,离开了这里回到卢家主旁边。 沈云玥收回了眼神,快走几步跟上了傅玄珩。 之前租的马车没能一起过江。 得要到下一个集市才能继续租车。 这一段路,大家开启了赶路模式。刘斐菲也没法再继续坐月子,不过让她抱着孩子留在了车厢里。 四个老人以及舒宝依然坐车。 余下年龄小的孩子坐在车辕上。 也有坐在小推车上,让阿四推着他们走路。 沈云玥见前面的路还好,便推着傅玄珩的轮椅走路。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 只余车轮滚动的声音。 陈运霆赶着马车经过这里,半边身子伸出来。睇了一眼沈云玥和傅玄珩欲言又止,甩了甩脑袋,眼神落在了沈云玥身上。 踌躇片刻后,才开口: “沈姑娘,你们手里的那支紫参卖吗?” 沈云玥竖起耳朵,轻笑: “不卖的,到了云州城用来给玄珩换取神医诊疗的机会。” 陈运霆失望的神色一览无遗,手紧紧地捏着搭在腿上的络子。“沈姑娘,不考虑直接出售吗?” 沈云玥不带一丝犹豫的摇头。 “不考虑。” “我们出的银子绝对可观。” 傅玄婷也竖起耳朵,听到陈运霆说银子可观的时候瞥向沈云玥。 心里酸胀的难受,她怎么不问别人的意见?好歹也是傅家的紫参,直接一个人给决定了。 “嫂子。你听听陈少爷怎么说,万一给的银子多呢?” 傅玄婷故意大了些声音,好让旁边的人也听到。 故作聪明的笑说: “咱们银子多还怕找不到大夫吗?” 沈云玥挑眉不可思议地看向她,这人是有多蠢? 还是足够自私,只想到自己? “依你说,卖了紫参再去寻个大夫给你哥治病?”沈云玥好看的眉心隐隐有一股怒意。 傅玄婷并没有察觉,听见沈云玥询问自己。 洋洋得意地睇了一眼傅玄珩,又偷偷地用眼尾瞄了马车上的陈运霆。 见对方始终充满笑意望着自己,不免羞涩地低垂下头。 “自然是这样的道理。咱们有银子,再在云州城里找个大夫。……。” 见她一脸春色,沈云玥怕傅玄珩气得站起来暴揍她。 泼下一盆凉水般冷声: “傅玄婷,你要记得,我们是找神医。不是找大夫,你觉得咱们的这些银子人家看得上吗?” “大哥有了银子,就是不医治也没关系的。”傅玄婷脱口而出。 在心里默念道:卖紫参的银子有她一份。 她是父王唯一的女儿,自然也得分一些。 就是傅玄珩找到的紫参,一样是傅家的财物。他们又没有分家。 傅玄笙双手叉腰地站在车辕上,气呼呼地鼓着小嘴。 “紫参不卖,给大哥治病。” 傅玄婷没想到傅玄笙那个小东西反而站出来反驳她。 气得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扇他耳光,“你算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吗?” 沈云玥松开手,快她一步将她踹在旁边的泥沟里。“他再不是东西,将来也是傅家的爷们。随意都有资格将你发卖的爷们。” 傅玄婷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沈云玥,你又打我?” “打你了。没挑日子,你不爽吗?”沈云玥嫌弃的拍了拍手,“那告诉你一声,明天继续打你。” 一直不说话的傅玄珩凉薄的眸子睇了她一眼。 “傅玄婷,别挑战我的底线。就凭冯月娥那不知羞耻的东西,你就不配待在傅家。” “大哥,我娘是长辈。”傅玄婷豆大的眼泪落下。 她娘亲是长辈,是配被傅玄珩祭拜的长辈。 傅玄珩心里的长辈除了父母再无他父王别的妾室。 这是他作为嫡子骨子里的想法。 鄙夷不屑的落下一个眼神。 骨节分明的手放在轮椅把手上轻扣,冷然的声音如寒潭冰凌: “冯晓娥本就是半个奴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流放路上,不知羞耻做出蒙羞的事情。也配让我祭拜? 待到了石寒州,我替父亲写一封弃书。” 在傅玄珩眼里,妾室如同奴隶。 只有丢弃和发卖,没有休弃一说。 傅玄婷爬起来跟在傅玄珩旁边,伸手抓着他的轮椅把手。 泫然欲泣道: “大哥,娘都是为了我们晚辈,才不得已委身于解差。 大哥怎能不看她功苦之劳?” 沈云玥冷笑不已: “旁人就不为了孩子吗?冯姨娘为的是谁?只有她自己和你这个闺女。” “别说的好像为了傅家别的人。她还不配。” “沈云玥,就是你吹枕头风。”傅玄婷怒目而视。 指甲掐进掌心不自知。 恨不能一巴掌扇死沈云玥。 “哼。你别打玄珩的紫参主意。这是用来寻神医用的。” “也有我一部分。”傅玄婷吼了出来。 旁边的人皆是一脸不可置信,就连陈运霆也是撇嘴望着她。 这丫头,够不要脸的。 沈云玥气笑了,指着傅玄婷嗤笑: “你说紫参有你的一份?多少?” “起码也得分我四成。”傅玄婷既然开口了,又瞧见葱郁的树林。 她不怕自己被饿死,自然想着讨要她的东西。 “四成?”沈云玥轻喃,“为什么是四成?” “原本是我和我哥一人一半,有玄笙那个小畜生在,便一人给他一成。”傅玄婷理所当然说道。 在她眼里,傅家的东西都是她和傅玄珩的。 傅玄笙那家伙就是小透明。 没娘的东西也没资格来争。 旁边有人轻笑出声,欧若央教导自家闺女: “汐月,你可记得这样的想法要不得。旁人会以为你得了癔症。” 彭汐月闻言轻笑出声: “我是有娘教导,自然不会生出那等没羞耻的想法。娘,你就放心吧。 我瞧着云玥姐姐才是大家闺秀的做派。日后,自然事事比照云玥姐姐。” 彭汐月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刚好让他们听见。 傅玄珩挑眉瞥了一眼,心道还算有眼光,知道云玥才是最好的。 傅玄婷被影射的面红耳赤,“彭汐月,你敢骂我?” 彭汐月不过十来岁,闻言歪着头皱眉看了一眼。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既然不认识你,也犯不着骂你。” 顿了顿,恍然大悟嗤笑: “啊,我明白了。”她拍着手,笑起来有股小女儿的娇憨。 “我娘在教我别做吃里扒外的小人,莫非这位不知名的姐姐是这样的人? 才会以为我在骂你?” 她纯真无邪的样子,看呆了沈云玥。 气的傅玄婷憋着一肚子气。 深深的瞪了沈云玥,“你们都欺负我?” “欺负你怎么了?有本事反抗吗?” 沈云玥的声音越发凉薄,眼里淬了冷意。“红口白牙一张,就想抢了紫参。 你没脑子,当大家跟你一样蠢吗?” “你……” 第134章 你诓骗我们 傅玄婷气急败坏地怒视,“当真要撕破脸吗?” “哼,你还不配。不过往后别舔着脸来讨口吃的,我沈家的东西不进小人之口。” 见沈云玥冷酷无情,翻脸不认人。 傅玄婷也彻底翻脸,“你得给我银子。别以为我稀罕吃你们的东西?” “那都是你们求着我吃,我才勉为其难给你面子。” 傅玄婷说完快步朝前面走。 她怕傅玄珩揍她。 傅玄珩左右看了看,一个小手拿了一块硬得跟石头一样的土坷垃给他。 凉凉地睇了一眼大牛。 他接过来,用力砸过去。 “啊……谁啊?” 傅玄婷被砸了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的姿势。 嘴唇火辣辣的疼。 再爬起来一抹嘴巴,嘴唇正中央已经破皮了。 抹着眼泪哭诉: “沈云玥,是你。” 沈云玥学着她大舌头的样子,“不是我,是傅玄珩哦。” 傅玄婷不敢再哭了。 眼尾瞄到傅玄珩阴冷的面容,哽咽着走到前面。 看她没有娘亲都来欺负她。 她心里又气又急,要是在太子府里。一定百般刁难沈云玥。 傅玄珩周身冒着冷气。 他从来很少和庶弟庶妹接触。偶然见到,也是对方主动打个招呼。 他只点点头,便要再去学习。 在太子府,傅玄珩是没有自由支配的时间。每天都有文武和六艺老师来教导他。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有想毁灭一个人的想法。 “玄珩。别理会,咱们早看清了不是吗?” 从冯姨娘的事情,就看清了。 “嗯。”傅玄珩冷声道。 陈运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他讪讪地解释: “沈姑娘,这件事情因我而起。你们……” 沈云玥皱眉打断了他的话,“陈少爷。紫参确实不卖。你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 陈运霆捻着手上的玉扳指,挑眉勾起好看的弧度。 “我明白。我也是为了祖父的寿辰礼物才会想到买你们的紫参。 既然二位用来寻找神医,自然是不夺人所爱了。” “多谢理解。” 听说是为了祖父的寿辰礼物,沈云玥的怒火也消散了。 微微地让陈运霆的马车靠近一点。 “那倒也不必非得紫参,送礼还需送到心坎上。你祖父寻常喜欢什么?” 陈运霆没想到沈云玥有此一问,怔愣了一下。 随即唇角染上一抹笑意。 “名人字画,特别是暮山老先生的字画。祖父特别的推崇,可惜老先生留在世间的字画很少。” 陈运霆长叹一口气。 “孤本也喜欢。他喜欢的这些是端着银子也买不到的东西。” 确实,跟这些孤本和暮山的字画比。眼前的紫参更容易得到。 沈云玥了然地点头。 “暮山老先生的字画?”她若有所思的眼神落在傅玄珩身上,记得不错的话太子府的库房就有。 如今在她的空间里收着。 从沈云玥漫不经心的样子,陈运霆心里一动。 莫不是沈姑娘连这个价值不菲的字画都有,当下心里存了主意。“沈姑娘也喜欢字画?” “我不喜欢,我家玄珩喜欢。” 一句我家玄珩喜欢,让傅玄珩勾起了唇角。 这四个字就很动听。 陈运霆:……。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人,直觉不好打交道。 几个人没再说话,心照不宣的朝前面继续赶路。 一直到了下午。 太阳快落山了,猴子才甩着马鞭让大家停下来。 “前面有空地,今天就歇在林子里。”猴子大吼了一声。 大家赶忙跑过去找地方。 沈家和旁人不同,大家喜欢找中间地方暖和。沈家独爱角落里,离着人群不远又安静。 大牛已经撒丫子跑去占领地方了。 沈云峰和沈云城两人也冲了过去。 三个人在角落有一棵大树的地方停下来。影风驾着马车过去,阿四依然推着小推车。 哪怕上面的东西不多了,小推车也是沈家的财物。 “哎。你们沈家怎么又占着角落?”有何家的人不悦的出声。 沈云玥大步走过去,撸起袖子斜睨她。 “不服气?那边的地方更空旷,你搬过去?”沈云玥下巴抬起,指着旁边一个小水塘的位置。 何家女人动了动嘴唇,“沈云玥,你别欺人太甚。我就不信你还能这么嚣张。” “嗯。我都不信我能这么嚣张,可对手太垃圾我也没法子。” 沈云玥从小推车上拿下一个篮子跨在胳膊上,扭头看向莫以然她们。 “娘,我去捡一些菌子和野菜。” 前几天下了雨,加上云阳府天气如春。冬日里也有菌子和冬笋,以及一些野菜。 “我也跟你过去。” 莫以然踢了踢脚,一直走路没能歇息。 她很累。 “你还是坐着歇息一会,顺便看住云正几个皮猴子。” “那好吧。”莫以然笑笑地顺势坐在了茅草上。 在娘家有爹娘宠着,婚后有相公宠着,现在凡事有女儿操心。 莫以然乐得不去想事情。 坐在茅草上,手里拿了一件春天的衣衫。将袖子的部分给接长一点。 傅玄珩转动把手,朝林子深处过去。 沈周氏和沈卢氏几个人也都拿篮子,筐子,甚至布袋进了林子里。 傅玄婷跟在了沈云玥的后面。 她看沈云玥拔什么草也跟着拔。 沈云玥眼尾瞄到了傅玄婷的动作,心里冷笑一声。 故意找两种相近的野菜和菌子,一种适合吃,一种口感很差。 菌子同样的,另外一种还稍微带点毒素。 吃不死人,可也会闹不少笑话。 傅玄婷跟在沈云玥身后,瞧着差不多的全都摘了放在布袋里。 也有人跟着傅玄婷在摘。 绕了一圈,大家看清楚了她们摘的什么。 全都冲进林子里,自动的划分了一块地。眼见有人走进来,便冷嘲热讽: “这块地是我发现的。你不会连野菜都要跟我抢吧?” “沈姑娘,你们肉吃多了想尝野菜。可没道理不给我们活路吧。” “就是,沈家人缺吃的吗?” “当真是有差爷当靠山,连口吃的都跟我们争。” 看了眼自己篮子里的野菜,再看一眼她们篮子里的野菜。沈云玥叹了一口气,指着她们的篮子说道: “你们的野菜不能吃。” “哼。你诓骗我们。说不能吃,让我们倒掉你再捡回去?” 见这几个人充满了敌意,沈云玥不再多话。 “那倒不至于。我没那么饥不择食。” 说完离开了这里。 走的远了些,来到了山坡上。 “沈姑娘。这里野菜多。你来这里。”卢家一个媳妇喊她,旁边有几个皆是沈云玥认识的人。 欧若央带着彭汐月姐弟几个人。 还有之前帮忙干活的几个妇人。 周英的脸上用粗布遮住面容,带着陆虎蹲在地上拔野菜。 冬天的野菜都很老。 有得填饱肚子总比饿肚子强。 沈云玥多看了一眼,瞧见她们也拔了不少有毒素的野草。 赶忙蹲下来说道: “欧姐姐,你这里有毒草。你看这两样虽说乍看差不多,可还是有细微的区别。 你手里的这个叶子比较细长些,边角的锯齿有绒毛。” 沈云玥将野菜和有毒素的野草对比给她们看。 “再看我篮子里的野菜,叶片更加地肥厚。锯齿部分没有绒毛,颜色也偏深一点。” 其他人全都围了过来。 细细的对比一下。 卢家妇人长吁一口气,“天啊。幸好沈姑娘过来。否则,我们不是把毒草当做野菜了?” 彭汐月歪着头看向沈云玥,眼里冒着星星般的光芒。 像是看自己遥不可及的崇拜之人。 “沈姐姐。你说的真好,我捡了几个菌子送给你。”彭汐月从筐子里拿了几朵肥大漂亮的菌子。 “我瞧着好看,跟大家一起捡了。说是菌子煮汤最好喝。” “嗯。好喝,喝了躺板板。”沈云玥伸手点了彭汐月的脑门子。 她双手捂着脑门子,一脸的无措。 “什么意思?” “颜色越好看的菌子越有毒素。这个可比野草厉害多了,喝了一碗汤连神医都来不及救人。”沈云玥干脆多讲了几句,从自己的篮子里拿了几个菌子。 “看我手里的这种,黑乎乎的不好看才适合吃。” “还有这种,虽然有点滑溜溜的,味道也不错。”沈云玥也看到了不少的草药。 只是这些草药不值钱。 一大片也不过几个铜板。 看来云阳府和云州城适合种植草药。 其他人全都翻找自己的篮子,筐子。就连周英也拿了一棵野菜过来,不好意思的问: “沈姑娘,这个呢?” 第135章 她是你女主人 沈云玥拿过来认真地看了一眼,再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清热解毒的草药,遇到了可以采摘些晾晒收起来。 平日里用来炖汤也可。” 周英没想到沈云玥会不计前嫌地解释。 她以为沈云玥会一直记恨以前的事情,抿着嘴有点不好意思地睇了一眼。 最终,轻声道: “多谢沈姑娘。” 沈云玥丝毫不在意她的想法。 这些人不值得她花心思去记恨,有仇当场报是她的做派。 有了个开头,大家纷纷拿出自己采摘的不同野菜和菌子给她辨认。 有一半是不能吃的。 沈云玥全都告诉了她们。 沈云玥又采摘了一些,才起身跟她们打招呼自己先回去。 路过一小段路,发现草地里有轮椅的痕迹。 她蹙眉暗道:傅玄珩过来了? 赶忙跟了上去。 在一处寂静的林子里,傅玄珩坐在树下的轮椅上。 伸手摸了摸斗兽场的那只狼狗。 小家伙很乖巧地让他撸毛,看得沈云玥心里痒痒的。 “玄珩。” 傅玄珩抬眼笑了笑,朝沈云玥招手。“云玥,过来。” 狼狗刚龇牙,被傅玄珩呵斥一声。 “她是你女主人。不得无礼。” 小狼狗被他一个爆栗子呵斥住,赶忙换了一副面孔。 摇头摆尾地上前趴在沈云玥脚边。 就,真的很狗。 主动将自己脑袋伸过去给沈云玥撸毛,大舌头轻轻舔着她的手。 沈云玥一下子便喜欢上了。 “玄珩。它叫什么名字?” 傅玄珩嘴角噙着笑意,“它是雪山狼王之子,母族也是厉害的敖犬。 自然有你给它起个名字。” “它毛发如雪,不若叫雪球如何?”沈云玥蹲下来将它抱在怀里撸毛。 “嗯,雪球好听。” 傅玄珩叫了它雪球,小家伙摇头晃脑地很谄媚。 “过分了。”隐在暗处的几个小奴隶嗤之以鼻。 “就是,还狼王之子?这般献媚。” “丢了雪山狼王的脸。” 旁边最小的那个小奴隶嫌弃地看向自己手臂。“我为什么不长毛?也好去争宠。” 其他的几个小奴隶:……。 好吧,他们其实也想。 都很羡慕那只狼狗,也想过去争宠。 几个小家伙知道是被谁救了,心里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逃了出来后。 只敢跟着狼狗后面走。没想到鸡贼的狼狗找到了他们。 傅玄珩冷冽的眼神落在他们藏身之处,眼皮子掀起一丝不悦。 “你们躲着到什么时候?” 冷冷的声音,让小黑几个人吓了一大跳。 互相对视了一眼。 小黑先从暗处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奴隶。 他们的脸上有刺青。 为首的小黑正是和雪球在斗兽场争斗的人。 沈云玥领着雪球来到傅玄珩旁边。 雪球知道哄谁地位高,挨着沈云玥的脚躺下来。 后爪子举起来抓了脑袋上的毛发。 小黑抬起眼眉露出黑如暗空的眸子看了雪球一眼,主动跪在傅玄珩和沈云玥面前。 “求主人给条活路。我们擅长打架、剔骨、剥皮填充、各种酷刑都可以。” 想了下,小黑又回头问后面的人。 “有补充的吗?” 最小的那个孩子点头,抬起眼睛怯弱地回声: “给主子斗趣。我们还会杀人。” 雪球不悦的龇牙: 敢抢我雪爷的活计。 小家伙吓得瑟缩了回去,倒是小黑挺直了身板。 “我们可以成为死侍。” 傅玄珩手指头轻扣,淡淡地扫过眼前的几个人。 “我不缺杀人机器死侍。我要的是忠心为主的影卫随从。” 小黑几个人趴在地上。 做了一个愿意服从安排,此生认主的姿势。 沈云玥没有说话,斜眼睇向傅玄珩。 “玄珩,收了他们。” 傅玄珩点点头,“嗯,只是这脸上的刺青看着有点闹心。” 他说话间伸手扯了沈云玥的衣襟。 “有法子吗?” “现在没有,晚点我看看。”沈云玥自己是不知道,晚点打算跟小呆瓜置换些药水。 “起来吧!”傅玄珩抬手。 “如若我和她同时向你们下达命令。你们记住,以她的命令为主。” 傅玄珩想要给沈云玥建立一支影卫。这几个奴隶岁数不大,能吃苦不怕死。 他看中能在斗兽场活下来的奴隶。 活下来的奴隶都有些能耐。 “这一路你们自己跟着我们,避开旁人的耳目。”傅玄珩并不会负责他们吃的东西。 将来做影卫还要主人操心这些,不如丢进寒潭里冻死。 “是。”小黑抱拳答应。 沈云玥到底是不忍心,给他们留下了几把弓箭。每人配备了一把匕首,还给了两瓶金疮药和风寒的药给小黑收着。 “这个瓶子是金疮药,倒在伤口上很快会愈合。这个药丸是医治伤寒的。” 沈云玥将药给他看,细心的教他怎么用药。 小黑小心的将瓶子收好,跪在地上乞求主子赐名。 “你叫小黑,那么就叫影黑吧。你们几个叫什么名字?” 那几个小奴隶摇摇头,“回玥小姐的话,我们还没有名字。只有连续胜二十场以上的奴隶才有名字。” “请玥小姐赐名。” 几个小奴隶同时跪倒在地上高呼一声。 沈云玥头疼起名字的活,“你们都从影字吧。”她指着个子比较高的那位道: “你叫影东,你影南,影西,影北。” 指着最小的那个道: “影中。” 几个小家伙互相对视了一下,眼里的欣喜怎么都盖不住。 他们有了名字。 “多谢玥小姐赐名。”几个人随即站起来。 傅玄珩摸了摸雪球,“雪球,你也跟着他们几个人走吧。” 暂且,不适合让雪球跟着他们。 见过雪球的人很多,容易被人给盯上。 雪球将脑袋伸过去给傅玄珩撸了两把,又给沈云玥撸了几下。 它才将脑袋靠着沈云玥的膝盖摩挲了几下。 依依不舍的往林子里走了两步。 沈云玥推着傅玄珩的轮椅离开。 留下影黑几个人和雪球,原本是在笼子里厮杀的两方如今对视着。 影中吞了口水,小手一个劲地抖动。想要去摸一把雪球。 直接被雪球给无视了。 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目光。 影中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被这死狗给赤裸裸的无视了。 “影黑,它看不起我。”影中吸溜了空气中的冷气。 影东嘿嘿一笑。 “就你那小怂样,不鄙视你鄙视谁啊?但凡换个地方,你还能站在这里?” 影中艰难的歪着头想了一下,不能。 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几个人朝林子另一个方向走去。 雪球走了一段路,便会停下来竖起耳朵等他们几个人。不远不近的让他们几个小家伙跟着。 另一边。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回到了歇脚的地方。 莫以然离着老远看到了他们两人,忙上前拿了沈云玥手里的篮子。 再看向傅玄珩的眼神多了不赞同,“你在这里好好歇着不成吗?非要跑出去找云玥,要是有点事情岂不拖累云玥。” 说完,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不给沈云玥她们两人说话的机会。 留下一脸懵逼的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悄悄的看了对方的眼神。 “我娘她又被谁点了几句话?” 傅玄珩深以为然地点头,“应该吧。不然不会主动过来。” 沈云玥心里叹了一口气,遇到一个耳根软的包子娘亲也没办法。 回到了歇脚的地方。 沈周氏几个人也回来了。 她们篮子里的野菜多,菌子多。还有几颗冬笋。“云玥,你看这个冬笋怎么吃?” “炒三层肉吃。如今只有差爷还有猪肉。”沈云玥笑笑的说道,空间里有可不想拿出来。 她如今越发不想动用空间里的物资。 东西来的太容易,大家似乎变成了理所当然。 彭疤脸坐在树杈上,一只脚垂下来。提着一个酒袋子抿唇喝酒,朝下面睇了一个漠视的眼神。 “沈云玥。” 头顶有人喊。 沈云玥抬起头,彭疤脸坐在斜前方的树杈上。 “彭差爷,有什么吩咐?” “去跟猴子拿猪肉。”彭疤脸是个享受口腹之欲的人,他手里的酒袋子还是沈云玥给的。 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仔细的品尝酒中的滋味。 “多谢差爷。晚上我多煮点。” 猴子听到了声音,赶忙离着老远就回应: “沈姑娘,我送过去吧。你不用过来了。” 猴子拿的可不止是猪肉,米粮以及江鱼全都送了过去。 看的周围的人一阵眼热,可谁也没有办法。 差爷只喜欢吃沈家人做的饭菜,确切的说是沈云玥做的饭菜。 有人眼热的吞口水,叹气: “要是我来做,绝对能有十道八道不重样的菜式。” “就是,哪个女人不是站在灶台前手到擒来。咱们是没有猪肉而已。” 旁边的人鄙夷道: “拉倒吧。你一个连米饭都不会煮的人还会煮菜?” 第136章 别把自家拖进泥潭中 先前眼红的妇人忍不住反驳:“是个女人就会的东西,我们怎么就比不上了?” “看不起谁呢?” 走过来的老黄头上下打量了一眼。龇牙冷笑: “有些人是看着像女人,行为举止没有一点女人样子。” 他和香菱好上了,如今算是尝到了女人的滋味。心里也在想着家里的媳妇还真没法跟香菱比,难怪当初八字胡沉迷此中。 老黄头走过去,议论的人不敢说什么。 他来到了沈家人旁边,笑着跟沈云玥商量: “沈姑娘,再多给我们做一点。我多拿些干粮给你们。” 现在余下的解差跟沈云玥关系都不错,顺手的事情自然会答应。 “行。” 沈云玥开始做饭,沈周氏和沈卢氏几个人打下手。 沈云峰则带着弟弟们单独坐在一个火堆旁边,几个小家伙听沈云峰读书。 听书听的沈云正两眼很快迷糊了。 像个小鸡崽子一样点头晃脑。 沈云峰一巴掌盖了过去。 吓得沈云正一个激灵赶忙坐好,“大哥讲得好。” 其他人:……。 沈云峰虎着脸,厉声: “我讲到哪里了?” 沈云正这下子茫然无措的看着沈云城几个人,他们几个全都撇开眼神,要么低垂下头不看他。 心里哀叹一声,怎么都怕大哥? 他就不……,好吧,也怕得很。 来自血脉的压制,不是闹着玩的。 “大哥,我,讲到……。我睡着了,每次一听到书就犯困。”沈云正小脸揪成一团,“我也不想的啊,可是忍不住怎么办?” 他撅着小嘴巴,“大哥,我是不是生病了?” 沈云峰狐疑的看向他,小脸上还有红色。不像生病,……。 “什么病?” 沈云正小声的开口: “就,听书就犯困的病。” 沈云海一脑门子懵,“有那种病?” “有。”沈云峰冷笑一声,“懒病,蠢病。” 沈云正:……。“打击面有点大哦。” 傅玄珩手里拿着一本游记,写的都是关于石寒州以及周边地方的事情。 石寒州属于边境地方。 靠近南月国,相传南月国的大祭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他是个霁月清风之人,深得南月皇帝偏爱。有人说南月皇帝独宠大祭司,就连皇后等人都要避退一射之地。 他们流放的地方位于石寒州西南。 两边被南月包围,石寒州的百姓极苦。 傅玄珩透过游记的故事,在想着南月国的事情。 陈运霆提着几斤卤肉过来。 将卤肉递给沈云玥,“给你们加菜的。” 沈云玥斜睨了下,“无功不受禄。况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好的交情。” “还在为安王小世子那次生气?” 沈云玥摇头,“并没有。不过,咱们有何交情吗?” 陈运霆耸肩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他还是将卤肉放下,来到了傅玄珩旁边坐下。 傅玄珩掀起眼皮子,漫不经心瞥了过去。 “有事?” 陈运霆背靠在树干上,眼里淬了笑意。“你们小两口戒备心也太重了。” “没交情。” 陈运霆:……。“有谁天生就有交情?” 傅玄珩将游记放在腿上,斜眼睨过去。 “我是不会为你主子所用。” 一眼看破他的心思,陈运霆没想到傅玄珩早已经看破他的想法。 当下讪讪摸着鼻子,轻声: “那是之前有的想法。你们是不是有暮山老先生的画?” “何以此问?” “猜的。” 傅玄珩也没再多问,“没有他的画,不过要他的画很简单。” 简单? 陈运霆总觉得两人说的暮山不是同一个人。“我说的暮山乃是晋国前朝人士,死在了咱们大周大佛山的山脚下。” “嗯。我知道。” “死人的画容易得?”陈运霆再次确认,他总觉得傅玄珩说话很玄乎。 “你给我一张宣纸和画笔。”傅玄珩的眼神始终追随着沈云玥。 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临摹?”陈运霆了然于心,轻笑:“我祖父对暮山的画很有研究,特别是对暮山晚年的画。” “那正好,早年间的画还画不了。” 陈运霆:……。“小郡王,我不跟你胡闹。” 傅玄珩手指头轻扣,“我需要银子才跟你说的。否则,我不会跟你讲这些。 至于画的真伪,你祖父比你懂。” 傅玄珩神叨的样子,让陈运霆迷惑了。 他最终咬牙让傅玄珩画一张。 推着他的轮椅前往陈家马车所在的角落里。影风瞧见了跟了上去。 在沈云玥旁边打下手的大牛也看到了。 “玥小姐,你看……” 沈云玥抬眸看过去,心道陈运霆什么时候跟傅玄珩好了? 冷眼看了送过来的卤肉。 沈云玥朗声: “加菜。” 陈运霆铺开了宣纸,小厮也研好墨水。 傅玄珩看着宣纸陷入了沉思中。 几笔下去。 巍峨的山水跃于纸面上。 水面,一蓑衣老翁泛舟。 了了提了两句诗词在留白的地方。 他没有印章,却用毛笔勾出一个图案。 最后。 墨水未干之时。 小拇指在图案的边缘动了两笔。 陈运霆觉得眼前的图案很眼熟,如同他在祖父炫耀暮山画作时看到的一样。 “你这是?临摹哪幅画?” 陈运霆直觉眼前的画极好,像是他也身在此画中。 如同老翁一般怡然自得。 傅玄珩抬起头冷笑: “暮山从不临摹别人画,也不让别人临摹他的画。” “那,那这是……?真迹?” 陈运霆心里疑惑,暮山前后画风不一样。莫非是两个人? 看到了他的疑惑,傅玄珩点头道: “大佛山下死得是前期画作的暮山师父,我画的是暮山后期的画。” 傅玄珩曾经拜暮山为师。 后来。 他悄悄用暮山印章盖章出售画。 竟然在四海中,让暮山的名气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从此。 他画画只用暮山名字。 暮山老师父也说:“名字就是一个代号而已。” 他也是晋国前朝皇室中人。家国俱破,暮山才四海为家。 人人都道暮山已死。 傅玄珩却知道,暮山只是死遁而已。 陈运霆砸出了其中的意思。傅玄珩是暮山的徒弟,往常也替暮山作画出售。 他给了傅玄珩几张银票。 “这里是一万两的银票。将来我再补给你五千两银子。” 傅玄珩接过银票,“不用了。银钱两讫。此时此地就此价。” 他没再收银票。 “陈少爷。陈府也是世家大族,良禽择木而栖乃是自然规律。 只是你们家族错综复杂,别把自家拖进泥潭中。” 陈运霆细细品味他的话。 “你的意思是?” 傅玄珩转动轮椅转身,“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陈少爷大好年华,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裘大人在这里,他日他主子过来。陈少爷该如何自居?” 傅玄珩说完,离开了这里。 “少爷。” 陈运霆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再看了一眼题名暮山的画作。 顿时,心里染上悔意。 太早暴露底牌了。 眼前落在轮椅上的人,他日一旦得势,只怕有人要遭殃。 陈运霆收起那幅画作。 “咱们明天不再往云州城方向,回去准备给祖父过寿。” 随从虽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还是应声下来。 傅玄珩来到了沈家这里。 收敛起深沉的情绪,换上清冷漫不经心的样子。 “云玥,过来。” 沈云玥嘱咐了沈周氏,“伯母,锅里煮沸后,再煮一盏茶时间也差不多了。” “行。你去吧。” 沈周氏伸手在衣服上擦拭了下。 沈云玥来到傅玄珩旁边蹲下来仰脸轻问: “怎么了?发财啦?” 傅玄珩眼里染上柔情,将袖子里的银票拿给她。 “小财迷,给你的。” 沈云玥狐疑的打开银票。 认真的看了上面的字,艰难的吞了吞没出息的口水 “都给我?” “嗯,我赚的银子都给你。”傅玄珩心道:咱们到了石寒州联络上管理私产的人,到时候银钱更多。 “有前途。我给你个奖励。”沈云玥解下了自己的水袋,里面已经换上了白咖啡。 傅玄珩接过来喝了一口。 “好喝。” “以后多赚点银子给我。我换着给你奖励。” 沈云玥站起来,将银票收进袖子里。 留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随身的荷包里。 “你个小财迷,我要的奖励可不少。” 傅玄珩看向沈云玥发育不错的身体。喉结处紧了紧。 更加的口渴了。 一连喝了好几口白咖啡。 才压下心底那股躁意。 “这么好喝的吗?”沈云玥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要是知道他方才的想法。 绝对能打爆他的狗头。 第137章 狼狈的一幕 众人吃了饭,便开始围着火堆休息了。 沈家让刘斐菲和孩子在马车上休息。刘晓云带着舒宝也留在马车上。 其他人都围着火堆睡觉。 傅玄婷没能在沈家这里混上饭菜。 自己煮的难吃要死的野菜,勉强吃了几口再也吃不下去。 她摸着饿得作响的肚子,没想到沈云玥真的不让她吃东西。 多喝了几碗水。 怎么都压不下胃里的饥饿。 傅玄婷避开了沈云玥,来到莫以然面前。蹲下来露出一张可怜巴巴的脸。 “婶子,我惹嫂子生气了。她还在气头上不给我饭吃。” 傅玄婷原本长得就好看。 如今蝶翅般的睫毛上沾满了泪水,双手搅着帕子。嘴角向下弯了弯,“婶子,我等明天早上给她道歉可以吗?” 莫以然没想到这个丫头又惹沈云玥生气了。 瞧着这张美丽的脸,比云玥高,比她还大了好几个月。 莫以然心里不大舒服,“你怎么又惹云玥生气了?傅姑娘,不是我说你,也该学着长大了。” 傅玄婷知道莫以然好说话,以为两滴眼泪就能哄骗她。 瞧这架势,怕是不大好哄骗。 带着哭声轻语:“原是我的错。看我哥总是冷着脸吼我,心里自然不大舒服。” 她小心地抬起头看向莫以然,“婶子。对不起。” 傅玄婷摸着干瘪的肚子,低垂下头。眼里的那股恨意汹涌,她如能手握那些资产,又怎么会这般低声下气,只是为了口腹之欲? “哎。你们啊……。流放路上,一家人本该团结才行。” 莫以然说了这句后,忧心的看向她低垂的发髻。 “我家云玥脾气虽说不大好,可心眼实诚为人公道。玄珩这孩子太冷心,不过,他和云玥一样公道。” “既然你得罪了他们两个,我也不好徇私。” 莫以然不忍心看着她颤抖的双肩,只好闭上了眼睛。“你好自为之吧。想想你娘亲死前的话,你再想想云玥和玄珩对你的宽容。” “但凡换一个人。窝心脚早把你的肠子踹出来了。” 莫以然听到了她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声。 明白了傅玄婷过来找她做什么。 她是耳根子软有时候会犯傻。 可犯傻之前会征询女儿的意见。 又怎么会避开沈云玥做事情呢? 傅玄婷见莫以然不再说话,忍着眼里的恨毒,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不自知。 直到看见断了的指甲,才感觉到痛。 一边的文姐手里拿着窝头,不远不近地看着彭汐月姐弟几个人。 “哼。不就是主母生的吗?凭什么你们高人一等? 有外祖家送来的银子不分给我娘。 若是我娘得了那些银子,自然不会丢了性命。” 文姐一边走着一边喃喃自语。 小脑袋撞到了一条腿,气得她吐了口水在对方腿上。 头顶上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你怎么走路的?” 文姐抬头一看,是傅玄婷那个蠢蛋美人。 “傅姐姐,吃窝头吗?”文姐手里的窝头只咬了两口,她掰了一半递给傅玄婷。 自己拿着另一半大口吃起来。 傅玄婷吞了吞口水,最终现实战胜了面子。 拿了一半的窝头狼吞虎咽起来,“你做什么好心给我窝头吃?” 文姐那满是算计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明的意味。 笑笑地顺势坐在地上,“你我是一样的人。没有娘亲,都莫名的得罪了沈姑娘。” 小姑娘想到这里笑了笑,“你比我得罪的更多。我就是多嘴想跟安王府的小世子玩而已。” 傅玄婷也想起了当日的事情。 忍不住嗤之以鼻道: “她就是看什么都不顺眼。把持我傅家的钱财,全都贴补了沈家。” 文姐点头附和,“傅姐姐更可怜哦。沈家吃香的喝辣的,解差们对她又很好。” “要是你有了那笔银子,解差们对你更好。” 文姐的话不轻不重地落在傅玄婷的心里,让她觉得找到了人生的知己。 这个丫头说的话句句入心。 最后的一丝月亮隐入了乌云后面。 文姐的眼里只余下阴鸷。 傅玄婷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比沈云玥更可怕。 头埋在膝盖里,傅玄婷心不在焉道: “我今天看到了我哥又给了他银票。我哥很会赚银子,他很厉害的。” 傅玄婷想到了傅玄珩以前在废太子府的样子。 远远的瞥了一眼,她也会觉得她的长兄是天下最惊才绝绝的男子。 京城那些贵女们都喜欢参加傅玄婷邀约的茶话会,只为了远远的看一眼小郡王。 自从傅玄珩生病以后,再也没人过来了。 傅玄婷收回了思绪。 文姐若有所思地看着傅玄婷,只看到她一个脑袋。 刚要说什么,就听见傅玄婷脸上一抹怒意。“我要去讨要银子。” 说完站起来,朝沈云玥所在地方急切地走去。 文姐坐在地上看着她,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有意思,那个废人真的很会赚银子吗?”文姐摸着自己的脸,好吧,她还太小了。 他应该不喜欢养成系吧。 文姐有点生气地捏着自己的脸蛋,“多长个几岁不行吗?” 傅玄婷脚底生风的快走几步来到沈云玥的旁边坐下来,心里莫名觉得安全很多。 沈云玥窝在傅玄珩披风里睡觉。 头上戴了一顶红色的红狐帽子,昏黄的火光忽明忽暗地映在她的脸上。 傅玄珩闭着眼睛,察觉到傅玄婷的目光睁开了锐利的眸子。 一动不动地瞪着她。 如两道冰冷的寒冰。 “滚。”傅玄珩无声地说了个字。 她想走又不敢,压下心里的惧意。朝沈云玥这里爬了几步,小声的解释: “大哥,我知道错了。” 傅玄婷一股脑儿将方才的事情告诉给傅玄珩。 一字一句都没有落下,“我好害怕文姐的眼神。你说,她想做什么?” 傅玄婷很气沈云玥,不代表能让旁人算计沈云玥。 她只是想行使小姑子的权利,自己欺负沈云玥而已。 傅玄珩没再说话,只是紧皱的眉心似乎更紧了。 许久,才冷声: “我知道了。” “大哥。我没想让别人算计嫂子,我就是……。”傅玄婷委屈地喁喁。 傅玄珩不耐烦地按了下眉心,一眼瞥见沈云玥肩膀上的披风松了。 又伸手将她肩膀上的披风拉高了点,眼神落在她脸上。 光滑水嫩的肌肤透着粉色,鬼使神差地摸了下。 傅玄珩的心里早成了一汪清泓。 抬眼看到傅玄婷仍然坐在这里,不免火气又蹭蹭上来了。 “滚。” 傅玄婷委屈地看了看,不敢惹怒傅玄珩,她跑去跟傅玄笙挤在一起了。 反正打死她都不敢独自一人。 傅玄笙并不敢多说话,只能挪了点位置给她。 见她躺下后,才鄙夷道: “你也就敢跟自家人叫唤。一个小丫头片子把你给吓唬成这样?” 被说了的傅玄婷捂住了耳朵,她不听不听。 没好气地瞪着眼睛,“那你明天帮我找回场子。” “哼。你明天还是把窝头还给人家,有些人的东西不能随便吃。”傅玄笙闭上了眼睛。 傅玄婷:……。狼狈的一幕都被他们看到了。 傅玄婷想做坏事没有那个胆量,若是在废太子府里就是一个跋扈的贵女。 将来也会越发跋扈,只敢欺负软弱的人。 流放路上,她也只找认为不会弄死她的人争吵。特别是沈云玥答应了冯姨娘给她一条活路。 第二天,早上。 大家起来后,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陈运霆和随从拿着干粮过来道别。“傅玄珩,沈姑娘。咱们今天就此别过了,这些粮食留给你们用。” 傅玄珩知道陈运霆听进去了他说的话。 “好,我们收下。” 沈云玥诧异道: “真的收下?” 她知道傅玄珩很少这样收下别人的东西,只有她才会这样做。 “既然是陈少爷的心意,咱们也不好真的不收。”傅玄珩眼里多了一丝温度。 陈运霆抬起下巴,示意随从将东西都交给沈辞通。 “多谢了。” 陈运霆抱拳。 傅玄珩瞥了一眼走过来的裘志英,一语双关叮嘱道: “陈少爷。要好好保管画。” 陈运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明白了。” 眼尾已经瞄到了裘志英的衣袂,转过头换上一副笑脸跟裘志英说话。 只听风里传来他的声音。 “一些粗粮而已,此去晋阳府也不需要了。不如给了沈家人。” “裘大人,可要跟我去晋阳府住几天?” ……。 再次赶路的时候,陈运霆没多久便在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了。 此行,离云州城只要七八天的路程。 云阳府地广人稀,想要找到一个镇子租马车不容易。 猴子立在马背上,手里的鞭子呼呼作响。 “大家速度快一点,争取晚上在镇子上投宿。明天咱们继续租马车赶路。” “差爷,我生病了。” “差爷,我呕吐头晕……。” 第138章 要么一起穷,一起没落下去 好些人开始眼冒金花忍不住地蹲在路边。有人甚至朝旁边林子里跑去,没跑几步姿势不对劲。 好不容易挪过去,开始上吐下泻。 现场一片惨烈。 就这气味也不大好闻,其余的人赶忙快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了上风口。 沈云玥斜睨了一眼,就知道这帮人是菌子中毒了。 不过昨晚怎么都没事? 旁边卢家有个媳妇瞧出不对劲,朝沈云玥这里看了一眼。 “沈姑娘,这是吃了菌子野菜中毒了?” “按理说,昨晚也吃了。怎么没事?”沈云玥点点头,他们的症状和食物中毒的样子很像。 “昨晚吃得不多。大家累了一天,早都睡着了。” 有人凑过来说道。 “好些人家把野菜和菌子留着路上吃,遇到点吃的也不能一下子吃完。” 流放路上。 让大家学会了存储粮食。 彭疤脸等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先前还会呵斥,发现呵斥、鞭子抽打也无济于事了。 有人看到沈家、卢家以及和沈家关系好的一些个别人家里,解差们都没事。 心里不免多想了些。 何二老夫人只喝了一口野菜汤。 那玩意一股子清苦的味道不好喝。 她站出来对着沈家人怒目而视,“沈云玥,为何就你们没事?今天,你得要把事情掰扯清楚。” 言下之意,你们沈家动了手脚。 有人看着自家人上吐下泻的难受,自己肚子也开始闹起来了。 跟着附和: “沈姑娘,你有意让大家中毒吧?” 沈云玥无语地睨了何二老夫人,何家人总是找机会蹦跶几下。 像极了打不死的蟑螂一样。 卢家和其他家都有人没有中毒,怎么那双眼睛只会盯着沈家? “我沈家刨了你们何家祖坟了吗?跟得了癔症的狗一样逮着我们乱吠。” 周英扯下脸上的围布,阴恻恻地盯着那人。 “放你娘的屁。沈姑娘说野菜有毒,你们家的人以为她稀罕你们的几棵破野菜。 把别人的好心放在泥地里踩。怪得了谁?” “就是,现在出了事怪她。早做什么人了?” “你们算什么东西?还要一个姑娘家家的哄着你们。” 和沈云玥一起采摘野菜的几个女人全都跳出来了。 “我们听了沈姑娘的话,将有毒的野菜菌子挑出来了。” “你们家的舍不得,别人有什么法子?” “自己找死呗。”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何二老夫人老脸上挂不住。 她淬了恨意的眼神移向傅玄珩。 苍老的嘴皮子动了动,最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的外孙如今帮着别人在她心窝里捅刀子,她多看一眼都想回到当年将这个孩子掐死。 恨不得连自己的闺女一并给掐死。 不能为何家所用,要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用? 何二老夫人不甘心地回到了马车上。再也不想朝沈家方向多看一眼。 心里想着这就是个白眼狼啊。 为了一个不知轻重的丫头,和自己外祖家生分。 还折损了何路霜的性命,想到那个姑娘也能嫁到个好人家,继续为何家的关系网铺路。 人算不如天算,如今却魂断在流放路上。 何二老夫人心口堵塞的生疼,脸上露出豆大的汗珠。 痛苦的蜷缩在一处。 有人心里埋怨自家人,也有人依然怒骂沈云玥。 “采摘野菜的人不听劝,最起码也得过来跟我们说一声。沈姑娘的心可真黑啊。” 说话的是裴家那个小媳妇。 只要抓住机会就会刺沈云玥几句。 沈云玥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看向她。“被我打掉的牙齿长回来了吗?” “你谁啊?也配让我再说一遍,自己找死我拦得住吗?” 裴家小媳妇赶忙捂住漏风的嘴巴,退后了几步躲在人群里。 傅玄珩不动声色地招来一只乌鸦。 没人注意到他跟乌鸦嘀咕了什么,只见乌鸦拍着翅膀离开了。 不一会儿。 十几只乌鸦飞过来。 排队朝裴家小媳妇身上丢小石子,还飞过去朝她头上拉屎。 有那乌鸦飞低了,一爪子薅了她好几根头发。 气得她破口大骂。 有人看出了不对劲。 “这乌鸦怎么专门欺负裴小娘子?” 乌鸦被认为是不祥之鸟。 裴家的人脸上精彩纷呈,再次看向说话的小媳妇多了分审视,自动离她远远的。 免得跟着遭殃。 裘志英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一脸凝重的神色看着乌鸦不断攻击裴家小娘子。 他朝沈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她们也都是一脸诧异的神色,将目光移开落在傅玄珩脸上。 傅玄珩察觉到他的目光,两人在空中用眼光来了一通无声的厮杀。 裘志英先移开了目光,他冷声吩咐手下: “去把那些乌鸦赶走。” “是。”他的随从拿着弓箭上前射杀乌鸦。 落下了两只被射杀的乌鸦,血淋淋身上插着箭落在裴家小娘子身上。 吓得她大叫一声,昏倒在地上。 其余的乌鸦拍拍翅膀飞走了,走之前深深地瞅了一眼裘志英的马车。 这一耽搁,又是半天过去了。 大家还是在沈云玥的建议下催吐,又熬了一些排毒的草药喝下去。 这次没人质疑沈云玥的话。 熬制草药后,有人开口询问: “沈姑娘。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沈云玥举着手里的百草图的书轻笑: “我爹爹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缺一不可,不能死读书,读死书。 他时常带我去山林里去认各种植物,我自然懂得比旁人多了些。” 众人一听,牙齿都酸倒了。 又是沈首辅教导,再一看沈首辅的长子长女似乎都与众不同。 除了在流放路上出尽风头的沈云玥。 再一看沈云峰身上也逐渐有了沈辞轩的样子。 何老爷子看得心惊肉跳,沈家有这两人家风必然不坏。 坚持下去,哪怕十代不能涉足官场。只怕也有不小的作为,万一再来个天下大赦,沈家起来指日可待。 同是流放的人。 大家要么一起穷,一起没落下去。 岂能让不如何家的人爬得比何家快,何老爷子心里打定了主意。 沈辞轩的长子不能活命。 沈云玥还不知道有人打上沈云峰的主意。 大家喝了草药汤,渐渐的平息下来。解差气的鞭子甩得噼里啪啦的作响。 “赶紧给老子赶路。” 彭疤脸阴沉着脸,看向那些人脸上青筋暴露。 “别以为今天的事情算了。到了明天给老子耽误了赶路的人全都两鞭子。” 众人听了菊花一紧,解差们的两鞭子可不得了。 鞭子带着倒刺,一鞭子下去倒刺勾的皮肉裂开。 大家继续赶路了。 傅玄婷期期艾艾的挪到了沈云玥旁边。“沈云玥。” 沈云玥黑着脸,冷眼看了一眼。 “滚。” 傅玄婷:……。“你怎么跟我哥一样?” 她还是不怕死的跟了上去,“你答应我娘不会饿死我的。” “然后呢?”沈云玥拳头隐隐有了想打人的冲动。 傅玄婷缩着脖子说道: “我想过了,打又打不过你,骂又骂不过你。还不能对你下狠手,我娘让我发的誓言太恶毒了。” 想到这里,傅玄婷又觉得很委屈。 “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情,你答应我的话我就不跟你对着干。” “滚。”沈云玥爆喝一声。 “你都没问我什么事情?” “傅玄婷,你的狗嘴里还能有好事情?本姑奶奶不想听。”沈云玥抬手就是一个爆栗子打在她的额头上。 力量特别大。 傅玄婷“啊”了一声,肉眼可见额头肿了起来。 “你真打我?”她捂着额头小声低泣。 沈云玥近来火气渐长,可不想跟这个没脑子的家伙说话。 只凉凉地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你都不听我说的事情是什么?你作为我嫂子,你好意思吗?” 面对傅玄婷的指责,沈云玥真想打开她的脑袋。好好的看看她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傅玄婷,你一会好,一会坏有意思吗?” 傅玄婷心底憋着伤心,还是追了上来。“沈云玥,我只求你一件事情。 待我及笄后,别把我婚事交给我哥。” 沈云玥狐疑的看向她。 “你发什么疯?多大的人,就整天婚事的。” “我比你大几个月。”傅玄婷不服气的喊道。 沈云玥:……。好吧,她没有到及笄的年龄就被赐婚。 “你想嫁给谁?”沈云玥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傅玄婷想了想,认真的说道: “不能为一日三餐辛苦奔波,家里最起码有房子有地。 他,最好是你给我挑选的。” 沈云玥反手指着自己,“你说你的婚事让我做主?” “嗯。” 说完,傅玄婷离开了这里。 留下被风吹的脑壳子有点疼的沈云玥发懵,她觉得自己脑壳子疼多数是被傅玄婷的话雷到了。 第139章 布局 接下来的两天,大家都在辛苦地赶路。众人已经租了马车,继续抓紧时间赶路了。 不好人也都挨了解差们的两鞭子,如今躺在马车上痛苦地哀嚎。 彭疤脸越发的阴沉。 他的鞭子让连续哀嚎的人停下来。 “再给老子喊一嗓子,老子的鞭子抽打的就是你们的嘴。” “他娘的,整天跟嚎丧似的。” 彭疤脸警告过去,大家全都捂着嘴巴流泪。 吓得莫以然脸色铁青,掀开车帘看向沈云玥他们所在的马车。 小声的动了动嘴唇,“云玥,别惹差爷。” 她怕沈云玥惹了彭疤脸,到时候再被他给赏个几鞭子。 沈云玥摆摆手,放下帘子坐进马车里。 自动屏蔽了莫以然焦急的脸。 连续走了几天。 到了云阳府和云州城交界的地方。 这日。 大家在一处林子里歇脚。 瞧着阴沉沉的天,老黄头砸吧嘴巴。 “怎么瞧着天气不大好。怕是要下雨了吧?” 彭疤脸这几天脾气暴躁。 被他鞭子抽打的人不在少数。大家又不敢哀嚎,没人敢有一句私下拌嘴吵架。 彭疤脸掀起怒意冲冲的眼皮,斜睨了半空中的云层。 “得要找个山洞歇脚。” 众人一听,赶忙坐起来。 “差爷,又要换地方吗?”有人看向猴子开口。 不待猴子说话,彭疤脸一脸阴郁。 “什么叫又换地方?那你留在这里。” 问话的人:……。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刮子,瞧这什么臭嘴? 沈云玥无意间瞥见雪球在林子里一闪而过。 他附耳跟傅玄珩说了一声。 两人离开了人群落后了几步。 阿四和影风看到他们的举动,也只是装作没看到随着大家出发去前面找山洞。 落后的沈云玥和傅玄珩隐入旁边的树丛中。 雪球跑过来摇头晃脑的。 脑袋一个劲的蹭沈云玥的腿。 它张着嘴巴喉咙里一通呼噜响,后面影黑几个小家伙追了过来。 影中是个小尾巴,在最后面。 嘴里还念叨: “雪球总是看不起我。总有一天我让它给我骑。” 脑袋上被影东盖了一巴掌。 “没大没小的东西。雪球在主人的心里地位跟你我一样,还想骑雪球? 要不要我趴下来给你骑?” 影中:……。“不敢哦。”小家伙抬起头看到了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在。 赶忙跑过来跪下。 “主子。” 沈云玥抬手让他起来。“以后不必下跪。” 她不太喜欢他们动不动就跪。 “是。” 影中几个人抱拳。 艳羡的站在一旁,看着雪球钻到两位主子身边,那幅谄媚的样子就很碍眼。 傅玄珩眉头越来越紧,脸色也黑沉沉的比天空的乌云还要黑上几分。 看的影中几个人心惊胆战。 莫名的气压,压的他们透不过气来。 全都低垂着头不敢看过来。 只有影黑时不时抬眼看一下。 “怎么回事?”沈云玥知道雪球跟傅玄珩说了什么。 傅玄珩面色凝重,叹息: “厉郡王带人过来了。怕是明天便跟我们遇见,它说厉郡王此行有厉害的高手跟着。” 影黑淡淡的扫了一眼得意嚣张的雪球,这家伙时不时跑的没影是在帮主子做事情。 影北几个人:……。 他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看向雪球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狼王之子这么厉害吗? 另一半不也是狗吗? 沈云玥站起来喁喁道: “厉郡王此行一个恐怕是你。毕竟咱们下一站就是云州城了。 还有一个,……” 沈云玥想到了书中,何路雪辅助厉郡王得到了帝师钱大儒的支持! 钱大儒在皇帝出登基之时。 留下了几项治国方针后,便告老还乡这么多年。 后面…… 他不但和厉郡王几个交好。还把自己的外孙女嫁给厉郡王做侧妃。 想到这里,沈云玥知道不能让厉郡王得逞。 “还有一个是什么?” “来云州城的名人世家很多。当中有分量的恐怕也不少,若是厉郡王能有人支持。 他日对于大皇子登上宝座也有益处。厉郡王也能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沈云玥分析的头头是道。 傅玄珩捻着小拇指,闭上了双眼复又睁开。 眼里射出一双锐利的寒光。 “钱大儒。”他嘴里缓缓说出这三个字。 “钱大儒的儿子去年就上书那位。为他父亲求太医去治病。 太医院的太医又如何比得过药王谷的神医呢?” “云州城这次的医药大会。钱大儒必然会前来。” 傅玄珩漫不经心的开口。 厉郡王只怕也想到了这点,才会从京城赶过来。 只要钱大儒加入了他的阵营。 钱大儒的门生众多,何愁不为他所用? 沈云玥眉心紧蹙,看来云州城要热闹了。 “我去跟差爷说说。咱们在云州城等一日。”沈云玥打定了主意。 “他们肯?” “应该会。就说何家、裴家……那几个老家伙,谁不想在这里等待机会?” 傅玄珩看向远处葱郁的林子冷笑: “自然想等待机会。也想让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影黑几个人面色一冷。 瞧着傅玄珩眉目之间的淡然,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看来接下来的几天得要像雪球学习。 雪球动了动耳朵。 趴在地上,任凭沈云玥的手撸它的脑袋。 “咱们走吧。” 沈云玥知道也不能离开太久,再者天色暗沉的厉害。 冬天的雨水可是催命的毒药。 傅玄珩叮咛了雪球几句话,又吩咐影黑几个人先行到云州城打探消息。 “不拘什么消息?全都打探了。” 傅玄珩给了影黑几个碎银裸子。沈云玥瞧着他们脸上的刺青图案,想起了跟小呆瓜换取的药水。 拿出来叮嘱影黑晚上使用。 “这里还有一瓶药水,白天涂在脸上黑乎乎的。不过是看着皮肤黝黑,看不出脸上有刺青。” 影黑接了过去。 跪下来道谢了一声,“有了这药水,我们扮成小乞丐也方便。” 只要脸上有刺青,大家都知道是奴隶。看到的人皆可扭送到官府。 有赏金可以拿。 奴隶寸步难行,除非一辈子在山林里当个野人。 “雪球也跟你们一起过去。”傅玄珩深深看了一眼雪球。 和沈云玥一起离开树丛。 两人来到路边,猴子骑着马等在那里。 “沈姑娘。你们怎么这么久?” 沈云玥笑了笑,“玄珩身体弱,吃坏了肚子。 这不,现在才好了一些。” 说话间,还故意用手扇动空气。 猴子打马朝前面走了几步。 傅玄珩:……。这个死女人总拿他来开涮。 上次在皇宫把他熏的死去活来。还在皇后的女使面前,诬赖是他散发的臭味。 傅玄珩顿觉委屈了。 伸手掐了一把沈云玥的小手,那控诉的眼神看的沈云玥心虚的移开目光。 三个人赶到前面,刚过去天空一个炸雷响起。 接着几个炸雷落在了不远处。 听的人是心惊肉跳。 黄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沈云玥赶忙推着傅玄珩冲到山洞里。 因为彭疤脸阴郁的脸。 众人自动避开了山洞口的位置。 沈家这次跑得慢,自然抢不到其它位置。 莫以然坐在靠近山洞口的地方。 看到沈云玥过来,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看到彭疤脸心里发怵。 阿四和影风正在架着锅,里面咕咚咕咚的煮着野鸡汤。 “玥小姐,陈少爷留了些面粉。咱们今晚吃面条如何?” 影风这一路性格开朗了很多。 不再是锯嘴的葫芦,这会看到沈云玥两人进来赶忙问道。 “行。揪面片也成,简单方便。” 老黄头吸了空气中的鸡汤味道。吧嗒嘴巴轻笑: “那就喝面片汤吧。下了雨,也暖和方便。” 沈云玥拿了一个酒袋子,踱步来到彭疤脸旁边。 他双手抱着大砍刀,倚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 “差爷。” 沈云玥来到近前,喁喁道。 彭疤脸缓缓睁开眼睛,身上的寒气松了松。 “有什么事情?” 沈云玥将手里的酒袋子递过去。“新得的佳酿,劳烦尝尝?” “有事情说。” 彭疤脸并没有接过沈云玥手里的酒袋子。一双冷厉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 第140章 也有危险的地方 见他没有接酒袋子,沈云玥也毫不在意。缩回了手,轻声解释: “差爷,我想在云州城多留一天。” 彭疤脸疑惑的看向她,移开了眼神瞅着坐在不远处盯着雨幕的傅玄珩。 “找神医?” 沈云玥并没有否认。 “是,我想试试。旁人再怎么说他这辈子站不起来,我都想听云州城的大夫怎么说?” 在旁边不远处坐着的裘志英闻言,看向沈云玥的眼神多了深意。 他捏着手里的玉佩,嘴角勾起讥笑。 厉郡王已经过来了。 凭他们两个流放的人,还想找到神医医治? 彭疤脸沉思了一会儿。 半晌才开口: “酒拿过来。余下的事情到了云州城再说。” “你以为云州城满街都是神医?卖狗皮膏药招摇撞骗的更多。” 彭疤脸接过酒袋子抿了一口。朝老黄头几个抬起下巴,“老哥,咱几个喝了这好酒。” “沈丫头的好意,拢共就这么点酒。 都拿来孝敬我们,连沈老爷子都没有。咱们尝尝味道如何?” 听到彭疤脸这么一说。 沈云玥松了一口气,他这是答应了。 才会拉着几个差头一起喝酒。 老黄头咧开嘴吵沈云玥哈哈一笑: “沈丫头,还有什么下酒菜吗?” “我给差爷油炸个花生米可好?”沈云玥忙从筐子里翻找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一颗颗饱满的花生米。 陈运霆府里的庄子上种植的。据说花生种子是晋朝的一位公主遇到从海上飘过来的野人那里所得。 野人给了公主一包种子。 她替野人疗伤医治,养在了庄子上。 后来。 公主无意间发现这花生味道不错。 便开始培育推广,因产量低只在豪门世家当中的庄子上种植。 这会也不是平民百姓吃得起的玩意。 老黄头听说吞了吞口水。 “也没见陈少爷对你们多好。关键时期,倒是把那点粮食都给了你们。” 粮食倒是无所谓。 关键是那花生啊,多精贵的东西。 沈云玥笑了笑。 热锅冷油,倒入花生米快速翻炒。 最后放了点盐巴和干辣椒进去翻炒出锅。 空气中、弥漫着香气。 惹得大家喉咙都快打架了。 沈云玥倒了一大盘给解差们送过去。 自己又盛了一盘给沈家人当小食。 花生在任何时候都是下酒菜的首选。只是如今更精贵,寻常百姓根本没见过。 老黄头几个人叹了一口气。 流放路上,跟着沈云玥倒把那没吃过没喝过的东西尝了好几种。 对她的事情也就上了心。 老黄头抿了一口酒。眯着眼睛出主意。 “沈姑娘,依我说到了云州城地界。咱们就得打听这次有哪些人过来?” 沈云玥挪了过去,顺势坐在彭疤脸旁边的石头上。 还将黑脸的彭疤脸朝旁边推了下。 “过去点。” 彭疤脸:……。丢了一个不耐烦的眼神,到底没跟沈云玥一般见识。 朝旁边挪了挪位子。 “黄差爷,除了药王谷还有哪些神医?”沈云玥双手支起下巴好奇的打听。 她们二人在清风寨已经知道去哪里找柯老的师兄。 只是,她不能让别人知道。 “很多。” 老黄头干巴巴说了一句,他也不知道哪里有。 倒是彭疤脸嗡声: “云州城有个医药大会。你们手里不是有一支紫参吗?拿着紫参去医药大会上,自然会有神医的人跟你们联络。” 彭疤脸的法子更稳妥。 不过…… “这一招也有危险的地方。紫参不是白萝卜,必然引来很多人争夺。” 彭疤脸余下的话不用多说。 “多谢差爷。阿四和影风也不是吃素的,我的力气也大……到时候,再去武馆租几个会功夫的镖师。” 沈云玥安排的很稳妥,落在裘志英耳朵里,却是冷笑不已。 他也好派人动手了。 彭疤脸听的有点头疼,不耐烦的挥手。“沈姑娘,你去吧。” “到了云州城,再说吧。” 就差直接动粗赶人了。见他眉心隐隐怒火。 沈云玥站起来,浅笑: “彭差爷,我有清心丸。你这整天怒火攻心,怕是肝脏有问题。” 彭疤脸:……。“你离老子远一点,整天那么多屁事扰我。能不怒火攻心吗?” 一旁的人听了,牙齿酸倒了一片。 彭差爷也只有对沈云玥才这么好。 讲话凶了点,必有回应。 从不动鞭子。 沈云玥笑了笑,从怀抱里掏了一个白色的瓷瓶给彭疤脸。 彭疤脸伸手接住,看也不看放在自己袖笼里。 继续跟老黄头几个喝酒。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 沈云玥从火堆里放了几个地瓜。自己坐在了傅玄珩旁边,将披风盖在腿上,拿了一本话本子消磨时间。 傅玄珩方才将几个人的脸色神情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裘志英肯定会动手。 其实他的腿能站起来。 不过是借着云州城神医找个说法。 傅玄珩耳朵动了动,靠近沈云玥喁喁: “有马车过来。” 沈云玥抬起头看向外面的雨幕。 等了有一盏茶时间。 几辆马车映入眼帘。 为首的车夫见山洞里坐满了人,明显的愣怔了一下。 再一眼,看到有解差在。 也就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他扭头跟后面的人说了几句。 帘子撩起,一个年轻的姑娘看过来。 憨笑的抿了抿唇,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跑到后面的马车旁说了两句话。 沈云玥注视着这几辆马车。 应该是前往云州城求医问药的人。 不多时。 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众人的搀扶下走过来。 为首一人打了一把雨伞。 来到近前,抱拳跟解差们说: “各位差爷。我们乃是晋州钱府的人,今日陪主家前往云州城错过了投宿的地方。 能否在你们找的山洞里叨扰一晚?” 说话的人穿着锦缎玄色金丝袍子。 腰封上垂挂两个价值不菲的玉扣。瞧着低调奢华有内涵。 老黄头眼睛扫过一圈,自然是打着哈哈答应下来。 他主动站起来在山洞里瞥一圈,让沈家人朝边上挪一点位置。 “沈姑娘。你们再往这里挪挪。这边给钱府的贵人如何!” 老黄头说话客气,却也不容沈家人拒绝。 沈云玥笑了笑。“差爷吩咐的是,婶子,你们朝这里挪挪。” “阿四叔,你再去拿一个褥子给婶子垫在下面。仔细别受了寒气。” 沈周氏赶忙起来。刘晓云她们也都动起来,拿着褥子披风,顺便把地上的茅草也都拨了过去。 后面一道不悦的声音响起: “喂。说你们呢,你们把茅草拿走了我们用什么?” 沈云玥转身看过去。 一位穿着桃夭色绣着白梅对襟袄子。下面同色撒花马面裙。 身上披着一件大红色,领口是白狐毛的皮肤。 披风上同样绣了白梅花。 头上的缠枝金步摇熠熠生辉。 “你们用什么跟我有何关系?这茅草是我们一路带过来的,没道理你们来了我们连个茅草都要让。” 沈云玥单纯的看这位美人不顺眼。 若是好好说,她也不至于为了茅草吵架。 那位美人睁着一双含情目,伸出涂了通红的双手。 那尾指的指甲很长,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看的山洞里一众女人眼睛都直了。 “你这丫头该掌嘴。知道我们是谁吗?”她对着沈云玥怒目而视。 山洞里的何路雪紧紧掐着手心。 她希望看到沈云玥惹怒贵人倒霉,到时候可以趁机占……便宜。 “我管你是谁。” 沈云玥依然走到傅玄珩旁边坐下来。 沈家人多数都靠在洞口的角落。 后面进来了十来个人。 为首的那人鼻子里哼了一声,“婉馨,你做什么?” “遇到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欺负我。” 圆脸的姑娘收起憨笑的表情,扶着白发老人站在山洞里。 闻言斜睨了她一眼,“表姐,方才明明是你不对。” “钱小玲。你整天跟我作对,如今为了一个野丫头也要置喙我?”婉馨手里的帕子紧了紧。 咬唇看着钱小玲。 钱小玲冲沈云玥歉意的笑了笑,才转身抬起眼皮子。 “我不想跟你多说话。” 早有下人进来,铺上了木板。 再在木板上铺了褥子,棉被。枕头以及盖的棉被。 一张檀香木的小桌子抬了过来。 有人提着小火炉进来,放上了朱泥的茶壶在上面。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蜀锦包着的手炉也送了进来,看着丫鬟仆人有条不紊的做事。 山洞里没人说话。 曾经他们的日子,如今是别人的日常。而他们回不去了。 甘心吗? 自然不甘心的。 山洞里,众人神色各异。 钱小玲扶着老爷子坐了下来。“祖父,还好家主晚了我们半天。 否则,让他怎么住啊?” 沈云玥:……。原来这是前头探路的人。 有钱人的世界真不懂。 第141章 收起你可怜的好心,我不稀罕 沈云玥没再理会这边的人。他坐在傅玄珩旁边,手里捏着花生米在吃。 他们的仆人丫鬟依次走进来,掩着鼻子挥散空气里的浊气。 有人朝暖手炉子里放了百合香段。 烤火盆里也添加了些香段。 将手炉子放在白发老爷子旁边,“老爷,将就点吧。这里浊气大的很。” 旁边喝酒的彭疤脸眸色沉了沉。 脸又黑了好几分。 外面的铁锅里,鸡汤味道特别浓郁。 有个解差洗手开始和面。 “沈姑娘,咱们今晚揪面片吃了。” 解差们喜欢跟沈家人一起吃饭,沈云玥嘴里答应了一声。 寒冷的冬日喝一碗热乎乎的汤多暖和。钱府的人也不由自主的吞咽了口水。 他们手里的馒头和酱肉也不香了。 婉馨伸手指了指沈云峰。 “小毛头,你过来。” 沈云峰狐疑的左右看了一眼,见婉馨的眼睛盯着他,不解的开口: “你叫我?” 婉馨一脸施舍,话里带着不耐烦。 “自然是叫你,你给我来碗热汤。我手里的馒头跟你换。” 要是换一个人,也不会答应。 何况吃食上没有受什么委屈的沈云峰。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不要脸。 一个咬过的馒头想换一碗鸡汤面片。 沈云峰自来性子耿直,一口回绝: “我说这位大姐。我没那么傻。” 顿了顿,沈云峰眼里带着鄙夷。“不换。” “你……。那我多半碗酱肉给你吃。” 婉馨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怒火。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宽容大方。 “这酱肉是在云阳府的四海酒楼买的。你自然是没有吃过,我瞧着你可怜才跟你换。” “小毛头,别不识好歹。你吃了这酱肉,哪怕明天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她知道穷人是没有机会吃什么肉。 言语之间透露着施舍和不屑,再抬眼看了沈家方向露出她是大善人模样。 沈云峰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要脸,讥笑: “收起你可怜的好心。我不稀罕。” “你给我十两银子也不换。” 沈云峰说完鼻子冷哼一声,走过去接了影风打的面片汤。 里面还有好几块鸡肉。 影风笑着说:“云峰少爷。我们爷说你近来练武该补补身子,往后给你多加点肉菜。” 沈云峰嘿嘿一笑。 “还是姐夫对我好。”他端着碗坐在旁边,抬眼间瞧见钱家几个人盯着他。 沈云峰吃的更加欢快了。 婉馨气的原本柔美的脸也变得狰狞,手里搅着帕子坐在方桌前面。 拿着杯子喝茶,顿觉茶也无味了。 瞧着钱府先行这几个人的态度,沈云玥先入为主对那位钱大儒没什么好印象。 她和傅玄珩两人一边吃面片汤,还就着一碗小咸菜疙瘩。 傅玄珩面色阴冷,时不时打量钱老爷子,心里盘算着他们来此真的只为了治病? “这钱大儒的的家人这副德行。我很怀疑钱大儒的人品?” 沈云玥小声的嘀咕。 傅玄珩自然也想到了这点。 “要么是家人在外面背着主子招摇撞骗?要么是钱大儒治家不严谨。不过,不太符合钱大儒的人设。” 傅玄珩轻捏着眉心,按理说这样的人家家教森严。 他没再去想这些,却在心里存了疑惑。 裘志英听说是晋州钱府,上赶着过去跟钱老头打招呼。 得知他是钱大儒的弟弟,裘志英更加欢喜了。 赶忙套近乎,让自己手下的人端来热粥。 钱大儒眼皮子慢悠悠掀起,瞧着是粳米熬制的白粥。 配了两样咸菜。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点点头道: “裘少爷也是前往云州城?” 婉馨下死眼打量了裘志英,瞧见他看过来瞬间低垂眼眉。 只露出耳垂边的那一抹红。 裘志英看的心神荡漾,在路上遇到的女人和京城里的不同。 何路雪不同京城女子,变得越来越会玩。 这个婉馨的姑娘……? 裘志英嘴角弯了弯,接过茶杯放在手里,眼角的余光触碰到何路雪射过来的寒芒。 心里一怔,故作镇定的和钱老头讲话。 除了裘志英,其他家族的人也都过来打招呼。 只有沈家和卢家的人没动。 欧若央走过来,浅笑着跟沈云玥商议:“沈姑娘,用你家的锅子烧点开水?” “好。茶吊里有开水,也可以用来煮点粥吃。” 沈云玥暼见彭汐月姐弟几个人,似乎受了些风寒。 “欧姐姐,你们吃完饭。再熬点汤药吃吧。” 欧若央也觉得今天雨来得快,几个孩子似乎受了凉气。 “多谢沈姑娘提醒。” 她招呼彭汐月拿来风寒药,看了里面少了几味药材。 香菱提着一个布袋走过来。 “我这里有。” 欧若央愣怔的睇了香菱,嘴里喃喃:“香菱,我一人不帮你们。 你何必……?” 香菱扬起妖异的眼尾,“我不是帮你。只是不想爷最后这几个孩子没了。” “在京城,你也不曾克扣我们。 他们?对我的安安也是不错。后来流放路上,大家都疯了……” 特别是刚流放的那一个月,对于未知的恐惧,大家将自己竖出一道道刺。 “姐姐,我心里恨。真的恨啊,更多的恨我自己连安安都守不住。” 她苦涩的看着彭汐月几个,何尝不是欧若央警惕性强。 彭家那些人多番算计却不得手。 欧若央没再说话,自己去煮了点粗米粥。 影风在帮她添加木柴,欧若央从荷包里数了六个铜板给影风。 “我不要。” “应该的,拿着吧。沈姑娘也会认为这是你该得的。” 影风看向沈云玥。 见沈云玥果真点点头,“彭夫人给你的就拿着吧。” “那多谢彭夫人。” 旁边的人一看,不是说彭家的这个女人跟沈云玥关系好吗? 就这样,还收人家铜板。 那些人瞬间歇了也想去占便宜的心。 钱小玲故意过来找沈家人说话。 奈何沈家的女人多半没有自己的想法,见她过来只淡淡的说了两句便说得要睡觉了。 窝在褥子上,盖着厚实的披风。 钱小玲心里郁结,她方才看过了沈家的装备算是最好的。 眼神幽转,落在了沈云玥的身上。 “姑娘,咱们说会话呗。”她一脸憨笑,让人莫名觉得像一束光。 傅玄珩冷冷的看过去。 “她跟你无话可说……” 钱小玲:……“你是什么人?” 傅玄珩心里越发觉得这几个人是冒牌货,钱家能给钱大儒打头站绝不是这么没脑子。 巴不得跟人结识的样子。 “我是什么人跟你有何相干?那张嘴再多话,我替你把舌头给拔了?” 傅玄珩面色阴沉,在这简陋的山洞里,靠在褥子上也是一副矜贵无双的气质。 钱小玲那抹憨笑僵住了。 转身讪讪的离开,钱家的几个人皆是不大高兴的看着沈家。 第二天一早。 雨已经停了。 “这下了雨,天气越发的寒冷。” 傅玄珩替沈云玥戴上手套,柔声喁喁:“已经腊月了,再过十来天便是春节了。” 沈云玥一愣,这是她来这里第一个春节。 “我说怪冷的。那我们到了集市上,也买点糕点吧。” 沈云玥并不知道春节该做什么? 只知道在这个时代,进了腊月便开始忙碌了。 “云州城的医药大会怎么会在年底?” “往年都是在秋天。今年这是第二场,主要是有人提前放话,说是雪山上出了一朵金色雪莲花。” 傅玄珩解释:“大家都冲着雪莲花而来。 其他求医问药的人,自然也不在乎年底。” 外面的解差鞭子扬起来,“到了云州城。你们还得谨言慎行,若是得罪了贵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云州城多贵人,这让何家陆家那些老爷子心里又开始活络起来。 第142章 厉郡王怎会连个玩笑开不得 众人出发上路,钱家的几辆马车超过了他们,奔着前面出发了。 沈云玥挑起帘子喁喁: “我还以为跟我们一路?” 傅玄珩捏着手里的书,轻笑:“咱们这一群人不入他们的眼睛。” “你知道什么?” 傅玄珩挑眉轻笑:“这怕是真的招摇撞骗的。” “你说他们不是钱家的人?” 傅玄珩摇摇头,“是钱家人。但离钱大儒恐怕是看不到位置远的钱家旁支。世家大族里,总有些人想要捞偏门来快钱。” 沈云玥恍然大悟,“知道钱大儒生病前来云州城钓像裘志英这样的人。” “嗯,裘志英在他们眼里也算是小虾米。”傅玄珩笑了笑,裘志英在裘家比不上他哥哥裘志刚。 傅玄珩透过被风吹起的车帘,看向窗外的景色。 暗叹了一声,“他,该来了。” 沈云峰正在看书,耳朵注意听他们在讲话,闻言轻问: “哪个他?” “厉郡王。大皇子如今正得盛宠,厉郡王兄弟几个自然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沈云峰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转头看书,握着书的手轻颤。 “姐夫,往后你做什么提点我一下。我虽不能比肩我爹爹,但也不会给他丢份。” 沈云峰瘦弱的脸上,有着不服输的韧劲。 说话也是掷地有声。 傅玄珩笑着点头,“往后有你的忙的。好好的学习。” 车子在路上,留下车轮滚动的声音。 一排乌鸦飞过。 凄凉的“啊~啊……”叫声此起彼伏。 听的大家心惊肉跳,“又有什么事情?” 众人皆是一副惶恐。 前面就是拐道的地方。有人厉声呵斥: “还不快停下来。我们厉郡王的马车在此。” 沈云玥和傅玄珩二人心里了然。 旁边的岔路口停着几辆马车。为首有一个随从骑着马面无表情的厉喝。 何路雪欣喜若狂的看着马车。 她从马车里探出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瞧把何路雪给得意的。”沈云玥轻笑。 那边,已经有解差上前打招呼。 厉郡王三两句打发了。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解差让大家到前面空地歇脚。 沈云玥瞧了瞧天空,太阳当头照。 也该歇脚了。 厉郡王从下马车,眼睛就一直盯着沈家方向。 见傅玄珩被人抱了放在轮椅上。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再一眼发现他除了不良于行,似乎跟常人无异。 顿时,心里燃起一团火。 “该死的人不死,如今面色红润。”厉郡王朝裘志英低声呵斥: “你来了这些日子,到底做什么?” 裘志英低垂眼眸,双手抱拳解释: “郡王爷。实在是对手太强了,他们身边有随从跟着。 那个沈云玥一身蛮力,解差们多半护着傅玄珩一行人。” 裘志英心里暗道:皇帝不让死的人,他能有什么法子? “废物。” 厉郡王随手砸了一个杯子。 身上戾气暴涨,任何人都能活。唯有傅玄珩不能活,想到太后娘娘心心念念这个曾孙子。 厉郡王眼里阴暗一片。 裘志英退后站在旁边,他微微的弯腰低头,掩去眼里的冷意。 厉郡王收敛起全身的冷然,踱步来到傅玄珩旁边。 “这不是我那可怜不良于行的小堂弟吗?”厉郡王眼里多了一抹讥笑。 他探究的眼神落在傅玄珩身上。 何路雪几次想要凑过来,却被人给拦住了,眼见厉郡王又巴巴的跑去沈家那里。 她急得顾不上什么,赶忙快步走过来。 沈云玥听到厉郡王嘲讽的话语,眉心不悦的动了动。 “这不是我相公拿黑心黑肺的堂兄吗?” 沈云玥抬起眼皮脱口而出。 既然得知皇帝舍不得傅玄珩死,她这个赐婚的妻子自然也可以保命了。 “沈丫头。你找死。” 厉郡王面色一冷。 沈云玥却缓缓笑道:“厉郡王连这点玩笑都开不得?我听玄珩说你们往常时常开玩笑。 你方才那一句话,我还以为你跟我家玄珩开玩笑呢?难不成不是吗?” 沈云玥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表情。 “还是郡王爷在讥讽玄珩的腿疾?”她声音里渐渐伤心,不可置信的看向厉郡王。 看到周围彭疤脸几个人的目光。 厉郡王突然察觉这里有旁人的耳目。 原本露出的凶狠目光也收了起来。 傅玄珩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云玥。厉郡王爷怎会连个玩笑都开不得? 岂不是不如妇道人家?于堂堂国事社稷,过于狭隘小肚鸡肠。” “皇上朝臣怎会拥护这样的人?” 傅玄珩漫不经心的几句话,让厉郡王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他所谋求甚多。 “沈丫头,多虑了。我前往云州城为太后娘娘求药,本以为你们已经快到石寒州了。” “谁知道这么巧?看来你们也想在云州城歇脚了?” 大家心照不宣的说了几句话。 何路雪悄悄的挪到厉郡王身边,她见沈云玥嚣张的样子实在不爽。 小白花的脸上布满怒意,“沈云玥,见到郡王爷不行礼。竟然在那里大放厥词。” “何姑娘说的对,只是,你行礼了吗?”沈云玥朝厉郡王福身。 何路雪怒瞪了她一眼,转而跟厉郡王行了个礼。 “民女何路雪见过郡王爷。” 低垂着头,露出脖颈处白皙的皮肤。她站出来为厉郡王说话的果敢,和眼前耳边呈现的一抹绯色。 看的厉郡王心里很是受用。 再看一眼沈云玥,发现她没了方才嚣张的样子。 低头跟傅玄珩在说话。 对何路雪的印象更好了。 厉郡王哪里知道这是沈云玥故意的,她想故意撮合他们先在一起。 等厉郡王发现自己的女人跟裘志英有了首尾,到时候一定很好玩。 单纯想吃瓜而已。 厉郡王已经忘记了何路雪,见她给自己福身行礼,才隐约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是何路遥的妹妹。 也是跟他有过鱼水之欢的女人。 当下伸手轻轻的虚扶了一把。 “何姑娘请起,不必多礼。” 何路雪娉婷婀娜的站起来,轻轻的抬起眼眸,水汪汪的眼神接触到厉郡王,顿时羞涩的低垂下来。 耳边飞起霞云。 轻移莲步回到何家那里。 厉郡王目光随着她移动,直到跟何老爷子对视了一眼。 才点头微笑,“何老爷子。” “郡王爷为了太后凤体来云州城寻药,必然孝感动天,得偿所愿。” 何老爷子朝京城方向抱拳行礼。 傅玄珩忧心忡忡的睇了一眼,他心里也惦念着太后娘娘。 想到那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傅玄珩不由得蹙眉。“云玥,你说太后没事吧?” “找个人去打听一下?要不,咱们找柯老进京城看看?” 沈云玥记得原书里太后,据说死之前给傅玄珩留下一只精锐兵马。 这样的老人家,不想让她凄惨死去。 “可以吗?柯老那人性格古怪,我怕他不愿意。” “他自然愿意的。就他想要的那些东西,只有我才能种植出来。”沈云玥摸着袖子淡然一笑。 “行。我估摸着江充事情也办完了,这两日就该追过来了。” “嗯,也不知道延陵府的事情如何?”沈云玥想起了牧俢瑾和沈慈恩。 也不知道事情办的如何? 这一路上,也没有消息。 不过有江充和荣廷帮忙,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纰漏。 那一边。 何家和裴家以及其他几家人全都跟厉郡王坐在一起说事情。 几大家族的老家伙也想了解朝廷的事情。 正好。 厉郡王得到大皇子授意,想要探听何家等人的意见。 若是可以。 这几个老东西即使到了石寒州,也不介意给一点银钱养着他们为他所用。 几个历经多少年官场浸润的老家伙。自然是费尽心机想要留一个好印象。 第143章 一片拳拳之心,值得嘉奖 有了厉郡王在这里,沈家的人自动隐身低调了许多。 大家自然会察觉不能给沈云玥和傅玄珩惹事情。 沈云玥和傅玄珩的心思放在太后娘娘凤体上,也没了心思跟厉郡王斗嘴。 写好了信,沈云玥将信递给傅玄珩过目。“你看这样写如何?” 傅玄珩点点头,“嗯。就按照这样。” 他捏着腰封上的玉佩。 眸色忽明忽暗,想到京城那些人。 傅玄珩觉得到了石寒州也得发展自己的势力,否则依然不过是刀俎上的鱼肉。 “沈云玥。你那紫参拿出来吧。” 何路雪抬步走过来,站在她们面前俯视。 沈云玥不耐烦的动了动眉心。 “何路雪,你又跑过来做什么?我的紫参不拿出来又如何?” 何路雪淬了毒的眼神死盯着沈云玥,咬牙切齿道:“太后娘娘凤体违和,你们贡献一根紫参又怎样?” “不应该吗?” 何路雪最后移向了傅玄珩。 傅玄珩始终低垂着头,看不出他的想法。 “应不应该的,也不该你来说。” 许久,傅玄珩才冷声道。 何路雪有心要为厉郡王做点事情,她岂能被他们三言两语打发了。 “表弟,我是一片好心。你给了紫参,他日若是太后娘娘身体康健。 必然知道你的一片孝心。” 她泫然欲泣的立在那里,有手帕轻拭眼角。 沈云玥一语道破: “何路雪,太后和皇上只会以为是厉郡王送过去的紫参吧?” “沈云玥,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只要能医治太后娘娘,何必在意是谁送过去的? 再说。你们也不得见太后娘娘。”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沈云玥。 “厉郡王帮了你们的忙,用他的名义送过去不是很正常的吗?” “表弟,你也在意虚名?” 沈云玥很想打开何路雪的脑袋。 “我们不用他帮忙,这紫参是给玄珩治腿的。你不用在这里废话。” “天啊,表弟。你也这样想的吗?” 何路雪夸张的惊呼起来。 “你失去的不过是两条腿而已。竟然自私到只想自己,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她捂住嘴巴,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厉郡王的人也从他们方才对话里得知傅玄珩有极品紫参。 靠近厉郡王喁喁几句。 厉郡王抬眼看向这里,和傅玄珩来个目光对视。 傅玄珩的眸色幽冷。 落在何路雪身上,更是如松石上的寒冰。 “何路雪,你再废话。别怪我不客气?” “你想怎样?” 何路雪嗤笑,她怕一个废人不成。 傅玄珩手里捏着一枚石子,一个巧劲射出。石子落在她膝盖上。 何路雪踉跄了下,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 沈云玥挑眉轻笑: “哎呀,不必行此大礼。” 何路雪咬牙爬起来,怒目而视。 “傅玄珩,你个废人也敢欺负我?” “废人想杀你,也不过翻手之间的事情。” “你敢?” 何路雪故意厉声想要让厉郡王注意。 沈云玥上前一步,死死辖制着她。 让她动也动不得,手里掐着她的肩膀,不断的用力。 却笑着开口: “何姑娘还真是有孝心。说是跪着能给太后娘娘祈福,我们也不能否了她的孝义。” 何路雪想起来。 又被沈云玥死死按在地上。 一旁的欧若央忙出声:“这要跪多久啊?” “说是一个时辰。往后每天跪一个时辰,何姑娘还说跪上个十天半个月才能表诚意。”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厉郡王等人。 何路雪想摇头解释。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嗓子想被人捏住一样,挣扎着想要起来。 肩膀上被沈云玥加重了几分力道。 可怜如她。 只能跪的更低一些。 落在厉郡王眼里,却是眉心轻皱。 这个女人当真心细单纯,有一颗善良的心。当个外室女子,倒也使得。 见惯了尔虞我诈,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子犹如清粥小菜落在他心上。 “何姑娘一片拳拳之心,值得嘉奖。”厉郡王走过来,眼里似乎有光。 原本觉得委屈的何路雪,心头顿时甜蜜摇摆。 还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 “民女希望太后娘娘早日康健。唯有用自己的真心感动上天,聊表民女的心。” 她说话间,悄悄抬起头。 和厉郡王来个对视。 沈云玥松开了何路雪,回到了傅玄珩身边。 “每天一个时辰,有心了。”厉郡王喃喃自语。 何路雪:……。请帮我减去这一个时辰。 奈何厉郡王听不到她内心独白。 “沈云玥,你不也该跟我一起跪吗?” 何路雪只好转向沈云玥。殷切切的看向她,希望逼着她如自己一样。 沈云玥拍着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挑眉无奈的说道: “我得照顾我夫君,就不在那些虚礼上心了。” 她又叹息道: “不若何姑娘替我那一份也跪了吧?你的心意诚,比我们更有成效。” 何路雪:……。“沈云玥,你脸呢?” “何姑娘,心诚则灵。戾气别那么重。” 沈云玥轻笑一声。 众人歇息了一会,便开始赶路了。 见大家上了马车,厉郡王脸上阴沉沉的,“几位差爷。他们是庶民,就这样坐着马车去石寒州?” 老黄头面色一怔,上前弯腰解释: “回郡王爷的话。这一路走来,死的人太多了。 如今,已经死了一半的人。 加上时间不多,我等几个在延陵府已经说明情况,这一路租马车到石寒州。” 厉郡王手里捻着戒指,“上面同意了吗?” 老黄头腰弯的更低了。 “回郡王爷的话,还没有回复。” 送往京城一来一回,且也不是重要的事情,自然没有那么快。 “糊涂东西。既然没有回复,怎可坐马车?” 厉郡王冷然扫视一圈。 见大家面露忧色,心里不免高兴。 “罢了。看你们这一路也不容易,只是死了一半的人。 你们看沈家不是也添了人?”厉郡王也听说沈家路上生产,还添了一个小男孩。 他自然不会把消息透露上去。 否则,那帮言官又认为是什么祥瑞之事。 皇帝到时候再开恩大赦。 众人面色精彩纷呈,他们也知道沈家没有死人。 “沈家命好,我们比不得。” 有人冷哼: “怎么不说沈家团结,心往一处使。你们一个个跟乌眼鸡一样,恨不得自己人先倒霉。 可见说得好,必然是内部先杀起来。这个家族灭亡的才更快,外人一时杀不尽的。” 说话的人是卢家的一个小媳妇。 眼睛瞄着其他想用言语欺压沈云玥的人,嘲讽的嘴皮上下一翻。 说出的话跟刀子一样锋利。 “别以为说沈家得了什么好处?自己不中用,别怪旁人运气好。” 欧若央一改往日话不多,跟着冷嗤。 厉郡王刀子一样的眼神落在欧若央几个人身上。 嘴角噙着笑意: “我那堂弟还真有本事,让一帮女人出头。” 傅玄珩:……。 握着轮椅的手泛白,待要说什么却被沈云玥按住了。 “郡王爷说的是,也是我相公做得好。大家知道我们的难处,才会开口仗言。” 顿了顿,冷笑: “总不能都像有些亲人,一来就是算计吧。” “影风,快推玄珩上马车。” “是。” 厉郡王冷眼瞧着这几个人。想到他们手里的紫参,阴鸷的眼神变了变。 心里多了一抹算计。 想利用紫参去找神医,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机缘? 厉郡王阴鸷的看向老黄头,“你吩咐下去。晚上在小沟镇落脚。” 老黄头不敢抬头,“是。” 彭疤脸阴沉着脸,脸色黑的可怕。 手里的鞭子呼呼作响。 “动作快一点。晚上在小沟镇落脚歇息。” 他知道厉郡王说在小沟镇歇息,必然有他的谋算。 彭疤脸看下沈家方向,眼里一闪而逝的不忍心。手里的鞭子抓的更紧了些。 “速度快点,惹怒老子让你们没好果子吃。” 第144章 输了给我留下来当小相公 小沟镇属于云阳府和云州城边界,镇子东南边属于云州城。 这里也是一个交通枢纽。 一路上看到一片繁忙的景象。 快到春节了。 各处的烟囱里冒着寥寥青烟。 前面的路开阔起来,路上的马车牛车行人也渐渐多了不少。 沈云玥挑着帘子看了一眼,便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放在帘子窝在傅玄珩旁边看书。 “这话本没意思,说来说去都是才子佳人。那书生必然是长相好,只一样穷困潦倒。 佳人都是大家闺秀,平日也读书识字。只见了一眼书生,礼义廉耻忘记了。 必然从万千人群里爱上书生。” 沈云玥将话本子放在一边,乐得傅玄珩大笑起来。 他卷起话本子放在一侧。 “这话本本就是秀才童生写的。自然希望自己能遇到世家的如花美眷。” “还没我看的那些书好看?” 傅玄珩来个兴致,他知道沈云玥的乾坤袋里有不同的书籍。 “什么书?” “你想看?”沈云玥扬起远黛眉,她的空间里确实有不少书。 “嗯。” 傅玄珩将沈云玥的双手拢在自己手心里,深邃的眼睛像星空一样吸引人。 看的沈云玥不自觉的被吸引去。 她移开了目光,轻语: “等会。” 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一本三国志。 是繁体字版本,不怕傅玄珩看不懂。 “你先看了这本,我还有其他的。” 沈云峰抬头惊喜道: “姐姐,我也要看。” 傅玄珩笑了笑,“你先把我布置给你的功课熟读记得。往后自有你看的书。” 沈云峰笑了笑,“我记得。” 突然。 一阵猛烈的撞击。 驾车的大牛赶紧收紧手里的缰绳,马的嘶鸣声和牛叫声混在一起。 傅玄珩拧紧眉心,一把将沈云玥抱在怀里。 一只手抓住车厢稳住。 沈云峰一个不注意被甩了出去。 沈云玥脚一勾,把沈云正给勾了回来。 马车差点翻车。 沈云玥厉声: “到底怎么回事?” “哎呦。赶马车的毛小子,你他娘的眼瞎吗?”赶牛车的人不过十几岁,嘴里还吊着草棍子骂人。 旁边站着一个长相奇特的女人。 皮肤黝黑,那身形就像一座大山一样。 女人穿着一套细棉布的袄裙。 头上插了两支金钗,几朵绒花。瞧着年纪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双手叉腰的瞪着大牛。 “你眼瞎吗?还是看本姑娘人美想要吃豆腐,我跟你说爱慕我的人多了去了。” “就你这样的可别打主意!” 说话间,她那胖乎乎的手还在拿点心吃。 沈云玥害怕沈云玥摔出毛病来。 赶忙从马车上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玥小姐。我们正在赶路,旁边的牛车直接撞过来了。” 大牛心里怄火,才刚学会赶车就遇到这种事情。 胖女人嘴巴里塞的鼓鼓的。 走过来一巴掌打在大牛脸上,“明明是你驾车乱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看我。” 大牛一时不察,被打红了脸。 解差们全都停下来了, 彭疤脸冷着脸,“这女人头脑有问题?” 猴子打马过来。“这位姑娘,我们乃是京城的官差……” “官差怎么了?我哥哥乃是云州城城主身边的人。你一个官差就想让我吞下哑巴亏?” 胖女人娇羞的跺了一下脚。 沈云玥总觉得大地跟着颤抖几下。 “你打我的人,这笔账怎么算?”沈云玥动了动手腕,还真是丑人多作怪。 “胖子。你面前的那个女人平日最嚣张,她自己长得矮小讨厌胖的人。” “这个女人惯会欺负人。” “胖子,你死定了。” …… 胖女人一跺脚。 咧开大嘴巴,“死丫头,想跟我算账?你赶车的小子对我动了心思,我堂堂小沟镇一枝花,能被他给勾搭吗?” 沈云玥总觉得这女人头脑有问题。 “胖子,你家里有镜子吗?去照看看自己的德行。” “你敢骂我。” 胖女人将最后一块点心塞到嘴里。嗷叫着冲了过来。 沈云玥力气大,也没敢跟她硬抗。 怕她直接撞过来吧马车掀翻,沈云玥调转了个朝厉郡王方向跑。 胖女人在后面紧追不舍,一眼瞧见阿四却又停下来。 舌头一卷,唇边的食物残渣落在嘴里。 “我看你长得不错。要不跟我成亲如何?我的陪嫁比较多,有五十亩药田。 两间铺子、一座一进院的宅子。”胖女人胖乎乎的手指头搓了搓嘴唇。 “在小沟镇,我的陪嫁可是有一份。” 阿四气的脸红脖子粗。 “滚。” 沈云玥傻眼了。 这女人怎么回事?她跑回来冲胖女人大喝一声: “死胖子,别打我阿四叔主意。” 胖女人直接掀翻走在旁边的陆家一个妇人,嘴里嘟哝: “没意思。我白雪这么漂亮,你们有眼无珠的东西。” 黑胖的女人居然叫白雪? 沈云玥差点想吐。 “你娶不娶我?”白雪盯着阿四,身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阿四怒斥: “不要脸的东西,我已经娶妻生子。” 白雪咧嘴一笑,“这有什么的。把你媳妇休了便是,有我白家有钱吗?” 阿四:……。 远处的解差忍着笑。 “阿四,白雪姑娘有药田陪嫁。你若是娶了她,身份地位不一样。” 有好事的人喊起来。 阿四阴沉着脸,“让开。” “那你跟我比试吧。输了就给我留下来当小相公。” 白雪直接冲了过去。 阿四慌忙避开,影风被她撞翻一个点足跃起落在马车的车辕上。 白雪没想到影风轻功不错。 “小家伙,你们两人一起上来吧。” 影风面色一冷,差点没吐出来。 阿四和她对招后,发现这个女人功夫不错。 不敢分神。 一心想要制服这个白雪。 沈云玥也瞧出来白雪不简单,她抬步来到傅玄珩旁边。 “玄珩。这个白雪是个练家子。” “嗯。就她那体型,坐都能把人给坐死。”傅玄珩捏着眉心,看来接下来麻烦会很多。 “阿四叔不同于暗卫,只怕时间久了比不过。” 沈云玥听了这话也揪心。 阿四是单身,可也没必要强娶一个母老虎。 “怎么办?” “等会你上。”傅玄珩吩咐沈云玥。“其他男人上去打败了她,难免不好说话。” 沈云玥:……。 .(???????) “你是女子不一样。记得你这样攻击她……” 傅玄珩附耳喁喁,交代沈云玥攻击的招数。 沈云玥冷然的点头答应。 “行。” 她仔细的观察他们的比试,在阿四被撞击一个踉跄的时候,沈云玥跳了过去。 直接一个连环踢。 白雪纹丝不动,不耐烦的瞪着沈云玥。 “你给我挠痒?就这点力气。” 厉郡王留神观察,他记得沈云玥本就力气大。 面对白雪的不屑,沈云玥嘿嘿一笑。 “白姑娘,你盯着我阿四叔做什么?想成为我的婶子,最起码得要比我强。” 沈云玥不屑的上下打量一番。 “你个死肥婆,太丑啦。” 沈云玥绕到她背后,跳起来双腿缠着她脖子。 兜头一阵猛打。 “我让你痴心妄想,还想嫁给我阿四叔。你丑的出奇,干脆重新投胎吧。” 沈云玥一通猛打加输出。 白雪气的嗷嗷叫,想要掰开沈云玥的腿。 偏沈云玥用绳子将她的手给缠起来。 让她动弹不得,只能跳起来撞在地上。 “云玥。”傅玄珩大喝一声。 一个拍掌直直跃起,速递之快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他抱着沈云玥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却是双腿承受不住,两人滚在地上。 白雪的庞然大身体轰然倒下。 大地跟着颤抖。 厉郡王紧紧握着手里的玉佩,方才傅玄珩的那一下轻功……让他心里疑惑,被毒气攻心怎么还能用轻功? 太不对劲了。 沈云玥抱着傅玄珩坐起来。 沈家几个人吓呆了。 她冲过去坐在白雪身上,不断的暴揍她。“我让你嘚瑟,让你眼瞎。” 打的白雪不断的哀嚎求饶。 车夫也过来说尽好话,最后白雪和车夫掏了身上所有的银子,才让沈云玥消了那口气。 “别让我看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沈云玥气呼呼的又踢了一脚。 第145章 我是被他给骗了 老黄头见没什么事情,也怕招惹这里的官府地头蛇。 到时候给了把柄送到厉郡王手里。 当下冷喝一声。 “好了,沈姑娘。咱们别耽误了赶路。” 沈云玥应了一声,怒气冲冲的上了马车。 到了马车上。 阿四已经把傅玄珩送来。 影风低声道: “我跟大牛换着驾车。” “行吧。”沈云玥也担心再给傅玄珩弄出什么伤来。 她手覆在傅玄珩的手腕上。 车窗外,传来白雪嗷嗷嚎叫声音。 “你们给我等着,别想在云州城逃出去。”白雪脸上泥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 看的车夫有点反胃。 “小姐,赶紧去找老大。您柔弱不堪重击的身体,哪能被那几个贼人给揍呢?” 白雪抹着眼泪,张着血盆大口嚎叫。 “我要找我哥。呜呜呜……。” “给我报仇,我要把这几个人做成药人。” “呜呜呜……。” 白雪哭的很伤心,使劲的蹬腿。“我要跟俊秀小相公成亲,要亲亲,要抱抱!还要举高高。” 周边的泥土扬起。 车夫避开泥土,嘴里呸出一口沙土。 袖子擦拭了额头,哄着白雪道: “屋里的小相公比今天这个好看多了。那才是书院读书的书生,今天这个身材太好了点。” “小姐,他不配。” 白雪哭了一会,最后爬起来。 冷冷的看向沈云玥她们马车离开的方向,“哼。我要把那个女人给抓起来,做成药人。” 她说完,撇嘴道: “饿了。快去买点肘子吃,出来一趟我都瘦了。” 低头看看自己肥胖的身体,她喃喃发愁:“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肉,饿瘦了可怎么办?” 车夫眉毛抖动了几下。 最后什么话都没有说,默默的把牛车给拉回来。 沈云玥还不知道对方已经打上主意。 她这次的绿色能量在傅玄珩体内环绕一圈,发现傅玄珩没事。 反而在丹田之处有一股能量。 那股能量和她绿色能量胶着在一起。 互相滋养。 沈云玥隐隐觉得自己凭着这股能量,也能在云州城占有一席之地。 这一路的练习,加上方才被滋养。 她的绿色能量已经达到神医级别。收起手里的能量,沈云玥诧异的看向傅玄珩。 附耳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 傅玄珩也没有想到。 自从第二次重伤后,他隐约察觉丹田处有一股躁动。 那股躁动常常折磨的他发疯。 “你可以试着控制它。”沈云玥喁喁提醒他。 “嗯,我试一下。” 傅玄珩答应了下来。 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开始提气练习,练武之人本就会运功提气。 沈云玥又去照看沈云峰。 这家伙被摔了出去,所幸身上只有擦伤。 为了以防万一。 沈云玥还是在他的丹田之处留下一丢丢绿色能量。 万一以后遇到致命危险,还能吊着一口气等人来救。 做完这些。 才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伤口。 “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沈云峰像被摁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的落汤鸡。 无精打采的样子。 “傻话。云峰,你做的很好。”沈云玥第一次察觉到沈云峰的压力。 他作为沈辞轩的长子,事事拿自己跟父亲相比。 沈首辅的名头太响亮了。 如今看到救沈云玥的是坐在轮椅上的傅玄珩,更是有一种他才是个废物的感觉。 “是吗?” 听到沈云玥的话,他抬起头迟疑的望着沈云玥。 “当然了。这些日子,我看到你的成长。云峰,你才九岁。” “再过十几天,我就十岁了。”沈云峰闭上了眼睛,话语里满是失落。 “云峰,你过来。”傅玄珩冰冷的声音让沈云峰睁开眼睛。 “作为男子汉,咱们聊聊。” 听到傅玄珩的话,沈云峰挪了过去。 傅玄珩并没有先跟沈云峰说话。 而是嘱咐沈云玥,“云玥。你去看下阿四叔。我瞧着阿四叔也受伤了。” “行。” 沈云玥知道傅玄珩是要避开自己跟沈云峰聊天。 撩开帘子,让影风把马车靠近一点阿四赶得马车。 阿四一手握着缰绳。 眼尾扫了过来,“玥小姐。你跳过去,我护着你。” 沈云玥应了一声。 转头的时候,瞄到了何路雪睇过来的眼神,她凉凉的一瞥。 跳到了阿四的马车上。 “阿四叔。你怎么样?”沈云玥坐在阿四旁边,伸手搭在了阿四的手腕上。 阿四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宠溺。 “没事的。一些小伤。” 沈云玥同样在他的丹田处留了一丢丢绿色能量。 扭头看着阿四赶车的侧脸,沈云玥由衷的赞叹: “阿四叔也是一个美男子呢。将来到了石寒州,找个情投意合的人成家吧。” 阿四握着缰绳的手顿了下。 “玥小姐,我只要护着你们就好。” “可爹爹也希望阿四叔成家吧。阿四叔,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人。” 一句家人让阿四鼻子酸涩。 他点点头,“是永远的家人。” 阿四身材挺拔,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体型。 和一般猎户不同,跟着沈辞轩读了很多四书五经。 他也有书生的儒雅。 用沈辞轩的话,阿四下场去考个秀才绰绰有余。 只是他不愿意。 沈云玥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阿四聊天,一直到马车进入小河沟镇上。 不远处。 有个牌坊一样的门,上面写着小河沟三个大字。 还有一些字迹模糊不清。 沈云玥看不清楚。 到了这里,人渐渐的多了起来。 背着药篓的人也很多。 解差立在马上大喊一声:“所有人注意了,跟着前面的马车走。 别走散了,我们到大榕树大车店。” 声音引来不少人看过来。 有人低头窃窃私语。 “马车上什么人?” “不像是官家的人。会不会是流放的人?” “流放的人都是被绑起来的。” “只要不是被贬为军户、奴隶……。如果只是被贬为庶民,来不及到目的地,还是可以坐马车的。” 有人顿时如避瘟疫一般。 避开沈云玥等人的马车。 “难怪瞧着一股晦气。”说话的人对着沈云玥啐骂道:“都是些黑心肠的人。” “就该打死这些人。” 有人伸手想拿东西砸过来。 沈云玥凉薄的眼神一瞥,嘴角弯起冷笑。 “有种的砸一个试试。”她说话间直接折断旁边的树棍子。 “不想活的给我过来。” 原本伸手在拿东西的人,顿时讪讪的松手。 “我们砸你们做什么?” “就是,我们在运动聊天。” …… 那几个人悄悄的退后了几步,害怕沈云玥发疯攻击她们。 马车很快到了大车店。 厉郡王的马车停在门口,他并没有下车。 探究的眼神始终盯着傅玄珩的马车。 阿四拿了轮椅放在地上,顺手把傅玄珩抱下来放在轮椅上。 傅玄珩拿了一个毯子盖在腿上。 跟阿四小声说些什么,阿四嘴角弯了弯似乎很高兴。 这让厉郡王心里很不爽。 裘志英走到厉郡王旁边,“郡王爷,傅玄珩不容易对付。” “你给我的密信里可没有说他不容易对付。”厉郡王阴鸷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裘志英听出了味道。 “我是被他给骗了,这家伙惯会装腔作势。” 厉郡王冷冷的睇了一眼。 “去四海客栈。” 随即松开手里的帘子,马车的人答应了一声。 裘志英想到了何路雪,忙低声: “郡王爷。何家和裴家那几个人想见你。” “前面不是说过话了吗?”厉郡王此刻不想跟那几个老家伙周旋。 “他们怕郡王爷没人伺候。特意遣了家里的女眷……”裘志英压低了嗓门。 “你看着办吧。” 厉郡王没在说话,裘志英答应了一声。 心道:何路雪啊,我可是把你送了过去。后面的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他直起腰看着厉郡王马车离开。这才快步的走到大车店里,得要先去跟何家几个老东西打声招呼。 第146章 你还有多少私产,都要一并交给我 沈云玥一家子自然要了一间大通铺。大牛和影风两人速度很快地上前把铺子上的草抽下来。 上面的褥子也全都丢在一处。 “玥小姐,你先别进去。里面灰尘大。”二牛拦住了沈云玥。 “这小河沟的大车店也这么脏。” “哪里的大车店都一样。干净的只有客栈,那里才是什么都有。” 阿四走过来随口说了一句,也进去跟影风他们一起打扫。 沈云玥在外面瞧见何路雪娉婷出来,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袄裙。外面套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头上精心装扮过。 斜插着一支珍珠缠枝金钗。 两朵绒花戴在鬓边,化了一个淡雅的妆容。说不出的清新脱俗,瞧着就让人心生怜悯。 不得不说。 何路雪很懂得自己的优点在哪里。 只这一样,只怕就让厉郡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说何路雪此行会成功吗?”沈云玥蹲下来靠近傅玄珩。 淡淡的扫了一眼,傅玄珩嘴角弯了弯。 “就看他们两人各自的手段了。”傅玄珩握着沈云玥的手,“想不想出去逛逛?” “想。” 沈云玥自然想出去逛逛的。 “我带你看看这里的书店。将来你想写话本也可以,我名下有一个书店。” “是交给我身边人打理的。那些是私产,无迹可寻,没有被充公。等咱们到了石寒州便交给你。” 傅玄珩靠近沈云玥的耳边低语。 丝丝滑滑的热气,在她耳边起起落落。 搅得沈云玥的心突突的跳了几下,抓不着挠不着的难受。 沈云玥面上绯红,不动声色的起身抽开手。“你还有多少私产,都要一并交给我。” “自然给你的。” 傅玄珩眼里浅笑,抬眼瞧见傅玄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顿时,收敛起笑意。 无声地说了个字,“滚。” 傅玄婷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大哥,你好歹是我大哥。” 傅玄珩只觉得满身晦气,鄙夷道: “再在这里装着一副可怜相,别怪我真的动手揍你。” 傅玄婷恨恨地睇了一眼,明明她不肯跟文姐合作。为什么他们就不会原谅她呢? 当真是心狠啊。 傅玄婷浑身颤抖,明明自己出生那么好。为什么还要看沈云玥的眼色生活。 她紧紧地盯着沈云玥,嘴唇咬出血来不自知。 突然,脸上的面皮一紧。猛地察觉到冰冷的痛意。 一个石子贴着她脸颊飞了过去。 冷寒肃然的声音响起。 “再这般看你嫂子,我不介意剜了你的眼睛。” 傅玄婷再一抬头跌入傅玄珩冷戾阴寒的眼睛里,只轻轻一瞥,让她全身发冷。 她想起来他这个长兄,从不待见她的长兄。 从前在府里,下人从不敢在他面前有一丝错误。否则,受到的责罚便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后来,他变成了废人。 流放这一路,让她忘记了傅玄珩曾经的狠辣。 傅玄婷慌乱之极,忙捂着脑袋哭着跑了出去。旁边睇见的人心里一怔,傅玄珩动怒起来这么狠。 沈云玥察觉到身边人的冷意,伸手过去拽着他的袖子。 “别理会她了。咱们出去吧。” “不警醒她,回头指不定生出多少乱子来。”傅玄珩面色泛着冷意,如若不是她身上流着他父王的血。 早就寻个法子悄无声息地灭了她。 傅玄珩眼里起了杀意,他不是那种是自己血脉至亲,便不会动手的人。 皇室中,多少父子兄弟相残。 沈云玥跟沈辞通说了一声,她便推着轮椅出了门。 沈云峰几个人也想出去看看,凑了凑身上的铜板。“有二十个铜板了,咱们出去看看不一定买什么东西。” 沈云城摸了鞋底里藏着的铜板,“我这也有三个铜板。” “咦。你那有脚臭味。”沈云海故作扇风。 “不臭啊。”沈云城拿起来放在鼻子旁边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差点没把他给送走。 憋着气,将铜板放到沈云正手里。“快拿去冲水。” 沈云正最小没办法,只好一只手捏着鼻子警告他们。“你们不许偷偷的离开,我也要跟你们一起上街逛逛。” “知道了。你快去冲水吧。” 沈云峰嫌弃的瞥了一眼沈云城,“晚上赶紧给我泡脚。不然,你一个人睡觉。” “知道了,大哥。” 沈云城嘿嘿一笑,他又闻了下手指头。 真臭啊。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出了大车店,朝外面的街道走去。 人声鼎沸,已经到了傍晚依然很热闹。 两人先找了一个书店,进去一看都是最基础的书籍。 书籍的价格都不低,笔墨纸砚也都不便宜。 沈云玥一眼瞥见了角落有几本落了灰尘的书,上面写着周边各国的风俗人情。她抽了出来吹落了上面的灰尘。 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店家看到了忙笑着说道:“这几本是游记,介绍周边各国的风土。也有一些奇闻秘史。 只是小沟镇认字的多数是要下场考秀才举人的。 谁也没有银子买这些杂书,还是一个老街坊没银钱吃饭,放在我这里代售。” “那他那里还有很多书?” 沈云玥好奇的问道。 店家年纪不小了,笑起来脸上的皱纹跟菊花开会一样热闹。 “是有不少书,可惜脾气倔强赚不了吃饭的钱。一家子全靠他媳妇给人做些浆洗的活计,赖以生存。” 店家摇摇头,他总觉得那人读书傻了。 可他媳妇却不在意,宁愿苦了自己也舍不得逼男人出去干活。 沈云玥翻看了一眼。 里面的内容写的很好,特别是有些地方还有图案标识出来。 “这是你那位街坊自己写的吗?”沈云玥有了兴趣。 “哪能啊。是他家上一辈留下来的东西,不过穆阳从小也跟着他爹走了不少地方。” 沈云玥问清了多少钱。 就这五本书卖价不低,难怪只能放在角落积了一堆灰尘。 “六两银子。这是穆阳自己定价,我只能按照他的这个价格售卖。”店家拿着鸡毛掸子扫了扫架子上的书。 叹息道: “姑娘,我这卖了六两银子也是全给穆阳一家。” 傅玄珩滑动轮椅过来,接过来一看。 “六两就六两吧。全买了。” 沈云玥闻言,从袖笼里掏了六两银子给了店家。“店家,给你的六两银子。” “好咧。你们可真是好人,在这年底青黄不接的时候救了他们一家。”店家似乎很高兴,赶忙找了一块废纸想要将书给包起来。 沈云玥摆摆手道: “不用了。我们再看看。” “哎,那您二位在这看,店里有小厮在。我去把银子送给穆阳家去。”店家弯着腰,说着商量的话。 沈云玥想到了这几本书,不禁脱口问道: “他家还有书要卖吗?” “还有些书,但我不知道卖不卖。”店家为难的看着沈云玥。 “要不,我们跟你去看看。”傅玄珩合上了手里的书,若是没有看错他手里的书还有一些水利方面的文字。 世家大族之所以立世不倒,在于他们有很多常人一辈子也看不到的书籍孤本。 店家老先生:……。这两人买书还买上瘾了? “小公子,这位姑娘。我店里还有很多话本游记,你要不要买点?”店家心道自己书店的书更好卖。 没道理不入这两人的眼睛。 沈云玥淡然一笑,挑了几样书写用的纸张。练字用的毛笔和砚台。 千字文也买了一本。 这些拿回去让家里的几个小的学着练字用,“店家。这些我们买了?” “姑娘,我没有让你真买的意思。”店家张口结舌道。 乖乖,这一单可赚了不少。 “我们寻常也需要用到。” 这一买下去就是十一两银子,沈云玥给了银子。将这些放在了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把布袋放在傅玄珩的腿上。 “店家,带我们去那位穆阳先生家里吧?”沈云玥知道傅玄珩也想去。 两人彼此对视的一个眼神就知道了。 “行。” 店家直接让店里的伙计关门早点回家歇息,“反正再过半个时辰也要关门了。不如关了门跟你们过去。” 第147章 替你废了那张嘴 店家在前面领路,沈云玥推着傅玄珩的轮椅在后面跟着。她弯下腰轻语: “玄珩。你很想买了这个穆阳的书?” 傅玄珩手指头轻轻地扣着把手,嘴角弯了弯。喁喁道: “恐怕是世家遗落在外面的人,手里才有这些书。他家里的藏书必然比这些更好,咱们买了以后建个书院也不错。” “世家立足靠的是各自传承,府中的藏书少说都有上万卷。晋阳府的世家,连皇帝都要忌惮几分。” “历来不管朝廷如何变换,世家大族如磐石一样不动。” 沈云玥没想到世家大族还这么厉害? 她蹙眉轻问: “没有皇帝想要动他们?” 傅玄珩深邃的眼中一片黝黑,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动,却也得依附他们。世家子弟遍布朝野和寒门子弟各成一派。寒门子弟一直屈居世家之下,根本斗不过世家大族。” “有些世家大族为了利益瓜分,甚至左右朝政。” 说到这里,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废太子之所以被人拿来弹劾,一堆证据指证他犯事。 也是因为动了某些世家大族的利益。 沈辞轩则是寒门的代表。 不过这些傅玄珩没有跟沈云玥明说。 顿了几息时间,傅玄珩幽然开口: “寒门子弟在读书上就少了世家公子一大截。咱们在石寒州建立一个书院,里面的藏书对书院的学生开放。到时候……。” 傅玄珩没再说下面的话。 沈云玥却懂了他的意思。 既然傅玄珩想做的事情,她支持便是了。 走在前面的店家老先生速度很快,走了一段路回头才发现沈云玥二人拉下一段距离。 赶忙停下了脚步,一脸笑容。 “老朽就是着急了点。那穆家娘子可得歇息一段时间了,六两银子够他们家好几个月的嚼用。” 三个人刚到巷子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哭闹声。 “我们不卖女儿,你不能带走我女儿。” “欠花娘我的钱,利滚利到了现在怎么也有十两银子。你们有银子还吗?”有苍老的婆子声音传来。 “我们当初借了一两银子当药费,怎么就十两了?” “你家买了下蛋的母鸡,不得下蛋再孵小鸡,再下蛋吗?”桀桀的笑声响起,“这就跟鸡下蛋一个道理。怎么,想耍赖吗?” “我瞧着你家的姐儿模样不错,调教调教也能卖个好价钱。” “不行,不能带走。我们不卖闺女。” “滚你吧。” 随即院子里响起一道响声,传来凄厉的“啊”声音。 “爹,娘。不要让他们带我走。我不想去那种地方。”凄惨的声音传来。 四周的邻居开门叹息,却没人敢上前说什么。 “穆家这下子真的只能卖闺女了。” “可怜啊,说是要卖去船上做个船妓。”有人抹着眼泪道。 店家老先生一听不好,慌忙跟沈云玥说道: “不好了,穆阳家出事了。我先过去看看六两银子能不能解决问题?” 店家老先生赶忙小跑起来。 沈云玥和傅玄珩对视一眼,这穆阳守着这些书,说明也是肚子里有墨水的人。 怎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在大周,别说是秀才。 就是童生也能保证生活。收点学生做个夫子。 再不济去店铺里找个账房先生的活计也行。 真正苦的是那些大字不识的老百姓。 “我们过去看看。” 沈云玥推着傅玄珩来到了穆阳家里。 院子里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清贫。 被拉扯的小姑娘不过十二三岁,面容清秀。只是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勉强能遮住身体。 鼻头冻得红红的,双手死死的抱着院子里一棵歪脖子树不松手。 头发披散开来。 院子里还有几个小萝卜头瑟瑟发抖缩在一处。 瞧着被打翻在地的应该是穆阳,瞧着三十多岁的年纪。 “容婶子给我两月时间,我卖点家里的书籍。”穆阳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他妻子被人给死死辖制住,眼泪鼻涕一地的哀求: “婶子。求求你了。我们大姑娘不能去那种地方。” “我穆家的家训……。”穆阳刚一开口,就被人啐了一口唾沫在脸上。 “别跟我说什么劳什子家训。姑奶奶只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到哪里也是我占着理。”那婆子穿着一件朱红色的袄子,下面撒花马面裙。 头上插着两支金钗和银簪子。 脸上的脂粉抹得很厚,一说话都有脂粉扑扑掉下来。 “我说穆阳,你不会想着赖账吧?当初没人借钱给你,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婆子说话的时候,脸上表情很丰富。 白胖的手指着穆阳耻笑: “你家训有说欠债不还吗?” 穆阳一怔,语塞的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捂着脸痛哭,“都是我没用啊。” “爹。爹,别让他们带走我。”那姑娘渐渐没了力气。 抬头看向天空中,一只乌鸦飞过。 失望地看着院子里的人,她无力地喁喁哀求。 店家老先生进来着急地大喊一声,“别带走雅雅,穆阳的书卖了六两银子。” 老先生将银子掏给穆阳,脸上急的出了汗。 “穆阳。有两位好人买了你的书。” 老婆子眼睛瞄了一眼银子,她更喜欢带走穆阳的闺女。打扮收拾一下,初夜拍出的价格都要翻上好几番。 六两银子,实在看不上眼。 穆阳抹了眼泪,双手哆嗦着接过银子。 捧着银子跪爬到婆子面前,“婶子。这是六两银子。别带走我闺女。” 穆娘子激动地哭出了声音,有了这银子雅雅不用被带走了。 那婆子嫌弃地瞥了一眼,接过银子后丢给旁边的大汉。“银子不够,刚才说话的功夫又涨了利息。 现在你还得给我14两银子。” 大汉将银子放进怀里,咧嘴猥琐的笑道: “再拿14两银子,听到没有?” 穆阳傻坐在地上,像是听不懂一样。“什么?还有这样坐地起价的吗?” “怎么没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婆子伸手摸了头上的簪子,拿下来用尖头的一端挑着牙齿缝隙里的脏东西。 啐了一口吐在地上。 “没有银子,我可带你闺女走了。”婆子一个眼神,两个彪形大汉拉扯着雅雅。 “别动我姐姐。” “给了你们银子,别带姐姐走。” 几个小萝卜头冲过来想要从大汉手里抢人。 那大汉一脚将几个小家伙全都踹了出去。 沈云玥惊呆了。 她以为在钱财方面,自己够不要脸面的去零元购。 没想到遇到个脸皮子扯下来放在地上磨蹭的老虔婆。 “不能忍。” 沈云玥松开了傅玄珩,双手撸起袖子。来到彪形大汉旁边,一脚一个踹了过去。 扑通一声。 两个人被踹得蹬蹬退后了好几步。 “你谁啊?”其中一个大汉稳住身形,举起拳头冲过来。 沈云玥一个闪身避开,又是一个连环踢。 她的鞋子前面可是有乾坤的,那大汉顿觉铁针扎在身上。 气的嗷嗷叫: “老子要杀了你。” 老婆子一眼瞥见沈云玥的容貌,忙大喊: “别伤了这个丫头的脸。能卖个好价钱。” 傅玄珩周身冒寒气,手里的石头一动。直奔老婆子的面门而去,她捂着嘴巴哀嚎一声。 “哎呦,我的嘴,我的牙齿。” 老婆子松开了手,吐出来两颗大黄牙。嘴巴肿得跟猪嘴唇一样。 傅玄珩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让她从脚底到头发丝都生出恐惧感。 冷寒如松石的声音,“不会说话,替你废了那张嘴。”他又是一块石头过去,直直地砸在嘴巴上。 老婆子都来不及捂住嘴巴。 石头锋利的那一端,恰好割破了舌头。 她捂住嘴巴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想要逃跑。奈何,傅玄珩的轮椅正好挡在院门口。 店家老先生看的心惊胆战,这还是方才跟他谈笑风生的两人吗? 跟沈云玥打的其中一个大汉,心知遇到了难缠的对手。眼里露出狠色,从绑腿上拔出一把刀。 还没动,傅玄珩手里的一把飞镖过去。 直接切断了他的小拇指。 “啊……啊……。”他捂着左手惨叫。 那声音听得周围的邻居全都颤抖起来。本来以为是穆阳的惨叫声,再一听声音不对劲。 有人爬上了墙头朝里面看。 顿时,瞠目结舌的指着院子里场景,扭头对外面的人道: “是,是花船上的打手。” 第148章 我要杨家灭亡 另外一个打手直接举手投降,他知道这次是栽了。 忍着眼里的恐惧,故作凶狠的发问: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沈云玥耻笑道: “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那个打手认真地看了一眼。 下一息,傅玄珩冷声道: “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雅雅吓得躲在了墙角,几个小萝卜头围了过去。他们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起,看到这两个年轻人手段更毒辣。 雅雅心里却很羡慕沈云玥。 如果她也能有这身手,是不是不会狼狈地被欺负了? 被傅玄珩冷声的打手眼里不服气,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懂。只能梗着脖子站在一旁,“你们想怎样?替他们打抱不平吗?” 沈云玥拍拍手,一把将穆娘子给拉起来。 清亮的眼角瞄到一旁捂着嘴巴,手里还在流血的花娘。轻笑道: “花娘,再不止血的话。恐怕你的舌头保不住了?” 花娘忙露出祈求的神色,捂着嘴巴呜呜咽咽道: “让我出去。” 傅玄珩挡在门口,花娘是怎么都不敢过去。 沈云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瓷瓶,拔开瓷瓶的塞子。 吸了一口气故意笑道: “可巧我这有上好的金疮药,你可有银子买?”沈云玥故意想要讹诈花娘,这金疮药乃是普通的金疮药。 不过十几两银子一瓶而已。 花娘可不相信沈云玥,迟疑地瞥了眼。暗自懊恼没多带几个打手,这会落了下风。 倒是一旁被傅玄珩伤了小拇指的打手赶忙过来,刀尖上滚的人自然知道金疮药。 “姑娘。多少银子?” 他的话音刚落,花娘赶忙伸手掏了身上的银票。 沈云玥嫌弃的用两根手指头捏起来,“才二十两啊。”摇头啧啧有声道:“原来您二位的手和舌头,就二十两银子。” “可惜喽。我的金疮药至少这个数。” 沈云玥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你们找个角落等着吧。舌头的血管丰富,容易死。”她伸脚勾了一张凳子过来,坐在了凳子上懒懒地等着。 花娘一肚子火,恨不得将沈云玥送到船上让人好好的凌辱一番。 可现在……。 “50两就50两。”打手心道只好认栽。 沈云玥摇摇头冷笑:“坐地起价的道理你们比我懂,我这金疮药在这里500两银子。少一个铜板都没有。” “你们讹诈。” 沈云玥冷着一张脸,厉声道: “说对了,我们光明正大的讹诈。你们不买,别说今天,明天都出不了这个院子。” 花娘郁结。 没想到今天被个小家雀给啄了眼睛。 她落在了沈云玥手里,出不去那个门。 只好又掏了银票出来。 最后三个人凑了半天只有460两银票,又把沈云玥的六两银子拿了出来。 当中那个没受伤的打手说着好话。 “你看这成吗?我们已经没有银子了。”打手也不想被沈云玥坑,可傅玄珩像个煞神一样挡在门口。 手里的飞镖还在打着转儿。 “穆家还欠你们多少?”沈云玥故意问道。 “不欠了,不欠了。”打手赶忙哈腰。 “欠条给我。” 见沈云玥伸手,那个打手伸手去花娘的袖子里将欠条给掏了出来。 递给了沈云玥。 沈云玥粗略的看了一眼,递给了穆阳。“是这张欠条吗?” 穆阳接过来看了后点头道: “是的。就是这张欠条。我们才欠了十天,就说十两银子了。” 沈云玥叹气: “就这欠条上的条件,你们怎么都还不起。往后别再去借这种高利贷了。” 她将欠条撕个粉碎,倒了一点金疮药给打手。“你看好了,别弄洒了药粉。可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金疮药了。” “哎,多谢姑娘。”那打手咬牙切齿地道谢。 沈云玥没在意他嘴里的恨意,恨她的人多了去了。 “你先来救我。”花娘捂着嘴巴着急的说道。 沈云玥轻笑一声,走过去一把扯下她头上的金钗和簪子。随后倒了一些金疮药在她舌头上,顿时凉凉的感觉笼上她的舌尖。 “别闭上嘴巴。到时候舌头又破了。” 吓得花娘张着嘴巴,舌头往外伸。 活脱脱的像只老母狗一样,嘴里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忙用袖子给挡住。 傅玄珩让开了让他们离开,在花娘三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 傅玄珩冷声道: “别以为我们走了就能来这里欺负他们一家子。到时候别说大周没有你的藏身之地,就是这四海之内都没有你们容身之地。” 他手里的飞镖发出森寒的光芒。 吓得那三人膝盖一软。 差点跪倒在地上。 “不敢,不敢。”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穆家的人傻眼了。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店家老先生忙喝了一声,“还不快谢谢救命恩人。” 雅雅忙跑过来跪在地上,“穆雅多谢恩人救命之恩,愿意为奴为婢跟着姑娘。” 她对着沈云玥跪了下去。 穆阳也趴在地上,穆娘子更是痛哭不已。“恩人,您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面对他们的举动,倒是让沈云玥吓了一大跳。 她不大习惯总是被人跪拜。 倒是土着傅玄珩冷然的紧皱眉头,“起来吧。别嚎叫了,吵得我脑瓜子嗡嗡响。” 穆阳赶紧用胳膊捣了穆娘子一下,“别吓到恩人了。” 沈云玥扶起了穆雅,旁边的几个小萝卜头也都起来。 店家老先生叹了一口气道: “穆阳。这两位就是买你书的好人。说是来看你家里的书,想要再买一些回去。” 穆阳闻言抬起头,“恩人。别说买,这些书都可以送给你。只给我留几本就好。” “穆阳,你带我过去看看吧。” “行。这边请。” 店家老先生一看没事了,赶忙说了一句话,便告饶说要回家了。 等他离开后。 穆阳才带着傅玄珩和沈云玥来到他的书房。 家境贫寒的人家,连堂屋里都睡人。最好的房间却拿来摆放书籍。 整个家里,唯有书房格格不入。 一看就是用心伺候了书籍。 傅玄珩进去翻看了几本书,转动轮椅面对着穆阳。“河西府杨家。我相信穆兄不陌生吧?” 穆阳一怔。 双手不断的颤抖着,豆大的汗珠从脸上落下来。 “你是谁?”他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的紧张。 傅玄珩淡然地瞥了眼,打量着里面的陈设。“我记得,在二十年前,京城发生了一件大案。 河西杨家的嫡子染指了生父的平妻。这一件丑闻导致杨家嫡子被驱逐出去,还被庶弟追杀了很多年。” 随着傅玄珩的话。 穆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你想怎么样?” 沈云玥简直走在了吃瓜的前端,傅玄珩怎么能看出来穆阳是什么河西杨家的人? 还知道二十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傅玄珩轻轻地扣了扣轮椅的把手,哒哒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的响。 敲在人的心头,让人莫名的紧张。 “穆阳,你不想替你父亲报仇吗?你父亲本是家族看好的继承人,却因为被族老们撞见了这桩丑闻,而放弃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你父亲是真的有私情?还是被陷害,我想你心里比我清楚的很。” “他到死都是孤魂野鬼一个。你甘心吗?” 穆阳苍白的脸渐渐泛起了红光,他想起了父亲临死前的痛苦。 知道一个人被除族是多大的惩罚。 他怎能甘心? 这么多年不敢出现在人前,靠着媳妇浆洗勉强维持生活。心惊胆战地害怕被杨家的人找到。 穆阳眼底涌起一股恨意和杀气。 咬牙切齿道: “不甘心。你想要我做什么?” 傅玄珩冷然地点了点头,“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我会助你回到京城,趁机潜入杨家旁支中。 你到时候想尽办法出人头地,给我夺走杨家家主的位子。” 穆阳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眉心,没有问缘由,等着傅玄珩讲下去。 “我要杨家灭亡。”傅玄珩轻吐出声,该他一步一步地反击了。 杨家还是大皇子的岳丈家,这出戏不可谓不精彩。 想到父母的惨死,兄弟姐妹的惨死。 穆阳对着傅玄珩跪拜下去,“主子。但凭吩咐,杨家必亡。” “你收拾下,这两天就起身去京城。这两天会有一个叫江充的人过来寻你。”傅玄珩说完,便不再多话。 “主子,那我要做什么?” “江充会教你怎么做。”傅玄珩已经知道江充到了小河沟镇。 此刻就在不远处等他。 沈云玥听了这些话,径直走了出去。傅玄珩所做的事情没有避开她,这让沈云玥莫名觉得开心了许多。 她走出来拿了十两银子递给穆娘子。 “你去买点米面粮油,你家人的衣服棉被也都买些吧。 快过年了,总不能还这么衣不蔽体吧?”沈云玥见这一家子这样,心里也不落忍。 何况傅玄珩还要让他们卖命。 “恩人,我们怎好再拿你的银钱?”穆娘子推了回来,“恩人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可我们如今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 “你家里藏书颇多,这些就值钱。” 沈云玥又将银子放在她手里,“快去吧。” “这……。”穆娘子为难的看着她,“我们……。” “快别多话了。你忍心看孩子们忍饥挨饿的吗?”沈云玥一句话让穆娘子噎住了。 第149章 大周世家?傅玄珩的布局 穆娘子看到个子不高年龄颇小的沈云玥,却隐隐有股大家闺秀的做派。行事稳重,做事有条有理。 不由地哀叹道: “多谢恩人。那我先去买粮食了。” 说完,穆娘子将破了两个洞的鞋跟拔起。走到院子里拿着一个篮子出门。 有个留头的小子嘴里含着手指头。 看了一眼沈云玥,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娘,等我。” 待她们离开后。 穆雅朝沈云玥福身行礼,“恩人姑娘。穆雅愿意跟在姑娘身边,做个服侍姑娘的奴婢。” 沈云玥没说话,轻轻地扶着穆雅起身。 将她乱了的头发拢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取下自己头上的一根桃花木簪子簪在穆雅的发髻上。 又从自己包袱里拿了一朵紫色的绒花,戴在她发髻边上。 “我还在守丧期间,头上戴的绒花是白色。不能摘下来给你戴,这朵绒花很适合你。” 穆雅伸手摸了摸绒花,眼睛里满是激动的泪水。 “姑娘。这太贵重了。” 沈云玥拿下她的手,轻语道: “我身边不需要服侍的人,我跟夫君是要去石寒州。那是个苦寒之地,还不知道什么光景? 你跟着我过去只怕有苦头吃。不如跟着你父母吧。” 穆雅眼里噙着泪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她再次福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穆雅羡慕姑娘一身武功和胆魄。 希望跟在姑娘身边,做奴婢服侍姑娘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穆雅下了很大的决心,看着沈云玥道: “还请姑娘给穆雅这个机会。我爹娘也会同意的。” “石寒州是个苦寒之地,姑娘身边却没有一个伺候的人。穆雅此生愿意追随姑娘。” 穆雅定定的还是福身的动作,似乎沈云玥不答应她就不起来。 沈云玥没想到这个丫头这么倔强。 “穆雅。你父母往后日子不会差,你跟着你爹娘往后嫁个好人家不好吗?” 穆雅抬起头,眼中一片清明和决绝。 “姑娘,嫁人全凭运气。穆雅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愿意签下死契。” “这……。” 若是穆雅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沈云玥倒是觉得容易处理。 穆雅瞧着就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这样的女孩子调教一番,绝对是个好帮手。 再则,这丫头一副可怜真诚的样子。 让沈云玥为难了。 书房的门打开。 穆阳抱拳道: “姑娘,就让穆雅随身伺候你吧。” 沈云玥轻轻摇头,“不瞒二位,我跟玄珩乃是流放到石寒州为庶民。跟着我们,有的苦头吃了。” 穆雅却毫不在意。 “穆雅贱命而已,生来就是吃苦。若是能服侍姑娘,再多的苦累也不怕。” 穆雅心里涌动一股热血,她不怕吃苦,怕毫无希望的生活。 那种比死还让人绝望的日子。 她感觉到在沈云玥身边,最起码她精神是愉悦的。 “女红刺绣,洗衣做饭……那些活计我都会,自幼跟着爹爹读了些书。于经济账也懂,姑娘不妨签了死契。 若是我做得有什么不对,或打或骂或卖,单凭姑娘处置。” 傅玄珩漠然的扫过一眼。 “云玥,你身边确实需要一个服侍的丫头。” “收下吧。” 傅玄珩都说了收下她,沈云玥自然也同意了。 傅玄珩看人的目光一直不错。 “也罢。你今天先住在家里,明天让影风过来带你到大榕树大车店。”沈云玥想了想,眼前穆雅倒是适合跟着她。 将来做个身边的大丫鬟也不错。 反正她去石寒州是要做个富贵闲人的。 身边需要懂算经济账的丫鬟帮她做事情。 “多谢姑娘。”穆雅高兴的行礼。 傅玄珩叮嘱了穆阳几句话,他让穆阳打包了一些书籍。 穆阳言语中满是尊敬。 “公子,这些书籍我找个人送到大榕树大车店去?” “不用。你家的小推车借给我们。” 傅玄珩自然不会让这些书籍出现在大车店。 会引起非议,也会让京城的那帮人警惕。 穆阳答应了下来。 傅玄珩让穆阳和沈云玥将打包好的书籍放到车上。穆阳根本搬不动那些书,看着沈云玥一手提起来很轻松地放在车上。 他心里郁结。 穆雅更是合不拢嘴,悄悄的试了一下。 哎娘呀,一点力气都没有。 傅玄珩瞧见穆阳父女二人萎靡的样子,冷声道: “云玥力气比寻常男子都大,你们不用跟她比。比不上。” 穆雅:……。果然是自己崇拜的人,连力气都是老天赏饭吃的那种。 穆阳:……。 沈云玥瞧着一小推车的书籍,再一看书房里还有不少书籍。 她朝傅玄珩眨巴了眼睛。 “我先将这些送走。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傅玄珩明白了沈云玥的意思,“好。” 穆雅赶忙开口: “我陪姑娘过去吧。” 傅玄珩冷声拒绝: “不用,你在这里等着。你走路太慢,拖后腿。” 穆雅:……。心里暗道,往后还得练习走路的速度。 在沈云玥走后,傅玄珩又挑了不少书籍。“往后这些书,我看着还给你。” 穆阳没了之前萎靡不振的样子。 衣服虽不合身,可脸上的气色不同了。 “公子,这些都是公子的书,和我穆阳没有关系。往后河西杨家的藏书我自然不会手软。” “到时候,再挑选好的书籍。遣人送到公子手里。” 傅玄珩手里刚好抽到了一本书,上面写着大周世家。 “大周世家?”他嘴角噙着笑意,只是那笑意让人莫名觉得生寒。 眼里的冷意,更是如坠入冰窖。 沈云玥出去不过一盏茶功夫,便推着小推车进来了。 穆雅惊讶地看着她,“姑娘,这速度?”难不成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似乎看出了穆雅的疑问,沈云玥淡然一笑: “我不会轻功。玄珩才会轻功。” “姑娘会读心术。”穆雅赶忙倒了一杯水给沈云玥。 再次把书籍放在小推车上,沈云玥看了一眼余下的书籍。 “这些留给穆阳吧。” 他跟沈云玥要了五百两银子,从自己身上拿下一块不透明的玉佩。将这些递给穆阳,“具体的安排,你听从江充的吩咐。” “你拿着这块玉佩到京城后,找飞影楼楼主贺七少。” “余下的事情,他会协助你。” 傅玄珩多说了几句。 沈云玥想了想穆阳的身体太弱鸡了。 从自己的布袋里掏了几瓶药丸子给他。“这瓶绿色的丸药是强身健体,你每天吃上一粒。 这一瓶是解毒丸。这一瓶是用在你想对付的人身上。” 将这些递给他后,又给了一瓶金疮药。“这金疮药可跟之前的不同,真正的好东西。” 穆雅看得眼眶氤氲了水雾。 到底是他们多大的福气,才会遇到这么好的主子。 穆雅决心这一辈子都要好好地效忠沈云玥。 穆阳接过来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穆阳谢主子。” 沈云玥推着小推车,傅玄珩自己转动轮椅出了穆家小院。 来到了隐蔽的地方,沈云玥连小推车都收进了空间里。 她看着傅玄珩一脸的冷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玄珩,你还有多少事情没跟我说?” 傅玄珩骨节分明的手覆在她手上。 “你想听?” “算了,不想听。”顿了一下,又问: “穆阳这个人,你有把握?” 傅玄珩嘴角动了动,“放心吧,穆阳为人处世有自己的原则。他会是忠心不二的人。” “云玥,江充来了。咱们去找他吧。” “行。”沈云玥也想知道沈慈恩和牧修瑾到底怎么样了? 两人来到了一家茶楼。 在隐蔽的角落看到江充坐在那里喝茶,竖起耳朵似乎在听什么人讲话。 一眼瞥见傅玄珩和沈云玥,江充朝这里颔首。 待傅玄珩和沈云玥到了,江充才以手在桌子上行礼。 “主子,这里人多嘈杂。以后再行大礼。” 傅玄珩冷然道: “无须多礼。” “给玥小姐见礼。”江充知道沈云玥在傅玄珩心目中的地位。 他原来还以为一个小姑娘,也不过是傅玄珩的妻子。 跟事业无关的人。 可在延陵府就看出来。 傅玄珩做什么事情都不会避开她。 沈云玥点头道: “延陵府的事情怎么样?” “牧府二夫人失踪了。好像被一伙武功高强的人带走了,包括牧修明也被带走了。”江充低垂下头说道。 傅玄珩拧紧眉心,“怎么会失踪?” “我们的人还散落在各地,也有人盯着我们。所以在牧府的事情上,并没有派太多的人手。 还有就是,属下疏忽没有想到会有人带走他们。” 傅玄珩叹息道: “这个无关紧要。是他们牧府的事情了,牧修瑾呢?” “牧二少爷找到证据指证牧修明乃是旁人的血脉,如今牧二爷对他百般讨好。 只是,真正的牧二夫人却还没找到。” “嗯,让牧二少爷参加明年的春闱。你派人想法子将他的名单送上去,还有把侧重的题目透露给他。” 傅玄珩一一的吩咐。 “是。” 傅玄珩又在和江充聊了其他问题。 ……。 沈云玥喝茶吃着点心,偶尔地插话说自己的意见。 傅玄珩总是停下来仔细地听沈云玥的话。或是轻声地解释给她听,或者让江充听从沈云玥的意见。 这让江充越发觉得宁可得罪傅玄珩,不能得罪沈云玥。 第150章 半人半鬼的黑袍人 三个人一直在茶楼待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傅玄珩想到了京城太后娘娘的凤体欠安,心中始终挂念这那个慈祥的老人家。 他四处打量了下周边。 见没人注意这里,又低声嘱咐: “江充。你带着穆阳一家子,去清风寨找柯老。让他一起跟着去京城,想法子在涂国公面前透露个风声。 就说药王谷的神医到了京城。 依照涂国公的做法,一定会想法子找到柯老去皇宫给太后娘娘看病。” “还有,跟穆阳的事情避开他家人。” “是。主子。” 傅玄珩又细细叮嘱了一番。 江充才起身告辞。 傅玄珩伸手握着沈云玥的手,轻语: “乏味吗?” 沈云玥轻轻地摇头,“不乏味。听一些你的事情,对我也有好处。 省的将来被人给胡乱编造一个谎话给骗了去。” 沈云玥歪着头看向傅玄珩,心里奇怪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却心思缜密,行事稳重。 行为做派倒像是过了好几十年人生。 不禁感慨古人早熟,但凡幼稚一点,指定被人给啃的骨头都不剩下。 傅玄珩轻轻的揉捏着沈云玥的手指头。 “想吃什么?” “我想去外面看看小吃。”沈云玥想到了前世的夜市。各种小吃,大排档,烧烤摊。配上小啤酒,日子赛过活神仙。 那才是人世间的烟火气。 傅玄珩抬眸看向沈云玥,从她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不一样的光景。 他知道沈云玥在想其它的事情。 她的眼神里有向往和迷恋,傅玄珩不禁好奇沈云玥到底在向往什么? “云玥。” 沈云玥收回了思绪,对着傅玄珩淡然的一笑。 “走吧。” 叫来小二过来买单,多给了两个铜板给小二。 沈云玥推着傅玄珩的轮椅出来,外面的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 许是快到春节的缘故。 店家门口都点上了红灯笼。沿街的两边红灯笼一直向前延伸,看过去特别的美。 沈云玥一时之间看呆了眼。 “喜欢吗?” “好看。”谈不上喜欢,不过这样确实好看。 沈云玥低头推着轮椅,走下去半里路。看到一间店铺门口,挂着一个面字。 “我们去吃面吧。” “好。”傅玄珩对外面卖的东西并不挑食。 从小养成的习惯,再喜欢吃的东西都不要超过三筷子。 他只对沈云玥空间里的东西才会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两人一起来到了店铺里面。 却发现香菱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店铺里吃东西。 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长袍,半边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另外半边脸则是火烧的痕迹,那一侧的眼睛只留着一个窟窿。 香菱看到了沈云玥二人进来。 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神情似乎有点紧张。 沈云玥看出了她的意图,只是漠然地扫了那个黑袍男人。 “店家,给我们来两碗面。再来一碟卤肉。”沈云玥坐在了傅玄珩的对面,桌子和香菱他们的桌子并排。 她变成和香菱坐在了一排。 抬眼间瞥见了黑袍男人。 男人陷进去的眼眶已经萎缩,另一只眼睛淡淡的斜看了过来。 见沈云玥二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端着面碗开始吃面,动作优雅和他的外表不太像。 店家很快端来了两碗阳春面,一碟卤肉。“客官,小店还有水酒要来点吗?” “不用了。”沈云玥不喜欢喝酒。 傅玄珩平常一个人也很少喝酒,没有像彭疤脸那样好酒。 再者,这里的水酒并不好喝。 甜津津的,一点酒味道都没有。 沈云玥低声和傅玄珩聊天,两人都说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比如春节喜欢做什么。 也没有避开香菱二人,此刻店铺里的客人并不多。主要大家看到了黑袍人全都吓跑了,连店家都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云玥。你春节喜欢做什么?” “看烟花。”沈云玥脱口而出。 待说出口才知道这个时候是没有烟花的。不过空间里好像有,她明显失落了下。 “烟花是什么花?”傅玄珩却听在了耳朵里。 “就是火做的花,以后再告诉你。” “岳父告诉你的。” 沈云玥忙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连云峰几个都不知道。爹爹比较偏心我,我知道的本就比他们多。” 傅玄珩对此没有一丝怀疑。 两人的话落在了隔壁黑袍人的耳朵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香菱,嘴角露出冷意。突然伸手握着香菱的手,他的那只手就跟百年的老树根一样。 干枯,上面还有斑斑点点。 青筋鼓出来就像老树根的根须一样盘缠。 沈云玥移开了目光,不动声色的吃着碗里的面。她觉得这个人很奇怪,香菱今天也很奇怪。 一向张扬的香菱此刻就像萎靡的花朵。 吃完了面,沈云玥问了店家面钱。掏了30个铜板放在桌子上。 “走吧。” 傅玄珩滑动轮椅,隔壁的黑袍人转身看过来。 冲着沈云玥咧嘴一笑,“两位跟香菱是熟人,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 黑袍人露在外面的脸,上面那半边的鼻孔都少了一块肉。一个肉洞矗立在嘴巴的上面。 笑起来的时候,肉洞还颤抖了下。 “什么熟人?不过是一起流放的人,又不是亲戚手帕交。”沈云玥漠然地斜睨了过去。 嘴角一抹讥笑,“有话说话,别装神弄鬼。本姑娘最喜欢捉鬼了。” 她的话让香菱抬起头,眼尾的红色再次扬起。 黑袍人似乎没想到沈云玥不怕。 “呵呵呵,哈哈哈。有意思,小姑娘。咱们后会有期。”黑袍人咧嘴笑道,眼神瞄向傅玄珩。 “小姑娘,你身边这个是人是鬼还不知道吧?” 傅玄珩面色一冷,眼里杀气顿起。 沈云玥上前握着傅玄珩的手,“不管他是什么,都是我的人。” 说完,沈云玥淡淡地睥睨过去。 推着傅玄珩的轮椅离开这里。 留下变了脸色的黑袍人,细细地摸着香菱的手。“没用的东西,你让我怎么惩罚你呢?” 香菱咬着嘴唇,脸上冒出密汗。 “使者。别,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香菱趴在桌子上痛苦地哀嚎,吓得店家夫妻二人躲了出去。 黑袍人温柔地摸了香菱的脸,干枯的手摸着她细腻的皮肤。声音里温柔,却带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森寒。 “皮肤真好啊。方才那个小姑娘就很好,怎么就不能把她拉过来呢?” 他一把抓过香菱,让香菱坐在他的腿上。 香菱瑟瑟发抖的身体被他给辖制住。 “使者。我动不了她。”香菱痛苦的趴在桌子上。 “为什么呢?从她身边人开始多好啊……。文姐可是说你对那个小姑娘很好呢。”黑袍人伸出舌头,轻轻地舔着香菱的脸庞。 香菱眼里淬了毒,就知道是文姐这个小东西搞的鬼。 她努力地忍着那股蚀骨的痛感。 “把小姑娘带给我。”黑袍人一边舔着她的脸,一边蛊惑地说。 香菱感觉到自己心脏被万蚁啃咬,她脸上的汗水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不,不。” “香菱,宁愿自己忍受这份痛也不吗?” 香菱用尽最后的力气摇头,“你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她肆意的活着就好。我死也不。” 黑袍人桀桀道: “你不肯,我就让文姐出手。” “文姐会死的很惨。”香菱哀嚎了一声,“你以为她一个小姑娘能动手吗?” “你真不乖,偏我这么疼惜你。”黑袍人手放在香菱的心脏处。“你去哪里找像我这么疼惜你的人。” 不过半盏茶时间。 香菱恢复了正常,她失去了力气倒在了桌上。 黑袍人一只手抱起了香菱,从怀里掏了一个碎银裸子放在桌上。 两人离开了这里。 沈云玥和傅玄珩回到了大车店。 晚上,何路雪并没有回来。 让人觉得惊讶的是钱大儒一行人居然住在了大车店。 按理说,他们早就应该过了小河沟镇才对。 婉馨翘着兰花指正在训斥一个过路的苦力。听到了轮椅滚动的声音,一抬头看到了沈云玥两人在这里。 顿时脸色一变。 “晦气东西。” 沈云玥鼻子冷哼,“哼,晦气东西骗不了人。跑到大车店来了? 可惜,这里的人不会上当受骗。” “你什么意思?”婉馨听到沈云玥说的话,心里大骇。 沈云玥站定,一脸漠然的冷笑。 “意思中的意思,你不是听明白了吗?还想装糊涂?”她轻轻地吁了一口浊气。 “我告诉你,你要是自觉点。我也懒得拆穿你们。否则,别怪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第151章 文姐自食其果 听到沈云玥的话,婉馨面色一变。双手搅着帕子,心里思量沈云玥到底知道了什么? 她不相信一个年龄不大的姑娘,还能看出来门道。 不过是故意讹诈她而已。 想清楚了沈云玥可能是故意讹诈她,心里吃了一颗定心丸。 故意扬起一抹笑容,“沈姑娘这话,我可不明白。又是什么意思,又是装糊涂。我心道莫不是你故弄玄虚,想要摆个龙门阵。” 婉馨鼻子轻哼: “我跟你们不同路,做的事情于沈姑娘何干?我还是回去歇息了,养养皮肤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不管沈云玥知道不知道。都不想跟她多话。 说完,瞪了一眼苦力。 压低嗓音怒斥: “算你狗东西走运。今天本姑娘不与你计较。” 沈云玥眼里晶亮,眉梢带着喜意。哈哈一笑,“婉馨姑娘,赶紧回去跟你主子好好的商议。明天早点夹紧尾巴换个地方吧。” “别有的没的说了这么一车轱辘话。咱们啊,心知肚明。” 婉馨快走的步子一个踉跄,稳定了身形狼狈地跑了。 中年苦力汉子赶忙过来哈腰: “多谢姑娘仗义执言,否则我今天怕是额头磕破了才行。” 沈云玥满不在乎摆摆手道: “我们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不与你相干,你往后遇到这些人还是小心点。” “多谢。”苦力汉子眉峰紧拧,应了一声赶忙离开。 他哪里会知道在大车店遇到了身份不一样的人。 瞧着他离开,沈云玥缓缓收回了眼神。 “玄珩。你说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傅玄珩冷冽的眼神落在了婉馨离开的方向,清冷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应该是裘志英。” 说罢。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回到了房间,不过一盏茶功夫便听到文姐的声音。 “香菱姨娘,你怎么这副样子?”文姐的声音里透着幸灾乐祸。 屋外。 香菱眼尾扬起红丝,压低了嗓音,“文姐。你别碰不该碰的人。” 文姐眉心黑雾隆起。 小小的人儿,坐在地上,狡黠的眼睛映出狠毒。 “胆小鬼,你怕什么?沈家人不过运气好点而已,待我和那几个小崽子玩玩。” 文姐小手拿了一个糖块,放在了嘴里。 吮吸的时候,依然一副孩童天真无邪的样子。 方才的狠毒似乎只是错觉。 听着她稚气的声音,香菱撇嘴: “我只怕你死得快而已。” 文姐摸了摸小肚子,眯着眼睛纯真的笑道:“香菱姨娘,今天受了好大的罪哦!” “我今天跟玲宝成为了好朋友。” 门打开。 一道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文姐的背后。 文姐察觉到一丝冷意。 心头一震。 待要转身,身体犹如破布一样砸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树上的叶子,顿时落下。 文姐张嘴吐了一口腥臭的黑血。 “你……沈云玥。你敢……?”文姐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沈云玥眼底杀意弥漫,她最讨厌某些人接触沈家人。 缓缓的走到文姐身旁,连一个眼尾都没给香菱。 睥睨一切的眼神,如看蝼蚁一般落在文姐的身上。 “我不管你几岁?也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不该动我的人。 瞧见没有?我想让你今天死,明天的阳光恐怕你看不到了。” 嘴角噙着嘲讽的冷意,沈云玥踢了踢文姐,看着她眼底生寒生出恐惧。 “我是小孩子,你不能杀我。”文姐嘴角又流了血出来。 沈云玥用手扇了扇那股恶臭味。 嫌恶的神色一览无遗。 “咦,你好臭啊。我不会杀你,你这样还需要我动手吗?” 说完,沈云玥淡淡的斜睨了香菱。 挑起弯弯的眉峰,“香菱,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她转身离开这里。 留下一脸错愕的香菱愣在这里。她怎么就欠了沈云玥人情? 并没有想文姐死的香菱,感受到文姐的仇恨。 心里明白了沈云玥的做法。 这是逼她动手了结此事,最初是因香菱报复如姨娘而起,如今还是在她这里了结。 辗转回眸。 香菱知道没有赢家。如姨娘母女也死,她永远的失去了安安。 泪如雨下,香菱嘴里发出痛苦的笑声。 缓缓的伸手掐住文姐的脖子。 文姐一个劲的摇头,眼里满是祈求。嘴巴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她再次回来,不过短短的日子。 还没实现她的抱负,不甘心。 文姐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声音,哀求的眼神死死盯着香菱。 直到再也没了呼吸。 小小的身子软了下来。 香菱松开掐着文姐的手,心里莫名的畅快淋漓。 “安安,娘没了所恨之人。你说,娘要怎么活下去?” 香菱眼尾的红丝飞舞。三千发丝用红色的丝带挽起来,随着夜风飘动。 看向文姐死不瞑目的眼睛。她一只手提起来朝大车店外面走去。 在她离开后。 彭家有两个妇人瘫倒在地上。 她们二人结伴去茅厕解手,刚出来就看到香菱掐着文姐不松手。 两人瞧见香菱的样子根本不敢说话。 等香菱离开了才大喘气。 对视一眼,朝大通铺房间跑去。“啊……”凄厉的喊声响起来。 沈云玥听到惨叫声,翻了个身子窝在傅玄珩怀抱里。 意识进入了空间里。 一巴掌呼在小呆瓜身上。 小呆瓜:……。“你又有什么目的?” 瓜生艰难的小呆瓜,彻底失去了让沈云玥卷起来的心。 “小呆瓜。把你需要的东西列出来。我要是遇到了找给你,咱们也好互惠互利。” 这么好? 小呆瓜不太相信。 “你有什么目的?”夹子音不见了,瑟瑟发抖的魔幻音上线。 沈云玥笑得眼不见牙,“我能有什么目的?我这么善良可爱的小仙女,自然是为了你好。” 小呆瓜:……。白眼早已经翻到空中了。 “主子,你相信你善良吗?” 食人花赶忙摇头,反正它不相信。 听到小呆瓜的话,沈云玥迟疑了。“好吧,我有善良的心,但不多。” “云州城的医药大会,我必然要大放异彩。这里少不了你的帮忙,作为回报,我也会在医药大会上回馈你。” 沈云玥瞧着小呆瓜屏幕上乱七八糟的线条,收敛起冷意露出笑意盈盈的脸。 她难得有耐心的解释。 小呆瓜一副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表情。 生无可恋的唉了一声。 “你想作弊呗?” 沈云玥自然不会否认,谁有金手指不作弊。咱要的就是一个爽。 “这要互惠互利。” “行。我给你清单。”小呆瓜无语的说道。 食人花使劲的摇头,“哦……” 嘴里吐出来一张清单,上面有草药图还有名字。 除此以外,居然还要矿石。 “小呆瓜,你要矿石做什么?”沈云玥总觉得这家伙有点迷。 “你开启远古大陆兑换通道呗。”小呆瓜再次诱惑沈云玥。 她这次没有说不,只是沉思了一会。 “我看着办。如今我空间里的植物不同,先看你对我的态度怎么样?” “主人,您的小狗腿呆瓜上线。随时为主人提供可心的服务。”小呆瓜消失已久的夹子音再次出来。 食人花做呕吐样。 这下子轮到沈云玥翻白眼了,“小呆瓜,你也太现实了。” 笑的很狗腿的小呆瓜主动提供自己的优势,“主人,我可以为你提供寻宝地图。 帮你积累财富。让你颠让你狂让你成为这片大陆最有钱的女王。” 沈云玥:……。“你这表现像街头卖狗皮膏药的。” “咦。那几个骗子想骗厉郡王。我才不是卖狗皮膏药的。” 沈云玥心思一动,既然假的先遇到厉郡王,不如她想法子让他们勾搭上。 骗子骗到厉郡王头上? 想想都美的很,沈云玥心情好,忍不住问了小呆瓜远古大陆找的气运之子。 “找的那个人也要我满意。否则,我概不交换。” 说完这句话,她打了个哈欠。 直接收回神识,进入了梦乡。 刚准备了长篇大论和资料,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打动她的小呆瓜,郁闷了。 小呆瓜郁闷了一小会时间。 自我调节过来。 将金针术最高阶版本送进了沈云玥的脑海里。 于是乎。 梦中。 沈云玥在不停的学习金针术。 …… 一直到天亮,沈云玥觉得好累啊! 眼睛睁不开,手指头酸的快不是自己的了。 傅玄珩唤醒了她。 “云玥。咱们起来了。” 沈云玥睁开熬的红红的眼睛,眼底还有一片青色的雾影。 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慵懒。 “好累啊!” 傅玄珩:……。诧异的盯着沈云玥,“累?” 沈云玥想到了文姐接触过玲宝。还是打着哈欠起来,“你去让影风接穆雅过来。 我起来去看看玲宝。” 傅玄珩压下心底的疑惑,胡乱的应了一声。 沈云玥用绿色能量在自己周身转了一圈,恢复了精力。 起来后,踱步来到外面。 听到外面都在议论昨晚香菱掐死文姐的事情。 她移开了目光,朝不远处正在和沈云正说话的玲宝招招手。 “玲宝,来姐姐这里。” 玲宝迈起小短腿跑过来,双手紧紧抱着沈云玥。 甜甜的笑,“姐姐,抱抱。” 第152章 这个小丑八怪,用来做药人最合适不过了 沈云玥抱起玲宝,伸手搭在了她的脉搏上。她居然能准确无误地感知到玲宝的脉。 想到了昨晚的梦境。 后知后觉的发现,是小呆瓜的功劳。 不过,沈云玥还是警告了小呆瓜。 “小呆瓜。以后必须征得我同意。” 小呆瓜点头如捣蒜,“主子。这是因为你换取了金针术,我才能直接将最高阶版给你。” “还有跟你空间有关系。”小呆瓜迟疑了一会,“你接下来可能会辛苦。” 沈云玥:……。辛苦? 她没当回事。自己虽然能号出玲宝的脉象,也不过是她脉象简单。 想到了自己练习的金针术,她拿出一枚金针落在了玲宝的身上。 轻轻地揉捻。 不过片刻,玲宝难受地趴在她肩膀上。 神情也恹恹的不舒服,“姐姐,玲宝想吐。” 沈云玥收了金针,倒了一小杯的水给她喝下去。 见沈卢氏走过来,忙让沈卢氏将玲宝带回去歇息。“二伯母,你带玲宝回去歇息。我去买点早点,顺便买些包子馒头路上吃。” 沈卢氏压低了声音,眼睛瞄了四周。轻语: “云玥。香菱失踪了,彭家人说看到香菱掐死了文姐。” “是吗?怎么就失踪了?”沈云玥莫名想到了昨天那个黑袍人。 心里渗出一股寒意,那人瞧着就让人不舒服。 “几个差爷还没叫大家赶路。说是失踪的人一律按逃犯处理。”沈卢氏眼角瞥见有人过来,忙住了口不说话。 沈家的人在外面倒是谨言慎行。 他们最怕给沈云玥惹来祸端,总是小心谨慎地做事情。 沈卢氏接过玲宝抱着她回到了大通铺房间。 何路雪从门口进来,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看到沈云玥似笑非笑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 一支玫瑰缠枝的金簪子。 故意挺直了胸脯,嘴唇像是吸饱了汁水的樱桃。“沈云玥,听说香菱失踪了?” 何路雪少了往日的张扬,嗓音有点沙哑,一看就是昨晚没少开口。 “听说了。你想去找她?” 何路雪狐疑的打量了沈云玥,“她失踪之前没找你吗?” “找我做什么?你不是惯会出主意的吗?”沈云玥漠然地斜睨过去,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故意捂着鼻子。 何路雪气得快要抓狂。 这个女人竟然捂着鼻子?这是说她昨晚……?想到这里,她一脸阴鸷。 心里暗恨:沈云玥,只要我得到厉郡王的宠爱。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她对沈云玥跟她不合,心里觉得不对劲。 从流放一开始,两人似乎应该关系很好才对。不知道为什么,何路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错了。 沈云玥抬步来到街道上。 在拐角一家馒头店前面,遇到了欧若央。 她正在和店家说要20个粗面馒头,“再给我四个包子吧。” 想到家里的几个孩子,欧若央还是想让几个孩子时不时吃点肉。 店家高兴的应了一声,瞧见沈云玥走过来。忙堆满了笑意,“姑娘,买包子馒头吗?” “余下的包子馒头全给我。”沈云玥一张嘴就是包圆了。 店家似乎愣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笑的更欢快了。“姑娘,我给你送到大车店去。” “行。第二间房间,沈家人住的地方。”沈云玥问了价钱,笑着同欧若央颔首。 欧若央接过来装包子的油纸包。 一只手将荷包挂在腰封上。 几个小孩子打闹着走过来,其中一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了沈云玥一把。 一只手抓着欧若央的荷包跑了出去。 “我的荷包。” 欧若央赶忙追了过去。 沈云玥一看十二三岁的男孩,朝不远处的巷子跑过去。 再看自己的衣服上黑乎乎的印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朝店家吼了一嗓子,“你去送包子,找傅玄珩拿银子。” 她也跟着跑起来。 非得好好教训这家伙。 原本打闹的三个小孩全都散开了跑掉。 沈云玥速度很快,追过了欧若央。 一度差点追上了小男孩,不过他对这片地势很熟。 利用优势,和沈云玥拉开了距离。 却又不紧不慢地让她看到他在哪里? 仿佛。 是吸引沈云玥追过去。 想通了这一点,沈云玥灵机一动沿途留下了记号。这是让傅玄珩看得懂的记号,在一个偏僻的低矮茅草屋前面堵住了小男孩。 沈云玥不动声色地瞄了周围的动静。感知到旁边隐藏了好几个人的声息。 故意喘着粗气,弯腰指着小男孩。 “小子。姑奶奶看你往哪跑?快把荷包给我交出来。” 沈云玥弯着腰,右手故意擦拭鼻子。一枚药丸被她丢进了嘴里,她知道那些贼人的尿性。 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哎娘啊。跑断我的腿了,想偷我的荷包没门。”欧若央气喘吁吁地赶过来。 沈云玥没想到她居然赶过来了。 “欧姐姐,我在帮你追贼人,你怎么跑过来了?”沈云玥转过头朝欧若央使了个眼色。 欧若央没看懂沈云玥的意思,不过心里还是有了个警醒。 靠近了沈云玥,看着对面的小男孩怒骂: “老娘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还能被你一个臭小子给抢了荷包?” “你最好给我拿出来了。” 她喘气间伸手扶了沈云玥一把。 手掌心里多了一枚沈云玥给的药丸,察觉到不对劲的欧若央还是选择低头摸鼻子吃了药丸。 对面的小男孩面色一凝,抿着的嘴唇松开了。 “我帮你们带人过来了。” 一股淡淡的味道涌入鼻翼,沈云玥眉峰轻轻蹙了下。 这手段,还真是下作。 “迷药。” 欧若央娘家有人是大夫,自然对这些药比较了解。 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想到方才吃的药,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和沈云玥对视了一眼,明白了沈云玥的意思。 两人几息时间,故意惊慌地晃动了身子。 沈云玥二人故意倒在了地上。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引她过来? 没一会功夫,沈云玥听到了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以及那熟悉的矫揉做作的嗓音。 “大哥,就是这个丑八怪打我。还不让我嫁自己喜欢的人,我差点被她给害死。 还好我运气好,人聪明懂得变通。 不然,你看不到我这么可爱的妹妹了。” “白雪,乖。都跟你说了,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这个小人儿,会被人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知道大哥不让你出去的良苦用心了吧?”低沉的男嗓音响起,沈云玥居然从中听出了宠溺和爱怜。 沈云玥有点反胃。 说话的男人眼瞎吗? 白雪扭捏的咯咯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 “人都弄好了,你自己想要怎么做?”话语里带着几分阴冷。 白雪娇滴滴地撒娇,“大哥。以我的性子,是想千刀万剐。不过,我思前想后不能这么做。 这个小的丑八怪,人是丑了点矮了点瘦了点。 可还是个小黄花闺女,用来做给老爷子们的药人最合适不过了。” “我不能耽搁大哥赚钱,至于这个老女人也勉强能做其它的药人。” 欧若央:……。你是老女人,你全家都是老女人。 沈云玥:……。你才丑八怪,你全家都是丑八怪。 忍着想要打爆白雪的头,她的心绪被药人给吸引了过去。 药人? 顾名思义,用药喂养人,再以人为药引。 太残忍了。 白雪的话,很好地取悦了那个男人。 他由衷地赞叹:“白雪,你长大了。知道心疼大哥赚钱不容易了,放心吧我给了找了个小相公。 关了十几天了,这几天就让他跟你成亲。” 顿了一息,他声音骤冷。 “来人,将这两个丑八怪关起来。” “是,老大。”有人抬起沈云玥和欧若央。 沈云玥倒是不害怕,她空间里有的是东西保命。欧若央强忍着因害怕而哆嗦的身体,努力地压抑着心里的恐惧。 她紧张地抿着嘴唇不敢让自己有一丝不一样。 想到了沈云玥给她的药丸,心里暗暗给自己信心。一定要相信沈云玥,她们两人会没事的。 有人将她们二人装进了麻袋中。 白雪伸手捡起地上的东西,鄙夷的耻笑: “两个穷鬼而已,也敢在路上跟我叫唤。要是早点让他娶了我,哪有这么多的事情。” 庞然的身躯此刻很高兴,白雪心道会让这两人知道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 被人夹在了胳肢窝下面。 沈云玥有点难受,那股味道透过麻袋传到了鼻孔里。 滋味,谁闻谁知道。 他娘的,比迷药难闻多了。 极力忍受着难闻的陈年老坛酸菜的味道,沈云玥觉得自己快被熏晕了。 被人重重的丢在地上,才勉强大口呼吸了空气。 鼻翼处,依然是不同的臭味。 应该是某个不透气的地窖里。 两个男人的脚步声渐渐离开,随着一声重物落下的声音。沈云玥才睁开了眼睛,从麻袋里爬了出来。 下一息。 她吓了一大跳。 一睁开眼睛,对上了十几双无助空洞的眼神。 其中就有方才的那个小男孩。 欧若央也幽幽的从麻袋里爬了出来,看到了小男孩一把拎着他脖颈。 “你敢抢老娘的荷包?害的我们被抓。” 第153章 你那暴躁脾气小娘子跑了? 小男孩没有了方才的样子,瑟缩地动了动身体。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有个小姑娘不过六七岁挣扎着爬过来扑在欧若央身上。 沙哑的嗓音,弱弱地哀求: “放开我哥哥。他不是坏人。” 欧若央疑惑的眼神落在了众人狼狈脏兮兮的身上,再一看他们都是少年和小女孩,瞬间明白了所谓的药人主要的用途。 她张了张嘴巴,松开了小男孩。 “你们这些……。”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十几个最大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或许是被虐打怕了,睁着可怜无辜的眼睛,怯弱地盯着沈云玥和欧若央两人。 想到她们可能悲惨的遭遇,以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做了药人。 沈云玥心里软成了一汪水。 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你们被抓来多久了?在你们之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吗?”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想说却又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那个抢荷包的小男孩站出来告诉了沈云玥,他所知道的事情。 ……。 另外一边。 傅玄珩被包子店老板拦住,再三地询问: “公子可是叫傅玄珩?方才好几个人跟我说是叫傅玄珩,想要拿包子馒头却又不想给银子。” 他放在轮椅上的手收紧,拧紧眉心道: “我就是。怎么回事?” 包子店老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事情。 傅玄珩却听到了重点,忙不迭声地询问: “你是说她去追小偷了?过去了多长时间?” 包子店老板抹了额头,略一思索道: “大概有一炷香时间了。” 傅玄珩心里一个咯噔,想到了云州城鱼龙混杂,他忙扭头喊道: “大伯,你付了包子钱再把包子拿回去。我去找云玥。” “云峰,你去叫阿四叔过来。”傅玄珩也顾不得自己一个人出去,可能会暴露他身体的状况。 滑动着轮椅快速地往外走。 沈云峰不明所以,忙应了一声跑去找阿四。 傅玄珩刚出了大车店,就遇到了从马车上下来的厉郡王。 他一个跨步来到了傅玄珩前面。 “喂,我那废物小堂弟。你这么急匆匆的,是你那暴躁小娘子受不了你无能,看到个俊秀小少年跟人家跑了?” 厉郡王瞧着傅玄珩神色匆忙,不禁起了嘲讽他的心。 他就是膈应傅玄珩是个废人。 傅玄珩冷冷地睇向他,眼底杀气顿起。“云玥要真的有事,我拼着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哼。你最好自求多福。” 说罢。 傅玄珩滑动轮椅离开了这里。 留下一脸懵逼的厉郡王,回味着话语才回过神来。 “沈云玥出什么事情了吗?她也跟那个香菱一样失踪了?”厉郡王皱紧眉心问旁边的随从。 裘志英跟着从后面的马车下来。 “郡王爷。沈云玥不会无端离开,她家人都在。” 厉郡王索性吩咐裘志英,“你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不过一个晚上。死了一个人,失踪了两个人?” “是。”裘志英双手抱拳应声。 大车店的人并不知道欧若央也失踪了。毕竟她也是个可有可无的小透明,只有彭汐月姐弟四人在悄悄地寻找欧若央。 阿四避开了厉郡王,朝着方才傅玄珩离开的地方追过去。 沈云城心里担心,也想过去寻找。 被沈云峰给拦住了,“云城。有姐夫和阿四叔就好,等影风回来再让他去帮忙。咱们不能添乱,别还没找到姐姐再去找我们。” 沈云城懊恼地捏着自己的小胳膊。 “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保护好姐姐呢?” 这边,莫以然听到了沈云玥失踪的消息。她抹着红红的眼睛冲了出来。 “你们不去找云玥,我要去找我的云玥。” 沈云峰及时地拦住了莫以然。 “娘,你回去。” 莫以然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沈云峰的脸上。“云峰,那是你姐姐。” 她看着自己打过去的巴掌愣神,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孩子。 如今,也会动手打了自己的儿子。 想到了沈云玥,她痛心疾首地怒斥: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你姐姐失踪了。咱们应该一起出去找她,娘怎么会生你这么没心肝的东西?” “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云峰不发一言地捂着被打的半边脸。 眼见自己孙子被打,沈老夫人赶忙迈着老腿小跑过来。心疼地将沈云峰搂在怀里,嘴里还埋怨莫以然: “你好好地动手做什么?方才阿四都说了让大家别出去。 云峰才多大的孩子? 你让他去哪里找云玥。阿四和玄珩两个人先出去找,咱们在大车店别给他们拖后腿。” “即使心里着急,也该悄悄地拿了银子请差爷帮忙。 你出去能做什么?回头迷路了,还得分神去找你。岂不是帮了倒忙。”沈老夫人从来不跟儿媳妇红脸。 这会心疼地看着沈云峰红肿的脸庞,说话自然重了些。 莫以然自然是心疼儿女。 只不过阿四不让大家出去,她瞧着这些人似乎都听阿四的话,心里不忿。 满以为大家全员出动去找沈云玥,谁知道只有阿四和傅玄珩去。 “云峰,疼吗?” 莫以然心里焦急,看着沈云峰紧抿着嘴巴不说话。哀叹了一声,“云峰。娘只是心急,你姐姐若是有什么事情?我怎么跟你爹交代?” “娘,我没事的。我去找猴子哥商量一下。” 沈云峰挣扎着从沈老夫人怀里出来。 沈老夫人摸了他的脸庞,柔声道:“你爷爷和你大伯已经拿了银子,去找彭差爷几个人商议。 看看能不能拨两个解差帮忙去找你姐姐。” “咱也不能大张旗鼓,这里多少双眼睛恨不得我们沈家出事。” 沈老夫人说罢,看向莫以然的眼神多了不悦。 “你赶紧回去吧。别再哭哭啼啼,吵得我脑壳疼。” 和外面的人仰马翻不同,沈云玥已经大致了解清楚。 这里的少男少女都是被拐带过来,也有家里娘老子活不下去卖了过来。 据先前那个小男孩田鳅说,先前还关押着不少人。只是那些人慢慢地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过。 田鳅因为偶尔会帮忙骗人过来。 加上他一直没被人看中,便留了下来。渐渐地成为了这群人的老大,他也曾经反抗过逃跑过,却没能成功。 看着十几个人绝望的神情。 沈云玥不禁开口道:“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 其中一个瘦巴巴的小姑娘低垂着失望的眼神,“你们有机会还是自己跑出去吧。 我们已经关了这些日子了,我都在吃他们特制的食物了。 过不了几天,我就要被人带走。”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若是出去了,记得帮忙报官。还有,经过离这不远的武家庄找到村头武老齁家。 告诉他们一声,往后别再卖闺女了。养不起,生下来的时候就掐死吧。” 她无悲无喜的眼神,看得沈云玥的心揪了起来。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沈云玥心里有点明白她的想法。 比起那些被拐走的人,她被亲生父母给卖了过来更绝望。 小姑娘嘴角动了动,“不瞒你们说,我们也都跑过。可结局是什么? 用针扎我们手指头,刺进指甲缝隙里。 用匕首削我们脚上的皮肉,还逼着我们吃下去。再用药医治我们的伤处,不给我们饭吃。” “只用兑了草药的水给我们喝。让我们饿不死,却再也没了力气逃跑。” 小姑娘心里是觉得沈云玥二人也跑不出去。看向她们的眼神居然充满了同情的意味。 沈云玥没有在意她的眼神,只是打听她们之前是怎么跑出去的? 有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地告诉了她。 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半夜偷溜进院子里。在后院有个狗洞,运气好的话可以跑到狗洞那里。 狗洞旁边有个大狼狗。 那狼狗也不叫唤,只会恨恨地咬着你的手臂或者腿不让你跑。 “你要是能跑到狗洞那里,不让大狼狗咬你,说不准就能逃出去。”有个小男孩吮吸着手指头,脸上泛着淡淡的青色。 沈云玥诧异地看向他。 他撇嘴解释道:“我跟秀秀被人看中了,现在吃的东西不一样。” 男孩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他既然跑不出去,又害怕被削肉、针刺指甲缝,只能乖乖地听话吃那些各种草药。 听说等他们干净了,会被送到不一样的地方养身体。 他直觉不是好地方,却也无能为力。 沈云玥心里的怒火早已经高达三丈八了。再看向引她们过来的小男孩,嘴角噙着冷意。 “我知道你引我们过来不是你的本意。你最好乖乖的听话一点。” 她缓缓的绽放出森冷的笑意,“否则,你会觉得在这里受到的刑罚是最轻松的。” 沈云玥温柔的语气说着渗人的话。看的田鳅瞳孔瑟缩,退后了一步握紧旁边小姑娘的手。 欧若央原本觉得他们可怜。 这会想到自家的四个孩子还在大车店,心里也是满肚子怒火。 “你最好老实一点。不然,我一样饶不了你。” 田鳅抿着嘴,低垂着眼眸。旁边的几个人赶忙央告着说好话。 “田鳅也是被逼的。我们当中有两个人被他引来,可他要是不听话,他妹妹就要被杀了。” 这几个孩子似乎并不知道有什么不对。 第154章 喂养药人的不是神医,是鬼医吧 “是他们拿田鳅妹妹的性命逼他干坏事,田鳅平时也很照顾我们。” 秀秀小声的解释道,怯弱的看向沈云玥。“这个瘦巴巴的丫头,就是田鳅的妹子田螺。” “她们也是可怜人。” 十几个小孩子齐刷刷地看向沈云玥,欧若央下意识心软,可又想到自家的四个孩子,恨不得将田鳅揍一顿。 田螺岁数不大。 咬着嘴唇怯生生的看过来。 头上的干枯的黄毛扎成了两个小揪揪,圆溜溜的大眼睛,尖尖的小下巴。 她嘴巴动了动,小声的哀求:“放过我哥哥吧。” 说话的时候跟猫叫一样。 沈云玥轻轻地隆起眉心,“从前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但现在若是再有一丝惹我不快,我新仇旧恨一并了结。” 田鳅下意识的抿唇回答: “你们放心,我也想送我妹妹出去。一定不会乱来。” 其他十几个人全都跟着点头,“我们不会乱来。” 沈云玥松了一口气,她就怕这些人大喊大叫引来那些人。 淡然地睇了一眼十几个人,移开了目光,来到关押他们的铁门口。 这是一处地窖。 地窖口做了个牢门,铁制的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铁锁。 既能保持了通风,又让这些被拐来的人跑不出去。 沈云玥先是抬手拔了头上的银簪子,用尖端的部分在锁眼里面捅了几下。 在大家羡慕的眼神中……。 (⊙o⊙)… 铁锁纹丝不动。 这就尴尬了,沈云玥只好将银簪子重新簪在发髻上。 伸手捏着铁锁用力地一扯。 铁锁开了。 欧若央……。 田鳅:……。 众人:……!!! 沈云玥镇定自若地将铁锁丢在一旁,斜眼看了欧若央一眼。 “欧姐姐,等会你站我后面。跟紧我” 秀秀几个人满眼冒羡慕的星星,本来还在想沈云玥要怎么开锁? 没想到简单粗暴直接。 “这位小姐姐好厉害。” 沈云玥淡淡回眸一笑,“小意思。” 随即看向他们的眼神多了深意,“若是一炷香的时间,我们没有回来。 你们可以选择自行离开,或者是继续呆在这里。” 秀秀迟疑的看向沈云玥,“姑娘,一炷香功夫若是被抓住。你们可能在地窖里受刑了。” 她自然不希望看到她们回来。 对于秀秀来说,这是她最后的一线生机。 沈云玥可不相信自己被送回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地窖。 欧若央临走前看了这些孩子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的孩子们还在等她回去。 她只是迟疑地看了这些孩子一眼,快速地跟着沈云玥出了地窖。 两人出了地窖,就是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的门也是关着的。 沈云玥猜测到门外指定有人把守,弯腰下来装作从绑腿上,实际从空间里拿了两把匕首。 将其中一把匕首递给欧若央,“欧姐姐,门外肯定有人把守。这把匕首你拿在手里防身。 记得,不管什么时候别怕动刀子。” 沈云玥压低了声音,害怕欧若央不敢用匕首。 欧若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 “你放心,为了孩子我可以的。” 两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门旁边。 沈云玥轻轻的扣了扣门,像是从里面想要打开门。 外面传来了一声厉喝,“谁?” 沈云玥将耳朵附在门上,并没有说话。又用手轻轻地拽了门把手。 发出吱呀一声。 “他娘的,肯定是那帮小崽子又逃跑。” “这次不管你是谁?逮住了一定泡到药水里,上屉子来个现场熏蒸杀鸡儆猴。” 外面的人骂骂咧咧地恐吓道。 欧若央听到这里忍不住想要呕吐。 她强忍着心理不适感,双手紧紧地握着匕首。 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欧若央,你一定要回到大车店。 外面响起了开锁的声音,随即有人打开了门。并没有走进来,而是在门口看过来。 一个人影都没有。 门口的人嘴里又骂了一嗓子,狐疑地探头进来。 下一息时间。 他脖子上一阵寒光闪过,已经来不及呼叫了。 沈云玥快速地用匕首划过他的喉咙,匕首上最后一滴血落下。 上面依然什么血迹都没有。 她的匕首是傅玄珩送给她的。 瞧着不太起眼,如今看来还真是宝物。 沈云玥伸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她拉着欧若央走了出去。 出了方才的小院子就是一个小花园,花园外面依然是院子。 沈云玥听到了其中一处有吵闹声。 她想了想道: “欧姐姐。我想去那里探一探,要是还有其他人被关押,咱们也可以放他们出来。” 欧若央其实不太想。 可也知道这会只能听从沈云玥的安排。 “沈姑娘,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万一要是再被抓到……” “不可能,瞧着这边的屋子吗?你躲在门后面,等我一盏茶时间过来找你。” 说完。 沈云玥不管她答应与否,赶忙脚底开溜了。 这个白雪的哥哥能拐卖小孩子去养成药人,就知道一定赚了不少黑心钱。 搬空恶人的库房。 是沈云玥最喜欢干的事情。 没人会嫌银子多得扎手。 想到这里,沈云玥嘴角都快扯到耳朵后面了。 房子一般的格局都差不多。 想到了小呆瓜说要带自己寻宝,沈云玥现在很自觉地利用小呆瓜的本事。 “瓜瓜,快点告诉我库房在哪里?”沈云玥难得心情很好地跟它说话。 多了个名字的小呆瓜,这会很狗腿。 赶忙告诉了沈云玥: “顺着这条路走到底左拐,再走到一处院子里。那中间三间最大的房子就是库房。” “好咧。回头再跟你分赃。” 沈云玥脚底生风,赶忙跑了过去。 顺着一棵树跳上了墙头,悄悄地丢了一块石子在隐蔽的地方。 利用声响引开看守的人。 沈云玥顺着墙壁滑了下去,再从另一侧窗户爬了上去。 用力地推开窗户,菱花窗户被推开了。她跳了进去,又把窗户给关好,从里面拿了一块金条给遮掩住。 不至于一点风吹开了窗户。 沈云玥再一看库房里。 沿着墙角的地方都是各种草药。 还有一个个罐子,里面泡制的东西看不清楚。 中间有布料,几箱的银锭,还有几箩筐的铜钱。 兵器也有不少,更多的是铁器。 沈云玥小手一挥,收走了全部的银钱。 只留下了少许的铁器,以及一些看不上的兵器。那些罐子看不清楚是什么,她也给留了下来。 大周朝普通百姓买卖铁器很严格。 云州城城主同样不例外,他发布的一些条例也很严格。 这些拿人当药人的恶人,自然是要报官抓起来。 需要一些东西,将他们定罪。 沈云玥的速度很快,收了这里又跑了出去,开始搜刮其他人的院子。 瞧着一间屋子上面粉粉的窗花。沈云玥走了进去。 一进去,差点没把她给送走。 简直太辣眼睛了。 没想到白雪这么奔放,这大早上的已经干完活搂着小倌睡着了。 黑胖的身体不着寸缕,很好地遮住了小倌。 只看到两双黑白的胖瘦不一的脚。 沈云玥悄悄地遮着眼睛,来到她房间的柜子旁。伸手将她柜子里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 暗戳戳地看了一眼空间。 白雪的私藏真心不少,没想到她那个大哥对她还真好。 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那个小倌睁开了眼睛。 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 沈云玥收完了这些,又去厨房里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收拾了。 这才过去找欧若央汇合。 她来到门口,轻声低语: “欧姐姐。” 欧若央从里面打开门,看到她满眼都是喜色。 “沈云玥,我真怕你出了什么事情?” 她不好意思说害怕沈云玥不过来,赶忙跟着她出来。急切的问道: “我们现在离开这里?” “嗯,离开这里。” 两人一起顺着院子往外面走。 这所院子很大,两人饶了好几圈最后绕到了最边上。瞧着外面好像就是巷子。 沈云玥松了一口气。 “走,从这里离开。”欧若央小声的说道。 她手里的匕首仍然紧紧地握着,眼睛四处打量害怕有人冲出来。 旁边有一间屋子。 里面有人在说话。 沈云玥起了一个念头,悄悄的走了过去。刚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老大,这批货被看中了不少。咱们也能过个肥年了,有几个卖了大价钱。” “哼,过几天就是医药大会。咱们正好再去整一批货。” “对,过年哪有赚银子来的痛快。” 最后,一个熟悉的男嗓音响起。“医药大会上,也要多结识一些买家。那些神医看着道貌岸然,还不是用药人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咱们就是要利用这一点,给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沈云玥心里骤冷,这些人为了一己私欲,还真是把人命不当回事。 既然如此。 就别怪她了。 喂养药人的不是神医,是鬼医吧。 沈云玥眼里冷意尽显,眼底杀气慢慢的弥漫开。她轻轻地戳破了窗纸,将自己空间里的迷药吹到窗户里面。 外面的欧若央心急如焚。 她看出了沈云玥的意图,有心想要叫沈云玥赶紧离开。 可,又害怕喊声惊动了那些恶人。 只好双手合十地祈求路过的各位神佛,千万要保佑她们二人别再落入恶人的手里。 第155章 他的偏执 淡淡的迷药在屋里飘散开来,那些正沉浸在讨论去抓人当药人的众人一开始根本没有发觉。 离窗口最近的那个小子察觉到不舒服,使劲地晃动了脑袋。 迷糊的开口: “老大,好晕。” 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背对着窗外的男子赶紧屏气往嘴里塞了一丸药。一脚踹到桌子旁的一个铃铛。 随即院子里响起一阵铃铛的声音。 沈云玥发现有人围了过来。 那男子转身踹了门,跑了出来。 只见他眼如铜铃,身高八尺多。 身材魁梧有力,手里提着一把大砍刀。他凶神恶煞地朝着沈云玥二人瞪眼。 站在斜对面的欧若央被吓得魂飞魄散。 比起彭疤脸来,私心觉得彭疤脸其实很温柔。 “沈姑娘,你快走。我留下来缠住他们。”欧若央双手哆嗦地举着匕首,下意识的想要将沈云玥护在身后。 从最开始的不顺眼,到如今下意识想要保护沈云玥的行为。 欧若央都没有发现她在改变自己。 魁梧的汉子正是白雪大哥白虎。 他听到欧若央的话,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抡着手里的砍刀,一脸阴鸷的狂笑: “想跑?老子弄死你们。” 沈云玥悄悄的将连发弩拿了出来,眼尾瞄到了旁边有好几个人围了过来。 “欧姐姐,你躲在我后面。” “敢算计老子,欺辱我那善良可怜的妹子。你们以为跑得了吗?”白虎举起的砍刀冒着寒光,让欧若央两腿发软。 沈云玥从欧若央后面钻了出来,灵动地冲了过去。 吓得欧若央大喊一声: “沈姑娘,小心啊。这个恶人刀都比你人高了。” 她有心想要冲上去帮助沈云玥,一眼瞥见手里的匕首。 似乎不够看的。 她左右瞄了一眼,冲进屋子里将晕倒的人身上佩刀给扛出来。 双手举起砍刀对着其他人大喊:“你们别欺负一个小姑娘,有种冲老娘来。” 沈云玥已经冲到了白虎的身后,跳起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大力女娃的名气不是吹的。 一脚将白虎踹了个踉跄。 那几个打手面面相觑,这个矮小的女娃这么厉害? 白虎心里窝火,提着砍刀转过身来。 沈云玥主打一个大力加上灵活,手里的连发弩一连发出去两个。 震慑住了攻击欧若央的两个打手。 欧若央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心底那股骄傲油然而生。直接跳起来大喊: “沈姑娘,好厉害。打死这帮没人性的家伙。” 她心里也记恨这些诱拐孩子的恶人。 白虎大吼一声,一把砍刀舞得虎虎生威。 沈云玥连发弩发了一个没中,赶紧收起来,瞅准一个空隙。 就是一个连环踢踹在他后背上,又是跳起来一脚踹到他脑袋。“走你吧,傻大个。” 晕乎乎的白虎直接被踢飞,手里的砍刀晃晃悠悠到了院子里的树上。 碰到了树干,直接落在地上,泛着森寒的冷光。 沈云玥一脚踩在了白虎的头上。 其他那些人全都不敢动。 有地动山摇的声音传来,“哪个兔崽子敢在太岁爷上动手?” 白雪庞大的身躯从门口挤进来,身后跟着一只狼狗。 那狼狗伸长了舌头,舌尖上还往下滴口水。 瞧见沈云玥踩在白虎头上,白雪和狼狗同时惊呆了。 “原来是你这个死贱人,我劝你最好放开我哥。”白雪气的胸前的两座山峰都在颤抖。 那些打手很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看到白雪这样就知道大小姐生气了。 白雪生气,后果很严重。 沈云玥看到白雪,就想起那小山一样的黑肉瘫在床上。使劲地摇摇头,不能想象会长针眼。 “你个黑胖巨丑无比的贱人,本姑娘就不放了你哥。我看你怎么办?”沈云玥动了动手上的连发弩,脚底用力的踩了一下。 白虎嗷叫了一声。 他想起来,可沈云玥居然给他下药了。 此刻他全身酸软无力算怎么回事? 云州城的人居然被一个外地人给下药了?白虎此刻心里郁闷愤恨,只恨不得找机会将沈云玥泡在罐子里。 一块一块地片了她全身的皮肉。 白雪急得怒吼,“小白,过去咬死她们。” 她腿旁边的狼狗呼的一下子冲了过来,被沈云玥抬脚踹了出去。 重重地踹在树干上,哀嚎一声又爬起来。 看向沈云玥的眼光明显多了畏惧,白雪气的大吼一声: “小白,赶紧冲啊。” 院墙外面响起一声熟悉的犬吠声,那小白纠结地来回踱步。 最后装死一样趴在地上不动了。 其他几个打手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先冲上来。他们害怕沈云玥手里的连发弩,再者看出来这个女娃不简单。 白雪气得破口大骂。 嗷叫着冲过来,沈云玥并没有踹她。 这女人力气贼大,体型壮实得跟牛犊子一样。 她娇小的手一抬,连发弩发射了出去。直接穿过白雪黑胖的胳膊,她顿时坐在了地上嗷嗷叫。 白雪一贯以来怕疼怕饿。 “我的哥啊,好疼啊。……” 画风突变,让沈云玥没有反应过来。 她冷声吩咐欧若央: “欧姐姐,去报官吧。这些人犯的是杀头的死罪,一定要报官处理。” 打手们心里有了主意,赶紧得要跑。 没道理赚一点看家护院的钱,最后丢了自己的性命。 白虎一听,也顾不得心里发狠。 赶忙开口求饶:“姑奶奶,小的求求你了。千万不能报官,咱们有事情好商量。” “都是误会,咱们不打不相识。” 白虎心里明白报官可能轮不到审问,就被有些人给灭口了。 不报官的话,他说不定还有机会反败为胜。 将这两个女人给杀了。 “欧姐姐,别理他满嘴污秽。去报官。”沈云玥眼睛注视着周围的动静,屋里倒下的那几个头目暂时不可能清醒过来。 欧若央赶忙应了一声。 将手里的砍刀放在沈云玥附近,她拿着匕首跑到院门口打开门出去。 白虎见欧若央跑了出去,后脊梁骨冒了一身冷汗。 他故意收敛起愤怒阴毒的表情,装着一脸的和顺。 “姑奶奶,只要你放了我们。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在云州城我可以给你弄到很多好药。” 沈云玥没有理会他,指着其中一个打手道: “你拿绳子将白雪那个死八婆给捆起来。等会我还能让你们走。” 白虎一听,这个女人心里记恨白雪啊。 顿时将白雪这个扫把星给骂了一顿,要不是她怎么惹来这种祸端。“白雪,你再敢嚎叫老子炖了你。” 白雪一听可不干了。 “大哥,连你也骂我。你都说我最可爱最漂亮又善良。 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骂我?” 白雪从小性子就异于常人,顿时挪动胖墩墩的身躯过来。 对着白虎一顿挠,“谁都可以说我,就是你不可以说我。” 搞得沈云玥有点懵圈了。 白虎也火大,“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丑的一批,每次被你睡了的小倌看到猪都怕。” 可怜白虎浑身无力,任由白雪开展拍打。 “白虎,我杀了你。”白雪站起来嗷叫一声,却突然转头攻击沈云玥。 沈云玥速度很快地退后了一步。手里的连发弩再次射中了白雪的身体。 白雪似乎没想到,这时候的沈云玥居然能反应过来。 院门被人给打开。 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傅玄珩一手握着沈云玥,抬起右手狠狠地一掌拍向白雪。 强劲的掌风直接将白雪给拍翻在地。 “将他们全部拿下。” 傅玄珩声音很冷,甚至还带着轻颤的尾音。 他紧紧地看着沈云玥,深邃的眼眸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眼睛里。 天知道,他得知沈云玥失踪了有多害怕。 阿四和影风两人也不言语,速度很快的将这些人全都捆了起来。 傅玄珩在沈云玥耳边低语,“我轮椅在院墙外面。” “我去拿。”沈云玥心念一动。 “不碍事的。云玥,以后你不可以离开我。”傅玄珩眼底泛起猩红的偏执。 他第一次想要将沈云玥藏起来,不让其他人伤害她。 沈云玥没有注意到他偏执的语气,还是松开了他的手。安抚的说道: “欧姐姐去报官了。我去拿轮椅。” 看着沈云玥走过去拿轮椅,傅玄珩的眼神落在了松开的手上。 心里的暴虐肆意飞起,看向白虎眼里淬了冷寒。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第156章 这种人在我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傅玄珩眼底森冷暴虐,声音如同寒潭的岩石,“影风。好好的招呼一下他。” 影风垂眸,“是。” 再次抬眼,心里冷笑:敢拐卖主子的心尖的人。 得多眼瞎啊。 从小跟着傅玄珩,影风知道自己的主子性格如何?流放路上的表现,不代表是他平日的表现。 “几位爷,都是白雪那个贱蹄子捣鬼。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们道歉。 我会弥补你们的损失,你能不能别去报官了?” 白虎还在幻想用自己的钱财让他们几个人低头。 瞧着傅玄珩等人皆是细棉布衣服,还是洗得泛白的那种。 明白这几个人没什么银两傍身。 说话也多了些底气,“除了银子,我再给你们几样好东西。” 影风鼻孔冷哼一声,他心里明白自家主子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这白虎妄想三言两语的用银钱收买了过去。 简直就是找死。 傅玄珩根本不理会他,只跟在沈云玥后面。 行动间,都拉着沈云玥的手。 见这里这么多人,沈云玥倒是有点不大好意思。不动声色地从傅玄珩手里抽出自己的手。 傅玄珩面色一冷,正要说话,发现不远处跑来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 最大不过十二三岁。 小的只有五六岁的年纪。 这群人跑过来看到白虎等人全都被绳子捆起来,就连白雪也被捆起来。每个人眼睛里冒出星星般的亮光。 秀秀跟田鳅几个人忙冲过来。 对着白虎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和秀秀一样已经吃特殊饭菜的男孩,更是跳到白虎头上。 一边打一边痛哭: “你个坏人,也有今天。你还我姐姐,你把我姐姐还给我。” 他的姐姐在不久前被带走,再也没能带回来。 白虎和白雪被几个孩子揍得嗷嗷叫。 秀秀上前拉住了他,“你冷静一点。” 田鳅来到白雪面前,对着白雪吐了口水。“呸,变态的死肥婆。” 白雪气的身体起伏,最讨厌别人喊她肥婆了。忍不住破口警告: “小兔崽子,你再敢瞪我试试?姑奶奶把你眼珠子抠下来泡药水。” 田鳅的眼里充满了恨毒,被白雪恐吓了后瑟缩了下。 随即咬牙走过去,狠狠地踢了她一脚。 鞋子踢在她的脸上,白雪鼻子被踢出血来。又开始破口大骂。 屋子里那些被迷倒的人已经清醒了过来。 几个人被阿四一手一个提出来丢在地上。 脑袋瓜子还有点发懵,一个个动了动懵逼的脑袋。不可置信地看向沈云玥等人。 再一眼睇到白虎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 “老大,这是黑吃喝?” “是西街的老鬼吗?” “怎么把那些小崽子给放了出来?” ……。 有人发现不对劲,惊慌失措的看向沈云玥等人。 “你们到底是谁?” 傅玄珩心里不得劲,沈云玥失踪后他的心就没有平静下来。 方才,沈云玥从他手里抽开了手。 他一脸阴郁不得劲。抬步走到那几个废话的人面前,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 “听说你们是这一带的土霸王?想要将她养成药人?” 傅玄珩伸手指着沈云玥,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根本不敢回答。正在组织语言,下一息已经被傅玄珩蹲下来收拾他们。 凄惨的喊声在院子里回荡。 秀秀十几个孩子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全都跟鹌鹑一样紧紧站在一起,低垂着头不敢动。 特别是田鳅,他已经看出来傅玄珩是个特别记仇的人。用眼尾偷偷地瞄了沈云玥,见她站在旁边不做声,心底有了盘算。 躺在地上的十来个人。 第一次希望官府的人最好马上就到。 再怎么酷刑也比不上傅玄珩的变态,他们到最后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 躺在地上如同一摊烂泥。 身下全都是汗水。 傅玄珩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外面有动静传来。 赶忙站起来,缓缓地坐在轮椅上。 把轮椅上的披风盖在自己的腿上,骨节分明的手放在披风上面。恢复了如常的模样。 镇公所的衙差带人赶了过来。 为首的捕快神色匆匆进来,“听说有人拐卖孩童。到底怎么回事?” 傅玄珩坐在轮椅上,伸手指着躺在地上的人。 “这些人不但是拐卖孩童用来养成药人。他们还囤积兵器,私自买卖铁器……。”声音清冷,条理清晰地将他们的罪状给罗列出来。 “厉郡王刚来云州城,你们可要小心办案。别给云州城城主抹黑。” 傅玄珩淡然地扫过捕快等人。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捕快,赶忙收起漠然的神色。 一脸谄媚的赔笑: “公子说的是,我们一定严查此事。对待所有的犯罪分子,绝不留情。” 顿了几息,捕快思量了下才开口: “不知道,厉郡王他……?” 傅玄珩伸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厉郡王在这时候出来,自然是带着任务出来的。也有不方便透露的地方,你悄悄的知道就好。” “过几日的医药大会上,你自然会知道。” 捕快不敢多问,尴尬的扯着嘴角轻声应道: “小的明白。我这就带人离开这里。” 跟着的那些衙差速度很快的将白虎等人带离这里。 白虎阴鸷的脸死死瞪着沈云玥,他心里的那个恨意一览无遗。 等到这些人离开后。 傅玄珩始终是冷着一张脸,淡淡的看向大家。最终朝沈云玥伸手,“云玥,走吧。” 沈云玥走过来轻轻地捏了他的手,随即推着他的轮椅。 秀秀第一个冲过来福身。 “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其他的人也都陆续过来,有人跪在沈云玥他们面前。 “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 沈云玥没有看到欧若央进来,瞧见院门外面一袭衣袂。知道欧若央在院子外面等着他们。 当下轻叹了一口气道: “你们也别多礼了。赶紧想法子回家吧。” 院子里也有一些屋子,说不定也能搜刮到东西。 等会便有衙差过来贴封条了。 “你们看看找些食物什么的,路上也好填饱肚子。”她说得很明白了。 当中有人迟疑了一会,下定了决心的开口: “姑娘,我们迟迟没有归家。即使回去,也被认为毁掉清誉。” “姑娘,让我们跟着你吧。” 他们看出来了阿四和影风就是沈云玥和傅玄珩的下人,傅玄珩对沈云玥的宠溺也落在了他们眼里。 再一想到沈云玥一个姑娘,便能让白虎栽了大跟头。 跟着这样的主子不亏。 “姑娘,我们回去只怕被家人所不容。” 这些人的话让沈云玥心里难受,只是她不可能看到所有可怜人都要收留。 这几个人和穆雅不同。 傅玄珩掀起不耐烦的眼皮子,冷然道: “我相信官府一定会有个妥善的安排。等会阿四去说一声。” 既然已经用了厉郡王的名头,傅玄珩不会错过这次的机会。 沈云玥点点头,“云州城的官府会给你们安排。” 田鳅拉着田螺看了一眼失望的众人,大家私心不希望留在云州城。 都想跟着沈云玥离开。 田鳅跪在了地上。 “姑娘,之前我将姑娘引来这里是我不对。我愿意接受任何的处罚,希望姑娘给我一个机会报恩。” 秀秀眼前一亮,再一眼瞥见傅玄珩黑沉的脸不敢多嘴。 田螺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沈云玥,也跪在了地上。 其余的人全都看向他们。 傅玄珩抬脚踢了过去,直接将田鳅给踹倒在地上。 “有心害云玥的人,还想留在她身边伺候?你是多大的脸敢说这话。” 田螺眼里含着泪水,鼓足勇气解释: “我哥哥是好人,他不是故意的。” 秀秀也跟着解释: “他也是情有可原,有人拿着他妹子性命相逼。……” 傅玄珩原本就不是好人,在他的世界里有人拿全家人性命相逼,也不是出卖主子的理由。 何况,这些人不认为有什么不对。 “这就是他害人的理由。为了他妹妹,骗别人进来做替死鬼?” 傅玄珩冷然的睇向这些人,“这种人在我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今天放你们一条生路,别得寸进尺。” 第157章 只能说明你的道德底线不高 傅玄珩见沈云玥拧紧的眉心轻颤,害怕她心软。 放低了声音解释: “如果不是你运气好有实力,但凡换一个人根本出不去。他妹子一直在这里,岂不是一直骗人进来。” 沈云玥若有所思地点头。 她本来就没想收下这些人,沈云玥自然知道身边人不同于旁人。 “你说的不无道理。如今救了他们出贼窝,已然是我们不计较了。” 秀秀看见田鳅抿着嘴唇爬起来,继续跪在地上。 她明白田鳅想要跟着沈云玥的决心。 秀秀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都怪那些恶人。” 不过,她也没有再说别的话。 看得出来,沈云玥二人看不上他们。 田鳅心里愧疚,更想要跟在沈云玥身边,看得出来沈云玥是个有能耐的人。 “姑娘,都是我的错。如今,我这条贱命就是姑娘的。往后但听姑娘吩咐。” 他咬着嘴唇轻颤: “还请姑娘给我一个报恩赎罪的机会。” 田螺小丫头紧紧地咬着唇角,一双小手拽着衣角。紧张的身子颤抖,可怜巴巴的大眼睛看向沈云玥又心疼地望着田鳅。 沈云玥漠然地斜睨,冷声拒绝道: “我们并不在云州城,此去苦寒之地。不适合你们跟着过去,你们不如在云州城找个良善之家。” 顿了顿,她又警告道: “以你亲人的性命相威胁,不是你做坏事的理由。只能说明你的是非道德底线不高。” “我错了,以后愿意成为姑娘手里的一把刀。”田鳅绝望地大喊一声。 沈云玥没再多说一句话。 如果需要一个杀手,影黑几个人很合适。 她只是凉凉的眼眸瞥了一眼,最后推着傅玄珩离开了这里。 傅玄珩松开了手指,很有节奏地轻扣在轮椅旁的把手上。 他赞许道: “云玥,你做得很对。” 沈云玥淡然浅笑,梨涡里多了一抹柔情。 “你放心吧。我不是什么人都收,特别是身边的人。他们这些人和影黑几个人不同,影黑他们是奴隶。 认了主人,便一辈子为主人做事情。” “他们这几个人,不同。”沈云玥看出来了,田鳅等人想要过好的生活。 田鳅冷着一张脸爬起来,紧紧地拽着他妹妹。 “妹妹,对不起。哥哥不能给你找个好的主家。” 田鳅失望地看向沈云玥离开的方向。 秀秀幽幽的叹息: “田鳅,姑娘她根本无意收下我们。” 田鳅转过身,语气里听不出悲喜,只有无尽的失望。 “秀秀。我真的想弥补自己的过错。只想要一个改过的机会而已。” 秀秀动了动嘴唇,长叹:“算了吧。姑娘救了我们出来,已经是天恩了。 我们赶紧找点东西,想以后的退路吧。” 有些人是想回家。 秀秀是不回家的,回家面临再被娘老子卖一次。 最后看了一眼沈云玥离开的方向。 秀秀带头冲进了屋里,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院子里十几个人全都四处寻找,等他们找了东西去厨房拿了一些吃的走出去。 镇公所的衙差又进来了。 开始贴封条。 另外一边,沈云玥几个人回到了大车店。 沈云玥刚到大车店,便被一个身影扑过来紧紧抱住她。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沈云峰话语里带着深深的担忧和害怕。 沈云城也冲了过来。 “姐姐,以后你不许一个人出去。” 沈家的几小只全都围拢了过来。 沈云玥心里满是幸福感,伸手摸了自家的弟弟妹妹们。 就看到沈云正着急地在外面直跳,奈何小短腿怎么都跳不高。 “姐姐,抱我。” 沈云正很嫌弃自己的小短腿,关键的时候不顶用。 沈云正上蹿下跳的让沈云玥抱着他,直到沈云玥过去将他抱在怀里,小家伙才满足的搂着她哭了起来。 “姐姐,我好怕哦。” 小家伙声音里满是担心,他真的害怕没了姐姐。 欧若央第一时间回去,看到了彭汐月姐弟四人。一家人抱在一起也是心有余悸。 沈云玥哄了小的,又要去哄雨人莫以然。 莫以然眼睛肿胀得跟核桃一般大小。 “云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有什么事情吩咐旁人去做。”莫以然拉着沈云玥的手不松开。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开始营业了。 “娘,凭我的本事,谁能欺负得了我?”沈云玥轻轻地安慰她。 莫以然擦拭了泪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娘就是怕你出了什么意外,只有你在我身边才能安心。” 她方才一直心神不宁。 生怕沈云玥又不见了,恨不得时时刻刻在她身边。 沈家其他人全都过来,每个人都一脸后怕。 猴子等人也得了消息,彭疤脸一脸阴郁的过来。瞧着沈云玥活奔乱跳不像有事情的样子,心里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语气凶巴巴的冷声: “赶紧赶路吧。为了你,耽误了多少事情。” 彭疤脸话语里满是嫌弃,脸上却松动了许多。 沈云玥对着他大声的应道: “多谢差爷关心。” 彭疤脸踉跄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回怼:“我有病才会关心你。” 一直到众人再次上路,沈云玥也没有看到香菱回来。 想到香菱那眼尾飞扬的红丝,妖媚不羁的神情。她在心里默默的念着:香菱,你要好好的活着。 或许你的安儿会再次来到你的身边。 她怕香菱被通缉,成为了逃犯。还是寻了个机会靠近老黄头的马。 “黄差爷,问你个事情。” 老黄头一脸恹恹的,香菱的失踪让他心里难受得紧。 脚夹了下马肚子,扭头瞥了沈云玥。不耐烦的轻皱眉,“老子心情烦闷,没事别来打扰我。” “我想知道香菱的事情。” 老黄头顿了下,看向沈云玥的眼神多了深意。 “你想说什么?” “那个文姐本就有点奇怪,大家都说是香菱杀了文姐。可看到的人也不过是彭家的两个妇人。 大晚上的,一时之间看错了也是有的。 你也知道,最近被拐走绑卖的人特别多。谁知道香菱是不是被人给绑卖了呢?” 沈云玥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周围的几个人全都听到了。 欧若央抹了眼角,故作伤心的说道: “香菱若是想要离开,早就在那次出事的时候就不会跟我们一路走了。 怎么能到了云州城反而离开呢? 我跟沈姑娘都差点被人给绑卖了,何况香菱和文姐这样的人。” 彭家的那两个妇人有心想要辩解。 “不可能的,我们可是亲眼所见。” 欧若央收到沈云玥的眼神,当下冷笑一声反问; “既然二位嫂子亲眼所见,当时为何不拦着香菱?咱们这一路上,彼此都很了解。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否则到了石寒州咱们彭家的人岂不跟着香菱吃瓜落。” 她的话重重的敲在彭家人的心里。 大家面色一怔。 不怕其他的,最怕彭家的人跟着倒霉。 那两个妇人收到了旁人审视的目光。 彭家老夫人从旁边的马车上探出头来,劈头盖脸的怒骂: “嘴里塞了茄子的牲口,整天就知道胡诌。你自己看不惯香菱,别带累我们。” 沈云玥坐在车辕上,故意的笑道: “这也不能怪两位嫂子。大半夜看错了也是常有的事情,两位嫂子好好的回想一下。 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情。 咱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可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不守规矩的人。” 说罢。 她抬起头看向老黄头,“黄差爷,我说得没错吧。” 老黄头摸着下巴不多的胡须,哈哈一笑。“沈姑娘说的没错。” 那两个妇人哪里还敢坚持自己看到的事情。 互相对视一眼,赶忙改口道: “差爷,我们老眼昏花的看不清楚。如今细细想来,竟然是我们冤枉了香菱。” “对对,还请差爷看在我们初犯的份上。对我们网开一面。” 两人一唱一和。 彭疤脸冷冷的扫过沈云玥,警告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 “沈丫头,你倒是机灵。” 沈云玥收敛起张扬的神色,故作乖巧的回应:“彭差爷,我这也是为了大家着想。” 她没再说什么,回到了车厢里。 坐在傅玄珩旁边,从方才到现在,傅玄珩始终冷着一张脸。 “穆雅坐在娘她们马车上,帮着照看舒宝。”傅玄珩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沈云玥。 拍了一下脑袋,沈云玥才想到穆雅跟了过来。 “瞧我这头脑,忘记了这回事。” “哼,你还能记得谁?”傅玄珩鼻子冷哼一声,那表情好像沈云玥是个渣女一样。 沈云玥:……。“你生气了?” “不敢。” 沈云玥更加确定傅玄珩生气了。“你就是生气了。” 傅玄珩委屈的别过脸去,“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我不过是仰仗你到云州城寻找神医的人。” 这下子。 沈云峰几个人默默对视一样,悄悄的坐在了车辕上。陪影风他在外面吹风,大家都知道傅玄珩是真的生气了。 第158章 也是你自找的啊 沈云玥见几个小家伙全都出去了,才挪到傅玄珩边上。从空间里拿了一杯温热的朱古力出来,夸张的扇风道: “哇,这个好丝滑,好香甜啊。” 傅玄珩:……。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沈云玥手里的水袋。 努力逼着自己收回了眼神,挑起帘子看向窗外。 “好了,别生气了好不好?你明明已经可以走路了,怎么还能说仰仗我在云州城给你找神医?” 沈云玥耐着性子哄他。 心里却在计算时间,思量着再哄不好就爱咋咋的。 傅玄珩叹了一口气,“云玥,你对我哪有什么耐心?要是我再跟你置气,你一准把水袋砸在我头上。” 沈云玥脸上讪讪地笑着,心里却在吐槽这家伙是不是会读心术。 嘴上还死鸭子嘴硬,“我没那么凶。” 傅玄珩撇嘴,又喝了一大口朱古力。 心里好奇的半死,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他轻轻地拽了沈云玥的衣袖,示意沈云玥低头看过去。 “怎么了?” 傅玄珩靠近沈云玥的耳边,低语: “我饿了。” 沈云玥:……。记得书里的傅玄珩也不是个吃货啊。 怎么现在?像极了吃货家族的人。 从空间里拿了松软的蛋糕,递给了傅玄珩。 一手蛋糕,一手朱古力。 一连喝了好几口,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好喝。” 还不忘放狠话。 “以后你要是再敢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看我不把你关起来。” 傅玄珩话语里满是宠溺,声音轻柔。 沈云玥却无端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有理由相信,傅玄珩的话没错。 外面。 厉郡王和裘志英的马车追了上来。 厉郡王的人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他听说白虎的库房里除了少许兵器和那些骇人的器皿。 其它金银首饰一律没有。 想到了瑞郡王别院被人给搬空了,厉郡王心里有了疑惑。 莫不是傅玄珩和土匪勾结,他事先踩点再让那些人运走财物? 可…… 瑞郡王山上的茶树都没了,这又如何解释? 陷入沉思的厉郡王怎么都想不通,阴鸷的眼神落在傅玄珩所坐的马车上。他手握成拳头,心里始终有种强烈的感觉。 一定要毁灭傅玄珩。 他就是自己日后最大的绊脚石。 瑞郡王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沈云玥的马车后面。 这一路,中途也没有休息。 大家伙没人敢说话。 全都默默地在坐在马车上,为了赶时间能有马车坐。代表着她们会少死很多路。 从流放的第一天到如今,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 死了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一半。 沈云玥只给自己马车上的几个小家伙偷偷的投食,至于另外两辆马车上的人没再给她们吃的食物。 饿一顿也没事。 她也不想做得太出格。 很快到了云州城外面,错过了进城的时间。 厉郡王从马车上探出头来。 手里握着一枚上好的暖玉,睇向沈云玥几个人的眼神多了讥讽。 “不良于行的小堂弟。要不要跟着我进云州城?” 旁边几个随从顿时嘲讽道: “郡王爷,这恐怕不合适。差爷都没有进城,一个庶民也能先行进城?” 裘志英轻抚了挂在腰间的荷包,淡淡地扫了一眼何路雪。 心头涌起一股异样,闻言收回了目光。 “他想着先行进城也好找神医。就只怕神医不是在马路上等着你们的。” 语毕,他走到傅玄珩身边讥笑不已: “看大夫的银子有吗?” 沈云玥走过来故意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喷了裘志英一脸。 “哎呀。裘公子怎么跑到下风处?我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看在自己找喷的份上不与我计较了吧。 毕竟,你也是自找的啊。 再者,我家有没有银子请大夫跟你有何相干?你那铁公鸡抠门样,是能拿出银锭子还是金叶子?” “摔在地上屁股缝都能夹根草棍子的人,我可不相信裘府能出个大善人。” 裘志英见她说的恶心,掏出手帕擦拭脸上,嫌恶的怒斥: “沈云玥,你当真以为我不与你计较?” 傅玄珩滑动轮椅过来,眼底的狠虐涌动。 如寒潭玉石的嗓音响起,“裘志英,你想如何计较?” 厉郡王在一旁嘴角勾起,他给裘志英一个让他教训人的眼神。 有些事情,厉郡王明面上不好动手。 但他可以纵容旁人动手。 裘志英一脸不快,他不甘心到了今天还被傅玄珩看不起。 如今裘家在京城里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攀扯上的关系。 凭什么? 傅玄珩一个庶民总是用这种看待叛变的家奴的眼神看着他。他姓傅又不姓云,再说云家早已经陨落了。 大周,还有谁提起云家。 也没见到云家后人出现。 裘志英眉心渐渐拧紧,心底那股怒火越来越旺,抬步过来扬起一巴掌。 不待傅玄珩反应,影风身影晃动迅速移过来。 只是中途被人给拦住了,是厉郡王的手下。 沈云玥抬脚将轮椅从前面送了两步,抡起拳头击打过去。 强劲的拳头直奔裘志英的肚子,逼迫他收回了巴掌。 裘志英退后了两步,避开沈云玥的拳头。 怒目而视,“沈云玥。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 沈云玥才不管他,不能对厉郡王动手还不能对裘志英动手吗? 好吧。 其实也不能对裘志英动手,但她能这么嚣张也是因为厉郡王的态度。 厉郡王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傅玄珩,就知道如今皇帝多疑,这些儿孙都不敢动手。 害怕被弹劾。 傅玄珩手里拿着几枚石子,看到裘志英占了上风,手里的石子便飞了出去。 裘志英气得哇哇大叫。 “傅玄珩,你背后搞鬼。” 傅玄珩一脸讥笑: “你裘家背主求荣的玩意,害怕旁人背后搞鬼吗?这不是你们裘家祖宗传下来的吗?” 动不动就骂他的祖宗,裘志英额头突突的跳动。恶从单边生,只想将傅玄珩弄死在这里。 厉郡王眼见裘志英落了下风,眼尾扫到解差们低垂着头看脚尖。 他只能出手拦截傅玄珩的动作。 阿四也过来帮着影风,和厉郡王的人缠斗在一起。 沈家的人吓得直哆嗦。 他们害怕沈云玥一个姑娘家被裘志英揍。 “我的玥宝,豁出去老婆子我这条命。不能让一个背主的玩意,欺负了我的玥宝。”沈老夫人迈着老腿就要上去。 沈云峰拦住了她。 “奶奶,你别乱动。我跟云城过去。” 刘晓云忙不迭声地喊沈云城,“云城。跟你哥去,别让云玥被人欺负。” “云海,你也去。男孩子吃亏没事。” 傅玄笙率先跑了过去,他也要帮自己哥哥保护嫂子。 几个小家伙拿着棍子,还有拿着匕首全都冲了过去。 大牛拿着马鞭悄悄地躲在后面,一双眼睛盯着厉郡王的随从们。打算看到别人有异动,也好当个帮手。 沈云正瞅准机会冲着厉郡王跑过去。 他掏出了小鸟,对准厉郡王想要浇水。没想到碰到厉郡王一个严厉的眼神,吓得他一哆嗦转了个地方。 没了准头,还把自己的亵裤全都淋湿了。 沈云正哭丧着脸,灰溜溜的回来。将头埋在莫以然的腿上,哭唧唧道: “娘,我裤子湿了。” 沈卢氏见莫以然没了精神,忙过来抱着沈云正。“过来,伯母带你去换裤子。” “哦。伯母,你没看到吧?”沈云正希翼的小眼睛睁开。 沈卢氏:……。只好装看不见,“我没看到你尿湿了裤子。” 沈云正:……。(?w?*) 第159章 那一夜,裘公子喝了美人醉的酒 面对两方人的打斗,解差们则是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默默地避开了。 彭疤脸阴沉着脸睇了过去。 嘴里骂骂咧咧道: “沈丫头也太嚣张了,仗着自己力气大狂妄得不行。老子是不管她了,猴子跟我去看看有没有野味?” 猴子和小六子两人听出了画外音。 沈姑娘没有落下风,等会有人会发火。 赶紧先避开。 老黄头吧嗒了嘴巴,眯着眼睛笑道: “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那我去提水。沈家估计也没人提水,我好事做到底看她们可怜,今天就帮她们提水吧。” “我也跟你一起去。” ……。 沈家的人是没人注意到这些解差们。 沈辞通手里拿着棍子,悄悄地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准备随时补上一棍子。 其她的人注意力全都放在沈云玥和裘志英等人身上。 不过。 别的那些流放家庭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解差们的动静落入了他们的眼中。 妥妥地拥护沈家。 何老爷子心里怄火,彭疤脸怕是吃了沈家不少银子吧。他心里气的颤抖,何家也送了不少银子愣是没能让他们替何家说话。 “差爷……。” 彭疤脸不耐烦的打断了何老爷子的话。“老子这会忙得很,有什么事情等老子回来再说。” 语毕,扛着大砍刀大阔步地离开。 留下一脸便秘的何老爷子。 卢家主仔细地观摩了几个人,悄悄地给了自家随从一个眼神。让他想法子帮沈云玥一把。 卢家主的动作被卢老爷子看在了眼里,心里感动得不行。 也为卢家有这样的家主骄傲。 一时的失败不算什么。 有这样的掌舵人,卢家便不会败落下去。 裘志英咬着牙,心下一狠。手里的动作越发狠辣,他有意避开了沈云玥。 一个错身装着想要休战,待沈云玥迟疑了下。 裘志英手里的刀背直接向傅玄珩砍了过去。 傅玄珩滑动着轮椅,从轮椅上抽出铁棍子跟裘志英对打起来。 眼见双方不可收拾。 厉郡王呵斥了他们,“还不给我住手。” 裘志英退后了一步,被傅玄珩的石子击中膝盖。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看到跪在地上的裘志英。 傅玄珩眼底寒霜隆起,面色冷寒。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讥讽: “裘府到底是奴才出生,这动不动就跪的习惯刻在了骨子里。都换上了官服在朝廷里也耀武扬威了大几十年,还是改不掉骨子里低贱的身份。” 卢家主眼底鄙夷,他最不屑就是卖主求荣的人。 当年云家和裘家的事情,多少也听说了些。自然知道裘家如今的富贵都是用云家上百口人的性命换来的。 “说不定裘公子是替祖辈跪拜。” 裘志英:……。 他脸色煞白,内心狂怒。阴沉的目光落在了傅玄珩的身上,咬着后槽牙冷嗤: “傅玄珩,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如今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本公子再不济也比你强些。” 裘志英见厉郡王只冷眼看着这一切不说话,到底觉得心里不大舒服。 “郡王爷。沈家不过是庶民,竟敢胆大包天的跟朝廷官员动手。”裘志英如毒蛇般的目光移到了沈云峰几个人身上。 阴恻恻地冷笑:“论理,这几个人当受鞭刑。” 他一字一字地脱口而出,每一个字咬得很重。落在了莫以然等人的心头,如同一把钝刀在切割他们的心。 沈云玥面色一冷。 傅玄婷眼底有了喜色,她也很讨厌沈家的这几个小东西。 “还有傅玄笙这个小东西。别看年纪小,心眼可不少。” 厉郡王赞许地瞥了一眼,握着暖玉的手顿了下。“就依玄婷所说。” 看向傅玄笙的时候多了厉色,“一起鞭刑。” 卢家主走了过来,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傅玄婷。“你这个丫头倒是心狠。对待亲弟恨不得剁了他,这样的丫头留着何用?” 说完,双手抱拳道: “厉郡王。裘公子和傅玄珩乃有渊源。算不得庶民敢跟朝廷官员动手。” 何老爷子冷哼道:“如何算不得?老夫倒要听你胡诌。” 卢家主淡淡的睇了眼,“不管裘府如何飞黄腾达,他是云家世代奴才。傅玄珩乃是云家人所出,说起来我相信他更喜欢云家。” 眼底的讥讽一览无遗。 “既然傅玄珩乃是云家后人。又何来庶民犯上一说?” 何老爷子:……。他想将卢家这个老不死的按在地上摩擦。 裘志英:……。祖宗的那点事情还没完没了。 贬为庶民还有十代的期限,往后还能参加科举。 继续光耀门楣。 为什么他的祖宗把自己的子孙定在了云家的家奴柱子上。 裘志英看向自己一身华丽的锦袍,陡然变了脸色。 嘶声冷然: “他傅玄珩是云家后人。可沈家不是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家人身上,有人露出担忧之色。 也有人幸灾乐祸地想要看着沈家人倒霉。 沈云峰可不怕,小小的身子站的笔直。瞧着裘志英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满眼的看不顺眼。 “我沈家儿郎可不是裘府那没骨气喜欢跪的人。 该来什么的,由我第一个。”沈云峰举止大气,隐隐有着沈辞轩的样貌做派。 这让何家几个人心酸了。 裴家的老爷子心头酸涩的厉害。同样都是稚儿,再一看自家撑不起事的样子。 心头哀叹了一声,沈家有前途。 沈云玥跨步来到了裘志英面前,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想如何?是你挑事情在先,打不过旁人便开始耍赖。 天下好事都给你裘府得了。 既然你要跟我耍赖,那咱们就把这一路上的事情摊开了说。 别在这里,咱们去找云州城城主。还有那一夜,裘公子喝了美人醉的酒……。” 说话间,沈云玥眼尾浅挑。 右手捏着手帕,尾指朝何路雪的方向动了动。 旁人听的是云里雾里。 裘志英听得是心惊胆战,恨不得一把捂住沈云玥的嘴巴。 他心底惊恐万分,不明白沈云玥是如何得知他和何路雪的事情。 “沈云玥,你休要信口雌黄。”裘志英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这个张扬明艳的姑娘。 后脊梁骨却没来由地冒冷汗。 他紧握的拳头死死地抵在大腿上,浑然不知自己此刻有多后悔。心里知晓即使沈云玥拿不出证据也能让厉郡王跟他离心。 眼角瞄到厉郡王狐疑的神色。 沈云玥淡然浅笑,梨涡里盛满了狡黠。 “我就是胡诌又如何?裘家是云家世代家奴不是事实吗?我沈云玥是云蔚的孙媳妇。” “沈云玥。在大周最好别提云蔚,她和奸佞合谋算计皇上。”厉郡王淡淡的瞥了一眼。 见沈云玥不再解释什么。 这让裘志英心里松了一口气。 故作恼怒的冷哼一声,来到了厉郡王身边。 “郡王爷,咱们得要进城了。” 厉郡王狐疑的眼神始终盯着沈云玥,却没见她再多嘴说一句话。 心里埋了疑惑,移开了眼神。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咱们进城吧。” 一直到厉郡王等人进城后。 傅玄珩才松了一口气。 他打算若是有人敢动沈云玥,宁愿暴露自己。 第160章 我看你嚣张的很 想到说云蔚是不能说的名字,傅玄珩心底不免冷笑。 他那好皇祖父不愿意提起那个结发妻子。无非是怕梦里被锁魂吧? 城门又关上了,在城外等着明天早上进城的人不在少数。 大家也不愿意离开去找其它投宿的地方。 全都就地去找柴火生火堆。 可这冬日里,柴火并不好找。 有人盯上了流放人这里。 有几家先后生了火堆,火焰随着寒风不断的跳跃。 沈家人也坐在火堆旁边烤火。 沈云玥拿了药膏出来,递给了沈卢氏几个人。“伯母,你们替云海他们抹药。” “云玥啊。往后你可别这么冲动,这一天天怪吓唬人的。”沈卢氏接过来药膏,拧着眉峰斜睨了傅玄珩。 见他一脸的阴沉,还是吞下去想说的话。 沈云玥则是淡笑不语。 看向傅玄笙和沈云峰几个人眼里多了一抹赞赏。 “你们几个好样的。”沈云玥并不赞成沈家人只要不争不抢就能平安的想法。 你不争不抢,不代表旁人能放过你们。 她鼓励沈云峰几个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你当姐姐的瞎说什么?”莫以然走过来嗔怪的瞪了沈云玥,“他是厉郡王,我们是什么身份地位?” “若是以往在京城,他还能有个忌惮。现在的我们拿什么让旁人忌惮?” “还有玄珩也是的。裘志英再不济都是有官身的人,你现在能随便冷嗤他几句吗? 不是我说你,也该收敛起心性跟云玥安分点生活。” “你自己一个人不打紧,别带累了云玥。我们沈家一家老小二三十口人。” 莫以然心里有气,不好对着沈云玥多说。 只有把气撒在这个女婿身上。 沈云玥不悦地阻止她再说话,“娘……。” 傅玄珩泛白的手握着衣袂。太过于用力,衣服起了褶皱。 看到沈云玥护短的样子,莫以然叹息:“我知道我说话你们不听。 可云玥啊,你不能满心都是他。为了他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咱们夹紧尾巴做人,我就不信别人会来挑事情。” “别人说我们几句,不喜欢听走开便是。又不会少一块肉。” 莫以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拧开水袋,咕噜咕噜喝了一多半的水。才起身回到了马车上,她如今看到傅玄珩就头疼。 在莫以然的世界中,不惹事不生事。 凡事以和为贵! 傅玄珩脸色黑沉得可怕,忽明忽暗的火光跳动,映射着他的脸更加阴寒。 这让沈家其他的几个人不敢说话了。大多数人抱着和莫以然一样的态度。 沈辞通思虑了半晌。 才哆嗦着嘴唇开口: “玄珩,我跟你岳母的想法背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忍下就可以的。” 沈辞通站起来抖落了衣袍上的泥土,朝阿四喊了一嗓子。“阿四,咱们去做饭吧。” 正在守着铁锅的阿四:……。 沈家其他人也都讪讪的离开,她们可不敢说支持莫以然的话。 沈云玥伸手握紧傅玄珩的手。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 瞧着他抿紧嘴唇,一片森寒冷冽又不服输的样子。 沈云玥眉心动了动,这个傲娇脾气的臭家伙。 再次握紧他的手,将脑袋搁在傅玄珩的肩膀上。语气如冬天的月亮,清冷里带着一丝温度。 “玄珩,我不认可我娘说的话。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除非当时不得已,我才会忍下这口气。只要给我机会熬过去,我会一口一口咬死那些人。” 沈云玥慢悠悠的轻语,声音里却是无尽的力量。 “我的词典里,只有去争。” 傅玄珩没再说话,只静静地听着沈云玥在夜晚低语。 耳边响起莫以然那句话,“可云玥啊,你不能满心都是他。”再低垂着眼眸看着沈云玥。 心里酸酸的感动,这个丫头果然满心都是自己。 她就这么喜欢自己吗? 傅玄珩瞄向自己骨节分明的手,心道看来自己的长相还是满足了沈云玥的喜好。 原本还在挣扎想要松开沈云玥的手,这会老实地窝在沈云玥小巧圆润的手里。 掀起眼皮子睇了过去,傅玄珩反手握紧沈云玥的手。 两人的手交织在一起。 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禁眼中多了无可奈何的星光。 在二人坐在一起喁喁私语的时候,解差们已经回来了。 靠近城门口,哪有什么野味。 不过是他们寻了个借口,避开了让自己参与进去的纷争。 彭疤脸大跨步走过来,朝沈家的火堆轻踢了下。 溅起来的火星晃动了几下,惊的沈云玥不自觉的抖了抖。 “差爷。你这是又怎么了?” “哼,我怎么了?我还要问你,沈丫头你不给老子惹事不舒服吗?”彭疤脸眉心突突的暴怒,沈家是在他所负责的组里。 得罪了厉郡王,不就是他的问题吗? 沈云玥挑起眉尾,忙扯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哪能都给你惹事呢?你也看到了,是裘公子惯会欺负人。我这是反抗而已。” “反抗而已?我看你嚣张得很。” 沈云玥没了平日张扬的笑容,换上了一丝委屈。 “差爷,我可不敢嚣张。裘志英又不是庶民,整天跟着我们算怎么回事? 那满脸的算计,但我看不出吗? 哼,我一看他那骚包的样子心里就不得劲。” “老子瞧你还不得劲呢。”彭疤脸坐了下来,一脸阴郁。 “差爷,要不我转个身。你就看不到我了。自然也不会不得劲。” 面对沈云玥有点胡搅蛮缠的话语,彭疤脸也是无可奈何了。 他幽幽的叹息: “我不管你们想要如何?在我们面前多少给我避开锋芒。” 顿了下,他望着傅玄珩。 “别以为皇上现在对你没了杀心,要是你屡次踩在他的忌讳上,只怕废太子得要接你下黄泉。” 彭疤脸说完深深地睇了眼,站起来离开了这里。 耳边响起他问阿四,晚上有没有给他们煮饭的声音。 傅玄珩若有所思的目光跟随着彭疤脸,他有点好奇彭疤脸到底是谁的人? 脾气很不好,随时都能打人。 可又总在帮着他们。 沈云玥收敛起委屈和谄媚,换上了松懈的神色。 “玄珩,皇帝的忌讳是什么?” “云家。” 傅玄珩轻启唇角,他是故意用云家来试探的。 “既然如此,为何又立父王为太子?”这是沈云玥不明白的地方。 按理说皇帝厌恶忌惮云家,处理了云家后为何没有废掉废太子呢? 反而在多年以后,有朝臣弹劾再处理。 傅玄珩嘴角嗤笑: “因为誓言,他曾经发的誓言。说是一心一意只爱祖母,却在父亲之前就生下了两个皇子。” “哄得祖母替他操持一切。等登上了那个位子后,又宠爱旁的妃嫔。” 第161章 玉髓草。别小看荣廷那小子,那一房最鸡贼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悄悄地爬出来。 城门口陆续地排队了好多人。有百姓推着小推车,赶着牛车自然也有马车正在排队。 等待城门打开。 猴子甩动手里的鞭子催促大家赶路。 “都给老子速度快点。”猴子厉声怒喝。手里的鞭子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快点进城了。” 影风早跳上了马车,挥舞手里的马鞭。 沈云玥透过车窗看到何路雪也撩起车帘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顿时厮杀了起来。互不认输。 直到马车错开,沈云玥才收回了眼神。 何路雪手里拽着手上的珠串,那是裘志英悄悄的买来送给她的东西。 昨晚的话,旁人没有听明白。 何路雪可是听明白了,吓得她晚上做了噩梦。 这会看到沈云玥,心里暗恼在小河沟镇的时候,那个胖女人怎么就没把沈云玥给杀了? 何路雪知道不能让沈云玥得意。 否则,哪天她和裘志英的事情爆出来岂不是死路一条。 何路雪斜靠在车窗边,撩起帘子的纤纤玉手格外的柔弱。 穿着月白色细棉布的袄子,在领子口绣着湘竹。头上插了一支珠钗,两朵米黄色的绒花。 显得格外的楚楚动人。 这一幕落在了坐着一辆千金马车的公子眼中。 不禁摸着下巴,眼里满是喜悦。“如此绝色佳人,为何一脸愁容?” 旁边的人顺着帘子看过来,恰好马车已经过去了。和沈云玥对上了眼,被沈云玥丢了个凶狠的白眼球。 忍不住冷嗤: “二弟。你这眼光有问题,明明是个嚣张的臭丫头。” 沈云玥放下了车窗的帘子,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傅玄珩瞧着她脸色不善,伸手轻轻的将沈云玥鬓边的头发给整理好。“怎么了?” “有两辆马车经过。我瞧着像是富贵窝里出来的富贵儿。”沈云玥只粗略看了那人脖颈处的衣领,和头上的簪子便知道那人又富又贵。 何况,那马车的价值可不低。 傅玄珩并没当回事。 云州城自然是满地都是贵人。 “这几天便是医药大会了。自然很多人提前过来寻找神医或者买些好的药材。 各地的药材商也会齐聚此地。” 傅玄珩说话间收回了给沈云玥理云鬓的手,“云玥。我们没必要买紫参,到时候找个医馆随便看一下便是。” 他来云州城不过是给自己找个站起来的借口。 沈云玥了然地点头,“话虽如此。若是有机会也可以脱手。” 空间里的紫参不少,沈云玥也想多换点银子傍身。钱多人才会逍遥,她一直想做个富贵又逍遥的人。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留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沈云正撅着屁股从外面爬进来,抬起有点圆润的脑袋。 咧嘴道: “姐姐。快排到我们了。” “嗯。” 沈云玥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见沈云正撅着嘴巴气咻咻的瞪着她。 忍不住开口: “云正,你怎么了?” “哥哥说,你会给我好吃的糕点。”沈云正就像个贪吃的小老鼠一样,他随身的小布袋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零嘴。 傅玄珩从自己的布袋里掏了一个油纸包。 “给你。”说罢,抛向了沈云正。 沈云正赶紧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是果脯。忙眯着眼睛笑道:“谢谢姐夫。” 他将油纸包装进自己的布袋子里。 撅着屁股又爬了出去。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其他的几个小家伙全都陪影风在外面驾车。 过了一会儿。 有人撩开帘子朝车厢里看了一眼。 “你们怎么都在外面?”显然是守城门的士兵在问话。 沈云峰回应: “我们待在马车里太闷了,坐在外面比较热闹。” 那人不再说话。 随着马车动了起来,沈云玥知道他们进城了。 云州城地方很大。 能让他们这些流放人员待的大车店不会在多繁华的地方。 彭疤脸让大家朝西边走。 沈云玥掀起车帘子,再一看依然和被她丢了个白眼球的富贵少爷对视。 那个富贵少爷穿着月白色的锦袍,冷冷地鄙夷了她。 沈云玥对着他做了个无语的表情,还回了个鬼脸才放下了车帘子。 气的那人冷不着怒骂: “死臭丫头,别落在我荣治手里。” 荣牧奇怪地掀起了帘子,明明是个绝色女子怎么能是臭丫头? 对面不远处。 何路雪探出头来,许是想通了不见了愁容。 仰脸看着云州城的天空和街景,何路雪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她在想,这次一定要让厉郡王把她给留下来。 白皙的脸上有了坚定的信心。 察觉到有人看向她,何路雪顺着目光回望了过去。 和荣牧悄然对视上。 一抹飞霞爬上了她的脸上,娇羞又下死眼盯了荣牧。 何路雪移开了目光,放下了帘子。 那下死眼盯的两下子,看得荣牧心脏在乱跳。他忍不住喃喃自语,“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荣治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二弟,你这眼睛有病,得找个神医给医治一番。” 荣牧不以为意,轻轻的捻着手上的珠串。“大哥,听说荣廷最近有了动作。” “哼。就他?能有什么动作?”荣治私心里看不上荣廷。 荣家是个大家族。 能够上位的人不多,大家都在争家主旁边的那个位置。 谁都知道荣家主内定的位置是如今的少家主,可少家主前几年出外历练。 路过一处山林不慎落下山崖,等找到后已经没了半条命。 只能躺在床上。 据说要用玉髓草入药,可这百年间没人见过玉髓草。 他们这次是来云州城碰碰运气。 荣牧此刻眼里心里全都是何路雪的样子,他心里觉得奇怪得很。 他不是没有见过女人。 从他知事起,通房丫头也没少过。 可只一眼,那个女人的音容笑貌入了他的心。 荣牧闭上了眼睛,心底一股畅汗淋漓的感觉在流淌。 “大哥,别小看荣廷那小子。他们那一房最鸡贼了。” “哼。那我就给他点颜色瞧瞧。”荣治并没有放在心上。 “咱们得要找些好的神医,玉髓草是没法子了。有了好的神医,也能让少家主舒服点。” 听了荣治的话,荣牧不做声。 他和荣治的想法一样。 让少家主躺着生活就行。他若是痊愈了,往后还有其他人的事情吗。 * 沈云玥一行人来到了大车店。 她和傅玄珩下了车。瞧着大家忙忙碌碌进去找房间,沈云玥喊住了沈辞通。 “大伯。我跟玄珩出去走走。” 沈辞通知道沈云玥他们想去找神医,忙开口嘱咐:“注意安全。” “云玥。你怎么又要往外面跑?”莫以然闻言赶忙快步过来阻拦,声音里带着不乐意。“上次都差点出事,你让阿四和影风出去找神医。” “玄珩,你总不能因为你自己的腿,就让云玥陷入危险吧?” 沈老夫人几个人也不太同意沈云玥出去。 听说云州城鱼龙混杂特别危险。 沈老夫人纠结的看向沈云玥,忍不住叹息: “云玥,你娘说得对。让阿四和影风去吧。” 傅玄珩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一片。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握着轮椅的把手,抿着的嘴唇动了动。 “云玥,你……。” 沈云玥不赞成的瞥了抹眼睛的莫以然。 “娘。我的事情我自己有数,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心里哪里有个数?一门心思想着玄珩忘了自己的处境。”莫以然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沈云玥撇嘴: “我如今是傅玄珩的媳妇,自然是一门心思为了相公。这是我为人妻子的责任,也是娘亲在我小时候就教育我的话。” “我听娘的话还不好?” 莫以然:……。“你就捅我的肺管子吧。” 刘晓云抱着舒宝走过来,赶忙将舒宝抱给莫以然。“嫂子,舒宝方才一直找你。 这小丫头尽说得要你这个伯母抱。” 说罢,给了沈云玥一个眼神。 让他们赶紧离开这里。 莫以然抱着舒宝,叹息道:“你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帮云玥那丫头。” 刘晓云笑了笑,也不恼。“云玥这两孩子主意大,不用我们操心。 我说嫂子啊,你就等着享福吧。” “哎。我能不操心吗?就是他们主意太大了,我这一路上提心吊胆。” “操心也没用。云玥说的对,她如今是玄珩的媳妇。 自然事事以夫家为主,哪有还听娘家母亲的管教,不去照顾夫君的道理。”刘晓云话语间,全都是点莫以然的话。 “道理我都懂,就是过不了心里的坎。”莫以然心里堵塞。 在大周,还没及笄的女孩子哪有嫁人的? 可,她的云玥早早被赐婚给一个不良于行的人。 莫以然再一抬头,已经看不见沈云玥和傅玄珩二人。只得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抱着舒宝进了大车店。 脸上湿润了一片。 第162章 找老鬼头还能赌一把,找别人便是拼银子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问清楚了云州城的街道。并没有朝人多的东边走过去。 反而朝更为偏僻的西北方向走了过去。 一路上。 头顶那有一只乌鸦叽叽喳喳地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傅玄珩时不时喉咙里发出了一丝声音。很轻,很轻的声音。 低到沈云玥都不会注意到。 避开了贫民区,来到了一处破旧的土地庙前面。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一起进了土地公庙。 对着土地公的泥像拜了三拜。 一道白色的影子冲了过来。 雪球围着沈云玥和傅玄珩打转,尾巴拍打在轮椅上。 沈云玥蹲下来撸了雪球的脑袋,从布袋里掏了肉干放在手心里。 雪球带着刺的舌头一卷,肉干进入了它的嘴里。 影黑几个人从土地庙后门走了进来。 几个小家伙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主子。” 影黑皮肤黝黑,露出一口大白牙。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看向沈云玥和傅玄珩的眼神多了一丝惊喜。 “起来吧。” 几个小家伙道了声谢。 看着影黑起来,那几个才手脚麻利地站起来。 傅玄珩靠在轮椅上,面色冷淡漠然。无形中的气场让影黑几个人觉得压力,全都恭敬地站在一旁不做声。 就连平日话多的影北这会也没了话。 “查到什么了吗?”傅玄珩手指头轻轻地捻着雪球的右耳朵。 雪球想动一下,被他用力地扯了回去。 影黑弯腰,眼睛目视着前面。“主子,钱大儒已经来到了云州城。陪钱大儒前来的是他的几个随侍。 另外我们的人发现,钱大儒的外孙女也乔装打扮潜入云州城。” 沈云玥听到这里心念一动。 钱大儒的外孙女不就是成为厉郡王宠妃的那个吗? 据说此女子在厉郡王事业道路上做了很大的贡献,只是一直被何路雪压着。 没有何路雪那么受宠而已。 这个垫脚石?沈云玥很想给他撬开。 “还有什么人?”沈云玥收回了撸雪球的手,顿时惹来雪球不满意了。 狗腿勾了过来。 愣是让沈云玥再次撸它的脑袋,看的影北哈喇子都快下来了。 他就很羡慕。 影黑冷冷的睇了影北一眼,警告他别那么多戏。 “药王谷的人来了。周围几个国家都有药材商过来。”影黑抬起眼尾轻瞄傅玄珩的腿。 他猜测主子需要神医。 沈云玥问清楚了他们知道药王谷的人住在哪里? 影黑迟疑的动了动嘴唇,最后看向了雪球。 雪球翻了个蠢东西的眼白,冲着傅玄珩呜咽地低声说了些话。 “它说什么?” “药王谷的人没住在客栈,住在一家医馆里。我估摸着是药王谷开在云州城的医馆。”傅玄珩从布袋子里拿了一块肉干丢给雪球。 拍了拍手,“你们下去吧,有事情让雪球去找我。” “记得,厉郡王那里别跟得太紧。你们虽说去了脸上的刺青,可还是小心行事。” 面对傅玄珩的话。 影黑几个人感动得不行,主子的一句关心比什么都重要。 “主子。还有一些小道消息。”影黑猜测沈云玥喜欢听八卦。 随即低声将所听到的八卦一一告诉了沈云玥。不得不说,影黑抓住了女人都爱听八卦的心理。 她眼里冒着星光,嘴角始终上扬。 “好样的。往后多探听一些小道消息。你们自己也记得,说不得哪天就派上了用场。” “是。” 沈云玥和傅玄珩离开了这里。 两人到了有些热闹的街道上。 瞧着前面有一间车马行,去里面租了一辆马车。 沈云玥让车夫给他们送到东街附近。 车夫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结实的肌肉透过衣服隐隐想要钻出来。 说话的嗓门很大。 “小公子,你们是来找神医的吧?云州城的神医不容易见,平日你看医馆里的大夫说是神医,其实就是神医的徒子徒孙都算不上。” 车夫一边驾车一边喝酒。 吧嗒了一口大声嚷嚷: “除非你出特别高的价格,或者是什么人引荐过来的。不然我看你们不如去找老鬼头。” 沈云玥起了好奇之心。 “小哥,老鬼头是什么人?” “老鬼头就是老鬼头。医术很好,脾气不好。 整天喝酒误事,你要是运气好寻到他的时候,他恰好还没喝醉,我保证这位小公子的腿肯定治好。” 沈云玥:……。这算什么大夫? “找他只能看运气?” “嗯。你找他还能赌一把,找别人便是拼手里的银子了。”车夫嘴里吐了一口浊气。 睁着一双肿眼泡,说话的嗓门连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路边有卖东西的摊贩连连点头,声音从后面传来。“找老鬼头准没错,我们这些穷人都找他。” 傅玄珩闻言,心念一动。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至于喝酒误事?让他戒酒便是了。 沈云玥瞧着傅玄珩眼底深浅不一的眸色流动,就知道这人在算计什么了。 “玄珩。” 傅玄珩回过神来,伸手轻轻的握着沈云玥的手掌。 “没事。咱们先去看看。” 两人到了东街,沈云玥拿了20个大钱给了车夫。 车夫粗粗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大钱,忙咧嘴笑开:“这位小娘子。你多给了5个大钱。” 沈云玥淡然的一笑。 “给你的赏钱。” 车夫抱着双拳,“谢二位的赏赐。” 东街车水马龙。 两边都是三层楼高的店铺,进入的也都是穿着绫罗绸缎的人。 沈云玥和傅玄珩一身半新的细棉布袄子。 头上的簪子也是木头簪子雕刻而成。 沈云玥拿下了发髻上白色的花朵,随手簪了一支梅英采胜素银钗在发髻处。 小巧的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一双灵动的眼睛四处打量着,她向来爱逛街。 这些日子也没有逛街的感觉。 如今走在云州城的街道上,倒是有了前世逛街的样子。 傅玄珩瞧着沈云玥看什么都好奇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爱看热闹。手握成拳抵在鼻翼处,轻声的询问她: “想进去看看吗?” 傅玄珩指的地方恰好是一间银楼。 门口的牌匾上雕梁画栋无一不精致。 “恐怕这里一副头面便要上千两银子。”沈云玥空间里东西多的是,只是不方便拿出来用。 毕竟好些都有出处。 “无妨,我送给你。” 傅玄珩嗓音里带着宠溺,只斜斜地抬起眼尾轻扫了进出银楼的人。 他的妻子自然值得最好的东西。 沈云玥一听,好家伙,竟然藏了私房钱? 顿时。 睁大了眼睛,拉着傅玄珩的衣袖望过去。 “你不是说所花银子,皆有我给你的吗?你怎么还能藏私房钱?” 傅玄珩无奈地低声轻笑,“云玥,我没有藏私房钱。” 他主动见另一只袖子给沈云玥检查,“我都说了一切都是你的。往后我要的十两银子,百两……。都是你给我的才行。” 傅玄珩好脾气地哄着她。 沈云玥这才作罢,“哼。谅你也不敢藏私房钱。以后还是我给你发家用。” 沈云玥哪里知道,以后才知道傅玄珩就是个吞金兽。 用的银子何止万两,时常一次都要数十万两的银子。 “那你哪来的银子给我买首饰?”沈云玥靠近傅玄珩,嘴唇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脸颊。 轻轻的触碰,和她特有的体香味一丝一丝地飘进傅玄珩的鼻翼深处。 搅得他心尖儿跟着轻颤。 “我这还有一幅画。”他从怀里掏了一幅画。 画的正是日出东方图。 下面落款:暮山。 “你是暮山?”沈云玥眼皮子轻动。 傅玄珩没有否认,只是喁喁低问:“去挑你喜欢的首饰?” “好啊。” 沈云玥面对傅玄珩送的礼物自然是来者不拒。 她推着傅玄珩进了银楼里面,两人一身细棉布的打扮引起了旁人的侧目。 有人故意捂着鼻子,蹙眉呵斥: “怎么什么人都来荣银楼?” “来错地方了吧?该去那些小门小户去的银楼,怎么还有胆量踏进来?” “那蹄子可真会走。” ……。 说话的几个人瞧着就是一起过来的手帕交。 其中一个明兰色蝶纹蜀锦对襟袄子,下面同色的撒花马面裙的女子面露嫌恶的瞪着沈云玥。 说话间,头上的蝶飞翅金簪轻颤。 她伸出葱郁的手指向沈云玥,“贱脚踏贵地。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第163章 荣银楼,能动手的时候,谁跟你废话一箩筐 沈云玥也很无语,有的时候都要好奇是不是她体质的原因。 怎么到哪里都能遇到过来挑事情的人。 沈云玥掀起眼皮,漠然地斜睨了对方。再瞅了自己身上素色的细棉布袄裙,傅玄珩身上同色的袍子。 两人的鞋子上还有些泥巴。 方才去见影黑几个家伙沾了些泥土。 “喂,看什么看?说你们呢?”明兰色衣服的姑娘再次呵斥,眼里的讥讽早已经溢出来。 沈云玥不耐烦的打量对方,“你贱脚踏贵地,自己心里知道便是。怕是有大病,非要吵嚷出来?” “说的是你们。也不看看你们合身上下,加起来能有十两银子吗?”她说话的时候还细看了沈云玥头上的银钗。 至多不过三五两银子。 沈云玥摸着头上的银钗淡然一笑。 “这银钗三两多银子。姑娘这是来炫富了?”沈云玥眼尾扫到楼上有人走下来,嘴角弯了弯道: “还是你把家当都穿在身上了?” 旁边一个丫鬟变了脸色。“放肆,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也敢取笑我们姑娘。” 傅玄珩这时候冷声道: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不过,那张嘴不会说话,不如我给它缝起来。” 他坐在轮椅上,依然端的是芝兰玉树。 一袭绛紫色的披风盖在他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搭在轮椅把手上。 三千青丝用一根沉香木簪子拢起来。 楼上走下来的人细细地打量了一眼,再看向沈云玥的时候眉心皱了皱。 “是她?”说话的是正是荣治。 看到了沈云玥,他转身上了楼。 伸手招来了掌柜的,附耳轻轻地说了几句话。 掌柜的不断地点头,肥胖的下巴跟着颤了颤。随即抬步走了下去。 一楼的几个人被傅玄珩暂时震慑住了。 几个姑娘家哪有见过傅玄珩这么阴沉的人。 顿时。 吓得不太敢讲话了。 掌柜的走下来,赶忙冲小二怒斥:“怎么做事的?不去招呼客人,在这里发呆做什么?” “月底的薪水是不想要了?” 胖掌柜的抬手就是一个爆栗子打在小二脑门上。 “掌柜的,我这就来招呼客人。” 明兰色衣服的姑娘不乐意了。故意冷哼: “掌柜的。我们在你们荣银楼消费了上万两的银子,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姑娘。这话怎么说?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来者都是客人。 我总不能因为一两个穷酸客人,就将他们给赶走吧?” 胖掌柜的脸上带着笑容。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嘴角的嘲讽还是让人想要揍他。 沈云玥听出来了胖掌柜的话。 和傅玄珩对视一眼,她并非非要在这家买东西。 只是进来就被人这般欺辱? 又怎么能受了鸟气的转身离开呢? “也是掌柜的心善,换个人早赶走了。” “哎,平白地进来个晦气。”…… 胖掌柜的再看向沈云玥两人,淡淡的笑容在赶人了。“两位,我们店里的金银价值不菲。 恐怕两位连个丁香都买不起吧。不若还是出门右拐,再走个一百步有另外一家银楼。” 门口又有人进来。 沈云玥故意拍了身上的尘土,“掌柜的。你这是赶客人?” “嗯。我就是赶你们了。”胖掌柜一般不赶人,谁让这女人得罪了少东家呢。 “我们荣银楼不做你们的生意。” 沈云玥冷声道:“堂堂的荣银楼可真会看菜下碟啊。” 她故意地叫嚷了起来,吸引了楼上的客人和进来的客人全都看过来。 这时候。 门口有人听到了吵嚷声音走进来。 多嘴问了两句。 胖掌柜的一看那人,脸色顿时一黑。“云和,关你什么事情?” “怎么能不关我的事情?你不是说让人出门右拐,走个一百步去另外一家银楼吗?” 云和三十多岁的年纪。 朝傅玄珩和沈云玥拱手道: “那银楼恰好是我云家开的银楼。两位不妨过去一看,我那里随意观摩。” 说完,冷眼看向胖掌柜的。 “脾气跟身上的肥膘一样见长啊。” 傅玄珩轻轻地扯了下披风,露出了披风下面的半张画。看向胖掌柜的眼底多了狠意,“我这人脾气也不好。 最讨厌骂我们的人。既然那嘴巴喜欢骂人,我今天就得让你们骂个痛快。” 傅玄珩从里面拿了几把飞镖。 吓得明兰色衣服的姑娘一个激灵。 赶忙指着傅玄珩,哆嗦着说道: “在云州城,你当是什么地方?不过是个废人,也容你放肆?” 沈云玥早忍不住了。 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她嘴上。 在她被一巴掌扇倒之前,反手又是一巴掌打过去。 “逼逼叨叨的烦死了。能动手的时候,谁跟你废话一箩筐?”沈云玥嫌弃地动了动手腕,见那丫鬟冲了过来。 抬脚踹过去。 力气之大,直接将丫鬟踹飞到银楼的柜台上。 那丫鬟噗通一声,掉在了柜台上又滑了下去。 看得围观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由自主地摸着腰。 哎呀娘啊,疼。 胖掌柜指着沈云玥怒斥:“好你个丫头。损坏我银楼的东西,这下子你拿什么赔偿?” 沈云玥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我损坏的?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胖掌柜的四下看了一眼围观的人,心道有这么多人作证。 还怕你一个穷酸气的姑娘诬赖不成?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话音未落。 傅玄珩的手指头轻动,两枚石子射在了胖掌柜的眼眶旁。 “眼睛瞎了。” 胖掌柜的捂着眼睛大喊:“不能让你们走。” “来人。” 有人围了过来。 云和呵呵冷笑:“死不要脸的肥佬。明明是那个丫鬟损坏了银楼的东西,专门挑软柿子捏。” 围观的人:……。你确定这是软柿子? 荣治从楼上走下来,举手投足之间贵气十足。 “谁在这里闹事?” 云和忍不住讥笑:“你家银楼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在上面不知道?” “不聋不哑不做东家?哈哈哈,荣家的草包这么多。” 听了云和的话。 荣治一脸阴鸷,“云和。等你银楼能超过我荣银楼再说吧。手下败将,还好意思笑。 你云家的草包岂不更多?” 云和:……。扎心了,万年老二在老一面前没面子。 荣治淡淡地扫了傅玄珩和沈云玥一眼。 “你们在我铺子里闹事?” 沈云玥没想到冤家路窄,这是进城的时候看了两眼的人。 当时就觉得这人看着不顺眼。 “不是我们闹事,是你们挑事。”沈云玥本着以和为贵,还是解释了几句。 傅玄珩则是漠然地来了句,“闹事如何?” “表弟,你们这是怎么了?” 何路雪的声音传来,她拢紧了月白色的衣袍。娉婷的从看热闹的人群里穿过,捂着嘴巴故作惊慌的看向荣治。 “这位少爷实在是对不起。我这位表弟和表弟媳向来脾气古怪。” “还请你看在他是个不良于行的人份上,饶了他这一次吧。”何路雪泫然欲泣地抬起眼眸轻瞄了荣治。 瞧着荣治脸色温和了些。 忙又故作亲密的想要拉沈云玥的手。 “云玥。你就当着大家的面,给这位少爷道歉。” 荣治轻轻摩挲手上的玉扳指,若有所思地看向何路雪。 “罢了。我瞧在这位姑娘的份上,只要你们磕头认错。今天的损失便不跟你们计较了。” 沈云玥直接避开了何路雪,恼火道:“你想屁吃呢。” 傅玄珩放松地坐在轮椅上。 他很好奇荣治似乎特意针对他们。 想到了这个姓氏,又联想到了荣廷。心里有了个打算,瞧着这样子怕不是跟荣廷一路人。 不如,替荣廷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跟我计较?”傅玄珩声音清冷。 云和心里却有了不好的想法,恐怕这两个人要吃亏。忙低声靠近傅玄珩,“你们等会瞅准机会赶紧跑。这荣银楼没那么好对付,你们两人恐怕会吃亏。” 看到这两人一身细棉布的衣服。 云和以为他们从乡下刚进城的,不懂得城里是个讲究实力关系的地方。 第164章 在云州城,可不是荣家说了算 荣治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觉得傅玄珩的眼神太过于锐利。 不过瞧着两人的衣服,瞬间鄙夷了自己一刹那间的想法。鼻子冷哼一声,下眼睑动了动朝傅玄珩睇过去。 “让你永生难忘的计较。” 傅玄珩并没有被他的话给吓住,只是淡然地将手放在轮椅把手上。 “很期待。不过,只怕你没那个本事。荣家还有一个缠绵于病榻的少家主,我记得他跟你们应该八字不合吧。” 话音未落。 荣治脸色沉了下来。厉声道: “你是谁?我荣家的事情与你有何相干?” 傅玄珩笑而不语,只是轻轻地拂了下腿上的披风。 那幅画包裹着紫参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沈云玥眼尖手快地拿了起来,轻轻地吹了一下紫参。 气咻咻地瞪了傅玄珩一眼,“你这家伙。做事毛手毛脚的,要是断了坏了,我看你拿什么给我买头面。” 说话间,将手里的画展开。 周围围观的人发出了低呼声。 “九品紫参?” “这是暮山老先生的画?” ……。 看向沈云玥两人的眼光多了那么一丝意味不明的味道。 何路雪手里抓着帕子,没想到轻而易举被沈云玥给化解了。她不相信那幅画和紫参这么容易滚出来。 “沈云玥,你还是听了荣少爷的话道歉吧。那药可是要给表弟请大夫的。” 众人的目光这么都跟饿狼一样落在沈云玥手里的紫参上。 她没有错过众人的目光的,胡乱的将紫参揣进傅玄珩的怀里。 “这点小事做不好,回家等着给我饿肚子。” 傅玄珩很听话地将紫参放到披风里,“好。我听你的话。” “云爷,劳烦您帮我一下。” 沈云玥指着画。 云和回过神来,赶忙动手帮着沈云玥将画给卷起来。认真地对比了下印章和题字,心里默默地暗道:果真是暮山老先生的佳作。 “这幅画是暮山老先生晚年留存于世的佳作啊。” “能得以窥见暮山老先生晚年的墨宝,乃是人生一大幸事。” 荣治懊恼地怒视沈云玥二人。 “你们二人从哪里偷来的东西?粗布衣裳,又如何有此宝物?” 围观的人一听,可不是吗? 多少豪门贵族都以收藏暮山老先生的墨宝为傲,这两乡下泥腿子如何得来的? 傅玄珩鼻子冷哼:“你是得不到,不代表别人没有。 我家父早年间对暮山老先生有一饭之恩。” 傅玄珩没再多说什么。 何路雪却是相信的,以前废太子的名声高于皇帝。 在四海之内,很多人对他礼遇有加。 其中有人眼里冒着星光,“这位公子,紫参怎么卖?” “暮山老先生的画作怎么卖?” ……。 荣治:……。 何路雪:……。她想要的惊艳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 沈云玥朝云和福了个半礼,“云爷,可以去你家银楼吗?” 云和回过神来,“自然可以的。” 荣治一听,马上出声:“不行。” 云和冷嗤道:“荣治。你还当真让他们赔偿?大家是有眼睛的,分明是那个丫鬟砸了你家的柜台。又砸了你里面的东西,你不找惹事的赔偿,欺负人家一对小夫妻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丫鬟:……。瑟瑟发抖中,赔不起,赔不起啊。 明兰色衣服的女子眼里淬了酸意,瞥了何路雪一眼。 心里将何路雪骂得个半死。 没用的东西。 那些围观的人同样不赞成地看着荣治。 “云爷说得对。你该找谁找谁去,没得在这里耽误我们谈事情。” “小公子,我推你过去。” “我跟在你后面,看谁敢拦住你。在云州城,可不是荣家说了算。” …… 几个穿着锦袍的男子仗义执言。 傅玄珩当下抱拳道:“多谢几位壮士相助。我娘子平时喜欢种植药材,我们将采摘来的药材拿来换点银两首饰。” 大家再一看沈云玥,眼里顿时冒出星星眼。 “种植药材?都种了些什么?金银花?细辛?还是知母…… 我外祖家专门做药材生意,若是品质可以的话,我介绍过去。价格指定不会让你们吃亏。” 沈云玥斜眼淡淡地扫视过去。 “这些都没有。我这人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事情。”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后面的一位男子,那人身上散发出淡雅的草药香味。 只一眼就知道是个高人。 他似乎对傅玄珩怀里的紫参很感兴趣。 “那你们种植的都是什么?” 也有其他人比较好奇,云州城这里做药材的人家很多。 云州城有天下药城的称呼。 集聚了各国的药材在这里中转和孟河州并为出神医的地方。 “比如千年肉佛,剑芝,莴胄……”沈云玥眼睛看向别处,可余光始终淡扫那位穿着蓝海松茶色缠枝纹锦缎的男子。 几乎是每说一个词,他那如湖泊般静止的脸上便会松动了几分。 周围则是响起了惊呼声。 “这些东西对气候和土壤有很高的要求。”有人不大相信。 沈云玥有空间,里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气。对于这些草药来说,犹如日夜吸收天地间的精华。 “嗯。要是那么容易,那我的紫参就是农家菜地里的水萝卜了。” 沈云玥不需要别人相信。 云和呵呵一笑,略微低头看向傅玄珩。“小公子,到我银楼一叙?” “叨扰了。” “荣幸之至。”云和瞧见荣治一脸阴鸷便秘的样子。 他心情莫名的很爽,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两位这边请。” 随着沈云玥二人的离开。 荣银楼的客人也都跟着离开。 “哎,沈公子。咱们二楼雅间继续挑首饰。”胖掌柜的赶忙招呼边上的客人。 那人淡淡的斜睨了一眼,“天不早了。改天再来吧。” “可老夫人不是后天大寿吗?” “不急于一时。”沈公子抬脚跟在了人群后面。 “张老爷。” “别叫,我过去瞧个热闹。” ……。 这样的对话多了后,荣治脸上的表情越发的阴狠。 他从来没有吃过亏,怎么能栽在这样的人手里。荣治摸着下巴,淬了毒的眼睛看向门外。 恨声道: “别管这些人,去了云家银楼以后别再来我荣银楼。” 他很有底气说这话,荣银楼的首饰师傅可是花重金从周边几个国家请的。 款式和技艺那都是首屈一指。 “把这些人给我记下来,以后荣银楼不接待他们。” 胖掌柜的动了动嘴巴,总觉得荣治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 “少东家,里面有几个可是云州城赫赫有名的人物。”胖掌柜的擦了脸上的虚汗,咋这么不对劲呢。 “哼。我荣家会怕这几个不识货的人。除了我荣银楼,其他家的银楼有能力跟我荣家竞争吗?” 荣治并不担心。 他要的就是让这些人知道跟荣家作对的下场。 顶级的珠宝首饰,不再对这些人开放。 “荣少东家,我的丫鬟实在不是有意的。都是那个死贱人。”明兰色衣服的女子面目狰狞,转身看向何路雪。“你是他们的表姐,应该由你来赔偿。” 何路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脑子有病就去寻个大夫拿药。” 说罢,何路雪抬脚朝外面走去。 “你不能走。” 明兰色衣服的上前就要拉扯何路雪。 何路雪自从流放以来体力增加了不少,随手拂开她快步跨过门槛。 却一头栽进了一个怀抱里。 荣牧刚从外面回来,瞧着隔壁有人指指点点。一边走路一边朝隔壁张望。 不曾想,怀抱里多了一抹馨香。 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何路雪,脸色却是淡淡的不悦。以为又是哪个故意跟他相遇,想要进入他荣宅的大门。 “走路不长眼睛吗?” 何路雪忙稳住了身体,朝他福了半个礼。“实在对不住,我无意冒犯公子。” “你别走。该你出的赔偿一文钱都不能少,要不你去把你表弟叫回来。”明兰色衣服的女子被挣脱后,又冲了过来。 何路雪不想跟她纠缠。 哪里有银子赔给荣银楼,她这会暗自后悔自己多管闲事。 心里又给沈云玥记上了一笔账。 要不是她。 自己何须被一个疯女人给纠缠上。 何路雪抬头朝旁边走去,却被明兰色女子一把给拉扯住。 荣牧眉心紧皱,刚要发作。 心底深处情不自禁的颤动了几下。 这个女子? 不就是进城的马车上匆匆一瞥的女子吗? 他赶忙将何路雪拉过来,不悦地看向明兰色女子。“在我荣银楼的地盘上,何人如此放肆?” 何路雪心下一喜,看来是救星。 第165章 说句人话,会死吗? 荣治倒是诧异地斜睨了荣牧一眼,他向来讨厌在女人身上浪费感情。 从来都是银两解决男女之间那点事。 这次…… 不过,他也并未说什么。 只是轻描淡写地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荣牧。 荣治的话倒是没有任何偏倚。 荣牧冷冷地斜视了明兰色衣服女子,“好一个恶毒的女人。自己丫鬟惹的祸事,竟敢在荣银楼的地盘上找人背锅。” “你当我荣银楼的人是瞎子吗?” “谁给你的胆子?” 荣牧长的是脸若刀裁,棱角分明。如松树挺拔的身材配上那锦缎华服,看着让人觉得有一股无形压力。 俊朗的脸上却配了一双丹凤眼,眼尾挑起自有一股风流倜傥的意思。 明兰色女子的几个手帕交,全都呆若木鸡。 有人瞥了一眼荣牧的长相,心里的涟漪被春天的风吹起。 她大着胆子开口: “荣公子。本就是这位姑娘的表弟惹事,她作为表姐理应赔偿。怎么能怪我们呢?” 荣牧眼眉挑起,露出一抹邪笑。 “连带责任就是好。我说你这位手帕交的丫鬟毁了我店铺的东西,作为她的闺中密友,你是不是得赔偿个千把两银子?” 说话的姑娘吓了一跳。 她们平日的月例银子都不多,即使家中母亲再补贴也没这么多银子。 结结巴巴道:“这,跟我们有何相干?又不是我的丫鬟做的事情?” “不是姑娘说的连带责任吗?怎么,到你这里不好使了吗?” 荣牧冷冷地瞪了过去。 吓得那姑娘一个哆嗦,差点吓跪了。 荣牧招手让身边的随从过来,“将这几个姑娘给赶出去。把她们欺凌旁人的事情在贵人圈里讲一讲。 我看那些求娶的人家,心里也该盘算一番了。” 荣牧这一招,可谓杀人诛心。 “荣公子,我们是你们店里的贵宾。你们岂可这般对我们?”几个姑娘心里一个咯噔。 若是宣扬出去? 还怎么在贵族圈里说亲事。 往后她们岂不成了老姑娘,亦或者被家族抛弃? 草草的送人做了妾室或者填房。 “得饶人处且饶人,荣公子何必为了不必要的人伤了荣银楼客人。” “你们家族里有人是我们店里客人,才上万两银子的消费,连个贵宾都算不上。”荣牧轻轻地捻动手里的珠串。“你们这些旁枝末节,算得上什么东西?” 他随即一甩珠串,嘴角噙着歹毒。 轻启唇角: “赶出去。” 胖掌柜的不敢说话,忙使了个眼色给小二。他有胆量规劝荣治,却不敢在荣牧面前说一句建议的话。 否则,荣牧能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荣牧再次看向何路雪,已经换上了一副温情风度的面孔。 声音恢复了柔软。 “姑娘,方才吓到你了吧?” 何路雪眼波流转,微微地露出一丝雪白的脖颈。只淡淡的瞅了一眼荣牧,复又娇羞的低垂眼眸。 她朝荣牧福了个半礼。 “多谢荣公子相助。”声音说不出的清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 荣牧已然酥麻了半边身子。 却又不愿意亵渎了她。 原以为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可这一刻,荣牧觉得何路雪一定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 他真的一见倾心了。 …… 云记银楼里。 沈云玥二人过来后,她对着前来的人朗声道: “各位。这九品紫参乃是我们用来寻找神医给我夫君治腿的。只有暮山老先生的画才会卖。” “不过我夫妻二人感恩云爷的开口相助,这幅画会交由云爷拍卖。” 围观的人唏嘘不已。 “这位小娘子。我愿意多出银子买紫参,你们自然可以用来请神医医治腿疾。” “我也愿意出高市价一倍的银子。” ……。 沈云玥淡然浅笑,“神医可能缺紫参,断不会缺银子。” 何况,好些神医脾气古怪。 一如待在清风寨的柯老。 眼前有个医术不错的男子,估摸着也是狗脾气的那种神医。 闻着淡淡的草药香味,沈云玥便能判断出他的实力如何。 围观的人不得不承认,这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不是什么都不懂。 “可是,也有例外。” “我家缺紫参,还请二位通融一番。……” 那蓝海松茶色锦袍的男子面色不耐,伸出一双白皙的手轻轻的摩挲着腰封上挂着的荷包。 “吵死了。我乃药王谷的人,我给小公子把个脉如何?” 药王谷?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皆是一惊。 她本来寻个由头,只让厉郡王知道傅玄珩是得了神医的妙手回春。 从而隐藏她的医术。 也让京城的那位少了猜忌的心。 云和听到药王谷喜出望外,弯下腰跟傅玄珩轻语: “好福气,药王谷的人出手准没问题。” 沈云玥笑了笑,“还请云爷容我们占用一下雅间?”她对云和有种莫名的好感,方才和傅玄珩交换了意见。 傅玄珩同样地对云和有种天然的好感。 “三位请吧。” 云和接过了沈云玥递给他的画,“这幅画交给云爷处理,我相信会给我们卖一个好价钱。” 之所以交给云和。 是沈云玥和傅玄珩想跟云和交好。 两人给云和在贵人圈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云和受宠若惊地疑问:“真的交给我处理?” 沈云玥淡然一笑,“已经交给云爷了,自然是由你处理。” 蓝海松茶色男子嘴角陡然扯了下,讥讽道: “一幅画而已,磨磨唧唧的没完没了。人家小两口都没你这么墨迹,我看你开个破银楼比不过荣银楼也很正常。” 云和:……。要不是看两个小年轻,他真的很想把这个不会说话的人给赶出去。 说句人话,会死吗? 沈云玥眼眉弯了弯,瞧着云和憋住了气的样子,赶忙开口: “我们先去雅间吧。” 她当着大家的面弯腰,“玄珩,雅间在二楼。”那意思就是我要抱你上去了。 傅玄珩有点窘迫。 羞死个人了。 “你扶我?”傅玄珩赶忙开口。 沈云玥秀眉紧皱,“我拖着你上去,可好?废话那么多。” 傅玄珩闭上了眼睛,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沈云玥弯腰来个公主抱,在众人吃惊的眼神中,抱着傅玄珩上了楼。 药王谷的那大夫抿嘴,手握成拳抵在鼻翼处掩去想要笑的心。 嘴角动了动,跟着上了楼。 想到了傅玄珩的那股无形杀气,楼下的人没人敢笑。 忙扯开了眼神,询问云和关于画的价钱。 到了年底。 需要送礼的人很多,全都谋算着得了好画给谁送过去。 沈云玥将傅玄珩放在了雅间的凳子上。 傅玄珩睁开了眼睛,环视了周围只有药王谷的大夫跟了上来。 他脸色沉了沉,“你确定是药王谷的人?” 那人嘴角勾起,鼻子轻哼一声。坐下来不说话,却是扣着傅玄珩的手腕。 轻轻的紧蹙眉心,狐疑的眼神落在了傅玄珩和沈云玥身上。 “你的腿基本无碍了。只是走得少,需要多加锻炼而已。” 傅玄珩轻扣面前的桌子,“还没回答我的话。” “我这还不明显吗?你的脉象是中毒很深,可那毒药在你体内乖乖得跟个孙子一样。” 傅玄珩和沈云玥对视一眼。 沈云玥掏出了玉牌,轻轻地放在了傅玄珩的手里。 那大夫轻瞥了一眼,陡然的瞪圆了眼睛。惊讶的看着玉牌,“你们哪来的玉牌?” “柯老说药王谷若是大师兄不来,便是二师兄来……。” “原来是师叔,我师父乃是大师兄。我叫夜苍。”夜苍拱手道。 夜苍今天闲得没事,便想着到银楼买些贵重的东西。留着以后哄药王谷里的小孩子玩。 没想到看到了九品紫参。 他自然动了心思。 “夜苍公子,还请你帮我夫君开些药或者针灸也行。”沈云玥眼尾瞄到了有人从楼梯上来,使了个眼色大声的说道。 “小意思。这寻常草包大夫自然没那个本事。” “到我手里,小事一桩。不过那个紫参可算是诊金了。” 夜苍不明白沈云玥他们的用意,可也不耽误他愿意陪着沈云玥做戏。 “自然了。夜苍公子乃是我们恩人,别说紫参就是再贵重的也舍得。”沈云玥声音里透着惊喜。 还催促夜苍开始治疗。 夜苍答应了一声,掏出了金针。 给傅玄珩针灸,“开始有点痛,你忍着点。” 他下针的速度很快,傅玄珩的腿上很快布满了金针。 夜苍轻轻地用尾指划动了最后落的金针,顿时所有的金针如风吹麦浪般轻轻摇曳了几下。 楼梯口的人没有上来。 只是屏住了呼吸,细微的声音还是让傅玄珩感觉到了。 过了一会儿。 傅玄珩轻轻地点头,沈云玥知道那人已经下楼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靠近傅玄珩喁喁道: “不知道是谁的人?” 傅玄珩眼里一片清明,看向外面露出阴冷的眸色。轻声道: “总不过就是那几个人。不管是谁,往后主动权该交给我了。” 傅玄珩的话狂妄至极。 沈云玥听了却满心欢喜。主动的握着傅玄珩的手,“也该让我做个吃吃喝喝,只管玩乐的富贵闲人了。” “恐怕还不行。得到石寒州。” “那也快了。”沈云玥淡然浅笑。 第166章 夜苍。千金难买我心头好 夜苍已经将金针全都收了起来,言语中带着一丝狠意。 “要不要我替你们解决了那人?” “多谢夜苍公子,不麻烦你了。有些人也得让他做个传声的。”沈云玥语气松快。 她主动地将紫参给了夜苍,“这是你的诊金。” 夜苍却摇摇头,“冲着这块玉牌,我都不能收下这紫参。” 傅玄珩淡淡地抬起头,沉思了片刻。 “你收下吧。将来有事情需要你,当是提前给你的银子。”傅玄珩说得很轻松平常。 仿佛只是寻常的头疼脑热事情。 可,夜苍也不是个傻子。 一眼看出了这两人根本不是泥腿子。 “我怕拿着棘手,你知道答应别人的事情做了昧良心,不做的话失信于人。”夜苍淡淡的扫了一眼紫参,心里生疼生疼的。 挖心挠肺的疼。 傅玄珩也没再劝说他收了紫参。 他这人从来不勉强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情。 “云玥。既然如此只好多谢夜苍公子了。你将这紫参收着,还有那棵千毒草。 等过了年寻个商队,送到清风寨给柯老吧。 他老人家喜欢种植草药,这紫参和千毒草让他去折腾。没准还真能种植出来。” “可目前存世能种植的千毒草只有这么一棵,其它还没发现。” 沈云玥似乎有点迟疑了。顿住的手捏紧。 “再不济,绝了这玩意也没事。没了千毒草还有狗尾巴草。” 傅玄珩说得很认真,若是没有忽略掉他眼底的狡猾,还以为他真的是在安排事情。 夜苍听的眉毛都快打结了。 “千毒草跟狗尾巴草能一样吗?” “我师叔那糟蹋草药的水平,怎么能让他种植?暴殄天物啊。” 夜苍感觉自己每呼吸一口气,心里就在剜心地痛。 “嗯。没事,我不心疼。”傅玄珩说得轻松。 夜苍上前一把将紫参拿过来,咬着牙齿一字一句的说: “我服了你个老憨。给我吧,往后想做什么给我一个口信。” 傅玄珩故意揪着眉心,“这不大好吧?强人所难的事情,我从来不做。” “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夜苍不想多说一句话。看着沈云玥憋着笑意,气呼呼的伸过手去。 “千毒草呢?” 沈云玥小心翼翼地从包袱里拿了个小土罐出来。里面长着一棵千毒草,叶子深绿色边缘呈现朱红色。 还有丝丝绒毛。 在草茎中间冒出了花骨朵。 夜苍艰难地吞咽了口水,“居然是将要开花的千毒草。” 想到了自己所在进行的研究,夜苍心里激动得无以言表。对于他们这些毒医来说,好的毒草能做出很多秘制的毒药。 不过,想到了傅玄珩的话。 再一回想沈云玥憋着笑意的脸。 他瞬间明白了这夫妻二人是挖坑等着他跳下去。 手里握着玉牌,不是第一时间去找药王谷。而是在这里钓鱼。 而他就是那条鱼。 想到了这点,夜苍收敛起喜色。缓缓地抬起眼眸盯着面前二人。 手心一动。 沈云玥小手一挥。 一来一往,破了他的毒药。 “我们夫妻二人不怕这些毒药,我体内那么多剧毒在里面乖得跟个孙子一样。 再进去一种,确定不被里面的那些毒药给灭了? 至于我媳妇?她,也不怕。” 傅玄珩很放松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柯老给的那块玉牌。 “你确定还要浪费你的迷药吗?” 这话说得可气。夜苍却又没有法子。 谁让他好奇心重。 “你们到底什么人?盯上我所谓何事?”夜苍也放弃了,坐在了椅子上。 端起桌上的茶吊子倒了一杯水。 他只把茶杯握在手里,看着里面的水缓缓的晃动。 “之前没有盯上你。不过在银楼瞧出你一身本事,若是只走南闯北的制毒药未免可惜了。” “这么说,我倒是谢谢二位赏识了。”夜苍声音冷淡。 沈云玥坐在傅玄珩的旁边,“我们从不勉强人。” 夜苍:……。 他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缓缓的动了动唇角。 “是没有勉强我,一切都是我看在狗尾巴草的份上自愿的。” “我能知道柯师叔当初是什么样子了?” 沈云玥讥笑道: “你当随便有人能种植出千毒草?如若不情愿,还给我。” “喂。不带你们这样的,我没有不情愿,很乐意。乐意得很,我夜苍行事从来不问对错。 只管我乐意就行。千金难买我心头好。” 夜苍小心地将千毒草放得近一些。 他很好奇沈云玥二人如何将毒药引到体内一处,“需要我将你体内的毒药给引出来吗?” “不用。如今跟我身体合二为一很好,我习惯了。” 傅玄珩一口拒绝。 夜苍快要喷出一口老血了。 这两人有秘密。 该死的好奇心,让夜苍抓耳挠腮。 他对这两人产生了很强烈的好奇心,慕强心里使得夜苍不排斥跟着他们。 三个人在屋里聊了一会儿。 傅玄珩也从夜苍这里听到了一些信息。 这次的草药大会所卖的东西,基本是鬼医和药王谷所得。 开医药大会,不过是噱头。 有人得到绝迹的古术炼制药人,药王谷和鬼医的人打算联手清理。 这些对于傅玄珩和沈云玥来说,已经不是他们管制的范围了。 也不可能真等到医药大会开完才离开。 那帮解差们便不会同意。 傅玄珩随手招来了一只游隼,“以后有什么事情,我让它找你。” 游隼围绕着夜苍转了几圈。 很乖巧地落在了傅玄珩的手臂上。 沈云玥拿了几个肉干。 小家伙一口一个吃完了。小脑袋在沈云玥手里摩挲了下,才拍拍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别人用信鸽,你们用游隼。可以啊。” “万物皆可利用。”傅玄珩淡淡地说了声。 闲聊了一会儿,夜苍先行离开了这里。 待夜苍走后。 云和从楼下上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盘子,上面用锦布包着。 “小公子。” 云和推开了雅间的门,就见沈云玥和傅玄珩二人在泡茶。桌上的红泥小火炉正冒着热气,里面的茶香随着温度飘了出来。 吸了口空气里的茶香。 云和收回了眼神,将盘子放在沈云玥面前。 “这是卖了画作所得的银票。”云和坐在了方才夜苍坐的椅子上。 傅玄珩反客为主给云和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上好的云雾茶,尝尝味道。” “多谢小公子。”云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神色不似其他人那么惊讶。 一看就是平日里没少喝那些好茶。 沈云玥走出雅间,环视了一圈云记银楼的头面款式。 不得不说,这审美? 有种随心所欲的感觉。 沈云玥撇了嘴走进来,多看了几眼傅玄珩洗眼。 “有喜欢的首饰吗?” 傅玄珩轻语。 沈云玥摇摇头,“可能不太适合我。” 云和叹息了一口气。“哎,我这银楼大抵也撑不下去了。” “云爷。有没有想过换一些款式?”沈云玥向他要来了画笔和纸张。 她画了个简易版的簪子图案。 只是画得也很随心所欲,看得云和一脑门子懵逼。 “你这画的是什么?” “看不出来吗?”沈云玥觉得自己画得也没那么差吧?主要是毛笔太软了,有点画不出硬笔的精髓出来。 傅玄珩粗略地睨了过去,拿过沈云玥手里的毛笔。 在下面画了几笔,一支精美的事事如意簪跃然在纸上。 云和看呆了。 “你是怎么从一堆杂乱的线条里,知道她的意思?” “心有灵犀一点通。”傅玄珩再把毛笔给了沈云玥。 沈云玥不自然的摸了下鼻子。 好吧。 不怪毛笔了。 再次画了两副头面,两支步摇,金钗……。 傅玄珩再一一地给补画了起来。 等二人将纸张递给云和的时候,他张开的嘴巴就没合拢起来。 “你们为何要帮我?”云和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傅玄珩缓缓地在桌上蘸水写了几个字。 云和大吃一惊,看向傅玄珩的脸色沉了沉。“你?” 傅玄珩写了个他祖母的名字,轻扯了唇角。“她的后人。” “原来是小主子。”云和当下行了个大礼。 “我们乃是家奴。当年我祖父他们被遣散离开,……。”云和并没有多说什么。 傅玄珩也点头不语。 “收下这张图纸吧。以后会每个月派人送图纸过来,云记银楼也会盖过荣银楼。”傅玄珩淡淡的说道。 云和似乎对傅玄珩不太相信。 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第167章 一个怂包而已,米粒也敢放光华? 看出了云和的疑惑,傅玄珩也知道他自然心里谨慎小心为上。 他心里也不恼,若有所思的眼神看过去。 随即脸上松动了些。 “云玥。之前放在你身上的那枚弯月玉佩给我。” 沈云玥伸手向袖笼里摸了过去,意识却从空间里拿出了玉佩。 玉佩的水头极好。 只是在玉佩中间有一丝杂质,上面的图案被杂质包裹着。 云和捏着玉佩细细地打量了起来。越看心头越惊。 玉佩有两枚。 他记得祖父的训导,见到手持这两枚玉佩的人奉为主子。听从吩咐做事。 这枚为阴,还有消失的那枚为阳。 那枚在云家当家人手里,这枚在云家入宫的云蔚手里。 云和颤抖的双膝弯下去。被傅玄珩抬手拦住了,“我终究不是姓云,这一跪留给云家真正的子孙吧。” 对于云家,傅玄珩记得当年他父王说了许多。 他父王对祖母的感情极好,只是有些事情不便出头。 “好。但凭小主子吩咐。” 云和从身上拿了一枚古朴的玉佩。 上面花纹繁复,细看之下中间是一朵祥云。 双手恭敬地捧着给傅玄珩。 “小主子。您拿着这枚玉佩,到了云记任何的铺子都好使。您手里的那枚玉佩还是收起来吧。” 云和害怕会给傅玄珩惹来事端。 京城的事情也听说了许多。 知道云家曾经的大小姐云蔚唯一的儿子被杀,至于废太子留下的孩子? 也是众说纷纭。 如今看到了傅玄珩,云和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傅玄珩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云玥,咱们回去大车店吧。” 沈云玥将银票收了起来,走过来扶着傅玄珩准备下楼。 云和弯腰道: “我这里有些首饰,不若玥主子拿着赏人吧。到了石寒州,你们置办家业也需要些小玩意。” 他从柜子里面拿出了一个盘子,上面摆放着各式的银裸子,也有金裸子。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几支珠钗。 花式比较简单。 珠钗皆是银子,倒也符合她们的身份地位。 沈云玥也没有推迟,拿了过来后。说了句: “多谢云叔。” 一句云叔让云和眼中噙满了泪水。 曾几何时。 他的父亲还在念叨主家的人好修养,对待他们这些有了资历的奴仆从来都是恭敬有加。 傅玄珩没有错过云和的神色,脸上的冷色松动了些。 随即移开了眼神和沈云玥下楼。 他上楼是被抱着上去的。 下楼是被扶着下来的。 有那等着看热闹的人,忙围了过来。 “小兄弟。前面那一位可真是药王谷的人?你的腿怎么能走了?” “听说药王谷门前的狗都开药方吧。” 沈云玥:……。离离原上谱。 傅玄珩恢复清冷的样子。 让沈云玥扶着他坐在了轮椅上,眼尾瞄了角落里不显山露水的一人。 随即收回了眼神。 “给我治疗腿的果真是药王谷的人,诊金就是那支紫参。” “你这治疗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你这才半个时辰而已。”有人持怀疑的态度。 也有人反驳: “这就是神医和大夫的区别。” 沈云玥轻笑道:“这是神医的厉害之处。往日我们查不出病因,可药王谷的神医说了我夫君乃是中毒。” “毒药聚集在膝盖处,导致他不良于行。” 周围的人一片恍然大悟,同时又纳闷了。 谁会下毒害一个穿着布衣的泥腿子。 “如今解毒了,自然能走路。只是他长期不走路,还需要循序渐进才行。”沈云玥说完又道了声谢。 推着傅玄珩的轮椅出了云记银楼。 自始至终,云和没有再出来相送。 云和淡然地跟店里的客人说话,眼尾瞄到出去的沈云玥和傅玄珩,眼底柔软了许多。 他忙着跟人应酬,只当没看到店里有一些眼生又不看首饰的人。 沈云玥和傅玄珩出了银楼后。 两人便回到了大车店。 临近大车店的时候,才从空间里拿了一些食物出来。 踏入大车店的门。 听到了一声斥责不悦的声音。 “沈云玥,你们从荣银楼跑掉,让我留下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幸好,遇到了荣银楼的少东家不计较。否则,就是追到大车店都要让你们赔偿。” 何路雪收拢了身上的披风。 满面带着春风,眼尾高高地挑起。看向沈云玥的眼睛多了一丝得意。 “这是你们二人欠我的,往后别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闻言,沈云玥转过身来。 瞧着她一副春天来临,猫开始嚎嗓子的样子。 忍不住的嗤笑: “你确定是收拾烂摊子的?不是猫闻着腥味去找饭碗了?” “我们欠你的?天大的笑话,要不是我们你能找到机会搭上荣银楼的少东家。” 沈云玥只以为她搭上了荣治。 哪里知道她已经和荣牧接上了头。 何路雪脸色一冷,手指甲掐紧手心。 声音跟着冷淡下来。 “你什么意思?” 沈云玥故意扇风道: “以后别靠近我说话,我闻不得你身上那股味道。就跟那年来了我家的野猫味道一模一样,后来给它阉割了才没有这味道。” “咦,好臭哦。” “沈云玥,你敢……。” 沈云玥冷声:“我有什么不敢?” 她松开了推着傅玄珩轮椅的手。抬步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何路雪。 睥睨一切的眼神,让何路雪心里抓狂。 明明她得到了那么多人的喜欢,沈云玥那丫头只有一个废人傅玄珩喜欢而已。 凭什么? 她还能这么张狂? 傅玄珩是自己的表弟,居然吃里扒外帮着沈云玥那个贱人。 何路雪不能忍。 面目狰狞的脸上露出狠毒,恨不得将沈云玥给踹到地狱里。 “沈云玥,你别太嚣张。总有一天,我让你跪着祈求我放过你。”何路雪咬碎了小银牙,眼里淬满了毒意。 一字一句地蹦出来。 带着滔天的不服气和怒意。 沈云玥淡淡的蔑视落在她脸上。 “一个怂包而已,米粒也敢放光华?”沈云玥动了动手腕。 吓得何路雪退后了两步,哆嗦着说:“沈云玥,君子动口不动手。” 沈云玥贼贼的笑了。 上前啪啪给了她两个耳刮子,露出迷人可爱的笑容。“啧啧,路雪表姐。我是小女子哦,君子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路雪表姐的手感可真好。这张脸这么漂亮,表弟媳我看了很想辣手摧花呢。” 傅玄珩坐在轮椅上,看着沈云玥天真烂漫的模样。 眼底眉梢带着宠溺,“云玥。表姐不适合做个鲜花,更适合当狗尾巴草。不若,你全了表姐的心意才好。” 何路雪没想到这夫妻二人这么变态,这么不要脸。 大吼一声捂着脸,转头就跑。“救命啊。” 她哪里还有在荣银楼里面的模样。 仓皇失措地跑得比兔子还快。 “没用的怂包一个。”沈云玥瞅着她逃跑的背影鄙夷地啐道。 傅玄珩滑动着轮椅,伸手将沈云玥的小手握在手心里。 轻轻的揉捏着她的手指头,心疼道: “方才打了巴掌,手该疼了吧。 以后可不能这样对待表姐,该用板子绝对不能省。我的云玥总是这么心善,我不在你身边怎么放心得了。” 旁边经过的人快要吐了。 悄悄的睇了一眼,怎么都不相信沈家姑娘词典里有心善两个字。 第168章 这不是赶着让她听八卦吗? 沈云玥和傅玄珩的一顿操作简直让大家怀疑人生。 也就是何路雪路人缘不太好,才没人上前说话。 阿四从旁边过来,行了个礼。 他斜睨了四周散去的人群。 低声道: “玥小姐,何家裴家的几个人说是出去找老友叙旧了。 属下看着送出去不少拜贴。” “嗯。情理之中的事情。”沈云玥应了一声,她知道这些人来到了云州城不会放弃这个时间。 阿四端倪了傅玄珩,“姑爷的腿?” “找到了药王谷的神医出手,已然能走路了。” “那可太好了。” 阿四向来懂得隐藏情绪,这次也忍不住高声起来。 有人经过这里,忙转过身来多嘴问了一句: “阿四,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阿四情不自禁地笑说:“我们家姑爷出门遇到了药王谷的神医,现如今被治好了腿。” 那人不可置信的眼神落在傅玄珩腿上。 沈云玥轻声解释道: “说是许久没有走路,得要循序渐进。” 这下子,有人赶忙将傅玄珩遇到了神医的事情说了出去。 大车店里,流放的人各有反应。 有人对此毫不在意。 有人气得快把桌子给拍出洞来。“一个废人还能翻天,这下子沈家人的尾巴都要翘上天。” “你家有个这样的姑爷痊愈了,你也能尾巴翘上天。” “那不同。凭什么废太子的孩子还能好好活着?”说话的人一脸阴鸷。 旁边的人不作声地瞥了一眼。 何家的人也收到了消息。 何老夫人几个人唉声叹气,“若是路霜还活着多好。她可是玄珩命定的媳妇。” “两个人从小的情意,还能全了两家的情分。哎,都是路霜的命不好。” 何路霜的母亲闻言有了主意。 “娘,你去跟玄珩说。让他娶了路霜,尊她为妻子。”何路霜的母亲想着自己闺女孤零零地当个野鬼,心里揪心地疼。 “自古以来,配阴婚多的是,这是玄珩欠我们家的。” 何二老夫人头疼的摁住额间的抹额,幽幽的叹息: “你当他会听我的话吗?要是真听话,也不至于把沈家捧得那么高。” “哎,他可不是他母亲。” 何路霜老娘心里不服气,却也无计可施。 她整个人阴沉沉的,顺着大车店里的小路,悄悄地走到沈家所住的地方。 只听见里面传来了欢声笑语。 “玄珩真的能走路了。”莫以然在里面惊动的惊呼起来。 “姐夫好棒哦。” “姐夫,你可以抱抱我了。” “云玥这下子有福了。” “老天爷保佑,到了云州城能遇到药王谷的人。” ……。 听到那些话语声,何路霜老娘面目狰狞地看着沈家的方向。 手指甲掐进泥土屋子的墙壁上,指甲缝隙里全都是泥土。 她那张老脸上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里隐隐得知傅玄珩的康复,会让沈家变得不一样。 咬着后槽牙低声:“你们欠我家霜儿的。一定要赔偿她。” “沈云玥,你要日日祭拜霜儿。傅玄珩,霜儿将来才是你的嫡妻。” 她似乎忘记了沈云玥才是皇帝赐婚的妻子。 一心想着何路霜是太子妃打小看中的儿媳妇。 遵废太子妃的遗命,也该成亲。 沈云玥她们在屋里高兴地聊天,哪里会知道外面各人的心思。 就是知道了,沈云玥也不会在意。 在她的眼中,只要不到她前面蹦跶就行。 要是乱蹦跶。 到时候找机会灭了就是。 猴子几个人听到了消息赶过来。 彭疤脸阴沉着的脸松了松,靠在门口手里抱着大刀。嘴巴依然狠毒: “别以为死不了就使劲地嘚瑟。” “别哪天再把自己个作死了,老子告诉你们还得乖乖听话,否则老子手里的刀也不是吃素的。” 沈云玥觉得彭疤脸嘴绝对很欠揍。 面上却是讪讪地陪着笑:“差爷提醒得对。我们不过是升斗小民,自然是小心谨慎地做人。” 彭疤脸可不相信沈云玥的话。 这两人怕是不知道小心谨慎四个字。 他若有所思的眼神死死的看向傅玄珩,“别以为天家远在京城看不到听不到。有些事情,只是旁人没有捅上去。 万一有人在天家面前胡言乱语多说了几句。顺带着添油加醋,这天下之大也没你们落脚的地方。” 许是看出了这两人一身反骨。 彭疤脸莫名的多说了几句话。 这下子。 轮到傅玄珩沉凝了片刻,才抬起幽深的眼睛。 “彭差爷,说的是。我听在了心里。” 傅玄珩如寒霜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的起伏。 彭疤脸深深的看了他,心里叹了一口气。再次看向沈家人,吓得沈家众人一个哆嗦。 “既然你们事情已了,咱们明天出发吧。此去一路上抓紧时间赶路,不会多停留,你们最好多备一些粮食。”彭疤脸脸上没了方才的严厉阴冷。 沈云玥点头道了声谢。 靠近傅玄珩喁喁道:“咱们出去再买些食物,过几天也到了春节。 总也得买些纸钱和零食吧。亡魂和孩子们得要顾上。” 沈辞通听了心里一动。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是沈云玥想的这么周全。 难为她之前在京城什么事情都不懂,到了如今全靠她一人撑起一个家。 “云玥。我去买些纸钱。”沈辞通从里面走了出来。 “行。大伯,多买点。咱们两家府上今年都是新鬼,来的时候没有顾上给些盘缠让他们在那世周旋小鬼。” “现如今,得要补上。别让他们入了梦,只为了那些原本看不上的俗物为难。” 沈家两个老爷子赶紧也跟了过来,“我们也一起去。” 白发人送黑发人,两个老爷子说什么也要跟沈辞通过去。 “爷爷,你们一起去吧。让阿四陪你们过去。”沈云玥点头应了声。 再一看沈家其她的女眷,皆是低垂着头一脸悲伤。心里又在警醒可不能太高调了,惹解差们对他们起了厌烦的心。 傅玄婷自然也听到了沈云玥的话。 她看向傅玄珩,走过来低声道:“大哥。给我点银子,我也跟着去买点金银纸钱。” 傅玄珩脸色沉了沉,不耐烦的挥手: “滚一边去,用不上你假心假意。” 傅玄婷没想到他们还不原谅她,心里不由得委屈万分。“就是犯事还有个悔过的机会。 我又没有真的怎么样? 你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吃的喝的方面,给我的还不如给二牛两兄弟。 真要让我丢了这条命吗?” 沈云玥挑眉轻笑:“你拿什么跟二牛比?他多乖巧懂事,你算什么东西?” 傅玄婷:……。 “你们都欺负我无父无母而已。我又没有真的造成伤害,至于这么得理不饶人吗?” 傅玄珩泫然欲泣,捂着脸故意的低声哭泣。 傅玄珩眉心跳动了下,手指头隐隐忍不住了。 一旁的傅玄笙看出来了。 小家伙走过去对着傅玄婷兜头一巴掌盖了下去。“哭什么哭?都快过年了,也不知道喜气讨点吉祥。” 傅玄婷抬起头来。 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指着傅玄笙压低嗓音低吼: “你敢打我?你算老几?” 傅玄笙退后了一步,脸上隐隐有了一丝稳重。 努力压抑住心底的恐慌,脸上强撑着镇定。“我是傅家的二公子,将来于你婚事上有话语权的人。” “你,说我算老几?”傅玄笙年纪不大,学习能力不错。 沈云玥赞赏地看向他,没道理都是庶出,还被一个不懂事的丫头拿捏。 “傅玄笙,我饶不了你。” 傅玄婷低吼一声,站起来冲着他跑过去。 她虽然大了几岁,若是跑未必比得上傅玄笙。 皆因傅玄笙这段日子跟着阿四影风两人练习武功和轻功。 他看到傅玄婷冲过来,对着她摆了摆屁股做了个鬼脸。 随即跑了出去。 “你追不上我。蠢蛋傅玄婷,你追不上我哦。”得意的笑声越飘越远。 傅玄婷气得面目狰狞,嗷叫着追了过去。 沈云玥对此摇摇头,低声询问傅玄珩。“走路还是坐轮椅?” “走路。” 傅玄珩并没有听从彭疤脸的一切夹紧尾巴做人。 他有他的想法,有些事情不是你低头就可以。 有时候,你高调了也会得到不一样的结果。他不是他父王,心怀天下黎民百姓。 又深陷在朝堂上,牵扯太多。 不破不立。 傅玄珩自认他现在的境况看着不妙,其实比起废太子当初的情况未必不好。 傅玄珩从轮椅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支棍子和沈云玥一起走了出去。 莫以然想要劝说两句。 看到傅玄珩阴沉的脸也没敢说。 只是默默的望了刘晓云几个人,那几个人哪里敢说什么。 心里不免哀叹,彭疤脸刚说过的话,这两人便放在了脑后。 沈云玥和傅玄珩来到了街道上。 瞧着不远处有一家茶馆。 沈云玥揉着干瘪的肚子,“咱们去吃点东西?” 本来想回去吃的,这么一搅合两人也不想在大车店吃。 “行。” 到了茶馆里,找了二楼临街的位置。 恰好看到一楼厅里说书先生正在卖力的说书,还能看到外面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 沈云玥要了一壶茶。 “来两碗阳春面。再来一笼包子。”沈云玥随手又点了两样糕点。 小二忙应声退下了。 两人坐在用屏风隔起来的雅间里,看着窗外的行人发呆。 突然。 沈云玥咦了一声,傅玄珩也看了过去。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咱们路上遇到的钱大儒的家人,那个婉馨和钱小玲。” 傅玄珩对这些人不感兴趣。 兴致恹恹的收回了目光。 熟悉的声音上了楼梯,“哼,你到底什么意思?那个荣少爷瞧着就富贵体面,他对我有好感。你为何把我拉出来?” 说话的人正是婉馨,压低了嗓音在指责钱小玲。 钱小玲辩解道: “你别昏头了。忘记了我们出来做什么的,要是坏了老爷的事情。我看你怎么跟老爷交代? 一出来看到俊秀的男子,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婉馨气得搅着手里的帕子。 “我没忘,不需要你一直提醒我。你也别整天记着,坏了老爷的事情。” 即使刻意压低了嗓音,还是让沈云玥二人听见了。 随即两人来到了沈云玥他们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中间恰好隔着一道屏风。 沈云玥:……。这不是赶着让她听八卦吗? 第169章 你们二位有什么猫腻 傅玄珩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白色的瓷瓶,瓷瓶里面正是上好的云雾茶。 店小二送来面条和茶。 沈云玥没有说话,轻轻的摆摆手让他退下。 隔壁的钱小玲瞧见了店小二朝里面走过去送吃的东西。忍不住嘀咕道: “你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婉馨忍不住嗤笑: “小心什么。你以为在你乡下地方,满大街都是认识的人。” “婉馨,你别太得意。真以为老爷看重你吗?”钱小玲出声怒喝。“那个荣少爷眼里全都是何姑娘,你以为你跟个花蝴蝶一样就能入了他眼?” “哼。一个流放的破落户而已,仗着狐媚子勾引爷们。” 婉馨心里不服气,“她也就抢占了个先机。要是荣少爷先遇到我,你看如今什么光景?” 钱小玲声音轻了下来。 “咱们可是有正事在身,你别错了主意。” “我知道,啰啰嗦嗦个没完没了。”婉馨叫来了店小二,点了几样糕点。 又叫了一壶上好的茶。 沈云玥留神听着她们说话,听到何姑娘的时候不禁挑眉看向傅玄珩。 那意思就是,你的好表姐行情还真好。 傅玄珩没说话,默默的挑着碗里的面条吃。 收敛起的眸色,似乎在考虑事情。 不一会儿。 又有人上来了。 被店小二带到了钱小玲她们那边,来人绛紫色的锦袍晃动了下。 傅玄珩转头看向了街道外面。 那人只看到了傅玄珩的一个背影,沈云玥则恰好低头捡掉在地上的筷子。 他收回了狐疑的眼神,坐在了椅子上。 钱小玲动了动唇角,示意了隔壁询问:“什么人?” “看穿着像是过路的人。一对小夫妻吧。” 那人随即跟钱小玲和婉馨探讨起来。 沈云玥悄悄地伸长了脖子,往屏风这里靠近了些。 不禁心里起了惊天骇浪。 原来,钱大儒的隔房堂弟想要进入京城官家圈子。可奈何钱大儒早已经淡泊明志,不问朝中的事情。 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想了个法子,利用这个机会纠集了几个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 来云州城来个假中有真,真有带假的套路。 如今,他们盯上了厉郡王。 几个人正在密谋套路厉郡王。 老实说,沈云玥乐意见他们套路厉郡王。 自然不会去拆穿他们的把戏,想到了这里不免嘴角弯了弯。 也有了心情去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两人喝了一壶茶,瞧着隔壁的人下了楼。沈云玥才松了一口气。 “憋死了。这不能说话的感觉可不好受。” 傅玄珩走到沈云玥的身边,比沈云玥高了一个半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髻,爱怜地看着她鼓起来的小嘴巴。 瞧着那唇间的红色,傅玄珩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暗中鄙视自己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怎么着也要等沈云玥及笄后。 算了算日子,还要一年。 傅玄珩第一次觉得这日子过得太慢了。 “我们走吧。你不是想看看钱大儒吗?我带你过去看看。” 沈云玥眉眼间多了喜色,“你知道他住哪里?” “小鸦知道。”小鸦是傅玄珩给那些鸟儿起的名字。 两人来到了街道上。 傅玄珩朝四周看了看,伸手招来了一只乌鸦。 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乌鸦叫了几嗓子便离开了。 沈云玥第一次和傅玄珩这样走在街道上。 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两个一个手臂的距离,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走在街道上。 看着四周叫卖声。 沈云玥有种恋爱的味道。 “沈云玥,你怎么在这里?”一道讨厌的声音打乱了沈云玥的思绪。 傅玄珩眉心跳动了下,伸手摁了隐隐爆发的怒火。 婉馨和钱小玲两人看到沈云玥二人走过来,恰好来的方向是茶馆。二人对视了一眼,她们害怕自己的谋算被这两个人听到。 沈云玥甩了袖子,神色懒懒道: “马路是你家开的,连我在哪里都碍你事?” 婉馨面色不悦的变化了下,沈云玥到底是不是从茶馆过来的。 “你们从哪里过来的?” “关你屁事。” “粗鲁。我们不过是好心的跟你打招呼而已。”婉馨在沈云玥面前也懒得装自己玉女的模样。 钱小玲收起往日天真烂漫的笑容,冷冰冰地看着他们。 “你跟我打招呼,我就得回你话吗?”沈云玥眼皮子掀起,几乎用下眼睑对着她讥讽。 钱小玲眼看周围有人看过来。 赶忙扯出一个单纯的笑脸,“沈姑娘,好歹咱们也是同行了几天的熟人。 我表姐不过是看到你们高兴了点。 你也不用这样针对我们吧?再说了,只是问你从哪里过来有那么难回答吗?” 看到周围的人越发的多了起来。 钱小玲故意期期艾艾,“莫非,你们二位有什么猫腻?” 傅玄珩这会已经是到了怒火的极点。当下面色阴冷,眼里带着杀人于无形的狠毒。 “那张嘴不会说话,我替你解决了。” 手里的一片枯黄的树叶一动,如利刃一样飞过去。 钱小玲下意识地挡住,枯叶仍然划破了她的脸颊。 吓得她捂住嘴,一句话都不敢说。 沈云玥惊讶于傅玄珩的内功,之前他还不怎么能运用内功。 没想到……。 婉馨也被吓住了,接收到傅玄珩狠毒的眼神,赶忙拉着钱小玲狼狈地逃离。 旁边的路人也不敢多话。 有人想要英雄救美,可一对比两人的实力还是不吭声了。 傅玄珩冷笑了一声。 “也就是现在才让她们逃了,若是以前那一嘴牙别想要了。”傅玄珩声音不大不小,一如林间的泉水般清冷恬静。 听得人却冒出了寒意。 裘志英刚好从这里经过,看到了这一幕朝身边的随侍使了个眼色。 那人弯腰道了声:“是。” 看了一眼沈云玥他们离开的方向,朝另外一个方向快速离开。 裘志英则不远不近地跟着沈云玥二人。 傅玄珩眼尾扫了旁边。 借故看旁边摊位上的簪子,斜睨了裘志英的方向。 沈云玥只当他想要买簪子,也走了过去。“喜欢?” 傅玄珩扫过摊位上的簪子,卖簪子的货郎赶忙推荐道: “这都是我用上好的桃木雕刻的簪子。细细闻着,还有一丝桃花的香气。 乃是我用桃花水泡了桃木晒干。所以木头里仍然有着淡淡的香气。” 裘志英本来以为被傅玄珩发现了。 吓得躲在了卖陶罐的摊主后面,再一细看他们两人挑起了簪子。不由的捂着胸口,“这傅玄珩狗东西,惯会吓唬人。” “本少爷非得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苏青禾见傅玄珩眼尾淡淡的瞥了旁边,忙开口问道: “有狗跟着我们?” “嗯。裘志英那条狗。”傅玄珩拿起一支桃花造型的簪子插在沈云玥的发髻旁。 又拿了另外一支插在她发髻旁边。 仔细的比对了一番。 “都好看。” “小公子。一支簪子15文钱,两支给个28文钱。”货郎赶忙高兴地说道。 傅玄珩拿了簪子放在沈云玥的鼻翼处,“喜欢这个味道吗?” “喜欢。”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味。 沈云玥一直以来是坚定的桃子喜好者。 她空间里的奶茶也有很多水蜜桃类型的饮品,要不是听黑白无常说她抢了关系户的物资。 她都要以为那物资是给她量身打造的。 傅玄珩淡漠的眼神睇了货郎,“这里的簪子全要了。” 货郎瞧着自己摊位上二三十支的簪子,忍不住吞了口水。激动的再次询问: “小公子,你是说都要了?” “听不懂我的话?有耳疾?”傅玄珩不悦地蹙眉。 货郎赶忙摆手,“听懂了。这里总共26支簪子。总共390文钱,你给我360文钱便好。” 他说得很快,知道有些人脾气不好。 货郎并不在意,能买他簪子的人脾气再不好都无妨。 傅玄珩朝沈云玥看了过去,“给我400文钱。” 沈云玥:……。想到还没给傅玄珩发放零钱,还是从包袱里拿了半吊铜钱给他。 傅玄珩直接给了货郎,“余下的赏你了。难为你想到用桃花浸泡桃木。” 那货郎忙接了过去。 激动地再三道谢,将打包好的簪子全都给了傅玄珩。 傅玄珩接过来放在了包袱里,朝沈云玥喁喁道: “看来裘狗看到我走路,跑去找人了。” 第170章 撬走厉郡王未来的侧妃李未央 沈云玥退后了半步,笑得一脸柔和,抬手将头上的素银珠钗取了下来放在了袖笼里。 “咱们好好逛逛街吧。” 两人依旧不远不近地一起走着。 裘志英在后面跟着,有那么一刹那间都要以为他被发现了。 傅玄珩二人故意地领着他逛街。 直到看见傅玄珩在路上停住,左右张望了下朝着一间客栈过去。 他跟客栈的掌柜的细细打听了一个人。 时而拢着眉心说话,时而舒展开来。 客栈的掌柜指着路过的一个小厮不知道说了什么。 这让裘志英留了个神。 不过半盏茶功夫,傅玄珩和沈云玥朝后面走了去。 裘志英忙跟了上去,拦住了客栈掌柜的给了他一个二两的银锭。“掌柜的,方才那两人跟你说些什么?” 掌柜的将银子拿在手里,故意咬了一口。 “问我钱大儒是不是住在我这里。我跟他说没有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走漏了消息,这等紧要的事情怎么能传出去?”掌柜的眯着眼睛,也没能遮掩眼眶里的精光闪过。 裘志英一门心思落在了钱大儒三个字上。 根本没有看到掌柜的狡猾的眼神。 伸手捏着腰封上挂着的玉佩,略一沉思道:“既然是不能说的事情,还得严守了秘密。” “我去看看。”裘志英晃动了下他手里的玉牌。 掌柜的哈着腰也没敢拦他,让他进去客栈后面。 裘志英在里面晃悠了许久,最后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看到了傅玄珩和沈云玥走出来。他一个闪身赶紧避开了傅玄珩二人。 傅玄珩脸上似乎洋溢着兴奋。 待转过身去,傅玄珩收敛起假假的表情。恢复了以往疏离淡漠的神色,和沈云玥一起离开了这里。 裘志英瞧着那处地方走过去。 竟然看到了钱家那几个人。 里面的房间有人在呼喊着痛,似乎是个熟悉的女声。裘志英没有再听下去,不过对这里多了一丝关注。 他出来后已经看不见傅玄珩了。 倒是在他留记号的地方看到厉郡王的马车,忙上前行礼。“郡王爷,属下看到傅玄珩过来见了钱大儒身边人。” 裘志英将看到的和猜测的一股脑儿告诉了厉郡王。 厉郡王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子淡淡地瞥了客栈的门楣。丹凤眼挑起朝后面微靠,闲适地轻语: “哼,我找了钱大儒两天毫无头绪。原来住在闹市之中,果真大隐隐于市。” 说罢。 他放下了帘子,“回去吧。遣人写个拜帖送过来。” 厉郡王嗤笑一声,闭上的眼皮遮掩了眼里那一抹对未来的势在必得。 傅玄珩额头冒了细细的汗珠,俊美的脸泛着冷白的色泽。走了一段路,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极限。 沈云玥看出了他的不适。 扶着他来到了安静的小巷子口,那里有一个卖小馄饨的摊子。 两人坐在了摊位前面的凳子上,沈云玥要了两碗小馄饨。坐下来的时候,坐在了傅玄珩的旁边。 伸手握紧了傅玄珩的手掌,十指紧扣一丝绿色的能量顺着两人紧贴的手掌心隐入傅玄珩的手心里。 再顺着他的筋脉,在身体各处洗刷修补。 卖小馄饨的是一个瘸腿老头子,瘸了左腿瞎了右眼。右眼的地方用一块黑布遮盖着,包小馄饨的手法很快。 不一会儿。 两碗小馄饨送了过来。 沈云玥掏出了辣椒酱,用筷子拨弄了一点出来。淡淡地轻抬下巴,“来一点吗?” “多一点。”傅玄珩方才觉得冒冷汗。 被沈云玥治疗了一番好多了。 沈云玥用筷子拨了一些放在傅玄珩的碗里,才盖紧了罐子放在了空间里。 在这里吃小馄饨的人不多。 隔壁的桌子上只有三两个人。 卖馄饨的老者干完活,便坐在凳子上。用手拎着那只瘸了的腿放在凳子上,眯着眼睛休息。 远处传来了打斗声。 傅玄珩耳朵动了动,锐利的眼神斜睨了声音的来源。 坐在旁边桌子的人也听到了声音,紧张了起来。 只有老瘸腿慢悠悠地睁开肿眼泡,“别怕。寻常的事情,云州城遍地黄金下面埋了多少白骨。” “都说这里银子好赚,其实都是刀口舔血的勾当。” 老瘸腿提起那只瘸腿放在地上,顺着墙壁站起来。 沈云玥没做声,眼睛嘴里吃着馄饨眼睛却没少张望。 三个穿着劲装的男人追着一个姑娘打,那个姑娘穿着一身玄色锦服。头发只用了一根红色的发带系起来。 身材高挑,手里一把短剑使得出神入化。 面对三个男人渐渐体力不支。 咬牙朝巷子里面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开口大喊: “让开,赶紧给我让开。” 身后的三人紧追不舍。 老瘸腿摊位上的几个人全都端着碗立在墙的地方不动。 只有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依然稳坐在凳子上。沈云玥抬眼看了过去,下一息她的碗被人给端走了。 那个姑娘瞅准了沈云玥的碗,端起来后直接砸向后面的人。 随即一个银锭落在了沈云玥的面前。 沈云玥暴怒的心情瞬间被抚平,面对如此上道的姑娘她也不忍心苛责。 看着银锭的份上,她朝傅玄珩努嘴。“帮一把吧。” 傅玄珩也没有回应,手里的筷子直接甩了出去。 有两个男人被他的筷子给拦住,错开身子斜睨了他们。 “找死。” 那两人冲了过来。 沈云玥拍着桌子跳起来,矮小的身子一个打滚狠狠踢向那人的底盘。 傅玄珩坐在那里不动,手上可没闲着。 不过一盏茶功夫,三个人都被傅玄珩夫妻二人打翻在地。 骑在墙头上的玄衣女子渐渐平息了喘息。 “李未央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玄衣女子双手抱拳,颇有江湖侠女的感觉。 沈云玥听到了这个名字却是心念一动。 李未央? 不就是厉郡王那个贵妃吗?钱大儒的外孙女,从小跟着她父亲在军队里混。 长大了一些,开始领兵打仗。 再后来和家人赌气,游历江湖。 钱大儒成为了厉郡王的幕僚后,厉郡王又喜欢上了李未央。 同时迎娶了何路雪为王妃,李未央为侧妃。后来平定叛乱,也是李未央亲自领兵和她的哥哥上战场。 李未央是何路雪始终动不得的人。 瞧着骑在墙头上肆意浅笑的姑娘,沈云玥只有一个想法。撬走厉郡王的侧妃,这样的姑娘怎么能落入渣男的后宅中。 厉郡王和何路雪两人渣男配贱女就很好。 沈云玥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李姑娘,这里的小馄饨很好吃。来一碗吗?” 李未央瞧着地上那三个人勉强爬起来,互相搀扶着想逃跑。 展颜一笑。手里的瓦片飞了出去,砸在三个人的头上。 三个人直接摔倒在地上,再也不能爬起来。 “好。打了一架,本姑娘饿死了。”她轻轻的落在了地上,坐在了沈云玥的旁边。 刚好和傅玄珩坐在对面,再一看傅玄珩冷寒的脸色。 李未央觉得这馄饨肯定不大好吃。 “我泼了你的馄饨,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请姑娘原谅我的无心之失。”李未央倒是觉得沈云玥这样的人好相处。 她本就是四处行走江湖,又在军队里长大。 没有那些女孩子应该学的规矩。 “无妨,你赔给我的银子足够让我消气。”沈云玥忙将桌上的银锭放在了袖笼里。 没想到沈云玥爱财爱得这般磊落。 李未央笑了起来。“你很对我胃口。我喜欢你的性格。” 傅玄珩挑起淡漠的眼尾,语气里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她性格如何,不需要你喜欢。 若是以后再敢如此,那摔碎的碗就是你的下场。” 沈云玥吞了吞口水。 悄悄地扯了扯傅玄珩的衣袂,“别这么说。” 李未央愣了一下,“确实是我不对。还是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原也不会被这些人给追上。” “可这帮混蛋太可恨了。居然给我下了软骨散,饶是我发现的快还是吸了一口进去。”李未央此刻的嘴里已经是殷红一片。 沈云玥瞧着怪可怜的。 本着将厉郡王的助力都给撬走的决心。 她转身在包袱里掏了掏,“来来,我这有好东西。” 沈云玥掏出了一个浅蓝色的瓷瓶,对着李未央的鼻子打开。 一股胳肢窝千年积累外加死老鼠埋在粪坑的味道飘了出来。 李未央两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傅玄珩捏着鼻子,连带着凳子都退后了好几步。 站在墙边的人全都抱着碗呕吐了起来。只有老瘸腿漫不经心的斜看了过来,“姑娘,你跟我老头子有仇不成?” “你这样,我怎么做生意?” 瞧着那几个人放下铜板纷纷连滚带爬的跑掉,沈云玥吸了一口气。 哎娘啊,这味道也忒上头了。 她自己都被熏得眼白只朝上面跑,就差原地飞升了。 赶紧盖上了盖子,沈云玥淡淡挑眉:“你这摊子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一天能有几个客人?” 沈云玥没有错过老瘸腿微微眯起的眼神,看来这个老头子不是一般的小摊贩。 第171章 除非她活腻歪认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傅玄珩很快回来,想起了自己当初被沈云玥熏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心里暗暗道:非得让这个丫头尝尝味道。 熏起人来,不顾旁人的死活。 他撩起袖子捂着鼻子,“云玥。你要善良啊。” 李未央慢悠悠的醒过来,愣怔了很久才抬眼看向沈云玥和傅玄珩。 软骨散的药效消失了,就是鼻翼处始终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腐臭味。说不上来那种深入骨髓的味道。 一时之间。 她不知道该感谢沈云玥,还是说“我谢谢你熏死我哦。” 李未央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才缓过神来。“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只是这药有点太上头了。” 揉着后脑勺的疼痛,爬上了凳子。 “姑娘,你这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沈云玥挑眉轻笑:“只要能伤敌就行。”谁还管她自损呢。 李未央举起大拇指钦佩道:“你牛,我喜欢你的性格。” 她有意跟沈云玥结识,而沈云玥一心想撬走厉郡王的助力。两人自然是无话不说的人,搞得傅玄珩都很郁闷。 两个姑娘在一起居然有这么多话说? 心里暗戳戳的泛起了酸水,傅玄珩算了下,沈云玥和他在一起十天讲的话都没有这么多。 看向李未央的眼睛多了一丝冷意。 李未央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缩了缩脖子道: “这天气怎么有点冷。” 沈云玥狐疑地看了一眼挂在空中的太阳,“没有啊。今天还算好啊。” 在他们吃饭的空档中。 老瘸腿已经拖着那个坏了的腿,将三具尸体给弄走了。回来的时候,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朝李未央努了努嘴,“姑娘。替你解决了问题,多少给点赏钱吧。” 李未央行走江湖,本就是阔达的性格。闻言直接拿了一个二两的银锭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瞧着老瘸腿快速的收拾完地上的痕迹。 沈云玥不禁诧异了睇了过去,“老人家,你这不像是卖馄饨的。” 老瘸腿又坐了下来歇息,伸手提着那条坏了的腿放在凳子上。嘴角勾了勾,浑浊的眼神落在了不远处。 “我这人就是打杂的,什么活计都干。” “往后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活计,可以到大同巷子里最末尾的那间。找我老瘸腿就行,我这人不怕脏和累,有酒有银子就行。” 老瘸腿说话间,那酒槽鼻动了动。 傅玄珩收敛起异样的神色,“行。到时候有事情再找你。” 他付了馄饨的钱,拄着棍子站起来。 沈云玥见状走到了傅玄珩的旁边,李未央则是不紧不慢的走到沈云玥的旁边。 “沈云玥,我跟你一起走吧。我也想去石寒州瞧瞧,你可别赶我走。” 傅玄珩面无表情的冷声: “我们此去石寒州苦寒之地,恐怕李姑娘不方便跟着。” 沈云玥略微思索了下,也觉得李未央不适合跟了过去。可又一想万一遇到厉郡王,岂不是又给他送助力。 想到这里,沈云玥言语中多了几分想法。 “李姐姐。你跟我们去石寒州恐怕不合适,我们这一路有个像春天的公猫一样的人时不时跟着我们。” “那人整天招惹不同的女子,又扮演一副深情的样子。” “李姐姐如花容貌,只怕被他看见又想收入后宅中……。”说完,沈云玥故意叹了一口气。 伸出纤纤玉指指向傅玄珩,努嘴: “他的表姐就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什么钱大儒身边叫什么婉馨小姐的。还有那个叫什么小玲的姑娘。” 沈云玥说话的时候压低了嗓音。 听得李未央皱起了眉头。 这怎么又牵扯到她外祖父头上了。 “云玥,你说钱大儒?”李未央紧紧隆起眉心,手摸上了腰间的短剑。 傅玄珩漠然地扫过她的动作,心里了然这人跟钱大儒有关系。再一联想到之前影黑说过的话,他知道李未央就是钱大儒的外孙女了。 沈云玥自然不想让那李鬼顶着钱大儒的名头做太多坏事。 还是将路上遇到了钱小玲一行人的事情告诉了她。 不过,她省去了茶馆里他们准备忽悠厉郡王的事情。 李未央气的暴怒。 “这帮人怎么敢?” “李姐姐,莫非你被骗过?怎么这么生气?” 沈云玥故作不解的扭头看向她,李未央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她没有跟沈云玥二人说起她的身份。 当即打着哈哈遮掩过去,“我就是看不习惯这样的事情。” “我说呢。”沈云玥淡淡的一笑。 三人走到了大街上。 前方出现了一辆马车,马车上下来一个朗月风光的男子。一身得体的灭紫色蟠龙纹锦袍,三千青丝只用一支绿玉祥云簪子簪住。 举手抬足间,无不高贵清雅。 淡淡的丹凤眼尾挑起,只一眼便让人记忆深深。 隔壁铺子里,婉馨跟钱小玲正在说话。 见马车上下来的男子看了过来,忙收敛起高傲的神色。 婉馨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走出来给厉郡王行了个半礼。“民女婉馨见过傅公子。” 厉郡王眼尾带着一丝桃花笑,伸手扶起了婉馨。 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婉馨,“婉馨姑娘不必多礼。我听说钱大儒在云州城,想要登门拜访他。前面遣人写了拜帖送了过去,还没有收到钱大儒的回信。” “莫不是钱大儒不见外客?”厉郡王的丹凤眼里盛满了柔情。 婉馨微微的扬起半边侧脸,一脸的娇羞。 “旁人自然不能够见我们叔公,可傅公子不一样。只是叔公他这两天身子欠佳,不若后天约个茶馆如何?” 婉馨说话的有理有据。 厉郡王只略微思索了下,便同意了婉馨的建议。 婉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们肯定会安排钱大儒跟厉郡王见上一面。 只是在那之前,得要先做很多准备工作。 偏偏,何路雪也跟何家一个姑娘出来。 她不知道怎么和荣牧合伙做起了生意,两人刚刚签了契约书。 何路雪有心想要在家族里,拉拢两个跟班。 特意挑了一个听话容易拿捏的过来。 小恩小惠地买了一支素银簪子,那姑娘已经感恩戴德恨不得把何路雪奉为小姐。 此刻手里提着一堆东西,走在何路雪的旁边。 何路雪恰好看到婉馨一脸狐媚子勾引厉郡王。 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怒气冲冲地赶过来,不敢对着厉郡王有意见。 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婉馨的脸上。 “不要脸的贱人,青天白日的想做什么?” 厉郡王刚开始并不觉得婉馨长相好看,可听说她是钱大儒的侄孙女。心里则是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反正后院里多这个不多。 也动了将婉馨收入后院里的想法。 只是缱绻涟漪的丝滑在两人的眼中互相交融了下,便被一声巴掌声音惊醒。 婉馨捂着半边脸,眼里淬了毒意。 “何路雪,你算老几?敢来打我?”婉馨的声音引来不少人注视这边。 钱小玲赶忙冲了过来。 她关键时刻自然帮助婉馨,何况何路雪是什么人根本入不了她们的眼。 “何姑娘,你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跟傅公子可是有事情商谈,你这不分青红皂白上来打人可不行。” 钱小玲说完冷冷的看向厉郡王。 “傅公子,知道你身份地位不同旁人。 可我们钱家的人也不是任人欺辱的。看来,我钱家是没福气高攀上傅公子了。 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大耳刮子抽过来?” 钱小玲这话不可谓不重。 她就是要厉郡王给婉馨做主,倒不是为了婉馨而是让厉郡王明白她们二人跟其他人不同。 何路雪可不相信她们的鬼话。 面色狰狞的指着钱小玲,“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算计?不就是想勾引他,也好日日享受富贵荣华。” “你们两个姑娘家,能有什么事情商谈?”何路雪可不信她的鬼话。 婉馨泫然欲泣的睇了一眼厉郡王,眼神中有三分委屈,三分不服气和隐忍。 “我不想让傅公子为难,可我也是钱家姑娘。自然事事以钱家门面为紧要……” 厉郡王皱紧了眉头,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何路雪的脸上。 何路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你打我?你不是说……。” 厉郡王反手又是一巴掌。 他冷然的掀起鄙夷的眼皮,掏出一方手帕细细的擦拭自己的手。声音里带着冷意和警告,“别在我面前充体面人。” “我的事情,连你祖父都不敢多说一个字。你算什么东西?” 厉郡王直接将手帕摔在了何路雪的脸上。 转头看向婉馨却是一脸的柔情,“婉馨姑娘,刚才我替你教训了她。 至于钱家脸面受辱,这是绝无仅有的事情。谁不知道钱大儒门生遍布天下,有谁敢随意欺辱钱家的姑娘呢?” 冷冷的声音一字一字的吐出: “除非,她活腻歪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婉馨适时的收敛起眼角的泪水,有一颗泪水挂在眼睑处。似落不落的,诉说着姑娘家的情意。 瞧得厉郡王恨不得伸手去轻拂了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婉馨姑娘。要是还不解气,你说怎么办?”厉郡王露出一个自认为深情迷人的笑意。 他极力想要得到钱大儒的助力。 何路雪没想到这个男人上床深情,下床无情。 从前在床笫之间说的那些柔情蜜意的话,到了如今竟然变成了活腻歪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第172章 放狠话,谁不会? 何路雪以为自己看得见别人头上的气运,可以帮助厉郡王。她在他的心目中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却没有想到,原来她和那些厉郡王后院中的女子没有差别。 不。 她还不如那些人。 最起码那些人有个名分,而她却是不明不白地跟了厉郡王。 想到了这里,何路雪低垂下眼眸。 淬了毒的眼里肆意的奔涌,再次抬起头却收敛起一切。 眼中平静得如同一汪湖水,看向厉郡王的脸红肿带着认输。 “对不起,是我错了。” 何路雪福身道歉。 厉郡王不说让她起来,婉馨自然更不会说让她起来。 何路雪就这么福身半蹲在那里。 跟在她身边的何家姑娘着急的求情,“傅公子,还请饶过路雪姐姐。路雪姐姐知道错了。” 婉馨淡漠地斜睨了一眼,撇嘴: “知道错了就值得原谅吗?再说了,傅公子只是小惩大诫而已,这点惩罚都受不了?” 何路雪不动声色地朝婉馨身边靠了靠。 再次的福身道歉: “婉馨姑娘说得对,是我错了就得接受处罚。”何路雪脸上看不出任何不甘,只有握着帕子的手掐的很紧。 这一幕落在了沈云玥几个人眼里。 沈云玥总觉得何路雪不太正常,不符合她平时的人设。 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地认错才对。 她没有错过何路雪看向婉馨那一闪而过的眼神。那眼里除了狠毒还有一丝怜悯。 李未央鄙夷的撇嘴: “这个男人还真可恶。明明跟后面的女人有首尾,却为了别的女人又打后面的女人。” 她鄙夷蔑视地望向厉郡王。 和厉郡王看过来的眼神在空中交错,李未央赶忙移开了鄙夷的目光。 她脸上那嫌弃的神色,就差送到厉郡王身边了。 厉郡王并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淡漠地看向旁边的傅玄珩。见傅玄珩站在街道上,一身细棉布的衣服穿出了朗月矜贵的样子。 他眼中猩红一片。 果然……。 如多年前在佛寺中所抽到的签一样,傅玄珩就是他的克星。 他记起当时听到的话,他们两人只能一人活着。 傅玄珩明明中了必死无疑的毒,怎么还能站起来? 厉郡王的手摸了垂挂在腰封的荷包上。 那里放着大周国师送给他的东西,触摸到荷包仍然感觉到心里压了一块石头。 他想起他比傅玄珩年岁大。 可于策略功课民生上,样样不如傅玄珩。 就连君子六艺都比不过他。 从来在朝臣和皇帝面前,被夸奖的都是傅玄珩。 厉郡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紧张,嘴角勾起一抹冷然嘲讽。 “我的小堂弟,看来你运气不错。死人的命格,都能让你活过来。我很好奇,你的运气是不是还能这么顺利?” 傅玄珩没有错过他的神色,脸上一凝。 冷声:“谁是死人的命格还说不定了。” 厉郡王眼中闪过厉芒,“沈姑娘可怜了。你这短命鬼不知道接了谁的寿命?羸弱的身体怕也履行不了夫妻之间的义务吧?” “沈姑娘,我怎么瞧着你都很惨?” “要是想换个夫君,我倒是可以帮忙。” 沈云玥取下头上的簪子,淡淡地瞅了一眼。“我还以为这桃木簪子外表古朴不如那冷玉簪子。那冷玉簪子瞧着外面是个好东西。 谁知道长着一张好皮子,内里就是一个烂了根子的风流货色。 配那些贱蹄子倒也是一桩美事。省得去祸害了旁人……。正经人谁会戴冷玉簪子那玩意呢?” 沈云玥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们,红唇轻启:“郡王爷,您说呢?” 李未央一眼看出了沈云玥指桑骂槐,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婉馨自然也听出了她的意思,厉色道: “沈云玥,你敢辱骂傅公子?你这个贱人……” 婉馨正说着话,突然一块石子砸在了她嘴唇上。力道很大,直接将她嘴巴砸破了。 一颗牙齿混着血迹掉了出来。 还没等婉馨疼得尖叫一声,傅玄珩身影一晃。 直接到了婉馨面前,抬脚就将人给踹了出去。“欠揍,沈云玥也是你敢骂的人?” “时刻记得你是个下贱货色便好,莫要诬赖到旁人身上。” 傅玄珩身形一晃,又回到了沈云玥身边。 李未央看到傅玄珩瞬息之间的举动两眼冒星光,她最崇拜的就是武功高强的人。 看到傅玄珩这两下子,李未央心里暗道:不知道他收不收徒弟? 婉馨捂着嘴巴好不容易爬起来。 “沈云玥,你……。” 她瞪大了眼睛,满是怨恨和惊恐地盯着沈云玥。 沈云玥:……。明明是傅玄珩揍她的,这也能诬赖到她头上。 厉郡王没想到傅玄珩居然当着他的面动手。 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傅玄珩,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你就敢当我的面动手?”厉郡王手一挥,几个玄色劲装的男子围拢过来。 傅玄珩鼻孔冷哼:“哼。我动手还要看日子吗?” “我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傅玄珩从来就是睚眦必报的人,只是这些日子中毒瘫痪收起了锋芒。 倒让大家忘记了他从前的样子。 “以前你这般狂妄没人说。现在一个庶民,也敢跟我斗?”厉郡王眯起丹凤眼,一改温文尔雅的样子。 整个人阴鸷,像毒蛇一样。 “你作为一个郡王爷,到了云州城都要对我赶尽杀绝。你说,若是天家知道了会怎样?”傅玄珩知道厉郡王的心思。 也笃定了他不敢亲自动手。 “你只甘心做个郡王?” 厉郡王一听,脸色沉了沉。“算你走运,我们走。” 他说罢,冷着脸离开这里。 那几个影卫顿时快速离开这里。 婉馨忍着痛捂着嘴巴跟在了后面。她不能失去先机,必须趁机和厉郡王搞好关系。 钱小玲二话不说跟在了后面。 何路雪岂能让婉馨二人抢得先机? 忙提起裙摆跟了上去,“等等我。” 几息时间。 这几个人便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沈云玥三人,她故意叹息:“听说这两人是钱大儒的侄孙女,想要趁机搭上厉郡王这条线。” 傅玄珩轻轻地摇头,“钱大儒只怕一世英名毁了。” “我估摸着他想跟钱大儒联姻吧?”沈云玥适当的又说了一句。 只当旁边没有李未央,和傅玄珩两人一唱一和地讨论起来。 李未央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家人身上。 想到方才那个渣男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由的喉咙一阵恶心。 她可不想外祖父的一世英名毁在这些人手里,李未央并不认识婉馨和钱小玲。 钱家人口众多,她只认识主家的几个人。 想到了这里。 李未央心念一动,忙对着沈云玥歉意的笑了笑。 “云玥。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等我办完了事情再去找你们。” 沈云玥自然知道她要做什么事情。 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浅笑,冲李未央点点头。 “未央姐姐,你去忙你的吧。” 李未央转头看了一眼傅玄珩。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傅玄珩的眼睛有点心虚。 她顾不上说些什么,想到被算计的外祖父,赶忙朝另外一条小巷子离开了。 傅玄珩漠然的斜睨了李未央离开的方向,随即跟沈云玥说道: “看来京城的那位在云州城有耳目。” 沈云玥了然于心,方才厉郡王所作所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能私下行动,却不敢明面上动手。 “那位知道你痊愈了会如何?” 傅玄珩眉梢染上寒霜,“他认为我一个庶民翻不起浪花。 只会在乎他的名声权利。那人自私凉薄,任何人都只是他的棋子而已。 云玥,我们去买些干粮吧。”傅玄珩说完,抬脚朝一家粮食铺子走去。 两人并没有买多少东西。 不过是在里面买了一些东西,到了无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了更多的粮食出来。 这次,馒头包子之类的拿了不少出来。 等沈云玥和傅玄珩回到了大车店。 何路雪也到了大车店,大车店里有个穿着锦袍华服,一脸富贵无双的公子正在大堂等她。 看到何路雪,那人满脸堆笑迈着四方步走过去。 沈云玥细细打量了一番。 并不是荣治,她心里疑惑这又是谁? 不得不佩服,何路雪原女主光环。 总能吸引身边的男人好感。 何路雪察觉到沈云玥好奇的眼神,阴森森的瞪了她一眼。 “沈云玥,回你的房间。闭上你的臭嘴,再多看一眼别怪我不客气。” 沈云玥嗤笑: “我拭目以待你的臭嘴能说出什么话?放狠话谁不会?” “有种给我放马过来,你个只动嘴的孬种。” 论起骂人,沈云玥就没有输给她过。 第173章 夜苍,谁都有秘密。你我皆一样。 何路雪在荣牧面前一副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样子。 她悄悄抬起眼眸冷眼斜睨沈云玥。 对于她来说,无比艳羡沈云玥头上巨大的光芒。 总觉得沈云玥头顶的金色更大了。 再瞥了一眼傅玄珩,黑紫色的光芒也不输人。 只是那黑色透着摄人心魄的恐惧。 看的何路雪心头一紧,移开让人心惧的眼神落在了沈云玥脸上。 手里的帕子越发收紧,何路雪委屈的晃了晃身体。 她带着哭腔:“我如何跟你比?你害死了路霜妹妹,只因她才是姑母心目中的准儿媳。 你怕将来地位不稳,暗下杀手。” 一旁的荣牧紧了紧不悦的眉心,看向沈云玥二人的眼神多了警告。 移开目光,看向何路雪。 心顿时柔软一片。 温声安慰:“何姑娘,这等黑心肠的人早晚遭报应。” “荣公子,多谢你安慰。只是亲戚间的那点事情让你见笑了。我姑母早逝,表弟年幼无知分辨不清谁对他好。 跟外祖家离心离德。才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 何路雪不动声色的离沈云玥远了一些。右边的胳膊偶尔轻触荣牧的胳膊。 荣牧酥麻了半边身子。 沈云玥瞧着何路雪那几乎想要倒向荣牧的样子,心里一阵冷笑。 “哼。何路雪,你那张嘴惯会颠倒黑白,瞧你可怜兮兮绿茶模样。 该是站不稳想要对着旁边的男人投怀送抱了吧?” 何路雪:……。她窥探了自己的内心? 摇摇欲坠的身体,还是努力站稳了。 荣牧:……。 他倒想何路雪投怀送抱,那偶尔不小心触碰到的衣袖。 依然还有淡淡的女儿家馨香。 沈云玥鄙夷不屑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我看你今天被打的两耳刮子轻了些。” “有些人就是下贱,天生找揍。” “沈云玥,你敢?” “你看我不敢吗?”沈云玥步步紧逼。 何路雪吓得赶忙后退。 荣牧拦在了中间,“沈姑娘,不得放肆。何姑娘再怎么也是你们表姐,再者是你们有错在先。她苛责两句又能如何?” 傅玄珩抬手就是一道掌风过去。 “你算老几?还敢置喙我娘子所说的话。” “我娘子是能让她何路雪苛责的吗?说话也不掂量自己的分量。” 傅玄珩下手极速,手下的掌劲隐隐带着肃杀的力度。 荣牧赶忙抬手对掌,却还是被傅玄珩的掌风带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喉咙间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来,他努力地压制下去。 平息了几下。 才稳住了身体,吐出一口浊气。 “傅公子。你这也太霸道了?”荣牧一脸的阴鸷,如毒蛇般的眼神扫过他们。 声音里带着狠毒,“我不过是好心相劝,你居然对我痛下杀手。” “哼。无聊,没有那个本事就别在这里逼逼叨叨没完没了。”傅玄珩蔑视地睇了一眼。 他说罢,伸手去拉着沈云玥的手。 两人十指紧扣,惹得沈云玥耳垂爬上了粉色。 当着众人的面,她想要甩开傅玄珩的手。 奈何,他紧紧地握紧。 连一丝松开的机会都不给她。 傅玄珩走了两步,才转过身看向何路雪。“何路雪,往后你要是再口吐芬芳,别怪我拔了你的舌头下油锅。” “不会说话的东西,干脆别要了。省得惹人生厌。” 傅玄珩说完冷冷的离开。 何家的几个老人从门口走进来。 目睹了后面的几句话。 何二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伸手指着傅玄珩离开的方向。 他压低了嗓音怒声: “反了天的狗东西。他就不怕这般嚣张跋扈下去,根本得不到人心吗?” “哼,傅玄珩心性大变。就这样子,能有什么出息? 二弟,你还妄想他有朝一日重返京城吗?我劝你别做梦了,他已然是个废人。”何大老爷嘴角扯出冷笑,“凭他得罪人的样子,是不中用了。” 何家几个人并不敢大声,害怕让傅玄珩听了去。回头,他们几个老骨头遭殃。 除了何家。 裴家也在讨论傅玄珩,原本在说他腿脚好了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谋筹? 心里还在打算,要不要重新走动下关系? 看到傅玄珩今天的所作所为,裴家主打消了念头。 其他家族的人全都小声讨论起来。 无非就是傅玄珩从中毒到被抄家流放,心里早已经发生了变化。 大家都知道傅玄珩这是要得罪所有人,眼看着他对何家态度冷淡,就知道傅玄珩冷血冷情。 何家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外祖家。 若是以前受伤没有话语权,那还好说。 如今身体好了岂能还跟何家硬刚。 这也忒不孝顺了吧? 大周朝历来重孝道。 大家看到半死不活的傅玄珩,还能心生怜悯。 再看他现在这样。 就觉得他咄咄逼人没有容人的雅量。 卢家和沈家住在隔壁间。 众人的讨论,自然落在了卢家主耳朵里。 卢老爷子听得一脑门子的气愤,“哼。何家那几个老东西还真鸡贼,短短的三言两语就能让大家转了想法。” “枉费沈姑娘这一路上教会了大家寻找田薯。” “沈姑娘带着大家找菌子和野菜,这一群白眼狼。” 卢家主倒是没有像卢老爷子这般生气,他伸手捏了一枚棋子细细看了看。 “这黑子想要生存下去不容易。如今虽说跋扈了些,可也让京城的那一位对他少了防备心。”卢家主放下了黑子,缓缓的开口。 这让卢老爷子一怔。 “傅公子他……。”不过十几岁而已,能走一步想几步吗? 要知道从他突然改变到现在,还是在快到云州城的时候。 傅玄珩一改往日隐忍。 莫非,那时候就知道天家的眼线在此? 还有,他就知道一定能找到神医? 如果是? 那么傅玄珩这人不简单。 卢老爷子没说话,不过心里却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 沈家那里倒是没人在乎,反正说什么傅玄珩和沈云玥不会听。 不如不说这些讨人嫌的话。 莫以然几次想要开口,都被沈老夫人锐利的眼神制止住了。 她小声道: “娘,你不知道外面的人都说什么。我就是心疼玄珩和云玥,这两孩子到底年纪小容易被人忽悠。” “那你又能如何?” “我……。”莫以然语结,她也不知道能怎么办? 猴子挨个房间通知大家伙,明天一早上赶路。 得要赶在规定的时间内到石寒州。 如今离着石寒州还有好长一段路。 沈家人没有二话,匆匆吃完饭歇下了。 第二天早上。 夜苍早早地过来,说是给傅玄珩再针灸一次。 他赶走屋里其他人,说是他独门秘术不能让旁人窥见。 沈家众人全都走了出去。 只留下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在这里,夜苍替傅玄珩行针。每走一针都跟沈云玥解释,“你记得我所说的要领吗?” 沈云玥应了一声。 她都是在意识里学的,也在意识里针灸。 如今有了夜苍的指导,沈云玥再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所学的针灸内容。 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瞬间了然于心。 “多谢了。”沈云玥由衷地感谢。 夜苍抿唇轻轻扯动嘴角,再次细细看了一下针。尾指轻轻的一动,所有的金针就像跳舞一样轻颤。 傅玄珩只觉一股热流随着金针的颤动,进入四肢百骸中。 “夜苍兄,那钱大儒也在寻找神医。你想法子去替他医治,记得搅乱厉郡王跟他的来往。”傅玄珩闭上了眼睛,缓缓的开口。 夜苍头也不抬的拒绝。 “别指望我替你做事情,我不会成为你手下的狗。” “哼。夜苍,你跟旁人不同。你的出生,你的仇恨。”傅玄珩缓缓的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夜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 夜苍面色一冷,眼里森寒一片。“你怎么知道的?” 他手中一动,一枚利刃到了傅玄珩的喉咙间。 沈云玥瞳孔瑟缩了下,袖笼里飘出一丝淡淡的清苦味道。“夜苍,你最好手稳住了。 否则,他的脖子受伤。你,也跟着陪葬。” “我这可是牵机引,你有把握得到解药吗?亦或是你药王谷能够替你解毒?”沈云玥说话不紧不慢。 依然温和甚至带着甜美的嗓音,缓缓的语气如溪流青石。 却让夜苍无端地打了一个寒颤。 “看来我小看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夜苍只以为沈云玥二人有点本事。 却没有想到于毒物方面,还是小看了她。 傅玄珩抬手轻轻的推开夜苍手里的利刃,淡淡的扯动了唇角。 “夜苍,谁都有秘密。你我都一样,咱们各取所需不好吗?”傅玄珩说得很真诚。 真诚到夜苍认为他所言非虚。 “我怎么觉得你在套路我?”夜苍怀疑地说出口。 傅玄珩轻轻的耸肩,“怎么说你也是经历过大事情的人。这么一点想法都不敢有,我觉得你还是别想着报仇了。” “忘了你真正的姓氏,只当你真的姓夜吧。” 傅玄珩眼底的讥讽一览无遗。 看的夜苍心底的那口气瞬间被激发了。“我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去替钱大儒医治,搅黄他和厉郡王来往吗?” “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顿了顿,他扭头看向沈云玥。“你应该给我解毒了吧?” 沈云玥轻笑了下,“我只是用了些熏香,何来的中毒?” “你……。”夜苍轻轻地试了自己的内力,一切都很正常。 当下脸色一变,“你算计我?” 沈云玥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的浅笑。“若是你手里的利刃再深一分,我不能确保牵机引会不会跑出来?” 依然是淡然的笑容,可那笑容却让人森寒。 夜苍突然觉得这两人都不容小觑。 幸好,自己跟他们没有过节。 想通了这点,夜苍又很庆幸。这样的人合作,他未来也可以血洗仇人府吧? 想到这里,夜苍莫名地开心起来。 第174章 你想娶钱大儒的外孙女? 夜苍收起了利刃,嘟哝道:“我第一次被你们两个十几岁的小家伙给算计。”言语里没有任何不快,倒是多了几分玩味。 沈云玥笑了笑,忙行了个半礼。 “还请夜公子原谅云玥的无礼冒犯。” 夜苍轻轻地抬手,“沈姑娘,不打不相识。我很好奇,你真有牵机引?” 夜苍的潜台词是怎么才能探讨牵机引的药物和解药。 沈云玥垂下了眼眸,声音清冷。“嗯,牵机引自然是有的,不过不方便拿出来给夜公子观摩。” “往后有机会再跟夜苍公子探讨。” 夜苍也不恼,“明白。”心里却在暗道,迟早有一天他得要拿到沈云玥的这些毒药。 想到这里,心情又更加明朗了。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起针。夜苍的金针术一流,到底是药王谷内门出来的弟子,得到了药王谷嫡系真传。 片刻过后。 夜苍站起来将金针收进包袱里。“傅公子,我开个药方给你。熬点汤药,药渣别丢了用纱布包起来覆在肚脐眼处。” “晚上到了子时,可以用练习内功。” “这对你往后的功力有很大的帮助。”夜苍说话间已经走到旁边开药方了。 他将药方递给了沈云玥。 “这几味药备齐,一天煮一次喝。三碗水一碗药。” 沈云玥看了一眼药方,里面的几味药不用出去买。 空间里都有这些。 毕竟她收了太子府库房和皇宫的库房,里面那些草药应有尽有。 “多谢夜苍公子。”沈云玥用嘴吹了下未干的墨水,拿在手里甩了下。 “不客气。我现在去找跟钱大儒熟悉的人。”夜苍接受了傅玄珩的提议,他收起了装着金针的包袱。 抬腿走了出去。 待夜苍离开。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也跟着出去。 沈家的众人全都盯着傅玄珩。沈老爷子摸了花白的胡须,一脸的关切。 “玄珩,神医怎么说?” “给我针灸了,又开了药方。让我小心调理。”傅玄珩话不多,跟沈云玥以外的人更是不喜欢多言。 只说了这一句,便朝马车走去。 大家也都收拾好了,准备出发了。 彭疤脸面色阴冷,这一趟的押送流放人员实在是辛苦。 算了下时间,接下来的日子得要日以继夜的赶路。 “赶紧上路吧。要是耽误了到石寒州的功夫,你们一个个都没有好日子过。”彭疤脸的鞭子狠狠地在虚空中甩了下。 众人没人敢说话。 全都爬上了马车。 何路雪站在大车店门口翘首以盼,她希望厉郡王过来留下她。前些日子,厉郡王曾经说过不会让她前往石寒州。 可如今……? 不过是有个婉馨在当中,那个男人已经忘记了床笫上的事情。 何路雪搅着帕子的手紧紧的缠绕在一起,指甲深深的掐进手掌心中。听到了鞭子声音,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下。 想到了她和荣牧合伙做的生意。 何路雪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将希望全都放在厉郡王那个渣男身上。 还有裘志英,关键时刻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转过身来上马车,跟坐在马车上的沈云玥对视了一眼。何路雪马上收敛起失落的神色,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贵又骄傲。 她上了马车,紧紧地护住怀里的包袱。 那些是她留着生活的依靠。 沈云玥和傅玄珩坐在马车上朝南城方向出发,她挑起车帘看到了云和站在不远处朝这里张望。 “玄珩,是云和。” 傅玄珩坐直了身体,朝云和淡淡地颔首。 云和抬手举到了一半,想起什么又放下了。只是轻轻的扯动嘴角,无声的开口: “保重自身。” 沈云正几个小家伙全都挤了过来。 他们也没看清楚外面的到底是谁,只知道姐姐姐夫跟人打招呼。 忙挥舞着小手疯狂摇摆。 “再见。” 沈云正对着路过的流浪狗打了一声招呼。 “再见,狗狗。” 猴子:……。 小六子:……。 还以为沈家人脉广,原来不是人脉广只是范围广。 一直到他们走后,厉郡王都没有出现。 厉郡王了解到不但钱大儒的侄孙女在云州城,就连外孙女都在云州城。 据说那个叫李未央的外孙女是钱大儒唯一的女儿的独女,在李家儿郎众多,闺女只有这么一个。 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长大。 这个外孙女到了钱家自然也是众星捧月。 听说别人不敢驳钱大儒的面子,独有这个外孙女能当着众人面驳回钱大儒。 偏偏钱大儒还不生气。 想到这里,厉郡王计上心来。若是能够求娶到李未央?那么钱大儒那些门生岂不是归他麾下。 大周朝堂之上有不少人自称钱家的门生,如果……。 “裘志英。”厉郡王摸着下巴的手顿住了。 他目如点漆的眼睛涌动异样的精光。 裘志英坐在下首泡茶,心里还在惦记何路雪该伤心难过了。 听闻厉郡王叫了他,赶忙抬眸询问: “郡王爷,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你可知道钱大儒的外孙女在云州城?” “听了一耳朵,说是云州城城主有意结亲。”裘志英诧异厉郡王怎么提起一个没有见过面的人。 厉郡王嘴角噙着冷意。 “他也想结亲?想的倒是美。本郡王还少个郡王妃,我相信皇爷爷也乐意钱家的女孩做皇家妇。” 看着厉郡王志在必得的模样。 裘志英张大了嘴巴老半天不能合拢。 “郡王爷,你是说你想娶钱大儒的外孙女?” “怎么?有何不可吗?”厉郡王拧紧眉头,一脸阴冷的发问。 “不是。只是想到何姑娘对郡王爷一往情深,她还是瑞郡王妃的妹子。……” 厉郡王闻言,嘴角淡淡的讥笑: “哼,瞧着她床上功夫不错。也只能当个暖床的丫鬟,顶多一个贱妾的身份。” “他日我谋求甚多,岂能找这样的女子?不是给那些言官找话说。” “瑞郡王妃又如何?何家如今不过是贱民而已。裘志英,我奉劝你一句。往后你的夫人必然是跟你门当户对的。” 裘志英松了一口气。 懒懒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茶杯轻轻转动。 “我母亲已经在京城里合八字相看人家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也就在那两个尚书大人府里。” 他心里是舍不得何路雪。 可也知道身份悬殊,原本以为何路雪若是跟了厉郡王,他往后殷勤点没坏处。 谁承想,厉郡王是个人精。 女人于他? 要么是助力,要么是玩物。 可惜了。 “我让田五去查李未央的行踪,你找几个人扮成强盗。本郡王得要来个英雄救美。”厉郡王随即想到了李未央曾经在军中生活。 忙皱着眉头,“等下。” “郡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李未央是个有武功的人,你恐怕得要找几个杀手组织的人。”厉郡王冷声吩咐道。 裘志英感觉到厉郡王谋求不小,心念一动。“属下这就去安排。” 裘志英抱拳离开。 他们二人在客栈的谈话,偏偏被夜苍听到了。 夜苍从后面离开。 他心里暗自吐槽:没鸟用的东西。还需要女人给他助力,不如回家找他娘回炉重造。 第175章 他们的则是人祸 沈云玥临走前知道李未央会去大车店找她,在大车店的柜台那留下了信。 告诉她自己前往石寒州了,让李未央日后别被像昨天看到的渣男蒙骗。 她怕李未央落入厉郡王的圈套,再次的提醒了她。 这次真的是夜以继日的赶路。 每天能休息的时间很短。 连日来的赶路让有些人受不住,从流放到现在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虽说得了解差们的恩典,坐在马车上不用自己走路。 可颠簸的马车还是让她们脸色苍白。 半靠在车厢里,如同半死之人。 天的另外一边漫起了雨幕,似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大雨啪嗒啪嗒打在马车上,又落在地上。 砸起一个个水花。 雨太大了。 遮挡了猴子的视线。 猴子拢了拢身上的蓑衣,心疼地摸了自己的爱马。 “头,找个地方躲雨吧。” “今天好歹也是年三十了。下这么大的雨闹什么?” 彭疤脸瞧着雨幕连成一片,脑海里回忆了记忆中的路线图。 嗡声地问老黄头: “老黄头,前面山脚下有块避雨的地方。咱们去歇息一会。我的大白也看不见路。” 彭疤脸说话间心疼地撸了身下的白马。豆大的雨点砸在马的身上,如同砸在他的心里。 “大家快点赶路。” 影风和阿四的赶车技术不错。饶是这样,两人丝毫不敢懈怠。 全神贯注地注视路况。 大牛有点紧张,总觉得手里的缰绳不太听话。 沈云峰待在车厢里拿蓑衣往身上套。 “姐,我去帮大牛赶车。” 沈云玥手里拿了话本子。听着外面的雨打马车的声音,眼皮子早已经上下打架了。 闻言,忙睁开眼睛。 凝了心神,瞧着沈云峰道: “帽子也戴起来。小心点,大牛的赶车技术怕是还不如你。” “嗯,我晓得。” 沈云峰脸上凝重,穿了蓑衣忙钻了出去。 沈云城也跟着穿了蓑衣,“姐,我去帮着照看一下。” 看到他们出去。 在车厢里捧着书看得头疼的沈云正和沈云飞两人对视了一眼。 沈云正还没有动作,便被沈云玥一脚给挡住了。 “你给我省点心,别给我捣乱。” 沈云正:……。 “姐姐,我就是想帮忙……” 沈云玥瞧着沈云正黑了许多,可那脸上还是有点奶呼呼的味道。 “你才四岁。” “瞧不起谁呢?”沈云正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抠着自己的脚丫子。 车厢里垫了茅草和暖和的褥子。 又盖了松软的被子。 沈云玥还在旁边放了小铜炉,里面点了红罗炭。 车厢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多了。 沈云玥懒懒地睇了一眼。“瞧不起你。” “我明天就五岁了。我不是小孩子。”沈云正气呼呼地鼓着嘴巴。一只手扣着脚丫子伸出来。 年龄的事情,一点都不能少。 傅玄珩随手打开自己的包袱,里面有各式的糕点。 松子糕、梅花糕、还有甜糯的小圆子…… “玄笙。过来吃点心,这是最后的点心了。” 傅玄珩捏了一块梅花糕给沈云玥。 自己拿了一块松子糕慢慢地吃了起来,他很喜欢吃这些甜点。 傅玄笙挪了过去,欣喜的不是吃。 而是傅玄珩叫他吃,两眼冒着星光。拿了一块绿豆糕,像只小仓鼠一样蠕动嘴巴。 车厢里的几个家伙全被吸引了过来。 沈云正偷偷地看了一眼。 瞄到沈云玥的眼神,傲娇的双手环抱。仰起头,鼻子里长长地哼了一声。 “我不吃。” 说到吃的那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沈云正很没出息的吞了口水,偷偷的瞄傅玄珩在分点心。 还有……。 “云正不喜欢吃吗?”沈云玥漫不经心的问道。 沈云正迟疑了一下,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喜欢吃。” 再看一眼,顿时哭的很大声。 “都是坏人,都吃完了。”沈云正哭着爬过去,伸手掰开傅玄珩手里的包袱。 只有最后一点糕饼屑,哭哭唧唧的伸舌头给舔干净了。又抱着傅玄珩的右手舔了一遍,哭的更加大声了。 “姐夫是个大坏蛋。” 睁着眼泪汪汪的眼睛,去看沈云玥的手。 沈云玥赶忙张开双手,“连个糕点的皮都没有。”她可不想让沈云正舔她的手,瞧着傅玄珩一脸黑沉色,就知道很想把沈云正给丢出去。 傅玄珩提着沈云正坐好。 “方才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吗?”傅玄珩很严肃地看着他。 沈云正不敢说话,委屈的想寻找一个靠山。发现靠山都装睡,要么扭头看窗外。 哎……。 关键时刻,没有一个靠得住。 沈云正很快抹了眼泪,吸了鼻涕。 看得沈云玥有点反胃,丢了一块手帕给他。“擦干净。” 傅玄笙过来帮沈云正给擦干净了。 沈云正委屈巴巴的挪过去,用小脚丫子勾了勾沈云玥。“姐姐,我错了。” “哪里错了?” 鼓着小嘴巴,眉毛拧成了两条毛毛虫趴在脸上。努力的扣着鼻子在想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不知道吗?”傅玄珩随手打开了水袋,喝了一口好喝的饮品。他记得沈云玥管这好喝的玩意叫杨枝甘露,他爱极了水袋里各种不同的饮品。 甜甜的,丝滑的口感。 沈云正总觉得傅玄珩在偷吃好东西。 不自觉的吞了从嘴角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大声道: “我要听姐姐和姐夫的话。不出去捣乱,还有我喜欢吃糕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了。 “姐夫,让我喝一口好不好?” 吃独食的傅玄珩:……。眼珠子一动,“来吧。” 借着袖子的便利,马上换了一个水袋。 那里装的是冰糖水。 沈云正满足的抱着水袋子喝了好几口冰糖水,“我哭累了,没有糖糕给我吃我就睡觉了哦。” 小家伙头枕在沈云玥的腿上,脚丫子搭在傅玄笙腿上。 将水袋子递给了沈云玥,偷偷地瞄了傅玄珩。 想要看他会不会拿糖糕出来。 傅玄珩只淡淡地掀起帘子,外面的雨水顺着掀开的帘子飘了进来。一阵寒风飘进车厢里,沈云正打了一个哆嗦。 伸手将被子朝身上拉了些。 整个人埋在被子里,拱成一个鼓鼓的形状。 马车颠簸得厉害。 傅玄珩检查了铜炉里的红萝碳,确保不会掉在外面。 外面似乎更加暗了下来。 雨幕绵延一片,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的泥水。 车轱辘行走得越发慢了。 猴子着急地朝远处看了一眼,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格老子的,这雨打在脸上生疼的。” 小六子心疼地紧了紧缰绳,“你别一直抬头。再有个二里路就到地方了。” 前面有人传来哨子的声音,意思是已经到了地方。 有人心急忙着想快点。 马蹄子一深一浅的,连日的奔波。马比人更累,其中一个马蹄子踩在了枯草上。 朝旁边的沟里滑下去。 一阵凄厉的马嘶鸣声。 随着就是人的哭喊声混在一起。 彭疤脸气的扬起鞭子抽打在靠近的马车上。 “一个个找死啊。赶路都不长眼睛的吗?” 沈云玥感觉到自家的马车颠簸的更加厉害,心头一颤。“云峰,稳住了。咱们不图快。” “姐,我知道了。” 傅玄珩忙伸手拿蓑衣,“到了山脚下还不知道什么光景?云峰几个未必能驾得了马车。” 沈云玥害怕傅玄珩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却也深知他说的很有道理。 “你小心点。” “嗯。” 又是一阵马嘶鸣,又一辆马车翻在了沟里。 这下连老黄头都在骂骂咧咧了。 傅玄珩出去后,马车也渐渐稳住了。 沈云城在车厢口,脱下了身上的蓑衣爬进来。 接过沈云玥递给他的毛巾擦拭脸上的雨水,一脸后怕的说道:“我们的马也差点出事。还好姐夫及时出去了。” “姐姐,我往后再跟姐夫学马术。” “嗯。以后再慢慢学吧。”沈云玥知道这场雨怕是很大,估摸着接下来的路没那么平静了。 年三十下了这么一场暴雨。 对于老百姓来说,这是老天爷震怒。 傅玄珩脸上很冷,别人的马出事那是情有可原。 他们的则是人祸。 他知道沈云玥时常给马开小灶,用的都是乾坤袋里的草料。 特别是这一匹马,那是从开始养到了现在。 傅玄珩坐在了马背上,伸手从马脖子处拔出来一根长长的针。随后从怀里掏出金疮药覆在马受伤的地方,又在那里用一块油布给遮盖住。 喁喁哝哝地安慰身下的这匹马。 马抬起头,鼻子不停地喷气。 似乎在回应傅玄珩的话,听得傅玄珩脸色越来越冷了。 身后的大牛和沈云峰两人面面相觑,傅玄珩的动作自然没有避开他们。 二人怎么都想不明白,马怎么就被人给下黑手了? “云峰。晚上让影风亲自照料它,给它多喂点精细的草料。”傅玄珩直起身子看着前面的车队,不远处的山已经看到了轮廓。 雨声越发的急了。 旁边的树木被风雨挟裹着,不断地摇头挣扎嘶吼。 最后在风雨合力的攻击下,那棵树木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傅玄珩瞅着旁边有点开阔的路,忙轻踢马肚子。“驾。” 超过了前面的马车。 稳稳地朝山脚下跑去,旁边驾车的人看呆了眼。 风步神色一凝,见到驾车的人是傅玄珩。他居然坐在了马背上驾车,不禁收紧了手里的缰绳。 淡淡的斜眼看了自家主子的马车,抿了嘴角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第176章 偏偏没让他们如意 傅玄珩驾着马车很快地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凸出来一块地方,足足有三丈多的深度。整个长度也有七八丈,整个地方很开阔。 就是这风吹的人生疼。 靠近里面的还好,外面的人绝对会被雨水给淋到。 傅玄珩粗略地看了眼,如今这里的人不多。 大家自然选择躲在最中间的地方,傅玄珩和沈云玥一样喜欢空气流通好的地方。 瞧了瞧,最后看中了南边角落的位置。 那里还有一棵直径得要三个人合力才能抱拢的大树。 如今冬日里,那树上深绿色的叶子还坚强地挺着。 傅玄珩将马车停在了树下面。 打起了一把雨伞,“云玥。下来吧。” 沈云玥也没有穿蓑衣,直接掀开车帘子出来。 傅玄珩一把搂住了她,“你没穿雨鞋,我抱你过去。”他一手打着伞,一手抱着沈云玥来到了空地上。 将沈云玥放下,才缓声道:“我选择了这个地方歇息。” 沈云玥松开了手,环顾了四周。 “嗯。我也会选择这里,方才怎么了?” 面对沈云玥的询问,傅玄珩从袖子里拿了那枚针出来。 细细长长的针扎在马的脖子里,根本看不出来。 若不是傅玄珩有和动物对话的本事,若不是这匹马是从开始就被沈云玥用空间里的草在给它开小灶。 只怕今天这匹马会发疯发狂。 到时候人仰马翻说的就是他们。 沈云玥的脸色沉了沉,“哼,还真是好功夫。可惜,偏偏没让他们如意。” “只是,到底是谁呢?” 沈云玥淡漠冷冽的眼神看向后面渐渐赶过来的马车队。 傅玄珩冷冷地斜睨了过去,眼底的冷意一览无遗。“不管他是谁都会露出马脚来的。” 他转身去马车上将茅草抱下来。 沈云城在马车里面将褥子和铜炉全都拿出来,“姐夫。你不用上来了。” 大牛和傅玄珩几个人在下面忙碌着。 沈云正和傅玄笙跳下来,两个小家伙自动地跑去占地方。 这是他们练就出来的本事。 瞧着沈云玥放茅草的地方,就知道那里是他们的。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 阿四和影风驾车来到了这里,阿四抹了脸上的雨水道: “我们耽搁了下,后面又有马车倒下了。这风吹得跟刀子一样,雨水也忒大了。” 阿四扶着马车上沈老爷子几个人下了车,才将马车卸下来。牵着马来到了树下。 沈老夫人幽幽的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半晌,才放下了手。 “云玥。我怎么瞧着这天不大对劲?” 沈云玥搀扶着沈老夫人,语气轻柔道:“奶奶,咱们小心点没事。” “哎。还好姑爷如今身体康健,你总算苦尽甘来了。”沈老夫人一眼瞥见傅玄珩里外忙碌。 已经将沈家人住的地方给收拾好了。 以往,可是沈云玥和阿四几个在收拾。 “奶奶,你就放宽心吧。” 沈云玥安慰着,到了这里的解差只有小六子和另外两对当中有两个人。 其余的解差们都在后面。 小六子过来见沈家这里已经安顿好了,忙开口: “沈姑娘,让阿四和影风过去帮帮忙吧?” 阿四甩了手上的雨水走过来,“我去吧。影风留下来帮忙搭个锅灶,等会差爷们到了这里,也得喝口祛风寒的汤药吧?” 小六子一听,还真是这个理。 冷风冷雨灌了一肚子,可不得热热的风寒汤药喝下去。 “行。你跟我过去。劳烦沈姑娘给我们解差多熬一碗汤药,需要的草药折算成银两再补贴给你们。” “还有,晚餐也得你们一起准备了。要是人手不够,沈姑娘花点心思挑几个人干活。 需要用的窝头粮食我们负责。” “行。其他的都好说。” 沈云玥一口答应了下来。 小六子从马车提了小半袋的粗米,还有半袋的面粉给沈云玥。“沈姑娘,劳烦你了。” 穆雅赶忙上手接了过来。 有人眼馋的吞了口水。“差爷,我们也可以帮忙。” “就是,我们手脚快得很。” 小六子冷冷地睇了过去,“给老子滚。” 吓得那几个人一个哆嗦赶忙缩了回去。 小六子跟另外一个解差和阿四离开,只留下一个小胡子的解差在这里看着他们。 刚到拐弯的地方,小六子瞥见了风步。朝风步点头道: “等下你也过来帮忙。” 风步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即深沉的瞄了沈家的方向。 傅玄珩选的这个地方好,风到了这里小了。 其他家的人看着心里愤恨不平。 “沈家的,你们怎么这么自私?总是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也该换换地方,凭什么好位置都给了你们?” “往日仗着拍差爷的马屁,都捡着好地方。现如今,都快到石寒州了。你们还这么仗势欺人?” ……。 后来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躲在最里面的那些人有心想要替沈家说话,可又害怕引起群殴。 他们很想说,来得早的这些人也没沈家那么会挑地方。 傅玄珩搬着石头的手隐隐有点暴怒,想把手里的石头砸过去。 看了一眼快要狂暴的傅玄珩,沈云玥出声冷嗤: “仗势欺人怎么了?你们技不如人还有脸在这里逼逼叨叨?” “我沈家也不是第一个来的。是你们不会挑位置关我们什么事情?” “想我们让位置?行啊,拿银子来。” 何路雪得到了荣牧的帮助,她如今自认为自己是流放人员里的富贵花。 想通了的何路雪一改往日的样子,她自认为这张脸顶重要。 可不想挤在人多浑浊的地方。 风口位置更不想去,听到沈云玥的话忙浅浅的开口: “多少银子?我这给你一个银锭子。” 她掏了一个足足有五两的银锭子出来。 看得何家二老夫人几个人心都在滴血,“路雪。你这不当家做主,不知道柴米油盐的艰难。 这银子给我,你看看咱们家这里的位置也不错。” 何二老夫人伸手就去抓她手里的银子。 何路雪收回了手,银子落在了她的袖笼里。眼睛却还看向沈云玥,“换不换?给我一个位置怎么样?” 换? 当然不。 沈云玥可不会为了五两银子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换。你一边儿去。” “你不是说换的吗?”何路雪恼怒的怒视着她。 “想换也可以。100两银子一个位置起拍,价高者得到。”沈云玥淡然的看着她,嘴角扯起一抹蔑视。 “何路雪,最好离我远点。我看见你觉得恶心。” 沈云玥轻轻地伸手煽风,转而看见欧若央露出一个笑容。“欧姐姐,有没有空过来帮忙?” 欧若央一直在旁边,就等着想要问沈云玥需要人帮忙吗? 沈家的人虽多。 真正做事情的人却不多,要么是几个老人要么是孩子。 中间的沈周氏几个人做那么多活计,根本忙不过来。 莫以然就不是做事情的人。 “敢情好啊。多谢沈家妹子了。”欧若央赶忙让彭汐月带着弟弟妹妹在角落里待着,别被雨水给淋湿了。 彭汐月性格活络。找的位置离沈家不远,她安排弟弟妹妹坐在那里不动。 “你们坐着守住咱家的位置,要是有人抢地方你就喊我。”彭汐月细心地叮嘱弟弟妹妹。 “姐姐,你去干什么?” “我去帮忙。娘一个人干活太辛苦了,再说沈姐姐给的东西多。 咱们怎么好意思让娘一个人干活,拿了几个窝头呢。” 彭汐月点了自己弟弟的脑门,站起来来到沈家搭锅的地方。 “沈姐姐,我也来帮忙。”彭汐月手脚很麻利,干活起来一点不输给成年人。 “行。你把这个菌子给洗干净了。” 沈云玥又叫了几个人过来帮忙。今天怎么都是除夕夜,人在流放的路上也得过个年。 看到了那些面粉,沈云玥动了包饺子的心思。 只是她不会包。 悄悄的问欧若央,“欧姐姐,你会包水饺吗?” “水饺?”欧若央狐疑地问她,“那是什么?” 沈云玥比划着,“就是馄饨的另外一种。也是面粉皮包着馅料。” “娇耳吧。”欧若央恍然大悟,“这个我会。” 那我们今天吃这个吧。 吃这个也是因为比较方便,沈云玥让傅玄珩从马车上抽了一块木板下来。 她从筐子里拿了猪肉出来。 这还是前天路过一个村庄,看到有人在卖猪肉将人家的半头猪给买了。 空间里的东西不少,沈云玥也会当着大家的面买点东西。 免得大家疑惑沈家总有吃不完的食物。 “影风,给我把这里的肉洗干净了剁成肉碎。”沈云玥吩咐影风。 穆雅也捣鼓筐里的菜干和木耳。她觉得日子清苦,可却很开心。 更加庆幸自己追随沈云玥。 …… 沈云玥在这里忙碌着,何路雪看得牙痒痒的生气。 揣着手里的银子,她前天也买了些猪肉。 可何家人口众多,大家都用孝道压她。 到她嘴里根本没有两块肉,还是她说了得为今天准备,家人才留下一大根肉骨头。 现在,何家所有的肉食都靠那块骨头了。 她咬碎了牙齿,眼里不甘心和嫉妒交融。“祖母,再怎么两家不来往。可这都是除夕了,玄珩表弟就真的没有表示?” 何二老夫人心头梗住了。 抬眼看到沈家那里的热闹,再一对比自家的寒酸。 到了云州城,本以为出去周旋一天总能混点银两回来。 没想到,何老爷子以前的同修只拿了几吊铜钱打发了他们。 说起来都是耻辱。 “我有什么脸面,人家根本不认我这个外祖母。黑心肝不得好死的东西,哪天非遭了雷劈才知道要孝敬我。” 第177章 这是有人要害他们 何二老夫人嘴里说着狠话,淬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沈家方向。看到从前那个躺在那里出气比吸气多的傅玄珩,如今手脚麻利的帮着干活。 她的心就像被人给扯出来丢在泥地里使劲地踩。 踩完了还要鄙夷的呸呸呸。 她摁着抹额的手都在颤抖,阴鸷的眸色一直追随着傅玄珩。 察觉到对方不善的目光,傅玄珩冷冷地斜睨了过来。 见到是何二老夫人,又淡淡地转过头去。 眼不见为净。 沈老夫人迈着老腿也围了过去,“准备包娇耳吗?我也来,这个我会。” “我们几个来包娇耳,让云玥去做菜吧。可惜没有煮条鱼。”沈马氏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去年的除夕,一大家子在一起是何等的热闹。 当时,沈家的几个儿郎都在。 可如今,除了她的长子沈辞通在。别的孩子和老二家的两个儿子,全都丢了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沈马氏转过头去偷偷抹了眼泪。 沈周氏倒是松了一口气,“娘。没煮鱼也无妨,瞧这光景余下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沈卢氏深以为然,手里没停的干活。 “哎。” 沈马氏重重地叹息了一口气。 影风已经熬好了汤药,和大牛二牛开始给各人盛汤药喝。 即使没有淋雨,这寒气也得喝点驱寒的汤药。 沈云玥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瞧着过来帮忙的几个妇人,轻声道: “欧姐姐。你们几位也打些汤药回去吧。给家里人暖暖身子。” “行。谢谢沈家妹子了。”欧若央感激涕零。 另外的几个妇人忙连连道谢,每个人都有自己想保护的人。 远处,渐渐有人又过来了。 大多数的人都被雨淋湿透了。 卢家的马车迟迟没有过来,只来了两辆旁支的马车。 沈云玥环视了一圈,心里一惊。 “玄珩。卢爷爷他们没有过来?” 傅玄珩也察觉到了,往日卢老爷子他们速度也不慢。 除非他们的马车也翻车了,想到卢家有个随从跟着。按理说翻车的概率不会大,不过想到了那枚针。 傅玄珩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穿上了蓑衣,“我过去看看。” 沈云玥心头一紧,“你这身体才刚好。” 傅玄珩低垂的眼眉染上了柔软,声音低沉温润。“无妨,卢家一向跟我们交好。 若是有人故意的话,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附耳喁喁道: “给我一点你的药丸子。” 沈云玥知道傅玄珩说的什么,给了他一小瓶的药丸子。“不多,你看着用。” “金疮药?” 傅玄珩伸手捏了捏沈云玥的鼻头,轻笑:“不用,我还有。” 穿上了蓑衣,戴着一顶宽大的帽子。 脚上的鞋子也是沈云玥给他穿的雨鞋,只不过用油布做了遮挡。 傅玄珩手里提着一盏明瓦的油灯,左边胳肢窝下夹着一张油布。 大步朝着雨中走去。 莫以然正在逗着舒宝玩耍,听见有人说: “傅玄珩怎么出去了?他这身体可受得了?” 吓得莫以然赶忙抬头,厉声道:“玄珩,你这傻孩子干什么去?” 傅玄珩回过头来,瞧着莫以然情真意切的关心。 一改往日的冷色,柔声安慰道: “娘,解差们都没回来。我过去看看。” “你这孩子能做什么?你这身体还没好利索呢?”莫以然一脸的心疼。 “无妨。我穿了蓑衣,方才喝了一大碗汤药。”傅玄珩说完便往回走。“回来再喝点热汤,用被褥捂住出一身汗准没事。” 身后传来莫以然怒斥沈云玥的声音。 听的傅玄珩脚步加快了。 待傅玄珩走了一小段路,才看到不远处有人点燃了火把。 只是火把隐隐被吹灭了。 狂风暴雨下,火把很难发挥作用。 傅玄珩的明瓦油灯不是很亮堂,可在这雨雾中还是不同。 他走了过去,迎面遇到了暴躁的彭疤脸。 “彭差爷。如今怎么了?” “马车都弄好了,只是这马怕是好不了?”彭疤脸也很头疼,要是马真的出了事情。 这接下来的路程岂不又得走路? 原本就耽搁了好些日子,几个月都在路上。 想着过了春节,能快速赶路。 说不定在预定的日期到了石寒州。 傅玄珩瞧着当中几辆马车。 最先倒下的是何家的马车,他走过去摸了摸马。 是一匹老马,长途跋涉早油尽灯枯。 傅玄珩摸了马的眼睛。 随后又朝后面走去。卢老爷子几个人正哆嗦着挨在一起。 “卢家主。”傅玄珩最先跟卢家主打了招呼。 入目所见的是卢家那些人挤在一起。 神色有些凄凉。 卢家主哀叹了一声,他的随从偏偏在翻车后,为了救他受了伤。 傅玄珩将手里的油布拿了过去。 “遣两个人送他先过去吧。云玥那里有药。趁着这会刚受伤,先去包扎用药。” 傅玄珩话不多,也没有沈云玥讲话活泼。 冷淡的语气,让卢家主鼻子一酸。 赶忙接过来油布,唤来家里的女人孩子。连同两个有力气的人带着随从离开。 “带点粮食过去。” “好。”卢老夫人拄着树棍,蹒跚着嘱咐家里的女人去拿些粮食。 一行人又瞅了眼油布,默默地拿了被褥放在油布里带过去。 傅玄珩来到了卢家的马旁边。卢老爷子眸色沉了沉,“傅公子,这马是突然发狂的。” “我的马术不差,愣是没弄住它。” 卢老爷子也上前检查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傅玄珩走到马旁边蹲下来。 那马被绑起来,卢家的人舍不得杀了它。毕竟那是赶路的脚力。 傅玄珩摸着马头注视着马。低下头谁也看不清他在做什么。 少顷。 他伸手在马脖子处、屁股处摸到了两枚针。 顺着厚实的皮毛处,找到了给拔了出来。 卢家人面色阴冷。 这是有人要害他们。 彭疤脸也看到了这两枚细长的针,他原本暴怒的面孔更加暴怒了。 “哼,敢明目张胆地动手?”彭疤脸低语,声音里带着怒意。 老黄头摸着胡须,冷笑: “对方可阴着呢。根本没想让大家伙知道,要不是傅公子谁发现呢?” 卢家主似有所感地睇了傅玄珩。心里暗道:到底是废太子的儿子,行事果真不同。 如此谨慎细心,将来要是想要成事只怕困难也会过。 其它的马几乎都是被这匹抓狂的马给伤到了。傅玄珩细细查看,似乎在针尖上有股淡淡的药味。 这是那股味道不明显。 加上马血味道,基本可以掩盖这股味道。 他脸色沉了沉,彭疤脸走过来冷声道: “有什么新的发现?” “我闻不出来是什么味道。晚点回去问问云玥,药王谷的神医说她颇有天赋。送了她一本关于医药方面的书籍。” 傅玄珩担心沈云玥迟早会露出医术,不如现在彭疤脸这里露一点。 刚拿到这本医书,算得上是个没人看上的药童。 彭疤脸微不可查地蹙眉。再有天赋还能刚拿到医书就会闻味识别? 看来,傅玄珩还真是过于沉迷在儿女私情中。 对沈丫头未免太过相信了。 傅玄珩没有用上那些药,只帮着他们检查了马匹。何家的那匹马是没救了,只能回去牵马过来重新套缰绳。 这么一来,何家和陆家各损失了一匹马。 卢家的马被傅玄珩用金疮药包扎了,他又嘱咐卢老爷子。 “卢爷爷,等会到了山脚下。用我们家的精细草料喂养两天。” 卢老爷子本来想说自家也有精细草料,转念一想傅玄珩不会说废话。忙应声答应了下来。 “多谢了。沈姑娘爱怜我一个粗老头子,可当不得傅公子一声卢爷爷。”卢老爷子很有分寸感,即使傅玄珩被贬为庶民,在他眼里身份地位也比他们高。 傅玄珩深邃如夜空的眼眸流动着冷芒。 “没什么当不得,你我都是一样的人。”傅玄珩说罢朝山脚下走去。 经过猴子旁边询问: “这明瓦灯笼要不要留给你们?” 猴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打了一个寒颤。 瞧着黑雾天空看不见一丝光亮,唯有雨水砸在地上的声音。缩了缩脖子道:“我跟你一块回去。大家也都开始往回赶了。” “好。” 傅玄珩将两枚银针用布包起来,放在了袖笼里。 一手撑着雨伞和猴子,彭疤脸,老黄头几个人离开这里。 夜色中。 一双眼睛盯着这里,傅玄珩似有所感的朝那个方向睇过去。 却什么都没有。 他疑惑地拧紧了眉心,难不成是他的错觉吗? 待他们几个人回到了山壁下面。 沈云玥她们已经包了几百个的娇耳,沈云玥基本都是指导大家用什么馅料。 她自己则在煮炖肉。 炖肉里面放了好多种东西,基本上算是大杂烩了。 卢家的人在影风的帮助下,也支起了锅灶。开始煮晚饭。 再舍不得人家,也会在今天多煮一点东西。 毕竟这是除夕夜。 沈云玥看到了亮光就知道傅玄珩过来了,只淡淡地斜睨了一眼。 莫以然第一个叫起来。 “玄珩,你可回来了。” “姐夫,你再不回来。娘亲又要在姐姐面前念叨了。”沈云正撅着屁股在烤火。 傅玄珩淡淡的扯了扯唇角,山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这里。他再次拧紧了眉心望过去,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傅玄珩叹息了一口气,伸手捂着心口。 总觉得有点不安。 可如今,连只过路的老鼠都没有。何况那些鸟兽? 他想要打听山林里面的情况都无从下手。 第178章 往后这恩情一笔勾销 傅玄珩心事重重地来到沈云玥旁边。她煮了一大锅咸饭,一大锅炖肉。 煮好后,她坐在褥子上歇息。 包娇耳的事情由其他人动手。 沈云玥朝傅玄珩看了过去,见他一脸轻松就知道能搞定。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置。“坐下歇息一会,要不要再给你一碗姜汤?” 傅玄珩摇摇头,“云玥。我总觉得这山林就像一张无形的大嘴一样。” 他看着黑洞洞的山林,和漫天的雨幕连成了一片。 根本看不清前面是什么? 沈云玥听了傅玄珩的话,认真地打量着前面的山林。 突然,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神闪过。 顿时,那股如溺水被人掐住喉管的滋味涌上来。 沈云玥皱着眉头,额头上冒出细细的密汗。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格外的醒目。 傅玄珩赶忙握紧沈云玥的手,“云玥。你怎么了?” 听到傅玄珩着急的声音,沈云玥才回过神来。“说不出来的感觉。我总觉得今天不会太平静。” 傅玄珩默默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柴火。 这点数量,恐怕撑不到明天早上。木炭倒是有,只是遇到危险的时候。 还是柴火比较有威慑力。 影风和大牛两人背着两捆湿透的柴火从不远处回来。 “影风,你跟大牛喝点汤药。” 影风走过来放下了背上的柴火,吩咐大牛将一些粗的木柴拿到火堆旁边烤干了。 他说完话,来到了傅玄珩旁边。 “爷,我们走了不远遇到了有人给我们柴火。还有,他们给了我这个。”影风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傅玄珩一眼看出这是影黑的手笔。 这家伙正在学习认字,傅玄珩出了云州城,他们也跟着出了云州城。 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本以为会落后个几天的路程,没想到雪球带着他们抄了近路。 影风手握成拳头,放在鼻子下面故意咳嗽了一声。压低了嗓音道: “我特意装着捡柴火去了周边瞧了瞧。发现山里有埋伏,我让那小子别乱动。” 影风看得出影黑几个人是不错。 但跟那些埋伏在山林里的人比起来,恐怕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傅玄珩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对。晚上,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记得保护好云峰几个孩子。” 影风动了动嘴唇。 随即低垂着眼眸,“是,谨遵吩咐。”他站起来缓缓地瞄了大牛,想了想还是来到了大牛旁边。 沈云玥听到了影风和傅玄珩的话。 “有人要动手了?”沈云玥也猜到了几分,“你说会不会是厉郡王的人?” “也许是,也许不是。自然有人看到我被神医治好了,心里有鬼坐不住。”傅玄珩嘴角噙着冷笑。 既然对方想要试探,不如就大方的告诉对方。 他——傅玄珩,回来了。 以前杀不死他,现在再想动手比登天还难。 留在半路的人全都回来了,马车和马也都到了山脚下。 大家都很狼狈。 有人借火把开始点火。 也有人根本没有柴火,这暴雨黑夜也没个地方捡柴火。 自然厚着脸皮去借柴火,或者来蹭柴火。 彭家的人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跟沈云玥打着商量。 想到了半夜可能遇到的杀戮,沈云玥答应了他们。还很大方地给大家分发了预防风寒的草药,让大家熬了汤药喝了。 甚至于,连何家都有。 风步看着手里多了一包金疮药,神色复杂地看向傅玄珩。 “傅公子,这是何意?” 傅玄珩只淡淡的斜睨了过去,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 “没有什么意思。听我娘说,你曾经救过她。我瞧着你受伤了,给你的金疮药。 只当还了你救过我娘的恩情,往后这恩情一笔勾销。” 风步紧紧地握着金疮药的瓷瓶,他知道这药有多珍贵。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懂得分辨疗伤药的好坏。 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握着瓷瓶的手更是紧了紧,最后缓缓的移开了目光。“多谢傅公子,废太子妃毕竟是从何家出去的姑娘。 小的作为何家的奴仆,为何家大姑奶奶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 他的意思,自然是先是何家女,再是废太子妃。 傅玄珩从他的眼睛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哼。你好自为之吧。” 一甩袖子,傅玄珩转身离开。 风步冷冰冰的眼睛瞥了傅玄珩,瘦弱挺拔的背影一如以往那般傲气。 握着瓷瓶的手心里浸湿了汗水。他时刻记得自己是何家的奴仆,即使那个嫁入太子府的太子妃一直对他很好。 从太子府回何府,总是给他带来各种疗伤药品。 只为了风步曾经救过她,看向傅玄珩的背影喃喃自语:“你们母子这么心善可怎么是个好? 若是我曾经救过太子妃,这些年她给我的东西救了我更多。” 风步只低语了这一句,恢复了往日冷淡的面容。 缓步走到何家的地方,将傅玄珩给的金疮药递给了何二老爷子。 “老爷。这是小郡王给属下的金疮药,说是答谢属下曾经救过太子妃娘娘。”风步低垂着眼眸,声音一如往日般清冷。 何二老爷子接过来打开,“倒是有好东西。只是没安好心。” 他阴鸷的眼神落在了风步脸上,“我信你没有背叛何家。只是你该记得,他如今不是什么小郡王。至于太子妃更是咱们何府的叛徒,生了这么个跟我们作对的东西。” “是。”风步眼里一片冷厉。 傅玄珩走过去的时候,恰好沈家的饭菜都好了。 沈云玥端了一碗娇耳给他,“今天就吃这个。风步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说。我给他的金疮药,他一定会给何家那几个人。”傅玄珩端了碗,碗底有半碗的炖肉。 慢悠悠的吐气道:“我确认了我要的答案。” 沈云玥眼里闪过心疼,“玄珩,你记得你是大坏蛋。轻易打不倒的大反派。” 傅玄珩无语了。 这都是什么话?他坏就只能做大反派,暗下决心非得笑到最后给沈云玥看。 彭疤脸几个人一边吃着肉,还拿了烧酒出来喝。 “沈家大爷,咱们来走一个。”彭疤脸眯着眼睛睇向沈云玥。“沈姑娘,你那买了上好的佳酿了吧?” 其他家人全都看过来。 沈云玥站起来,梨涡里盛了淡淡的浅笑。 朝影风努嘴: “彭差爷鼻子就是灵。影风,你去将马车里那坛酒拿出来给差爷们暖暖身子。” 影风走了过去,从马车里抱出来一坛烧酒。 将酒坛的盖子打开,醇厚的酒香味扑鼻而来。熏得旁边的人全都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给卢家主和卢爷爷倒两碗吧。”沈云玥吩咐道。 彭疤脸斜眼看了下,“卢家的几位过来这里一起喝。人多喝着酒热闹,今天老子累死了。” “要不是沈丫头会做事,老子非得刀子见血了才高兴。” 彭疤脸阴恻恻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要是被老子查到了哪个王八犊子搞鬼。看老子怎么玩死你们?” 何大老爷睇了眼风步。 坐在角落里,将自己和阴影合成一片的风步大口地吃着手里的饼子。 似乎没有听见任何人说话。 虽说很多人被雨淋湿了,可大家还是强打起精神来灌了一肚子的汤药。 也把自己肚子给填饱了。 大家都怕除夕饿肚子的话,新的一年要一直饿肚子。 吃完饭后。 欧若央几个人忙着收拾锅碗,用木桶接雨水来洗碗。 沈云玥依然坐在了角落里。让沈家的老人女人孩子在里面,她和傅玄珩以及阿四他们待在角落里。 穆雅拿了一个暖手炉,里面放了两块银丝炭。还放了一小段的艾草百合香段,走过来放在沈云玥的手里。 “玥小姐。晚上寒气重,奴婢给你备好了暖手炉。” “穆雅,都说了不要自称奴婢。被别人听见了不好。”沈云玥接过暖手炉,暖手炉用细棉布做成的暖套包裹着。 好看又不会烫手。 “奴婢怕失了分寸,有人的时候不会说的。”穆雅压低了声音解释。 “你晚上挨着我娘,这跟棍子放在旁边防身用。”沈云玥没再纠正穆雅的话,下巴抬了抬指着旁边的木棍。 穆雅眼前一亮。 忙拿过来在手里颠了颠分量,打人穆雅自认为还是在行的。 “玥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保护好夫人。” 穆雅起身走了过去。 沈云玥将被褥往脖子上拉了拉,她手里小巧的连发弩可是早早地绑在了手腕上。 弩箭上都是喂了药的,保管中了弩箭的人有来无回。 傅玄珩跟卢家主说了几句话,他想了想还是给卢家主提个醒。万一真遇到事情,也不至于被别人打个措手不及。 卢家主点点头,他们家最有本事的受伤了。 即使遇到歹人,也只能尽力拼搏。 雨声渐渐的小了,只余下淅淅沥沥的落在地上。在水坑里,砸出一朵一朵的水花。 伴随着跳动的火光,浅浅的晕染开来。 听着这雨声,大家不自觉的陷入了瞌睡中。 沈云玥先支撑不住了,靠在傅玄珩的肩膀上。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 睡着的沈云玥给人很乖巧的感觉。 傅玄珩也打了一个哈欠,山壁下面除了雨声只剩一片寂静。 在对面的山林里。 一双一双的眼睛出现。 默默地注视对面的人,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特别美味。 有人无声地扯动了嘴唇,做了一个手势。 几十个身影悄无声息的朝沈云玥他们的方向快速前进。 风步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圈。朝着对面看过去,随即闭上了眼睛假寐。 第179章 谁死还不一定 大家睡得都很深,就连在火堆旁边值夜的影风也将头埋在了膝盖里。 火堆里的木柴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 风吹过来,火堆晃动着。 有火星被吹在泥地的水里,一下子熄灭了。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出现,那瘦骨嶙峋的身体弓了起来。呲着嘴巴,仿佛即将享受大餐。 围着的野狼并没有直接冲过来。 一阵细微的响声。 它们的眼睛瞬间染上了红晕。 站在后面的一只狼嗷鸣了一声,余下的狼全都冲了过来。 风步眼角瞄着何路雪几个人,他手里轻轻的扬起。刺鼻的味道落在了何路雪几个人身上。 有冲过来的野狼闻到了味道,赶忙朝另外一边冲过去。 沈云玥一双厉眸睁开,手里的连发弩不断地射出。 彭疤脸几个解差们看似喝醉,可此刻却分外清醒。 手里的砍刀不断地挥舞。 傅玄珩使用了一把软剑,剑刃所到之处皆是血迹。 现场一片惨叫。 “救命啊。怎么会有狼?” “快到石寒州了,我可不想死啊。” 有人边哭,便随手举起身边的东西抵抗。“呜呜。死鬼也不过来保佑我,怎么办?” “往沈家那里跑。沈家人有的是法子。”不知道谁尖起嗓子喊了一声。 有人动了心思。 “对,用沈家人抵挡。” 沈云玥怒骂一声,就知道有人不怀好意。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意,卢家主首先暴怒道: “卢家的人听清楚了。保住自身的同时,别让任何人从我们这里过去沈家那边。” 彭汐月手里拿着棍子,死死地举着棍子。 “我看你们谁敢动沈姐姐的家人?” “你个死贱人,是我彭家人居然吃里扒外帮着外人。”彭家一个婶子上前就去抢彭汐月手里的棍子。 嘴里大喊: “往沈家那里去。” 彭汐月急得举起手里的棍子,咬牙打下去。 一棍又一棍子。 看不清楚打的是人还是狼,她只知道不能让别人伤害她们的恩人。 欧若央朝彭汐月那里冲过去,“汐月,小心。” 一只狼扑了过来。 狼爪子抓到了彭汐月的胳膊,将她手里的棍子打断了。 欧若央手里的刀狠狠地砍了下去,溅起一脸腥红的鲜血。 傅玄珩动了动耳朵,从背后拿起竹箭闭上眼睛。黑夜中他看不到对面的情景,可偶尔的声响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从孩提之时。 废太子给他找来各个能人教导他。 其中有三个月时间。 傅玄珩被师父关在黑乎乎的山洞里,只偶尔放进来一只鸟雀。 让他捕食。 到后面,连进来的蚊子都逃脱不过他的双耳。 用力射出一支箭,他能听到对面有扑通一声滑落的声音。 再次射出一支箭,这次那人中箭却也逃脱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越来越多的狼。这些狼根本不跟他对话,全都被药物控制。 迷失了狼的心智,沦为豢养人的杀人工具。 有人落了下来,傅玄珩冷黑色的眼眸射出寒光。率先冲了过去跟对方打在一起。 其余的众人基本是在跟野狼搏斗。 何家也有不少人被野狼攻击,没人发现何家大老爷和二老爷那几个重要的人物,根本是在假假的作秀。 就连何路雪也发现了,这狼群似乎对她不感兴趣。 她眼里冒出狰狞的寒光,想法子引野狼去攻击沈家人。甚至心里在狞笑: “只要沈家人落败了,沈云玥悲愤之下还能保得住她的好运吗?” 面对着沈云玥的运气,何路雪嘴角眼尾勾起了狞笑。 狼是怕火攻。 这里的狼并不怕火攻,嗷呜的狼嚎声传来。 群狼被带有压迫感的狼嚎声给惊得顿了一下。另外一道似有非有的声音传来,原本退了颜色的狼眼上再次笼上了猩红。 对着山壁下面的众人冲了过来。 沈云正被大人护在里面。 小家伙急得直跳脚,撅着屁股也想要帮忙。 “玄笙,好气哦。”沈云正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捂着耳朵一脸纠结。 傅玄笙也很着急。 抿着嘴唇不说话,手里紧紧握着一根棍子。 棍子的顶端绑着一把锋利的铁针。铁针细细长长的头,越到后面越粗。 瞧着有狼跳过来,傅玄笙大吼一声: “我捅,我捅,我捅捅捅。” 手里的棍子朝旁边的那只狼身上死命捅过去,傅玄笙的小脸憋得通红。 面目狰狞地鼓着嘴巴,一个劲地想要帮忙。在他的心目中,只想做傅玄珩的好弟弟。 不给傅玄珩拖后腿。 看得沈云正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 他撅着屁股扭了扭,瞧着没人注意他赶忙钻到旁边去。 沈云峰和沈云城几个小家伙手里都拿着棍子刀具。时不时地补上几下子,他们没有本事跟狼群厮杀。 只有大人砍了的野狼倒在地上,被他们提着刀具去割了头。 沈云正撅着屁股钻得正欢,突然察觉到前面有个东西不一样。 坐起来一看,睁圆了眼睛。 他将手里的糖果递过去,“来,我跟你做朋友。给你吃。” 野狼嗷呜一口,沈云正骨碌骨碌滚了过去。 小脸气得变了色,手里的匕首握紧。学着傅玄笙的样子大吼一声: “我捅,我捅……哇,哇哇……我痛。” 野狼倒在了沈云正的身上,鼻子喷出的最后一口气恰好送到他张开的嘴里。 就,很臭。 沈云正打了个嗝,两个白眼珠子占据了大部分的地方。 小手使劲得想推开狼。奈何力气小,张大嘴巴呕了一声。 “好重啊。”沈云正使劲地想要推开,推不开。 使出了上茅坑拉粑粑的力气,用力扭着屁股。“额……” 沈云玥方才瞧着野狼过来,快速地射出一枚连发弩。她眼见着沈云正被野狼压在下面,愣是没有过去帮忙。 这小家伙,人没有狼高。 还想去杀狼。 得让他承认一下狼的重量。 看沈云正跟毛毛虫一样在扭动,沈云玥淡然地扭过头继续射杀。 跟傅玄珩在打斗的几个人渐渐发现不对劲,傅玄珩武功怎么这么高。其中一人朝风步使了个眼神,手里的剑上闪过莹莹绿光。 快速地朝傅玄珩攻击。 “傅玄珩,你还是速速受死吧。还能给你一具全尸,你家人也能活到石寒州。”来人声音低沉阴冷,像毒蛇一样盯着大家。 傅玄珩眼底闪过冷意,要他死的人全都是血脉亲人。 真是可笑。 如今,流放了还是不放过他。 既然如此,就告诉对方。 他不再是流放初期那个生死不由人的傅玄珩了。 “谁死还不一定。”傅玄珩手里的软剑暴起,宛如灵动的蛇飞了过去。 那人脖子一阵寒芒闪过,倒在了地上。 傅玄珩盯着远远黑不见边的山林,用了三分功力传送出去。“你再不来,你的伙伴怕是死光了?” 那人明显听到了傅玄珩的声音,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用手捏着袖笼里的东西。 傅玄珩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这已经是最后的野狼了吧。想再送野狼过来?怕是没机会了吧,你的那些野狼群恐怕被捅了老窝了。” 雪球没来,影黑几个人也没有露面。 自然是去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对面没了声音。 影风鼓动大家抱团对抗群狼,原先想要趁机对付沈家的那几个人已经被人给合力打怕下。 余下的人自然愿意听从影风的话。 大家也发现,在众人的合围下野狼只余下三两只。 逃到了一边。 彭疤脸受了伤,左手臂无力地挂着。右手的砍刀仍然不断地和黑衣人对抗,额头上颗粒大的汗珠流下来。 沈云玥仗着个子灵活。 上蹿下跳的倒是解决了不少野狼,手里举着短剑注视着对面。冷不防,腿被人给抱住了。 抬起一脚摔了出去。 甩出后,才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似乎是沈云正。 沈云玥:……。 阿四一脚接住了沈云正,轻轻地一踹。 沈云正呈抛物线形状落在了莫以然几个人面前,地上垫的都是软褥子。 小家伙爬起来晕头转向的又摔倒。他就是想去找姐姐撒个娇,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第180章 最讨厌那种曾经对你好,却又背叛你的狗 沈云玥悄悄地退了回来,如今没了野狼做帮手,只有那些黑衣人。 她主要靠蛮力,比不上这些武林高手的武功。 退后了一步,也好看准时机补刀子。 傅玄珩手里的软剑快速地朝黑衣人进攻。其中有两个人武功颇高,傅玄珩一个人对付起来有点吃力。 阿四的武功不算高,打到现在也受了伤。 只能勉强的应对,影风仗着轻功灵活主打一个缠斗。 彭疤脸等人也都受了伤。 解差们的武功未必有多好,缠斗那些野狼都要了他们半条命了。 风步将自己隐入黑幕中,悄悄地朝人群走过来。手里的利剑一抖,直接刺向其中武功最高强的一个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足尖一点退后了一步,随即又加入了打斗中。 何路雪恨恨地盯着沈云玥,可恶的是又让沈家人躲过一劫。对于她来说,沈家其他人无所谓。 只要沈云玥不能活,对她来说才是一件喜事。 可,如今……。 阴毒的眼神转了转,何路雪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藏在袖子里。打算逮着机会,给沈云玥致命一击。 傅玄珩软剑挑起,又收割了一条人命。 他嘴角噙着冷意。 猴子见风步的攻势越来越猛,忍不住高喝一声: “风步厉害,杀了他们。” 风步手腕一转,手里的利剑直直地刺向那个黑衣人。 眼见黑衣人躲避不开,众人看的心头狂喜。 突然。 他手腕抖了抖,利剑转了个方向。和黑衣人同时将利剑向傅玄珩刺过去。 傅玄珩手里的软剑抬起对抗。 沈云玥惊得叫了起来,“玄珩。”同时,手里的弩箭射了出去。 黑衣人被傅玄珩的软剑割了脖子。 风步刺向了傅玄珩的胸口,只是剑尖像是刺到了石头。他赶忙收回了剑,准备再刺过去。 一支弩箭射了过来,风步手一抖剑掉在了地上。 傅玄珩趁机挑了他另外一只手的手筋,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 众人看得哗然。 没想到风步会对傅玄珩下黑手。 沈云玥手里的弩箭一通乱射,也不顾不上旁人的眼光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扬起药粉,沈云玥一把药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撒了出去。嘴角带着冷笑: “药王谷的药粉,怕你个锤子?” 那几个黑衣人瞧着不对劲,赶忙朝黑色的山林里跑去。 留下一地的尸体和野狼的尸体。 猴子和小六子两人看不过眼,想要追过去。被傅玄珩给拦住了,“穷寇莫追,况且山林是他们的地盘。咱们根本不熟悉那里,容易遭暗算。” 傅玄珩说完这话。 转过身来,他眼里淬了寒意。 不待傅玄珩动手,阿四走了过来一脚将风步踹倒在地上。 他眸中的冷淡了几分,冷声道: “风步。看在你我在流放的这几个月,一同打猎的情分上。我真是不忍心伤你。 奈何,你风步不愿意啊。竟然敢杀我沈家的姑爷? 你这是茅坑里点灯--找死。” 风步一只手上面还有一支弩箭,另外一只手筋被挑断。这会低垂着眼眸,脸上如同死人一样没有人任何表情。 “说,是不是你主子指使你做的?” 风步冷冷地抬起头看向阿四,如枯井的眼眸一动。 沈云玥迅速的脱下旁边的沈云正脚上的一双鞋子,直接将鞋子塞进风步的嘴里。 防止风步咬舌自尽。 速度之快,让风步来不及反应。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 何二老夫人气得脸色胀红,胸口起伏着跑过来。伸手捶打了傅玄珩,哭着怒骂道: “傅玄珩,你这是要绝我何家的后路啊。我们几个老人身边统共只剩下风步这一个省心可靠的人,就这你也容不下吗?” 她知道风步要是死了,她们这一路可惨了,她并不知道老头子的安排。 “你太阴狠了,连一个风步都不放过。干脆,你勒死我这个老婆子算了。” 傅玄珩面色阴冷,握着软剑的手骨节泛了白。 沈马氏心惊胆战地赶忙从里面走过来,想要替沈云玥他们说话。 方才的那一幕吓得她这会才缓过神来,没想到风步这么猖狂。想到了风步是何家的家奴,不禁心惊肉跳。 何家当真连亲外孙都容不下? 不待沈马氏开口。 沈云玥便冷冷的斜睨了一眼,随后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何二老夫人这话我倒是听不明白了。明明是风步想要了玄珩的命,怎么变成是玄珩的不对了?” 她靠近了何二老夫人扯开了她。 嫌恶地瞪了一眼,“要不我先杀了你。要是你死不了我再学着你说那句话?” “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跟玄珩说话,有你什么事情?”何二老夫人目眦欲裂,咧着嘴巴的整张脸都很狰狞。 何二老爷子沉重地踏步走过来。 痛心地看着傅玄珩,声音无力嘶哑:“玄珩,你当真不放过风步?不给我何家一条活路?” 傅玄珩神色浅浅地看向他,这个曾经他尊敬的外祖父。 和他那个坐在皇位上的祖父一样,只巴不得他死了才好。 “外祖父,我放过风步,谁放过我?”傅玄珩脸上的笑意不变,“我在废太子府,也就是不学无术,纨绔不知事的年纪。 我又能知道什么隐秘要紧的东西?一个庶民的身份,又能挡着谁的地位? 就这么容不下我?外祖父为了一个风步尚且不平,何曾为我这个外孙想过?” 傅玄珩耸肩,眼眉染上了冷意。 嘴角嗤笑: “谁让我纨绔什么也不懂,若是外祖父当年教得好,我也能踩着你们向上爬。” 几句话,让何二老爷子的脸色变了变。 傅玄珩这是扯开了他们的脸皮,放在泥地里狠狠地踩了几脚。 卢家主在一旁讥笑了几声。 猴子想要过来说话,被彭疤脸一把拎住了后脖颈。“少管闲事。” 猴子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何二老爷子和站在何家人堆那边的大老爷交换了个眼色。 他轻皱着眉头,“玄珩。看在我一把老骨头的份上,给我一个面子。给风步一条活路。” 傅玄珩眸色阴沉了几分。 “外祖父,那就看他骨头够不够硬?若是骨头老不够硬也没用。” 话里有话,刺得何二老爷子心口疼。更让他绝望的是,何家败了。 任务没有完成,还折损了这么多人。 何家想要再起势,谈何容易?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裴家主,心里不禁酸疼这个老家伙看情况不对劲,赶忙收起了后手吧。 傅玄珩只当没看到何二老爷子的眼光。 沈云玥却不想听何二老爷子在这里掰扯,朝影风吩咐: “影风,阿四叔心善手软,你过来好好招呼招呼风步。必然不要让他太痛快了,我最讨厌那种曾经对你好,却又背叛你的狗。” 沈云玥弯下了腰,朝风步露出一个笑容。 “风步,知道母亲待在何府的时候,你曾经救过她。可你怎么能又背叛了她? 我都替母亲难受得很,这被身边人背叛的滋味真不好受。 知道吗?我即使一时杀不了背叛之人,也会逮着机会一口一口的咬死她们。” 沈云玥一字一句的说着,意指何家人。 她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在了何家人耳朵里。 恰好这时,暴雨落了下来。 暴雨砸在风步的头上脸上,汇聚成线流淌到泥地上。 风步挣扎着爬起来,挺直了脊背。嘴里想要将鞋子吐出来,奈何根本吐不出来。 沈云正在一旁哭唧唧的,撇着嘴很委屈。“我的鞋子。” 莫以然赶忙抱住了他,“别闹,娘再给你做新的鞋子。” 沈云正委屈地抠着鼻子,想到自己的鞋子又撇了嘴。 傅玄珩抓着风步断了的手腕用力一扯,直接将他给拉了下来。风步踉跄了两步,被傅玄珩一脚踩在了膝盖窝里,直接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溅起了一地的泥水。 他脑袋磕在地上的时候,正好嘴巴朝下。 鞋子又进去了些。 傅玄珩从怀里掏出了那块铁板丢在了风步的眼前,“要不是我运气好,还真被你给害了。” 风步浑身透着刺骨的寒意,他知道何家败了。 心里明白,傅玄珩昨天送金疮药是假的,分明想要确认埋伏是真。 可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风步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何家几个人以及裴家主面色一变,没想到傅玄珩早有准备了。 傅玄珩冷淡的朝影风抬了下巴,“我不想脏了手,你来吧。” “是。”影风年岁不小,可脸上的阴狠一点都不少。 第181章 我只想看看风步的骨头硬不硬? 他走过来狠狠一脚踢在风步的下颚智商,将他踢的满嘴是血。两侧的嘴角都撕裂了。 风步脸上全都是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风步,给你个机会。说,谁指使你下黑手的?”傅玄珩手上拿着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手指头。 风步动了动满是泥浆的脸,淡漠的掀起眼皮子。 他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脑海里想起那个明朗大气的女子。 “风步。你比我大上几岁,又是我父亲的随侍。干脆你来当我的随侍好了。” “风步。你怎么不娶亲?我给你备上银两,置办了一间小院子。” …… 类如此类事情很多。 “你会背叛我吗?” “不会。风步是何家的家奴,此生不会背叛大小姐。” 他说了不会,却两次和别人合谋。想要杀了她的儿子。 他躺在地上,全身都在疼。 撕裂的嘴角也在疼,可是他不能说。 他记得他是何家的家奴。 何二老爷子才是他的主人,这辈子真正的主人。 傅玄珩伸脚踩在了风步的脸上,用力的踩下去。 风步的鼻子呛到了泥水。 他身体不停的抽搐。 何家众人看见风步受刑,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何路雪看到风步头顶的灰色光芒渐渐没了。 她知道风步彻底不行了。 看向何家其他人,何路雪忍不住捂着脸痛哭: “你们救救风步。” 其余人家的人心里只有恨意。 大家不确定是不是风步引来的坏人,可冲着风步和黑衣人最后那一剑就知道他们不太对劲。 “杀了风步。” “对,杀了他。” “何老爷子,家奴都是听主子的话行事。我很想知道,你们真的想要了傅玄珩的命?” 有人冷哼道。 何二老夫人啐了一口,“我怎么能要亲外孙的命?只有他不顾情分,想对我们赶尽杀绝。” 何二老夫人说到最后,声嘶力竭的跪在地上。 看着倒在泥地里不停抽搐的风步。 忍不住心里一阵胆寒,要是风步死了,那他们接下来可怎么办? 这一路都是风步在照顾他们几个。 另外一个随从到底年轻了些,哪有风步这样了解他们的喜好需求。 沈云玥冷冷的浅笑。“我们傅家跟你们何家向来陌生,何来的情分? 二老夫人莫不是梦魇了?” 何路雪冲着沈云玥弯腰,“云玥。都是一家人,何必结仇? 即使风步做了错事,也罪不至死。玄珩还是好好的,咱们小施惩戒即可。” “你算老几?”沈云玥抬脚踹了过去。 顺便将何二老夫人给砸倒在地。 “这里这么多人受伤,焉知道不是你们引来的坏人?” “胡说。我何家没有。”何大老爷子瞳孔瑟缩,紧张的斜看了解差们。 见他们都在包扎敷药,心里松了一口气。 “沈丫头,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他一字一句的警告沈云玥。 傅玄珩淡漠的眸子闪过狠毒。 拿起彭疤脸放在旁边的砍刀,用刀背狠狠的敲打在风步的膝盖骨上。 只听见一声响。 风步喉咙里发生惨鸣声。头挪到了一个没有水洼的地方。 一双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夜空。 何二老爷子知道傅玄珩这是在打他的脸,打狗还要看主人。 何况是追随了他三十几年的随侍。从风步八九岁就跟着他了。 “玄珩,你这是忤逆不孝啊!在打我的脸啊。……” “我不许你动手。” 转而又看向彭疤脸几个人,“差爷。你们就容许他动用私刑吗?” 彭疤脸冷冷的翻眼皮。“有何不可?对待叛徒必须严厉。” “外祖父这话严重了,我可担待不起。 外孙只想看看风步的骨头硬不硬?我听说外祖父有个武功高强的随侍,经常替外祖父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傅玄珩在火光映照下,脸上温润如玉。只是温润的外表下,让人见到这个笑容全都噤声了。 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赶紧躲在了被窝里面,生怕自己被傅玄珩给盯上。 何二老爷子指着他,“你……” 傅玄珩淡淡的推开了何二老爷子的手,冷冷的扫视了何家人。 “外祖父还是要坚强点。何家这老弱妇孺,只怕往后的日子遭受不住挫折。” “你在威胁我?” 傅玄珩浅笑:“不敢。” 话音未落,抬起脚踩在风步断了的膝盖骨上。 用力的踩下去。 骨头断裂了后,深深白骨露在外面。 被雨水浇湿,雨水和血水一起流下。 看得好些人转过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沈云正惊呆了。 屮艹芔茻! 他太崇拜傅玄珩了,小家伙两只眼睛冒出了精光。 光着脚丫子跑了出来。 “姐夫,这骨头可以送我不?”沈云正睁着无辜蠢萌的大眼睛,一只手抠着鼻子。 一只手指着风步的腿骨。 “我想试试骨头碎了能不能拼回来?” 现场的人全都不自觉的动了动喉咙。 沈家这小子,……有前途。 风步瞳孔猛的瑟缩,身体痉挛的抽动。 傅玄珩扯了他嘴里的鞋子。 “风步,我不杀你了。我要看看你最后怎么死在你尽忠的人手里。” 何二老爷子愣住了。 说好的要斩草除根,杀了风步呢? 傅玄珩不动手,他怎么来演戏? 风步一直毫无波澜的眼底涌起怯意。嘴角因为撕裂还在流血,闭上了眼睛缓缓道: “杀了我吧!” “杀了我,才能威慑其他人。” 傅玄珩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裴家主脸上。 声音寒冷如松凌,“我一寸一寸敲断你的骨头,倒要看看那些人骨头是不是硬的?” 缓缓的移开目光,看向何家人方向。 “一个个上不了台面的臭虫,不管再过多少年,永远在我之下。” 傅玄珩挑起一根木棍,用内力震碎了它。双手扬起,那碎木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裴何两家飞去。 尽数砸在两家孩子身上。 打得他们生疼,却又不敢说话。 裴家主更是如鹌鹑一般,朝自家那几个不服气的人摇摇头。 他以为只要不动手,傅玄珩就不知道。 谁承想,他什么都知道。 傅玄珩又是一脚踩在森森白骨的腿上,眼底猩红暴虐。看得莫以然也不敢开口劝解。 唯有老黄头眉心动了动,“傅玄珩,适可为止吧。” 何家如今归在他那一组。 “听差爷的话。”傅玄珩嘴里说着听,脚下却丝毫没有松开。 风步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傅玄珩松开了脚,走到沈云玥旁边,喁喁私语: “有没有受伤?” 沈云玥抬起自己的胳膊,“只有一点淤青。” “我帮你揉药油。”他温情有度的眼睛,璀璨如星空。 沈云玥心漏跳了半拍,移开了目光道: “过来歇息吧,明天若是雨停还得赶路。” “嗯。” 傅玄珩骨节分明的手在帮沈云玥揉胳膊,莫以然总觉得自己女儿那细胳膊下一息就被折断了。 风步依然躺在雨地里。 何家没人过去。 彭疤脸黑沉了脸,嗡声: “何家的,做人也厚道一点。这人再这么雨地里躺下去,还能有个活路?” 他给了一个眼色给猴子。 猴子指着几个何家有力气的人,“过来。赶紧的抬过去。” 以往跟在风步后面的青年男子,百味杂陈的看着风步。 想起沈家对待阿四的态度,心里不免在想若是换一下。 阿四也会这样吗? 何家人过来将风步拖了过去。 猴子冷声吩咐: “换身衣服吧。我们解差里有擅长骨伤的人,等会过来替风步医治。” 像是猜到了沈家人希望风步死。 猴子心里的小恶魔钻出来,他想要看看接下来的路上会发生什么? “帮风步换衣服。”何二老爷子吩咐。 “是。” 何家大爷赶忙亲自动手。 叫来两个人一起帮忙,有人拿着袄子遮挡了一下。 沈云正看的心里痒痒的。那骨头碎了能完整拼回去吗? “姐姐,那拼骨头的时候要是少了一块怎么办?” 沈云玥头也不回的浅笑: “一般不会少,少了一块拼不起来了。” “好想试试哦!”沈云正歪着脑袋偷瞄风步,“我拼过鸡骨头、鸭骨头。” “就是没有人骨头。” 听到沈云正略显委屈的声音,沈云玥淡淡的斜睨了他一眼。 “你才多大?慢慢学着吧。” 寒风暴雨狂虐中。 大家吓得大气不敢出,偏偏沈家姐弟的话语一字不落清晰的传到他们耳中。 “姐姐,人有几块骨头?” “你猜。” “五十块。” 沈云玥摇摇头,故意大了点声音。 “不止哦!” “一百块。” “也不止。” “那三百块吗?” 沈云玥叹息道:“那倒没有那么多。” 有人捂起了耳朵。 不听不听…… 傅玄珩冷横了一眼,解差过去给风步医治伤口。 解差学的那点都是最基础的功夫。 “我说何家的,傅公子不是给了风步上好的金疮药吗?” “赶紧拿出来吧!” 解差一句话又让何二老爷子不得不把藏起来的金疮药交出来。 第182章 风步之死 何家的心在滴血,这下子任务没有完成,还折损了一个随从。 那上好的金疮药被紧紧攥在手里。 “差爷。这药留点下来吧,我们何家一大家子可也指着这药。” “离石寒州还有一段路程呢。” 风步闭上了眼睛。 他明白傅玄珩的用意,让风步看看在何家最后的下场。 在他们眼里,所有人皆是棋子。 解差抬眸间暼见了傅玄珩使的眼色,他鼻孔里冷哼道: “人还没走,茶就凉了。这就是何家待忠心之人的下场?” 他接过来金疮药,一股脑儿的都给风步用上了。 风步心里不想要都不成。 何二老爷子几个人不敢说话,风步不招供可以说是私仇。 若是解差们追究起来,他们没有一个可以躲得掉。 何家的几个男孩子咬着嘴唇,眼里浸满了泪水。被傅玄珩用内力震过来的碎木头砸得他们鼻青脸肿。 想要抱怨几句也不敢说话。 彭疤脸冷冷地环视一圈,“狼肉味道柴且酸。你们要是想要的,每家留三头狼赶紧剥皮留着肉。” “我们统一收走所有好的狼皮,有破损的再给你们留着。 狼肉那些,何家和裴家就不需要了吧。” 话音一落,对于其他人来说皆是喜事。 三只狼的肉也不少了。 这天气也容易存储,每家都有几个人出来挑选狼开始动刀子。 何家没人敢说话。 裴家的人不大乐意,裴家主动了动嘴唇道: “差爷。我们可也一样拼命杀狼。” 彭疤脸若有所思地斜睨了一眼。嘴角噙着冷笑:“是吗?想要狼肉?” 眼见他面色黑沉了几分,裴家主没敢再说要这个字。 “不,不了吧。” “哼。别跟老子讲条件,别以为你们的小动作老子不清楚。” 他淡淡地移开目光,“沈姑娘,狼肉要吗?” “要。”沈云玥脆声答应了。 “你们沈家多拿一只狼。” 沈云玥眉眼弯了弯,“多谢差爷。” 阿四和影风忙着去处理狼肉。沈云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窝在靠着石头的被褥里。 喃喃的嘀咕了一声,“我困了,先睡觉了。” 傅玄珩拿来小红帽子给沈云玥戴上,坐在被褥子里面靠着石头。 他幽深的眼眸看向雨幕中的山林,那里什么都看不见。 第二天一早。 沈云玥醒来后,火堆里还在煮着大锅粥。不远处传来风步呓语的声音,他似乎在胡言乱语什么。 见沈云玥朝何家方向看过去。 穆雅走过来蹲下轻声的嘀咕:“玥小姐。那个风步高烧不退,胡言乱语了半宿。” “何家也没人照顾他,猴子过去喂了半碗水。他糊里糊涂的,遇到水喝得可快了。”穆雅知道风步这样子活该,不过他为之付出一切的主家做得也太明显了。 恨不得他马上死。 “哎,这怪得了谁?是风步自己的选择。”沈云玥淡淡的冷笑。 起来用青盐刷了牙,洗完脸后。 穆雅过来替她梳了个单螺髻,头上插了一支桃花簪子。发髻旁边簪了一朵浅色的绒花。 沈家早上是没吃狼肉。 吃了粥,配着馒头。沈云玥不打算吃狼肉,也不知道喂了什么药。 这些狼肉到时候可以便宜卖给旁人。 彭疤脸和老黄头商议了一会,决定继续赶路。 他来到傅玄珩旁边,似乎想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盯着傅玄珩看了一眼,最后唉声叹了一口气。 “赶路吧,趁早到了石寒州。我们也不必担责任。” 说完,冷着脸举着鞭子抽打在虚空中。 “赶路。” 猴子鸡贼地看向何家人,“喂,我早上可是省了半碗粥给风步吃。你们何家人不会不想带上他吧。” 何家人时刻被猴子盯着,哪里该不带上他。 “差爷,我们肯定带上他。” 何大爷说话间,抱起风步放在马车的外面。 猴子走过去把褥子铺好,又给风步包的严严实实的。“你们何家人可要小心照顾,毕竟他死了也不好说。” 何家人气得牙痒痒的,却也不敢说什么。 猴子嘴角噙着冷笑。 这次出发,马车没办法走得快。 有些马受伤了,加上雨天后道路泥泞难行。 到了第四天。 在一处茶寮附近休息。 风步已经熬不住了,嘴里不断地吐着白沫。 身上烧得滚烫,他有了短暂的清醒。 风步的身上脸上瘦得可怕,腿上的森森白骨还露在外面。 他嘴里喃喃道: “小郡王。” 傅玄珩耳朵动了动,只凉凉的斜眼冷睨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着,傅玄珩嫌恶地移开了目光。 “小郡王,我好像看到了太子妃娘娘和太子殿下。”他嘴角噙着笑意,靠在树干上的眼角流出了两滴眼泪。 那双眼睛到底没有闭上。 跟在风步身边的随从心头一紧,可又一想风步不用再受罪了。他悲痛的低语: “风步死了。” 何家人全都看了过去。 风步对于何二老爷子来说,是陪伴了三十几年的手下。 他淡淡的斜横了眼,眸色阴鸷冷淡。 “早死几天多好,非得连累了我们的名声。” “主仆一场,我待你那么好。你竟然一点情分都不讲,可见我白白待你这么好。没良心的东西。” 待在风步旁边的随从闻言,握紧的手指头隐隐泛白。 这次家奴被官牙署发卖后,风步和他花了自己的银子托人买了他们。 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主家继续效力。 换来的居然是谴责风步不讲情分。 幽幽的眼神盯着何二老爷子的鞋子,心头涌动着说不清的感触。 或许……。 “二老爷,挖个坑给风步埋了吧。” 何家人一听,顿时不悦了。 “你发什么颠?有这时间不好好养精神,别人死了直接丢了。他一个奴仆还有什么脸面让主家给埋了?” 何二老夫人一脸凶相。 “都怪他一点出息都没有。” 裴家的随从脸色阴寒,走过来道:“我帮你。” 两人抬起风步朝旁边空地走去。 何二老爷子眸中黑沉了几分,“天道不公啊。奴仆没个奴仆的样子。” 猴子抬步走了过去,扭头看向何二老爷子。“你一个流放的庶民,哪来的奴仆。 不过是他心眼实诚,拿着自由身跟在狼心狗肺之人身边服侍。” 何二老爷子气得胸口生疼,捂着胸口的手泛白。 嘴唇动了动,也不敢吱声。 心里把风步骂了个半死,又恨毒的看向傅玄珩。 那眼神竟像是看仇人,好似跟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沈云玥脸色沉了下来,抬手一块石子飞了过去。 贴着何二老爷子的脸颊飞过去,划破了他的脸和耳朵。 “再敢用这种眼神盯着他,本姑娘砸的就是你的眼珠子。别以为你是玄珩的外祖父就能为所欲为,我沈云玥可不惯你这个臭毛病。” “你,胆敢……。” “有何不敢?”沈云玥冷笑一声,“玄笙,云峰。给何老爷子看看你们的胆量。” “好。” 傅玄笙和沈云峰,沈云城三个小家伙冲了过去。 专门抓何家的小孩子揍。 何家女人想要抓他们,沈周氏几个人赶了过去。就连傅玄婷也跑了过去,逮着何家女人薅头发。 沈云正提着小棍子,嗷呜一声冲过去。 沈家其他几个小家伙,也个个嚎叫着冲过去。 有人高呼一声,“差爷,你不管吗?” 彭疤脸哈哈大笑: “大人打架老子肯定管,小孩子打着玩管什么?” 猴子和小六子听了这话,赶紧拿着鞭子制止住了两家女人之间的互殴。 何家人:……。 其他吃瓜群众:……。 这哪里是小孩子打着玩? 完全是沈家的孩子单方面暴揍何家的那些孩子。 沈云峰几个人跟着阿四和影风练武,平日里什么活都干。和被何家大人重点保护的那些孩童完全不一样。 何家那些孩子痛哭一片。 沈云玥淡漠的眼神落在了何二老爷子身上,“何老爷子。你说我敢不敢?” 何二老爷子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住手,沈云玥,你让他们住手啊。”他哆嗦着嘴唇,不知道从前说一不二的他为何落入如今的地步。 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不曾放在眼里。 可,如今……。 “玄珩。你当真要绝我们何家吗?”他悲切的望向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外孙子。 傅玄珩寒冷的眼眸中毫无波动,“我想问外祖父这句话,真要绝我吗?” “风步做的事情,跟我何干?” “外祖父,您在朝堂浸淫多年。您相信自己说的话吗?”傅玄珩冷然的反问。“瞧瞧,你都不相信。让外孙我如何说服自己。” “你……。”何二老爷子喷了一口血,倒了下来。 “老爷……” “爷爷……” “爹……” 何家顿时乱了套。 何路雪躲在角落里,默默的看着沈云玥。她心里羡慕嫉妒恨,整张脸越发的狰狞。 凭什么? 沈云玥就能这么嚣张? 沈云玥淡淡的看了一眼,“云峰,回来吧。” 沈云峰几个全都呼啦一下子回来,只有沈云正不想回来。 瞧着只有他一个人,害怕被人逮着揍一顿。赶忙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第183章 入了石寒州的地界了 “姐姐,我表现得好不好?”沈云正冲过来抱着沈云玥的腿卖好。 “云正很厉害。” 沈云玥捏了捏小家伙头上的发髻。 莫以然提起的心松了下来,她真怕几个孩子被别人打。 从前莫以然觉得大家一起流放都很可怜,只要不争不抢就能安稳活下去。 自从前几天看着何家人想要利用狼群杀了他们,她心里的小恶魔开始上线了。 原来你不争不抢,不代表别人不争不抢。 看到何家人挨揍,只觉得心里畅快无比。 方才冲过去,莫以然逮着何路雪老娘一顿猛薅头发。现在她的手激动得还在哆嗦着。 瞧着何路雪娘那淬毒的眼神。 她不禁得意地挑眉冷笑,伸出手掌指甲里夹着几根头发。 莫以然嫌弃的吹落了头发,喜滋滋地跟刘晓云说道: “弟妹。往后有这样的事情,还是咱俩打配合。” 刘晓云笑了笑,“嫂子。知道云玥的难处了吧?” 莫以然:……。 她红了眼眶,叹息道: “从前我的眼睛和心,被那牛粪给糊住了。” “往后我也学着你们。” 莫以然来到沈云玥和傅玄珩旁边,嘴巴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娘,你怎么了?” 沈云玥狐疑地望着她,陡然面色一冷。“被谁打了?” “你娘我打起架来也有技巧的,我只是胆小不敢动手而已。”莫以然嗔怪地瞪了一眼,“往后,我护着你们。” 傅玄珩:……?这刮的什么风? 沈云玥:……。不太正常?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表示看不懂。 “娘,得要赶路了。赶紧上马车吧。”沈云玥轻轻扯了莫以然的衣袖。 “哎,我知道了。” 莫以然直到上了马车,才鄙视了自己连句道歉的话都说不出口。 何家那边又是人仰马翻。 众人慌手慌脚地把何二老爷子抬到马车上,又喊了去挖坑埋葬风步的随从。 家里的女人赶忙到了马车上给受伤的孩子涂抹药膏。 一通忙碌下来,马车的车轮开始滚动。 驾车的大牛在外面说道:“玥小姐,我看到那个风步死了也没闭眼。” “哼。” 沈云玥冷哼一声。路都是自己走的,当年废太子妃对风步有多好。可风步依然选择站在何老爷子这一边,死前即使后悔又能怎样? 大牛没再说话,专心地驾车。 此后的路上,都很平静。 连一向作妖的何路雪都像个透明人一样。 一天又一天。 这天,沈云玥揉着因为连日赶路有点酸痛的腰。 无意间看到外面的界碑上写着石寒州三个字。 “到了石寒州了?” 苏青禾心念一动,这些日子越走越少穿衣服。 只顾着赶路,也没有顾上去看地方。 “入了石寒州的地界了。咱们要去的地方,还有三天才能到。”傅玄珩合上了正在看的书。 “这里靠近南理国和西夏国。这两个地方民风彪悍,大周的百姓相对于温和。 石寒州是被南理国和西犹国骚扰最多的地方。” 傅玄珩絮絮叨叨地告诉沈云玥一些事情。 沈云玥听得津津有味。 “你怎么知道的?游记上面并没有。”沈云玥不免狐疑地看向他。 傅玄珩手握成拳抵在鼻子下面。 讪讪笑说: “都是些很少在市面上出现的书籍。” “比如呢?” “比如(做使者那些年,和各国皇室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你以为的世家,我知道的世家狗血秘闻) (和亲公主,娘家和婆家的艰难抉择)……。”傅玄珩越说越小声。 沈云玥:……。但凡读过两本书,也想不出这么狗血无脑的名字。 “你看的是这个?是什么支撑一个小郡王喜欢看这种小道狗血秘闻书?” “从没看过这样取书名的。”傅玄珩挑起眉峰轻语。“内容还不错,有些夸大其词了。 不过我还是看出来哪些是真实存在的事情。” 傅玄珩耳尖红红的,难得露出窘迫的样子。 沈云峰几个人全都茫然的看着他们,方才说的那些书是什么鬼? “姐夫。可以借给我看吗?”沈云峰不好意思的开口。 听到这书名,好有羞耻感。 “没了,那些书被我父王烧了。说我整天不学无术,勾的竟看些歪门邪道的书。”傅玄珩淡然的说道。 说句实话,那些书其实蛮好看的。 是他从未看过的表述方法,通俗易懂又诙谐狗血。 沈云玥总觉得头脑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又没有抓住。 沿着官道的一侧,是一条很宽阔的河流。河流的对面是大周国和南理,西夏国拥有争议的太平山脉。 太平山脉在三国的边界,又延伸到三国的境内。 这里匪患不断。 历来是穷山恶水瘴气密布的地方,比起岭南还要恐怖。 沈云玥挑起车帘,看向在田地里劳作的农人。 个个瘦骨嶙峋,无悲无喜一脸漠然地在地里做活。简单的农具,在这些勤劳朴实的农人手里创造出丰收的希望。 如今已经进入到二月底了。 粉色的花苞悄悄地从桃树上露出羞怯的样子,微风轻拂一阵清香扑鼻。 “这里的土地不太肥沃,百姓的日子自然不好过。”沈云玥这些日子每天都会用意识进入空间阅读看书,学习针灸医术。 也看了一些农业和工术方面的书籍。 傅玄珩透过车帘朝外面看过去,深邃的眸中暗沉了些。 “石寒州也属于三不管地带。在这里,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他的言语中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石寒州的知州大人,是这里的老牌世家。” “三不管地带?” 沈云玥挑起眉头道:“总比皇城根下好。” “我觉得也是。”傅玄珩伸手捻着手上的玉扳指。 突然,他色面色一凝。 耳朵动了动,傅玄珩冷声道: “有人来,人数不少。对方皆是骑马。” 说话间,傅玄珩伸出头对着外面的彭疤脸说道: “差爷。有人朝着我们的方向过来,不知道是敌是友?” “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是敌是友。”彭疤脸这几个月的奔波,脾气越发的大了起来。 “猴子,让大家小心点。” 话虽如此,彭疤脸还是吼了一声。 猴子拍着马朝前面跑过去,“是。” 猴子也跟着喊了起来,他话音未落,一支箭破空而来。 猴子听到声音,赶忙低头躲过。 那支箭贴着他的头皮而过,直接钉在后面卢家的马车车顶上。 吓得卢家人尖叫起来。 随即十几匹马围了过来,个个都是高头大马。 骑马的人穿着和大周百姓没什么差别,不过还是有细微的不同。 为首一人长着虬髯,铜铃大的眼睛。 手里提着一对大铁锤,笑起来声音跟锣鼓开会一样热闹。 “哈哈哈……。瞧着像是有点东西,这些马也值不少钱。”虬髯大汉双手的铁锤用力一击,那声音嗡嗡震耳欲聋。 舒宝和刘斐菲的儿子马上被吓哭了。 沈云正和傅玄笙两个小家伙探出脑袋来。 看到了大铁锤,再对比了自己的脑袋。 默默地吞了口水。 好家伙,那铁锤比他们脑袋还大。 沈云正比对了傅玄笙的脑袋,一脸惊恐的说道: “玄笙哥哥。你被大铁锤打一下,就变成了镇上卖的炊饼。” 傅玄笙愁眉苦脸地点头,“你也跟我一样,可能比我还要扁。” 两人异口同声,“完犊子了。” 猴子掏了掏耳朵,不悦地盯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我们乃奉了皇上的旨意,押送流放的庶民到石寒州。” “哈哈哈。头,这瘦猴子说奉了皇上的旨意。”对面骑着一匹黑马的黑脸汉子一脸蔑视的笑。 “老子会怕你们的狗皇帝?” 猴子:……。说我瘦猴子,你礼貌吗? “你们不是我大周子民?”猴子握紧了手里的砍刀。 黑脸汉子呸了一口,“乳臭未干的瘦猴子,做你大周子民有什么好处?” “动不动被狗皇帝杀头,抄家流放吗?” 沈云玥:……。哇靠,要不是讨厌铁锤的声音。很想给他鼓个掌,表示他说得太对了。 傅玄珩:……。 “我告诉你们。把马和马车上的东西留下来。老子若是心情好,考虑留你们一条狗命。”黑脸汉子见猴子脸色沉下来,越发的嚣张恣意。 第184章 南理国土匪、神秘白衣人 彭疤脸勒住了马的缰绳,拧紧眉峰打量了前来这些人。 显然,是太平山里的土匪。 “这些都是没钱只有烂命一条的庶民,你们何必跟他们过不去?”彭疤脸瞧着对方的人马,足足有三十来个人。 “各位不过求财,我这里有二百两银票。送给各位打点酒喝。” 虬髯大汉咧嘴一笑: “打发叫花子呢?大周的贱民以为二百两银子够我们兄弟喝花酒?” 这些全都是孔武有力的年轻汉子。 听口音……。 “你们是南理国的人?”彭疤脸冷声呵斥,“我们乃是大周的衙差,希望你们能给我们几分薄面。” “不给,又如何?”黑脸翻了个白眼。 最讨厌大周的人整天把面子挂在嘴上。 那玩意有什么用? 能吃?还是晚上暖被窝? “我们南理国的勇士,还怕了大周的孬种吗?” “哈哈哈……” “你们马车上下来的人,从我们裤裆钻过去。老子就饶了你们一条贱命。” “大周的贱民,吓尿了吧?” “听说有姑娘,还有清秀的小子。” …… 那些人开始秃噜污秽不堪的话语。 沈云正听了听没听懂,“姐姐,他们说的什么意思?” 沈云玥秀眉一瞪,脸上厉色顿显。 “那起畜生说的没人伦的话。你不必知道是什么意思。” 沈云玥声音不轻。 虬髯大汉下巴抬起,危险的眸子紧了紧。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姑娘,老子看你有什么能耐?” 虬髯大汉手里的大铁锤带起阵阵风。从马上翻身跳过来。 傅玄珩目光一冷,从马车里翻出去。 手中的软剑划出一股剑气。 “哈哈哈。小子,你毛都没长齐吧?”黑脸大汉没想到傅玄珩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子,瞧着消瘦单薄的样子还敢动手? 傅玄珩眉眼间流泻着怒火,“看剑。” 他一个点足飞起,软剑直挑黑脸大汉。 黑脸大汉狂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迎了过去。 虬髯大汉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他看得出能把软剑用得这么有力道的人不多。 这年轻人有着孤狼的傲气和煞气。 “你们听着,乖乖地束手就擒吧。我们南理国的人讲究的就是信用,只求财对你们没什么兴趣。”虬髯大汉漫不经心的眼神环视一圈。 沈云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沈云峰几个人全都拿着家伙下来。 一个个瞪着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 “姐夫,我来帮你。”沈云正提起自己的小短剑冲了过去。 被影风一个勾脚将他勾起,随即轻轻的踹了一脚。 沈云正呈抛物线落向莫以然那辆马车,阿四一个跃起接过沈云正塞进车厢里。 整个过程很快。 沈云正刚想嚎叫,就被莫以然搂紧。“云正,你要吓死我吗?” 沈云正:……。有谁懂他想要儿童成名的心? 还没开始,就被扼杀了。 彭疤脸冷冷的挥手,“我大周的地方,岂能是你们南理国的野蛮人想来就来的?” “给我杀了他们。” 南理国的那些人早已经冲过来。 有人一眼瞥见了年轻的姑娘,风韵的徐娘。那眼睛瞬间开花了,“赚大发了,把这些女人挟到寨子里。 让她们给我们寨子的兄弟传宗接代。哈哈哈,沦为我们兄弟的生育泄欲工具。” 沈云玥最讨厌这种动不动就把女人当做工具的人。 嘴里啐了一口,“姑奶奶今天想大开杀戒。” 她手里的连发弩不断地射出。 别看这些人身体强壮,却也灵活异常。 沈云玥几次弩箭射出,都没有击中要害。 只有收起弩箭,手里拿着两把军刺仗着身体娇小灵活四下攻击他们的下三路。 卢家主和其他裴家,陆家,彭家的人也都拿着兵器加入战斗。 远处的田地里。 有人看到了这一幕。 “完蛋了,完蛋了。这些人竟然敢跟南理国的人硬碰硬,我们张知州可是说了遇到南理国的人千万不要硬拼。 别给咱们石寒州带来更大的灾难。这要是他们打击报复可怎么办?” 有个穿着短打衣服的老头手里紧紧握着锄头,一脸慌张地说道。 心里把沈云玥他们一行人骂了个半死。 “瞧着像是流放的庶民。” “都到这地步了也不安生,连累我们这些百姓受苦。” “我呸。下次遇到这些人,背地里都要下老鼠药。” 那些农人个个都很紧张。 也有人看着解差带着傅玄珩他们跟南理国的土匪在打,油然生出一股钦佩。 “你们嘀嘀咕咕瞎说什么?没看解差老爷跟那些人在打吗?” 先前说话的那个老头一巴掌打了过去。 “你混小子知道什么?咱们石寒州的解差,驻地大营的那些人敢吗?” “他们打不过,到时候受苦的是我们老百姓。” ……。 沈云玥是不知道田地里的人庄稼人吵了起来。 她瞧着有几个人朝马车上的妇孺冲过去,赶忙几个点足赶过去拦住那几个人。 隐隐想要拿出空间里的枪支。 不过,想到解差们……。 沈云玥按捺住心里的冲动,抬手就是密集的连发弩射击。 “死贱人,你找死。” 有个独眼龙怒骂道:“死贱人。老子今天好好地招呼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沈云玥躲过了他的攻击。 出言挑衅: “喂,独眼龙。别吹牛不打草稿,你那只瞎眼还不是技不如人。”她说话间又是一支弩箭射出。 几个回合过后。 沈云玥灵动地躲开了。 她也不用力,只不远不近地缠斗那两个人。 时不时再用上一些言语侮辱他们。“南理国的男人是孬种,连大周的女人都打不过。” “喂。以后看到我们大周的女人,你们赶紧跪下来求饶。” 穆雅站在马车上,也帮忙出言讽刺: “玥小姐。她们南理国的男人只敢嘴巴逞强,内里就是绣花枕头吧。” “找死。” 独眼龙突然放弃攻击沈云玥,提着刀朝穆雅砍过去。 穆雅一惊,直直地从马车上跳下来。 沈云玥撕心裂肺的大喊: “穆雅。” 手里的弩箭射出。 独眼龙眯着危险得意的眸子,一个闪身避开要害。弩箭射中他的手臂,他一只手狞笑着拔出带倒刺的弩箭。 “哈哈哈。老子看你往哪里跑。” 在穆雅倒地之前,一道白色的身影掠过。 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手里的鞭子犹如千军之势抽向独眼龙。 那灵活的鞭子卷住了独眼龙的剑,白衣男子用力一抽。剑顿时断成了两截。 穆雅并没有武功,也就看着沈云玥在故意激怒他们。 她觉得自己无用,想要帮沈云玥。 没想到差点搭进去自己,回眸一看救了她的男子。 穆雅的心脏差点骤停。 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人。 揽着她的白衣男子脸上全都是烧伤后的疤痕,就像山川沟壑一样趴在脸上。 脖子上面也同样是烧伤。 抱着穆雅的那只手是没有手掌,手臂也是烧伤的疤痕。 持着鞭子的那只手少了两截的手指头。 白衣男子眸色一冷,眼角看到了穆雅惊吓的眼神。伸手放下了穆雅,一个点足卷起独眼龙的脖子。 “又是丑八怪。”黑脸大汉也看到了独眼龙。 只是无力去救独眼龙了。 沈云玥瞧着这边出现的陌生人似乎跟黑脸大汉他们有仇。 她专心对付缠着她的人。 不过一盏茶时间。 南理国的人被悉数歼灭。 唯有虬髯大汉逃了出去。猴子心里不服气,还想追出去。 傅玄珩拦住了他,“别追了。他活不了。” “你怎么知道活不了?”猴子心里不甘,他长得瘦小而已。居然被这些蛮夷之地的人嘲笑瘦小。 傅玄珩冷色道: “我自然知道,毕竟是跟我过招的。” 他淡漠的斜横了白衣男子。 他已经收起鞭子,几个点足离开了这里。 穆雅没想到恩人这么快就走,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 “恩人。穆雅还没谢救命之恩。” 白色的身影丝毫没有减速,几个起落隐在了靠近河岸的林子里。 有几个人受了伤。 彭疤脸让会医术的解差给大家包扎,“看来石寒州比预想的要艰难。你们只怕被人给盯上了。” “死了的这些人的同伴,肯定会想法子找到凶手报仇。” 裴家和陆家,何家等人心头一惊。 “都怪沈云玥多事。要不是她,怎么会招惹土匪?”裴家一个小媳妇怒气冲冲的瞪着沈云玥。 沈云玥:……。真是没有一顿揍,不是她们凭本事得到的。 抬脚踢了一块土坷垃,直接砸在她脸上。 “那张嘴再逼逼叨叨,我给你牙齿敲断了给云正玩。” 沈云正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赶忙从马车里爬出来。 “姐姐,你说话算话哦。” 第185章 太平山不太平 裴家的小媳妇忙捂着火辣辣的嘴唇躲到了一边。她心里愤恨不平,认为这一切都是沈云玥两口子带来的。 若是他们两口子早死,想必他们这一路走得无比顺畅。 哪里还会想到若不是沈云玥几次的预判,流放人大多数折损在天灾和人祸里。 彭疤脸摸着下巴想了想,“来人。带些人将南理国的匪徒给烧了,至于这些马?”他是爱马之人,可真舍不得杀了这些马。 “这些可是战马。”老黄头瞧着了意味,砸吧着嘴巴说道。 战马的价值可不低。 彭疤脸一脸的为难,“咱们回程的途中带走?” “也行。只是这些战马现在怎么处理?”老黄头知道带着这些战马送流放人到目的地不挑合适。 猴子在一旁抓耳挠腮的,眼前一亮。 “头,要不我并两人留下来。找个地方暂且养着这马,等你们过来也不过三四天时间。” 男人爱马如同女人喜欢珠宝。 天性使然。 遇到战马,更是个个两眼发光。 沈云玥不禁咂舌,这些人就像现代男人遇到了豪车。 顿时,自己手里的老破小不香了啊。 她摸着自家的那匹骏马的脑袋,看着阿四随同解差将黑脸大汉那些人的尸体归拢到一处。 “倒点火油吧。”沈云玥提醒他们。 小六子闻言抬眼顿了下,“我去拿火油过来。” 趁着他们拿火油的时候,沈云玥走过去装着审视这些尸体。袖子下的手轻轻地抖动了下,手里的药粉落在了尸体上面。 有了这些药粉,尸体很快地烧得连骨头都找不到。 沈云玥不相信远处地里的那些人,瞧着那些人的目光总觉得都是些软骨头。 有了尸骨留下来,哪怕烧成了黑炭都容易被这些人指认。 小六子很快提着一坛子的火油过来,将火油尽数淋在尸体上面。 随即一个火石划起,火把丢在尸体上。 顿时。 火苗腾的一下子烧起来。 先前还在吐槽的那帮人瞬间哑巴了。 “这些流放的人这么阴毒,不让那些人落土为安?”有人惊讶地吐槽。 也有人不服。 “我呸,南理国的蛮夷对我们烧杀抢虐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想着我们?” “死的是我们的敌人,要个毛子的落土为安。老子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先前就赞同沈云玥他们的男子难掩喜色。 同时,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这样的流放人员,跟着他们做邻居日子都不会太差。 他摸着下巴,鄙夷地瞧了瞧自己村子里这帮跪久了的软骨头。 心里越发坚定了想法。 先前的老者还想说什么,想到了对方是个猎户。打猎的人狠毒力气大,还是智者不吃眼前亏。 看蛮夷来了之后,得把自己摘出来。 不要连累了他们这些与人为善的老百姓。 这一群人里,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打算。 彭疤脸本来想要马上让大家离开。 沈云玥走过去低语道: “差爷。咱们还是等会吧。已经到了石寒州也不差那一会,若是有什么异动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彭疤脸扭头深深地看了那些老百姓。 当下颔首道: “嗯。沈丫头,在石寒州不比流放路上。你这个性子容易吃亏。” “张知州这人极其护短,他的家人嚣张跋扈。说张家是石寒州的土皇帝也不为过,你们不会安心待在山脚下一辈子。将来做事情掂量点。” 沈云玥诧异于彭疤脸的提醒,梨涡浅笑: “多谢差爷的提醒。云玥谨记于心。” 彭疤脸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哎,不过是白嘱咐你。就你们夫妻二人,哪里会是是安心垦荒的人。” “垦荒自然是要的,沈云玥已经打算好了。做个有土地的富贵闲人。” 猴子又过来跟彭疤脸商议他带两个人看着马的事情,“头。总不能在这里卖了马?流落到南理或者西凉那些人手里都不是个事。” 看着那些骏马。 彭疤脸紧蹙的眉心更紧了。 “也行。你们留下来吧。记得找个僻静的地方,被让太平山的那些匪徒给发现了。” 顿了顿,彭疤脸心里不太安稳。 瞧着猴子一脸明扬的喜色,又嘱咐了几句。 “猴子。一定小心为上,遇到任何事情保命为主。” “马没了没事,哪怕你们自己的坐骑没了都无妨。知道吗?” 沈云玥从来没见彭疤脸这般啰嗦,若有所思地望向那些骏马。 她心念一动,弯腰从自己绑腿上拔了一对军刺递给猴子。“猴子。这对军刺送给你,我在拿两瓶药给你。” “一瓶是上好的金疮药,一瓶是可解大多数毒药的百毒丹。” 猴子也不推辞,接了过来塞在自己的怀里。 “多谢沈姑娘了。” “头,你们先走吧。我们留下来看看烧得差不多,就赶着骏马就近找个地方。”猴子笑了笑摆摆手。 “行。沿着河流找地方。” “头,你再这么啰嗦。我就……。”猴子无语地挠了挠脑袋。 彭疤脸抿嘴冷冷地斜横了一眼,猴子马上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傅玄珩在四周细细看了许久,影风跟在他的后面。 不远不近的时不时听傅玄珩说几句话。 沈云玥瞧着两人的样子,抬步走了过去。 沈云峰已经指挥几个小家伙将马车上的东西归拢好,方才黑脸大汉过来有些东西散落了一地。 “大牛。你检查下马车的车轮。” 沈云峰眉目间很像沈辞轩,说话做事态度越来沉稳。如今不过十岁的年纪,能够看出来他有独当一面的胆魄。 嘱咐完大牛,沈云峰朝着沈云玥走过去。 “姐姐。” 沈云玥停了下来。瞧着一脸认真的沈云峰,忍不住喟叹:“到了石寒州了,也该放轻松点了。你还小,不用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沈云峰抿紧的唇角动了动。 “还没到地方,这里匪患横生。石寒州又是流民聚集地,太平山不太平。”沈云峰一脸的老成,“我是家里长子,岂能凡事丢给长姐呢?” “我想说到了地方。姐姐随着姐夫,过你们自己的日子。” 沈云峰早就想说了,沈家的重担不能担在沈云玥的肩膀上。也不能担在傅玄珩的肩膀上。 瞧着眼前的少年坚定的眸色,沈云玥心里一动。 缓缓的伸手放在沈云峰的肩膀上。 “云峰,姐姐知道你的想法。可你也才10岁而已,娘亲这一辈子在莫家在沈家都没有吃过苦。 从来都是无忧无虑的生活。 你真的确定要肩负沈家的责任吗?” 沈云峰重重的点了点头,“姐姐说我不过10岁,可你也才14岁而已。姐夫也才15岁,咱们不都得肩负各自的责任吗?” “姐姐,你放心好了。沈家有我,必然不会给爹爹丢分。” 沈云峰的眼睛里清澈间带着不服输的拼劲。 “云峰。姐姐答应你,可你也好好想想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沈云玥捏了捏沈云峰的耳垂。 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细细地回味沈云玥的那句话。 “玄珩回来了,咱们上马车吧。”沈云玥淡淡地转过身。 沈云峰抬眼看向傅玄珩,“姐夫。” 傅玄珩轻轻地颔首,“别想得太多。我跟云玥自有打算。” 沈云峰:……。合着这些话都白说了。 几个人上了马车,又开始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越来越难走。 羊肠小道泥泞难行,按理说这是几个国家的边界也是行商聚集地才对。 各国的行商可以在这里交换采买自己想要的货物带回去。 可这萧条的景象,无一不显示贫穷。 沈云玥知道贫苦,没想到这么荒凉。 连抽芽的树叶子在她眼里都是落寞的写照。“难怪说,要想富先修路。这里的道路还真是艰难险阻。” 傅玄珩靠在车厢壁上,睁开了假寐的眼睛。 “将来你想在这里发展成贸易城,咱们就想法子修路就是。” 沈云玥:……。“傅玄珩。你会读心术吗?” 傅玄珩嘴角噙着笑意,眼里盛满了明亮的柔光。“你这么爱财,我还需要读心术吗?” 这……。还真说对了。 第186章 这样的地方,能让他们活下去吗? 到了第二天下午。 彭疤脸和老黄头拿着这一行人的鱼牌,和公务证明到石寒县的县衙做个交接。 连日的赶路,比预定的日子晚了十来天。 得亏解差们让他们坐马车赶路。 否则再晚下去,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从石寒县县衙出来后,彭疤脸和老黄头脸色不大好看。 阴沉沉的一张脸,连带着气温都跟着降低了好几度。 彭疤脸手里的鞭子响起,“赶紧的赶路。明天上午就能到你们待的地方了。 你们是老子押送过最垃圾的一批人。害得老子被训斥最多的一次。” 说完,鞭子狠狠地抽起。 众人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怕放了屁,能让你想法子吃屁。 大家赶紧上了马车赶路。 石寒县特别的平静。 这让沈云玥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那些千方百计想要他们死的人。这会真的消停了吗? “玄珩。你说那几个放弃了?” 傅玄珩看着夕阳西下,路上的行人匆匆归家。嘴角扯起一抹弧度,“不是放弃,是蛰伏等待时机吧。” 停歇了下,傅玄珩轻语: “石寒县离石寒州不远,这里同样是张知州的老巢。” “张知州是谁的人?”沈云玥好奇的问道。 记得书里,对这个人描述的不多。 只记得傅玄珩到了石寒州受了很多罪,别人家手里的鱼牌很多。 沈家的鱼牌全都被销毁了,几十口人无一人生还。 傅家除了傅玄珩以外,其他人也都死了。 再看如今整整齐齐的家人,沈云玥心里安慰了许多。她在心底告诉了原身:我替你守护着你的家人。你放心地去投胎吧。 默默地说完这句话。沈云玥心里酸涩的难受,就像她自己曾经经历过那样的苦痛一样。 她擦拭了眼角的泪水,看着车窗外的倒影。 傅玄珩无意间瞥见了沈云玥红红的眼角,伸手握紧了她的手掌。 坚定的眼神里涌动着宠溺,“沈云玥。咱们到了石寒州,我不会跟你分开生活的。你也无需担心我会抛弃你。” 沈云玥:……。狗男人真会想。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怕你抛弃我?你以为我怕吗?” 真想告诉他,别这么自信。 沈云玥心道:姐有银子有空间。还怕没有帅哥吗? 不过想到心狠手辣的大反派,他还是有点怂兮兮的怎么回事? 缩了缩脖子,沈云玥不敢回怼他。 瞧着沈云玥红红的鼻头,眼睫毛上还有泪珠儿轻垂。傅玄珩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心疼沈云玥终究是个小姑娘,嘴上逞强地说不怕。 内心一定是怕死了。 否则,不会总是强调一生一世一双人。 手心里一股暖流乱窜,傅玄珩觉得沈云玥一定爱惨了她。 “云玥。你不怕,是我怕。”他还是开口哄了沈云玥,“到了地方,一切有我。 以前在路上,我中了毒不良于行。 往后,你就等着让我当你的靠山。把你变成石寒州的首富,大周的首富。” 听说了首富,沈云玥心情莫名地好了。 心底的那股酸涩也不见了,肉眼可见的轻松愉快。 傅玄珩摸了摸沈云玥的头发,瞧着她眼睛笑成了月牙,暗暗告诫自己一定不能让沈云玥没有安全感。 以后得要时不时的告诉她,女人很麻烦的,自己有一个就行了。 两人各怀心思,坐在马车上十指紧扣。 第二天。 一行人到了太平山虎豹崖的必经之地。 彭疤脸骑着马心神不宁,“前面就是虎豹崖了,左拐进去再走几里路上坡到了百家村,咱们就完成了任务。” 老黄头手里动了动缰绳。 满是风霜的脸上黑了很多,他揉了揉黑红的鼻头,哈哈一笑: “咱们将他们送过去,交给村里的里正。还可以快马加鞭地赶回去,回到京城也好歇息。” 老黄头有点考虑以后不出来了。 还是让给年轻有体力的人吧。 彭疤脸也是归心似箭,厉声: “大家速度快点,马上就到了你们落户籍的百家村了。” 听到解差们这般说,流放的人都很高兴。 终于要到了以后的家园了,瞧着这地方就知道这不是苦难的结束,而是另一种没有希望苦难的开始。 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几户人家并不是都落户在百家村,还有些在百家村附近的村落。 原本是分在两个镇子上的。 另外一个镇子的路被一场百年一遇的龙翻身直接给拦腰斩断了,最后把所有人都集中在虎豹崖附近。 卢家主等人松了一口气。 连续几个月的奔波赶路,又是天灾人祸的。 就是身体再好也吃不消了。 况且人安定下来才能有机会考虑以后的日子。 百家村属于石寒县最偏远的地方。 土地贫瘠,种不了什么庄稼。 又在太平山脚下,从村子里往下看过去。整个永和镇都能百家村的下面。 百家村的百姓们被当地人蔑称为山民,比下面村子里的人低一等。 提起百家村。 那不就是山民窝吗?穷的叮当响,村子里的光棍能排到山脚下去。 一向喜欢玩骨头的沈云正此刻无精打采的躺在车厢里,抠着自己脚指头玩。 “姐姐,我们快到了吗?”他惨兮兮的鼓着小嘴巴,“坐车屁股疼、肚子也疼。” 傅玄珩冷然的斜横一眼,“快到了。” “好吧。” 他像只癞蛤蟆一样趴在车厢里。 “玄笙哥哥,你也学我。” 沈云城啪的一巴掌打在沈云正撅起来的屁股上。“学你有什么好?” 正在说话间。 马车突然停下来。 “到了?”沈云玥掀起车帘子。 马车停在了通往村子里的半路上。 陡峭又窄的路根本无法通行马车。 彭疤脸怒骂一声: “他娘的破地方,赶紧给老子全部下车。前面还有二三里路,全都走路过去。” 大家只好下车前行。 在大车店租车的师傅们,速度很快的将众人行李丢在路上。 他们转个弯,跑的比兔子还快。 众人:……。 何路雪紧紧的搂着她的包袱,这些日子以来因为银子的事情,她没少被何家那些人轮番轰炸。 愣是从她铁公鸡手里抠了二十两银子。 现如今,他们互看不顺眼。 何路雪的老娘自然站在她这一边,不过这也是个墙头草。 见何路雪的银子不给她,便会跟着何二老夫人几个人开始对付何路雪。 疲惫不堪的何路雪吐了一口浊气。 旁边有小水塘,她也不敢照下脸。 大家拿起各自的行李步行。 沈家行李很多,所有人扛着行李。 小玲宝都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提行李,奈何小姑娘力气太小。 没有提的动篮子。 太用力反而一个不小心头朝下栽到篮子里,两只小脚乱晃。“哥哥,姐姐。” “救玲宝。” 傅玄笙和沈云正两人赶紧一人一只脚把她给拉出来。 “玲宝,你做什么?” 沈云正比划了一下,脑充血倒在篮子里玩吗? “我想帮忙提东西。”玲宝委屈巴巴的嘟嘴。 “这个给你。” 傅玄笙将自己的小布袋挂在玲宝身上。 他一溜烟的跑去再拿别的东西。 沈云正自动忽略了篮子,小家伙知道提不动。 阿四走过来提着篮子继续赶路。 等站在百家村的时候,沈云玥有点发怵。 这是村子? 分明是贫民窟本窟。 她用意思踢了小呆瓜,嫌弃的说道:“小呆瓜。说我是贫民区首富,你知道什么是贫民区吗?” 小呆瓜那老婶子的声音上线: “主人,你是贫民窟妥妥的首富啊?” 沈云玥:……。“把这破呆瓜给砸了。” 食人花:……。憋着笑。 小呆瓜:……。这年头说实话,容易挨揍得罪那些虚荣的女人。 分到百家村的是沈家和卢家、何家。 隔壁还有一个小田庄,其他人全都分到小田庄去。 众人站在村口看过去。 村子里。 一排排低矮的茅草屋,看过去没有一间砖瓦房。 大家的心坠入谷底。 这样的地方,还能让他们活下去吗? 第187章 别以为到了石寒州,拿你们在京城的生活对比 到了这里还要忙着盖房子,一日两餐也要想法子解决。 每个人内心惴惴不安。 彭疤脸阴沉着脸下巴抬起示意小六子,他赶忙跑过去最近的一户人家敲门。 走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穿着全是补丁的麻布衣服,双手拢起缩着脖子。鼻头冻得红通通的,说话鼻音很重。 他狐疑的缩头缩脑看向小六子,嘴巴一咧道: “官爷,你、你们找谁?”他搓着手,心道自家没出村子没做什么事吧? “把你们里正叫过来。”小六子闻着男人身上有股馊味,后退了一步。 估摸着一个冬天都没洗过衣服吧。 那男人眼睛乱瞟,吓得他两腿发软。 怎么有几十个干尸站在路上? 揉了揉眼睛细看,到嗓子眼的心又跳回去了。 “原来是差爷带流放的人来村里?”男人吞咽了口水,差点没把他吓得原地见祖宗去。 定了定心神,才又大着胆子问: “官爷,找里正吗?” 小六子啐了一口,怒吼: “老子不找里正,找你唠嗑?还不赶紧把你们里正给叫过来?你大白天的脑子里想什么呢?” 男人名叫李狗多,见小六子语气凶狠,吓得嘴巴一哆嗦: “小的这就去。” 他赶紧拖着露出脚指头的草鞋,一溜烟跑了出去。 速度很快,跑到半途中踉跄了下。鞋子跑掉了一只也没敢回头,只顿了下便头也不回地光脚朝村子中间跑去。 沈云玥无聊地撸沈云正的头发玩,小家伙眉头拧紧像只青蛙一样想要发火。 歪着头躲开了撸头发的手,扭头看到是沈云玥,他很狗腿地将沈云玥的手拿起放在自己头上。 一脸马屁精的笑: “姐姐,我站着不动。你使劲撸。” 玲宝挤过来,小声嘀咕: “马屁精。” 沈云正也不恼火,“嗯。我是姐姐的跟屁虫,马屁精。” 玲宝不干了,“我也是姐姐的跟屁虫,马屁精,还有乖宝宝……” 她迈着小短腿挪到沈云玥面前,扬起小脸笑的眉眼眯成一条缝隙。“姐姐。我的头发很软哦。” 沈云玥在她的期望中,慢腾腾地用左手去撸头发。果然小姑娘的头发特别的软,就像光滑的丝绸一样。 手感巨好。 小路的另外一头。 一个满头花白头发的老者一路小跑过来。如枯树皮一般的脸上满是岁月的腐蚀,皱纹和斑点斑驳地趴在脸上。 老者紧张地用袖子擦拭额头的汗水。 他枯黄的眼底闪过紧张,喘息了两口粗气。厚厚的嘴唇动了动,“官爷。老朽周大目是百家村和小田庄的里正。 百家村和小田庄各有一个村长,两个村子共有一个里正。” 周大目说话的时候眼睛也不敢乱看,佝偻着腰。笑起来露出一口大黄牙。 彭疤脸紧了紧手里的刀退后了两步,不悦的皱着眉头,这老东西一张嘴熏死个人。 彭疤脸一脸威严阴冷。老黄头知道彭疤脸这人的毛病,斜着眼睛走上前。 清了清喉咙: “小六子,把文书拿过来。” 老黄头挺直了脊背,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子。瞄到周里正依然谄媚的笑容,嘴角勾起鄙夷的笑,官腔十足地开口: “这是在石寒县县衙办过的文书,这边这些人的户籍落在你们村里。 往后他们归你管辖。你尽快安排一下他们。” 要是往常,老黄头自然会叮嘱里正好好的看着这帮庶民,有什么异动都要上报到镇公所。 可他到底咽下去要说的这些话。 老黄头那一双闪着精光的三角眼斜横了一眼站在人群后面的沈云玥和傅玄珩,最后说了一句: “这些人交给你,我们得要走了。” 他只想快马加鞭地赶回去,到了京城找百花楼好好地放松一下。 这趟石寒州之行,太他娘的邪门了。 遇到的天灾人祸比往常十年加起来的都多,怕是这辈子运气都用光了,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周大目哈着腰,脸上的笑容扯到了耳边。 “回官爷的话。早前老朽就收到县里的文书,已经安排好了地方。不如还请各位爷跟老朽先去寒舍歇个脚,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周大目话是这么说,心里不想他们真的过去。 家里拢共几间茅草屋子,解差过去都没地方坐。 总不能坐在篱笆院子里吧。 再者家里也没有那么多碗。 彭疤脸和老黄头不约而同地抬眼多看了这一排排的茅草屋。 他们的贵脚真不想踏进这破屋子。 “废话那么多。县衙里已经安排好了地方,只等我们回去喝酒聚聚。”彭疤脸不悦地蹙眉,“你别耽误老子的时间。” 周大目松了一口气,忙讪笑说: “是老朽疏忽了。” 他赶忙认真看起文书,“一切妥当,还请各位官爷放心。” 说话间,周大目哈腰将文书揣进袖子里面,朝前面走几步送他们离开。 彭疤脸走到了沈云玥和傅玄珩面前。 目光幽幽的落在了傅玄珩脸上,随即移开看向沈云玥。 “沈姑娘,往后好好的过日子。太平山往南边瘴气密布,轻易不能过去。” 顿了顿,又叹息道: “往西边翻了这座山头,就是前往西凉国的地界。西凉国的人饿了生吃人肉,渴了生饮人血。” 众人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哆嗦。 这么恐怖? 沈云正两眼珠子就差跳出来了,还有这种地方? 要不要,再往西多走几天。 去西凉看看? 听见了,就——好向往西凉。 沈云玥眉眼低垂微微的福身,“多谢彭差爷的提醒,云玥记住了。” 彭疤脸心道:这丫头流放路上也没这么听话。 他抬脚走了几步,和卢家主微微颔首。看向何家众人,则是多了不明的意味。 最后,彭疤脸深深地睇了何路雪。 又回头多看了一眼沈云玥,嘴角勾起弧度带着其余的解差离开。 沈云正看到小六子走了,顿觉心里舍不得。 冲着小六子的背影挥手大喊: “小六大兄弟,你要记得我哦。我以后去找你玩。” 小六子踉跄了下,头也不回的继续走路,伸手挥了挥。 “你小子要记得找我。” 沈云正咧嘴笑了。 拍着胸脯保证,“我记得。” 待解差们离开。 周大目收敛起满脸谄媚的笑容,阴沉着一张脸。 那满是皱褶的脸上平坦了许多,浑浊的眼珠子在众人身上肆意的打量。 作为两个村庄的里正,周大目的衣服也少不了补丁。 不过只有手肘处有两个补丁,比旁人多了一双布鞋。满头花白的头发用木簪子簪起来。 沈云玥瞧着有人看过来,抬眼看过去。 那些村民探头探脑地挤在一起,补丁摞补丁的衣服。 干瘪瘦弱的身体,菜干色偏黑的皮肤。 脚上统一的草鞋。 满目所及之处,除了茅草屋就是这些穿着补丁衣服的山民。 穷! 非常穷! 太他娘的穷了! 穷他娘给穷开门,穷到家了。 跟他们这些流放的人有的一拼。 (???????) 周大目一双小眼睛审视着众人,先是看向何家众人,又多看了卢家几眼。 最后落在了沈云玥身上,他记得那个解差特意提点了几句。 心里不禁冷笑:到了百家村地头了。还真把自己当根葱? 不拜山头的吗? 当他这个里正是死的吗? 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引得众人看向他。才端起里正的官架子,严肃的说道: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人?到了我百家村就得归我百家村管,真要有人闹事情? 可别怪我周大目不给他脸面。 后山那里有一片荒地,靠着山脚下野兽多。你们自己想法子在那里盖房子。” “周里正,这建房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咱们能借住村里的空屋子吗?”何家有个妇人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她心里苦得很,到了这里没地方住,没粮食吃,还得时刻提防野兽下山。 想想……。 不如一头碰死算了。 “你瞧我们村子像是有空屋子的地方吗?”周大目脸上的老皮动了动,漠然地掀起眼皮子看向大家。“你们来了这么多人。村里好歹也有大几百号人,过来看热闹的才有多少?” 沈云玥顺着他的话语再次看向山民。 皆是老爷们,或者是小孩子。 偶尔间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按理说,农村的老百姓闲暇时间更喜欢看热闹才对。 “知道喜欢看热闹的村民,为何不来看热闹吗?” 众人摇头表示不知道。 “为什么?”有人多嘴问了一句。 周大目垂下眼皮子,叹息道: “家里的衣服得轮流穿,好些妇人也舍不得穿出来。把衣服穿破了,万一家里的姑娘说亲不得有衣服上身吗?” 顿了下,冷声: “别以为到了石寒州,还拿你们在京城的生活对比。” “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人群中。 大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让她们这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老弱妇孺如何生活? 建房子? 只会纸上画个房子。 垦荒? 能说从前连农用工具都没见过吗? 哎!!! 第188章 到百家村建竹屋 李狗多吸了冻得通红的鼻子,讪讪笑道:“眼下还没到三月份,咱们又是住在山里。可没那么多衣服穿,大多数人躲在家里没法出门。” 何家的几个小媳妇鄙夷地撇嘴。 李狗多看向她们的眼神多了不善良。“各位夫人姑娘们,有那个善心送我们点铜板食物。” 村里的那些山民跟着哄抬起来。 “接济接济我们。一个铜板不嫌少,一两银子不嫌多。” “你们京城来的人,拔根汗毛也比我们腰粗。好歹给我们几个铜板。” 何家有个妇人啐了一口。 高高的挑起吊梢眼,“呸。想屁吃呢。我们有铜板至于过成这样吗?” 有那不好惹的村民冷笑: “过得还不如我们?那你们别一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做派。” “在我们百家村的地盘上,我劝各位还是收敛起土财主的作风吧。” “看不起我们穷山恶水的,干嘛还来这里?” “有种滚回京城吧。” 那些村民一人一句,就跟刀子一样刀刀割在众人的心里。 扎心的很啊。 若是能回京城? 哪会在这里。 周大目也不说话,狞笑着让村民七嘴八舌的一通输出。 说得何家那妇人低下了脑袋。 双手紧紧搅着衣角,心里暗恨:流放路上,被别的流放人和解差们欺负。 现如今到了地方,还要被石寒州的刁民欺负? 周大目见那些村民说的差不多了,这才故意清了清嗓子制止了他们。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以后大家都是一样的。” 有人大声地嘀咕:“有什么一样的?老子有了银子,能送我家土丢去书院读书科举。他们的孩子能去参加科举考试吗?” 何家人:……。 卢家人:……。 沈家人:……。有被冒犯到了,这打击面有点大。 周大目不耐烦地摆手,“行了,别说那些了。就你心眼实诚,说些得罪人的话。 李狗多,你带他们去山脚下。告诉他们哪里可以住人。” 说罢。 周里正叹着气转身离开,这帮人都是不会干活的废物。 分不清楚自己以后的处境吗? 众人皆是不说话,跟着李狗多往后山走过去。 有人唉声叹气地抱怨命运的不公。 沈家人噤声不语。 他们心里也很不安,不过想到了一家子都在一起,心里升起了希望。 总比整天赶路好吧。 一路上。 沈云玥瞧着地里稀稀疏疏的庄稼。 明白这里的土地不肥沃。 她不是学农业出来的,自然也不懂得种地。不过空间里有几块地,上面的种子质量好产量高。 空间里也有关于农业方面的书籍。 到时候跟小呆瓜商议,先开通现代的窗口。咱用这个时代的东西,去兑换现代的粮食种子也成。 沈云玥心里燃起了雄心斗志,看着杂草丛生的荒地,想象着往后坐拥大片的农地。 做个逍遥自在的农场主。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傅玄珩轻轻的低语: “云玥。别担心,有我在你旁边。” 沈云玥斜眼睇了他,“我没担心。” “嗯。” 傅玄珩心里无比的轻松自在,如今他有很多事情可以规划。 又走了一盏茶时间。 才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的土地真多啊。 沿着山脉,从北向南那一片长条形的荒地。足足能有大几十亩地。 中间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流也从北向南蜿蜒过去,溪流里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小石头。偶尔有一两条小鱼游过,还有水流从小石头上流淌的声音。 溪水汇聚到不远处的一条小河沟里。 再继续向南边流淌。 溪流的两边长着各式的野花野草,偶尔可见黄色的白色的,彩色的蝴蝶在上面短暂地停留。 风景真美。 大家无心欣赏这幅美景图。 越往北边的土地越不好。 南边的野草丛生,很多杂草有比半大的小子还要高。 李狗多将大家带到这里,指着南边说道: “南边瞧着草木茂盛,也是野兽和毒蛇最喜欢的地方。北边的土地砂砾多,野兽和毒蛇毒虫子没那么多。” “你们自己划分地方建房子。想要种粮食的话,必须自己垦荒。 咱们山边的荒地多,垦荒的地头三年是不用缴税收。” 李狗多抄着手,告诉了众人后,慢条斯理地朝村里的小路上挪过去。 步子有点慢,他等着大家喊他有偿帮忙。 傅玄珩眯着眼睛瞧着山上的竹林。 马上就到三月了。 建几栋竹屋暂时住着。 至于以后的房子慢慢的打算。 他朝挪到小路上越走越失望的李狗多喊了一声: “李狗多。找你们帮忙建房子,价格怎么算?” 李狗多乐开了花,瞬间觉得傅玄珩是这帮人当中最有魅力的少年。 他转过身,笑道: “一天十个铜板,或者两斤粗面也可以。” “您要几个人?” 傅玄珩看了一下沈家这么多人,住的房子也得先弄个几间。和沈云玥对视了一眼,才缓声道: “给我喊十一二个人过来。先盖几间竹屋吧。” 李狗多动了动眉心,“竹屋不保暖。到了冬天可不行,没有茅草屋子暖和。” “过些日子再盖房子。这几天总不能睡在野外,已经是早春了,离冬天还远着呢。” “那行。我现在就给你叫人去。” “再给我喊几个妇人,把这一片的杂草给割了。一天五个铜板。”傅玄珩指着小溪流南边说道。 李狗多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喜事。 百家村的人想要打零工不容易。 永和镇上的人都喜欢找山下村里人干活,都很鄙视他们这种山民。 同样的活计,给山民的价钱是村民的一半。 他们山民处在鄙视链的最底端。 何家和卢家也赶忙找李狗多。 李狗多眯着眼睛笑说:“我是接了活。要不,你们派人跟我去村里。找别人干活也一样。” “行。给我们多找几个人,就是价格方面能不能便宜点?”何二老夫人想了想道:“你也知道我们艰难。” 李狗多面色一冷。 “十个铜板一天,这你都叫穷?” “那你别找人干活了。你们自己干活还能省下十个铜板。” 何二老夫人嘴里苦涩,要是风步在的话何至于要花这些铜板? 风步先替他们这些老人孩子弄两间竹屋。其他的人不用管,以后慢慢再来弄屋子。 想到风步的惨死。 何二老夫人淬毒的目光看向傅玄珩,恨不得掐死这个恶毒的家伙。 “小哥。你容我们跟你去村里。要是有人答应便宜点,我们也能省点铜板。” 李狗多嘴里冷哼,“你做梦。别想扰乱市场行情。” 他不耐烦的看向卢家主,语气硬邦邦的。“你们打算出多少铜板一天?” 卢老爷子上前一步道:“我们跟沈家一样,十个铜板一天。也寻些妇人帮我们割草。” 他方才和卢家主想好了,屋子就建在离沈家不远的地方。 何家一听,这建在南边做什么? 小田村可是在北边,北边少有野兽毒蛇。“卢老头。你们不在北边建造屋子?那我们何家打算将北边的荒地全都围起来。” 卢家主斜横了一眼,足足几十亩的土地。 “你有本事围起来吧。我们卢家不在乎。” 说话间,派人跟李狗多去了村里喊人。 何二老爷子兄弟两人也去了村里,他们两人知道住的地方重要性。 总不能真靠家里唯一的一个随从干活吧? 再说他已经说了,等何家众人安顿下来就要离开这里。 何二老爷子知道,这一切都是风步的死造成的。 心里苦涩地埋怨傅玄珩的不近人情,杀了风步那么忠心的奴仆。 跟何家个人各个不同心思不一样。 沈家所有人的心都很齐。 沈马氏赶忙从包袱里拿了碎银子出来,三两步的走到沈云玥旁边。 “云玥。这里有五两银子你拿着。咱们三家的房子靠在一起,所有的开销先从这里出。” 沈马氏感恩这一路得亏了沈云玥。 “大祖母,这银子多了些。” 沈马氏故意虎着脸,“哪里多了?流放路上得亏靠着你们,可这到了百家村不能还凡事依靠你们。” “那也太不像话了。” 她把银子放在沈云玥手里,转身招呼自家的儿媳儿媳妇。 “赶紧拿着家伙什割草。云飞,你和云海拿着树棍子打草丛。即使有个蛇也被吓跑了。”沈马氏让刘斐菲抱着孩子坐在一旁歇息。 她自己麻利的开始安排人干活。 沈老夫人也不甘示弱,“云玥。你跟玄珩别动,有我们来割草。” 沈云玥:……。 傅玄珩:……。 “祖母,我已经让百家村的村民过来割草了。” “这么一大块地方,他们都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沈老夫人去捣腾行李。 阿四和影风两人拿着刀前往山林里砍竹子。 大牛和二牛开始找地方搭建锅灶。 山脚下,忙碌起来。 不远处,李狗多带着一群人走过来。那些村民看到流放人员自己干活,害怕赚不到铜板赶忙跑了起来。 第189章 容易避人耳目 傅玄珩和沈云玥两人商议了一下建房子的地方。 “云玥。咱们可以建在最南边,我喜欢幽静的地方。再者,咱们在南边也可以挡一些野兽。”傅玄珩的言外之意是以后雪球和影黑几个也会来这里。 再加上还有江充和其他人,最南边容易避开旁人的耳目。 他们还要建真正的砖瓦房。 最南边空旷,到时候新的房子直接在边上搭建便是。 沈云玥也很赞同他的看法。 “行。我们就依着那边的歪脖子树建竹屋。祖父他们建在中间,大祖父他们的房子建在北边。 每家之间留二十来丈宽的距离。这样彼此之间有个照应,也不会太挤太吵。” “那我跟大伯父说一声。”傅玄珩点点头。 沈辞通走过来道:“就按照你们说的办。不过卢家的位置也要问一下,是不是给他们在靠近路边地方多留一些空地。” “好。大伯,我跟你去找卢家主。” 傅玄珩主动跟沈辞通去找卢家主。 沈云玥则留下来收拾行李,有些行李被她放在了空间里。 有些得要留在明面上。 趁着现在,沈云玥得要多拿几样不起眼的东西出来。 等过一会她再细细的归拢行李。 李狗多带的人已经到了这里。他满脸的高兴,后面跟的村民也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只是开心里带点不确定? 这些人有铜板给他们吗?有人看到了放在地上的筐里有窝头,彻底松了一口气。 沈云玥放下了手里的活,赶到李狗多和傅玄珩他们说话的地方。 “来了多少人?” 李狗多不好意思的说道:“十五个男人来砍竹子搭建竹屋。还有二十个女人负责割草。” 他本来不想叫那么多人。 可是村里人听说有这好事,大家都要过来。 连村长的儿子,里正的儿子都过来要干活。 “行。十五个不一定够,要是还有人再叫几个过来。”沈云玥想了想自家人也不少,干脆这两天先把竹屋建起来。 有个皮肤黝黑的汉子闻言眼睛一亮。 忙不迭的开口: “还有人,我再喊十来个手脚麻利的人过来。可好?” 李狗多看了眼说话的人,跟沈云玥介绍道:“这是我们陈村长的儿子,陈小沟。” 沈云玥挑起眉梢淡扫一眼。 陈小沟看起来更朴实,身材高大。手上的茧子能看出是干力气活的人。 “行,再去多叫几个人。” 沈云玥淡淡的点头,转而又问: “谁最精通搭建竹屋?” 刚要抬脚离开的陈小沟忙回道: “我最会做这些。以前跟县里一个老师傅去建房子,不管是砖瓦房还是竹屋都在行。” “那你留下来,换个人再去喊人吧。” 沈云玥在这说话,傅玄珩也在一旁站着。他抬了抬下巴: “李狗多,你去喊人。” “我过去喊人。”李狗多忙抬腿一路小跑离开。 沈云玥把自己的要求跟陈小沟说清楚,最后又补充道: “竹屋挑高,下面留五尺高空着。” 陈小沟黝黑的皮肤发亮,蒲扇的大手对搓。闻言抬头道: “姑娘这是怕夏天积水?” “咱们百家村地势高,再大的暴雨都不会积水。” 沈云玥轻轻地摇头,“山里潮湿,我不喜欢夏天潮湿。” “行。我先带人去砍竹子。”陈小沟知道从京城过来的人讲究。 看来这些人手里有银子。 多的是流放到石寒州,连路边的草根子都被他们吃没了,甚至于穿的破破烂烂还不如他们山民的人。 这一家人瞧着瘦弱,细看之下却是精瘦有肉。 陈小沟招呼村民一起去砍竹子。每个来干活的人都带了自家的刀过来。 有那包着头巾的妇人上前。 本想问沈家大人,可瞧着大人都在割草干活。 独有两个十五六岁的男女掌事。 她心下诧异,却也没敢多嘴。笑着开口道: “姑娘。咱们这就去割草,沿着这里一路向南割草吗?” 沈云玥轻轻颔首,“婶子怎么称呼?” “小沟是我侄儿。村里人都叫我陈三婆子。” “陈三婆。” 陈三婆子忙矮了矮身子,招呼一起过来的人去割草。 见沈家这里都没人了。 卢老爷子踱步过来。“沈丫头,你们建竹屋下面留空地?” 他方才听说了一嘴,留了个心眼多问一句。 “卢爷爷,山里潮湿。想着留一些空地,遇到大雨或者野兽也罢。 咱们不都得留个方便吗。” 卢老爷子细细品味,还真是这么个理。 “还是你想得仔细。我们也依照你们的法子,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互相照应着。” 卢老爷子打心底很佩服沈云玥。 一个姑娘家遇事冷静。头脑里装着沟壑天下事,将来准能成为傅玄珩的好助力。 “卢爷爷说的是。往后还得卢爷爷时刻提点我们。” 沈云玥话语中透着谦卑。 卢老爷子心中更是喜欢,只恨不是自家的嫡亲孙女。 沈云玥讲了几句话,瞧着沈家众人都在干活。 就连沈云峰他们也去山林里。 沈云正和傅玄笙、沈云海、沈云飞、玲宝几个人拿着树棍和竹子不断地打草丛。 就连刘斐菲也是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竹棍子在敲打草丛。 傅玄婷拿了一把刀,跑过去干活。 她怕不干活没地方住。 沈云玥说过不养闲人,傅玄婷没本事反抗只能接受。 她算是看出来了,听沈云玥的话才有饭吃。 她哥傅玄珩,那就是没心的人。 瞧着何家的那些人都没有好处,她又如何能讨到好处? 二牛和大牛两人搭了锅灶。 两个小家伙抬起铁锅到小溪边洗锅。 “玥小姐,我煮点老茶吧?”大牛和二牛抬着铁锅走回来。 “行。多熬一点,给干活的人备些。”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一些老茶出来。 老茶熬制后,茶汤呈现褐红色。 味道浓郁,很适合干苦力活的人喝。 大牛答应了一声,提着木桶去打水回来。 他抓了几把老茶叶放进铁锅里,盖上锅盖。二牛用火石点了柴火,蹲在地上烧火。 沈云玥在整理马车上拿下来的东西。 沈家有两匹马,也没有绑起来。只让这两匹马留在草丛里吃草。 反正这两家伙养得认了主人,轻易不会离开这里。 沈云玥将粗米面和一小袋精细的米面归拢到一处。路上用了一半狼肉,还有一半的狼肉没用。 沈家是没吃狼肉。 瞧着干活的这些村民,沈云玥动了给一些狼肉的心思。 等会问清楚了再给,毕竟这狼是被喂了药迷失了心智的。 她一边整理东西,一边悄悄的添置了些东西放进去。也不敢放太多的东西,还是以后慢慢的添置吧。 空间里有一堆的家具,沈云玥手痒痒的按捺住想要拿出来的心。 “大牛。熬了老茶后倒在木桶里,提去竹林那里给大家喝。”沈云玥提了一袋窝头过来,“你再把这些窝头给加热,硬邦邦的能砸死个人。” 大牛麻利的接过沈云玥手里的布袋子,瞥见了小路的另外一头走过来几个推着独轮车的人。 “玥小姐,那边怎么有人过来?” 沈云玥瞧着那独轮车上有凳子,小桌子。不禁笑了。 这百家村的人很有销售头脑。 知道这些流放的人在建竹屋,特意将没有卖出去的凳子桌子那些都推过来销售。 “我过去看看。” 沈云玥拿了一个空水袋,用意念将里面灌满了奶茶。 特意嘱咐大牛这是单独给傅玄珩喝的水,“玄珩身子还没好利索,他喝的水里都有药王谷给的药。” “这水袋子不能跟别人的弄混。” 大牛答应了下来。 沈家的水袋都一样,里面的东西却千差万别。 沈云玥心尖儿颤了颤,心里忍不住嘀咕:傅玄珩,瞧着我整天让你吃独食。你往后可得做我最坚固的靠山。 她看着大牛离开后,转身朝小路上走去。 卢家主和卢老爷子两人站在小路上说话。 小路的北边。 何家人在割草,有人一边割草一边骂骂咧咧。 何二老夫人拢着袖子,一脸的尖酸刻薄站在一旁。指着几个干活不利索的孙媳妇口吐芬芳。 瞧着她的样子,这让沈云玥想起刚流放的时候。 虽说她自私不好相处,那时的面相还没现在这般刻薄恶毒。 何二老夫人抬眼看过来,和沈云玥的眼神在半空中杀个你死我活。 很快,她败下阵来。 骂骂咧咧的踹了经过的何家五六岁的小姑娘。 “给我滚开,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有个屁用。回头尽往我们身上捅刀子,当年不如丢进粪桶里面喂蛆。” 小姑娘被踹倒在地,一脸的茫然。 她就从这经过而已。 沈云玥冷笑,她明白何二老夫人这是指桑骂槐。 无非又把死了的废太子妃拉出来骂一顿。 她凉凉的掀起眼皮子,朝何家的方向冷嗤: “二老夫人,只怕你舍不得呢,你们把何家姑娘送去各个皇子府。为的不就是让你们享受富贵吗?” “享受了她们带来的富贵,一时有帮不到的地方就受不了?” 何二老夫人转过身来,阴狠的盯着沈云玥。 “要不是她,我们何府至于这样吗?” 沈云玥脸色沉了沉,眉眼间带着狠戾。“要不是她周旋,就你们何府犯的那些事情早几年前就让你们满门抄斩。” “你胡说八道?” “那你问问你的好公公婆婆干了什么事情?”沈云玥的话无异于炸雷。 落在何家几个人耳朵里,炸得他们心底慌乱。 其实沈云玥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只是粗略的记得好像何家当年犯了事情,是废太子妃周旋将事情给压下来。 第190章 玩命的逃跑 沈云玥说完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在偷看的何路雪,嘴角弯了弯。 她朝卖竹凳子的村民走过去。 何二老夫人气得嘴巴直哆嗦。 上下嘴皮子动了动,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指着沈云玥颤抖的手放在心口顺了好几下,她才吐出一口浊气。 用力的大喘气了好几下。 “哎,我早晚一天得被这个死贱人给气死。” 沈云玥耳朵动了动,脚尖勾起一块小石子砸了过去。 何二老夫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 “哎呦,疼死我了。” 沈云玥捂着嘴巴挑眉哈哈笑道: “二老夫人,您这是在跟谁忏悔吗?” 她眼光流转,露出狡黠的光芒。“二老夫人可知道山林中山神多,别是你黑心黑肺的冲撞了山神吧?” 顿了息,才缓声道: “冲撞了也不打紧,二老夫人邪气重压得住。”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很多人。 何路雪这些天被何家人缠住,愣是将她手头的银钱连哄带吓地骗了去。 她眼里露出歹意,第一次因为沈云玥对付何二老夫人高兴。 退后几步找个大树靠着闭目养神。 想着沈云玥的头顶,心里到底露了怯意,不敢跟沈云玥硬碰硬。 还是找机会去石寒县,遇几个这里的土乡绅再做打算。 何二老夫人顺势坐在地上,伸手揉捏膝盖骨。张嘴怒骂: “沈云玥,你个死贱人。我知道一定是你,拿什么山神来诓骗我一个老婆子。” 沈云玥淡淡的一笑。 “老贱人。真要是我,你还敢这么骂人吗?那嘴是想像风步一样扯开,还是想像裴家小媳妇那样?” “你说是我算计你的吗?” 沈云玥依然笑得很甜,只是让何二老夫人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摸了摸嘴巴抿嘴不做声了。 “嘴巴拿来是吃饭的,要是太惹人厌烦不如缝起来。”沈云玥冷厉地斜横一眼,嚣张地扫视面面相觑的何家人。 鼻孔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这里。 何二老夫人爬了好几下愣是没爬起来,膝盖肿了一大块。她咬牙切齿,心里恨毒了沈云玥。 实力不允许,只能在心底怒骂。 忒可怜了。 这里的动静自然也落在了卖竹编的百家村手艺人眼里。 那老汉忘记跟卢家主说话,手脚都在打哆嗦。心里暗道:千万别过来。 他怕自己说错话,再被这个长得跟天仙的小姑娘拿针缝起来。 偏偏。 沈云玥走到他的小推车前面停下来。 沈云玥瞧着手推车上的竹凳子、竹篮子等竹编手工精细,造型朴而不拙。心底已经有了几分欢喜。 “老人家,这些怎么卖?” 和颜悦色的沈云玥和方才说要缝嘴巴完全两副样子。 那老汉忙收回了念想,打起十二分精神笑道: “姑娘想给多少铜板?” 卢家主:……。 卢老爷子:……。合着讲了半天价,不如沈丫头唬人的样子? 沈云玥:……。百家村卖东西讲究随心所欲? “老人家,我们刚来这里也不知道永宁镇的物价。您卖给别人什么价格?” 老汉有点发怵,多看了卢老爷子两眼。 卢老爷子嘴角咧开: “老东西,你看我做什么?我跟你讲价你还不卖,现在看我干嘛?” 老汉忙笑着道: “不卖是因为价格实在便宜。那我多添几个家里放久了的凳子给你?” 听到这里,沈云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人是被她给吓到了。 “卢爷爷,你们买什么?”沈云玥轻笑道。 卢老爷子没好气地回道: “这老东西被你给唬住了。哎,我们家要买的东西也多。我在盘算着干脆多预定一些。” “只是,你们买床吗?”卢老爷子又问道。 “给祖父祖母他们买吧。”沈云玥细细想了想,才缓声回道:“旁人都用垫子,反正竹屋也住不了多久。” 卢家主摸着下巴稀拉的胡须。半晌,才咂嘴: “咱们也跟沈家一样。” “好。”卢老爷子算了银子,忙应声下来。 顿了下,才看向那老汉道: “老东西,我们两家要的东西多。你可别想着在镇上零卖的价格。” 老汉满嘴答应,就怕得罪沈云玥。扯着满脸的褶子笑道: “行,就按照你们说的价格。” 老汉盘算了两家要的东西。心头一喜,家里的库存可都脱手了。 还得叫自家几个外甥,女婿过来帮忙干活。 沈云玥和卢老爷子两人一起合计了下东西,她明知道空间里有也不能拿出来。 毕竟空间都是木制品。 有些价值还不低,等建了真正的房子再慢慢倒腾。 将所有的东西都定下来,又预定了几个竹柜子、竹衣橱。 那老汉听得云里雾里。 “竹衣橱?”乡下人哪用什么衣橱? 都是大木箱子装东西,哪家姑娘出嫁陪嫁两个大木箱子。 那都是给姑娘长脸的气派。 “竹衣橱。我画给你看。”沈云玥转身提起裙摆朝自家方向一路小跑。 傅玄珩几个人扛着竹子堆在空地上。 有十来个妇人去割了茅草摊在太阳下面晾晒。 “这茅草晒一晒再来做竹屋子。既不透风还能保暖,咱们得要多去割点过来。” 陈三婆嘱咐去割茅草的妇人。 “三婆。你再喊两个人跟我们一起割茅草,专门割茅草比较慢。” “行,叫狗多媳妇和大锤媳妇过去。”陈三婆直起腰去喊了李狗多的媳妇和陈大锤媳妇也去山脚下割茅草。 “狗多媳妇,你往西边走走。那里去干茅草,割了做竹屋最好。” “三婆,我知道了。” 百家村的山脚下,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沈云玥四处张望,随时安排事情。 一眼瞥见地上有不少的荠菜,瞧着有些还没老。沈云玥喊了二牛过来,“二牛。过来跟我挑荠菜。” 二牛蹲在地上看了一眼。 “玥小姐,这不就是草吗?” “嗯,是野菜。等会我做荠菜娇耳,保证你吃的舌头都掉了。”沈云玥很喜欢初春的那一道野菜。 每到初春这个季节。 都要去郊外寻找各式的野菜尝鲜。在沈云玥挑选野菜的时候。 猴子正在玩命的逃跑。 他捂着伤口朝百家村的方向跑,和两个解差带着那些马找了个山脚下等彭疤脸他们回去。 谁曾想到了第二天。 遇到了南理国的商队,那些人瞧着是商人却个个习武。 其中一个商人认出了马身上有南理国人留下的记号。 这些人瞬间抽出了砍刀一通乱砍。 猴子警觉性重,眼见不妙赶紧上马逃跑。 两个同伴刀都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南理国的商人砍死了。 南理国人报复心很强。 当下安排十几个人追猴子。 猴子也不敢往大路和县城方向跑,只敢顺着太平山脚下朝百家村方向逃跑。 他以为能碰见彭疤脸几个人。 哪里知道彭疤脸他们并没有沿着山脚下走。 猴子胯下的马已经跑不动了,马屁股中了一剑。他心疼地从马上跳下来,拍了拍马的脖子。 “老伙计,你去逃命吧。说不定遇到心善的人能救你一命。” 马似乎听懂了猴子的话,大脑袋靠在猴子的脑袋上摩挲。嘴里发出悲切的嘶鸣声。 “走吧。” 猴子听到了后面的马蹄声。 狠心地朝山林里跑了过去,再扭头看见自己的马朝另外一个方向快速跑过去。 这匹通人性的马是给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猴子抹了一把眼泪,跳上了树干。 顺着枝干,跳上了另外一棵树。他不敢停下来,利用自己爬树灵活的本事借用参天大树朝百家村方向快速地掠动。 林子外面,十来个人停了下来。 “大周的那个官差呢?” “没瞧见。属下瞧着马蹄子是往镇子方向了。” 为首身穿玄衣男子眸色紧了紧,凶相横生的脸上露出邪气。看向林子旁的树叶和旁边的不同,他摸着下巴的几根山羊胡须狞笑道: “安排两个人去镇子上,顺便查一下最近是不是有流放人员?” “其余的人进林子。哈哈哈,我们南理国的人天生喜欢凶险的山林。这个小东西以为能虎口脱身?哈哈哈哈……” 那一声声狞笑,吓飞了林子里的鸟雀。 其他人二话不说,从马上下来飞身进入山林中。 猴子听到了狰狞的笑声,他从怀里掏出沈云玥给他的金疮药。 拧开瓶盖倒了些药粉按在他的肩膀上,咬着嘴唇眼前一阵阵发黑。不断地在心底给自己打气:猴子。你不能就这么倒下去。一定要活着。 他咬牙看了眼手掌心的血迹,继续凝了心神跳往下一棵树。 山林里毒蛇猛兽多。 猴子根本不敢下树跑,只能顺着树干不断地向前。 在不远处的百家村。 沈家的几个妇人被沈云玥喊了回来。 “二婶,娘。你们赶紧回来,我挑了好多野菜。咱们中午包娇耳吃。” 有那村民听说,忙劝解道: “沈姑娘,我家菜地里起了小青菜。荠菜味道有点涩苦,那是我们没菜吃的时候才想起来艰难度日的东西。” “不会啊。荠菜好吃的。” 沈云玥笑笑地回道。 “那玩意怎么好吃呢?我们世代生活在山脚下,真要好吃的话早被吃光了。”陈三婆也砸吧嘴巴说道。 莫以然几个人不大懂。 在京城里有很多果蔬吃,根本没吃过什么野菜。 “云玥。要不,咱们去买几斤青菜?”刘晓云也迟疑了。 第191章 神秘白衣面具人 沈云玥淡淡地轻笑:“婶子。你听我的话,我让大牛去村里屠户那里割了几斤五花肉回来。 五花肉剁成肉沫,和荠菜放点香油,盐巴。咱们包娇耳吃,那滋味真的是一绝。” “怪不得好吃。你那都几斤肉了,油脂全都到荠菜里。”陈三婆吞了好几下口水,“你们京城来的人可真会吃。” “那么不值钱的荠菜,得要好几斤肉来配。不年不节的,农村人哪会吃肉?” 在弯腰割草的那些妇人也都笑道: “别说几斤肉了,就是二两肉都好吃。” “一勺子猪油下去也好吃。” “哈哈哈。沈姑娘瞧着年轻,倒是个有口福的人。会吃懂得吃。”说话的小媳妇也不过二十来岁,一脸艳羡地看向沈云玥。 心里也在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流放了还能买几斤肉和野菜包娇耳吃。 山脚下的荠菜知道它有一天能跟猪肉配在一起吗? 沈云玥想到了那些狼肉。 便多嘴问了一句,“婶子们。过来的路上,解差老爷们打了几十只狼。 我们每家分了几只。那狼是喂了药的,吃了不会中毒。” 陈三婆等人听得有点迷糊,全都直起身子看向沈云玥。 “我们家人不敢吃,路上送了两只出去。” “若是你们敢吃?我晚点分点给你们带回去。” 有个发髻上戴了一朵红色野花的小媳妇松了一口气。 手里的镰刀就没停下,闻言笑着说: “这有什么不敢吃的?既然死不了人,咱就敢吃下去。” “沈姑娘,咱们石寒州灾害多。土地贫瘠,南理国和西凉国时常来打劫。 别说喂了药的狼肉。 有一年,树皮草根子都吃光了。饿得没办法,好些人家都易子而食。” 陈三婆抹了抹眼泪。“别提了,我家小丫头就被我那死鬼婆婆给换了……。 如今提起来都伤心。沈姑娘,我们也不白要你的狼肉。便宜点卖给我们就行。” 村里人想到家里的孩子。 如今也能在沈家这里赚几十个铜板。 自然想到给家里的孩子打牙祭。 “说好了送给你们,怎好反悔?”沈云玥笑笑地转身离开这里。 陈三婆心里暖暖的。瞧着京城过来的孩子就是不同,她忙叮嘱大家别偷懒。 不能让沈家花的铜板亏了。 山民朴实本分,有了工作赚钱的机会都很珍惜。 并不会因为这些人是得罪皇帝的流放人员而鄙夷他们。在山民的眼里,这些人识文断字,年底还能写个春晖,以后去镇上找个账房先生的活计也好。 比他们村里学问最大的老童生厉害多了。 沈周氏已经和好面。穆雅在一旁切荠菜,切好的荠菜放了细盐静放一会。 再把多余的水分给挤出来。 挤干的荠菜放在肉沫里,再加入香油、细盐调味。 大周的老百姓大多数买粗盐。寻常百姓家是用不起细盐。 沈家众人围在一起包娇耳。 卢老夫人瞧见沈家这里热闹得很,自家有力气的也去砍竹子割草准备建房子。 卢家心齐,比其他家懂得人多力量大。 她忙叫了两个儿媳妇去挑荠菜。 卢老夫人不认识荠菜,特意过来找穆雅。 “穆雅姑娘,你过来教我们认一下荠菜?我们寻思着也想吃一口绿叶子菜。” 卢老夫人为人和善。 知道沈云玥对这个丫鬟很好。 说话自然也是温柔和善,穆雅笑着回应: “卢老夫人,您稍等。这里有荠菜。” 穆雅四下张望,找了两棵荠菜递给卢老夫人。“瞧着这锯齿叶子了吗?长成这样的就是荠菜。” “行,我照着这个挑。” 卢老夫人拿了荠菜回去,喊了卢家几个媳妇一起去挑荠菜。 山脚下,荠菜多得是。 何家瞧着沈家和卢家挑荠菜。她们也动了心思,如今人多可得多吃野菜。 自然也有人跟了过去。 百家村很热闹。 村里除了没法出门的人。其余的人全都跑来后山。 连小孩子都过来帮忙干活。 孩子淳朴皮实,也不懂干活给不给他们铜板。 看见大人干活,他们自然跑来帮忙。 沈云正最喜欢小孩子多。 他起了当猴子王的心,沈云峰几个都比他大,血脉的压制随时能揍他。 沈云正不太服气。 总认为给他一个机会,他能率领手底下的皮猴子到处称王称霸。 沈云正瞧着百家村的孩子们,嘴角咧到了耳朵边,笑的哈喇子从嘴角流下来滴在了鞋子上。 心里暗道:我要做老大。 我要收很多小弟。 我要扩张我的地盘。 我要成为大周最有出息的人。 傅玄珩扛了几根长竹子走过来丢在地上。他解下了身上空了的水袋,抬步走到沈云玥旁边。 眼眸里闪着笑意,“云玥,你过来。” 沈云玥正在包娇耳,闻言抬头瞥了一眼。她不想挪过去,无语地撇嘴: “做什么?” “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傅玄珩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帕子包起来的布包。 瞧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 沈云玥走了过去。“是什么?” “你看,这个给你吃。”傅玄珩打开帕子,里面是粉色的野果。 像是野草莓。 沈云玥拿了一颗放到嘴里,酸酸甜甜很清爽的味道。 她弯了弯眉眼,“好吃。” “山林里有好多野果。等这几天安顿下来,我带你去采摘野果。你也需要一个地方种植草药,咱们到林子里寻找个像鹰嘴崖下面的地方。” 傅玄珩心里想着种植九品紫参的地方。 太平山本就很适合种植草药,对于他来说有块药田很重要。 沈云玥眉眼弯成了月牙形状。 “好啊,安顿下来后就去。”沈云玥想到了影黑和雪球,心念一动的看向傅玄珩。“雪球和影黑他们呢?” “这两天就会到。他们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我们,到了石寒县自会来到百家村。” “咱们在南边多建两栋竹屋,让影黑他们几个人住下。”沈云玥沉思了几息轻语:“仓库和厨房,单独的用来接待会客的地方。 咱们几个住的地方,最好还有两栋用来备用。往后的事情说不准,再建一栋三层的竹屋。” 沈云玥不知不觉地说了许多。 傅玄珩心里勾画了一个蓝图,嘴角噙着笑意道: “那么我们跟娘她们之间隔开的距离再远点。娘胆小,祖父祖母年纪又大。……” “好。祖父祖母和大祖父大祖母她们近点。咱们之间相隔一里多地,先给她们建好房子。”沈云玥想了想待在长辈眼皮子底下,似乎不太方便做事情。 一里多地的距离刚刚好。 傅玄珩眼里闪过喜色,他也害怕莫以然那双烟雨眸子。 两人确定了下来,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拿着烧火棍子,在地上开始画了起来。 将沈家大房和二房的布局图画好。 最好画了傅玄珩和沈云玥他们的房子。画到了一半,沈云玥咦了一声。 “不对啊。” 傅玄珩抬眼问道: “哪里不对?” “我还没到及笄的年龄,怎么也是跟我娘和云峰住在一起。明年等到了及笄后,再搬去跟你同住才行。” 傅玄珩:……。 两人几个月的相处,连片刻都不曾分开过。 如今到了地方,反而分开过? 傅玄珩脸上黑沉了几分,握着棍子的手紧了紧。“咱们已经拜堂成亲就是一家人。哪里嫁人后还住在娘家的道理?” “咱们那不一样。皇帝老儿赐婚不过是怕你黄泉路上无依无靠。” 傅玄珩看向沈云玥的眼睛暗了下去。 “云玥。你跟娘住在一起行吗?” “行啊。那是我娘。” “嗯,那也是。只是你性子跳脱喜欢到处走,若是跟娘住在一起的话,我只怕她会拘着你在家学习女红针线……。” 沈云玥:……。有点可怕。 “咱们两人可以到处走。你要是跟娘住在一起,没等到路边就被她喊回去。”傅玄珩瞧着沈云玥脸上有了迟疑,漫不经心道: “娘的眼泪比仓河的水还多。你想每天去镇子上?想去后山里?……” “娘会说男人在外面做事,女人得要在家里操持家务。到时候,我替你去寻找适合种植草药的地方?” 傅玄珩不动声色的偷瞄沈云玥。 越说,沈云玥心跳越加快。 脸上渐渐泛白了。 “那个,玄珩。”沈云玥捂着有点疼的心脏,“我觉得你带着玄笙和玄婷也很无趣。要不,我不等及笄了。” 傅玄珩眼底闪过笑意,手握成拳抵在鼻子处。 “好。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顿了下,傅玄珩忙开口: “女人无需操持家务,你想要种植粮食,开荒垦地。想要做个富贵闲人,我都陪你……” 沈云玥松了一口气,“好。”她都不敢想象她要去后山,莫以然不小心知道后得哭成啥样? 傅玄珩暗暗松了一口气,媳妇差点跑了。 真要让沈云玥待在娘家,他不如干脆两家合一家。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不提合在一起,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自由很重要。 在离百家村五六里远的山林里。 猴子被人给围堵上了。 “哈哈哈。小东西,你还跑吗?”为首的黑衣人手里拿着一把弓箭。 他对着猴子做了个拉弓的动作,猴子肩膀上有两处受伤。 腿上也有一处被弓箭射中。 猴子抱着树干,一阵阵的眩晕袭来。他瞧了一眼南边的方向,心里盘算着能不能跑出去? 可又一想。 会不会给沈云玥他们带来麻烦? “小东西,是不是你们杀了我们南理国的人?” 围堵的几个人不断地发出声音,那声音让人听了只觉胆怯和绝望。 “头,抓了大周国的贱民。把他的皮接下来做成灯鼓,警告大周的贱民别想动我们南理国的人。” “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 其余的人跟着喊了起来。 猴子心里很怕,害怕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亲过女孩子呢? 彭疤脸一直让他别在流放路上跟那些女人玩,宁缺毋滥别弄脏自己。 猴子这会后悔了,听说女人很软。他想在死之前尝一下女人软软的嘴唇。 瞧着南理国的人似乎没再动,猴子咬牙朝旁边跳过去。 黑衣人对着猴子的身影,射出一支利箭。 衣袂快速掠动,一袭白衣掠过。那支箭被徒手给接住了。 白衣人白发白眉,脸上戴着半边的面具。 从眼睛一直到下巴被银色的面具给遮挡住。 他手里握着箭矢,另外一只手坐着虚空拉弓的动作。只有箭矢,并没有弓。 深邃的眼睛盯着南理国的那些人,像风箱一样的嗓子问道: “放过他?” 猴子躲在了白衣人的身后,他靠在树干上摸着腿的手心里湿热一片。 “恩人。你快走吧,他们这些人心狠手辣。你不是他们的对手。”猴子虚弱的开口。 第192章 那个白毛鬼到底是什么人? 南理国的黑衣人拧紧了眉心,摸着手里的弓箭。他的箭术了得,居然被个陌生人徒手接了他的箭。 这让他不得不防。 眼前的白衣人瞧着仙风道骨,实则是个危险的人物。 大周那些孬种还有这等厉害人物? “老东西,好好的炼丹药寻找你的不老长生去。”黑衣人阴鸷的眸子微微眯起,手里的弓箭再次举起来。“得罪老子的下场,是让你变成炼丹炉里的粉尘。” 白衣人依然保持着徒手射箭的姿势,他也不辩解更不解释。 眼里如古井一般波澜不惊。仿佛眼前的事情跟他无关。 待黑衣人手里的弓箭射出,他依然定定地站在那里。 衣袂随着微风吹动,白衣人缓缓的掀起眼皮子徒手射箭。 带起阵阵的劲风,白衣人手里的箭矢和黑衣人的箭矢对撞了下,随后从黑衣人射过来的箭中间穿过,直接往黑衣人的门面射过去。 现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黑衣人面色大骇,暗道一声不好,赶忙一个鹞子翻身想要逃跑。 箭矢带来的劲风还是击打在他的身上,逃跑的身形顿了顿,黑衣人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咬牙凝神离开这里。 其他几个南理国的人瞧着情形不对劲。 忙呼啦一下子跑开了。 南理国的这些人从来就不跟人拼命,他们主打一个灵活作战。 遇到危险赶紧跑路,逮着人多再打回来,除非是感知危险后来不及跑路。 猴子咬牙吼道: “快去追啊。” 白衣男子淡漠的眼神扫过猴子,随手摘了一把树叶飞了出去。 跑得慢的几个人被树叶击中。 有人踉跄了一下倒在了地上,后脖子被树叶插了进去。 猴子嘴巴张得老大,这人的内功好强。 南理国那些人没人敢留下来,带着伤钻进了密林中。 白衣人转过身斜横了猴子一眼,脸上的面具折射出一点银光。 嗡声冷然:“滚吧。” 猴子瞧了瞧还有好远的百家村,他深知凭借他走不到那里。 忙靠在树干上哀求道: “恩人。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劳烦恩人送我到百家村如何?” 猴子知道和彭疤脸等人错过了。 现如今,去找傅玄珩等人是最好的选择。 白衣人低垂下眼眸,手里依然捏着一片树叶。“将死之人,要求倒是不少。你一个解差平日指不定怎么欺压百姓,死在林子里也是你的造化。” “我只是不喜欢你死在南理国人手里。” 猴子眉头松了松,忙谄媚的笑说:“恩人也是大周人。你瞧我这个年纪,像是欺压百姓的人吗?” 他倒是想硬气的离开,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你送我到百家村,我到时候给你报酬。”猴子摸了摸身上,只有沈云玥给他的解毒丹和金疮药。 金疮药被他用了一半,如今只有一半。 想到沈云玥那里还有药,猴子咬着牙将手里的解毒丹和金疮药扔给了白衣人。 “这算报酬定金。”猴子咬着后槽牙道:“送到百家村后,还有报酬答谢恩人。” 白衣人淡淡地掀起眼皮子,瞧着手里的解毒丹和金疮药。 平平无奇。 打开后,轻轻地嗅了嗅。 眼睛里露出一丝异样,他不动声色的收起解毒丹和金疮药。 淡淡的看向猴子,轻问: “你的伤势颇为严重,少了金疮药。不怕到了百家村也活不了?” 猴子脑袋有点眩晕。 他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虚弱。“恩人,你只要将我送到百家村。找到今天刚过去落户的流放人员傅玄珩和沈云玥即可。” 白衣人在听到名字的时候,眼中闪过寒芒。 捏着树叶的手紧了紧,树叶顿时化作树叶泥。 他原本抬起脚想要离开,在听到猴子说起傅玄珩名字的时候改变了主意。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淡淡的睇了猴子冷声: “我送你过去。” 白衣人微微地扭过头,手轻轻的扬起。旁边树上的爬藤被他给扯了下来。 他拿着藤子,三两下将猴子捆起来。 一只手提着猴子,点足跃上了树梢。朝着南边的方向看过去,白衣人嘴角噙着冷意。“你说话算话,到时候若是敢骗我。哼,……。” 余下的话不用说。 让猴子自己去体会他话语里那种让人永世不得翻身的杀气。 猴子被他提起来,更加的眩晕了。 “恩人,你能不能换个姿势?我这跟荡秋千一样。” 白衣人嫌弃的看了他,冷笑: “那说明你命不好,早死早托生。” 白衣人几个点足离开了这里。 在他们离开后。 离这里不远的山洞里,南理国的那些人汇聚在一起。 “头。那个白毛鬼到底是什么人?树叶都能杀人于无形中。” 说到白衣人,几个人后脊梁骨还在冒寒气。 黑衣人揉着他被箭气震伤的胸口,使劲的按压下喉咙的甜腥味。“通知副阁主,就说太平山出现了一个不确定的高人。” “是。” 前面那人答应了后,又问: “头,那咱们怎么办?” “回永和镇。看看这两天有没有流放人员过来。” “大周的皇帝老儿最喜欢将那些官员家属流放到石寒州和岭南,要么就是北地。” 黑衣人眉心一皱,瞧着一袭红衣飘过。厉声询问: “谁?” 提着剑跑出去,四下只有风吹叶子的声音。 哪里还有什么人。 * 百家村。 后山脚下。 沈家人手里端着竹碗在吃娇耳。 沈云玥用醋和酱油,蒜末以及辣椒酱做了个蘸酱。 傅玄珩很喜欢这个蘸酱。 大家坐在地上,围着桌子吃得喷香。 百家村的村民已经回去了。 沈云玥让阿四将狼肉分给了这些干活的村民,还特意给村里的老弱孤寡也送去了狼肉。 干了一天活。 沈家大房和二房各搭建了三栋的竹屋,人多办事就是快。 阿四和影风做事利索,手里的砍刀砍竹子比别人事半功倍。就他们手里的刀,让陈小沟等人羡慕的哈喇子快把脚面给砸肿了。 大牛一边吃着娇耳一边笑道:“阿四叔。李狗多一直问你砍刀哪里来的?” 阿四抬眼望着远处的村子笑道: “他们知道了也没有,精铁的价格很贵。” 莫以然舍不得吃太多,一个劲的给沈云玥和傅玄珩夹娇耳。嘴里还叮嘱道: “云玥,你多吃点。瞧你这几个月尽长个子了,原来你舅舅给你做的衣服都小了。” 沈云玥看了看短了一截的袖子,笑道: “再不长个子,我都以为自己是小矮人了。” 傅玄珩摸了摸沈云玥头上的发髻,“云玥就是小矮人也不怕。你都成亲了,不怕相亲的时候被人嫌弃。” 沈云玥:……。又想打爆傅玄珩狗头的一天。 “你礼貌吗?” 傅玄珩故意咳嗽了一声,“我不嫌弃你。” “是你嫌弃的问题吗?再说了,你凭什么嫌弃我。”沈云玥怒瞪秀眉,伸手就去掐傅玄珩的耳垂。 莫以然看的心惊肉跳,她真怕傅玄珩嫌弃沈云玥个子矮。 “玄珩啊。我们云玥还会长个子的。” “娘,我不敢嫌弃云玥个子的。我家小云玥就是个母老虎,谁敢嫌弃她?”傅玄珩比刚开始流放路上性子好了许多。 如今的他也会说笑。 脸上也没像之前那么冷淡。 沈云玥怒吼一声: “傅玄珩。” 吓得沈云正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娇耳也骨碌碌滚了下去。他赶忙拿起来吹了一口气放在了嘴巴里。 嘴巴塞得鼓鼓的,油脂从嘴角蔓延出来。 “姐夫。姐姐哪里是母老虎,母老虎没有这么凶哦。” 说完,偷偷地瞄了沈云玥。 赶忙闭上了眼睛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不看不看。姐姐看不见我。” 傅玄笙将脑袋埋在了碗里,一边吃着娇耳一边耸动肩膀。 “快吃吧。我瞧着山脚下天气越发冷了,咱们得要点个火堆吗?”沈老夫人揉了揉老寒腿,她发现自己的腿又不得劲了。 沈云玥沉思了几息,抬起眼睛看向影风。 “影风。每个竹楼里都点上火盆,咱们马车上的木炭还够。” “好。我方才去瞧了木炭,还有两篓子。晚点我在竹屋下面再点个火堆,用石头给围起来。”影风想了想轻声道。 “也成。穆雅,你煮一些艾草水,给祖母他们几个老人家泡脚。” 沈云玥事无巨细地安排了下去。 离这不远的卢家也是和沈家一样围在一起吃饭。端着碗走过来的卢老爷子听着沈云玥有条不紊的安排,心里不禁又是一阵艳羡。 沈家得亏有沈姑娘,沈家的几个小子也都不错。 他心里过了一遍,抬脚转了回去。吩咐自家的人学着沈云玥的做法,“这山脚下有的是艾草,真要不知道的去问穆雅。” 卢家的人忙答应了下来。 第193章 傅家的男人绝情自私 吃完饭后,刘斐菲和穆雅两人去收拾锅碗。大牛跟二牛也在那里帮忙收拾锅碗。 傅玄珩朝沈云玥使了个眼色。 沈云玥了然地点了点头,“娘。咱们把住的地方分好,你跟我和穆雅,二婶,舒宝住一间屋子吧。” 现在只有四栋竹屋。 沈家大房二房还没有细分,晚上两家人依然住在一起。 莫以然忙应声道: “行。就按照你说的来办。” 傅玄珩皱了皱眉心,最终咽下了所有的话。他想着明天一定让陈小沟去镇子上摇人。 十个八个不嫌少。 二十个三十个也不嫌多。 争取明天把所有的竹屋给建好。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五尺距离,朝北边的小路上走去。 莫以然瞧着西下的晚霞,听着山林里野兽的声音。 前后左右看了一眼,耳边回荡起李狗多说的话。 吓得她心尖儿跟着轻颤,忙高声喊了起来。 “云玥,你们回来。大晚上的别乱跑,没听李狗多说林子里野兽多吗?” 傅玄珩:……。 沈云玥:……。明天赶紧摇人建房子。 她见傅玄珩四处张望的眼神,就知道关键时刻这家伙不顶事。 “娘,我们吃多了。去村里认个门,再顺便消消食。” “你围绕着竹屋消食。” 沈老夫人也叹气喊了一声,“云玥啊!明天白天再去村里认门吧。” “不碍事的。”沈云玥没打算听他们的话。 山林里一声虎啸声传来。 这下子,连卢家和何家人全都变了脸。 “方才是老虎的声音?” 有人吓得瘫坐在地上,赶忙一骨碌爬起来往竹屋跑。 何路雪努力压下心头的惧怕,站起来四下张望。 她隐隐看到何家有些人头上的颜色更加黯淡下来。 百家村那些村民一头灰色。 连一丢丢的金色都没有。 想到了这一点,她赶忙捂着肚子说人舒服。手忙脚乱的找了个中间的竹屋,提着自己的行李进去。 她将自己袄子和包袱放在角落里。 其余人也忙收拾东西回屋里。 何二老夫人瞧着自家这里一团糟,又看到旁边卢家生起了一堆堆火堆。 何家这里的火堆隐隐快熄灭了。 再瞧着走到小路上的傅玄珩和沈云玥,淬了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 “玄珩。你把影风送给我们,我跟你外祖父现如今没个人服侍。 你让影风过来服侍我们。”何二老夫人说的很自然。 沈云玥眉心动了动。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何二老夫人,你做梦呢?” “我没跟你说话。” 何二老夫人一脸阴毒,何家那边的人面色各异。 有人认可何二老夫人,傅玄珩身体好了就该替母尽孝。 也有人私心不赞同她们的做法,认为一切都是何家咎由自取。 “我只听云玥的话。二老夫人只怕问错人了。” 傅玄珩淡淡的斜睨过去,他忽略了何二老爷子那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移开了目光,低语: “云玥。我们走吧。” 两人并没有朝村子里走过去,而是向上山的那条小道走了过去。 莫以然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她肯定冲了过来。 她被刘晓云喊去铺睡觉的地方。沈老夫人老寒腿犯了,两个儿媳妇得要服侍她。 沈云玥踩着旁边的草,伸手朝旁边的树上拽了一根树枝下来。 随手拿着树枝拍打地上的草。 “你打草惊蛇?” “嗯,我怕那玩意。”沈云玥一边走路一边拍打草丛。 傅玄珩接过沈云玥手里的树枝,重重的拍打草丛。轻声道: “咱们把房前屋后种些驱蛇驱蚊虫的草药。” 沈云玥正要说话,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冲了过来。 没看清楚是什么,沈云玥下意识地一脚踹了过去。 雪球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一头冲了过来想要求贴贴。 被沈云玥一脚踹在树干上。 小家伙委屈地嗷呜了一声。 趴在地上,不长的尾巴一下一下地拍打地面。 收回了脚的沈云玥没想到会是雪球,有点不好意思道: “雪球。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没有看到是你,不然一定不会踹得这么用力。” 雪球抬起头移开了脑袋。 沈云玥从它的眼睛里看到了忧伤,她走过去蹲下身子轻轻的摸着雪球的脑袋。 “哪里疼?我帮你呼呼。”难得沈云玥这么好耐心。 雪球见好就收,很乖巧的将脑袋伸了过去。轻轻的摩挲沈云玥的腿,看的傅玄珩眉头皱了皱。 这家伙,怎么有点茶颜茶色? 影黑几个小家伙跑了过来。 几个小家伙变得结实了,整天在林子里赶路,越发的结实身手也更好了。 他们几个人本就不是专业的培训,都是在求生中练就的本事。 “主子。” 影黑几个人跪下给傅玄珩和沈云玥磕个头。 “起来吧。” 傅玄珩轻声道。 影北从背上解下来一个小凳子,是他用树棍和竹子做的小凳子。他狗腿地递到沈云玥面前,“主子,这个凳子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主子坐。” 雪球懒懒的掀起眼皮子,上嘴唇抽抽了一下。 要是会说话,肯定会说一句。“马屁精。” 沈云玥接了过来,坐在了凳子上。 傅玄珩难得松了松脸上的冷色,“做的不错。” “谢主子夸奖。” 傅玄珩问了影黑几个问题,无非就是林子里发现了什么。 “你们这几天在这里寻找一下适合种植草药的山谷。还有太平山匪患多,我们想知道都有哪些匪患。影黑你们几个去打探一下。” “是,主子。”影黑抱拳道。 “等影风跟别人联系上,到时候你们离开这里去黑风崖下面的寒潭训练。”傅玄珩知道眼前的这几个人比起那些在黑风崖训练过的人差远了。 只是那些人,如今……。 傅玄珩若有所思的眼神移到了沈云玥身上,怎么也得给沈云玥安排一个有功夫的女暗卫当丫鬟。 沈云玥抬起头轻声问道: “玄珩。你怎么了?” 傅玄珩耳朵动了动,雪球马上站起来做好了攻击的姿势。 傅玄珩一个眼神过去。 影黑几个人全都离开了这里。 傅玄珩下意识的拉起沈云玥,和她十指紧扣。 两人一狗朝山下走去。 刚到山下,就看到一袭白衣站在前面。地上丢了一个被爬藤捆起来的人。 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 被捆成一团丢在地上,实在可怜兮兮。 傅玄珩一手握着沈云玥,一只手紧紧的按在软剑上。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高手之间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背对着他们的白衣男人不好惹。 傅玄珩给了沈云玥一个安抚的眼神,两人想要避开白衣人。 往旁边走了两步,一根断树枝斜斜插在地上。 沈云玥拧紧了眉心,心底的怒火蹭蹭的冒出来。 小暴脾气,不能忍。 当下厉喝出声: “有种的过来单挑。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一点君子行为都没有。” 白衣男子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笑声。 缓缓的转过身。 白色的眉毛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一双薄情的眼睛带着深冷的寒意。 只是在看到傅玄珩的时候,他露出诧异的眸色。 随即恢复了冷然的样子。 “单挑?就凭你们?” 沈云玥鼻子冷哼一声,高傲的抬起头轻笑: “戴着面具示人,可见你不是什么好人。你在这里不就是等我们吗? 你不想动武,难不成找我们叙旧?” “哈哈哈。牙尖嘴利的小姑娘,我看你还能不能一直嘴硬?” 白衣男子身形一顿,手里的爬藤像灵活的蛇一样攻击过来。 沈云玥本事不大,力量没机会展现。 傅玄珩松开沈云玥的手。 将她往边上轻推了一把,自己手持软剑迎了上去。 “雪球,你护着云玥。” 雪球刚要呲牙助战,听到傅玄珩的声音乖乖的扭头跑去沈云玥旁边。 沈云玥打开了手腕上的连发弩机关。 时刻准备着暗中射击。 白衣男子手里的爬藤和傅玄珩手中的软剑缠斗。 刚一交手。 傅玄珩心尖紧了紧,这个人实力太强悍。他对上白衣男人根本毫无胜算。 傅玄珩深邃的眼珠子动了动。 寻找机会想要带着沈云玥逃离这里。 “懦夫。凭你的功夫还想保护那个小姑娘?不若你将小姑娘送给我,我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傅玄珩眼底涌动猩红的冷意,浑身冒着毁天灭地的寒气。 咬牙怒声: “你找死。” 白衣男人一边躲开他的攻击,斜横了站在一旁找机会的沈云玥。 漫不经心的轻语: “小姑娘,傅家的男人绝情自私。我看你跟我离开这里如何?” 沈云玥沉了沉脸色,“你是何人?” “解救你的人。你眼前的这个少年?我掐指一算就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沈云玥鄙夷不屑道: “你现在才看出来。本姑娘一早就看出来了,没看我等着他为恶一方让我当个富贵闲人吗?” 白衣男人身形一顿,这姑娘怎么回事? 不怕吗? “他会找很多女人,把你当做垃圾一样抛弃了。” 沈云玥眼眉挑起,梨涡浅动了下。 “我有钱有地位,还没男人管。 这神仙日子不好吗?想不开,非得把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绑在一起?” “是银子不香了?” “自由富贵觉得无趣了?” “还是心老了,对各式各样的俊俏小哥哥没兴趣了?” 白衣男人:……。是不是问错话了。要不,收回方才的话。 重新问一遍? “沈云玥,你敢。……” 傅玄珩眼底充满了猩红,像头暴躁的狮子一样。 “你胆敢找别的男人,我杀光那些男人,再把你囚禁在我身边。” “是你说过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傅玄珩受伤的瞪着沈云玥,好像她是个妥妥的渣女。 吓得沈云玥心尖儿颤了颤。 吓死人了。 她放低了声音,轻声安抚: “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一拍两散。” “哼。没有如果。”傅玄珩也不跟白衣男人动手,他只想跟沈云玥掰扯这个问题。 从前面动手当中看得出,白衣男人不想要了他们的命。 这男人卑鄙无耻,原来想要离间他们夫妻。 第194章 我们只是习惯了彼此 “我傅玄珩只有丧偶没有和离。即使丧偶也是你我同年同月同日死。”傅玄珩一步一步地走向沈云玥。 白衣男子眼眉挑起。 他嘴唇微动:“自私卑鄙……” “你给我闭嘴。”傅玄珩和沈云玥同时吼了一句。 “一个大男人尽干些鸡鸣狗盗的事情。”沈云玥鄙夷地看向白衣男子冷嗤道。 随即头疼地偷瞄了傅玄珩。 这气得炸毛的家伙……哎! “玄珩,你听我说……” 傅玄珩步步逼近。唇角噙着冷意: “你想说什么?乖乖被我囚禁?” 他一个瞬移来到沈云玥旁边,抓起沈云玥的手身形一晃,抱着她隐入了山林里。 留下错愕的白衣男子望着他们二人的背影。 顿足,怒骂: “两个狡诈阴险的家伙。” “我们还会见面的。姓傅的狡诈,娶个媳妇也跟他差不多阴险狡诈。” 白衣男子气得怒骂了一声。这两人就差把对方干趴下的样子,还真的骗了他。 白衣男子提着晕倒在地的猴子。 瞧着山脚下那些新的竹屋,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 傅玄珩轻功很好,抱着沈云玥几个起落离开了危险地方。 雪球跟着跑了过去。 沈云玥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抱着傅玄珩的脖子。感受到树叶和冷风在耳边奏出音乐。 “云玥,那人没有追过来。咱们说说你想清秀小哥哥的事情。”傅玄珩危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云玥:……。记忆别那么好行吗? “玄珩,咱关注点是不是偏了?” 睁开眼睛,沈云玥跌入傅玄珩猩红深邃的眼眸中。 “沈云玥,你还没回答我?” “咱们是说这些细微末节的时候吗?你也不想想那个白衣人到底什么来历?还有……” 沈云玥的话还没说完。 便被傅玄珩紧紧地搂在怀里。 “你我感情方面没有小事情。”傅玄珩紧紧地搂着她,一字一句地应声。 “我身边只有你了。” 沈云玥揉了揉眉心,无奈轻语: “傅玄珩。咱们只是流放路上彼此守护,你说不定不是喜欢我,只是习惯了我。” “我们只是习惯了彼此。” 傅玄珩眉头轻动,看向一脸纯真的沈云玥。 才惊觉她还小。 压下心里快要爆炸的怒意,他平息几息才轻声: “那你要习惯不能没有我。你要是离开我,去哪里找陪着你到处跑的人。” “云玥。外面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沈云玥:……。好歹姐在千年以后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你这洗脑不太行啊! 沈云玥到底没敢再说下去,“咱们回去吧。太晚了,我娘又得哭到明天了。” 提起莫以然,两人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 如今的莫以然不再摇摆不定,就是一门心思全放在他们身上,这让热爱无拘无束的两人有点压抑。 雪球的速度很快,靠着沈云玥的腿轻轻的摩挲。 傅玄珩淡淡的冷睨了一眼雪球,轻语道: “雪球。你往后跟着云玥,保护好她知道吗?” 雪球低声呜咽了几句,在沈云玥面前更加得意了。 “我们回去。”傅玄珩抱起沈云玥跃上了树干上,几个起落朝山脚下的竹屋掠去。 到了山脚下。 影黑几个人等在了那里。 “主子。那个白衣人发现了我们。”影黑跪在了地上,“求主子责罚。” “发现你们很正常,他的武功远在我们所有人之上。”傅玄珩冷声。 “起来吧。你们去找影风,晚上住在马车里。早上在大家发现你们之前离开这里,去林子里找适合种植的地方。” “谢主子开恩。” 影黑几个人谢了声,才站起来。 傅玄珩和沈云玥回到了竹屋。 小路北边的何家,路南边的卢家和沈家,全都燃起来几个火堆。 夜色寂静。 只有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 影风站了起来,“主子。方才有人过来,我跟阿四瞧着不太对劲没有追。” “嗯。你们只管待在这里保护好大家。”傅玄珩点点头。 一袭白衣闪过,随即那被爬藤捆着的人丢了下来。 骨碌碌滚到了火堆旁。 瞧着衣服快要被火星给点燃,影风抬脚踢了下。 他惊呼道: “猴子。” 沈云玥一惊,“什么?是猴子?” “是猴子。” 沈云玥和傅玄珩对视一眼,想到了猴子带着的那些马匹。 瞬间明白了猴子遇到了危险,估摸着那两个解差是凶多吉少。 傅玄珩提起猴子朝卸下的马车走过去。 沈云玥忙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莫以然听到了动静,打开了竹屋的门。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惊的她嘴巴都合不拢。 “可怜的猴子,怎么在这里?” 她暗想会不会给沈家人带来麻烦,心中又想到猴子一路上对他们都很好。 不由的抬眼望向远处的月亮。 “辞轩。你变成了鬼,好歹也做个厉鬼。赶走围绕在云玥身边的阴险小人,咱们这个女儿也不是个安生过平淡日子的人。” “我不求别的。只求三个孩子平安健康。” 莫以然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沈云玥跟着傅玄珩上了马车,先是给猴子把脉。 这一两个月,她被小呆瓜加强训练。如今头脑里植入了不少医学知识,一手金针术也是游刃有余。 影风上来解开了猴子身上的爬藤。 沈云玥从医药包里拿了几枚金针,先是针灸他关键的部位。 “影风,我这里有几味药。你去煎药给猴子喝。”沈云玥从医药包里,鼓捣一番掏出了几味药材。 影风低垂下眼眉,他接过草药道了声: “属下这就去煎药。” 影风是个合格的影卫,年纪不大却恪守本分。知道什么事情不该问坚决不会多嘴一句。 影风下去后,沈云玥又给猴子上药包扎伤口。 “怎么样?” “外伤倒是还好,就是失血过多。不过……”沈云玥看向猴子蹙眉道:“他中毒了,这毒像极了南疆的毒。” “你确定?” 傅玄珩对南疆的毒药特别反感,他自己遭受了多少苦楚。 “嗯。我确定,下毒的人不像是要了他的命。倒像是……。”沈云玥嘴角勾了勾,“这毒很棘手,很容易让人忽略。” 若不是她有了空间加持,还真没法知道这毒药。 沈云玥用意识踹了小呆瓜,“小呆瓜。这毒,咱解得了吗?” 小呆瓜:……。揉揉被踹的老腰,“主子。你能不能不要逮着一个地方踹?以为我没痛觉吗?” “那么多废话?” 瓜生艰难。 ??? 谁知道这个主子太难伺候了。 想罢工。 “主子,你对自己的空间有什么误会吗?你空间里的东西,基本能达到起死回生的作用了。” 像是怕沈云玥信以为真,赶忙解释了一句。 “我就是随口一说,起死回生还是差了点。” 沈云玥鄙视了白了小呆瓜一眼,“告诉我解毒的法子?” “主子。你是不是忘记了远古大陆还等着你的粮种,火种以及……。”小呆瓜开启了絮絮叨叨的功能。 它怕没有一口气说完,沈云玥根本不会理睬它。 别的系统耀武扬威地威胁宿主,它怎么就混得这么差? 三天两头被踹不说,还总是被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威胁毁了它。 “从远古大陆给我采购一批极品草药。我交换的物资是土豆和地瓜,以及培育的方法。”沈云玥并没有亲自去挑选交换的对象。 “小呆瓜,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若是你挑个白莲,绿茶什么的。” “那我就让你变成培育绿茶的化肥。” 小呆瓜:……。又是被威胁的一天。 食人花咯咯笑个不停,“我缺少化肥。” “滚……。”小呆瓜咆哮。 沈云玥收回了意识,脑海里多了解毒的法子。她并没有马上给猴子解毒,而是先用金针术稳住了他的毒发。 一盏茶时间后。 沈云玥收了金针,抬眼长吁了一口气。 “暂时控制住了毒素,等过几天集齐了草药再给猴子解毒吧。” “云玥。我送你回去歇息,辛苦了。”傅玄珩掏出手帕轻轻地擦拭沈云玥额头的汗水。 “嗯。” 沈云玥答应了一声,凝神替猴子针灸确实很累。 她伸了个懒腰,回到了竹屋睡觉。 傅玄珩看着沈云玥进了竹屋,关上了竹屋的门。才缓缓的转身,他握紧的拳头泛着白。 眼底涌动着杀意,瞥了影风道: “喂了药,把影黑几个人安顿好。” “是。主子,黑风崖那里……。” 傅玄珩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暂且什么都不要动。” “是。” 这里的一切,落入了白衣人的眼中。 他立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傅玄珩缓缓地转过身子,看向白衣人的方向。嘴唇轻轻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白衣人怔愣住了,随即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了色。 转身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一大早。 沈云玥睡的迷迷糊糊,听到穆雅在外面小声的训斥: “让你们小声一点,我们玥小姐还在睡觉呢。” “哎呦。太阳晒到屁股了,什么好人家的人还在睡觉?”说话的女人声音尖细,像是公鸭被捏住了嗓子一样。 “啪。” 穆雅厉声:“混账东西,你以为你是谁?我们玥小姐做什么也是你能置喙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打我?” “我管你是谁?我只知道在我们沈家的地方,就没你说话的地方。”穆雅声音不卑不亢,话语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云玥站起来推开了二楼的窗户看过去。 见是一个穿着水绿色细棉布袄子,下面穿着一件桃红色粗布裙子的年轻姑娘。 她疑惑蹙了眉峰,这姑娘像是本地人。 这么嚣张? 第195章 他们追踪能力很强 那姑娘伸手捂着半边脸,眼里闪过狠毒。“我爹是百家村的里正。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语毕。 她上前扯着穆雅打了起来。 穆雅因为她爹穆阳总是被人欺负的关系,从小就在街道上跟人打架。 她率先抓住了周里正闺女的头发,使劲地向下用力拉扯。 周里正的闺女两只手也在用力抓她的头发,只是比穆雅晚了一步。 她嗷叫了一声,指甲抓了穆雅的脸。 穆雅用膝盖不断地撞击她,手里更加用力。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沈周氏和在干活的陈三婆等人。 “哎呦。两位姑娘,这都是怎么回事?” 陈三婆吓得赶忙丢下手里的镰刀跑过来,伸手去拉扯周里正的闺女。 “周荷花。你这怎么还打架了?” “你不是在家养脸蛋,好去镇上嫁给有钱人家吗?跑来后山做什么?” 周荷花痛得嗷嗷叫,“三婆。这个死贱人胆敢骂我,你帮我去喊我爹过来。” 陈三婆知道周大目一向护短。 加上他自认周荷花长得好看,将来是要嫁给永和镇上有钱人家。 周家能不能跟富贵沾上边,可就靠周荷花了。 周大目两口子对老来女周荷花特别的宠溺,养成她娇蛮的性格。就连周家几个儿媳妇看到周荷花腿肚子都在打颤。 陈三婆忙讪笑道: “这话怎么说的?年轻人打个架也是常有的事情,怎么还去喊爹娘过来拉架?” 沈云玥瞧着陈三婆变了脸色,心下明白周大目平时在百家村的地位。 再细看周荷花和旁人不同的衣服,顿时知晓周大目只怕将最好的给了这个闺女。 退回房间里,换了一件大红色细棉布绣着喜鹊登枝夹袄。下面穿着冰台色撒花马面裙。 换好衣服,沈云玥下了楼。 沈周氏几个人已经分开了打架的两人。 穆雅手里抓着一缕头发,悄悄地将头发抖落在地上。 周荷花头发乱了,袄子也起了褶子。脸上肿了一块。 哭的那是上气不接下气,想要去喊周大目偏被陈三婆叫了一个小媳妇名义上哄着她,实际是把她给留了下来。 穆雅额头上肿了一块,脸上被周荷花的指甲给刮伤了。 粗看以为穆雅受伤严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周荷花受伤严重。 “玥小姐。”穆雅这会也懊恼得很,忘记了即使村里的里正也可以刁难她们这些人。 此刻懊悔是不是给沈家带来麻烦? 沈云玥淡漠地斜横了周荷花一眼,见她一脸刁蛮地瞪着自己。 “周姑娘来我们这有事情?我听周姑娘对我晚起很不爽,我寻思也不认识你。”沈云玥随手接过穆雅从旁边递过来湿帕子擦拭手。 “我无意间得罪了周姑娘?” 沈云玥十指葱葱,每一根手指都白皙好看。指肚泛着粉色,让人移不开眼睛。 周荷花在家很少做事,可再一看自己的手。 蜡黄色的手,上面的皮肤都很粗糙。 她抿了抿唇,恨不得跟沈云玥换一副皮囊。“这是你们家谁啊?我不过说了一句,竟然敢训斥我。” “这样的人就得跪在石头上忏悔。” 周荷花的话惊呆了陈三婆子等人,暗道周婆子怎么把闺女教成这般蛮横。 穆雅斜眼瞪了她一眼,“你那是说了一句吗?就差在这里说书了,我不过让你声音轻点。” “我百家村的地方,自然我想怎么大声就怎么大声?”周荷花歇斯底里的叫道。 瞧着这边的动静,傅玄珩从不远处干活的地方不悦的看了过来。 见是个死丫头片子,他放下心来。 这样的人再来几十个也不够沈云玥动手的。 陈小沟扛着竹子从他旁边经过,叹息道:“是周里正的小闺女,当眼珠子疼的闺女。 这丫头最是骄纵。只怕你们会吃亏。” 傅玄珩没当回事,若是到了石寒州连个村姑都要小心。 不如半路上被地龙翻身给埋在地里算了。 “你们今天抓紧时间建几间屋子。余下的你们再慢慢建,等这里的竹屋建好了我再找你给我建砖瓦房。” 傅玄珩有心拉拢几个百家村的人。 百家村是个杂姓村子,没有像其他村子有宗族在这里。 陈小沟自然也愿意,他爹是百家村的村长,这些年一直被周大目压一头。 昨晚回去后。 陈村长可是再三叮嘱陈小沟,要跟沈家搞好关系。 跟着他们家,说不定以后家里也会过上富农的日子。 陈小沟当即答应了下拉,“您放心吧。今天保证能建个六栋竹屋。” 一大早,陈小沟就让他爹去叫了他表哥们过来。多叫了十几个人来干活,且都是做事不含糊的人。 山脚下这些汉子干活很麻利。 如今还没到种地的季节,他们干起活来毫不含糊。 指着这青黄不接的时候,赚一点铜板买粮食。 傅玄珩点点头,见影风指了指卸下来的马车方向。 他心里明白只怕是猴子醒了过来。 傅玄珩抬脚朝马车走过去。 沈云玥也看到了影风的手势,拧紧了眉心望着还在喋喋不休的周荷花。 聒噪得很。 “周姑娘,是你来我家这里唧唧歪歪的闹事。你的意思是不想善罢甘休了?” 周荷花没想到沈云玥一个丫头片子听不懂她话里的威胁。 “你什么意思?你家欺负人真当没事发生?”周荷花气不过,平日里拍着她马屁的几个婶子这会钻进草丛里。 她们装作看不到听不见。 手里的镰刀割草割的很欢快,没人愿意得罪金主。 “你跑到我家里大吵大闹,我没让穆雅拿棍子赶你出去算我心善了。”莫以然才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居然说她的云玥不是好人家的女儿。 她咬牙怒视道: “我家的事情不容你一个外人置喙,有那功夫你该在家学习女德女训。” 说罢,莫以然鄙夷道:“我忘了,你一个村姑也不认识字哦。难怪?” 话里话外浓浓的鄙视。 这让周荷花如何受得了? 沈周氏几个人憋着笑意,莫以然果真从那日开始转了性子。 越来越强势护犊子了。 周荷花左右张望想要寻求救星,可身边只有陈三婆等人。 这几个人跟她周家八字不合,她气的跺脚哭喊道: “我回去找我娘。” 哭完,一跺脚跑了。 见她跑了,莫以然呸了一声。 随即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沈云玥叹息: “会不会有麻烦?” 沈云玥摇头,“我沈家再落魄,也没到怕了一个里正的时候。” “娘。谢谢你。”见莫以然也硬气了,沈云玥适当的夸了她两句。 莫以然不好意思的低垂眼眉,“娘立的太晚了,你爹肯定怪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爹爹那么疼爱娘亲,知道娘从小在外祖家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沈云玥抱了莫以然一下松开,“爹爹教导我要强悍保护娘亲。” 莫以然抹了抹通红的眼角。 “云玥啊。我想给你爹他们立个牌位,逢年过节的也好祭拜他们。” 莫以然自从到了这里,她只想给沈辞轩立个牌位。 往后的日日夜夜,她陪着沈辞轩的牌位。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人生再无希望,也无情无爱一个人。 只愿到了那世,能再见那个如琢如玉之人。 沈云玥瞬间鼻子酸胀了起来,轻语道: “好。我明天跟玄珩去镇上,找个手艺好的人给爹刻个牌位。” “好。挑块好的木头。”莫以然从自己纤细的手腕上脱下银手镯,“这是你舅舅给我的,你拿着给你爹选块好木头。” 沈云玥到底是没接过来。 只推说到时候让玄珩去山里亲自挑选木头。 她给了眼神给刘晓云,自己抬脚朝马车走过去。 穆雅跟在了沈云玥身后。 “玥小姐。奴婢早上留了粥温在了锅里。”穆雅步子不紧不慢的跟在她后面,柔声道:“去村里买了点蔬菜,又去掐了枸杞叶的嫩头。焯水后用香油凉拌了。” “好。我先去看下猴子,等会过去吃。” 沈云玥顿了顿,瞧着竹屋附近的那棵大榕树。“把小桌子放在榕树下面,跟阿四叔说建房子不要砍榕树。” “是。奴婢这就去交代阿四叔。”穆雅福身后转身离开。 沈云玥来到了马车上。 猴子此刻躺在车厢里,正在跟傅玄珩讲述他们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这么说,那个白衣人是你的恩人?” 猴子痛得忍不住呲牙,“嗯。是我的恩人,要不是他我早被南理国那帮畜生给杀了。” 提起那个白衣人,沈云玥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他,害得她如今看到傅玄珩都有点心虚。 沈云玥故意扯开话题,“南理国那些人是山匪吗?” 猴子沉思了片刻后摇头,“不像山匪。倒像是军队里的人,他们追踪能力很强。里面肯定有个斥候。” 第196章 这枚印章 出现的不多 傅玄珩眼眸沉了沉,喃喃道:“斥候?这么说,南理国对我们石寒州有想法?” 猴子沉默了。 他年龄不大,但敏锐度可以。 直觉告诉他,那些人绝不是普通的行商和山匪。 “他们扮成了行商,可行商哪有都会武功。还擅长追踪,追我的时候也没想起货物。” “你好好休息吧,暂且是追不上彭疤脸他们了。”傅玄珩顿了顿说道:“你体内还有毒,等集齐了草药再替你解毒。” “等你恢复了再回去。” 猴子拧着眉峰,掀起无力的眼皮道: “傅爷。能不能写个密信送到云州城去,彭头几个人肯定会经过云州城歇脚。” 喘息了半晌,猴子下定了决心才又开口: “云州城有我们的人,可否把信件送到我们的人那里?” 傅玄珩和沈云玥二人对视了一眼,敛去心头的异样。他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可以写信。我和云玥打算这两天去永和镇一趟。” “只是,信件来往……?” 猴子胸口起伏,头一阵阵地眩晕。缓了几息,掀起的眼皮子一直在打架。“盖上这个印戳。” 他伸手从怀里摸了很久,才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印章。 将印章放在了傅玄珩的手里,“给你。” 说罢,猴子头一歪。 再也没有力气,昏死了过去。 傅玄珩手里捏着印章,指肚细细地摩挲着印章。脑海里显露出当年在太子府,他曾经看到过这样印章的信件。 还记得太子端坐在椅子上,将信件拿在手里对身边的心腹说: “这是从江南截获的信件?” “是。殿下,这枚印章出现得不多。据说只是他们外部的人才用到的印章,至于内部的那些人用什么样的印章?目前还不得而知。” 傅玄珩永远记得当日他父王拿着那信件脸上的表情。 以及最后那一句,“叫辞轩过来。” 他收回了思绪落在这枚印上,不带一丝神色的眸子再次看向猴子。 “云玥。别让猴子死了。” 傅玄珩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放心吧。”沈云玥轻轻地握着傅玄珩的手。 两人指尖触碰的一刹那,傅玄珩心里又浮现他父王和母妃的音容笑貌。 “云玥。咱们明天去永和镇。” 沈云玥觉得他好点奇怪,不过也没有当回事。 “嗯。娘说要给爹他们立牌位。我打算沈家这里建个竹屋,专门放沈家的牌位。” 沈云玥松开了傅玄珩的手,坐在猴子旁边伸手搭上了猴子的脉搏。 “咱们那里也建一栋竹屋,专门供奉父亲母亲的牌位。还有玄笙的娘亲,至于冯晓娥……?” 沈云玥说话间,悄悄地抬起眼皮瞄了傅玄珩。 “她?不配跟我父亲母亲在一起。我会代父亲写一封弃书,再将玄笙的娘抬为良妾。”傅玄珩冷冽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像冯晓娥那样的女人,即使死了都理应鞭尸。 语毕,他手里握着印章走了出去。 沈云玥淡淡的斜睨了门口,收回了目光。 总觉得在门口逆着光的傅玄珩,背影如寒冬松凌般落寞伤感。 她松开了手,从挂在腰封的小医药包里拿出金针。 细细地替猴子针灸。 空间里有能替猴子解毒的草药,只是沈云玥不确定是何人下药?她也不想马上替他解毒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针灸结束后。 沈云玥下了马车,穆雅已经备好了早饭。 沈云玥先去刷牙。 穆雅端着脸盆里面放着毛巾,弯腰等在旁边。 “放在凳子上吧。” 沈云玥淡淡的说了一句。 “是。玥小姐,奴婢听说永和镇上有那几岁的丫头片子很便宜。不若买两个过来调教调教如何?” 穆雅留神看了这一家子,只怕老爷子他们也需要人伺候。 阿四毕竟是男人,做不来这细致的活。 大牛二牛两人是跟着沈云峰兄弟两人的,自然也不是在家里做活计的。 听说永和镇这里,一二两银子就能买个六七岁的小丫头,穆雅想着这样的年龄好调教。 她看出来沈家不缺吃喝,不会在意丫头吃的一点粮食。 穆雅说话间挽起沈云玥的袖子,又端起脸盆让沈云玥不需要太弯腰洗脸。 沈云玥洗完脸后,接过穆雅递过来干净的毛巾擦脸。 顿了顿,才开口: “你的主意不错,只是小丫头服侍不了祖母她们。” “咱们这样的人家若是刚到这里就大张旗鼓的买人也扎眼。至于老夫人那里也简单,在村里找两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过来。 白天来咱们这里做事情,晚上再回去。等上一段时间再找机会买一两个可靠的留在身边方才使得。” 穆雅一字一句无不经过深思熟虑。 沈云玥心里暗道:果真是落魄的人家出来的姑娘。 想法也与旁人不同。 “行。往后你就是我身边的大丫鬟,家里的一切事务由你裁决。外面的事情交给阿四来办理。” 沈云玥将毛巾递给穆雅。 自己轻移莲步来到了榕树下,傅玄珩已经坐在了那里。 看到傅玄珩,沈云玥淡然浅笑: “你没吃早饭?” 傅玄珩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米糕放在了沈云玥面前的碟子里,“只有我没吃,我想等着你一起吃饭。” 沈云玥坐在了傅玄珩的隔壁。 端起碗喝了一口粥,“以后别等我了。” 沈云玥吃饭没有食不言的说法,她将穆雅方才说的话告诉给傅玄珩。 傅玄珩端着碗沉思了几息,“嗯。你先去找陈三婆,我觉得她适合在祖母身边。 祖母和大祖母两人也喜欢热闹,爱听乡下人讲点这里的事情。” “跋山涉水的来到这里,自然失落难受。有两个会说话给她们解心结的人也好。” “行。那我就找陈三婆。” 傅玄珩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才轻语: “云玥,在流放路上那几个妇人只怕也会过来找你。她们听说陈三婆在咱家做事,必然也会过来讨个差事。” “她们?” 沈云玥还真没想过用她们。 到底是一起从京城过来的人,那几个妇人不争不抢凭本事一路来到石寒州。 “可原来是跟咱们一样的人家。”沈云玥到底迟疑了。 傅玄珩倒是持有不同意见,“那几个人原本就是边缘人物,在府里生活得也不好。 差不多的针线事情都是自己做的。否则,不会流放路上手脚那般麻利。 她们懂得规矩,知进退。 若是有机会也不妨可以用她们。我只是给你个建议,具体如何还得看你。” 傅玄珩懂得人性,他只是将自己看到的告诉沈云玥。 并不代表,他会左右沈云玥的决定。 “嗯。你说得也对,那我让大伯母去试探一下。”既然如此,沈云玥也不待她们看到陈三婆找过来。 “就让大伯母在她们面前透个风,说是家里需要人手。” “嗯。”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穆雅过来收拾了。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来到山林旁边,竹林里砍掉的竹子倒了一大片。 也有春笋早早地露了个头。 看得沈云玥那馋虫在肚子里使劲地拱来拱去。 沈云玥骨碌骨碌的眼珠子,早引得傅玄珩的注意。“你看什么?” “竹笋。”沈云玥吞了口水道:“清炒或者炒肉片都好吃。” 傅玄珩没吃过这玩意,在他眼里不就是竹子吗? 那玩意能好吃? 硬邦邦的,不自觉用舌尖舔了舔牙齿。傅玄珩心里叹了一口气,要不要告诉沈云玥他目前没拿到的财产够他们用一辈子的了。 这小财迷……。 至于这么为难他们的牙齿吗? 傅玄珩眼前出现了沈家四位老人抱着竹子,一脸生无可恋地在啃。咬下去,崩掉了一颗牙齿……。 他赶忙甩掉脑袋里的画面。 艰难地看着那竹子,“云玥。咱们也不至于啃竹子?”他想说好歹在延陵府收了牧家的财产,还有他卖画的银两。 陈小沟听了几句忙过来说道: “这竹子不能吃。至于沈姑娘说的竹笋,也是灾荒年大家活不下去了才会吃。” “那都是饿急了没法子的事情。” 傅玄珩:……。他心疼的摸了摸沈云玥的头,温柔地睇向她。 语音轻柔在她耳边喁喁: “云玥。你相信我会给你好日子过的。别担心,一切有我。” 沈云玥:……。 就吃个竹笋而已,至于吗? “玄珩。你听我的,像荠菜一样好吃。”沈云玥拿开了傅玄珩放在她头上的手,拉着他的手来到了竹笋窝窝边上蹲下。 “你的匕首给我。” 傅玄珩迟疑的拿了匕首出来,最终没有舍得给沈云玥。转头跟陈小沟说道: “把你的砍刀拿过来。” 第197章 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更不同 陈小沟拿了砍刀递给傅玄珩,沈云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伸手指着那竹笋说道: “这个向下挖一点出来,再砍掉。” 沈云玥连比带画地告诉傅玄珩怎么做。 陈小沟笑道: “我来吧。” 他拿过砍刀几下砍了一个竹笋,速度特别的快。 不一会儿,好几个竹笋放在地上。 沈云玥拿起一个掐了一下,很嫩的竹笋带着淡淡的竹子清香味。 “这个?倒也没有那么硬邦邦的。”傅玄珩松了一口气。最起码,牙齿还在。 “用水煮了以后吃起来没味道,嘴巴麻麻涩涩的,这玩意真不好吃。”陈小沟想了想还是多嘴说了一句,毕竟眼前的两人是他们的金主。 昨天干完活结算铜板。 傍晚回家前排队领铜板,日结的方式也让干活的人心里有了底气。 不怕沈家赖账。 “就这么放锅里煮肯定不好吃,竹笋需要先焯水。”沈云玥淡淡的解释。 “竹笋特别费油。” 她直起身子喊了大牛一声,“大牛,拿个筐子过来。把竹笋捡回去。” “哎。”大牛答应了一声,提着筐子跑过来。 “玥小姐。” “把这些竹笋捡回去,添了一道新鲜的菜肴。” 大牛迟疑的看了一眼,他和二牛在吃不上饭的时候生啃过竹笋。 对这玩意有阴影。 大牛咽下去想要说的话,很听话的把竹笋全都捡回去。 山林里,干活的人也都瞧见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有人忍不住说道: “沈家都要吃竹子了。还能有铜板给我们结工钱吗?” “昨晚可是都给了。一个都不少。”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说话的人忧心忡忡的瞥过来。 其余的人皆是不敢说话。 李狗多嫌弃的呸了一声,“王大拿。你别不知好歹,你真要害怕现在就给老子滚回去。” 前面怕没铜板拿的王大拿顿时讪笑:“我也没说什么,瞧把你能的?” “开个玩笑而已。” 王大拿可舍不得离开。 昨晚除了十个铜板外,还有一斤狼肉。 老日子没吃肉了。 昨晚王大拿一家人吃的特满足,今天没有狼肉也不打紧,十个铜板可不是那么好挣的。 “王大拿,谁跟你开玩笑?下次再乱说,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李狗多说话间变了脸色。 傅玄珩站在不远处,冷然的斜睨了他们。转身看向陈小沟冷声道: “你盖房子技术好,可这些人也需要管理。你让李狗多当你的副手管这帮人。” 陈小沟赶忙答应了下来。 他走过来朝王大拿看了一眼,不高兴的开口: “下次我不希望听到这种话。沈家和傅家往后还有砖瓦房要盖,想要跟着做事的人得把嘴巴闭紧了。 往后李狗多当我的副手。我不在的时候,大家听他的话。” 王大拿有心想要反驳。 可又一想陈小沟这人最会溜须拍马,这么一两天的功夫就跟那个冷面少年熟悉了。 隐约成了这帮人的头。百家村其他人没意见,有活干有铜板拿就行。 傅玄珩见陈小沟镇住了这帮人。 才转身和沈云玥一起朝家里走去。 “云玥。今天大祖父和祖父他们的房子都会建好,咱们的屋子也会先建两栋起来。” 傅玄珩的潜台词是:晚上你可别待在娘家了。 “这么快?”沈云玥眼睛四处张望。 “你不想这么快?” 沈云玥无语的看向傅玄珩,“玄珩。咱能多点信任吗?” “能。只要你能让我有安全感。” 沈云玥:……。日常又是想打爆傅玄珩狗头的一天。 “傅玄珩,一天天的你脑袋里想什么?”沈云玥和他在一起习惯了,根本没往那个方面想。 知道古人成亲早,比如康熙的那些皇后妃子们十三四岁就生孩子了。 不过沈云玥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大周基本是十五岁才会成亲生子。 傅玄珩手握成拳抵在鼻子边,眼角眉梢都是忍俊不住的笑意。 “炸毛的母老虎。” 沈云玥撩起袖子,嘴里骂骂咧咧道:“今天不跟你拼个你死我活绝不罢休。 看看我是不是母老虎?” 仗着自己力气大,傅玄珩虽说轻功好也不敢真的逃跑。 沈云玥逮着傅玄珩就是一顿猛掐。 两人嬉闹的声音在山脚下格外的动听。 沈云正听到了声音,赶忙拎着自己的木头小短剑冲过来。 “姐姐,我帮你。” 傅玄笙也跑了几步,“嫂子,我帮你。”他跑了几步后,突然想到那个是他最喜欢的大哥。 忙顿住了脚,左右为难的站在那里哀叹: “完蛋了。以后我可怎么办?” 沈云正冲过来直接用屁股去撞傅玄珩,“嗷嗷嗷。姐夫,你不准躲开。” 傅玄珩一把提起沈云正的后脖颈的衣服,鄙夷的看向他在空中乱蹬的小短腿。 “小短腿,跑的这么慢。” 沈云正:……。“姐姐,姐夫他居然看不起我。” 沈云玥伸手将沈云正给抱了下来。 揉着他软软的头发,轻声哄道:“没事。你也看不起他就行。” 沈云正撇嘴道: “不敢哦。他会不给零食给我吃。” 傅玄珩淡淡的瞥了站在半路上的傅玄笙,脸色一冷道: “站在那里做什么?云正都知道帮助他姐姐,你不知道帮你嫂子吗?” 傅玄笙期期艾艾的挪过来。 头快要低到了地上,小声的开口: “大哥,对不起。我,我……。”傅玄笙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突然之间,傅玄笙觉得自己好没用。 豆大的泪水落了下来。 沈云玥走过来将傅玄笙抱在怀里,柔声的安慰: “别哭了。你大哥就是狗脾气,咱们不理会他。” “嫂子,对不起。是我错了。”傅玄笙抽抽噎噎的说道。 沈云玥明白傅玄笙渴望来自傅玄珩关爱的心理。他不过才六七岁的年纪,父母都不在人世。 对于傅玄笙来说,傅玄珩在他心中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小小男子汉,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傅玄珩不悦的将傅玄笙从沈云玥怀里给扯出来。 沈云玥拧紧的眉心动了动。 隐隐有点想要发火。 傅玄珩斜横了她一眼,转而摸了摸傅玄笙的脑袋,“我们傅家的男孩子流血不流泪知道吗?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遇到任何事情都以你嫂子为先。” “即使有一天,看到我跟你嫂子站在对立面。你也要毫不犹豫地站在她那一边。” 傅玄珩的声音很冷,一如以往清冷。 却让沈云玥心里涌起了暖流。 “知道了。对不起。”傅玄笙用袖子抹了鼻子,“大哥,我跟嫂子道歉。” “下次记得就行。”傅玄珩本来没有耐心哄他,只是斜眼瞥见沈云玥暴躁的样子,才压下内心的不高兴。 在他眼里都不知道傅玄笙哭个什么劲。 要是他那个年纪,父王看到他这样哭。早就将他丢到黑屋里处罚了。 现在的小孩子娇气。 傅玄珩不走心的揉了揉傅玄笙的脑袋。 “好了,不许哭了。跟云正去玩吧。” “好。”傅玄笙很听话的和沈云正走到一边。 沈云正张嘴想要给傅玄笙撑腰,话语到了嘴边又吞咽下去。 算了。 不敢跟生气的傅玄珩一般见识。 怕,挨揍……。 见他们离开后。 傅玄珩走到沈云玥旁边,两人依然一前一后的走在一起。 “玄珩。”走在前面的沈云玥出声。 “嗯。” “以后对玄笙好一点,这孩子可怜见的。见了你就像老鼠见了猫。” “好。” 沈云玥转过身来,差点撞上傅玄珩。 被他一把给拉住了。 “有事?” “你不服气?” 傅玄珩眼里的冰块松动了,“没有不服气。只是生气玄笙不听话,明明跟他说过遇到任何事情都要站在你这一边。” “他还小,你在他心中地位不同。” 傅玄珩动了动嘴唇,轻语:“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更不同。” 沈云玥听到这句话,内心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触感。 傅玄珩收敛了神色,瞧着沈家的方向冷然道: “咱们回去吧。” 他牵着沈云玥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有马车从百家村那边过来。 众所周知,百家村是没人驾着马车过来找他们的。 除非后山的这些人。 两辆马车快速地朝后山过来。 除了赶马车的人,欧若央也带着彭汐月几个孩子。以及另外时常帮沈云玥做事的几个女人孩子在路上往沈家方向走。 沈云玥蹙了蹙眉峰。 “我过去看看。” 她瞧见欧若央几个人面色不大好看。 第198章 是那个荣家,但不是荣廷来百家村 马车很快将欧若央等人甩在了后面,从马车上下来一位戴着小帽子的车夫。 车夫挺起胸膛淡淡的看了那些瘦骨嶙峋的人,一脸傲视等着后面的马车过来。 何家几个妇人全都挤了过去。 卢家也有好几个人挤过去,只有沈家知道不可能是找他们的,没来看热闹。 沈周氏几个人忙着在家做饭。 一锅一锅热乎乎的窝头从锅里倒在了竹筐里面。 根本顾不上看热闹。 傅玄珩漠然地扫过马车,在沈云玥耳边轻语:“是荣家的马车。” “荣廷那个荣家?”沈云玥诧异,瞧着不像是荣廷过来才对。 “嗯。是那个荣家,但不会是荣廷。” “我也觉得奇怪。荣廷应该没那么快过来。” 沈云玥想到了书里说到那个何路雪的合作伙伴。后来荣家的实际掌控人。 难不成是云州城遇到的? 沈云玥在云州城见过荣治,并没有见过荣牧。 她敛去心头的疑惑,暗道这次要让荣廷从荣家脱颖而出。 沈云玥和傅玄珩依然一前一后,傅玄珩总是落后于沈云玥一步。 两人来到了小路边。 何家的几个妇人瞧着沈云玥和傅玄珩过来,脸色变了变。 这时候,马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沧浪色缎子衣服的小厮。那小厮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脸的精明干练。 眼睛在四处张望了下,扯出一个皮笑。“各位,请问何家是不是在这里?” “找我们何家的。” 何家那里有人高呼了起来。 她眼尾眉梢带着说不出的得意。 “何家在这里。不知道小哥府上来的是何人?” “我们乃是晋阳荣家,我家少爷乃是何路雪何姑娘的挚友。” 小厮瞧着那个妇人淡淡的一笑,掩去眼底闪过的讥讽。 短短几个月流放路上的折磨。 原本让人高不可攀的何家人,现在也不过如此。 那妇人本以为是找何老爷子几个人。 闻言是找何路雪的,不由得面色一怔。随即又露出笑容,“找我们家姑娘的啊。快这边请,我们姑娘这会正在房间里歇息。” “彩明,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穿着千山翠锦袍的荣牧从马车上下来,丹凤眼眼尾挑起扫视了周围的人。 “这里,好一幅山水图。” 小厮应声:“是。牧少爷。” 彩明让车夫往下面搬东西。 何家顿时热闹起来,有人去喊何路雪。 有人喊何家老爷子老夫人,更多的人过来看热闹。 见后面的马车上装的都是米面粮油以及那些猪肉,甚至还有细棉布和粗布。 每个人喜气洋洋的。 看向沈家和卢家也是充满了不屑。 “荣少爷,快里面请。我们家大姑娘马上过来。”有人笑着过来打招呼。 荣牧旁边的小厮手里提着两个礼盒跟在他身后。 荣牧淡淡地弯了弯唇角,“我此次前来没有下拜帖,还请带我去给何老爷子赔罪。” 荣牧话说得好听又知礼数。 让何家众人心里很受用。 她们巴不得荣牧过来,怎么会在意拜贴呢? 待在不远处的何老爷子自然也听到了这话,他摸着下巴胡须的手顿住了。 赞赏地点了点头,这个后生倒是不错。 到底路雪那个丫头比路霜有用。 荣牧在众人的簇拥下去了何家,马车上带的粮食布匹之类的东西也被卸下来。 在何家干活的那些村民看呆了眼睛。 有在卢家和沈家干活的村民也满眼的艳羡,“我说路北边的何家不声不响的实力最强。” “瞧着刚来就有人送粮食送布匹。” “听说了没有?不是老爷子认识的人家,是这家姑娘认识的人家。” “是吗?是他们家姑娘原本结亲的对象?” 有人摇摇头,压低了嗓音道:“我瞧着不太像。” ……。 众人都在窃窃私语。 荣牧走向何家的时候,突然扭头定定地看了一眼沈云玥和傅玄珩。 他手里捏着一枚玉佩,想到了何路雪之前的哭诉。眼里多了些警告的意味,不能让何路雪被一对小夫妻给欺负。 何路雪良善,舍不得那些亲戚家的情分。 再看这对小夫妻分明就是不念旧情的人。 荣牧眼神紧了紧,和傅玄珩锐利冷酷的眼神对上。两人彼此给对方丢了几个警告不好惹的眼神。 有那何家人故意落后了一步。 掩着嘴巴轻笑:“沈姑娘。从来都看你们吃香喝辣,如今你们也看我们的吧。” 沈云玥鼻子里冷哼一声。 “瞧你也是京城出来的。就这么一副穷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殊不知,你们以为偶尔的吃香喝辣可能是我们的日常。” 沈云玥伸手摸了摸头上桃木簪子,淡淡地斜瞥了何家的女人。 那妇人脸色变了色,她也知道从前在京城是何等的风光。 短短的几个月,磨灭了她的棱角。 “哼。我看你最好日常都如此,沈姑娘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你一个蹭吃蹭喝的都不怕,我怕什么?” 几个回合下来。 何家人没有讨到便宜,只好灰头土脸地回去。 欧若央皱着眉头来到了沈云玥面前。 “沈姑娘,我们。我们能不能跟你们做邻居?”欧若央在来之前已经想了一遍又一遍的说辞,到了这里却只说出最简单的话。 “你们不是在小田庄吗?”沈云玥知道彭家和其他几家都分在了小田庄。 “小田庄的村长不行?” 欧若央和其她几个女人皆是摇头。 “小田庄的村长安排我们住在山脚下。照理说跟你们一样,可那山脚下住着几户南理国的人。” 欧若央为难地抬起头。 旁边的几个妇人皆是一脸愁容地叹息,“那些人很凶。就是小田庄的人都怕他们。” 顿了顿,欧若央满是泪水的眼睛转向一旁阴沉着脸的彭汐月。 “那几个畜生想要汐月。说是给我建房子,让我将汐月给他们做……。” 欧若央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沈云玥听明白了。 南理国的人生性凶残,看不起大周朝的人。 要了汐月自然不是娶过去好生对待,无非是让她成为他们的床伴。 欧若央拉着自己的孩子跪了下来。 “沈姑娘,求求你了。” 他们知道想要寻求庇护,否则即使搬来百家村一样逃不掉那些人的手掌心。 傅玄珩不悦地蹙眉。 听到南理国,他心中已经动了杀意。 “欧姐姐,快起来吧。”沈云玥忙搀着她起来。“我刚好也想找你们。” 沈云玥干脆也不用再让沈周氏去放口风,直接将她们的意思说了出来。 “我们又要垦荒开地,自然家里的琐事比较多。若是你们愿意的话,在我们附近住下来也成。 白天有一个人来我家做事,我每个月给粗粮二十斤,细粮十斤。另外再给三百个大钱。” “当然随着以后事情的增多,钱财方面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欧若央几个人心里盘算了下。 忙不迭声地答应了下来,“自然是愿意过来的。只是你们是不是给得多了?” “是啊。我们也打听了,这里的工钱可不高。” “那些干力气活的一天也就十个铜板。” 沈云玥淡淡的一笑,“你们不一样。再说了,你们识文断字的不比旁人差。” 心疼这些人如今的遭遇。 沈云玥想了想,最终在沈家大房和二房中间给欧若央他们每家建一栋房子。 每栋房子有三个房间,楼下在做个杂物间和厨房间。 说好了以后,沈云玥让她们回去把东西拿过来。 彭汐月抿着嘴唇迟疑地说道:“沈姐姐。能不能叫阿四叔他们跟我们过去?那些人害怕我们离开小田庄,不让我们把自己的东西拿走。” 沈云玥的火气蹭蹭的冒出来。 “还有这样不要脸的强盗。”她和傅玄珩两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读懂了深意。 既然那些南理国的人跟这里人格格不入。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送他们去地府生活。 路的那一头,有一个南理国打扮的人站在路口看了一眼。 吓得彭汐月一个哆嗦。 她直接躲在了沈云玥的后面,那人一脸的痞笑。冲着从沈云玥身后探头的彭汐月做了个下作的动作。 傅玄珩冷冷地瞥了一眼。 “回去吧。” “你们先过去,等晚上再去拿行李。”沈云玥冷声的安慰彭汐月等人。 “好。” 欧若央想了想,“沈姑娘,要不那些东西不要了。他们总共有七八个人,瞧着体型个个都比阿四强壮。” “万一惹恼了他们,再打起来怎么办?” 沈云玥淡淡的斜睨了还站在那里的南理国人,嘴角噙着冷意。 “打起来就打吧。在咱们大周的国土上,没必要怕南理国的宵小。” “可是……。”欧若央愁苦地蹙眉,她害怕给沈云玥带来麻烦。 毕竟,沈家也就阿四和影风能打。 沈云玥力气再大也是个姑娘家。 第199章 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沈云玥淡淡地斜横了一眼,梨涡浅笑:“欧姐姐。把你当初流放路上的气势拿出来,没必要怕几个南理国的宵小之徒。” “我知道了。”欧若央之前不怕,是因为在路上。 如今害怕是因为她们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户籍在这里,没有路引鱼牌哪里都不能去? 一行人回到了沈家的地方。 沈云玥先去找沈大老爷子沈马氏,以及沈老爷子沈夫人商议。 她将欧若央她们几个人的意思说了一遍,“大祖父,祖父。我想着咱们沈家也需要人手干活,不如你们两家中间的地方给她们留一块。” “这样她们刚好能照顾到你们,大祖母和祖母年岁大了,我也不放心。” “若真没有银子,咱们自然不会这样。既然手里还有几个银子,就别苦了自己。” 沈马氏瞧着那几家人确实好。 只是……。 “云玥啊。可是咱们手里的银子也不能坐吃山空,没田没地没营生还雇佣人?” 沈马氏迟疑的说出口,当初因为莫以然的提醒,他们确实藏了些银票。 这一路上,他们用的银票不多。 “大祖母,我给你算一笔账。”沈云玥说了每个人的月例,又说了将来的打算安排。 听的沈马氏那是心头一直噗通的跳。 这个丫头,还真有胆识见的。 “行。我们听你的。”沈马氏二话不说拍板了,“云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周小芳和唐云跟着大祖母一家,欧若央和赵甜儿跟着祖母。”沈云玥沉思了一会说道:“我觉得让陈三婆也来家里做事情。” “她是百家村人,对这里的风土人情都懂。你们身边也需要一个年老贫弱的人凑趣。” 沈云玥的安排不得不说很用心。 沈老爷子两兄弟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欣慰。 “云玥。家里多亏了你。” 沈云玥淡淡的浅笑:“是父亲教育的好。”她把功劳全都推到了沈辞轩身上。 一句话让沈家四个老人红了眼眶。 沈云玥暗恼,恨不得给自己两个爆栗子。 瞧瞧干的什么事情? “祖母,快别红眼睛了。我会觉得是我说错了话,惹得祖母不快。” 沈老夫人忙擦拭眼角,轻笑道: “你这个丫头,祖母是高兴。得亏有你,否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不管别的,反正咱们如今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沈云玥说完,离开了这里。 那边,傅玄珩已经让陈小沟过来。 他指着那一片空地,把后面角落的地方划出来。“陈小沟,今天下午先在这里建两栋竹屋。” 所有的竹屋全都按照统一标准。 挑高的二楼,三个房间。外面还有一个小阳台。给欧若央她们的楼下还有杂物间和厨房间,建在竹屋左右两边。 若是用个篱笆院子圈起来,那也是独门独院的竹屋。 看着傅玄珩和沈云玥安排得如此妥当,再细看沈家的房子。 欧若央几个人心里涌动着感激的暖流,她们庆幸自己跟了沈家。 “瞧着这里的房子比小田庄的好。” “小田庄的人也在建竹屋,可没有这样挑高了建。” 赵甜儿放下怀抱里的孩子,转而看向正在忙碌的沈家人。“咱们也去干活吧。” “行。汐月,你去帮忙做饭。志高,你帮娘和婶子看着点弟弟妹妹们。”欧若央赶忙撩起袖子过去干活。 莫以然和赵晓云瞥见欧若央几个人过来。 心里明白这是投奔了她们。 妯娌二人自然知晓她们过来是做事情的,可又想到沈云玥又要花钱。 两人赶忙凑在一起算着各自手里的银子。 赵晓云松了一口气,“云玥这丫头也是的,每次给她银子只象征的拿一点。这会花这么多银子,可不能再不要我的银子。” “你的银子留着,云城和舒宝还小。我这里还有不少,我哥说了等我到了石寒州他会派人过来。”莫以然从小被娇养到大,娘家人对她宠爱有加。 即使落魄流放了,莫以晟依然心疼舍不得这个妹妹。 “你哥舍不得你,我哥也舍不得我。”刘晓云想起娘家人,心头难免涌上悲伤。 此后,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 或者,这辈子再也见不到? 沈云玥正在看着大家蒸窝头,“婶子,这一筐窝头放在这里。等会给干活的人吃。” 正在抬筐的百家村妇人闻言抬起头,吃惊的看向沈云玥。 “沈姑娘,你是有给我们铜板的。” “嗯,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给我们窝头?”说话的妇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都说京城流放过来的人无恶不作。 日常每天都要打死一个百姓,否则皇帝老儿怎会流放他们? 可若是这也叫作恶,那么她宁愿那些人恶得更彻底吧。 “不吃饱,你们哪有力气干活?”沈云玥淡淡地斜睨了过去,“早上怕是没吃饱吧。” 一旁的几个妇人全都不好意思低下头。 “早上吃了菜汤。” “放心吧。给我家干活,不会饿着你们。”沈云玥淡淡地说道。 卢家那里也在蒸窝头,原本他们想煮粥,可最后发现没有那么多碗。 学着沈家蒸窝头。 卢家一个媳妇拿了一块咸菜疙瘩切成丝,旁边洗干净的野菜足足有两大篮子。 她打算用野菜和咸菜疙瘩炒狼油。 中午这里很热闹。 干活的人全都被喊过来吃饭。 人手三个窝头,还有几盆猪油炒竹笋。 沈家人自己的菜式更多一点。 原本沈云玥让欧若央几个人跟她们一起吃。不过被欧若央拒绝了,她认为得要和干活的人吃一样才行。 沈云玥便让穆雅将每样菜式打了一点给她们。 只有炖的野鸡汤没有她们的份。 陈小沟那些人吃的心满意足。 “狗多,你怎么只吃一个窝头?” 李狗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留两个窝头带回家给孩子吃。” 陈小沟沉默了几息,“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沈家给我们窝头是让我们吃饱了更有力气干活。 我的意思是大家吃两个,留一个带回家给孩子吃怎么样?” 陈小沟的话音一落,所有人全都点头了。 “小沟说得对。总得更有力气干活。吃两个留一个,咱们还有铜板呢。” 李狗多将揣在怀里的窝头拿了一个出来。 他默默的咬了两口,“今年比去年的日子好过多了。吃吧。” 吃完了中午饭。 沈云玥抬脚来到了猴子所在的马车上。 除了沈云玥和傅玄珩以及沈云峰几个人,其他人并不知道猴子在这里。 平时都是阿四和影风,大牛在照料他。 到了马车上。 猴子正盯着车厢顶发呆,听到了动静看过来。“沈姑娘,有吃的吗?” “等会让大牛端给你吃。” 沈云玥坐了过来,继续给他把脉。她重重的叹息道: “猴子。你身上的毒素比较难解,你得要做好心理准备。” 猴子闻言露出一丝惆怅,“我好的概率有多少?” “两成吧。”沈云玥睁眼说瞎话。 猴子闭上了眼睛,脸上说不出的悲伤。 “沈姑娘,我听了彭头的话洁身自好。谁曾想连个女孩子都没有摸过,就要做个孤魂野鬼了吗?” 傅玄珩从马车旁经过。 掀起帘子,嫌弃的睇了一眼。 “瞧你没出息的样子,好歹还有两成的几率。我当初连一成的几率都没有,如今不也好好的站在这里鄙视你。” 猴子:……。你这安慰人,可真别致。 沈云玥淡然的勾了勾唇角,“猴子。你好好歇息吧。” “若是那个白衣人过来寻你,记得告诉我们一声。” 猴子不理解的看向傅玄珩,“白衣人为何还来寻我?” “那你问他。”傅玄珩语气不善。 猴子看向沈云玥轻语:“沈姑娘,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沈云玥笑而不语,从马车上下来。 当天晚上。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早早的回了房间歇息。 阿四和影风带着欧若央回去取行李,周小芳也想跟着过去。阿四推着小推车,说是人太多了反而碍事。 “到时候跟南理国的人打起来,我跟影风还要顾着你们?” 赵甜儿拉了拉周小芳的衣袖,忙笑着说:“阿四说得对,就让欧姐跟你们过去。” 唐云也点头应声:“咱们也没什么行李。” 待阿四和影风三人离开后。 沈云玥和傅玄珩从屋里走了出来,傅玄珩揽着沈云玥的腰肢,在她耳边轻语: “我带你赶到他们前面?” “好。” 沈云玥点点头。 傅玄珩揽着沈云玥几个起落,从北边经过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 “何姑娘。你别哭啊,跟我说谁欺负你了?”荣牧站在月色中,一脸温柔地看着何路雪。“是你那不知好歹的表弟两口子?” 傅玄珩:……。 沈云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长得人模狗样,一张嘴比茅厕还熏人。 “荣公子。我那表弟两口子暂且别提了,横竖我离他们远点就行。” “只是我家人也不是好相与的,那日你给的银票都被他们哄骗了去。”何路雪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袄子,羸弱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 “荣公子,我好恨啊。为何我是个女儿身,但凡我是个男人必然闯一番事业。” “到时候,自有我立足分辩的道理。” 荣牧瞧着才貌双绝的何路雪一脸的悲切,不由大着胆子握住她冰凉的柔夷。 “何姑娘。你放心,有我在你身边。” “你当日给我那两个菜品方子,我命酒楼的厨房做出新品推广。” “你知道吗?赚了不少银子。这些都是你的功劳,我必不会亏待你。”荣牧喉结滚动,想要搂着她。 又怕亵渎了何路雪。 何路雪本以为荣牧会借此机会拥抱她,却没想到他握了手马上又松开了。 不禁在心里鄙夷:你个孬种。 第200章 小田庄对付南理国人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躲在了树上,瞧着这狗男女在这里互诉衷肠。 不禁撇嘴,何路雪这哪像大家闺秀? 无缝对接的水平还真不错。 就不知道她到底喜欢谁? 沈云玥玩心大发,悄悄地指了指地上的小石子。 傅玄珩勾起唇角,手指头一弹。 “谁?” 荣牧惊得变了脸色,忙查看四周。 何路雪的脸上瞬间苍白,左手捂住了胸口。她脑海里显露着厉郡王和裘志英两人,更是惊恐地瑟缩了瞳孔。 但愿不是他二人的手下前来。 一双惊恐的含情目四下张望,森森草木中皆是人影。 “荣公子,我们回去吧。” 荣牧瞧着何路雪被惊吓到,更是怒火中烧。“何姑娘,别怕。有我荣牧在,没人敢对你怎样?” “什么人鬼鬼祟祟不敢露脸?” “可是,我……。还是回去吧,若是被人看到。” “我一头碰死算了……。”何路雪捂着眼睛悲愤地出声。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荣牧不敢再多说话,换成别的女人他早下手了。不知道为何,在何路雪面前荣牧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说是谦谦玉公子也不为过。 他赶忙带着何路雪离开了这里。 待荣牧和何路雪离开后。 沈云玥勾了勾唇角,瞧着傅玄珩冷嗤:“你这个表姐还真厉害。” “什么我表姐,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我头上按。”傅玄珩用力紧了紧揽着沈云玥腰肢的手,低沉着声音咬牙:“我只有你一个亲人,听到没有?” “你还有玄笙和傅玄婷?” 傅玄珩紧了紧眉峰,“沈云玥。你要气死我。” 在傅玄珩心目中。 玄笙是弟弟没错,可无法跟沈云玥比。 “我犯不着气死你。” 想到了前世因为何路雪,傅玄珩才被厉郡王的人抓到。 后来被凤小刀片了一千多刀。 沈云玥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伸手揉着傅玄珩的额头,语重心长地劝说: “玄珩啊。别以为有人长得像你娘亲,你就满心满眼都是那人。” “连人家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就不怕被哄骗送了性命。” 傅玄珩总觉得沈云玥神神叨叨的,好看的眼睛盯着她勾了勾唇角: “你还要说什么?怕我听何路雪的话?放心吧,我只听你的话。” 沈云玥冷嗤: “我信你个鬼。” 傅玄珩:……。偏偏拿眼前的沈云玥没有办法。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地来到了小田庄。 基本是沈云玥单方面舌战傅玄珩,说得傅玄珩捏了捏她的下巴。“云玥,你渴了吧?” 她狠狠地给了傅玄珩一个白眼。 “你别转移话题。” 傅玄珩看向她,重重地叹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认为我会在意何路雪。 但在我心中,她这样的人该浸猪笼才是。” 轻轻地揉了揉沈云玥的头发,傅玄珩眼里的星光始终落在她清冷的脸上。 “云玥。你我已经拜堂成亲了,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你自己。” “我若真的那样。你岂不是早就打爆我头了?” 瞧着傅玄珩说得有道理,沈云玥抿唇笑了笑。 小田庄一片寂静。 靠近山脚下,正是陆家、裴家……其他少数人家的地方。 离他们不远,靠近路边的正是南理国那些人的房子。 “救命啊,求求你们。” “我的女儿还小,你们放过她吧。我陪你们。” 后山脚下,传来一阵凄惨的声音。 沈云玥留神听着像是陆家的一个小媳妇,记得她家女儿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而已。 “哈哈哈。要你一个老骚货做什么?” “你家闺女瞧着就鲜嫩,让我们教教她怎么伺候男人不是更好吗?” “老子告诉你们,你们一个个都跑不掉。别以为去了百家村能逃过我们的手掌心。 哼,包括百家村的那些女人最后都沦为老子们取乐的对象。”南理国的几个男人穿着短打夹袄。 露在外面的肌肉结实有力。 他们邪魅的笑声在夜晚格外地刺耳。 沈云玥撩起袖子虎着脸,“玄珩,给我上。” 傅玄珩总觉得沈云玥有种关门放狗的样子。 他快走了一步又慢了下来,“给我换套衣服。” 想到了这里有些极个别人恨不得傅玄珩和沈云玥倒霉,两人到底没有马上过去。 那里还在拉扯着几个小姑娘回屋子里。 沈云玥从空间里拿出夜行服,和傅玄珩换了夜行服。又套了一个小丑的头套,让人多看一眼就想揍死他们的节奏。 沈云玥拿了一根电棍给傅玄珩。 告诉傅玄珩怎么用。 “咱们今天主打一个震惊所有人,不让那些人怀疑到我们身上。” “就你鬼主意多。” 傅玄珩冷声说完,揽着沈云玥几个点足到了南理国那些人的屋子前面。 “放开我。” “娘,救我啊。” 屋里的人在惨叫。 “哈哈哈。你再叫的大声一点,你叫的大声老子才兴奋……。” 沈云玥一脚踹开了其中一扇门。 收回脚的时候,瞪圆了眼珠子。太他娘的痛了。 她将所有的怒气全都发泄到屋里人身上,举着手里的电棍一个个哧溜过去。 南理国的人来不及说一句话,便直挺挺地躺下了。 傅玄珩原本不觉得这玩意有多好用。 亲自用了之后,才发现这玩意真好用。 有点上瘾。 两人速度很快。 沈云玥故意捏着嗓子对着那几个姑娘阴恻恻的笑道: “你们留在这里不走吗?” “公子,救命之恩难以为报。小女子愿意跟随公子……。”说话的姑娘正是陆家的女孩子,她不想留在小田庄。 害怕留在这里过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眼见沈云玥身手那么好,虽说看不清他长得什么样,应该也不会太差。 沈云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动不动就想跟随救命恩人,若是来个山民救命还想跟吗? 沈云玥桀桀怪笑,将小丑的脸展露在她们面前。 故意伸着一只指甲很长的手,“欢迎你们来到小丑之家。” “啊啊啊啊……鬼啊……救命啊。” 撕心裂肺的呼喊,几个姑娘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沈云玥:……。耳朵差点聋了。 她没有理会那几个姑娘,从空间里拿了绳子出来将南理国的那几个男人全都串了起来。 傅玄珩也已经将那些人绑起来。 原本两人没打算动手,只想等阿四几个人过来的。 眼见他们想要强暴那几家的姑娘,沈云玥再不喜欢她们的长辈也没办法不施以援手。 陆家小妇人赶忙跑了过来。 “啊……。” “叫个屁啊。再把南理国那些人叫醒了?”沈云玥鄙夷的怒骂了一句。 陆家小妇人大着胆子回怼: “你们大晚上这么吓人,还有理怪我们?” 淦。 果真不能做好人。 沈云玥抬脚踹了过去,粗声粗气:“老子救了你闺女。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傅玄珩将那些人给捆好了丢在院子里。 他朝沈云玥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 沈云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将这些人给全捆在一起,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多少人?”沈云玥抬脚来到了屋子里面,屋里全都是好木头的家具。 博古架上的摆件都很好看。 沈云玥一个不留全都搜进了空间里。 银子,银票,甚至连铜板都不放过。厨房和杂物间里的粮食,锅碗瓢盆也都给收走。 蚊子肉也是肉,虽说不能跟别院和庄子比。到底也能养活一些人。 等沈云玥从屋里走出来。 傅玄珩已经弄醒了那些人。 陆家和彭家,以及裴家的人根本不敢过来。他们害怕会被报复,却也不太敢对付沈云玥和傅玄珩。 裴家的小媳妇悄悄的嘀咕: “这两人这么狠?” 傅玄珩斜睨了过去,小丑脸上的笑容很邪魅。 他手里的石子飞过去,裴家小媳妇的鼻子被打歪了。“啊……。我的鼻子……” 惨烈的哀嚎了一声倒在地上。 傅玄珩学着沈云玥捏着鼻子讲话:“哼。再多嘴一句,就把你们跟他们绑在一起。” 被弄醒的那些人骂骂咧咧的不服气。 “你放了老子,有种跟老子单挑。” “你们到底是人是鬼?” “最好把我们给放了,等我们老大回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 其他几家的人离着远远的看着。 傅玄珩拿着电棍朝说话的人走过去。 电了过去,只见那人全身抽搐随即直挺挺地倒下了。 傅玄珩一个一个地玩过去。 “好玩。” 沈云玥:……。“你别玩死他们。” “不会。”傅玄珩将功力调到最大,再次的电过去。 这次。 那人头上传来一阵焦糊的味道,甚至还有烤肉的味道传过来。 “死了。被你给烤死了。” 那些南理国的人顿时被吓呆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人艰难的开口问道。 两腿之间一阵湿热,很快一股味道袭来。 沈云玥怒骂了一句,“大丑,喂他们吃药。” 傅玄珩气的手里的电棍用的更欢了。 不断有烧焦的味道,和尿骚味道一起传来。 吓得沈云玥退后了好几步。 等阿四他们三个人过来的时候,简直惊呆了。 阿四结结巴巴的问裴家的随从,“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哪里来寻仇的?” 影风淡淡的扫了一眼,“不过两个怪物。瞧把你们给吓的。” 傅玄珩淡淡地瞥了影风,影风第一次觉得这怪物方才对他起了杀意。 影风闭上了嘴巴,浑身森寒阴冷。 傅玄珩指着影风,“你个小东西,给我过来。” 阿四退后了一步。 裴家随从也退后了一步。 影风:……。一个个怕死的。 好吧,他其实也怕。 第201章 青帮下属风堂口所控制 影风摸着手里的短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去把他们的命根子给割了。”傅玄珩冷淡地吩咐。 影风冷嗤: “你叫我割,我就割吗?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沈云玥:……。总觉得影风在作死的边缘不断地试探。 傅玄珩手里的电棍又想电人了。 “就凭你不想死在我的电棍下。” 影风还想回怼,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生出了寒意。 那股生冷的感觉,只在他主子身上见过。 想到了这里。 影风再细看一眼,目测了身高。 他顿觉自己不会呼吸了。影风总觉得黑风崖下面的寒潭和十八铜人阵在向他招手。 完蛋了。 不死也差不多了。 影风快速的跑了过去,那样子就很狗腿。 三两下将那些人的命根子全都割了。 影风气恨这些人让他犯错。 下手格外的很。 没一会儿,命根子全都堆在了一处。 “手筋挑断、只留左脚的脚筋。”傅玄珩淡淡的吩咐。 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影风这下子彻底确定是傅玄珩和沈云玥,只有傅玄珩才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挑手筋脚筋到底有点抖。 方才是不是说话自称老子了?影风回忆了一下,也不大记得到底有没有? 阿四始终没说话,待影风挑了那些人手筋脚筋,才扭头看向欧若央: “彭夫人。去拿行李吧。” 欧若央几个人的行李杂乱的堆放在榕树下面。 她慌乱的将那些被褥抱到小推车上。 阿四走过来帮忙她拿行李。 彭家老夫人瞧见了,阴鸷的眸子瑟缩了下。“我说老大媳妇,你带着我孙子孙女去哪里?” “好歹留在我们身边孝敬我们。” 彭老夫人一人不靠一人不信,如今到了小田庄想起那些儿媳妇和孙子孙女。 彭家其他的几个媳妇,包括那些姨娘全都默默的看向欧若央。 欧若央直起身子,冷哼: “别跟我说孝心,那玩意我没有。” “我只管我的孩子,旁人好赖与我无关。将来逢年过节,我自会看在孩子爹份上,给老夫人送点年节礼物。” “再多的没有,老夫人也别抱有希望。” 欧若央将最后一点东西搬上小推车。 只一眼,就知道少了一床被子。 她深知是老夫人拿走了,“老夫人。别想着道德绑架我,要是那样你会连年节礼物都没有。 那床被子送给你了。” 说罢。 欧若央来到小推车旁,缓了语气道: “阿四。咱们走吧!” 阿四斜横了一眼还在忙碌的影风,再多看了一眼沈云玥和傅玄珩。 抬步来到影风旁边,说话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让傅玄珩二人听见。 “影风。我们先走一步,永和镇上有不少南理国的人。 你最好问清楚了小田庄的村长。 别到时候惹来更多的人。对付小田庄的村长别太和善,这家伙估摸有拿好处。” “知道了。你先回吧。” 影风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知道阿四后面那句话是跟傅玄珩他们说的,不会真让影风过去找村长。 待阿四离开后。 傅玄珩和沈云玥二人离开了这里。 留下苦命的影风瞅着那帮人就来气,尸体和被阉割的活人紧挨在一起。 南理国的人身体痛得颤抖,眼里却是滔天的恨意。 嘴里还嗷嗷怒骂: “你有种杀了老子。否则,老子一定百般虐杀你们。” 影风鄙夷的踹了一脚,“想得美。你死了,老子岂不是要倒霉。” “以为我们大周国的百姓好欺负的吗?也给你们南理国的鼠辈瞅瞅得罪我大周的下场。” 影风摸着下巴想了想。 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他知道将这些人送到哪里了。 傅玄珩和沈云玥来到了小田庄的村长家里,村长姓田。区别于百家村的杂姓村,小田庄大多数都姓田。 几个起落来到了村里。 放眼望去,所有的屋子都是一样的茅草屋。 谁家也不比谁家好? 村长也一样。 傅玄珩紧了紧眉心,伸手动了下脸上的小丑面具。 “这村长没得好处?” “管他得没得好处,过去看看便是。” 傅玄珩点点头。 来到了一户人家,叫醒了那人问清楚了村长家在哪里? 被叫醒的汉子不敢晕过去,只好连滚带爬的出来告诉了他们村长家在哪里? 傅玄珩鬼魅的笑了声,“回房间里去。没事别出来。” “小的知道了。”那村民又连滚带爬地跑回去。 傅玄珩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再看一眼沈云玥脸上的面具。心里很高兴,这面具果然不错。 到了村长家里。 傅玄珩将田村长叫起来唠嗑。 不过一盏茶功夫,他打探到了所有的消息。 走出来后,一脸的阴冷。 沈云玥扯了扯他的袖子,“如何?” “在永和镇镇东头有个码头,是聚集各地行商歇脚的地方。”傅玄珩冷冷地看了天边的月牙儿,“那个码头被南理国青帮所控制。如今控制这里的是青帮下属风堂口的人。” 大周朝的码头,被南理国的青帮控制。 多么讽刺的意味。 傅玄珩心底涌动无尽的怒意。 “田村长没拿好处?”沈云玥猜到了。 傅玄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倒是想拿,那风堂口的人把他当做野狗。根本不给他任何好处,若是不同意直接开杀。” “田村长说,太平山里有一伙山民跟那帮人不对付。” “太平山里还有山民?”沈云玥开动了记忆,想到回想书里的场景。 可惜,想了半天也没想到。 “嗯。说是三十几年前来到了太平山安家的,那些山民平时不跟任何人接触。 唯有下山淘换盐巴生活用品才会有接触。” 具体的,田村长也不太清楚。 他只是听了风堂口的人闲聊才知道这些事情。 一股脑儿全都说给了傅玄珩听。 沈云玥捻着手上的镯子。 依然毫无头绪,只好作罢。或许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以往为了避祸事,逃亡深山老林也是常有的事情。 “咱们回去吧。至于风堂口得要从长计议。”沈云玥握着傅玄珩的手。 傅玄珩揽着她点足离开。 自从有了沈云玥绿色生机的加持,傅玄珩觉得他的轻功越发的厉害。 假以时日。 他的功夫必然跻身第一高手行列。 到了百家村后山。 两人收起小丑面具,换上了白天穿的衣服。 十指紧扣的回到了家里。 陈小沟忙着赶工,在傅家的地上建了两栋竹屋。 傅玄婷一个人不敢住,跑去跟莫以然几个人住在一起。 傅玄笙和大牛、二牛、沈云正、沈云城……几个孩子住在一起。 傅玄珩和沈云玥上楼。 这一栋竹屋,楼上总共四间房间。楼下还有两间屋子。 穆雅并没有睡着,听到动静赶忙起身。 “玥小姐。奴婢温了水在锅里,提过来洗漱一下?” 沈云玥转过头道: “放在楼下的盥洗室吧。” “是。” 瞧着穆雅的称呼,傅玄珩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峰。 “云玥。以前你在沈家,大家叫你玥小姐。 可如今咱们以傅家盖屋子,是不是该叫你夫人了?”傅玄珩揉着沈云玥的头发。 沈云玥拨开了他的手。 弯了弯唇角,“可是夫人好老。” “那少夫人如何?祖母是老夫人,娘和伯母婶子是夫人。我的云玥是少夫人。” 傅玄珩依然纠结这个称谓。 沈云玥不敢抬眼看他,在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心里跟起了鼓一样。 那种偶尔失控的感觉,不喜欢。 “如何?”傅玄珩不让沈云玥离开,伸出手臂将她环住。 “依你吧。” 反正也成亲了。 无所谓称呼。 沈云玥推开了他,来到盥洗室洗漱。 傅玄珩靠在墙壁上,嘴角噙着笑意。 渐渐的。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看了眼沈云玥所在的盥洗室,知道她还没那么快出来。 一个点足朝后山的林子飞掠过去。 山林里。 傅玄珩手里持着软剑,厉声: “数次监视我们,何不出来一见?” 没有动静。 “阁下把猴子丢给我们。有何目的?” 竹林间,白衣人一只手轻轻的握着竹杆。 脚轻点竹叶。 衣袂在林间飞舞,清冷翩翩。 “百家村是你傅家的地方?我平常也都是这样,你有臆想症?” 白衣人语气冷淡,言辞更是犀利。 傅玄珩气的只想捶死他。 “现在或许不是,将来必定是。你最好别打错算盘,否则我不介意杀人。” “呵呵呵,你杀的人还少吗?”白衣人鄙夷不屑道。 傅玄珩不知道这人为何对他戾气太重,按理说并不认识白衣人。 “我们认识?” “不认识。” “那你为何……” “看不惯。”白衣人淡淡瞥了一眼,“你的小娇妻被你骗得团团转。” “放肆。我如何骗她?”傅玄珩变了脸,他深知沈云玥对他还没有爱情。 也怕旁人从中作梗。 白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吗?你骗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却说你做不到。” “她知道你所有的事情吗?你的人脉后手都能让她知道吗?” 傅玄珩眯了眯狠厉的眼睛。 “能。你都能说出来,可见你对我了解颇多。” 傅玄珩扭过头,瞧着竹屋的门打开。 给了白衣人一个警告的眼神,几个起落回到了竹屋的楼上。 “你去哪里了?” “去后面方便一下。”傅玄珩放柔了声音。 第202章 惊动了码头的人可就跑不了 沈云玥狐疑地斜横了后面一眼,语气冷淡疏离:“跑那么远?” 说罢,提着裙摆进了屋里。 信他个鬼,竹林离这有段距离。 竹屋有四间房间,沈云玥的房间和傅玄珩的房间就在隔壁。 她进了屋里,刚要关门就被傅玄珩伸手给拦住了。 当下心头一紧。 “你想干嘛?”沈云玥抬头瞪着他。 傅玄珩靠在墙壁上无语地看着她,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的弹了下。 “我就那么让你不放心?” “哼。你千方百计让我跟你住一起,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 傅玄珩无奈地笑了笑。 “我只是想让你记得你是我傅玄珩的媳妇,家里的事情当然有你操持。” “你见过哪个媳妇成亲后住在娘家的?” “我娘说了我们不同,可以及笄后再跟你住一起。” “若是咱们在太子府,你也回去沈府吗?”傅玄珩反问道。 沈云玥想了想,貌似她得住在太子府。 “那你跟我说你方才真去方便了?”沈云玥压低了声音,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前世她虽说看了不少小说也看了一些电视,但要说如何谈恋爱也只限于看电视而已。 沈云玥并不知道如何谈恋爱。 “不是的,你让我进去跟你细说。” 傅玄珩错身走了进来,倒在了沈云玥的床上。 双手枕在头下,看向屋顶的眼睛多了一抹说不出的意味。 “云玥,那个白衣人又来了。” 沈云玥知道白衣人身手很好,傅玄珩并不是他的对手。 忙关上门,也歪在了床上。 动手检查傅玄珩,急切的问: “你们交手了?” “没有。”傅玄珩移开目光,扭头看向沈云玥。 他将两人的对话告诉了沈云玥,随后叹息道:“父王给我留下了一些人手,还有他给我留下不少私产。” “那日父王和岳父到了宫门口察觉到不对劲。只是来不及做打算了,只得匆匆安排了一些事情。” 傅玄珩伸手轻轻地揉捏着沈云玥的耳垂。 傅玄珩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沈云玥,之前也说了一些事情。 只是没有这么多。 沈云玥暗叹道:到底是大反派。 若不是他中了何路雪的计谋,恐怕厉郡王轻易不能登上皇位吧。 傅玄珩还想做那个位置吗? 若是想,她空间里有热武器。还可以再做兑换,她想着古代的古董字画现代人肯定喜欢。 想到这,叹息: “可我爹没给我们沈府多做打算。” “云玥。岳父贫寒出身,和伯父二叔几个人一路跻身朝堂已属不易。”傅玄珩轻语:“当日也是有做打算的,只是沈家有担当的人都死了。” “若不是发生意外,到了云峰大了。沈家必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人家。” 傅玄珩惋惜的是,活着的人没听明白沈辞轩的话。 还好有个沈云玥。 想到了沈家,沈云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只能让沈云峰几个人成长起来。 说到后面,沈云玥打着哈欠:“你赶紧回去吧,我困了。” 傅玄珩裹紧了身上的被子,“你过去那边睡觉。” “不想动。”沈云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傅玄珩吹熄了油灯,“我也不想动。” 两人裹着被子连衣服也没换,呼呼大睡了。 一大早,沈云玥就被外面的声音给惊醒了。 “云玥。赶紧去镇上找人给你爹做牌位。”莫以然过来看了好几遍。 偏偏沈云玥愣是没有起床。 穆雅在楼下低声劝说: “夫人,玥小姐昨晚睡得晚。等她醒了再去镇上吧。” “你看看太阳到哪里了?干活的人都来了一个多时辰了。”莫以然满心满意都是沈辞轩的牌位。 沈云玥醒来后,脚压在傅玄珩的肚子上。 她头朝外面,整个人横躺在床上。 傅玄珩将她的腿拿开,“起来吧。不把岳父他们牌位的事情搞定,娘每天都睡不着。” “哎。咱们今天去码头打探一下。” “嗯。” 两人一起下了楼。 莫以然狐疑地瞪了一眼傅玄珩,“你们两个?” “娘。云玥还小呢,别拿那些她不懂的话吓唬她。”傅玄珩赶忙拦住了莫以然的话语。 莫以然有点头疼,“你们赶紧吃了早饭去镇上。” “我带云玥去镇上吃。” “那行吧。”莫以然摸了自己手上,将银镯子拿下来。 “拿去兑了银子铜板。” “娘,我们有银子。你可别把首饰都卖了,家里银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傅玄珩并没有接过她的银镯子。 沈云正听说要去镇上。 赶忙拎着自己的小木短剑冲过来,将鞋底的泥土在草上擦干净。 “姐夫。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我跟你姐今天可不是去玩的。”傅玄珩根本没打算带这几个小家伙。 沈云正大声的哼了一声。 “坏姐夫,你肯定去偷吃好吃的。” 傅玄珩冷冷的睇了一眼,在沈云正的屁股上打了一下。“你要是听话,回来给你买糖糕。” “不听话呢?” “你自己让影风带你去镇上,一个铜板不给你。” 傅玄珩淡淡地看着他,“你去镇上看别人吃糖糕,吃油条。你自己没铜板,只能跟个乞丐一样看着。” 沈云正:……。这么惨。 “那我让影风陪我们去可以吗?” “你自己跟影风说。” 沈云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影风哪里会听他的话,可怜他有一颗仗剑走天涯的心。 就这么被浇灭了。 沈云正在翻了翻自己随身的小布袋子,将布袋子打开。 “姐夫,接济一点吧。” 傅玄珩迟疑了下,将自己布袋子里的饴糖放在了他布袋子里。 “我的都给你了,你分一半给玄笙。” 傅玄笙走过来刚好听到了这句话,笑的眉眼凑在了一起。 吃什么不重要,大哥的爱最重要。 “大哥。我今天有好好的练功。” “做的不错,男儿就要吃的苦中苦。”傅玄珩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 “大哥,我会努力的哦。” 傅玄笙挺直了身体,眼角眉梢都是快乐。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骑着马去镇上。沈云正喊上沈云飞和傅玄笙,几个人拿了窝头去村里喊那些孩子出来玩。 卢家的几个小子也跟了过来。 “沈云正,你拿窝头做什么?” 沈云正鄙夷的撇嘴: “废话,你不给小弟好处。哪个小弟愿意跟着你混。” 卢家的几个小子:……。太狡诈了。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一起来到了镇子上。先是在人多的街口走走停停,“那边有个包子铺,咱们去吃点包子。” “好。” 永和镇地方不大,只有南北和东西两条街道。 南北的街道云集了餐厅和客栈以及银楼,布店,成衣坊,当铺……。 东西走向的那条街道,西边是穷人的聚集地。 东边则是三教九流的地方,铁匠铺和镖局都在这里。 码头就在东边。 那附近都是青帮风堂口的管辖范围。 傅玄珩要了一笼十个肉包子,自己拿了两个肉包子喂了马。 正在买包子的人瞧见了,不禁诧异道: “你这马还吃肉包子?” “不是肉馅的不吃。一顿要管饱的话,能吃两笼包子。”傅玄珩笑笑地轻轻摸了马的脑袋。 “哎,这马吃的比我们都好。” 红马摩挲了几下,显然还没吃饱。 沈云玥又喂了它两个包子,警告道:“差不多的了。别忘了你是食草动物,不是食肉动物。” 两人拿着包子询问了永和镇的一些铺子。 “我说二位是新来的吧?” “我们刚搬过来,家里好些东西都没买。”傅玄珩并不觉得有什么,流放到这里的人很寻常。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一个南理国人的注意。 那几个人正是当初追杀猴子的人。 他们正在吃着包子,闻言细细打量了傅玄珩和沈云玥。“从京城来的?” 傅玄珩淡淡地斜睨了一眼。 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牵着沈云玥的手离开。 “喂,臭小子。老子叫你,听不见?”南理国的人站起来。 包子铺旁边是个铁匠铺。 铁匠铺里坐着几个穿着坎肩的大汉,一个个高大结实。看向南理国的几个人走向傅玄珩和沈云玥二人,没人想要上前帮忙。 “是你小子叫老子。老子自认没有这个怂蛋不孝子。”傅玄珩手里握着缰绳,给沈云玥使了个眼色。 沈云玥的腰封外面是一根火红色的鞭子。 还是小呆瓜献宝一样给她的,说是利用空间的粮食种子和一些火石,食盐从远古大陆换了不少名贵的草药。 以及品质超好的宝石,甚至还有一块玄石。 她的手放在鞭子上,面色不善地看向那些人。“你们谁啊?说让我们停下来就停下来,你算老几?” “你个贱人,敢跟老子顶嘴。” 南理国的人向来不把女人当回事。 有人冲了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来。 沈云玥向后仰去,抬脚用力踹了过去。 一个大力,那男子被踹翻在地。 沈云玥嫌弃地拍拍手,“就这怂样还敢在这猖狂?还是回去找你娘求抱抱吧。” 傅玄珩嘴角勾了勾。 街边的人全都看傻眼了,“姑娘。这是永和镇。你们赶紧跑,等会惊动了码头的那伙人你们可就走不了。” 铁匠铺里的几个人全都站起来。 歪靠着墙壁看了过来。 有人捅开了火炉子,准备开始打铁。 南理国的那几个人围拢了过来,“问你们话?是不是从京城过来的?” “姑奶奶从哪里过来的,关你屁事。” 沈云玥解开了腰间的鞭子,“有种的上来啊。” 第203章 永和镇遇到青帮的人 傅玄珩冷着脸不说话,手却按在了腰封上。那里系着他日常用的软剑。 南理国的几个人火气蹭蹭冒上来。 他们的人被杀了,本就是一肚子火。 在石寒县从来都是他们南理国的人说了算。 大周的百姓都是一群孬种,官府从来不管这些事情。 如今,被两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下脸。他们怎么能受得了? “臭小子,你找死。” 有人举着大铁锤冲过来。 傅玄珩一个点足跃过,手里的软剑飞出。只两个回合,手持铁锤的人趴在了地上。 大铁锤倔强地在地上跳了两下不动了。 “我们只是来买东西,不是来得罪人。”傅玄珩淡淡地轻拂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真要跟我们打打杀杀的,我们奉陪就是。” 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细棉布衣服。 举手投足间却有一股傲视群雄的既视感。他淡淡地睥睨了南理国的那几个人,“怎么?还想打吗?” 南理国的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想群殴,可是看到沈云玥从腰间解下了鞭子。 瞬间迟疑了。 “想打就打,不打就给姑奶奶滚。一个个大男人磨磨唧唧,像什么东西?”沈云玥鄙夷的啐了一口。 伸手握着傅玄珩的手,“咱们走吧。欺软怕硬的孬种。” “小姑娘,你不怕回头被报复?”人群里有个苍老的声音喊道。 沈云玥梨涡浅笑,看向那几个阴沉着脸的南理国人。 “怕?我的词典里没有这个字,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沈云玥手里的鞭子狠狠地甩向虚空中。 流放路上,听了几个月解差的鞭子声音。 还怪好听的。 傅玄珩和沈云玥两人这番动作,也是想要日后在永和镇收人。 永和镇这里,牛鬼蛇神都有。 各自盘着各自的地盘,谁也不服气谁。 却谁也不敢动对方的地盘。 他们想要打破这个格局,就拿大家都不敢动的南理国人开刀。 铁匠铺里的几个人默默的看向嚣张的沈云玥,总觉得这丫头下一息会被人打爆头。 南理国的人受不了这个鸟气。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冲了过来。 傅玄珩手里的软剑击出一朵朵剑花,有人高呼:“好剑法。软剑更考究用剑人的内力,年纪轻轻内功不错。” 沈云玥鞭子用得不太好,靠着蛮力也打退了两个人。 况且她手里的弩箭可以打辅助。 边上有几个南理国的人经过这里,对视了一眼马上加入了战况。 沈云玥瞧着对方不要脸的行径,手里多了暴雨梨花针。 只几个照面,接连倒地了好几个人。 全都是眉心中了针。 “住手。”永和镇镇公所的衙差赶忙过来,冲着傅玄珩和沈云玥大吼:“赶紧给老子住手。” 沈云玥淡淡地斜睨了一眼。 “差爷,你最好什么都没看到。” “你抓不到我们,却又帮不了南理国的那些人。”沈云玥嘴角嗤笑:“到时候拿什么跟你南理国的爹交代?” 衙差面色一冷。 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轻笑,“哦哦哦,姑娘有所不知。咱们石寒县有一大怪,衙差都有两个爹。” “南理国的是亲爹。” 沈云玥鄙视地笑了笑,“那岂不是杂种吗?” 铁匠铺里几个汉子笑了,“姑娘说得对,就是杂种。” “这种叛徒,就该千刀万剐了才行。”沈云玥淡淡的吹了鞭子,抬手就是一鞭子击打在一个虬髯的大汉身上。 对方捂着胳膊厉喝: “老子杀了你。” 傅玄珩瞧着对方内功厉害,赶忙提剑冲了过去。 两人配合着,让那帮人毫无招架之力。 永和镇上的人本就是三教九流多,见此情况将那几个衙差给围住。 愣是不让他们动手。 这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忙喊道:“你们快走。青帮的人过来了。” 沈云玥和傅玄珩面色一冷。 手中的动作加快了。 几个回合之间,将南理国的那些人全都杀了。 镇公所的衙差吓得腿肚子只打颤,“你们怎么敢杀这么多南理国的人?他们可是我们的好邻居啊。” “去你娘的好邻居。明明就是仇人。” “从这里走。”铁匠铺里有人冲过来低语,“旁边有条巷子跑出去。” 傅玄珩揽着沈云玥的腰,几个点足跃上了房顶。红马早就撒开蹄子跑的无影无踪了。 待那些青帮的人过来,地上已经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何人所为?” 各个铺子的人全都不说话。 青帮的一个小头目看到了镇公所的人,目眦欲裂道:“是你们杀了我们的人?” “不是,不是。” “那是谁?” “我看到了,是两个戴着红面獠牙面具的人。”人群里有个老者恰好听说了南理国的人被两个戴面具的人割了命根子。 他不想有人招供出沈云玥他们两个年轻人。 卖包子的东家点头说道:“那两个人吃了我的包子没给钱。” “是的,我看到了。太吓人了。” 镇公所的衙差想要说不是,对上了铁匠铺的那几个人瞬间闭嘴了。 他暗道:青帮的人才不会相信这胡话。 青帮的人却是相信了他们的话。 “又是面具人,看来跟我们青帮对上了。” “来人,全面追杀他们。” “是。……。” 沈云玥和傅玄珩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脸上也换了个妆容。两人来到了一间专门为死人服务的铺子。 正在里面挑选木头给沈家和傅家的几位魂归人做牌位。 店家接连拿了几块木头出来,傅玄珩都不满意。 “将你们最好的木头拿出来吧。” 掌柜的瞧了瞧两人的衣服,“公子,最好的木头可不便宜。” “不差银子。”傅玄珩解下了随身的荷包,里面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不够,还有。” “够了,够了。”掌柜的赶紧将荷包拿起来。 有几个穿着短打的男子冲进来,对着沈云玥和傅玄珩看了看。 傅玄珩手握成拳头抵在嘴边,轻声地咳嗽了几嗓子。 沈云玥赶忙掏出一颗丸药,“大夫说的话你又没听。总是忘记吃药,真不让人省心。” “掌柜的,有水吗?” 沈云玥说话间扶着傅玄珩坐下来。 傅玄珩咳嗽的更加厉害了,仿佛能把心肝肚肺都咳出来。 有人在一旁捂着鼻子,“别是痨病吧?” 沈云玥红了眼睛,“胡说。” 那掌柜的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拿了杯子递给沈云玥,“姑娘,这杯子送给你们了。” 沈云玥淡淡的点头,“掌柜可真是大好人。您放心,我们牌位都在您家做。” “哎……痨病不好治啊。我家也有一个,我去参加科举路上被人推下水。 好不容易怕了上来,却得了痨病。”掌柜的哆嗦着嘴唇。 培养一个书生不容易。 可惜……。 青帮的那几个人早已经捂着鼻子跑了出去。那脸上有颗痦子的汉子大喊: “看到有戴着红脸獠牙面具的人吗?” 掌柜的忙哈腰道: “这个真没有。” 那几个人深深的睇了一眼傅玄珩。最后还是不敢上前离开了这里。 等到那几个人走后。 傅玄珩止住了咳嗽,“掌柜的。就用这块木头吧。” “所有的牌位都用这木头。价格可不低……。” “无妨。”傅玄珩轻声道。 “我说公子,咱们永和镇数青帮最凶残。你们啊,还是小心点。” 傅玄珩勾了勾嘴角,到了边界地方。自然是他随心所欲的活着。 “多谢掌柜的。” 傅玄珩定了字体,又把所有人的名讳写了上去。 再三确认后,才给掌柜的看。 “所有的全都按照我写的字体。”他拿出一卷宣纸。 上面全都是各人的名字。 只一眼,掌柜的便道:“好字。” “只是不知道公子吃哪家大夫开的药!” 闻言,沈云玥抬起头。 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一小瓶药,她知道痨病其实就是现代的肺病。 掌柜的儿子落水,导致肺部感染。 “药王谷神医的药,这个送给掌柜的。”沈云玥将药放在他手里。 掌柜一愣,“使不得。药王谷的神医,那可是千金都难求一面。” “跟掌柜的有缘,拿着吧。确实是千金难买这药。” 沈云玥告诉了他如何服用。 又轻语道: “若是有了好转过来找我。” “行。”掌柜的又说:“老朽姓姚,单名一个民字。” 沈云玥点点头。 临走的时候,姚掌柜想要将100两的银票还给他们。 沈云玥和傅玄珩愣是没要。“那药也不知道对不对令郎的症状。姚掌柜还是先收下这银票吧。” 两人说了话,在姚掌柜千恩万谢的目光中离开了这里。 他们走到拐角处,和青帮的几个人对上了。 青帮的人斜着眼睛看了看。 伸手指着沈云玥,“你,过来。” 傅玄珩伸手放在了腰间,跟着沈云玥一起走过去。 “什么事情?”沈云玥一脸的茫然。 那人细细打量了一眼,“有见过武功高强的一对男女吗?” 沈云玥眼眸瞬间睁大,“在哪里?” 那人鄙夷的摆手,“滚滚滚。” “你这人还真好笑。是你说武功高强的人,我想着去偷个师学个艺……” “疯婆子。”那人懒得跟沈云玥废话。 走开后,沈云玥恢复了冷色。 “看来青帮的势力果然大。咱们百家村也得建立自己的防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沈云玥喜欢做好万全之策。 第204章 云玥想修路 “云玥。百家村的防线有我来安排,影风擅长这个。” 傅玄珩看了眼行色匆匆的路人。 “咱们买点粮食回去。” “嗯。” 沈云玥应了一声。沈家要做的事情多,自然买的粮食也多。 加上人口不少。 买了粮食,她才好暗地里多放一些粮食。 在小田庄搜刮南理国的那些财物,沈云玥是想用在百家村和小田庄周边几个村庄的山民身上。 南理国人抢夺了大周百姓不少钱粮。以后有机会非得去南理国开启零元购模式。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粮食铺子。 沈云玥开启了买买模式。 “掌柜的。这粳米怎么卖?” “粳米三十五文钱一斤。粗米八文钱一斤。”胖胖的掌柜留着两撇胡须,说话的时候胡须跟着抖动。 “细面和粗面呢?” 沈云玥一连问了好几样,连菜蔬的种子也都问了。 掌柜的也没有不耐烦。 一一地告诉了她对应的价格,“姑娘。你想买什么?” “我方才说的都买。” 掌柜的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姑娘说什么?” “都要。粳米来个两百斤,粗米四百斤。细面来个两百斤,粗面也四百斤……” 掌柜得赶忙拿了笔记下来。 看着上面的数字,他脑门子突突地跳动。 天上掉下来一桩大生意。 “姑娘,是出了什么大事情吗?”掌柜的很少这个季节囤粮。毕竟用不了两个月新粮下来了。 “怎么一下子采买这么多粮食?” 沈云玥叹息道: “这就多了。大户人家的采买比这个还多,我这是请了工人建房子。” “真要囤粮,也是囤稻谷麦子那些。” 粮食铺子掌柜的恍然大悟。 “掌柜的,你得送货上门。” “送,肯定送货上门。”掌柜的一脸谄笑。 “百家村。” 笑容僵在了脸上,掌柜的瞧着有点纠结。“姑娘,你说的是太平山山脚的那个百家村?” “嗯,是的。” 掌柜的一脸愁容。 “哎。不瞒姑娘说,那一段上山的路本就不好走。到了一半,连马车都上不去。” 掌柜知道即使老手驾着空马车想上去都很难。 何况,这拉了货物的马车。 沈云玥沉思了一下。 从荷包里拿了三两银子,“这样吧。你找人帮忙去扛货。” 掌柜的看了一眼,又怕失去沈云玥这个大客户。 “要不算了吧。我自己叫人,姑娘往后记得来我家来旺粮食铺子买粮食好了。” 沈云玥淡淡的一笑,心里暗道:往后恐怕是卖粮食给你。 “掌柜的,这银子你补贴给干活的伙计。往后有生意自然是想着掌柜的。” 那掌柜的到底没有全部拿,只拿了一两银子。“这个补贴足够了,我们石寒州物价人工低。” 结算了买粮食的钱,沈云玥付了八成。 余下的货到付款。 买了粮食后。 两人来到了外面,整猪买了一头。 问了才知道原来卖猪肉的就是百家村的人,叫蒋屠夫。 “蒋屠夫,那劳烦你给我们送到家里。后山脚下傅家。”沈云玥没再说沈家,毕竟开始分家了。 蒋屠夫咧开嘴角,“好咧。傅小娘子,往后想要什么提前说一声。我每天送过去。” 蒋屠夫想的是街上卖了这些猪肉。回家先杀一头猪拉过去给傅家。 “嗯。也行。” 沈云玥掏银子,被蒋屠夫给拦住了。 “乡里乡亲的,等我送到你家再付银子吧。” 蒋屠夫将白毛巾摔在肩膀上,看得旁边几个屠夫一脸艳羡。 这山民啥时候也把乡里乡亲挂嘴上了。 莫不是这次流放的人有银子? 他们可惜押送的解差真的不合格。就该把这些人给榨干了才行。 沈云玥问了蒋屠夫卖鱼的摊位,蒋屠夫笑笑道:“你们买了放我这里,我一起给你带回去。” “那路不好走,你们小夫妻怕是过不去。” 沈云玥心思一动,“那你怎么过去的?” 蒋屠夫拍了拍自己的腿,“打小山林里穿梭,我都是人力上下。” 原来蒋屠夫的妹子嫁在山下,他牛车全都放在妹子家。杀了猪人力运送到山下,再用牛车拉到镇上来。 沈云玥不免唏嘘,看来修路迫在眉睫了。 “行。那我们买了鱼送过来。”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道上。 傅玄珩始终走在沈云玥后面,看着她发髻上依然是那支桃木簪子。和一朵早上采摘的淡黄色的野花。 “玄珩。你想吃什么?” 沈云玥扭头看向他,眉眼里流淌着灵动。 “你教穆雅做菜便好,往后可不许自己煮菜了。”傅玄珩低声说道。 “嗯。” “云玥,咱们去银楼逛逛?” “你知道我有多少首饰。云和叔上次给了多少,只是咱们到底还在孝期。 为了生活,也就不顾那些吃斋。 该尽的孝道还是要的。”沈云玥并没有见过沈辞轩,不妨她心里敬重这个沈家的顶梁柱。 “那素银簪子也该有。”傅玄珩眸色沉了沉。 “有的,有的。只是今天不想太打眼,才没有簪上。”沈云玥笑了笑,“那鱼瞧着不错,咱们买回去清蒸吧。” 傅玄珩被拉着走过去,两人买了鱼又买了鸡蛋。 沈云玥还买了一笼小鸡崽,小鸭崽。 等他们将东西送到蒋屠夫那里的时候,蒋屠夫看到跟在沈云玥傅玄珩身后拎着笼子的人,不禁抽了抽嘴角。 “是不是不好带?” “不会,不会。就是你们可真会买东西。”蒋屠夫心道回去得要叫妹夫家的几个小子帮忙了。 沈云玥淡笑道: “劳烦你到了山下叫两个人一起送过去。” 她摸了二十个铜板给蒋屠夫,和傅玄珩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红马正在路边等着他们。 有人想靠近红马,那马撩起蹄子跑得飞快。 瞧见沈云玥二人过来,赶忙撒欢地跑过来。脑袋在沈云玥手里使劲地摩挲,仿佛在说你们还记得回来。 两人骑着一匹马。 看着路上来往的路人,沈云玥轻语道: “玄珩。咱们从南理国那些人那里收了不少银子,粮食。不如用这些银子找村民修路吧?” “好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出入始终不方便。” “干脆将周边几个村庄的路全都修好,只是这件事情交给谁去办呢?”沈云玥知道她和傅玄珩都不可能有时间。 傅玄珩沉思了片刻,“大伯和卢老爷子如何?” 沈辞通做事严谨,只是为人谨慎。 卢老爷子为人豁达,他们是想要和卢家一直交好。 有些利益也得分出去。 找人修路得要开工钱,卢老爷子和沈辞通那一份也不会少给。 沈云玥点头道: “行。咱们回去后,找他们商议一下。” 快到了百家村。 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马蹄酥,绿豆糕,梅花糕,以及梅干。 “给我一杯奶茶,选甜一点的。”傅玄珩靠近沈云玥的耳边说道。 沈云玥叹了一口气,这要是开通现代的兑换渠道。她很有理由怀疑,傅玄珩抱着那些垃圾食品当饭吃。 这家伙太喜欢吃甜食了。 关键那身材丝毫看不出来被甜食腐蚀过。 “吃太多甜食不好。”沈云玥还是拿了一杯加了很多料的奶茶给他,“小心变成胖子。” “我每天练武一个时辰。” 马背上还驮着布匹和针头线脑,这是沈云玥从空间里拿出来给沈家几个女人做针线活的。 刚进入百家村。 沈云正就和一群孩子呼啦啦地冲过来。 “小的们,听我说。咱们一定要将百家村的控制权拿下来,再被小田庄的控制权拿下来。” “听老大的。”那些小子们比沈云正高,一个个地振臂高呼。 看得沈云玥很想揍沈云正,这小子怎么就跟这些孩子这么好了? 沈云正扭头看到了傅玄珩和沈云玥,马上换了一副狗腿的笑容。 “姐姐,姐夫。给我带的糖糕呢?” 傅玄珩瞧着这个猴子王,从后面扯下一个油纸包。“拿着吧。” 油纸包里包着各式的糕点。 傅玄笙过来捧着糕点,被傅玄珩瞪了一眼。“四书看了多少?字写的怎么样了?” 傅玄笙默默的将糕点拿给沈云正,“大哥,我这就回去写。” “回去吧。” 傅玄笙一溜烟跑了回去。 留下沈云正发愣,“姐夫,你太坏了。” “哼,你好好享受今年的快乐吧。到了明年,你也得跟他们一样。”傅玄珩打马离开。 沈云玥是不会管他如何严厉对待几个小家伙的学习。 古人成熟得早,社会更加残酷。 没办法像现代一样一直读书下去。他们得要更早地成长,担负起一个家庭的重担。 眼看沈云玥也不帮他说话,沈云正郁闷了。 也只有郁闷一会儿,小伙伴盯着他手里的油纸包流口水。 小家伙挺直了脊背,“排队站好了。我分给大家尝尝。” 沈云玥和傅玄珩到了家,让影风牵马过去。“把马上的东西都拿下来,让穆雅拿去分了。” 穆雅知道这些东西该如何分。 哪些是留在傅家的? 哪些是分给沈家大房二房的。 影风牵过马,小声的说道:“主子。猴子又吐血了。” “没事,让他多吐点血。”沈云玥毫不在意道:“吐的多了,才能多吐露一点话。” “影风,今天草药剂量加大一点。不会让他死了。” 沈云玥只是不让影风很快好,救他那是必须的。那个白衣人到底是什么人,谁也不知道。 沈云玥提防白衣人的用意。 第205章 商议修路 影风忙点头答应了下来,他牵着马离开。 阿四一直在忙着建造竹屋的事情,他和卢家的卢有脚两人最近走得很近。 年岁相仿,自然也有话题说。 两人正在山脚下指着一块空地商议什么,还叫了给两家干活的管事过去。 沈云玥和傅玄珩回来后,先去跟沈老爷子几个说了牌位的事情。 “爷爷。咱们家挑一栋竹屋专门安置牌位。” “我跟你大祖父已经挑好了地方,我听卢家说他们也要去做牌位了。”沈老爷子满是褶子的脸上一脸悲伤。 人生最苦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祖父,大祖父。爹爹和伯伯他们也不想你们这么伤心,我们一家人平安的活着,是他们最想看到的情景。” 沈大老爷子摸着下巴哀叹: “还得找人去祖地跟族里说一声,听说是族长带人去收尸的。” 沈老爷子浑浊的眼中也湿润了。 “玄珩啊。你爹娘有皇室的宗族收尸,你岳父他们是咱们沈家的族长带人过去的。” “你看看,咱们已经在石寒州安家落户,能不能派个人过去说一声?” 沈家祖地离京城不算远。 当初沈家发达后,在祖地买了不少田地作为祭祀宗祠用地。 又兴建了族学。 族长和族老们对京城沈家历来厚爱,沈家犯事那会,族长刚好送自家孩子进国子监。 也是后来听阿四说的,他遇到了族长等人一起给沈辞轩等人收尸。 阿四赶着去找沈家众人,族长带人将他们尸首运回沈家祖地安葬了。 “祖父,别着急。写封信遣人送过去。”傅玄珩一口答应了下来。 “哎。我写地址给你。” “祖父。不若你们写了信给我。” “那感情好。”沈老爷子兄弟俩赶忙站起来,去找笔墨纸砚。 傅玄珩和沈云玥退了出来。 沈云玥情不自禁的叹息: “爷爷他们走到哪里都忘不了根。” 傅玄珩想到了他自己,握紧的拳头隐隐泛着白。 他怎么就想要毁灭掉傅家的一切。 傅玄珩叫了路过的李狗多,让他去喊在竹林边的沈辞通回来。 李狗多答应了一声,忙小跑着去喊人。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不再做声,一前一后的走着,来到了卢家。 “卢家主。” 沈云玥收敛起失落的情绪,浅笑喊了一嗓子。 “沈丫头,你们去镇上了?” 卢老爷子和卢家主以及卢家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正在泡茶。 壶里褐色的老茶叶已经煮了好几遍。 没了茶味,卢家主也舍不得丢弃。 茶叶不比别的米面。上好的茶叶极贵,一两茶叶都要几十两银子。 只能喝几百文一斤的老茶叶解馋。 沈云玥从袖子里掏出一罐茶叶递过去。“去镇上找老师傅给我爹他们做牌位,顺便买点东西回来。” “这是闽地的白鸡冠。卢家主是个茶痴,尝尝味道如何?” 卢家主接过来打开盖子瞧了瞧,用力的深呼吸一口气。 “好正的茶味。” “去烧点水,挑几个干净的茶杯过来。”卢家主知道沈云玥和傅玄珩过来一定是有事情说。 卢老爷子刚要起身离开,就被卢家主喊住了。 “你个老东西跑什么?让老二去叫人烧水。” 卢老爷子笑笑的坐下。 “卢爷爷,我们今天确实有事情找您。”沈云玥淡淡的笑道。 她用胳膊肘子捣了一下傅玄珩,“你来说吧。” 傅玄珩清了清嗓子,将两人的打算说了出来。 卢家主深知这是一件利益众生的事情,眼下他们都是受益人。 忙抬眼说道: “可你们哪来的银子?” 沈云玥自然不敢说是他们搜刮了南理国那些人的银子,只是打着哈哈道: “卢家主。玄珩卖了一幅画给陈运霆,那幅画卖了一笔很可观的银子。” 卢家主迟疑地看向傅玄珩,“卖画?” 他知道太子府的继承人是全才,从小当做继承那个皇位之人培养。 自然是君子六艺都很精通。 “我们卢家……。”卢家主想说卢家也出一部分,只是想着方才几个人还在商议要去找活干。 顿时闭了嘴。 这么一大家子从京城来到石寒州,只死了几个人实属老天护佑。 余下的银钱只怕过不了几个月。 “卢家主,您千万别往自己身上揽。我跟玄珩属猴的性格,再怎么样都能捣腾几两银子。” 沈云玥又开口道: “即使不找你们,也得找旁人。一样的付薪水,还没有卢爷爷让人放心。” “那成。需要什么跟我们说。”卢家主也没多做推迟。 这一路上看得出来,这两人是有福气的。 白鸡冠茶已经泡好了。 离着老远,闻到了香气。 卢家主满足的喟叹:“老日子没有闻到这么香的茶味了。” “我瞧着后山也适合种茶,往后咱们也开垦一片茶山出来。”沈云玥梨涡浅笑,握着茶杯的手轻轻的把玩着。 听得卢家主热血沸腾。 沈辞通恰好走了过来。 他先跟卢家主行了个礼,再一一跟几位年长之人行礼。有同辈跟他互了个礼。 沈云玥和傅玄珩微微弯腰,以示礼貌。 “云玥,你们找我。” “大伯,坐吧。喝杯茶润润喉咙。”傅玄珩将自己那杯茶让了出去,他和沈云玥喝一杯茶。 他又将和卢家主说的话在复述了一遍。 沈辞通摸着下巴,眉心动了动。 “行啊。没问题,这件事情交给我跟卢叔负责。” 几个人趁机在这里说好了怎么去做,得要大量招收工人。 “一天还是十个铜板,中午一顿吃的,一个人四个窝头并一碗菜汤。菜汤里得要有油花。”沈云玥将干活的薪水定下来。 “每三天吃一次肉,每人一块大肉。” “薪水恐怕得要日结。这涉及钱财,得注意那些强盗。” “这方面倒还好,山民知道修路利益的是谁。发薪水的时候,阿四和卢有脚影风几个人全都过去。”傅玄珩想了想说道。 “那行。就按照这样说的安排。” 全都拍板下来后。 沈云玥又道:“做饭的人选优先从小田庄和百家村流放人员当中找。” 做饭的是妇人即可。 流放人员肯定不如农家人手脚麻利,不过她们做的窝头舍得放细面。 再者,到了石寒州。 沈云玥是很愿意在这些人当中,挑选老实不惹事的人帮衬一把。 “那行。我卢家也报名两个手脚麻利的去做饭。”卢家主这下子没有再不好意思,能给家族里的人多增加收益。 他还是愿意出头的。 “卢家主,你得挑几个厉害的。到时候厨房这一块归她们管。” 卢家主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由卢家去挑选能在厨房干活的人。傅玄珩去叫陈小沟过来,让陈小沟晚上去周边各个村子找村长或者里正。 “陈小沟。总共需要一两百号人,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傅玄珩有意提拔陈小沟为他做事情。 他的用意,陈小沟自然看出来了。 “傅爷,您就放心的交给我。我一定保证完成任务。”陈小沟拍着胸口保证道。 “百家村的人太懒散的不要,年龄太老的也不用。”傅玄珩不喜欢有了权利,把自己认识的人全都塞进来。 有能力还好,没能力凑数是他不容忍的。 “明白。咱们百家村靠着在你们几家干活,壮劳力也都不剩几个了。” “嗯。你们跟着我们,吃不了亏。”傅玄珩安抚道:“往后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只是你们现在看不见而已。” 几句话,说的陈小沟心花怒放。 “我明白了。” 陈小沟离开后,傅玄珩定定的看着在忙碌的人。 他心里盘算着,这两天影黑几个人也该回来了。 下午,沈云玥没有出去。 在家懒懒的睡了个中觉。 醒来后,用意识在空间里跟小呆瓜盘算换取的东西。 她看着空间的地上多了一堆极品草药,惊讶的张大嘴巴道: “都是远古大陆换取的?” “主子,闭上你流哈喇子的嘴。没见过世面的眼睛请别睁这么大。”小呆瓜得意忘形地发出夹子音。 沈云玥危险的眸子眯了眯。 大力地拍打下去,“你得要尊重你的甲方金主。” 小呆瓜满头冒星星,就想问:这么卑微的系统你们见过吗? 遇到一个暴力的甲方金主多可怜。“主子,玩笑而已。” 小呆瓜拖长了尾音,看着笑的一颤一颤的食人花,怒骂道:“你个臭花,要不要我告诉主子你吞了多少好东西?” 食人花:……。 在沈云玥死亡凝视下,她慢慢地吐了好多东西出来。 磨盘大的翡翠。 脑袋大的玛瑙。 红宝石、绿宝石、蓝宝石、玄铁、还有不知名动物的骨头。 沈云玥瞧了瞧,伸手摸了下。 那动物骨头手感很特别,做成骨刀特别的锋利。 想到这里,她有了主意。 “咱们换出去的东西多少?”沈云玥眯着眼睛问道。 小呆瓜摇头晃脑的贼笑: “制好的药丸子各十盒、糖10斤、盐100斤。” “米面各500斤。” “土豆和地瓜各2000斤。” “玉米500斤,还有给了种地和搭建竹屋的法子。” “行,暂且也不用换什么了。有需要再跟我说。” 沈云玥说完,淡淡的斜睨食人花。 “回头赏你些野兔子野狼吃,别什么东西都往下吐。不怕噎死?” “再有下次,我切开你肚子看看。” 说完,沈云玥收回了意识。 外面兴旺粮食铺送来了粮食,穆雅正问沈云玥是不是放在仓库里? “嗯,放库房里吧。” 第206章 走一趟,谁怕谁? 沈云玥淡淡地应声,库房建在北边。朝沈家的方向。 穆雅答应了一声,赶忙让人搬进去。 “穆雅,每样匀一点给祖母她们。” “哎,奴婢知道了。”穆雅脆声答应着。 等忙好了以后,沈云玥抬步来到库房。 她从空间里拿了米面和各式杂粮出来。黄豆、黑豆、小米…… 菜籽也拿了一些,将来好炸油。 忙完这些,她才缓步走出来。 那边,蒋屠夫亲自送猪肉和买的鱼、小鸡崽……过来。 看得路北边的何家人眼热。 荣牧这次带了不少东西,何路雪和荣牧的感情也在升温。 原以为厉郡王和裘志英会派人来。 何路雪左等右等,什么都没有。 明明当初说得那么好听,为她谋划好一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在沈云玥他们去永和镇的时候。 何路雪和荣牧去了石寒县县城。两人在县里一直待到临近傍晚才回来。 买了一马车的东西。 到了半路,雇了人将马车上货物搬下来扛到百家村村口。 荣牧手下几个身手好的人,小心地护着马车跟了过来。 到了村口,再把货物放到马车上。 一路上,荣牧都在感慨路太难走。 “路雪,往后有了机会。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不让你去个县城都这么艰难。” 何路雪微微低下头,敛去惆怅不悦的眸色。最讨厌这些狗男人画饼,“荣公子,还是别跟我说这些。等日后,你真的做到再说吧。” 荣牧只觉胸口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情愫,真想剖开心给何路雪看看。 又恐亵渎了她。 千言万语,只得一句:“我如今不说,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想到了何路雪的处境,荣牧沉默了片刻才道: “我差了人去买个小丫头送给你。原是在戏班子里的,你留在身边差遣。” “戏班子的人怎可留得住?” “你有她的卖身契。自然随意拿捏她。”荣牧随手拿了一个布袋子递给何路雪,“你看看,这是给你的。” 何路雪狐疑地打开一看。 里面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一百两的银票也有四五张。余下的是银叶子和碎银子,以及几片金叶子。 “等我离开了,你得留着防身用。” “回头再给你留几吊铜钱,你方便使唤人用。” 荣牧言辞恳切,何路雪眼眶里含着热泪。 但凡厉郡王和裘志英有荣牧的一半,也不至于让她到了如今的境地。 只是荣牧……。 到底是个商人,商人有钱,地位到底是低了些。 除非,他日成为皇商。 想到这里,何路雪紧紧捏着布袋。抬起一双水情目欲语还休地盯着荣牧。 两人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彼此。 荣牧喉咙紧了紧,待要说些什么。 车轱辘抖了一下,何路雪一个不注意倒在了荣牧的怀里。 荣牧紧紧地抱着她,嘴唇在何路雪的额头上轻触。他哑声道: “路雪。你相信我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 何路雪的心尖儿跟着颤抖,柔弱无骨地靠在他怀里。轻咬着嘴唇,“荣公子。我只是庶民身份,怎可妄想在你的身边?” 荣牧可不这么想。 若不是何家出事,何路雪是配皇子王府矜贵们的贵女。 晋阳荣家说的好听,可他这一支只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他隐忍着心里的情感,爱怜道: “不,除了庶民身份。你的才情美貌哪一样都能配我。” 荣牧舍不得松开怀里的女人,想到方才那个轻触,不禁让他有了反应。 不敢让何路雪察觉,只好松开了手。 何路雪淡淡地斜睨了他那不同的地方,低垂着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两人正在各有想法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何路雪掀开车帘看了眼,正是蒋屠夫给傅家送猪肉。 她再细看沈家众人,那雾蒙蒙的灰色好似淡了许多。 怎么可以? 怎么可能? 因为跟沈云玥和在一起吗? 何路雪不甘心,她不服气。 这一切应该属于她的,她能看清众人的运气,只是被沈云玥反噬了以后才让她受伤。 自从那次以后…… 想要吸收别人的运气有点难,运气太好的人会让她遭受反噬。 只能吸收运气不太好的人,可是那些人杂质太多了。 指甲掐进了何路雪的手掌心里。 暗暗的发誓:沈云玥。我不会放过你,明明比你家世好,比你漂亮有才情。 凭什么,你能过得这么好? 我得委身于不喜欢的人。 直到下了马车,何家人的欢呼声才让何路雪回过神来。 她将荣牧给她的银票收到自己怀里,头上戴着荣牧买的银簪子,银钗和银步摇。 懒懒地叫了荣牧的小厮将她的成衣和布匹拿到她所在的竹屋。 荣牧瞧着她懒懒的样子,心里一动。叫来了给何家干活的小头目周小山,“你给我在靠东边这里盖一栋竹屋,依着傅家的样子。 楼上四个房间,再留一个露台。楼下是盥洗室。” “下面一应配套的厨房和库房,厢房都要有。” 周小山忙点头答应了下来,“可这还有其他人的房子没盖好?” “我给你加钱,这里有二两银子是单独给你的好处。”荣牧深知钱能解决的都是小问题。 “不过你得先将我要的屋子盖好。” 周小山哪有不乐意的,何家的竹屋都快盖完了。 何家人抠抠搜搜的,屋子盖得少。 只有主家嫡系那几个人住的地方好,其余的好多人挤在一个屋子里。 “行。自然听爷的吩咐。” 周小山又拿了预付的订金,赶忙叫人去砍竹子。争取明天一早就过来盖竹屋。 荣牧吩咐了周小山,想到了方才怀抱里的美人。 忍不住满足地喟叹了一声,转过头刚好看向卢家沈家的方向。 从他这里看卢家很清楚,沈家大房也很清楚。 再往南边只能依稀看出那里很热闹,和何家这里的鸡飞狗跳完全不同。 “傅玄珩,沈云玥。本少爷怎么就那么讨厌你们?你说是不是得让你们尽快消失呢?” * 沈云玥不知道荣牧动了歪心思。 知道也不怕,这样的人来了将他打成狗头。 晚上沈家这里很热闹。 大家围成几桌一起吃饭,饭香味飘得很远。 白衣人落在了猴子的马车上,嗅了嗅鼻子,那是人间烟火气啊。 他定定的看向傅玄珩,见他很自然地给身边的女孩夹菜。不禁嗤之以鼻:傅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进了马车里。 傅玄珩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马车,“云玥。你多喝点汤。晚上带你去看影黑他们找的地方。” “找到了?”沈云玥压低了声音。 “影黑他们吃饭了吗?” 傅玄珩收回了落在马车上的眼神,“我让影风送了饭菜过去。” “嗯。给他们安排个住的地方。” “住在咱们最南边的竹屋,从明天开始咱们分开吃。” 沈云玥点点头,“行。欧若央几个留在祖父这里做事情,娘亲她们也方便。 咱们有穆雅和影风,到时候再找两个人。” 她也知道暂时不让影黑几个人露面,自然是几家分开吃的好。 只怕有心人说出去。 虽说影黑几个人和当初不一样,脸上的刺青也去了。还是要找个机会再让他们出现在众人面前。 吃完饭后。 沈云玥和傅玄珩来到了马车上。 猴子醒了过来,有点不太自然的瞥了他们。 沈云玥替他把脉,察觉到他的毒素似乎加重了些。 诧异的拍了猴子一巴掌,“你没事干嘛呢?毒素怎么有点加重的迹象?” 说话间,拿出银针给猴子针灸。 傅玄珩靠在马车的车壁上,漫不经心道:“别费神了,既然毒素加重。说明这人没治了,干脆送到竹林里自生自灭吧。” 沈云玥的手一顿,沉思道: “言之有理。” 猴子心下大骇,“沈姑娘,有理什么啊。我觉得你可以再救救我。” “没那必要救你了吧?” 猴子欲哭无泪的看着他们,“小郡王,你别吓唬我啊。” “别,我只是庶民。小郡王是谁?我不认识。”傅玄珩手里把玩着一把飞镖,“你有老熟人过来瞧你,就没给你带点极品草药?” 听到傅玄珩这么一说,沈云玥明白了。 “猴子。你可真是猴子啊。既然如此,也没必要给你医治了。” 沈云玥说完,直接将银针收起来。 猴子苦苦哀求道:“姑奶奶啊。你可别走,你们想问什么问吧?” “那要看你想告诉我们什么?”傅玄珩朝手里的飞镖吹了一口气。 森森寒气,让猴子莫名的后背一紧。 “我从来没想背叛你们,也不想伤害你们。”猴子急的一脑门子汗,“就是恩人想要找个神医,可他又不相信别人。” “还有,恩人好像对小郡王很反感。” 顿了顿,猴子又诧异道: “也不是反感,就是很特别的感觉。” 傅玄珩掀起眼皮冷然轻语:“要不是知道你没有害我们的心,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吗?”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傅玄珩淡淡的冷声。 “你们何必逼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想知道真相?不妨跟我走一趟如何?”白衣人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 傅玄珩一听就知道,他是用内力传来的。 听着在耳边,其实在竹林里。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对视一眼,走一趟而已,谁怕谁? 第207章 你们傅家别提云家人 沈云玥也无心给猴子针灸了,只拿了一粒丸药喂给了猴子。 不耐烦的蹙眉: “猴子。这是给你解毒的药,这药得要连续吃三天。” “你好了以后,赶紧走吧。” 沈云玥起身离开了马车,傅玄珩最后定定地斜横了一眼猴子。 “彭疤脸跟你怎么说?” 猴子没想到傅玄珩知道他收到了彭疤脸的飞鸽传书。 “彭头说,我和两个同仁均身亡。让我往后跟在小郡王身边,他说我不适合回京城了。”猴子将手心里的飞鸽传书递给了傅玄珩。 傅玄珩淡淡地看了一眼。 瞄到了下面的一处记号,将飞鸽传书用内力震成粉末。 “养好伤,留下来吧。” 傅玄珩出来后,沈云玥站在旁边。她看向远处的林子,心里恨不得将白衣人按在地上不停地摩擦地面。 傅玄珩走过来牵着她的手,“云玥。” 他一个点足带着沈云玥跃起,两人不多时来到了林子里。 白衣人见他们过来,便朝林子深处快速地飞掠过去。 每次都是不远不近,刚好让傅玄珩跟得上。 沈云玥抱紧了傅玄珩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这人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不怕。他对我们没有杀气,再说越是林子深处越对我有利。” 傅玄珩可是听得懂动物语言的人,他自然懂得跟动物之间如何沟通。 沈云玥也是个喜欢冒险的人。 想了下自己空间里的那些宝贝,她放下了紧张的心情。 “玄珩。你可得记住路线。” 傅玄珩揽着沈云玥的手紧了紧,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足足有半个时辰后。 白衣人在前面的山崖停了下来,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傅玄珩。 揭开了脸上的面具,那被火烧过的痕迹在他们面前显露出来。这人不是当初刚到石寒州帮了他们的人。 和那人一样,一袭白衣。 “阁下为何几次三番监视我们。” 白衣人冷漠的声音传来,“傅玄珩。你有胆跟我跳下去吗?” 说完,白衣人纵身一跳。 向下面的悬崖跳了下去。 傅玄珩带着沈云玥来到了悬崖边上,只见悬崖下面雾蒙蒙的一片。 天色早已经暗黑了下来,只有一丝月色透过树木轻拂枝叶。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手电筒出来,对着悬崖下面照了照。 隐约发现下面似乎有点点火光。 远处和近处,各样的野兽声音此起彼伏。 听得沈云玥毛骨悚然,“这野兽的声音好可怕。” 傅玄珩轻轻地揽着沈云玥道:“别怕。比起人心来,你会觉得这些野兽也很可爱。” “云玥。相信我吗?” “想下去看看?” 傅玄珩点点头,“我对白衣人有种熟悉的感觉。看得出他恨我又疼我,仿佛透过我在看不同的两个人。” 傅玄珩没说的是他长得像太子。 太子长相二分像皇帝,八分像极了先皇后。 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若是真的是云家的后人。傅玄珩是高兴的,当年云家被大火烧府。 多少人爬上围墙,又被火油箭给射下去。 据京城的老人说,太惨了。 离着老远都能闻到烧焦的肉味,以至于附近街道的人家几个月都不敢吃肉。 “我陪你。”沈云玥牵着他的手,“不管你想做什么事情,只要你不骗我不负我。我都陪你。” 沈云玥认真地看向他。 她从来都是有条件的,付出的同时也必须要对方忠诚。 傅玄珩靠近了沈云玥,在她额头上轻触了一下。 随即揽着她跳了下去。 沈云玥紧张地闭上眼睛,“傅玄珩,你不说一声就跳。想吓死谁啊。” 傅玄珩一个点足踩在了中间凸起的石头上。 他拿过沈云玥手里的手电筒,仔细地查看周围。果然被他看到了不同之处。 有嵌进去的石头,也有结实的爬藤在周围。 “不会吓死你的。我的云玥可是胆大包天。”傅玄珩喁喁轻语。 沈云玥睁开眼睛,发现这里原来另有乾坤。 京城的皇宫里。 皇帝看累了折子,靠在椅子上歇息。 突然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喘着粗气醒来。皇帝双面赤红,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看着前面烛影下被吹动的珠帘,“是谁?” 大太监冯达赶忙走进来,哈腰道: “皇上。没人进来。” “无人?!”皇帝摆摆手让大太监出去,“将灯笼挑亮堂些。多点两支蜡烛。” “熏笼里放点安神香。” “是。” 皇帝脱掉了鞋子,赤脚走在地上。走到一旁的榻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酒壶。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看着窗户外的月色朦胧,他喃喃自语: “云蔚,你又来跟我讨债了。” “你怪我杀了我们的儿子。你怪我冷落了你,让你遭了别人的毒手。你怪我让云家满门覆灭。” “可你怎么能怪我?我是天子,大周朝万万黎民百姓的皇。” “所有人的生死皆由我一人所定。为何你变了,不再一心一意的依附我。” “将领皆说我因你的辅佐才登上皇位,难道离开你我不能登基吗?我是天选之子,你的皇后之位还不是有我说了算。” “呵呵呵,我们的孙子还没死。你不想让他死,我却时刻盼着他死。” “云蔚啊,我的爱妻。我现在舍不得杀玄珩了,他长得更像你。” 皇帝一边喝酒一边呢喃。 他很纠结,不喜欢看到和云蔚长得相似的人。 他想到了那个毒誓,更不想让太子坐上那个位置。 想到人人称赞的太子,他心里便会想起他当日屠杀太师府千余口人的事情。 在有人上折子举报太子犯事。 他明知道有些事情是何家和裴家的人被人算计进去。糊涂蒙了心智,最终走进别人设计的陷阱。 他依然把太子一党一网打尽。 天知道他等这个机会有多久了。 他的儿子那么多,谁都可以登上皇位。 只有太子不可以,不能让云蔚的儿子登上皇位。 他怕太子一旦登基会给云家翻案。 他怕所发誓言会应验,他想要废掉太子斩杀一切可能。 要告诉世人,他是皇帝是一切的主宰。 那废人孙子本来也不想留下来,可后面的日子又改变了主意。 他怕这个世界上连他和云蔚最后一丝联系都断了,所以才下令不可针对傅玄珩。 让他在石寒州自生自灭。 皇帝望着跳动的烛光,想起了当初他和云蔚成亲的场景。 忍不住嘴角噙着笑意: “云蔚,你可知道朕有多爱你啊。” 皇后来到了养心殿,“公公,皇上这是怎么了?” “回娘娘的话,皇上方才小憩怕是梦魇了。”大太监冯达低下头哈腰。 皇后站在外面,思量了许久才道: “本宫进去看看。” “娘娘,皇上不让任何人进去。” “本宫乃是正宫娘娘,也不能进去?”皇后脸色大变,厉声道。 大太监哈着腰却依然拦着皇后,“娘娘,皇上的原话是任何人不得进去干扰。请娘娘体谅奴才们的不得已。” 皇后心中郁结,伸手指着大太监。 “冯达,你好样的。” “谢娘娘夸奖。”冯达依然不卑不亢。 皇后走了几步回头道: “冯达,做人得要为自己留条后路。你说呢?” 她阴恻恻的眼睛注视着冯达,随后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人啊,还是不要太自负。” 皇后带着宫女离开,到了外面。 她阴森森的睇向里面,“皇上怕是想起贱人了。死了这么多年,还是阴魂不散。” “儿子死了,本宫看你一个鬼魂还怎么勾搭皇上。这天下自然是本宫的皇儿来坐,云蔚,你看着本宫抢了你的位置。 再看着本宫的皇儿抢了你儿子的位置。至于你那废物皇孙,这辈子只能缠绵病榻了。” 皇后冷冷的又瞥了一眼,移开了目光。 吩咐身边的宫女,“告诉大皇子,加快收拢朝臣,让他的几个儿子全都去笼络人心。”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宫门怕是落匙了。明天一早在宫门口递消息,厉郡王不是说他有法子让钱大儒进京吗?”皇后想到了元宵宫宴上,厉郡王说了没赶上除夕回来的理由。 一个是去说服钱大儒进京。 一个是为了慈宁宫那个老不死的请神医。 “回娘娘。奴婢明天催促厉郡王。” 和皇宫里的风起云涌不同,石寒州的山林里一片寂静。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顺着石阶和爬藤一路向下。 傅玄珩始终揽着沈云玥的腰肢。 “云玥。你手电筒小心点。” “嗯。”沈云玥晃动了手电筒,突然拍了拍傅玄珩的肩膀。“玄珩,那边好多的石斛。” “瞧着年份不小了。” 沈云玥忍不住低声轻呼起来。她现在看到这些极品药材,快要走不动路了。 傅玄珩斜眼看了下,“我带你过去。” “别。若是好采摘,也轮不到我们。”沈云玥还是没让傅玄珩过去。 傅玄珩沉思了下,“也罢。白天咱们再过来。” 下面云雾缭绕。 傅玄珩计算了下距离,揽着沈云玥纵身跳了下去。 脚尖时不时的找准地方借力,右手还能借住旁边的爬藤。 沈云玥紧紧的抱着他,不知道多长时间。 两人落在了地上。 白衣人手里握着一杯茶,淡淡的斜看了一眼。 “不错。有点胆魄,傅家也有那么一两个不是孬种。” 傅玄珩松开了手里的爬藤,一只手仍然揽着沈云玥。快速的四下打量了一眼,冷声道: “世人都说我像祖母,性格和容貌都像。或许,我的胆量也遗传了她。” “我呸。你们傅家的人别提云家人。”白衣人将手中的茶杯泼在了地上,脸上被火舌舔过的疤痕越发的狰狞。 第208章 山谷里的云家人 傅玄珩淡定的望着他,“你对傅家这么憎恨,看来是云府的人。 当年京城太师府被禁卫军围困,反抗不成被禁卫军用火油箭攻击。” “太师府烧了三天两夜,据说千余口人无一生还。看来,还是有人逃了出来。” 傅玄珩缓缓地开口。 天知道他此刻心里有多高兴。 终于,遇到了云府的后人。 眼前人那一身疤痕无不揭露皇帝的残忍。 他仍然庆幸云家有人活着。 白衣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太师府上下千余口人。又怎会反抗禁卫军呢?” 顿了下,又冷笑: “你一个小郡王这么落魄?贬为庶民还被流放至此。” “也犯事了?” 傅玄珩牵着沈云玥的手朝前走了一步,“祖母的儿子坐在太子位置上几年,那个人便有多少年睡不着。” “你觉得他会让父王和我活着吗?” 傅玄珩转向沈云玥,“我能活着,多亏了云玥。” 他记得那些死生难料的日子里,是沈云玥身上那股绿色给了他生命。 白衣人心头一震,他知道太子被杀。 怀疑过是因为身上那一半云家的骨血,才导致太子被皇帝算计。 “跟我来吧。” 白衣人那股戾气瞬间释怀了。 眼前的人同样也是云家后人,也因为云家被贬为庶民。还有着和云家更为相似的长相。 傅玄珩紧紧握着沈云玥的手。 两人跟在白衣人后面,沈云玥手里的手电筒悄然地熄灭了。 那玩意太显眼了。 下面能听到溪流流淌的声音,还有鸟虫在低声鸣叫。 隔一段路,便有一个火把。 看不到人,傅玄珩依然感受到有人在监视他们。 看来这就是小田庄田村长说的三十几年前来此安家落户的村子。 经过的地方。 稀稀拉拉的种着土豆。 沈云玥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品种不好。 前面掩在树下是一座座的木屋。 有靠着小溪流的两层木屋,也有在山脚下的单层木屋。 竹屋也有,但不多。 往里面走,就是茅草屋。 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大的村落。 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处一进木屋前面。 白衣人敲了敲门。 有人开门,也是被火舌吻过的男子。五十来岁,一只手连手指头都没有。 只有像肉瘤一样的手掌。 脸上烧得很难看。 看多了几个,沈云玥没有感觉了。她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件事情。 瞬间用意识跟小呆瓜探讨一下。 “大伯吃了药了吗?”白衣人言语中透露着关心。 开门的人在看到傅玄珩的时候,明显愣怔了一下。 “回九爷的话。大老爷刚醒,咳嗽了很久。怕是……。”用肉瘤的手抹了眼角,再也说不下去了。 白衣人询问的眼神看向沈云玥。 “你会医术?” 沈云玥点点头,“略知一二,皮毛而已。” 肉瘤手男人一听,心道完蛋了。 “还不如我们云翳的医术呢?哎,找不到药王谷的人吗?” 顿了顿,他又自言自语: “也是。药王谷的人怎会来这里。” 傅玄珩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聒噪。那张嘴那么能逼逼,去跟野狼唠嗑要不要?” “不要。” “好赖话都被你说了。你医术好你上,我家云玥那是自谦。” 傅玄珩不耐烦地斜睨一眼。 寒冷的眼神,让平时话多的开门人彻底闭上了嘴。 白衣人淡漠地看了一眼,走进屋里。 沈云玥和傅玄珩跟着他进屋。 在东屋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床上。 胸口起伏,喉咙发出的声音就像快要散架的破旧风箱一样。 旁边坐着一位年轻的小伙子。 乍看之下。 和傅玄珩有三分相像,只是那人比较温润尔雅。 傅玄珩过于清冷。 沈云玥淡淡的看了一眼,伸手拿过老者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腕细细把脉。 半晌,才放下来。 云翳瞧着沈云玥年岁比他小多了。不由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傅玄珩给了他几个飞刀眼神,厉声道:“那双眼睛再乱看,不若抠出来丢掉。” 云翳动了动嘴唇,移开了目光。 暗道:要不是看着他们是个大夫。真想把这个爆碳给丢出去。 沈云玥眯着眼睛沉思了下,她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拿出银针。 借着给老人家针灸的时候,沈云玥用自己绿色的能量跟着银针入内。 一丝一丝的绿色能量进入老者的身体内。 在他心脏的地方聚集,开始修复那快要罢工的心脏。 更多的绿色能量聚集在他的肺部,开始慢慢的修复他那千疮百孔的肺部。 沈云玥下针的速度很快,让云翳有种不敢眨眼睛的错觉。 云翳从五六岁就在石寒州医馆做药童,到现在已经能单独出诊了。 金针术不太懂。 瞧着沈云玥的手法,他隐约想要拜师学医。 一炷香时间。 沈云玥将银针取出来,放在了另外的油纸包里。 傅玄珩接了过去,“我来消毒。” 云翳赶忙站起来,很狗腿的开口:“给我吧。我会消毒。” 傅玄珩淡淡的斜睨了一眼,将沈云玥平日用的消毒水一并递给他。 “去吧。” 云翳看了一眼手中的消毒水,“这是什么?” “你不是会吗?” 云翳很想拿东西砸傅玄珩。这人怎么就跟火石一样,碰火就着。 掩去心底的不快,云翳轻扯嘴角道:“公子。我可以用自己的法子消毒吗?” 傅玄珩一把抓了过来,“你的法子不干净。” 白衣人眼见好脾气的云翳要变脸,忙扭头道: “云翳。老爷子还病着呢。” 云翳压下心底的怒火,默默的站在一旁。 沈云玥从自己的布袋里,掏啊掏。 实际是从空间里掏出了几味草药,“将这个草药煎服。” “给我吧。” 云翳接了过去,走到傅玄珩身边的时候冷冷的睨了过去。两人的目光交接,那是谁也看不惯谁的眼神。 傅玄珩看不惯云翳。 完全是方才进来,云翳打量沈云玥的眼神让他不舒服。 待云翳走出去后。 沈云玥才起身,看向白衣人轻语: “他没有危险了,多年的毒素积累。入侵了心脏和肺部,才会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每天针灸一次,只要半个月便没有那些难受的症状。” “之后,只要小心调理就是。只是他的身体不适合在山谷里生活,这里始终是太潮湿了。” 沈云玥看到老人家的关节也都变形了。 “不在山谷里住?”白衣人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傅玄珩手里握着油纸包,眼神始终落在老人家的脸上。 看着那张慈祥备受折磨的脸,他心里泛起酸涩。“我们家再往南边都是空地,你们可以选择一块地作为你们的家。” “户籍不用担心,我来想法子。” 傅玄珩似乎看出了白衣人的想法,主动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白衣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等大伯醒来再说吧。” “我拿银针去消毒。”傅玄珩没再说话,走了出去。 他刚转头出去,沈云玥也跟着出去了。 两人就在外面挤在一起给银针消毒,沈云玥这人藏不住话。“玄珩。老人家若是治疗护理妥当,再活个二三十年也成。” 傅玄珩迟疑,“他看起来像是……?” “那是遇到了庸医,再者确实中毒颇深。下毒之人用心狠毒,跟给你下毒有异曲同工之处。” “一辈子活着比死了都难受。” 两人的话语落在了白衣人耳中。 开门的老者一脸讪讪地站在外面,他实在受不了傅玄珩的毒舌和冷漠。 傅玄珩想到了沈云玥方才的眼神,忍不住心念一动。 “被火烧伤的能治吗?”他记得沈云玥当初见过第一个白衣人曾经说过的话,这样的伤势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也是可以治愈的。 沈云玥想了想,才开口: “七成把握吧。不过那手,可能得要用玄铁所制的铁手。” “你吹牛。”云翳不知何时站在了这里。 “就是药王谷的人也不敢说这种话,难不成你比药王谷的人厉害?” 沈云玥将消毒过的银针收起来。 蔑视的望着云翳,“医术无涯,你怎么知道你不会的别人不会?” “每个大夫都像你一样又蠢又笨,这天下的患者只能听天由命了。” 云翳:……。人身攻击啊。 白衣人不由地拍了脑门,云翳明显不是两人的对手。 轮番被碾压攻击。 “云翳。不可无礼。” “二叔,你听他们胡说八道。让你们升起了希望,回头再给你们绝望。” 云翳不服气的吼道,他不容许有人拿云家这些从火海里逃出来的人开玩笑。 傅玄珩暴怒的眉峰紧了紧。 “愚不可及。你的见识就那么短?” “你见过几个药王谷的人?你又怎么知道世界上医术最好的人在药王谷?” “自己蠢钝如猪,还要以小人之心揣摩旁人。” 云翳:……。他跟傅玄珩指定有仇。 这人身攻击得有点大。 “你找死。”云翳怒喝一声,想要冲过去。 被白衣人一把拦下来,“云翳。你不是他的对手。” 云翳目眦欲裂,“二叔……。” “再叫二叔,你也不是他的对手。”白衣人丝毫不为所动,“还有他是你大姑奶奶的孙子。也是你的表弟。” 云翳简直一口老血快吐出来了。 这人怎么能是他表弟? 还有,大姑奶奶的孙子? 不就是狗皇帝的孙子吗?云翳怒喝:“老子要杀了你们傅家的狗贼。” 第209章 怎能将报仇重担加在你们身上? 白衣人一巴掌盖在了云翳的头上,“你平日不温不火的,今天怎么这么暴躁?” “你跟谁充老子呢?他是你表弟,听清楚了。咋地,你还想跟我平辈?” 一连被白衣人兜头暴击了好几下。 云翳风中凌乱了。 “九叔……。” “他们两个明明胡说八道,你让他们试试看?吓得跟鳖孙子一样。” 沈云玥轻笑:“试试就试试。看谁是鳖孙子?” 云九叔:……。 (〃艹〃) 沈云玥抬眼看向云九叔,“你敢让我拿你试验吗?” “论辈分,我是玄珩的九表叔。” 白衣人似乎释怀了。 以往那种又恨又心疼的神色,再也不复存在。 “九叔。” 沈云玥和傅玄珩异口同声。 云九叔嘴角抽了抽,故意压抑住心底的欢喜,走到另外一间屋子里。 “来吧。” 沈云玥跟了进去。 云翳想要进去,傅玄珩直接关上了门。 “我们怕被人偷师,闲人不得入内。” 云翳:……。好气哦! 他在外面跺脚,咬牙:“傅玄珩。我好歹是你表哥。” 傅玄珩在屋里冷笑,“是吗?我记得你想充我老子的。要不要到地下找我老子商议?” “你……。” “别废话影响里面的治疗。” 傅玄珩坐在沈云玥的旁边,看着她查看云九叔的伤疤。 “九叔。当年,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傅玄珩握紧的拳头咯吱作响。 “是当年镇远侯府的老侯爷,他让他儿子暗中救了我们出来。” “当年太师府千余口人,总共只有四人逃出来。除了我,还有你的七叔、八叔。以及管家的儿子宁远。” “我们那时候还小啊,被大人塞到后院茅坑里。镇远侯府的小侯爷找到了我们,装在死尸堆里送出城。” “躲在地窖里的人全都死了,从来不知道原来尸体堆积如山就是那个样子。” “分不清谁是谁?” 傅玄珩眼里淬了毒,咬牙颤抖: “那这村子?” 他想到千余口人只剩下四人,下了杀令的却是他的皇祖父。 心里郁结难消。 白衣人眼中湿润了,“大伯那日凑巧换了常服悄悄出府,等他回去的路上被镇远侯带人拦住。” “镇远侯将他打晕了,送了出去。” “云家部下得了消息,安排人出逃。在南下的山林里聚集,我们被镇远侯送出来。” “随着我们一起的,还有镇远侯的嫡孙女。也是和你七叔订了娃娃亲的人。” “皇上派人四处查找云府的党羽。几次追杀,死了不少护着我们的人。 辗转之下,我们来到了石寒州太平山。” “云翳就是你七叔的儿子。他母亲是镇远侯府的人。想必你们初到石寒州的时候,见过你八叔了。” 白衣人娓娓道来。 后面又说了很多,有追随云家的人前来太平山安定下来。 有关于他们怀疑云蔚在生产之时被下药。 导致于她缠绵病榻一年多。 最后油尽灯枯而亡。 云九叔语气平淡,好似说的是很久远的故事。 和他无关的故事。 沈云玥早已经泪流满面,她能感觉到当年有多惨烈。 也知道,他们这一路辗转来到石寒州有多艰难。 一门忠烈,将那个自私凉薄之人辅佐到了权利的顶端。 转眼间。 陪葬了上千人的性命前程。 “九叔……。”傅玄珩眼眶里涌动着滔天的红色。 “云家的仇、祖母的仇、我父王母妃的仇。我记下了。”傅玄珩一字一句,每个字重若千斤。 他只想将那人拉下来,将他带到祖母的牌位前谢罪。 至于害死他祖母的人?给他下毒的人?傅玄珩隐隐猜到了和现在的皇后,也就是大皇子的母亲有关。 云九叔抬眼看向傅玄珩,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 “傻孩子,你大舅公说:只要你们平安健康地活着就好。” “我们没那个本事不能报仇,又怎能将报仇重担加在你们身上。” 傅玄珩没说话,可他心里的恨在发芽生长。 他不会就此罢休。 学来的朝堂谋略、阴谋诡计、人心揣测是时候实践了。 沈云玥细细查看了一番,端坐在凳子上轻叹:“九叔烧伤比起宁远叔轻,比较容易治疗。” “我那会年纪小,都是你八叔和宁远抱着我。他们受伤最为严重。” 云九叔顿了顿,叹息: “你七叔更严重。” “云翳从小一心想学医,医治他父亲。” 傅玄珩闻言起身打开门,对着站在门外垂头丧气的云翳难得温了语气。 “进来吧。” 云翳速度很快地走进来。他也想知道沈云玥究竟能不能治好云九叔的疤痕。 沈云玥刚开始进来在看到开门的宁远后,就跟小呆瓜探讨过了。 唯一的法子就是,用药物侵蚀皮肤。再重新长出新的皮肤。 至于手脚部分,装上用玄铁制成的手脚。 远古大陆有兑换的玄铁。 用来制成手,最合适不过。 只是长出新皮肤的药当中,缺少一味极为重要的药引——千年肉佛! 沈云玥的意识在空间里翻找了许久,在从远古大陆兑换回来的物资中看到了眼熟的植物。 她收回意识后,拿出绿色的膏状物。 “九叔。此药会侵蚀你的皮肤表层。待所有的皮肤被侵蚀后,我再调制一味药促进新的皮肤生长。” “这个过程很辛苦,你愿意尝试吗?” 云九叔淡淡地睇了一眼沈云玥。 “所需的草药只怕价值不菲。有些草药很难寻找吧?” “嗯,我擅长种植极品草药。” 云翳又想怼过去,接触到傅玄珩凉薄的眼神,马上闭了嘴巴。 他怕又被傅玄珩赶出去。 沈云玥梨涡浅浅,“需要千年肉佛做药引。” 云翳惊呼起来,“千年肉佛?这毫无可能得到,整个大周都找不到一颗。” 傅玄珩凉凉地横了他一眼。“你舌头有点碍事,拔了?还是缝起来?” 云翳抿紧嘴巴不说话。 他心里委屈得很,仗着身手好了不起吗? 沈云玥淡漠的掀起眼皮子,轻语道: “千年肉佛状若肉柱,粗如人臂,色呈肉红色,触感阴凉滑软。 得到此物后蒸以文火,取其汁液,放入其它的草药熬制的膏状物里,涂抹在伤口处可以长出新的皮肤。” “寻常人吃也可延年益寿,练武之人更能增加功力。” 她淡淡的看向云翳,“古医书既然有记载,说明以前的大夫有遇到过。” “少,不代表没有。” 云翳脸上讪讪的,他此刻为自己的浅薄而羞愧。 “表弟,表弟妹。对不起。”云翳主动开口:“我是个大夫,却忘记了学海无涯。” “没关系。等我拿来了千年肉佛,你就知道了。” 沈云玥浅笑摇着头,将手里绿色的药膏涂抹在云九叔的脸上和脖子上。 “云翳表哥,剩下的你来涂抹吧。” 云九叔的身上也有烧伤,只是有云翳这个大夫在。沈云玥便不用亲自动手。 云翳很高兴,赶忙接过来细心的涂抹。 “九叔。等下会有灼伤感。” “我不怕。”云九叔说话间,脸色已经变了。 他手握成拳,指节泛白。 沈云玥拿了一颗止痛药,“吃了吧。” “这是什么?” “止痛药。” 云九叔迟疑了,“这,我可以留下来吗?” 沈云玥狐疑的看向他,“痛的受不了吃一粒,很管用的。” “给你七叔留着,他最痛苦。” “不用留,我这还有。”沈云玥怕他不信,从布袋子里拿了一小罐出来。“你看,足足有好几十粒。” 金针术也能止痛。 只是沈云玥这会有点乏累,才会给云九叔直接服用止痛药。 古人没有用过止痛药,效果肯定是贼拉拉的好。 云九叔见状只得吃了一粒。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想着要回家。 云翳动了动嘴唇,最后鼓足勇气才道:“可以去我家看看吗?” “行。” 沈云玥一口答应了下来。 给云九叔涂了药膏后,沈云玥先给宁远检查了下。 一样的结论。 几个人一起去了云翳家里。 留着其他人在这里照看在睡觉的云老爷子,云九叔有点不放心。 沈云玥安慰道: “九叔。大舅公多少日子没有睡过安稳觉了,让他好好地睡一觉。比吃什么补药都来得有效果。” 云九叔叹息道: “要是刚认识你们,就把你们带过来就好了。偏偏拿猴子那傻小子当试验品。” 傅玄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走到了沈云玥旁边。牵着她的手,两人格外地惹人注目。 云翳回头看到两人十指紧扣,不由的吐槽: “表弟,你才多大?表弟妹才多大?你们这也太早了吧?” “你这个没人要的老光棍羡慕了?”傅玄珩凉凉地问道。 云翳:……。扎心了,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跟傅玄珩多说一句废话。 云九叔笑了笑,忽然想起他自己也是老光棍。 笑容僵在了脸上,总觉得今晚的月光太亮了。 到了云翳家后。 沈云玥一直忙到子时过后。 她打了一个哈欠道: “我后天再过来吧。” “好。要不,你们住下来,明天再回去?”云七叔躺在床上,他的烧伤最为严重。 当年镇远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将他给救活。 还让自家懂点医理的嫡孙女跟了过来,说是两人自小的娃娃亲。 云七婶穿着细棉布的袄裙,简单的妇人发髻。看起来温婉大方,言行举止无不透露出世家的教养。 “云玥啊,你和玄珩住下来吧。”云七婶听说丈夫往后也能如寻常人一样出入,心里早已经泛起了涟漪。 她很想看看没有遇到大火啃噬的夫君是何相貌? “不了。我娘她们会担心的。” 沈云玥谢绝了他们的留宿。 “那让云翳和宁子他们送你们出去。” 傅玄珩淡淡的拒绝了,“七婶。不用,我跟云玥两人回去。” 在离开之前,云玥留下了一些寻常用药。一一告知了云翳如何用药。 从云七叔家离开后。 云九叔送他们到悬崖壁的地方,“玄珩,我送你们回去。” 第210章 别去束缚她的天性 傅玄珩知道云九叔担心什么,他手指头放在嘴里轻轻地发出几个音节。 山林里,传来了野兽的声音。 此起彼伏。 傅玄珩又发了几个音节。所有野兽的声音全都停下来。 只有老虎发出虎啸声。 “九叔,放心吧。”傅玄珩一手揽着沈云玥的腰肢,“对我来说,最安全的就是山林了。” 云九叔眨巴了眼睛,不由地笑了笑。 他就说这小子这么胆大跟着他过来,原来也是留有后手的。 “那好吧。我就不送你们了。”云九叔定定地站在那里。 傅玄珩揽着沈云玥的腰,一只手抓着爬藤向上。 到了一半,他几个点足跃起。 来到了石斛生长的地方,“云玥。摘吧。” 沈云玥将手碰到石斛,周边成片的石斛全都进入了空间。 有一条小青蛇盘绕在石斛的根部,刚要释放毒素咬沈云玥,毒素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收进了空间里。 沈云玥没看到小青蛇,月色下暗摸摸的幸好没看到。 傅玄珩眉心紧蹙,他显然看到了只是没敢说,怕吓到害怕蛇的沈云玥。 到家再提醒她,顺了一条蛇到空间。 两人回到了山脚下,沈云玥想到了南边的地要垦荒。 她用意识跟小呆瓜沟通。 “小呆瓜,我空间里的耕田机,可以兑换成无人耕田机吗?”沈云玥摸着下巴,一副拽拽的大东家的样子。 小呆瓜气的胃痛,如果它有胃的话。 “主子,你九十斤体重八十九斤反骨。我求着你开通兑换世界你不肯,现在自己尝到了甜头又开始要开通。” 沈云玥一巴掌盖过去。 “咋的?不行吗?主动权得要掌握在我手里。” 日常被揍的小呆瓜哭唧唧道:“可以的啊。想开通现代兑换市场吗?” “嗯,在我那个年代再往后五百年是什么样子?”沈云玥暗道那时候应该更繁华吧。 小呆瓜生无可恋地说了一句,“请看屏幕。” 沈云玥一看,这是什么鬼地方? 妥妥的美剧行尸走肉的现场,以前每到中午吃快餐的时候,必须打开行尸走肉下饭。 她狐疑的斜眼小呆瓜,“我没让你给我看电视剧。” “主子,你那个世界一百多年后就是这幅样子。” “淦。”沈云玥冷抽一口气,“那给我兑换我那个世界往后快到一百年时期的产品吧,那时候高速化发展到了最完美的时候。” “得了,主子你等着。” 小呆瓜的屏幕上又多了个窗口。 沈云玥首先选择了耕田机和播种机,送出去的东西是……她还在空间里翻找。 “主子,要不你找几幅字画吧?” 沈云玥老血快吐了出来,想到她不要的那些皇帝字画。当时看着最不值钱,可如今却知道狗皇帝那些字画的好处了。 用来忽悠现代的人最合适。 意识从空间里翻找了很久,最后将在皇后私库里的收的字画拿了几幅出来。 “你拿去兑换吧。瞧着兑换一些热武器和药物给我。” 小呆瓜最喜欢出手大方又能让它随意兑换的主子了。当下高兴地发出狗叫声,“主子,你回去歇息吧。明天早上起来,你要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沈云玥收回了思绪,睁开眼睛迷糊地靠在傅玄珩身上。 傅玄珩揽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醒了?” “嗯。”沈云玥打了一个哈欠。“困死了,我得好好补觉。” “那白天再带你去看种草药的地方。” “好。” 沈云玥答应了一声,很乖巧地趴在傅玄珩的怀里。 傅玄珩到了家,穆雅披着外衣提着灯笼走出来。“主子,少夫人她睡着了?” “嗯。你提一桶热水上来。”傅玄珩只是淡淡地斜睨了一眼,抱着沈云玥走上楼。 穆雅赶忙将外衣穿好,将温在锅里的热水打到桶里。 径直提了上去。 她敲了敲门。 “主子,需要奴婢帮忙吗?” “不用。” 傅玄珩淡淡的回道,接过穆雅手里的木桶。“出去。” “是。” 穆雅福身退后,站在门口。 “滚。”里面传来傅玄珩的厉声。 吓得穆雅赶忙下楼,捂着心脏的手还在打颤。 傅玄珩的那一声滚,就像催命的符咒一般让她心生恐惧。 傅玄珩替沈云玥清洗了脸和手脚,将她外面的衣服脱掉。自己提着木桶下去。 影风坐在旁边的树杈上,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影风。” 影风从树上落了下来,“主子。” “回屋睡吧。” 影风摇摇头,“如今只有我在主子身边,怎能回屋歇息。” 傅玄珩叹息了一口气,“今时不同往日。” “正因如此,才更要小心谨慎。”影风跪在地上,“主子。属下是暗卫。” 傅玄珩从没把影风当做暗卫来看,这就是他身边很重要的人。 “随你吧。影黑几个人,你安排好。” “是。” 影风答应了一声。 傅玄珩上了楼,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 拿了枕头和被子放在沈云玥床上,将她朝里面推了推。“朝里面去点,你一个姑娘家睡觉什么姿势?” 他钻进被窝里,伸手抱着沈云玥闭上眼睛睡觉。 至于他自己的房间,傅玄珩只当没看到。 他暗道云玥还小,不能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 第二天一早。 沈云玥起来后,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练武的声音。 傅玄笙和沈云峰等几个沈家的孩子都在跟影风练武。几个由影风和阿四轮流教导他们。 沈云正这时候绝对不偷懒。 他喜欢揍人的那种爽感。 这会练得有模有样的,出拳力气不足,但动作很刁钻。 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穆雅端来了水,瞧着沈云玥在看几个小家伙练拳,轻语道: “少夫人。少爷说他跟大爷去村口了。” “村口?”沈云玥想起来要修路。 忙急吼吼地刷牙洗脸,让穆雅替她简单的挽了个妇人发髻。自从来到了百家村,沈云玥便换了个妇人发髻。 戴了一支素银簪子和桃木簪子,赶忙提着裙摆小跑了出去。 “穆雅。我去村口了。” “少夫人,你还没吃早饭。”穆雅赶忙喊了一嗓子。 “不用。” 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个面包,边咬面包边走。 “云玥。你一大早着急忙慌的去哪里?”莫以然从库房里拿了一把镰刀出来,穿着一身如村里妇人穿的衣服。 很适合到地里干活。 “娘,我去村口看看。” “男人在那里做事情,你去做什么?在家里学着针线女红吧。” 莫以然搞不懂沈云玥头脑里想什么。 明明是个姑娘家,越发的像个小子的行为。偏偏傅玄珩也不说她,反而还说别去束缚沈云玥的天性。 “娘,我这辈子跟针线女红没缘分。” 莫以然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玄珩是没有娘亲。要是你婆婆在,我看你还像现在这样?” “嗯。玄珩说我这样很好。” 莫以然点了沈云玥的额头,“都是玄珩宠的。” “娘,你别去割草了。地里的草让百家村陈三婆带人去割吧。 你去找穆雅拿一些菜种子,找块空地种些菜。自家种的比买的菜强些。 咱们这房前屋后空一块地出来,你画上线让陈小沟做一个篱笆院子。” 沈云玥三言两语地说动了莫以然。 她点点头,“我就说总是缺点什么。可不是应该弄个篱笆院子。 只是篱笆院子不挡什么野兽吧。” “用竹子做得密些,咱们过段时间是要盖砖瓦房。这竹屋到了冬天也不行。” “那行。” 莫以然放下了镰刀,又嘱咐沈云玥: “外面的事情让玄珩去做,你别在旁人面前落他的脸。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如今身子瞧着康健,不比从前路上。” “我知道了。” 沈云玥说话间朝外面走。 走到小路上,碰到了何路雪送荣牧离开。 短短的三两日,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一些异样的情感。 何路雪眼眉之间皆是深情不舍,看得荣牧恨不得把家安在这里。 荣牧冷冷地瞥了沈云玥,对上了沈云玥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他忍不住开口: “傅小娘子,你我有仇吗?” 沈云玥淡淡的冷哼:“没仇,但也没有情分。” 她头也不回的朝村口走去。 “既然没仇,还请傅小娘子以后别总是欺负路雪姑娘。好歹你们也是亲戚,最起码的情分礼仪你该懂。” 沈云玥闻言转头冷眼斜睨,“荣公子。倒夜香的经过你家门口,你都要尝尝咸淡?” “你要是不说也就罢了。你这么一说,我非得欺负欺负她。” 荣牧:……。 何路雪悄悄的扯了扯荣牧的衣袖,“荣公子,你别这样。” “我看不惯她欺负你。” 何路雪刚要说话,就听沈云玥话中有话的说:“你算老几啊?排到第三还是第四位?” “我倒是要好好的算一算……。” 何路雪心头大骇,“沈云玥,求求你了。你走吧。” 沈云玥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朝村口走过去。冲着何路雪摆摆手,“何路雪,看在你使劲求我的份上,本姑娘不跟你计较。” 第211章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云玥还没到村口,就看到村口打谷场上一堆的人。大家全都排成了长长的队伍,排了四排站在那里。 周围几个村庄来了好多人。 旁边还有人在路边张望,“小公子。我们能参加吗?让我们干活,少给点吃的也成。” “比他们少两个铜板也行。” 在路边张望的那些人瘦巴巴的。 和排队干瘦的人满面喜色不同,这些人眼里除了羡慕还希望卢老爷子他们能再挑几个人进去。 傅玄珩踱步来到陈小沟面前,“那些人怎么回事?” 陈小沟为难地叹息: “东家,实在是咱们这地方太穷了。难得有个家门口的活计,大家都想过来赚几个铜板。” “眼下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只有地里的野菜和田里的蔬菜。哪家都缺少米粮和豆粉这些干粮。” “接不上夏收。即使夏收了,税收又是一大笔。交往税收也没剩几个粮食。” 陈小沟和他老子跑了几个村子才知道,那一张张充满希望又失望的脸。 为了有活干,那好话一箩筐地说出来。 被拒绝了,也不敢给个脸色。 往常,也没有这个机会。 傅玄珩摸着下巴想了想,“哪里有砂石?” “离这不远的河道上有,您的意思是这条路干脆用砂石铺起来?”陈小沟吃惊地看向傅玄珩。 这么一来。 傅家可得出不少银钱。 “傅爷,这么一来。没个一千两银子干不成这事情啊?” “你找人去挑砂石,银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傅玄珩想着干脆趁此机会将马路修好,路面也拓宽。“争取每家都有一两个人来干活。” 就如沈云玥说的两辆马车并行,也有行人走路的地方。 “行。那我这就去安排。” 陈小沟的心脏砰砰地跳动,他总觉得跟着这几个流放人,离穿细棉布袄子的日子不远了。 山下村长儿子有穿细棉布的机会。 他们山民的村长都穿着麻布粗衣,更别提他只是村长的儿子了。 想到往后的日子,陈小沟脚底生风。 快步来到翘首盼望的那些汉子面前,“来来来,都给我排好队。” “东家看大家朴实又可怜,打算再挑一拨人去挑砂石。我可跟你们说好了,不许偷懒耍滑。” 顿了下,陈小沟故作严厉大声道: “被我发现往后别做我百家村的活计。东家修路为的还不是咱们这几个村子的人,咱们拿东家的铜板吃着东家的粮食。 做的还是利于咱们子孙后代的事情。若是还有人偷奸耍滑,可别怪我陈小沟不近人情。” 围观的人顿时喜气洋洋。 “陈管事,你放心吧。我们还不知道偷懒怎么写。” “咱们天生劳碌命,没活干浑身不得劲。” “要不,你派人监督我们?” “这年头有个干活的机会还不珍惜吗?脑袋被牛踢了才想不开偷懒。” ……。 众人七嘴八舌地给意见。 沈云玥听了好一会儿,对着陈小沟招招手。 “小沟。你可以给他们分组,在每个组里找个小组长负责纪律。” “小组长多给两个铜板,一个窝头作为每日的补贴。” 陈小沟点点头,忙应声答应了下来。 “这附近几个村子谁干活怎么回事,我都门儿清。东家娘子放心吧。” 沈云玥当做没听到这奇奇怪怪的称呼。 点点头,回到了傅玄珩这里。 李狗多和沈辞通跟着去挑砂石的地方,卢老爷子和陈小沟留在这里。 傅玄珩让陈小沟两地都跑。 陈小沟忙答应了下来。 陈村长也在帮忙维持次序,眼见自己的儿子入了东家的眼。他满心里高兴,这些京城过来的人见识学问都不一般。 跟着他们,学着如何待人接物也好。 若是认得几个字。 不做个睁眼瞎就更好不过了。 很快山民们拿着铲子铁锹,还有人推着小推车。全都走开从最下面开始修路。 沈辞通和卢老爷子也拎着水壶离开了。 傅玄珩淡淡地看了一眼空旷的打谷场,朝沈云玥伸出手。“我带你去看那块地。” 沈云玥伸手拍了他的手掌,“走吧。” “往后山走。” 两人说说笑笑的离开,被阴沉着脸的荣牧拦住了去路。 “你们怎么回事?不夹紧尾巴做人,搞得动静这么大?”荣牧搞不明白了,这两人不也是流放过来的吗? 怎么还有银子去收买这些山民? 傅玄珩心道这人得亏跟荣廷不是一个娘生的,否则他都想跟荣廷说取消合作。 都什么玩意? “我们怎么做,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我找人给我把马车抬下去。”荣牧气的额头冒青烟,“干活胆大心细的都被你叫走了,你让我找老弱病残的吗?” “你砸银子把他们喊回来。” “你找谁跟老子无关。” 傅玄珩捻着袖子的手紧了紧,他想动手揍人。 何路雪瞧着傅玄珩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抓狂的边缘。 “荣公子。我让给家里建竹屋的人先过来抬马车。”她言语柔软,似乎很怕傅玄珩。 听的荣牧心软成了一汪水,狠狠的瞪了傅玄珩一眼。 “姓傅的,我劝你要善良。” “呵呵,荣家出来的人也跟我说善良。你们的少家主怎么就一直跟个活死人一样?” “你……。”荣牧面色一凝,没想到傅玄珩居然知道荣少家主的事情。 “你,别血口喷人。” 傅玄珩淡漠的移开眼睛,“你慌什么?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就你那点小心思遮掩个什么劲。” 傅玄珩说话间,牵着沈云玥的手离开。 沈云玥乐得咯咯直笑。 “荣少爷,你想在美人面前表现一番自己的财大气粗。是不是懊悔自己没出钱修路啊?” “本少爷会缺你们那千八百两的银子吗?” “你不缺。但你也舍不得用在跟你无关的地方。”沈云玥淡淡的转头鄙夷了一眼,冷然的眼角对着何路雪挑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会算计的铁公鸡。” 她和傅玄珩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里。 沈云玥在外人面前始终和傅玄珩保持适当的距离。 两人隔着一步远的距离。 何路雪心里呕出血,她也暗恼为何荣牧不能给她争这个脸面。 面上却是一副温婉的表情,“荣公子,你别想那么多。咱们做生意要紧,对这些山民再好又有什么用?” “我不想一直待在这里。他日有了机会,自然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荣牧心里松了一口气。 动情的看向何路雪,“路雪姑娘,你这么善解人意。我何德何能遇到你这样的女子。” “像你表弟那个媳妇,就是给我做通房丫鬟都嫌弃。” 荣牧恨得牙痒痒,一个死丫头牙尖嘴利的。 每次都说不过她。 何路雪低垂着眼眉,敛去眼底的恨意。 “沈云玥她很受大家的喜欢。都说她力大无穷,是个居家好帮手。” “这不就是干粗活的命吗?”荣牧安慰道:“当家主母就得你这样宜家宜室的才好。” 一句话,说得何路雪低下了头。 影黑恰好从附近经过,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眼珠子一转,居然敢辱骂他们的主子。 他朝着那马车动了心思,趁着车夫和随从眼睛看向别处。影黑悄悄的闪身来到了马车上,不过半盏茶时间便离开了。 荣牧的随从叫来了在何家干活的人。 许诺另外给他们每人五个铜板。 干活的人心里不大爽快,在何家干活和其他两家可真不一样。 何家的人要求多,特别会算计。 他们这些粗人又说不过他们,每次都被克扣一两个铜板。 “先给铜板吧。”为首的汉子嘴里嚼着草棍子,“我们是不相信你们何家人,跟爽快的沈家没法比。” “跟卢家也没法比。” 何路雪气得捏紧帕子,一张脸胀得通红。 “我给你们铜板。”何路雪从袖子里拿出布袋。 荣牧不悦的皱紧眉头,要不是还需要这十几个人,真想揍他们一顿。 可他不敢。 何路雪还在这里,到时候他们把气撒在何路雪身上。 心里暗道要找几个地痞过来出气。 荣牧的随从赶紧将那几个人呵斥一顿,他掏出铜板给了那十几个人。比说好的五个铜板多给了一个铜板。 为首的汉子颠了颠手里的六个铜板龇牙笑道: “小公子,你也别生气。只是何家每天都想法子克扣我们的铜板,你说我们干苦力活的能有几个铜板。” “你们既然是一起的,我们也只能在你们面前说道说道。” “呸。”那汉子吐掉嘴里的草根子,“何家这帮人轻易碰不得,小心掉了一层皮。” “兄弟们,干活了。” 十几个人也不顾何路雪脸上不好看,一起来到马车旁边。等经过危险路段,他们也好稳住马车。 影黑躲在不远的草丛里,眯着眼睛。 “哼,得罪了小爷我。让你马车跟马都得留下来。” …… 傅玄珩和沈云玥来到了山脚下。雪球在不远的地方晃着尾巴。 它很委屈。 跑到沈云玥面前求安慰,遇到沈云正那样的家伙实在是没招。 又不能咬他,用力气将沈云正压在底下。 这家伙不害怕,反而咬得雪球掉了一撮毛。 雪球呜呜咽咽的围着沈云玥,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怎么了?雪球被谁欺负了?”沈云玥心疼地摸了摸它的毛。 傅玄珩摇摇头,鄙夷的瞪着雪球。 “被云正那个无赖给欺负了。” “打回去,你一个雪狼王的儿子,还怕无赖吗?”沈云玥想起自家这个弟弟就很头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基因突变。 雪球垂头丧气,它实在没办法。 傅玄珩轻轻地踢了雪球一脚,“别垂头丧气的,我交给你个法子。” 雪球:……。 沈云玥:……。“你别乱来。” 雪球又用委屈的眼神看向沈云玥,搞得她只好狠心道: “给我狠狠的教训云正。” 两人一狼狗,朝着林子深处快速走进去。 傅玄珩揽着沈云玥的腰肢,雪球在下面跑。 半个多时辰后。 沈云玥面对眼前的场景简直惊呆了。 这哪里是太平山的山谷。 分明是世外桃源吧。 第212章 云玥……叫我珩哥哥 入眼所到之处,是一个温泉池塘。池塘大概只有一亩地大小,旁边草长莺飞,一片绿意盎然。 周围的土地目测得要有十来亩地。 “玄珩。这地方种植药材,再沿着旁边的山坡种植一批茶树。”沈云玥想到了在瑞郡王别院收进空间的那批南山红。 “小呆瓜,这批茶树种在这里如何?”沈云玥忙用意识询问。 小呆瓜又看到了宝贝。 笑得特别的谄媚,很狗腿地讨好道: “主子。周围的山坡很适合种茶。而且这里会比之前那地方种出来的南山红味道更好。” “以后南山红面世,都没人知道是那批茶树。” “那我就这么将那批南山红放出来?” 小呆瓜点点头,“你这放出来刚好可以赶上春茶制作时间。” 沈云玥笑的跟狡猾的狐狸一样,收回了意识。朝傅玄珩挑眉: “玄珩。你带我到那边的山坡上。” 傅玄珩总觉得沈云玥憋着主意放大招,揽着她的腰朝旁边的山坡上飞掠过去。 “想做什么?” “闭上眼睛,等会给你看看不一样的地方。” 傅玄珩狐疑地闭上眼睛。 沈云玥大手一挥,空间里长势比原先更加喜人的南山红全都按照合适的间距种植在了山坡上。 “小呆瓜,真的是不用我挖坑。” 小呆瓜笑出了猪叫声,“主子,不是所有的都可以这样哦。” “你种粮食水果蔬菜,还是得要按照自然规律来。” 沈云玥拿开了傅玄珩的挡住眼睛的手,“你看看这是什么?” 饶是做了心理建设,傅玄珩还是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南山红?” 他狐疑地看向沈云玥,难不成瑞郡王别院的南山红失窃案的主犯就是沈云玥?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沈云玥犯了嘀咕。 “嗯,是你想的那样。”沈云玥用手指头摸了摸那朴实无华的戒指,“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云玥。你可千万别让旁人对你戒指动心。世人贪念甚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要记得。” “他日,哪怕我对你的戒指产生了好奇。你都要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杀了你?”沈云玥细细咀嚼着这句话。 “嗯。我皇祖母善于经商,又有一身武艺谋略,背靠京城第一世家云家。当年辅佐我皇爷爷从七龙夺嫡险象环生中脱颖而出。” “一步一步登上了那个最高位置。” 傅玄珩嘴角噙着冷意,他身上有那个男人的血。 他自来也不是良善之人,只是为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失去了方寸。 “云玥。若是我有一日像那个人,不如你到时候先杀了我。” 他怕。 沈云玥浑身一激,水雾一样的眼睛看着傅玄珩。 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少年有多害怕变成他最讨厌的人。 看见傅玄珩晦暗的眼神,她揪心般的心疼。沈云玥伸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玄珩,我信你。不会像那人。” 傅玄珩原本瘦弱的身体越发的健硕,他微垂深邃的黑眸。将沈云玥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手掌心里。 “云玥……。叫我珩哥哥。” 沈云玥:……。想打爆他的狗头。 “滚。” 沈云玥佯装恼怒地抽开自己的手。 傅玄珩暗哑隐忍的声音传来,“傻丫头。有朝一日,我一定让你心甘情愿喊珩哥哥。” 他紧紧地将沈云玥抱在怀里,呼出的气息落在沈云玥的耳垂边。 沈云玥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不由地红了双颊,两人之间的温度在变化。 她好歹也是现代的灵魂,岂能被这个古人给撩拨了去。 沈云玥拳头抵在傅玄珩的胸前,踮起脚尖柔软的娇唇印在傅玄珩的下巴上。轻轻的摩挲了几下,才退后了一步。 傅玄珩的心扑通扑通的,好似跳了出来。 他赶忙转身背对着沈云玥,嘴角却压抑不住地往上弯。 右手拇指轻轻地摩挲被沈云玥亲吻的地方,还在脑海里想:云玥她对我也喜欢的? 瞧着他耸动的肩膀。 沈云玥伸出脚尖轻轻的踹了傅玄珩的脚跟。 “你不喜欢?” 傅玄珩转过头来,嘴角噙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喜欢。我在等你长大。” 沈云玥向前走了两步,眼角眉梢盛满了桃粉色。鼻孔里却得意的哼了一声。 “这批南山红过些天可以收茶了。咱们找个人合作,还是自己做?”沈云玥站在山坡上,指着周围的南山红。 傅玄珩收敛起心中的激荡。 来到沈云玥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自己做吧。我找人来采茶,只是第一批不想在百家村做。” 百家村如今还没办法马上建库房。 再者,也很容易被人给盯上。 “要不。找云九叔他们来采茶制茶?” 云家那里已经形成了一个村庄。 上次听说村庄里人口已经超过了千人。 “行。茶名字叫什么?”傅玄珩也觉得目前找云家人过来采茶最合适。 “就叫南山红。云蔚号南山红。”沈云玥知道南山红在京城的受欢迎程度。 据说当今的皇帝也很喜欢。 不如,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傅玄珩错愕的望着沈云玥,随即笑了笑。“皇祖母要是知道有你,一定很喜欢你这样的姑娘。” “里面的这片地还要犁地。” “我找人过来。” “不用。我有秘密武器犁地。”沈云玥用手摸了摸戒指,实际从空间里拿出耕田机。 她走过去启动了无人耕田机,便走回到田地的边上。 小呆瓜哇哇大叫: “主子,主子。看到那毛茸茸的小绿花了没有。你收进来,这对你来说没用。 可对我来说可是好东西。” 傅玄珩完全惊呆了。 这铁制的庞然大物是个什么东西? 还能耕田? 沈云玥见傅玄珩一脸呆愣的瞧着耕田机久久不能回神,赶忙俯下身将小呆瓜要的那些玩意给收进空间里。 小呆瓜嗷嗷狂叫。 “破瓜。再嚎嗓子,我砸了你。”沈云玥鄙夷没见过世面的小呆瓜。 完全忘记了初次见面,她被小呆瓜鄙夷的场景。 既然在傅玄珩面前彻底不装了。 沈云玥索性拿出来一个垫子,一张折叠小桌子。 两个小马扎放在地上。 嘴巴努了努,“坐下来,吃点好东西。” 傅玄珩目瞪口呆的坐在小马扎上,以往他认为是沈首辅给沈云玥的东西。 如今细细想来,恐怕不是的。 “云玥。我要喝甜甜的奶茶。” “好。” 沈云玥拿了两杯芝士桃桃奶茶,多冰多糖的那种。 还有奥利奥千层蛋糕。 傅玄珩喜欢甜食,遇到这些绝对走不动路。 果真。 傅玄珩坐下来一口奶茶一口蛋糕,吃得眼睛微微眯起来非常满足。 “云玥。你也太快乐了。”傅玄珩心里一阵后怕,沈云玥会离开自己吗? 沈云玥喝了一口奶茶,冰到了心里。 “哼,云正都没得吃。也就你跟着我吃独食。” “哪来的?”他知道满周边的几个国家都没有。 沈云玥没说太多,只说有天睡觉醒来。里面有个丑八怪跟她说可以兑换其它世界的东西。 “其他世界?你的意思是不止我们这一个世界。” “嗯。其它更文明或者更远古的世界。你看到的这些东西就是几千年后人民的日常。”沈云玥指了指眼前的耕田机和她手里的奶茶。 傅玄珩伸手捂住心脏。 还好。 沈云玥不是几千年后的人。 只要她走不了,一直待在他身边就好。 傅玄珩很好奇几千年后的东西。“有那里的书籍吗?” “没有。” 沈云玥脱口而出,“想要换东西也不容易。” 傅玄珩没再说话,将自己手里的奶茶喝完。又抢过沈云玥手里的奶茶喝了,理由是沈云玥一个姑娘家不能吃太多冰的东西。 气得沈云玥咬牙切齿地怒骂他。 两人打打闹闹在地里互相追逐。 等到这块地全部耕完,沈云玥才将耕田机收进空间里。 她把小桌子和马扎收了起来。 和傅玄珩两人一起离开。 到了百家村,两人刚走到小路上。 就看到卢家主和卢有脚站在路上。卢家主朝沈云玥二人招招手,“沈丫头,有人找你们。” “卢家主,谁啊?” “一个是从延陵过来的,一个是从云州城过来的。”卢家主只说了这么一句。 沈云玥和傅玄珩对视一眼,这是谁? 第213章 夜苍和荣廷来百家村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在嘀嘀咕咕。 沈老夫人和沈马氏两人迈着老腿慢悠悠地在闲逛,指着一片空地说话。 “云玥。你们两人去了哪里?喊你们吃中午饭,也没人找到你们。” 沈老夫人嗔怪道。 “别回家了,到村口去吧。”沈老夫人催促。 “奶奶,我和玄珩到后山看看。村口有什么事情?”沈云玥忙上前扶着沈老夫人,朝沈马氏点点头,“大祖母。” 沈马氏接过话茬笑道: “有一位夜公子还有一位荣公子过来。带了好些粮食布料,咱们家建房子的人全都过去搬东西了。” “他们?” 沈云玥了然,是夜苍和荣廷。 只是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凑到了一处。 沈马氏掩着嘴巴笑了笑,看向路北边的何家更是一脸的蔑视。 “你们不知道还有一件事,何家贵客的马车掉到沟里去了。”沈马氏压低声音,只是声音足以让何家人听得很清楚。 “那马车轱辘还散架了。哎,要我说还真是什么人交什么朋友。” 沈云玥诧异地凝眼看向何家,“那马车瞧着可值钱了。” “值钱什么啊?连马都摔到沟里,那马嗷嗷叫了好一会儿死了。” “可惜了马。” 傅玄珩和沈云玥心里存了疑惑。 荣牧的马车可不是他们那便宜的马车,瞧着车架子也得一百两银子才能拿下来。 “两辆马车都毁了?” “可不是吗?听说那位荣公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还被干活的人怼了好几句。”沈马氏心里的气很顺畅。 笑得越发的大声了。 “当时铁青着脸走了。” 何路雪的老娘气得咬牙切齿,一盆水泼在了路边。 “沈老婆子。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沈马氏故意摸了头上的素银簪子,“自然有可得意的地方。我儿子如今有事情做,家里不愁吃喝。” “再开垦几块荒地。总比你们逮着一个不熟悉的朋友,恨不得把人家的皮给扒下来强。” 何路雪老娘气得胸口起伏。 恨恨地盯着傅玄珩,“傅玄珩。你就看着舅母被人欺负。” 傅玄珩皱了皱眉心,脚尖勾起一块小石子一个回旋北边踢了过去。 石子砸在何路雪老娘的手上。 她手里吃痛,手里的木盆掉在脚上。 痛得她哎呦的直打转。 “下次再乱说话,舅母伤的就不是手脚了。” “你不怕天打雷劈?” 傅玄珩冷冷地斜睨了过去,“舅母都不怕。我为何怕呢?” 他和沈云玥朝村口走去。 沈老夫人妯娌二人并没有跟过去,咧着嘴哈哈哈大笑。 两人去找卢家几个年岁相仿的妇人说话去了。 百家村村口。 在沈家傅家建房子的人全都跑过来,每个人都往上运送粮食布匹。甚至于连一些简单的博古架,还有好些书本都有。 夜苍站在村口,指挥着大家将东西往沈家搬运。 他用袖子擦拭了额头的汗水,“这两人可真会找地方安家。连个马车都不好上来的地方,岂不是去个镇上都艰难。” “夜公子吐槽什么呢?”沈云玥笑笑地走过去。 夜苍忙施了个礼。 沈云玥避开了他,朝他行礼。 “这地方可真不是人住的。”夜苍指着下面道:“有人下去要将摔在沟渠里的马给杀了弄上来。” 说是沟渠,可这沟渠跟上面的路有好几丈的落差。 沈云玥伸头看了眼,被傅玄珩一把拉住。 “小心,别掉下去。” 傅玄珩让影风和阿四在这里看着他们,吩咐大牛道: “去下面路上将荣廷公子请到家里。影风在下面维持秩序吧。” “是。” 影风几个人一口答应着。 沈云峰几个孩子全都过来了。数沈云正上窜下跳的最高兴,他一只手搂着雪球的脖子。 一人一狼狗跟哥俩好一样。 夜苍摸着鼻子慢悠悠跟着傅玄珩后面,“你们有人得罪青帮的人了?” “此话怎讲?” “我们来的路上听到青帮的人在打探这一批流放人。” “在哪里打探?”傅玄珩暗暗算了下自己的人手。 夜苍只一眼就知道这两人肯定没干好事,“永和镇往百家村的路上。” 傅玄珩不做声。 夜苍转移了话题,轻语: “那个老夫人有点疯症,似乎被人给下毒了。” 夜苍当日跟着穆阳一家人去京城。 过不久,被人找到他送进宫里。 傅玄珩眼中闪过戾色,“好狠的人。连他亲娘也不放过吗?” “我猜测不是那个人。他好像还挺孝顺的,只是你这是在玩火啊。” “夜公子,怕了?转身回去,好走不送。”傅玄珩冷然道。 夜苍:……。“沈姑娘,不对应该叫你傅小娘子了。你家这个脾气你也受得了?” 夜苍是个医痴。 他过来就是想问沈云玥千毒草如何种植。 沈云玥淡淡的笑了笑。“他平时不这样。你过来正好。我要医治被火烧伤的人。” 夜苍心里一动。 “可是缺少药引的话,效果差了一大半。” “夜苍,你知道药引是什么?” 夜苍面露喜色,“你们有千年肉佛?” “嗯。” 夜苍激动地上前一把想要抓住沈云玥,被傅玄珩抬脚踹了过去。 夜苍:……。“傅玄珩。你要理解药王谷出来的人,面对千年肉佛的心情。” “不理解。在你眼前的是我媳妇,不是千年肉佛。” 沈云玥笑了笑。 他们三人一起到了傅家,穆雅忙泡茶端过来。 夜苍和荣廷来的动静不小。 卢家人见了只会满心欢喜,心道傅玄珩两口子还是有能耐的。 何家人则是五味杂陈。 何二老夫人想要拉下脸去找傅玄珩。转而一想那外孙就是个没心肝的。 只怕她痛哭哀求都没用。 “老头子。咱们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法子,要不要找找关系?” 何二老爷子摸着胡须,一脸的颓败。 “你以为我不想找关系吗?” “那你赶紧想法子啊。” 老爷子望着天空长吁: “每到一个地方都使银子出去想法子,可有什么用呢?” “皇上打的好算盘,咱们几家一个青壮年都没有。家里的姑娘撑不起来,原以为路雪和路霜有点出息。” “谁知道,一个早早送了性命。” “我瞧着路雪也跟咱们生了嫌隙。只怕这丫头也是个白眼狼。” 何二老爷子难得跟老妻子说起话来。 “可咱们何家就这么败落了?”何二老夫人嘴唇颤抖,她不敢想象跟村里的老妇一般的生活。 “对路雪那丫头好点吧。” 说完这话,何二老爷子蹒跚着离开。 他想不通,到底哪里做错了? 一心为了何家的子孙有错吗?傅玄珩只是个外孙,又不姓何。 当日,何家那样做也无可厚非。 荣廷离着很远就闻到了茶香味,他深呼吸一口气。 “这茶不是白鸡冠,也不是云雾茶。”荣廷忙蹬蹬跑了上去。 四个人坐在竹屋二楼的露台上。 刚好可以看到百家村的整个风光,荣廷端坐在竹椅子上面。 “要不是认识你们,我也不会来这个瘴气密布的地方。”他穿着一身紫槿色金丝蝉花锦袍,将茶杯拿在手里转着圈。 “没让你过来。”傅玄珩冷哼。 “傅公子,好歹咱们也是合伙人。” “我说你们荣家的人就没事做,都往百家村跑?” 听到傅玄珩这般一说,荣廷纳闷了。 “荣家的人,谁啊?”荣廷喝完杯中的茶,“你也知道我爷爷光妾室就有二十来个。我父亲少一点也有十来个小妾。” “荣家的人实在多。不差姓荣的,人数最少的也就是现任荣家主我大伯。” “大伯嫡妻只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少家主像个半死人一样。”荣廷说话间握紧了拳头。 “我此次前来也是想找玉髓草。” 沈云玥颤了颤睫毛,“玉髓草?” “嗯,大伯找了药王谷的神医。听说得要有玉髓草才行。” “那可不便宜。你也知道玉髓草可遇不可求。” 荣廷点点头,并没有听出沈云玥的言外之意。“我知道,就是十万黄金我大伯也愿意出。” 说道这里,他抬起头来。看向傅玄珩,“荣家的谁过来了?” 夜苍给了一个白眼,这个脑袋不灵光的傻帽。 愣是没听出沈云玥的言外之意,他也很好奇这丫头怎么什么极品草药都有? 难不成她是掌管草药的仙子下凡? 傅玄珩淡淡的斜睨了夜苍一眼,收回了目光。“荣牧。” 荣廷一口茶喷了出来。 “咳咳咳。怎么会是他?” “怎么了?” “他有个亲哥哥叫荣治。这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荣廷将茶杯放在桌上,歉意道:“他们的娘亲是我父亲娶的平妻。” “我们之间水火不容。” 荣廷三言两语讲了他们之前的恩怨。 无非就是荣治两兄弟惯会背后使手段,在家族中比他更得父亲的喜欢。 荣廷和荣少主荣裕关系好,这些年忙着给荣裕寻求草药神医。 多少耽搁了他管理家族事务,现在荣治和荣牧兄弟的影响力比他大。 晋阳荣家生意遍布周边几个国家。 傅玄珩低垂着眼眸,手指头轻轻地轻扣桌子。 神色流转间,淡淡的笑了笑。“他日,若是他们兄弟把控了荣家。你的日子不好过啊。” 荣廷:……。扎心了。 第214章 不如先断了他的财路 “我也在寻找玉髓草。荣裕是我好兄弟,他那次遇险也是因我的缘故。” 荣廷一直不敢把事情真相讲出来。 他怕讲出来,被荣牧兄弟算计。 傅玄珩和沈云玥对视了一眼。 “玉髓草简单,夜苍兄是药王谷的人。他门道多,到时候让他跟你去荣家走一趟。”傅玄珩淡淡的说道。 夜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荣廷双手抱拳,“夜苍兄,麻烦了。” “我不麻烦。只是这玉髓草有点难度,恐怕还得傅玄珩两口子。” “他们……?”荣廷眉心轻蹙,这药王谷的人不愿意帮忙找的理由真烂。 傅玄珩两口子就实诚多了。 哎! “傅小娘子,你说对吧?”夜苍手握成拳在鼻翼下面轻碰。 “荣廷。跟你荣家主说,他愿意出多少银子换取玉髓草。” 沈云玥干脆不装了。 她就是这么豪横。 “听说云州城的荣银楼是荣治在负责?……。” “还有石寒州的银楼和成衣坊。” “当年银子银票也是需要的……”沈云玥想着荣牧是何路雪的助力。 不如先断了他的财路,不算多但也够他跳脚的。 荣廷明白了沈云玥的意思。 “我飞鸽传书给我大伯,我想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救治荣裕的。” “我们不能离开石寒州,让夜苍随你走一趟吧。” “多谢了。” 荣廷没想到,他此次过来只是想要帮助沈云玥夫妻。 原想他们到了石寒州,怕他们没有粮食衣服。 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你们想要什么?”荣廷知道光是银钱无法表达他的谢意。 “给我买一批亡命之徒过来。”傅玄珩淡淡的说道。 “亡命之徒?”荣廷再次被茶水呛到。 沈云玥嫌弃地睇了一眼,“荣廷。上好的南山红,你往日喝不到的茶叶。就这么被你糟践了。” 荣廷:……。 “你们说话太吓人了。” “什么?这是南山红?再给我来两杯。” 沈云玥给了一个白眼。 傅玄珩还是给荣廷倒了一杯南山红。 他自嘲道: “你们是第一批找我们的人。可日后找我们的人只怕都是想要我命的人。” 傅玄珩知道大皇子不会放心他活着。 除此以外,也有其他人要他死。 夜苍淡淡地掀起眼皮,“你还得罪了青帮。得罪了青帮等于得罪了石寒州的张知州。” “南理国的人只怕也不会饶了你们。不过也有好处,你手里买些人也不扎眼。” “你自己的外祖家只怕也暗戳戳希望你不得好死。” 夜苍一句一句的话,听得荣廷胆战心惊。 “我走南闯北也认识了一些人,有一批奴隶准备贩卖到南理国。我明天带人去买下来。” 荣廷赶忙应了下来。 傅玄珩淡淡地点点头,“在南边离这二里多地的地方,我叫人砍了竹子放在那里。” “你买了那些奴隶,让他们在那里搭建竹屋。” 傅玄珩又说让影风明天陪荣廷过去,他和沈云玥明天得要去云家村。 “我做什么?” 夜苍眼睛四处张望,想知道沈云玥会把草药种植在哪里? “劳烦你随我们去个地方。” “行。” 夜苍也不多问了。 几个人在这里东拉西扯起来。 当天的百家村很热闹,荣牧的两匹马都摔死在沟渠里。 百家村的村民滑下去,在下面杀了马。再用筐子将马肉给提了上去,每家分了一些马肉吃。 周大目想要多分点。 若是以往村民也会让他多分。 可现在。 陈村长一句话,每户人家按照人口来分。 想到了陈小沟如今是个小管事,村民自然听从陈村长的话。 周大目心里很不爽,暗暗地将后山的沈家傅家和卢家记在了心里。 他想要找个机会,让这些人知道谁才是百家村的老大。 深藏功与名的影黑当作没看到百家村人杀马吃肉。 影黑他们在傅家南边的竹屋住下。 荣廷和夜苍的到来,也让沈云玥有了个借口。 就说影黑几个人是夜苍和荣廷买了送给他们的小厮。 影黑几个人和沈云峰他们玩在了一处。 沈云正瞧着影中很顺眼。 他骑在雪球的身上,扯着影中的袖子让他上来。 雪球凉凉的一个眼神,影中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影中。上来呀。”沈云正奇怪的看了影中,这家伙那眼神怎么回事。 他撩起雪球的尾巴拽在手里。 “雪球很乖哦。” 影中:……。咱们认识的不是一个雪球吗? 他害怕雪球把他压在地上,用舌头舔遍了他全身。 甚至还用牙齿扯了他的裤子。 影中彻底认输,怕了无赖的雪球。 “我不了吧。雪球……脾气不好。”影中磕磕巴巴地说道。 沈云正疑惑的滑下来,抱着雪球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 “不会啊。” “雪球很乖的。” 沈云正将雪球搂在怀里,小嘴巴嘟了过去。 吓得雪球低着头一个劲地往外面用力。 影中:……。还有这种做法。 狗咬你,你就使劲咬它。 狗舔你,你就使劲舔它。 影中一拍脑门子,他甘拜下风了。 雪球一脸的生无可恋,沈云正却还抱着它。“雪球,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吃的。” 一人一狼狗从影中面前走了。 留下一脸凌乱的影中。 半夜,月色正浓。 一袭白衣的男子落在了傅家,阿四和影风同时围住了他。 阿四紧紧握着手中的弯刀,他认出来人是当初刚到石寒州遇到的白衣人。 “让傅玄珩出来吧,就说他的云八叔找他。”云八叔声音不大不小透过竹屋。 傅玄珩早醒了闻言赶忙起身,昨天在云家庄并没有遇到云八叔。 沈云玥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一脚踹向了傅玄珩。 “你又来我这里?” 傅玄珩揉了揉被她踹的腰。 “我走错房间了。” “我信你个鬼。” “云玥,八叔过来了。”傅玄珩顾不上多说话,赶忙拿起放在架子上的外套穿起来开门出去。 沈云玥也跟着起来。 傅玄珩从二楼跳了下去,落在他们面前。 “八叔。” 云八叔嘴角噙着笑意,扯动了疤痕。 “玄珩。” 他上前一步,抱了下傅玄珩随即松开。 欣慰的伸手拍了他的肩膀,“好小子。更像我们云家人。” “八叔。深夜来此,有何事情吗?” 云八叔叹息了一口气。“你七叔状态不好,需要你们赶紧过去。” “怎么会?云玥昨天特意替七叔针灸了。” “哎。别说了,你们过去就知道了。”云八叔欲言又止道。 夜苍也起来了。 沈云玥出来的时候,瞧见了探出脑袋的夜苍。赶忙招呼他: “夜苍,跟我们跑一趟。” “有千年肉佛。过了这个村你不一定有机会再见到。”沈云玥徐徐诱惑:“若是使用得当,还能剩余一些千年肉佛。” “等我拿个医药箱。”夜苍一头缩回去,提了医药箱赶忙跑出来。 他着急地把外套拿在手里。 云八叔见是个陌生人,忍不住皱眉。“他是……?” “八叔。夜苍是药王谷大长老的大弟子。”沈云玥解释道。 云八叔赶忙抱拳:“失敬。” “走吧。都是虚名而已。”夜苍自谦道,言语却是有点得意。 几个人匆匆地离开这里。 影风和阿四对视了一眼,随后一个人回到沈家,一个人依然跳上树继续睡觉。 待沈云玥几个人到了云家庄。 山脚下早已经有人在那里接应。 夜苍和沈云玥两人直奔云七叔家里,傅玄珩则是被云八叔带到了云家老爷子那里。 云家老爷子白天醒了过来。 也听说了傅玄珩的事情,傅玄珩一到这里马上被带过去。 云七叔家。 夜苍第一时间替云七叔把脉。 “他中毒了。” “不可能。我们这里都是自己人,没人给我爹下毒。”云翳不假思索地反驳。 夜苍不耐烦的斜睨了他一眼。 “你来把脉?” 沈云玥摸了摸鼻子,“夜苍是药王谷大长老的大弟子。他的医术远高于我。” 云翳:……。草率了。 当即讪讪道:“对不起啊。我就是觉得没人给我爹下毒……。” “我有说他是被人下毒了吗?” 云翳:“没有。” “你也是医者,不要急于去乱下定论。”夜苍一眼看得出云翳是个很有医学天赋的人,只是他没有遇到好的师父。 夜苍惜才,也愿意悉心教导他。 “你这是没有跟对一个好师父而已。”夜苍拿出银针针灸,“往后放空心态好好学习。” “多谢夜神医。” 沈云玥给了云翳一个白眼,“叫什么夜神医?” 夜苍心中一惊,总觉得沈云玥没安好心。 云翳:……。“那叫什么?” “叫师父啊。”沈云玥就差拿手指头点他了。 夜苍:……。沈云玥,你个厚脸皮。 云翳先是一怔,随后大喜。 赶忙行了个大礼,“师父。不对,我还没有给师父敬茶。” 沈云玥抬脚踹了过去,“笨死了。敬师茶明天补上也一样。” 云七婶擦拭了眼角的泪水,“云玥说的对。你笨死了。” “当初我怀孕的时候,肯定是猪脑子吃多了。才导致你这样……。哎,真不怪你。” 云翳:……。“娘,我是你亲生的吗?” 第215章 云老爷子:顺便替我云家报仇 云七婶笑了笑,心里松了一口气。“自然是我亲生的,要是捡的也该捡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谁能捡个小笨猪回来?” 云翳:……。“娘,你别说话了。” 沈云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从随身的布袋里将千年肉佛拿了出来。 夜苍眼尾扫了一眼,忍不住惊呼:“这色泽,形状大小。在千年肉佛中也是极品了。” 沈云玥眼尾挑起,到底是药王谷内门首席大弟子,见到过的好东西不少。 “我手里的自然是好东西。” 夜苍走完针后,默默地走到沈云玥旁边帮忙打下手。 “云翳。将这一半的千年肉佛用文火蒸之。注意火候。”沈云玥将其中一半的千年肉佛放在盆里。 夜苍斜眼横了过去。 “还是我来吧。那小子毛手毛脚的,只怕糟践了好东西。” 云翳不敢多说话。 师父说什么自然是什么。 “师父,我给你打下手。”云翳赶忙狗腿的过来端着盆。 夜苍只是冷冷的嗯了一声,算默认收了云翳这个徒弟,他和云翳一同走了出去。 沈云玥坐在椅子上。 神色严肃地在调配药膏,绿油油的药膏渐渐地变了颜色。 云七婶见此也不敢在这里打扰沈云玥,叫了一个手脚麻利的姑娘留下来听吩咐。 示意那姑娘不要惊扰了沈云玥。 她悄悄地走了出去。 云翳和夜苍已经在忙着蒸千年肉佛了。 另外一栋房子里。 云家老爷子已经清醒过来,半靠在窗前的榻上。腿上盖上了一床虎皮毯子,头发整齐地拢起一个发髻。 眉眼间透着一片死寂和深沉。 “玄珩。说了这么多事情,你也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舅公这里有一枚玉佩。” 傅玄珩闻言将自己腰封上挂着的玉佩拿了下来。 之前沈云玥重新给弄了个新的络子串起来。 “舅公,你看。” 他将弯月形状的玉佩放在手里心给云老爷子看。 云老爷子摸索着将虎皮毯子下面的木盒拿出来。 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枚玉佩。 “你手中的玉佩为阴,我手中的玉佩为阳。这是当日我的父亲亲手给我和大妹妹的玉佩,之后大妹妹女扮男装混进了军队里。” “短短两三年时间,她做到了将军的位置,也收拢了一批能人异士。” “世人皆说拥护皇帝的那批人,其实是拥护云皇后的人。” “云皇后在军中甚至朝臣中,威望都很高。时常有言官遇到争论的问题,让皇上多问云皇后的意见。” 云老爷子惨烈一笑,“总之。云家千余口人,几乎命丧在那次莫须有的罪名中。” “你作为云家的后人,这批人交给你了。” “那些人实际也是追随你皇祖母的人。” 云老爷子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将玉佩交给了傅玄珩。 “玄珩。不论以后怎样,别忘了跟你同苦之人。” 傅玄珩捏着那两枚玉佩,眼中一片清冷。“大舅公,那个罪人。我必带着他去给皇祖母谢罪。” “哪怕带着他的尸骨都要给皇祖母谢罪。” 傅玄珩淡淡的睇了一眼手中的玉佩,“暂且我不会动用这些人。” “几十年了,他们也在等你。” 傅玄珩摇摇头,“我得先按兵不动。至于京城朝堂之上,我会安插几个钉子进去。” 云八叔和云九叔两人双手抱拢站在屋里。 互相对视了一眼。 云九叔拧紧了眉峰,“玄珩。对于未来,你有何打算?” “徐徐图之。” 傅玄珩轻语而有力量说道。 “九叔。如今朝堂还算稳定,这时候贸然动手不是明智之举。”傅玄珩毕竟是废太子府培养出来的人。 原本就是个擅长诡计谋略之人。 那几年中毒身体羸弱,让他变得有心无力。 不代表他没有野心。 云老爷子一阵咳嗽,云八叔赶忙端了茶水上前。一只手替他抚摸后背,“大伯。你喝口茶水润润喉咙。” “玄珩媳妇医术高超,有她医治你必能活的久久长长。” “哎。我一个老废物自己做不成的事情,却寄希望于你们去做。” “实在愧对于你们。” 云老爷子挣扎着说完喝了茶水,云九叔赶忙端了一个痰盂过去接住了他吐出来的水。 云八叔已经拿了帕子给他擦拭嘴角。 傅玄珩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大舅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玄珩,云家庄的人听从你的调令安排。”云老爷子眼中的浑浊散去了一些,多了仇恨和冷漠。 “行。” “我这有几个武艺高超的后生。你要是有需要,让他们跟你签个死契。” 傅玄珩略一思索,拒绝了云老爷子的提议。 “云家庄的人是九叔他们的底牌。暂且还是不动。” “也吧。一切听你的吧。”云老爷子闭上了眼睛,喘息了好几下。“你们走吧,我得歇息一会。” “玄珩。我送你去你七叔家里吧。”云九叔掩去心中的奇怪。 “多谢九叔。” 傅玄珩眼中一片清明,握紧的拳头松了松。 云九叔和傅玄珩走了出去。 云八叔依然站在屋里不动,欲言又止的望着闭目假寐的云老爷子。 云老爷子动了动嘴唇,“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出来。” “大伯。你不是说不让我们报仇,为何又让玄珩去呢?” 云八叔当年烧伤严重,这些年来一直一个人生活。 他最是心系云家庄众人。 “你们和玄珩不同。他本就是问鼎那个位置的人,即使没有我们他也会一步一步朝那个位置走。” “顺便替我云家报仇又有何不可?” 云老爷子不再说话。 只是抬手朝云八叔做了个让他滚出去的姿势。 云八叔眉心依然紧蹙,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了屋子让院子里的随从照看好云老爷子。 “宁远。等天亮了你去云七家。” “是。” 宁远脸上的皮肉因为药物的关系,渗透着丝丝红色。 红色和绿色的药膏交错在一起。 叫人看了格外的狰狞。 “八爷,你不去做吗?”宁远盯着云八叔的脸。 他记得小时候云家小八少爷就长得很好,当时京城中不少官宦人家说要定个娃娃亲。 云八叔低垂下眼眉。 “做吧。” 瞧着另外一只肉球一样的手,云八叔挺直了脊背离开了这里。 沈云玥已经配好了药方。 千年肉佛的汁水也被提取了出来。 夜苍小心的将千年肉佛的汁水融入进药方中。 “这可是好东西。”夜苍扭头看向沈云玥,“蒸过的千年肉佛切成片,让大家分吃了吧。” “虽说最精华的部分已经融入在汁水里,可那皮肉还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沈云玥点点头,轻语: “行。听你的。” 沈云玥让云翳去叫云九叔他们过来。 “对了,你让八叔也一起过来。他也开始治疗吧。” “好。” 云翳忙跑出去,他被沈云玥和夜苍的操作惊呆了。 在石寒县县城的医馆里,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看来神医出药王谷,毒医出鬼医谷是真的。 云翳刚出了院门,便看到云九叔和傅玄珩走过来。 “九叔,表弟妹让你们过来。千年肉佛的药已经配好了。” 云翳眼中闪着精光,“九叔。托表弟妹的福,我拜了药王谷的人为师父。” 云九叔诧异的看向傅玄珩。 只见傅玄珩点点头,“夜苍乃是药王谷内门里的大弟子。” “玄珩,你们夫妻二人来此。一直帮着我们,相反我们没有给你们带来任何帮助。” 云九叔眼中闪过愧疚。 按理说,他们是长辈。应该给晚辈提供帮助。 可……。 云九叔叹息道: “难怪大伯没让我们报仇。” 傅玄珩不知道如何去劝慰云九叔。这个报仇和其他报仇不一样,不是有武功就可以。 “九叔。你别多想了。” 云九叔笑了笑,拍了拍傅玄珩肩膀。 “我就是有感而发。往后你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只管吩咐我们。” “我们几个别的不行。功夫人手还是可以的,太平山里也被我们摸熟了。” “正好,确实有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傅玄珩想到了那南山红茶叶。 到时候让云家庄的人去采茶制茶。 再运送到永和镇,送到各处售卖。 傅玄珩心念一动,忙将云和等人的存在告诉给云九叔。 云九叔想到了当年云家确实有一批忠实的奴仆散乱在各处。 却没想到,他们依然惦念着云家。 两人说话间进了云翳家院子。云八叔也在后面追了上来。 他看向傅玄珩的眼睛多了心疼。 这孩子从小背负的太重。 第216章 八叔一定是个温和的谦谦君子 傅玄珩没有错过云九叔眼里的心疼。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九叔。对我来说,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使命。” 说罢。 傅玄珩先行一步来到了屋里。 云九叔冷冽的脸上松动了许多,他们这些人宿命如此吧。 沈云玥和夜苍凑在一起,两人将药膏装在罐子里。 “夜苍,这里面的药膏做成丸药吧,用蜜蜡给封存起来。”沈云玥想了想,皱紧眉头建议: “往后只需要将丸药化水,涂抹在身上岂不更方便?” 夜苍闻言,不禁拍案叫绝。 “沈云玥,你这头脑实在是灵敏。我还真没想到要制成丸药。” 沈云玥轻笑了声。 “我比较喜欢丸药。” 她在现代看到的都是最方便的使用法子。 自然想要更方便的存储。 夜苍将另外一小盆药膏端到了旁边的屋子里,他让云翳过去将那屋子的门给锁起来。 夜苍见沈云玥坐在云七叔床前。 淡淡地瞥了眼云七叔,“我来吧。虽说医者不分男女,可你始终是个姑娘家。” “行。记得涂抹均匀点,让云翳在一旁学着。” 沈云玥没有推辞。 她站起来走到一旁打了个哈欠。 傅玄珩见此,动了动眉心。 “八叔。我带云玥去歇息一会。” “好。要不你去我那里住,离这不远且是独门独院。很幽静!” “好。” 傅玄珩走过来牵着沈云玥的手。 “余下的事情交给夜苍和云翳。咱们先去歇息一会。”傅玄珩放低声音轻语。 他知道沈云玥还要给他们做铁手,就不知道怎么个兑换模式。 却也怕沈云玥过于劳累。 “嗯。走吧。” 沈云玥答应了一句。 她走过去叮嘱了夜苍几句,随后和傅玄珩跟着云八叔离开了这里。 路上。 沈云玥瞧着月色正冷,轻言: “八叔。你先让夜苍给你用药,他有法子让你明天就能用上新药。” 想了想,又道: “只是你人比较受罪。那种皮肤蚀骨闹心的痛。” 云八叔惨然一笑,“那种痛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替八叔做个铁手,往后也跟正常的手差不多。用你的内力去控制手。” 沈云玥这次得要大出血。 不过想到了云家这些人对于他们的重要性,她也觉得无所谓了。 “云玥。这行吗?” 云八叔迟疑了,他第一次听说还有人用铁手。 “自然可以。只是得用玄铁所制,世人得不到玄铁而已。” “八叔。玄珩前一段时间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块玄铁。”沈云玥随便扯了个谎。 傅玄珩低下眼眸,算了算他机缘巧合下到底得了多少宝贝。 从九品紫参算起……。 这运气,妥妥的天道亲生仔。 天知道,这些都是沈云玥得来的宝贝。 云八叔算了算自己手中的东西。 “也罢,听你们的安排。” 到了一处独门篱笆院处。 云八叔推开了篱笆院门。 里面种植着各种花草和爬藤植物,院子里就像个小花园。盛开了各种颜色的花卉。 云八叔见沈云玥目露惊奇,赶忙解释: “每个季节都会有植物开花。也有各式的果子,再过几个月就有毛桃吃了。” “八叔,好雅兴。” “不然这几十年怎么过啊?总得找点喜欢做的事情。” 云八叔淡淡的回应。 沈云玥心头一紧,傅玄珩似乎察觉到她心里的不忍。 紧紧握着她的手。 “八叔以后的日子会很好。” 云八叔带他们到了西边的屋子,“屋里都很干净,我来换上被子。” “八叔。你去七叔家里吧。这些我跟玄珩来做便好。”沈云玥拒绝了云八叔的帮忙。 云八叔顿了下,点头道: “也好。” “玄珩,厨房在那边。里面一应用具都有,想要吃东西也可自己动手。” “八叔,我知道了。”傅玄珩送云八叔出了门。 他再关上门回来。 沈云玥已经从空间里拿出被褥铺好,打了个哈欠说道: “八叔一定是个温和的谦谦君子。九叔性格比较偏冷,不太好说话。” “七叔看不出来是个怎样性格的人。” “你赶紧睡觉吧。累坏了吧?”傅玄珩将沈云玥头上的簪子取下来放在柜子上。 “云玥。那个你说的玄铁所制的铁手,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可是我花了好大的代价才得到了的。死呆瓜,骗了我不少好东西。”沈云玥想到都还觉得肉疼。 她见傅玄珩蹙眉,忙又劝慰: “钱财乃身外之物。咱们能赚到更多的钱财。” “等江充过来,让他把我名下的那些产业全都转给你。”傅玄珩一脸柔情的看着沈云玥。 伸手轻拂沈云玥的头发。 “云玥。你付出太多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想要补偿沈云玥。 顿时觉得名下那些产业也不够,还是建立一条生意网。 让沈云玥做大周首富吧。 “给你看看铁手。”沈云玥无所谓他说的付出,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小意思。 她要的也不是守着钱财不散手。 从空间里拿出铁手,放在了床上。 沈云玥盘腿坐在床上,一脸得意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傅玄珩。 傅玄珩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只是在沈云玥面前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 “这……?太精湛了。” 沈云玥笑了笑,“你看这手指头活动自如。八叔只有一只手有三根手指头,若是他忍受得了痛处。 可以给他两只手都装上铁手。”沈云玥莫名地对云八叔特别有好感。 云八叔特别丑,比云九叔的烧伤严重。 只是他从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仿若那些苦难不曾吻过他。 “明天再问八叔。”傅玄珩伸手捂住了沈云玥喋喋不休的嘴巴。 “睡觉,不准再说话了。” 沈云玥打了个哈欠,钻进被窝里面睡觉。 傅玄珩拿起铁手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轻轻的推开了半扇窗户,外面的月色如钩。 他细细地摸着铁手,在一张纸上画下了铁手的形状。 善于精通机关术的唐家能不能做类似于这样的铁手呢? 只是玄铁难得。 傅玄珩拿着铁手和图纸陷入了沉思中。 不远处,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这一切。 傅玄珩眼中闪过墨色,手中一动。 飞镖从窗户飞了出去。 树上一阵叶子吹落,那道身影离开了这里。 瞧着黑影离开傅玄珩睇了一眼沈云玥,并没有选择跟上去。 眸色如墨的盯着那棵树,心里暗道那人好强的身手。 那人到底什么时候在这里,想着方才沈云玥没睡着之前关闭的窗户,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将铁手和图纸放在了床上。 关上了窗户,随后吹灭了油灯。 沈云玥动了动,“别闹。” 傅玄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搂着你好睡觉。” “跟个火炉一样。” 沈云玥喁喁哝哝,说完呼吸悠长。 “哎。”傅玄珩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暗道他的云玥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明白男女之情呢? 山林中。 各式的鸟儿轮番上阵。 沈云玥醒来后,没有看到傅玄珩。 她起来后,就看到傅玄珩已经煮好了早饭。 一锅米粥,还煎了鸡蛋饼。 两碟爽口的凉拌野菜。 云八叔推开篱笆院的门,脸上和胳膊上涂满了绿色的药膏。 “玄珩,云玥。去你七叔家吃早饭吧。” “八叔。我做好了早饭。”傅玄珩笑笑的指着院子里的石桌。 石桌上两碗粥,一盘鸡蛋饼。以及两碟凉拌野菜。 云八叔目瞪口呆,似乎很难相信傅玄珩也会做饭。 “你做的?” “嗯。流放路上跟着云玥学的,偶尔也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傅玄珩又进去盛了一碗粥出来,“一起吃一点吧。” “好。” 云八叔坐在石凳上,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沈云玥洗了脸,清洁了牙齿。走过来坐下,傅玄珩将筷子递给她。 “八叔。今天想要给你们安装铁手,你想要两只手都安装吗?”沈云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抬起头轻问。 云八叔顿了下,狐疑地看着他们。 “铁手?跟真的手一样吗?” “我拿给你看看。”傅玄珩站起来回到屋里,拿了一只铁手出来。 “你另外一只手可以做两个类似这样的手指头。” 云八叔放下碗,接过铁手细细端看。“还能当做武器?” “是的。这是九天玄铁落在了大荒山上,偶然间才被人带到了山下。”沈云玥漫不经心的吃着鸡蛋饼,眼尾挑起惊讶。 傅玄珩的手艺还真不错。 不愧是学霸人设。 做什么都厉害。 云八叔瞧着那铁手陷入了沉思,随后抬起头淡淡启唇: “两只手都要,这只手若是不好装上。直接剁了便是。” 沈云玥:……。 “那倒不用,只是宁远那只肉球的手需要剁掉。” “他会很高兴的。”云八叔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暗道若是他和宁远好了,老九是不是也不会那么愧疚。 去追求他自己的人生? 三个人在这里吃完早饭,沈云玥和傅玄珩一起收拾干净。 两人没让云八叔动手。 傅玄珩从厨房出来,便去房间里拿了铁手。 和云八叔,沈云玥一起去云七叔家里。 一路上。 不断有云家庄的人打招呼。大家对云八叔都很尊敬,看来这些人依然有很强的尊卑观念。 一日是主子,终身都是主子。 “沈云玥。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可要去砸门了。”夜苍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旁边屋里走出来。 “我忙了一个晚上,总算把余下的药膏全都制成了丸药。” 夜苍很高兴,这些丸药够他赚上很多银子。 “咱们拿一半出去卖,卖得银子分一成给我如何?” “分你两成。”沈云玥笑笑的答应了下来。 第217章 要让那个人时刻听云蔚的名字 夜苍不可置信地多问了一遍,“真的还是假的?” 财迷沈云玥居然将利润让出去? “自然是真的。咱们合伙开个医馆如何?你来培养一批大夫,也不要求多么超高的医术。”沈云玥眼见夜苍面色淡了下来,赶忙抛出诱饵道: “只需要培养一些适合军队的军医。外科大夫只要开刀厉害。” “你是知道现在军队为何致死率那么高?无非就是伤口感染和护理不到位,还有即使没有止痛药,那些士兵熬不过去。” 夜苍眸色暗了暗。 “你有法子?” “自然,只是我乃一小女子。不方便抛头露面,玄珩也不喜欢我去做。”沈云玥淡淡的动了动唇角。 “我信你个鬼,傅玄珩左右得了你的想法?” “信不信由你。” 沈云玥眉梢轻挑,“你现在用金针术止痛,可我有更好的止痛法子。” “什么法子?” “等会要把宁远叔的手掌剁掉。我的止痛药保准方便好用。” 为了让夜苍带出一批军医。 沈云玥算是使出了老大的力气。 夜苍总觉得沈云玥在套路他,可是沈云玥说的那些药搅的他心头痒痒难耐。 “你骗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沈云玥无语的撇嘴,“算了,只当我没说过。” “宁远叔,先给你来安装铁手吧。” 宁远走过来将肉瘤手伸出来。“少夫人。你只管剁手,我忍得住疼痛。” “不疼的。” 沈云玥从布袋里拿出针管,吸了麻醉剂后打在宁远的手腕处。 麻醉剂的剂量经过小呆瓜把控的。 关键时刻,小呆瓜很靠谱。 “这是什么?”夜苍好奇的凑过来。 他心里就像几百只蚂蚁在吵架。 沈云玥淡淡的看了一眼,“可以让他麻木不会感到疼痛的药物。” “我来给他动手术吧。” 夜苍最终还是开口了,心理战术失败。 药王谷的人自然动手术能力很强。 刮骨疗伤、开颅手术也都会有。 只是病人康复的少,大多数人在高烧不退的情况下丢了性命。 沈云玥告诉了夜苍如何操作。 将宁远手掌上的肉瘤给切开,随即用药物给包扎起来。 沈云玥已经将铁手给云八叔安装上了。 “八叔,你试试看。” 云八叔惊讶的用左手去抓桌上的茶杯,居然稳稳当当的抓住了。 只是刚开始,力道不稳。 一用力,茶杯粉碎。 “八叔,你要开始锻炼力道。” 云九叔一个闪身过来开始攻击云八叔,云八叔右手背在后面。用左手应对云九叔的进攻,两人打了好几个回合。 云九叔要不是闪得快,早被他的铁手给伤到。 “好了。再打下去,我绝对被你打残。”云九叔跳开落在了傅玄珩的旁边。 云八叔看了自己的铁手,露出了一丝笑容。 “云玥,这只手也给我安装上吧。” 沈云玥点头应道:“八叔。等你应用自如,再来给你安装这只手。” “行。”云八叔走到外面,开始锻炼。 宁远的手没那么快安装上,得要等他肉瘤伤势痊愈才可以。 夜苍动手将云七叔给安装了一只铁脚,以及一只铁手。 “再给你针灸一段时间,你可以慢慢地开始走路。”夜苍知道云七叔是最近才中毒引发了他不能起床。 一直到傍晚。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才决定离开云家庄。 “九叔,八叔。我们得要回去了。夜苍这几天留在这里,余下的事情交给夜苍就可以。” 夜苍这次没有反对。 他得到了沈云玥一本人体分布图。 上面人体脏器,血管和骨头多少块描述得很清楚。 他打算好好研究一番。 “云玥,这是八叔给你的。”云八叔只用了一天时间,左手已经运用自如。 仿佛铁手就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一般。 沈云玥狐疑地接过匣子,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眼珠子大小的珍珠,有白色,粉色,金色,紫色,黑色,灰色的珍珠。 有的也只比眼珠子小那么一丢丢。 “八叔,你这是……?” “这是我偶然间得到的,也没想着去换银子。送给你自己戴或者赏人都可以。” 沈云玥不争气的吞了吞口水。 “这东西赏人也太扎眼了。” “你留着吧,跟你给我的比起来差多了。”云八叔浅浅的淡笑。 “也好。只是八叔,你们得要跟我们去一趟南山红山谷,”沈云玥没有推辞的收下了珍珠。 “我跟你九叔都跑一趟吧。” “好。” 傅玄珩和沈云玥,以及云八叔,云九叔四个人离开了这里。 云家兄弟的轻功都在傅玄珩之上。 云九叔指点了傅玄珩几下,傅玄珩试着开始提气果然进步了很多。 带他们去看了南山红山谷。 “八叔,九叔。这批南山红可比当初瑞郡王别院的要好,我打算用这批茶叶以皇祖母的名字推广出去。” “要让大周皇位上的那个人,时刻听到云蔚的名字。” 傅玄珩眼眸中墨色涌动,他手握成拳放在身侧。话语中透着恨意和杀气。 “玄珩。制茶的事情交给我们,我认识一个在闽地很有威望的制茶师。”云九叔看着眼前的茶树,轻语: “他在当地不为权贵所容,只好拖家带口逃亡石寒州。” “我偶然间救了他,将他们安置在永和镇下面的村子里。” 云九叔和云八叔时常在石寒州走动,也救治了不少人。 “这中间的地?”云九叔才发现中间除了温泉附近,其他地方似乎被平整过还种植了东西? “我用来种草药。” 沈云玥赶忙解释道。 云九叔看着偌大的一块地陷入了沉思。这得多少人才能干完的活? 云八叔深呼吸了一口气。 “很奇怪,以往怎么没发现这里?” 云九叔收回心神,不觉的摇头。“别说你了,我满山的跑都没发现。” “这地方的温泉水塘不错。” 说到这里,云九叔建议; “我命人在温泉水塘边上修建几栋屋子,将来冬日想来泡温泉也方便住。” “九叔的主意不错。” 傅玄珩一口答应下来。 几个人坐在地上,傅玄珩走出去不一会儿提了两只兔子回来。 “烤兔肉吃吧。吃完再回去。” 云九叔起来去捡柴火。 云八叔一个点足出去。摘了不少酸甜的野果子回来。 “云玥,试试这野浆果的味道。” 傅玄珩和云九叔已经在烤兔肉了,还拿了调味品撒在兔肉上。 # 百家村。 莫以然和刘晓云两人很奇怪,怎么一天都没有看到沈云玥和傅玄珩。 “云正,你姐姐呢?” 沈云正抓着头上的小发髻,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今天在村里玩,没去姐姐家里。” 沈云峰拿了一本书在看,闻言抬头道: “娘,姐姐已经嫁人了。” “我知道,只是一天没看到怪想她的。”莫以然笑笑道。 刘晓云抱着舒宝逗着她玩。 闻言,她动了动眉心。诧异道: “今天确实没见到云玥。按说,云玥去哪里才会从家门口经过。” 沈云城走过来,“娘,你们一直在门口等着姐姐吗?” “大哥,咱们去姐姐家玩。” 莫以然听到这话打消了去找沈云玥的念头,只是嘀咕道: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想着去找云玥玩。” “姐夫说晚上给我们上课。武术课,我跟大哥还有玄笙必须要上的课。” “那你们去吧。早点回来。” 刘晓云赶忙催促他们过去。 见沈云峰和沈云城离开后,她才轻叹: “嫂子。你我就是瞎想。云峰说的对,云玥已经成亲了。 如今也各有各家,自然不能一直往娘家跑。” 莫以然苦笑着摇头,“这丫头跟她爹一样。” “想大哥了?” 莫以然一怔,“你不想二弟吗?” 刘晓云眸色黯淡下来。“无时无刻不想。大嫂,越看云城越像他爹。” “有时候在想,我都羡慕先太子妃不用忍受别离的苦楚。” 莫以然心里苦涩,她想以后的日子。 只能陪着沈辞轩的牌位了此残生。 “不知道他们的牌位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来?”莫以然喃喃自语。 刘晓云没说话,舒宝开始哭闹。 她忙着去哄舒宝了。 莫以然一个人走到了屋子后面,她想吹吹风安静一下。 在沈家和卢家后面。 有几棵茂密的树木,旁边溪流从中经过。 莫以然走到树下背靠着树坐在下面。 发了一会呆。 瞧着月色渐渐消失,她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待要起来离开。 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别骗我,你家老不死的可不是好说话的主子。” “我什么时候骗你?”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莫以然吓得捂住了嘴巴。 “你还说呢。你今天去镇上买粮食了吧?还不是交给你家母老虎了。” “你听我跟你说……” 莫以然细细辨别,只隐约听得出男人是何家大房的二儿子。 女人的声音很熟悉。 她却一时间想不出来。 莫以然和沈云玥不同,流放路上很少跟人接触,听不出来别人声音也很正常。 天啊! 有人在这里偷情。 莫以然想要离开这里,才发现自己腿脚酸软。 她又不敢让对方发现。 只得悄悄的爬着过去。 何家大舅和那个女人已经在隔壁树下激战起来。 一方手帕被风吹起,掉在了莫以然手边。 她只当是自己的手帕,捡起来赶忙离开这里。 却忘记了自己的手帕反而落下。 莫以然离得远了点,开始朝家里狂奔。 太吓人了。 到了家门口,莫以然才发现手帕不是自己的。 她嫌恶的直接丢了手帕。 开门回家。 第218章 懂分寸,知进退 刘晓云哄睡着了舒宝,瞧见莫以然一脸神色慌张的进来。 不免觉得诧异: “大嫂,你怎么了?去了哪里?” 莫以然耳垂绯红,心里暗道晦气。害怕明天长针眼可就惹人笑了。 偏又摸了不知道谁的脏帕子。 哪里还有心绪回答刘晓云的话,胡乱地回道: “去云玥那看了眼。也没敢进去。” 莫以然暗道明天得要跟沈云玥说说。她没什么主意,遇到事情喜欢告诉沈云玥,让她知道也好拿主意也罢。 傅玄婷最近几天都跟着她们二人住。 她总觉得莫以然在说谎。 按下心里的疑惑,傅玄婷到底没有表现出来。 “婶子,我去打水给你洗漱。”傅玄婷最近表现得特别好。 仿佛流放路上只是她中邪了而已。 “不用了,我自己来。”莫以然深呼吸一口气,掩下心里的不舒服走出去。 沈云玥这几天很忙。 幸好云家庄那里有夜苍,不需要她过去。 百家村往南边靠近太平山脚下有大几十亩的荒地。 靠近太平山,野兽多。 老百姓都不会来这里垦荒。 沈云玥看中了这块地方。 昨天已经平整了一块十来亩田地。 早起洗漱吃了早饭,打算去荒地那里用耕田机再去平整土地。 莫以然一路小跑地过来。 “云玥。你这两天做什么呢?”莫以然连着两天没找到沈云玥。 “我在山林里找了几棵野茶树,想着这几天找人采茶制茶给家里的工人喝。”沈云玥走到院子边上掐了一朵淡绿色的野花插在鬓边。 随手掐了两朵花插在莫以然的鬓边。 “娘,你是不是有事情找我?” 莫以然这两天着急上火也睡不好,嘴边起了个火泡。 听到沈云玥问了她,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说。 “哎。你是知道,我藏不住话。要么跟你爹说,要么跟你说。”莫以然搅着手里的帕子,眉眼间隆起淡淡的愁绪。 沈云玥主动拉着莫以然的手,和她坐在了院子里。 叫来穆雅上了一套精致的茶具。 桌子上放了一个宽口的瓶子,里面插了几朵野花和一把狗尾巴草。 “娘,我是你女儿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沈云玥给莫以然倒了一杯玫瑰花茶。 玫瑰花用女儿红烘焙过。 只拿玫瑰花来泡茶喝。 莫以然喝了半杯茶放下杯子,将自己两日前晚上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这几天总是觉得不安,说不上来的感觉。” “娘,你说丢了别人的手帕?” “嗯。那么脏的手帕,我自然丢了。”莫以然鼻子里冷哼一声。 像之前冯晓娥她们的行为,在莫以然眼里都是要浸猪笼的。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丢在哪里?” “在我家边上,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见沈云玥蹙眉的样子,莫以然忍不住心里打鼓。 “只是将别人的手帕丢了没事的。”沈云玥安慰道。 “可是,我的手帕也丢了。” 莫以然赶忙又说了一遍,“我也是太慌张了,你都不知道有多难为情。” “娘,事情发生就发生没事的。” 沈云玥感觉安慰她,“你做得对。若是你惊动了他们,反而不好。” “你记住这段时间去哪里都叫欧若央她们陪你,或者叫个小子过来喊穆雅陪你。” “别担心,你瞧瞧嘴角都长了火泡。” “明天可是迎爹爹的牌位回来,让爹爹看到娘亲憔悴的样子该是心疼了。” 听到沈云玥柔声的安慰,莫以然心里安定了下来。 她心里想到手帕丢了,很容易被人拿去做坏事。 “云玥,可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不怕。我让影风去查一下,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害怕的是旁人,可不是我的包子娘亲。” 莫以然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的性格是很像包子吧?你外祖也说了,但凡我嫁给厉害的家庭,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你外祖就是知道我这样,才会榜下捉婿。” “娘。我们不需要你性格多强硬,只需要记得什么事情都跟我和云峰说。还有出门一定带上欧若央她们几个人。” 沈云玥知道让人改变本性很难,只要莫以然万事跟她们说就好。 再说了,莫以然最多就是嘴巴讲讲。 不敢做她和沈云峰不高兴的事情。 “我听你的话。” 莫以然这一辈子就是听话。 在家听父母话,成亲听夫君话,如今听女儿话。 “云玥,这玫瑰茶味道好。” “包一纸包给你带回去。”沈云玥柔声道:“穆雅。将玫瑰茶拿一包给夫人带回去。” “奴婢这就去。”穆雅应了一声去厨房边上的小房间拿茶叶。 沈云玥朝树上看过去。 影风直接跳了下来。 “影风。你去查查何家大房的大爷,摸清楚了他跟谁走得近?”沈云玥沉思了几息,“必要情况下,拿到他们的证据。” “是。属下这就去。” 影风本就是暗卫,最擅长打探消息。 “娘,我跟你一起回去。” 沈云玥将穆雅递过来的茶叶拿在手里。 “我去修路那边看看。” 莫以然应了一声,“中午想吃什么?我新学了一道糟鸭掌,今天差不多可以吃了。” “那行。中午我跟玄珩,还有荣廷去吃饭。” “你再叫欧姐姐她们多做几道菜。” 两个人说话间,朝沈家那边走。 将莫以然送到了地方,沈云玥瞧着院子前面一大块的空地,动了心思,“娘。你叫陈三婆她们过来,带着你们将前面种一些蔬菜。” “后院种一些花草,你喜欢的那些花草。” 莫以然鼻子酸涩的紧,“到了这里,种花草会不会不好?” “没什么不好。咱们地方大,不怕没地方种植。我让阿四叔瞧着有好看的花卉买回来。” 沈云玥将手里的茶包拿给了莫以然,自己朝村口走过去。 走到了半路。 遇到了何家大房的大爷,一脸阴鸷的瞧着沈云玥。 他拢了拢袖子里的拳头,目光追随着沈云玥。 “再看,抠掉你的眼珠子。”沈云玥用脚踢了一块石子砸过去。 何家大爷躲避不及,被砸到了腿上。 “沈云玥,你别猖狂。” “一肚子祸水,我劝你别打什么坏主意。否则,你不想活。我就不信你的孙子也不想活了?” 沈云玥从他眼神中,看得出他猜到了是沈家人知道他的丑事。 何家大爷眼色暗了暗,“我听不懂你说些什么。” “我沈云玥这个人很简单。我不想管旁人的事情,也看不见听不到。” “若是有人错了主意,以为一点东西就能拿捏住我。” 沈云玥笑容里多了杀气,“我会让他知道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事情。” “何大爷,想必是个懂分寸的人。”沈云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你别担心,我只是跟你闲聊而已。” “何大爷自然懂分寸知进退。” 语毕。 沈云玥抬步离开。 留下何家大爷一个人站在路边,脸上如同五彩缤纷的画板。 他漠然地盯着沈云玥的后背,咀嚼着她话里的意思。 后脊梁骨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那天,他忍不住和卢家的一个小媳妇在后面行了周公之礼。 不曾想,被人看到。 他悄悄地拿了手帕,也听了卢家小媳妇的话要抓住偷看的人。 居然是沈云玥? 何家大爷原本的计划胎死腹中了。 他敢对上沈家旁人,却不敢招惹沈云玥。 这个丫头太邪门。 何况,泼污水的方式对她没用。 何家大爷顿时觉得心里郁闷无比,想着该去镇上买个银钗去哄卢家小媳妇开心。 沈云玥言语敲打了过后,知道何家大爷必然有动作。 也好方便影风去抓把柄。 来到了村口,往北边方向的那条小路上走过去。 路上,遇到三三两两的百家村人。 “今年的收成不好,只怕粮食要大涨。” “地里稀稀疏疏的麦子,我伺候庄稼比伺候公婆还尽心。” “别提了,我家男人兄弟几个没事就待在地里。可这收成怎么看怎么糟心?” ……。 几个百家村的女人经过沈云玥旁边,忙堆起笑脸跟她打了招呼。 沈云玥喊住她们询问: “地里的收成都不好吗?” “傅小娘子,你们也得垦荒了吧?咱们老百姓也就是看天吃饭,偶尔一年收成好,偏粮食价格又低。” “咱们村里种植土豆的多吗?” “多啊,比麦子水稻产量高。” “产量多少?” “要是种植的好,得有400斤。平常也有300斤左右。” 沈云玥没想到古代的土豆产量这么低,她记得现代亩产最低都要4000斤以上。 想到了这里。 沈云玥心里有了主意,空间里的土豆多得是。 不如将育芽出来的土豆卖给村民。 第219章 傅小娘子怎么还以暴制暴 为首的妇人瞧着沈云玥一会蹙眉,一会松开眉峰。忙轻问:“傅小娘子,可有不妥当的地方?” “嗯。亩产太低了,我这几天会育芽一批土豆。保证亩产高,到时候你们可以过来商议一下如何购买?” 那几个妇人面面相觑,一副不大相信的样子。 一个大家闺秀教农民种地? 岂不笑掉了大牙。 有个妇人好心的提醒: “傅小娘子,我们可是世代农民。” 沈云玥点头,“我知道啊。你们是农民但却不一定会种地。” “不会懂得培育更为高产的种子,也不懂如何提高产量。”沈云玥指了指天,“只会任凭老天爷的心情。” 那几个妇人:……。 这话多少有点冒犯了! 细细品味,确实如此。 还是有点不相信。 “那就听傅小娘子好消息了。” 几个人说完笑笑地离开。 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做笑话一桩讲给家里人听。 惹的百家村人认为沈云玥不知天高地厚说大话。 沈云玥来到修路的地方。 瞧着很多人往路口跑,隐约听到有人喊:“小沟管事让大家抄家伙。” “青帮的人过来砸场子了。” “南理国的狗真不把我们当回事。还以为我大周的地方,真让他们来去自由。” “我们的粮食都被抢走了。今天没得饭吃了。” 有几十个汉子拿起铁锹、铲子冲了过去。 沈云玥面色一凝。 傅玄珩跟荣廷去隔壁镇上买人了。 偏又遇到青帮的人来闹事。 “傅小娘子,你一个女人可别过去。” 有人喊住了沈云玥。 “让大家别冲动,青帮的人不过要银子要粮食,咱们给他们就完事。” “这几个点火就着的后生,有的吃亏了。” “得罪青帮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些人哪个是善茬子?” “老话说得好,忍一时风平浪静。” 沈云玥冷冷的斜眼睇过去。 嘴角噙着冷笑,该死的胜负欲蠢蠢欲动。 “为什么要忍?别人骑到头上拉屎,不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那就不是我沈云玥。 管他青帮绿帮。到我这里,让他没帮。”沈云玥说话间冲了过去。 手里的鞭子已经甩了出来。 那几个年纪大一点的老者一看。 东家娘子是块暴碳。 这还得了。 “小董,赶紧去找沈家和卢家的老人过来。” “要坏事,沈云玥过去是拱火打架的。” 沈云玥赶到的时候。 青帮的人已经抢了粮食,空地里的锅具被踹翻在地上。 干活的人齐齐将青帮的人拦住。 双方对峙,可干活的汉子们并不敢动手。 “哈哈哈,一帮孬种。敢跟我们青帮杠上?” 青帮过来的小头目穿着一身地道的南理国服饰,头上戴着一顶帽子。 手里拿着一把弯刀,说话间伸手捏着深寒的刀刃。 一小撇八字胡翘起来,对着旁边的几个妇人吹了口哨。 “这次做饭的小娘子长得不错啊,粗布荆钗下颇有一番风韵。” 做饭的人当中不少是流放过来的那些小媳妇。 自然是姿色上乘。 她们心中察觉不对劲,赶忙退后了一步。 其他青帮的人发出猥琐的笑声,“老大说得对。这十几个小娘们长在老子们的心坎里了。” 几个村子里的男人握紧了铁锹。 有个百家村的妇人脸色不好看,眼见自家男人冲在前面。忙红着脸大吼: “虎子,你给我退回去。都怪她们没事把自己捯饬妖唧唧的,也不知道勾引谁呢?” “二寒,大水。你们都回去。” 沈云玥不悦地蹙动眉心走到前面,眸色冷冽地斜横了那个妇人一眼。随后扫视了围在前面的虎子,大水等人。 语调轻柔的安慰那些同贬为庶民的小媳妇姑娘们。 “咱们女人打扮给自己看,无需在意旁人的眼光。有些人心眼脏,将他眼珠子抠出来罢了。” 说到最后,沈云玥冷厉的眼神落在了青帮那些人身上。 影黑几个小家伙悄悄地围了过来。 他们人小个子矮,没人注意。 “死贱人。老子瞧你长得最漂亮,不如陪老子示范一下人与人的连接如何?”小胡子摸了下翘起来的八字胡。 猥琐地看着沈云玥。 沈云玥手里的鞭子飞了过去,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 鞭子落在小胡子身上,她随即退后了两步。 “姑奶奶瞧你贱兮兮的就讨厌,不如将你这惹人厌的嘴巴割了。” 小胡子躲避不及,被沈云玥鞭子抽到。没想到她鞭子的前端有倒刺,勾破了他的衣服带出一块血肉出来。 痛的他嗷嗷大呼: “给老子杀了这个死贱人。” 沈云玥主打力气大,身形灵活。 陈小沟举着铁锹冲上来,“兄弟们。不能让东家娘子被人欺负了去,咱们夺回我们的粮食。” “我们一顿四五个窝头,省下两个可以给媳妇孩子吃。” “抢回来。” 影黑几个小家伙早已经冲进人群里打了起来。 卢家的小媳妇左右看了眼,拿起手里的长勺锅铲双手紧握。 她随时准备打那些青帮的人。 大家纷纷动了手。 百家村先前不让自家男人动手的女人,恨恨地跺脚道:“都是一帮惹事精。” 左右看了看,端起一锅热水跑到边上去。 对着看粮食的青帮人泼了下去。 “啊啊……。” 青帮人被热水泼了一头一脸,举起刀冲她砍。 “让开,我来。” 沈云峰和沈云城几个小家伙赶了过来。 他们手里均拿着适合他们使用的刀剑,纷纷加入了战斗。 傅玄笙和沈云正年龄小。 两个人专门冲被打倒在地的青帮人动手。 沈云正拿铲子使劲的拍倒在地上的人脸,“敢欺负我姐姐。我拍死你个大坏蛋。” “云正,有个坏蛋想做咱们的姐夫。” 沈云正瞪大了眼睛。“我姐夫很凶很坏,还抢了我姐姐。可他会给我糖糕吃,还教我怎么干坏事。” “姐夫不能换。” 沈云正也不管是哪个想做他姐夫,对着脚下的人踩了他裤裆的地方。 “我踩,我踩,我踩踩踩……。” “啊……。你个死小子,老子杀了你。” 傅玄笙跑过来,掏出小鸟对着那人一头一脸地浇了下去。 沈云城过来的时候,给那人默默点了个蜡烛。 有点惨。 沈云正捂住了鼻子,“玄笙,你吃什么上火的东西了。这味道……。” 傅玄笙晃了晃,嘿嘿笑了笑。 跑去继续锤别的人。 百家村的人没想到这些不按照套路的打法这么过瘾。 几个人围着一个人开始围殴。 影黑他们到底是斗兽拼杀出来的奴隶,打架只攻击最致命的地方。 小胡子没想到这次来居然吃了大亏。 他只是听说百家村附近在修路,有钱人拿出银子修路。 这种大事情不去拜青帮的码头。 这让凤堂主如何忍? 遂早上在堂口开会的时候骂了底下一众小头目。 小胡子仗着自家妹子是堂主的第十二个小妾,主动讨要了这门稳赚的活计。 不曾想,踢到了硬石头。 “住手,你们知道得罪青帮的下场吗?”有人大吼道。 干活的人似乎被威吓住了,每个人不敢动手。 沈云玥将小胡子踹在地上,对着他下巴踢了两脚。“他娘的土鳖。打不过还搞威吓这一套,姑奶奶怕了你个锤子。” “老娘要是怕了你青帮还会动手吧。” “打不打都得罪了,咱们还怕得罪的狠点吗?” 沈云玥双手叉腰,像个巡山的女土匪。目光如炬地盯着被打得哀嚎一片的青帮人。 “我告诉你们,以后你们来一次被打一次。” 小胡子动了动肿胀的猪头脸,嘴巴愣是没张开。可怜的家伙,嘴唇肿得只有一条缝隙,只怕连吃稀饭都困难。 旁边一个小喽啰发狠话: “我不信你们都不去永和镇上。除非你们一辈子只在这几个山村生活。” 沈云正一听,这家伙嘴巴这么臭。 想到了傅玄笙好心的替别人洗嘴,他也乐呵呵地有样学样。 过去淋了小喽啰一脸的童子解毒水。 “我的火气也大了点。”沈云正手捏着小鸟上下抖动了下,塞进去。 那小喽啰被影黑的刀子抵住肚子,根本不敢动弹分毫。 他吐了吐嘴巴里的童子水,“你们太可恶了。” 沈云玥和傅玄珩本就想占领青帮的地盘,取得永和镇码头的控制权。 他们始终是要跟青帮对上的。 “影黑,将他们身上的钱财全都搜刮了。补偿打砸我们的损失。”沈云玥淡淡的吩咐。 “是。” 影黑几个上前。 卢家小媳妇几个赶忙也上前去搜刮。 那些村民一听更是想要动手抢。 沈云玥淡淡的斜睨了他们,“大家都别动。今天搜刮来的银两,有帮忙打架的人均分。” 听到这里。 众人无不喜气洋洋,也害怕被报复。 不过打架打赢了那种爽飞天的感觉还在,这会子哪会去想青帮报复的事情。 都是热血的青少年汉子。 谁不是年轻喜欢武力打爆别人脑壳的年纪。 这次青帮总共来了三十来个人。 算是出外人多的一次,只是没想到会全军覆没。 死了五六个,重伤的有十来个。 余下的人低垂着头任凭影黑他们动手去抢银两和所有值钱的东西。 有个人忍不住不想被抢,被影中兜头打了好几巴掌。 乖乖的让影中拿走了东西。 不远处,有那些老人家看到不禁唉声叹气。 “这跟南理国那帮人抢劫我们有什么差别?” “哎。傅家小娘子怎么还以暴制暴,咱们得要以和为贵。去交涉跟他们讲道理不行吗?” 第220章 布防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我呸。你去跟他们讲道理交涉啊。讲道理有用的话,要军队干嘛? 边境也别打仗了,咱们大周只要找几个能说会道的去交涉就行了。” “就是。站着说话腰不疼的家伙。” “赶明儿,我们也去南理国地界去欺负欺负他们。” 说话的几个人不免挺直了腰背。 “哎,你们啊。到底是年轻……。”老人家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 自然知道南理国那帮人彪悍。 大周历来讲究的是以和为贵,不与那些人去争斗。 现在沈云玥带着这帮年轻后生打破了平衡,只怕南理国那里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石寒州是几个国家交界处。 也只有南理国的人最强悍。 搜刮了青帮的钱财,沈云玥一脚踩在一块石头上。 她手里的鞭子时不时地挥舞着,对着青帮的那些人冷嗤: “还不滚回去。告诉你们风堂口的堂主,就说我们不怕结梁子。” “姑奶奶住在百家村的后山脚下,用胆子随时过来。” 她故意说了自己所在地方,就是将青帮的人眼光引到她头上。 青帮那些受伤比较轻的人赶忙抬尸体的抬尸体,搀扶同伴的也上来。 其中有个男子定定地瞪了沈云玥,咬着后槽牙扶着同伴离开。 “东家娘子,他们会不会报复我们?”李狗多手里还提着铁锹,瞧着青帮人狼狈离开的背影笑着问。 “会啊。” 李狗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来报复我们?” 附近几个村在这里的人全都怔愣住了。 一时之间,有点后怕。 沈云玥自然也不会啥事不管,她沉思片刻说道: “若是你们听我的。咱们几个村子可以组成一个团队,互相通风报信互助互爱。” 李狗多:……。“有用吗?” 他岳父家可是最远的村子,就怕跑过去来不及。 “行啊。影风过来了,他会带着几个人教你们布防。” 沈云玥不慌不忙地抬眼扫了那些害怕的众人。 “咱们做好防护工作。可以抵挡一部分的攻击。” “青帮的人说白了就是乌合之众,只是之前大家不敢跟他们动手。” 否则,凭借几个村子的人合力,绝对够青帮喝一壶的。 陈小沟倒是很相信沈云玥的话。 他觉得不管是傅玄珩还是沈云玥,见识胆魄能力都是他们仰望的存在。 “我觉得东家娘子说得对。咱们这几天吃得舒服吧?手里有铜板自在吧?”陈小沟一连问了沉默的村民,“你们还想每到农忙后,就被南理国的人逼着交粮食吗?” “咱们是大周的子民,在大周的土地上被南理国的人欺负。天理何在?” “东家娘子说得对,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南理国的人迟早被我们赶出去。” 百家村的韩猎户瓮声道: “我会做陷阱。咱们每个村子的猎户带人一起做陷阱。” “好。听你们的。” 村民的热血被调动起来。 沈云玥高呼道: “乡亲们,大家别怕。总有一天,我们去南理国的地方耀武扬威。让他们看到我们只有羡慕胆怯的份。” 拳头加上财力才是硬道理。 要是对方强悍,就打到他们跪地求饶为止。 “现在。让账房过来核算今天从青帮人身上抢的银钱。” “晚上跟工钱一起发给大家。” 沈云玥说完,便让大家回去继续做工。 众人不免有喜气洋洋。 想着从来只有被青帮的人抢劫,这次还反抢了青帮的人。 沈云玥眸色沉沉地看向远处的路。“影风,从今天开始你和卢有脚还有阿四带着影黑几个人分散开来。” “这几天得要重点盯着这几处。” “挑砂石的地方也得注意。” 沈云玥一一的叮嘱影风。 “是。主子,我晚上再跟几个猎户商议做好陷阱。” “嗯。” 沈云玥嘱咐完影风,又去做饭的地方。 粮食已经抢了回来。 有些东西脏了,有妇人抬着去小河边清洗。 砸坏的锅灶也有年纪大的村民过来搭把手重新修补。 “东家娘子,这里还乱糟糟的。你来这里坐着。”说话的小媳妇是陆家人,她拿了一块干净的粗布垫在石头上。 让沈云玥坐过去。 沈云玥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嫂子。你去账房先生那里支5两银子。 中午多煮一道肉菜,你带两个百家村的婆子去蒋屠夫家里买猪肉。” “要是肉不够的话,再问问韩猎户。附近卖肉的都可以问。” “今天大家辛苦了。每个人多分两个窝头,再一人两片大肉。” “那多谢东家娘子,不用五两银子,就是大肚菩萨也吃不了那么多,”陆家娘子赶忙应声下来。 她起身去叫了两个百家村手脚麻利的婆子跟她离开。 有村民凑过来谄媚地笑道: “东家娘子,鸡蛋要吗?” “有就拿过来卖。或是抓了河里的鱼虾都可以送过来,我们也算是给大家添一道肉菜。”沈云玥并没有拒绝。 “每天都可以送过来?” “嗯。每天都可以。” 沈云玥知道每天的采买就是一笔大开销,她空间里有不少粗面和细面。为了不让人起疑心,还是会让镇上粮食铺子定时送一些过来。 这几天用的面粉全都是从傅家仓库送过来。 那村民赶忙道谢了,她得回去跟家里的儿媳妇说一嘴。让她们回娘家知会一声。 沈云玥没想到,后面这里形成了一个露天小集市。 卢老爷子本在这里负责。 恰好和沈辞通有点事情碰头,没曾想刚离开不久发生了这事。 等他回来,已经打完了。 有几个老人家围着他絮絮叨叨地说话,这几个老人是小田庄的族老。 “我说老先生。那女娃子实在是胆大,你说让我们以后怎么办?” 卢老爷子拍了拍腿上的泥土,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手里拿着一个水袋子。 里面装的是沈云玥送给他的老茶。 他漫不经心的打开袋子,喝了一口。满足的吧嗒了嘴巴,眯着眼睛看着小田庄的几个老头子。 “我说老东西们。东家做事情也有你们置喙的地方。” “你们家里有儿孙在这里干活吧?自己也都舍不得把窝头吃完带回去给你们吃吧?” 有个老人家拄着棍子,戳了戳地上。讪讪道: “老先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是在说得罪青帮对不对?” 卢老爷子望着干得热火朝天的众人。 笑笑的骂了一句: “学你们当缩头乌龟。我觉得东家娘子做的就很好。” “你们这些年跟个龟孙子一样,那些青帮的人放过你们吗?” “没放过。只是,他万一来报复……?” “没什么万一。想来报复,咱们这里也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卢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一腔热血。 到处打架闯祸的人。 要不是卢家主拘着他,早不知道闯了多大的祸。 他动了动手腕,“下次。老子也上去跟那帮小畜生打一架。” 小田庄的族老:……。 这批流放的人不好搞,个个是给个火星子就能窜出火花的主。 沈云玥依稀听到了几句话,不过她也不理会这些人背后的议论。 见沈云正和傅玄笙两人正在讨论怎么打架才厉害,她挥挥手叫来了两个小家伙。 “云正,玄笙。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们躲在后面知道吗?” 沈云玥故作严肃的看着他们。 “你们还小,等再过几年吧。” 傅玄笙抬眼瞄了沈云城,“嫂子。可云城哥哥也不大啊。” “比你大两岁。” 傅玄笙低垂下头不说话,沈云玥摸了他的小脑袋。“记得保护好自己,你可是你大哥唯一的弟弟。” 傅玄笙赶忙抬起头来。 “大哥说他像我这么大,已经跟一群人打架了。” “你大哥确实吃了很多苦。” “嫂子,我也不怕吃苦。”傅玄笙握紧拳头给沈云玥展示他的力量。 沈云正不服输,也握紧拳头展示力量。 “姐姐,还有我。” 沈云玥提起沈云正的后脖领子,他两只小腿乱蹬。“姐姐,我是百家村的大老大。你放下我,要丢面子啦。” 沈云玥捏了他肉嘟嘟的小脸蛋。 “你一个小屁孩,别给我捣乱。” 说话间,看到傅玄珩和荣廷骑马过来。 沈云玥手一松,沈云正掉了下来。 她笑笑的对着傅玄珩招手,“玄珩。” 傅玄珩骑马过来,朝沈云玥伸出手。一把将沈云玥拉上马背,随即朝路上离开。 沈云正爬起来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吃了一脸的灰尘。 “姐夫,不给我好吃的就走?” 傅玄笙笑笑的吐了吐舌头,“我要回去读书了。” 沈云峰走过来道: “玄笙,咱们以后拿了书本在附近读书。也帮姐姐姐夫照应点这里。” 沈云正赶忙举手,“我让我的小弟们过来。” 马背上。 沈云玥被傅玄珩拥在怀抱里。 “青帮的人过来了,只怕接下来都不会消停。你们买的人呢?” 傅玄珩眸色暗了暗,没想到这才几天青帮的人就来闹事。 “荣廷的人和阿四带了从南边直接去建竹屋的地方。这次买的人都是犯事后被刺青的奴隶。” “要给他们去掉脸上的刺青吗?”沈云玥心里一动,这年头刺青代表是最下等的人。 “嗯。吃完中午饭,咱们过去。”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傅家。 下马后,傅玄珩解开缰绳让马随意闲逛。荣廷看了眼,还是乖乖地将马系在院子前面的树上。 “沈云玥。咱们这次可遇到了一些好东西。” 第221章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贵公子 沈云玥好奇地看向他,“什么好东西?” 荣廷从筐子里拿了一棵绿色的植物出来,“你看,这是棉花。” 沈云玥:……。“这也是好东西?” “自然了,咱们大周普通人都是用麻来取暖。棉花的价格很高,咱们可以在这荒地上种植几亩棉花。” “往后你们也不用高价买棉花。” 沈云玥一想,空间里有啊。 育苗后种在地里,棉花的产量绝对贼拉拉地高。 “别种植几亩啊?最起码也得一两百亩,你以你的名字买庄子。咱们来种植棉花怎么样?” 沈云玥三言两语决定了事情。 荣廷动了动嘴唇,“沈云玥。你这一下子就几百亩地的种棉花,收益不一定比咱们开铺子赚钱。” “你知道那惠泉酒和烧烤的利润有多高吗?”荣廷也没想到惠泉酒投放到店铺里,会引起大家疯狂的喜欢。 三个人说话间朝沈家走过去。 走到两家之间的空地上,荣廷瞧着山脚下一大片的荒地道: “山里野兽多,咱们这里怎么没有野兽下来?” “雪球的功劳。它没事就去山林里打架,再到处画地图告诉大家这是它的地盘。” 沈云玥笑笑地解释。 今天没看到雪球,估计它又去打架画地图了。 “惠泉酒和烧烤的利润高是一回事,我有一批南山红茶叶。你想不想代卖?” “南山红?你真的有?不是说只有瑞郡王有的吗?”荣廷说到这里,又皱眉啐道: “说起来就晦气。来的路上,遇到了厉郡王的人。” “他们来石寒州?”沈云玥心里冷哼。 “嗯。说是钱大儒的外孙女跑来石寒州,厉郡王提议过来找李未央。” 顿了下,荣廷又道: “其实是咱们石寒州这里常年水患严重,三十几年前京城云家前来治理水患。 云家的二爷勾结外人,私吞国库的银两。 导致当年洪水决堤,几万人死在了那场水患中。据说皇帝派人下来调查,云家二爷当场自杀在牢房里。” 傅玄珩和沈云玥对视一眼。 他们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按理说云家二爷不至于。 必有内情。 这些年水患始终是个大问题。 荣廷没有注意到沈云玥二人的脸色,依然滔滔不绝: “皇帝有意立储。其中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呼声最高,两位皇子的儿子也在暗中争斗。 大皇子呼声更高,他是皇后的亲生子。加上两个儿子厉郡王和瑞郡王在朝中笼络了不少人。 厉郡王和瑞郡王两人奉皇命带工部的人前来治水。” 沈云玥想了想书中,好像后面几个郡王都过来这里。 何路雪也正是凭借极好的运气救了几位郡王。 搞得那些郡王全都迷恋上了何路雪。 为她发疯为她发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即使何路雪和厉郡王成亲后,那些皇子依然对她念念不忘。 总是为她说话,替她扫清障碍。 傅玄珩握紧的手指泛着青白色,紧紧地抿着唇。坐在高位上的那个人还真是仗着自己儿孙多,对于先皇后的孩子痛下杀手。 他不信云家人在三十几年前私吞水患的赈灾银两。 “你说钱大儒的外孙女过来?” 荣廷点头,“我没听错。那姑娘好像对她不敢兴趣,总说他是个渣男。” 听到这里。 沈云玥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李未央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确实是个渣男,勾三搭四的货色。”沈云玥鄙夷道。 “荣廷,以你的名义去买庄子。就在石寒县内,最好靠近太平山。”沈云玥心里有了压迫感。 空间里的银两粮食有。 不过想要做个首富,必须要有带着百姓过上好生活的觉悟。 将来傅玄珩想要做的事情很大。 沈云玥希望能给傅玄珩带来好的口碑。 “真的打算买庄子种棉花?”荣廷换算了下收益,真不咋地。 “这是民生问题,咱们尽可能地让身边的人吃饱穿暖。” 沈云玥认为让她带着空间穿越,也是想要将更好的种植技术带到这个时代。 这让荣廷肃然起敬,“惭愧,没你们想得那么周到。” 傅玄珩拍了拍荣廷的肩膀,“正常。我从小就被教育要以天下黎民百姓为己任。” 眼见到了沈家这里。 三个人自动闭嘴了。 莫以然和穆雅正在炸醋肉,梅花肉和五花肉用来炸醋肉最香了。 带点微酸的口感。 肉香味飘出来,引得大家的馋虫被勾了起来。 沈老夫人让陈三婆端了一碗醋肉过去,她和沈马氏喝着女儿红吃着醋肉。 “娘。” 沈云玥走到厨房里,看到水桶里有条鲢鱼。忙提着水桶走出来,“我来做个剁椒鱼头吧。” 她让陪着陈三婆在这里干活的婆子杀鱼。 傅玄珩和荣廷坐在树下的凳子上。 两人看沈老爷子和卢家主在下棋,边上围了好几个人。 卢家主眼尾瞄到了傅玄珩,“玄珩啊。喝茶吗?” 傅玄珩笑了笑,“我去泡茶。” 他从袖子里拿了一小罐的茶叶出来,“这是云雾茶。” 卢家主高兴的摸着胡须,轻语: “行。我们下了这盘歇会。” 沈老爷子哈哈一笑: “也罢。到底是老了,坐这么一会也不得劲。” 傅玄珩来到另外的竹凉亭里,荣廷过来帮他收拾。大牛忙送上了茶具和开水。 “大牛。去找少夫人再拿一罐水金龟。” “是。” 大牛应声离开。 沈云玥去厨房旁边的屋子里翻找,她当初放东西的时候特意从空间里拿了一坛子泡椒放在这里。 打开泡椒的坛口,舀了一大碗的泡椒。 陈三婆也过来帮忙。 欧若央和唐云两人煮了一大锅米饭。 方才沈云玥又让她们再煮一锅米饭。 “有窝头吃吗?”刘晓云过来看了眼,伸手拿了一块醋肉放在嘴里。 “没有。建房子的人午饭都让修路那边煮了。想吃叫个人过去拿几十个过来?”沈云玥说话间剁了鱼头,鱼身体也没浪费剁成小块用剁椒清蒸。 刘晓云沉吟片刻道: “我找几个小子过去拿些过来。这二合面窝头挺好吃的,我喜欢。” “二婶,叫云海让影风他们带回来吧。” “好。” 刘晓云出了屋子。 沈家大房这段日子都跟二房合在一起吃饭。 沈周氏和沈卢氏两人捣鼓着荒地。 打算开垦出来种些瓜果蔬菜。 不多时,沈云玥将鱼放在了蒸笼里面蒸。 还做了道豆豉蒸排骨,排骨切成小块下面垫了芋头。芋头是空间里面的东西,那玩意大家都以为是从后山哪里挖回来的。 反正沈云玥很会挖这些野东西。 做完这些。 沈云玥到外面洗手,穆雅赶忙拿了帕子递给她。 “少夫人。我煮了一锅红烧肉炖野鸡蛋。大牛几个人去后山捡了不少野鸡蛋,说是明天去河边的芦苇荡里捡野鸭蛋呢。” “大牛他们还小,不用拘着他们的性子。” “行。” 穆雅一口答应了下来。 沈云玥抬眼间,瞧见了云八叔和云九叔从后山出来。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是他们没错。 忙喊了傅玄珩一声,“玄珩。八叔和九叔过来了。” 傅玄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冲沈老爷子和卢家主歉意的点头。“爷爷,大祖父,卢家主。我去去就来。” 站起来的时候,拍了下荣廷的肩膀。 “你先泡茶。” 荣廷扭头答应道:“好。” 他眼尾瞄了一眼,只见一人身穿月白色的长袍,面容温熙如春风拂面。 一人一脸寒霜,列松如翠。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白玉。 两人长相有三分和傅玄珩相似,其中面冷之人更为相似。 荣廷心中存了疑惑。 “八叔,九叔?” 卢家主只淡淡的看了一眼,握着茶杯的手轻颤了下。 他那时候还年轻。 却也知道京城中第一世家云家。 连裘家都是云家的家奴,和云家交好的人家还很多。 卢家主记得他父亲一直懊悔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没能帮上云家的人。 沈家老爷子两人是不认识云家,他们只当是沈云玥和傅玄珩新认识的朋友。 “玄珩,叫你的朋友过来喝茶。” 傅玄珩只遥遥点头,走过去看到两人恢复了容貌。 只是脸上的皮肤太过于细嫩。 “千年肉佛据说有一日让人长出新皮,果真名不虚传。”傅玄珩赞叹道: “八叔,九叔二位才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的贵公子。” 云九叔拧紧了眉峰,“哪个男人在意容貌。” 说罢,又轻笑出声: “九叔收回方才的话,我是在意容貌的人。” “哈哈哈。你九叔说几天没见你们,刚好摘了茶叶回去,顺路过来瞧瞧。”云八叔闻着空气中陌生的味道,疑惑的问: “今天宴客?只是空气中的味道好像是茱萸吗?” “不是茱萸,是辣椒。云玥做了新菜,八叔九叔一定要尝尝云玥的手艺。” “那我们今天是算准了时间来。”云八叔笑笑道。 第222章 换来的还不是抄家流放? 云八叔不是重口欲之人,一贯云淡风轻的温雅君子。 此刻闻着那烟火味,不免心中感慨万千,若不是当年惨遭横祸,他们的人生必然是不同的。 云八叔说话间和穆雅的视线对上了,他只一眼便移开了眼神。 穆雅心中一动,这人的眼神好熟悉。 只是长相陌生。 再落在云八叔的腰间,看到了那熟悉的玉扣。 她心里不禁诧异:是恩人吗? 穆雅的脖颈处染上了绯红,懊恼当时说出那么不礼貌的话。 事后很后悔。 想要道歉却再也没见过。 穆雅端着木盆,心不在焉地清洗里面的枸杞叶。 不时打量云八叔,越看越觉得心里愧疚。 想到了她这些日子,做了好几套衣服鞋袜,只想着见到恩人的时候送给他。 如今……。 穆雅按捺住心里的疑惑。 “穆雅姑娘,你再这么用力洗枸杞。这枸杞也成碎末了。” 唐云出来催促穆雅,一眼瞧见了她还在大力揉搓。 赶忙出声制止了穆雅。 看着盆里的水都变成了绿色,穆雅不禁懊恼的皱眉。 “对不起啊。” “穆雅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唐云关切地询问她。 “嫂子,我没事。方才发了呆。”穆雅低垂下头倒了盆里的水,“这枸杞叶可怎么办?” “不怕,凉拌着吃。弄点辣椒油,可以吃两大碗饭。” “行。那我去凉拌吧。” “穆雅姑娘,少夫人那里有客人过来。你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我来做凉拌枸杞。”唐云说话间接过来穆雅手里的盆。 穆雅深呼吸了一口气,收敛起心头的异样。 她抬步朝沈云玥走过去。 沈云玥和云八叔、云九叔打了招呼,“八叔九叔喜欢吃什么?今天中午再喝点酒。” 云九叔不假思索地点头,“好。不醉不归。” “夜苍大夫可不让我们喝酒。” 沈云玥轻笑:“我这有适合八叔九叔喝的酒。等回去的时候,带一坛子送给七叔,再送一坛给夜苍。” 云九叔拧紧的眉峰松动了些。 瞧着凉亭里的几个老人,云九叔轻语: “玄珩,去拜见一下长辈。” “好。这边请。” 傅玄珩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云八叔和云九叔朝凉亭走过去。 云八叔眼尾扫到了穆雅有些微红的脸庞,那一双剪水眼眸中盛满了歉意。 想到了小姑娘当日说的那一句“好丑。” 云八叔收回了如墨的目光,跟上了傅玄珩他们的脚步。 “少夫人。这位是奴婢的恩公吗?” 穆雅站在沈云玥旁边轻声问道。 沈云玥知道穆雅这段时间做了很多衣服,说是再见到恩公的时候送给他。 “是的。你可叫云八叔。” 穆雅嘟着嘴巴道:“还是叫云八爷吧。”又不是她的叔叔。 沈云玥点点头,“叫八爷,另一位寒冰脸叫九爷。你不是给他做了衣服吗?” 穆雅:……。“都是二夫人的一张嘴,奴婢做什么都说出来。” “哈哈哈。现在不住在一起。你做什么,她也不知道了。” 穆雅耳垂红了颜色。 她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奴婢端几样点心送过去。” “把那个肉脯,还有桃花糕送过去。”沈云玥吩咐穆雅,“中午再添两道菜,你看着做。八叔和九叔很少吃这种菜,你再做个饭后甜点。” “好,奴婢明白。” 瞧着沈云玥朝凉亭走过去,穆雅才去了厨房。 穆雅自从跟了沈云玥,就一直在学厨艺。她认为凡事不能让主子动手,否则要她这个奴婢有什么用。 穆雅忙拜托欧若央拿排骨出来。 “欧嫂子,有两位贵客过来,少夫人让我再做几道菜。” “我做一道椒盐排骨,再来个海鲜赛螃蟹。”穆雅手脚麻利地拿盘子装梅花糕。 又去掐了几朵野花在盘子旁边做了个造型。 欧若央拿了排骨放在粘板上剁,嘴里还笑道:“真正的是两位翩翩贵公子。咱们在京城中的时候,也是见过一些贵公子。” 唐云接过话头,“不如这两位一个温润,一个冷漠贵气。” “就是年纪大了些。不然咱们这里多少未出嫁的小姑娘。” 唐云点头表示赞同,“也该是成家了。说不得孩子都有穆雅那么大了。” 穆雅原本砰砰的心冷静了下来,她送衣服给成家的男子好像不太好。 将两盘点心放在大的方形木盘里,穆雅端着木盘走出去。 沈云玥和傅玄珩以及云八叔、云九叔、荣廷几个人坐在凉亭的东侧。 卢家主几个人坐在西侧。 “什么?青帮的人来闹事?”云九叔杀气顿起。 他们云家庄的人不喜过于高调。 恐惹来大周皇帝的注意,这么多年一直安分守己地待在深山老林里。 不代表他们没有能力。 沈云玥轻笑: “九叔。那些腤臜货被我打回去了。打死了他们几个人,估摸着不会善罢甘休。” “打的好。”云八叔也拍手称快。 沈家两个老人家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听说那些人无恶不作。 打死了那些人,这下云玥会不会吃亏? 沈老爷子心疼自家孙女,忙开口: “云九,你们在这里时间久了。我家云玥和玄珩不知道永和镇帮派的厉害之处,还请两位多关照他们。” 沈大老爷也附和: “对。我们两位老头子厚着脸皮拜托两位了。” 云八叔忙轻抬手臂,“两位老先生别这么说。玄珩和云玥是我们晚辈,既然叫了我们叔叔自然是站在他们这边。” 傅玄珩介绍云家的时候,只说了在这里认识的朋友。 并没有多说什么。 卢老爷子握着茶杯的手骨节泛白,他心里猜疑云八和云九是什么人? 听说当年有人逃了出来。 只是被大火烧伤严重,太医署的院判皆说活不了。 这两位是吗? 云八叔讲了青帮的一些事情。“石寒州的张知州是青帮的靠山。” “南理国有不少细作在大周,永和镇的青帮就是细作的一个据点。”云八叔并没有瞒着他们,“这几年也探听到一些消息。” “张知州最宠爱的小妾就是细作。还有大营里几位将军的小妾都是南理国的细作。” 傅玄珩心头一惊。 南理国布局颇深,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原来,大周国的叛徒这么多。 卢家主神色顿时暗沉了下去。 “这帮蛀虫。” 随即哑然苦笑,“可惜我们的皇上偏偏相信他们。咱们再忠心又如何?” “换来的还不是抄家流放。” 卢家主笑着笑着停了下来,“废太子满心热血为天下黎民百姓,文武天赋非同凡人。 肃清朝堂毒瘤,不也落得家破人亡的结果吗? 那么惊采绝绝的,如旭阳光明磊正的废太子。却被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斥责辱骂,说他是黑心贱妇所生。” 卢家主浑浊的眼角湿润了。 傅玄珩眼底涌动疯狂的猩红,手握成拳头拢在袖子里。 其余的人皆是不说话。 只有云九叔眼底讥讽汹涌,“大周的那个皇帝本事没有,猜忌心倒是很重。 良弓藏,走狗烹。 偏偏这种坏事做尽的狗皇帝才长寿。” 云八叔故意用拳头抵在鼻子下面,轻轻咳嗽了一声。 瞥见了卢家主若有所思的神色,云九叔眼底闪过杀意。 傅玄珩轻语: “卢家主是自己人。” 一阵寒意涌上了心头,卢家主忙抱拳道: “两位英雄,我卢家一如既往的追随傅公子。” 云九叔没说话。 沈老爷子他们觉得诧异,这几个人怎么了? 二人觉得在这里待着有点拘谨,忙借口要出去散散步。 待沈老爷子和沈大老爷子离开后。 荣廷也如坐针毡,“沈云玥。” “你不用离开,荣牧和荣治两兄弟是你的死对头。”沈云玥狡黠的眸子亮了亮,“你如今必须发展自己的势力。” “荣少主即使醒来,只怕很多事情也有心无力。” 沈云玥没说太多。 荣廷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他知道陪着沈云玥二人走的是一条危险的路。 只是……。 荣廷觉得他动心了。 几个人在这里说了一会话。 穆雅过来福身道: “少夫人。午饭准备好了。在凉亭里吃?还是去东屋吃?” 沈云玥想了下道: “东屋备一桌给几位爷吃饭喝酒。” “咱们就在西边的凉亭里吃,那里靠着小溪流别有一番景致。” 云八叔微微勾起唇角,如石泉微风的声音道: “云玥,你跟我们一起吃饭吧。就去你说的凉亭,也让我跟你九叔享受下别样的风景。” 第223章 她爹去搅动杨家的浑水 “听八叔的话,就安排在西边的凉亭里吃饭。”沈云玥忙吩咐穆雅去收拾。 穆雅应了一声离开。 云九叔冷冷的睨向离开的穆雅,“你们带了丫鬟过来?” “九叔、你说穆雅吧?半路上收过来的。她爹是京城世家杨家的人,暂且留在我身边吧。 杨家宗族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被一个下九流生的下三滥给糊弄住了。 好好的嫡子给赶出去,霸占了他们的财产。” 沈云玥很看不惯姓杨的那帮人,为了银钱也是把自己的良心喂了狗。 卢家主倒是听说了当年的事情。 毕竟在京城中闹得也是沸沸扬扬。 他摇摇头耻笑道: “杨家那些人也是缺了大德的,惯会泼脏水。把自己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换个说法。找几个证人,再利用宗族的力量去压制家主嫡系的孩子。” “你说当年杨家主不知道实情吗?不过是嫉恨岳父家,趁机对自己嫡子斩尽杀绝。 他庶子多,宠妾更会生养。个个都比嫡子会哄他开心。” 云八叔幽幽地睇了一眼走远了的穆雅。 原来是跟他们一样的可怜人,怕是也东躲西藏的过了好些年。 几个人说话间朝西边的凉亭走过去。 说是凉亭,更像是水榭。 沿着小溪流的附近挖了一个水塘,从小溪流引水过去。 在水塘的中间建了一座凉亭,一条木头做的小吊桥连接着岸边和凉亭。 凉亭的四周挂着灯笼。 云八叔原本温润的神色舔了几分惊喜。 “这凉亭倒是别致。” “沈家有两个这样的凉亭,我们那边建个更大的凉亭。”沈云玥笑了笑解释: “玄珩说我们那里池塘要大,里面得要种上荷花。 得要做石拱桥,凉亭也得用上好的木头。这工程没个几个月怕是完不成,都让陈小沟从石寒县找了他师父过来搭建。” 傅玄珩用手抵着鼻子,轻笑: “自己住的地方,当然一应用好的。” 云九叔:……。他住的只要有个屋顶就行。 云八叔:……。该叫云家庄的人过来看看,谁才是奢靡。 到了这里,沈云玥命人去叫沈老爷子他们过来。 两个老人家以身体不适为由,说是单独吃饭了。 沈云玥知道沈家的两位老人性格。 便让人拿一壶酒送过去。 穆雅和欧若央几个人将菜端过来,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醋肉,剁椒鱼头,海鲜赛螃蟹,石斛老鸭蛤蜊汤,红烧肉焖野鸡蛋,凉拌枸杞叶,椒盐排骨。 每人一碗香喷喷的粳米饭。 石寒州的风俗是六道菜不吉利。 上桌的菜基本没有六道菜,每道菜的分量都很大。 傅玄珩亲自给卢家主和云八叔,云九叔,荣廷倒酒。 他扭头看向沈云玥,“来一杯?” “来一杯吧。”沈云玥闻着酒香味,她肚里的馋虫也受不住了。 “九品紫参泡的药酒,且用的也不是一般的水。”沈云玥没多说,只一句话就让除傅玄珩以外的人端起杯子直接一口闷掉。 傅玄珩:……。 沈云玥:……。 “你们大可不必这么猛,我那还有两坛。” 云九叔喜好喝酒,闻言蹙眉道: “云玥。你给你七叔一坛,给夜苍一坛。倒是我们不划算。” “你九叔说得对。”向来一向与世无争的云八叔这会也世俗了。 荣廷夹了一块醋肉,淡淡的笑说: “听者有份,夜苍有了我们的交情不比夜苍少。” 卢家主没说话,只是挑起的眼眉好似在说:你们看着办。 沈云玥只得叹息道: “好,均分。这总可以吧?” 九品紫参泡的酒足够多,她可是泡了几百斤药酒。 只是物以稀为贵,沈云玥自然不会告诉他们真相。 云八叔和云九叔是第一次吃剁椒鱼头。辣的两个人就差伸舌头,到底是第一次吃。 比起沈云玥和傅玄珩差多了。 卢家主只吃了一口便不敢动筷子了。 “老头子实在是没那个口福,我还是觉得海鲜赛螃蟹好吃。” 沈云玥笑了笑,“卢家主。我也喜欢用海鲜赛螃蟹拌饭吃,你舀两勺放在米饭上试试。” 卢家主依言照做,果然让人食指大动。 云八叔和云九叔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随意生长。 最初的那几年饱受身体皮肤和逃命的折磨。 到了石寒州太平山安定下来。 又要忍受一无所有的开始。 等长大了,才能吃饱饭。 他们最初去那些南理国人的府里,以及张知州这样蛀虫家里去偷盗。 曾经也被打过,要不是命大逃了出来差点被打死。 得来的钱财基本用在整个云家庄的开销上。 看着他们有本事,实则并没有什么钱财。 两人所穿的衣服也都是洗的很干净,穿了好些年的衣服。 “两位贤侄,家中高堂如何?”卢家主喝了一杯酒,吧嗒着嘴巴一脸满足。 “高堂皆去了那一世。”云八叔眸色淡然。 “抱歉。” “无妨。” “卢家主,我八叔九叔还未成亲。你瞧两人衣衫发白,必然无人打理家务。”沈云玥动了让他们成家的心思。 “要是有什么合适的人,还得替我八叔九叔留心。” 沈云玥无视两人使眼色,“就是岁数大了点,可这岁数才会疼人。” 卢家主明白了沈云玥的意思。 云八叔温润如玉,只他一只铁手瞧着让姑娘们瘆得慌。 云九叔一张随时揍死人的寒冰脸。 哎! 老大难啊! 除非用银钱直接砸向对方的爹娘。 正在一旁站着的穆雅不自觉的看向云八叔,心里泛起心疼。 心里暗道: 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没人喜欢? 再看云八叔那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袖口磨破了边。 穆雅低垂下眼眸,来到沈云玥旁边福身轻语: “少夫人。奴婢再去煮个醒酒的汤?” “去吧。放些醋进去。” “是。”穆雅福身离开。 卢家主笑笑道: “杨家嫡子教女有方,将来也是一个很合格的当家主母。” “就看她爹手段如何?” 荣廷听不明白,“她嫁人跟她爹何干?” 沈云玥拿手帕擦了鼻子,好久没吃这么辣的菜了。 “她爹去搅动杨家的浑水。若是成功,穆雅也是大家小姐。” 荣廷忍不住叹息: “你们都是走一步算百步。” “沈云玥,约摸这两天家主便会回信。到时候,还请你多费心。” “没问题。” 傅玄珩始终在照顾沈云玥吃饭。替她夹菜、替她盛汤挑鱼刺。 饭后。 上了甜点,是傅玄珩喜欢吃的麻糍。 豆粉裹着芝麻馅的麻糍。 还没吃上两个,影风从东边几个点足跃过来。 他来到傅玄珩身边,压低声音: “主子,瑞郡王和厉郡王从永和镇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钱大儒的外孙女李未央。” 沈云玥不禁蹙眉。 “李未央跟他们在一起?” 影风点头,“李姑娘穿着男装,骑马过来的。 属下瞧着厉郡王对李姑娘很上心。” “到哪里了?” “再有一炷香时间便到村口。听蒋屠夫说,他们有人打听百家村怎么走?” “嗯,下去吧。” 傅玄珩点头,冷然道: “几个村子的布防要做好。路还没修好,他们必然不会住这里。” “影风,让江充尽快回来。” “是。” 影风应声,随即转身离开。 卢家主忧心忡忡,“这两人过来没好事,只怕何家那几个老东西又要折腾了。” “何止老东西?何家姑娘们也得折腾了。”沈云玥嗤笑。 何路雪第一个折腾。 第224章 好兄弟想要娶妻,岂能让旁人撬了墙角 沈云玥很好奇,何路雪该如何平衡厉郡王和瑞郡王兄弟两人之间的事情。 裘志英那个死不要脸的东西倒是没啥好看笑话的。 那人本就是绿了他现任的主子。 不过若是荣牧过来呢? 是不是很好玩? 荣牧可是何路雪的钱袋子,书里何路雪和荣牧两人做生意可是赚了不少钱。 她拿这些淌水的银子去扶持厉郡王。 如果现在……。 沈云玥很想看看,荣牧是不是还这么支持何路雪。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想到这里,沈云玥心念一动。 多了个主意。 傅玄珩几个人吃完饭离开凉亭,打算去村口看看两位郡王爷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沈云玥落后了一步,喊住了荣廷。 她和荣廷站在后面,低声这么细细地建议。 荣廷嘴角直抽抽,“这就是你说的助人为乐?我怎么觉得是不安好心呢?” 沈云玥一巴掌盖了过去。 狡黠的眸子亮晶晶的,“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你那好兄弟有几天没见到自己心上人了,他就不想着见一面说说情话做点情事?” 荣廷摸了左手虎口的伤疤,嘴角噙着冷意: “你说得对。我作为荣家嫡子,自然也得为我爹平妻生的孩子筹谋。” “我的好兄弟想要娶妻。自然也得为他多考虑,岂能被旁人撬了墙角。” “孺子可教也。” 沈云玥笑了笑,提起裙摆朝傅玄珩那里跑过去。 云八叔和云九叔两人对视了一眼,压低声音靠近傅玄珩轻语: “玄珩,我们就不过去了。” “为何?” “我们三人长相还是有点相似。厉郡王几个人不知道,不一定他们身边的清客相公没有听闻当年的事情。” “何况,还有裘家的子孙。” 傅玄珩动了动眉心,点头道: “八叔,九叔所言甚是。你们去家里歇息一会。” 云九叔伸手摸了后背的那个面具,“八哥,你回去吧。我戴上面具跟过去看看。” “要是有不长眼的错了主意。哼……我云九也不是好惹的。” 云八叔点点头,轻语: “也罢。打起来别手软。” 云九叔斜睨了他一眼,好似在说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他杀人只看心情。 沈云玥闻言唤来穆雅,“穆雅。你带云八爷回去歇息。将云居的二楼铺上被褥。 再把那阔口花瓶拿过去。 摘些野花插在里面。还有云八爷喜欢素雅,你看着拿几样雅致的东西装扮一下。” 穆雅忙应了下来。“那奴婢带云八爷住在后面那间屋子里,推窗看过去对着小溪流。” “行。你让云八爷挑吧。” “是。” 穆雅握紧拳头来到云八叔面前,平复了心里的激动。 福身低语: “云八爷,这边请。” 云八叔抬起铁手做了个手势。 “劳烦了。” 穆雅带着云八叔来到了云居,这是沈云玥他们特意为了云家人建造的。 总共有两栋竹屋。 穆雅扬起脸,看着高高的云八叔。 “八爷,喜欢住哪一栋?” 云八叔淡淡的打量了四周,随即指着二楼挂着一盏宫灯的竹屋。 “这里。” “八爷,不若去二楼露台上喝茶。待奴婢收拾好了,再去歇息?” “好。” 云八叔上了二楼露台,坐在了露台上的椅子上。 椅子擦拭的很干净,一看就是平常都有打扫整理。 靠着露台的边上有几个盆,里面种植着从野地里挖来的花。红色带刺的花中间,还长着几支狗尾巴草。 “穆雅姑娘,那草没有除干净。” 穆雅顺着云八叔的手看向了盆里的三角梅,忙回道: “这是奴婢特意留着的。狗尾巴草也有生存的空间,没道理咱们剥夺了它生活的地方。” “八爷再细细看,不觉得有了狗尾巴草。三角梅也增色不少吗?” 云八叔的院子,是一棵杂草都没有。 如今听着穆雅的言论,不由得怔愣住了。 他哈哈一笑,“穆雅姑娘说的很有道理。” “这狗尾巴草也高级了。” “奴婢瞎说而已,八爷还别取笑了。”穆雅红了脸下楼,不多时送上来一套茶具。 红泥小火炉上煮着茶,“这是陈年的白牡丹,奴婢这几日去搜集了竹叶上的露珠。” “总共就得了一脸盆。” “那我倒要好好的品尝了。” 云八叔坐在椅子上,闻着空气中飘来的茶香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荷叶香。 他从没想到有一天会也这般的放松。 举起铁手拿起茶壶倒茶,他的铁手就像长在身体里一般。 右手的那两根手指头也装了上去,只是还没有左手这般灵活。 云八叔的朝着远处的村口望过去。 只看到影影绰绰的人群。 沈云玥和傅玄珩,荣廷以及云九叔四个人朝村口外面的小路走过去。 云九叔戴着银色的面具。 越发的冷冽。 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临时搭建的窝棚处。 大家都在排队领窝头吃饭,所有的人全都有条不紊地排队。 领完窝头再去排队打汤和肉。 看到傅玄珩几个人过来,陈小沟赶忙放下了手中的窝头。 他作为管事,也只是比大家多了窝头和一块肉。 陈小沟越发的有小管事的样子,来到了傅玄珩几个旁边行礼。 “东家,大家都在吃饭。吃完饭休息一炷香时间再去干活。” 傅玄珩点点头,眼神落在了不远处一片殷红的血迹。“小沟,找几个人将那片血迹铲掉。” “行。我马上带几个人去做。” 傅玄珩眸色沉了沉,“你管那些小组长,有些事情不用亲自去做。” “这是你管事的权利。你负责协调大家干活,不听话的你有权跟卢老爷子商议着裁决。” 傅玄珩知道干活的人事多。 刚开始大家都很珍惜来之不易的活计。 时间久了,便开始想要争权夺利。 哪怕只是一个小工程也一样。 “是。谢东家恩典。”陈小沟心里感慨万千,他也怕别人搞掉他的工作。 有了傅玄珩这句话,他就能放心大胆地做事。 一心为了东家的利益出发。 有三三两两的人过来打招呼。 傅玄珩来到了打饭的旁边。 “嗯,这红烧肉味道还不错。” 沈云玥笑笑说道: “都是穆雅亲自过来教厨娘做的红烧肉。里面的大料,炒的糖渍,调味品一样都不少。” 荣廷只看了一眼,便动了心思将这道菜纳入到酒楼里。 按下了内心的想法,想着晚点跟沈云玥说一声。 “东家。那边来了几匹马。还有一辆马车。”有正在吃饭的汉子吼了一嗓子。 大家纷纷警觉起来。 都怕是青帮的人过来寻仇。 傅玄珩淡定地斜睨了一眼,“大家放轻松吃饭吧。不是青帮的人,即使青帮的人也不怕。” “听到东家的话了没有。都回去吃饭吧。” 陈小沟赶忙让大家坐下来该干嘛干嘛去。 沈云玥顺着看过来,“是厉郡王他们?” 傅玄珩耳朵动了动,“是的。马蹄子声音不同。” 他和沈云玥两人来到小路上。 “云玥。接下来又不得清闲了。” 沈云玥嘿嘿笑道: “正好。我也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解决水患问题。” 第225章 杀你都算不得犯上作乱 沈云玥很好奇,按理说原书女主何路雪运气好。做生意又帮着厉郡王治疗水患,还收了各路人马。 莫不是这一世的运气被她过来给扇没了? 不过片刻。 厉郡王等人骑着马过来。 一袭红衣身影从马上落下。速度很快地冲向沈云玥。 傅玄珩抬起脚踹了过去。 李未央离着老远就看到了沈云玥,刚要过来给她来个熊抱。 变成抛物线落向了不远处,云九叔以为李未央是坏家伙。 点足跃起,又是一个飞踢。 将李未央踢落在地里。 “李姑娘。”厉郡王赶忙冲了过去,扶起李未央。 李未央扶着老腰站起来,吐掉了嘴里的泥土。“喂,傅玄珩。不带你这样的,我就是好久没见云玥了。” 她揉捏着被踢痛的腰肢,嘴里还嘟噜: “云玥,你也不管管你家的?踢我就算了,还要补上一脚?” 云九叔:……。糟糕。补踢错了。 沈云玥淡淡的一笑,“李姑娘。你穿着男装就这么冲过来,别说玄珩就连我都想踹你。” “偏偏又是跟那人在一起。” 沈云玥努嘴指了厉郡王的方向。 李未央无奈的撇嘴: “你以为我想吗?偏偏烦人得很,一直追着我。” 瑞郡王从马车上下来,阴沉沉地望向傅玄珩。他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掐了自己,眼前的人是那个只剩下一口气的傅玄珩吗? 将死之人,怎么可能治愈? 他记得在皇宫里听那人说过傅玄珩所中的毒是无解的? 无解都能解?! 他不服气,咬牙切齿道: “我那个只剩一口气的好堂弟,果然适合贱民的生活。恢复了贱民身份,倒是能吃能走了。” “看来你进入太子府也不像郡王。” 瑞郡王穿着一身锦袍,身后跟着几个孔武有力的侍卫。 还有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师爷。 还在休息准备干活的汉子们全都不敢说话,大家悄悄地聚在一起。 低声议论: “这几个人是什么人?瞧着面色不善。” “不会是傅公子的仇人吧?” “我瞧着不像是恩人和亲人。肯定是仇人无疑了。” “说话还这么刻薄?可是说什么,郡王?” 大家神色复杂地看向傅玄珩几个人。听说从京城流放过来,之前基本都是当大官的。 只是郡王? 那不就是皇帝的家人吗? 乖乖不得了,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镇公署的衙差。 顿时神色各异,看向沈云玥几个人也多了一份若有所思。 陈小沟稳住了心神,“大家别错了主意。东家就是东家,是给我们饭吃的人。” “谁砸我们的饭碗都不行。” 听到陈小沟这般说,大家回过神来。 “小沟管事说得对,我们只知道东家能让我们吃饱饭。” “要不是东家,我家那媳妇哪有铜板去喊稳婆。坐月子哪有窝头吃?” “对,我家早就吃野菜粗豆粉了。” 村民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 有人手中握着铁锹,注意着跟在瑞郡王他们身后的人。 这些可爱的汉子们,只以为那帮人跟青帮的人一样。 哪会猜到这些武艺高强的侍卫根本不把这帮泥腿子放在眼里。 傅玄珩伸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眸色暗了暗,眼中全都是讥讽和冷寒。 “傅玄清,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要是贱民,你的身份更低。”傅玄珩嘴角勾起冷意,“毕竟咱们同一个祖父,你的祖母见了我的祖母可是只有下跪磕头的份。” “我的祖母是祖父的元配,你的祖母至多是个抬起来的填房平妻。” “庶子一个,生的儿子也算不得什么。” “傅玄清,这辈子还有你的儿孙到底还是比我矮一截。” 沈云玥接过傅玄珩的话茬,若有所思地点头。“玄珩,你这就不对了。俗话说得好,越缺少什么,越强调什么。 好歹人家是原道而来的贱客。 他那么在意身份,你就让他多说两句。还不是一样地要给皇祖母祭拜下跪。” 瑞郡王恨得牙痒痒,咬着后槽牙满是恶毒的表情。 身后的师爷上前一步。 “掌嘴。你们一个个庶民,敢对瑞郡王不敬。” 沈云玥抬脚踢了一块石子砸过去,将师爷的鼻子嘴巴砸破了。他捂着嘴巴,从肿胀的嘴里拔了半截的断牙出来。 师爷哭哭啼啼的捧着断牙,“郡王爷,这几个贱民起了犯上作乱的心。您看下官的牙齿……。” “大胆。”沈云玥怒喝: “你算什么东西。杀你都算不得犯上作乱,你跟你的主子才是大逆不道。” 师爷支支吾吾的摇头,“下官没有。” “沈家丫头。你知道打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沈云玥凉凉地看向他,“朝廷命官?在哪里? 可穿了官服,戴了官帽? 可有印章有文书携带?我偏说你冒充朝廷命官,那又该当何罪?” 云九叔森寒的银色面具和冷冽如鬼魅的眼神融为一体,他轻启嘴唇: “该当死罪,拔舌扣眼珠。灌入烊铜,再用热铁缠身,” 吓得师爷连连退后了几步,他方才看到云九叔的眼神太可怕了。 这男人的眼神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李未央不敢说话,忙躲在沈云玥的后面。 这几个人怎么吵了起来? 厉郡王手里捻着一串绿玉珠串,端起贵公子的气魄。 迈着四方步,站在瑞郡王的旁边。 “傅玄珩。侥幸活着而已,你再是嫡系如何?坐在皇后位置上的是我祖母。 将来到了那么一天,将你的祖母贬为辛者库贱婢又如何?” 厉郡王说话间,依然轻挑眉峰淡笑。 “只怕你没那个本事。” 云九叔心里火大,他的姑姑轮得到这帮人辱骂? 本就是随着心情恣意做事的人。 云九叔手中掌风翻起,朝厉郡王连连拍了过去。 厉郡王后面的几个侍卫跳了过来。 其中一个头目挡住了云九叔的掌风,那人后退了几步。 咽下喉咙间的腥甜,他不禁对戴着面具的云九叔起了警惕。 这人的武功招式不像是影卫,几个人顿时交战在一处。 傅玄珩拉着沈云玥避开了李未央,冷冷地斜睨过去。“李姑娘,你滚到对面去。” 李未央:……。“我说我们虽然是一路,可不是一伙的。” 傅玄珩依然不放心,嘱咐沈云玥: “小心点。不一伙,干嘛非要一路。” 沈云玥点点头,她和李未央也只是泛泛之交。书里的李未央可是厉郡王的妃子,万一受剧情影响两人又在一起呢? 沈云玥可不敢随意相信她。 “李姑娘,咱们还是保持距离吧。”沈云玥手里的鞭子甩起,凌厉的鞭子抽在那个师爷的身上。 李未央:……。 这可怎么办? 她的外祖和厉郡王几个人确实有接触,可李未央不喜欢厉郡王那样的渣男。 一言不合大家打起来了。 李未央瞅着厉郡王那里人多,直接加入了沈云玥这里。 厉郡王没想到李未央居然帮着沈云玥这边。 “李姑娘。我可是答应了你外祖要将你带回去的。” “我自己会走回去,不劳你了。” 有几个胆大的村民提着铁锹想要上前,被赶过来的阿四和卢有脚给拦住了。 “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反而容易惹来杀身之祸。” 阿四提起砍刀冲了过去。 卢有脚朝其中一个村民喊道: “去把影风他们喊过来。” 影风去了淘砂石的河边,有个年轻的小伙子答应了一声跑的飞快。 厉郡王几个人除了这些侍卫,还有几个暗卫。 云九叔到底还是给了厉郡王一掌,随后大家退后了几步。 “不打了。”沈云玥大喝一声。 瑞郡王阴森森的睇向沈云玥,“沈首辅的女儿一点女儿家样子都没有。” “那又如何?瑞郡王王妃倒有女儿家的样子,娘家的妹妹往夫君小叔子床上送?” 沈云玥拍拍手轻笑: “还是你们大皇子府的传统就是这样?听说现在的皇后也是送了好几个娘家姑娘进宫固宠。” 沈云玥鄙夷地啐了一口,“呸。自己卑鄙无耻还嫌弃别人粗鄙。” 瑞郡王:……。 厉郡王:……。“大逆不道。” “去你的大逆不道,你们是皇室子弟,我们是布衣庶民。”沈云玥摸了头上的簪子,拿下来挑了方才落在指甲里的泥土。 抬起眼冷笑: “你们作为郡王南下,不去治理水患问题。跑来百家村做什么?” “等到夏天雨季到来,石寒州的百姓可就指望你们了。” 瑞郡王拢在袖子里的拳头发出咯吱的声音。 他怎么都没想到傅玄珩活的这么好? 比他的脸色看起来还要健康红润,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们前来看看何家几位老大人。”瑞郡王说完抬步朝前面走。 沈云玥几个人自动让开了路。 她嘴角噙着冷笑。 哎,厉郡王该死的狗东西,又去撩拨何路雪那颗分了好几瓣的心。 造孽啊! 沈云玥最……喜欢看这种八卦了。 第226章 何路雪聪明了,懂得欲擒故纵 瑞郡王几个人往百家村走的时候,后面的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过不去。 厉郡王留了一个侍卫在这里,他抬步跟在了瑞郡王的身后。 “喂,老猴哥。问你一下,裘志英裘大人怎么没来?”沈云玥冲着那尖嘴猴腮的师爷询问。 师爷也跟侍卫留在了原地。 他捂着嘴不让沈云玥看到,背对着他们几个人。 根本不回答沈云玥的话。 随行侍卫淡漠的坐在马车车辕上。 厉郡王等人到了村口,影黑几个小家伙分散开来。 其中影北已经在何家附近晃荡。 影北看着脸生,瞧着就像是百家村的原住民一样。 何家那些人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云八叔坐在二楼的露台上。 瞥见瑞郡王等几个锦袍男子从村口走过来,蹙眉站起来盯着他们。 远处的暗卫似有所感,朝这里看了过来。 云八叔移开了目光,恰好穆雅走上来挡住了暗卫的眼神。 “八爷。这是奴婢这些天做的衣衫鞋袜,送给八爷的。”穆雅将做好的衣服鞋袜折叠的很整齐,放在了一个方形的木盘子里端上来。 云八叔瞧着针脚细密的衣服,上面还绣了几片竹叶。 不解的看向穆雅,“给我做的?” 穆雅点点头,“奴婢到了百家村就开始缝制衣服。这些都是奴婢用月例银子跟少夫人换来的布料。” 一套月白色的长袍,一套空青色长袍。连腰封都有,也相应地绣上了竹叶。 鞋子用的是千层底,一看就是下功夫做的。 除了这些,就连长袍里面的衫裤也都做了。 细密的针脚,再对比云八叔身上的衣服。 他忙拒绝道: “穆雅姑娘,万万不可。” “八爷,这是嫌弃奴婢粗手笨脚吗?”穆雅紧咬着嘴唇,好看的丹凤眼里氤氲了雾气。 端着木盘子的手指头都在颤抖。 一颗泪珠恰好聚集在下眼睑的睫毛处,就这么委屈地盯着云八叔。 云八叔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姑娘。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你个小姑娘生气了?” 穆雅轻启红唇,喃喃低语:“云八爷是主子们的贵宾,嫌弃奴婢也是正常的。 奴婢又岂敢生气呢? 只是奴婢的父母兄弟皆不在这里。这衣服也不好送给旁人,便只好剪了吧。” 穆雅说完福身退步想要离开。 看着穆雅可怜兮兮的小表情,云八叔想起了山林里的小野猫。 也会露出这样委屈的表情。 “穆雅姑娘,那我买了你的衣服。” “不卖,奴婢是做给恩人的谢礼,要是卖了那奴婢成什么人了?”穆雅从云八叔身边走过。 那瘦弱的身体微微轻颤。 云八叔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触碰到姑娘纤细的手臂赶忙放了下来。 “穆雅姑娘,我……。” 穆雅将木盘子放在了云八叔面前,“请八爷去试试合不合身?鞋子会不会合脚? 我当日只匆匆看了几眼,也怕看错了码数。” 云八叔点头,“好。我去试试。” “八爷,将身上的旧衣服换下来给奴婢吧,奴婢瞧着你衣袖破了。”穆雅低垂下头,发髻上只有一支木簪子。 云八叔看着小姑娘的头顶浓密的头发,鬼使神差轻语: “好。” 云八叔站起来端着木盘进了屋里。 穆雅手里揪着手帕长吁了一口气,差点连个衣服都送不出去。 她心里暗喜:原来恩人这么善良温和。 穆雅朝北边看过去,恰好和一个穿着玄衣劲装男子对上了视线。 察觉到对方不怀好意的眼神。 穆雅露出恶狠狠的表情,无声地说了一句。“滚。” 看过来的人正是瑞郡王手下的暗卫,他瞧着有人目光如炬。 想要一探究竟,再看却是一个小姑娘的背影。 点足过来后,发现只有穆雅在这里。 淡淡的扫视了桌上,只有一个茶杯。 穆雅端起杯子,在手里转了转。直直的盯着那人,“你再不离开这里,可别怪我了。” “雪球。” 穆雅高声喊了雪球。 只见后面的小溪流那一边,冲过来一只雪白的狼犬。 冲着黑衣暗卫跑过去。 雪球的弹跳力很强,几个弹跳间差点抓到了黑衣人的衣服。 黑衣人手中持剑刺杀,雪球嗷呜一声跑开了。 随后又跑了过来。 如此几次。 黑衣人只得离开了这里。 穆雅定定的看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将杯子和茶壶收起来。 她来到了云八叔的门口。 轻轻的扣了门。 “八爷。有个黑衣人,瞧着像是暗卫。” “走了?” “让雪球赶走了他。” 云八叔打开了房门,一袭空青色的长袍。中间是银色的腰封,上面挂着一枚盘扣。 还有一枚泛白的荷包。 穆雅瞧了瞧他腰间的荷包,移开了目光。 心里暗道:如玉如琢,说的就是八爷这样的人吧。 她轻声道: “八爷。换下来的衣服给奴婢吧。” “穆雅姑娘,你这……。” 穆雅淡淡地抬起头,“八爷若是在京城里。身边服侍的丫鬟何止奴婢一个人,八爷是男子汉大丈夫无需介意这些。” 穆雅直接推开了门。 将云八叔放在椅子上的衣服抱起来。 “屋里的陈设皆是奴婢布置的,若是八爷不喜欢跟奴婢说。” 云八叔瞧着穆雅放在书桌上的几本书,以及笔墨纸砚。 “多谢了。我很喜欢。” 穆雅嘴角噙着笑意转身离开。 云八叔关上了门,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沈云玥和傅玄珩并没有跟着去何家。 在小路边都能看到何家热闹非凡。 她定定地看了眼何路雪站在竹屋门口,一袭薄荷绿琵琶襟长褂,下面同色的马面裙。 挽了个百合髻,上面斜插了一支素银缠花步摇。两支细细的素银簪子。 何路雪下死眼地盯着厉郡王,察觉到沈云玥的眼光后移开了。 她高傲地和沈云玥直视,暗恼这个死贱人是不是想看她笑话。 何路雪一反常态没有上前和厉郡王瑞郡王打招呼。 只淡淡地瞥了一眼。 转身上了竹屋的二楼。 纤细的身材,那一副傲然不施脂粉的容貌。说不出的别有一番韵味,加上她如今是个小媳妇身子,面容越发的不同于小姑娘。 看的厉郡王心里跟猫爪子在挠心。 瑞郡王眼尾扫到了何路雪,再看何家其她的女子。顿觉旁人寡淡无味了。 他眼珠子一转,淡淡的对何老爷子说: “这次我们负责治理河道。缺几个负责文书方面的人,不知道老大人有没有兴趣?” 因为何家的败落。 何路遥已经被别的世家贵女替代了王妃的位置。 瑞郡王过来也只是客套地称呼何老爷子为老大人。 何家忙派人去喊裴家的人过来。 一面又让人去镇上买肉买菜,晚上好招待贵客。 沈云玥漠然的斜睨了一眼,扯了扯傅玄珩的衣袖。 “走吧。” “不看了?”傅玄珩方才要离开,就被她给拖住。 “不看了。何路雪聪明了,懂得欲擒故纵。”沈云玥点头赞叹道。 “咱们还得办正事呢,那些人还饿着吧。”沈云玥想到了正在南边地里盖竹屋的那帮奴隶。还没送窝头过去给他们吃。 “嗯。现在送过去,刚好再替他们去掉脸上的刺青。” “好。” 云九叔和荣廷两人已经到了傅家这里。 云九叔住在了云居另一栋的楼上,荣廷则住在云九叔的隔壁栋楼上。 所幸的是,竹屋盖得多。 不怕没地方住。 李未央匆匆地跟了过来,傅玄珩听到了李未央跟过来的脚步声。 不悦地动了动眉心,“李姑娘,鬼鬼祟祟做什么?” 李未央不好意思的走出来。 “喂,傅玄珩。你别这么凶巴巴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云玥。” 李未央牵着马,拍了拍马背上的包袱。 “我是来给你们雪中送炭的。” 傅玄珩冷冷瞥了眼,“我们不需要。” 李未央瞧了眼矗立在附近一栋栋别致的二层楼小竹屋,似乎真的不需要她的帮忙。 她满脸堆笑,“云玥。我太累了。” 沈云玥摇摇头,“我家那里都是男人。你不如住在我娘她们这里如何?” “多谢多谢。我就知道云玥妹妹最好了。” 李未央松了一口气,竖起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 “云玥。我跟那个渣男真的没什么。只是他们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我外祖,说了一大堆鬼话。” “可我外祖并没有相信他们的鬼话。” 沈云玥笑了笑,“下午我跟玄珩还有点事情。你就在这里洗漱歇息一会吧。” “没问题,我这几天累死了,给我一张床可以睡个天昏地暗。” 李未央是个自来熟的性格。 牵着马跑过去找莫以然几个人了。 沈云玥叹了一口气,“玄珩。我瞧着李未央并不是厉郡王的人。” “她若是的话,我肯定把她给赶走了。”傅玄珩冷冷的说道。 两个人不再说话,装了一大布袋的窝头。 沈云玥瞧了瞧桶里的红烧肉。 将醋肉和红烧肉倒在了一起,吩咐傅玄珩: “你推车吧。” 第227章 他承认早对沈云玥动心了 傅玄珩答应了一声,将小推车推了过来。大牛跑过来要帮忙,被傅玄珩给阻拦了。 “你去看看猴子怎么样?让他千万不要露面。”傅玄珩吩咐大牛。 “好,我现在就去跟猴子哥说。” 大牛一溜烟地跑了过去。 傅玄珩推着小推车,沈云玥在一旁走路。两人低声说着悄悄话。 入了前面不远处的杂草丛中。 沈云玥将小推车收进空间里。傅玄珩伸着手,“太热了。给我一点喝的。” “你吃太多甜食会蛀牙。” 傅玄珩蹙眉,“云玥。就一杯。” 沈云玥无奈地看向他,从空间里拿了一个雪糕刺客出来。 “给你换新的零食。” 傅玄珩狐疑地接过来,大咬了一口。 眼里瞬间盛满了万千星辉。 “太好吃了。” 傅玄珩激动地一把抱起沈云玥,顺便将沈云玥手里的奥利奥圣代咬了一大口。 沈云玥看向自己只剩下一小半的圣代。 大喊一声: “傅玄珩,你给我站住。我保证不打死你。” 傅玄珩搂住了沈云玥。 “别生气,我的好姑娘。给你打,好不好?” 在他搂着沈云玥的时候,又悄悄探过头咬了一口。 沈云玥:……。 大力地推开傅玄珩,一脚踹了过去。 大力女娃可不是盖的。 傅玄珩被她踹倒在地上,手里紧紧地握着雪糕。 他心满意足地咬了两口。笑笑地看向沈云玥,“气消了吗?” “哼,以后你别想吃独食。” 傅玄珩爬起来走到沈云玥面前,“帮我把草屑掸了。” 沈云玥想到书里的傅玄珩冷厉不多话,举手投足间带着杀伐决断的狠毒。 眼前这个厚脸皮的家伙? “傅玄珩,你以前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去哪里了?” 平息了心里的情绪,沈云玥到底还是伸手替他掸了草屑。 傅玄珩一只手掐了草丛里紫色的花朵,“别动。这朵花簪在你的发髻间最美了。” 随手将花朵簪在沈云玥的发髻上。 沈云玥伸手摸了下花朵,“明天迎接两边长辈的牌位回来。” “孝期不合适戴紫色的花朵。” 傅玄珩拿下沈云玥的手,轻语道: “明天我给你簪白色的花朵。 真的很美,先别拿下来了。”低沉的嗓音带着诱惑人心的鼓动。 沈云玥没再坚持。 傅玄珩这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雪糕,打开了他的新口味。 以前觉得奶茶好喝,现在觉得雪糕更好吃。 当然他比较贪心,希望左手奶茶右手雪糕。 “云玥,这么好吃的雪糕,你怎么能藏起来?” 沈云玥听着他委屈吧啦的声音,不由地捂着脑袋。这个狗男人遇到甜食一准这副德行。 “之前天气冷,现在是春天不一样了。这两天有空,我再做个好吃的给你吃。” “什么?” “芒果绵绵冰,蜜桃绵绵冰……。红豆绵绵冰。”说到最后,沈云玥很没出息地吞了下口水。 谁穿越谁知道,古代的东西真没法跟现代比。 对于爱吃零食的人来说,受不了。 傅玄珩举着手里的雪糕,一口一口全都咬了。 心里暗道: 云玥真的不是从那个有很多好吃的地方过来的? 他眸色幽深地盯着沈云玥,突然上前一步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力气很大,想要一辈子不让她离开。 沈云玥拍打了傅玄珩,“你捏痛我了。” 傅玄珩松开了手,瞧着沈云玥干净白皙的脸上淡淡的绒毛,再次将她搂在怀里。 “云玥,你个小没良心的。” 沈云玥整个脑袋被他按在胸前,闻着他独特的少年气息。 耳垂跟着变了颜色。 “傅玄珩,好好的你骂我做什么?” “我不是骂你,我是害怕你离开我。去那个有很多好吃的地方。”傅玄珩下巴抵在沈云玥的发间,手臂将沈云玥拥抱在怀里。 他承认自己早就对沈云玥动心了。 傅玄珩嘴唇落在了沈云玥的额头上,鼻子上。最终克制了自己,停了下来。 松开了沈云玥,如墨的眼睛盯着她看。 沈云玥红了红小脸蛋,伸手捏了捏傅玄珩的鼻子。耐着性子哄他: “不会回去的,那里也没有我值得留恋的地方。” “这里青山绿水空气好,还有储物袋还有云正他们……。”眼见傅玄珩脸成了寒潭里的臭石头,沈云玥踮起脚尖靠近他的下巴轻轻吹了一口气。 “最重要的是,还有你啊。” “云玥。”傅玄珩抱起沈云玥将她往上丢,随即一个点足跃起。 把沈云玥抱在怀里。 吓得沈云玥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心脏还在砰砰地乱蹦。 “傅玄珩,你要吓死我啊。是不是吓死我,你好再娶个温柔可人的姑娘。” 傅玄珩喉咙发出低沉快乐的笑声。 “再温柔的姑娘也不及我的云玥一根汗毛。”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醉人的音符击打在沈云玥的耳朵里,让她鬼使神差地用自己娇软的红唇堵住了傅玄珩有三分凉意的嘴唇。 傅玄珩一愣。 随即那克制住的情感汹涌而出。 毫无章法地反客为主,轻咬摩挲沈云玥。 一盏茶的时间。 傅玄珩才松开沈云玥。 两人的耳垂如同滴血,沈云玥衣领的扣子松了一个。 慌张的系上扣子,转而一想慌什么? 他们可是合法得到最高认可的婚姻,只不过自己这具身体年纪多少有点小了。 两人十指紧扣朝南边走过去。 顺着溪流,听到了南边有人说话声。 沈云玥心念一动,把小推车从空间里拿出来。问清楚人数,拿了三十套粗布衣服放在上面。 她本想拿一些布料放在上面,可又一想这都是糙汉子。 估摸没人会做衣服。 还是花几个铜板请村里的妇人帮忙做衣服。 有个小山一样的男子看到了傅玄珩他们,他迈步走过来。声音如铜铃,“主子,我来推车吧。” 沈云玥默默地看了他的胳膊,再看自己的腰。 这人也太结实高大了吧。 那大胳膊有她的腰粗了。 傅玄珩松开车把手,握着沈云玥的手。低语: “走吧。” 正在盖竹屋的众人赶忙停下手里的活计。 已经盖好了一栋竹屋。 二十几个男人齐齐地跪在地上。脏兮兮的衣服,蓬松的头发随意用木簪子簪着。 有人的头发就这么乱糟糟的披着。 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地都有刺青。 有些写了前主家的姓。 更多的是写了个犬字。 “你们给我听好了,这是你们的女主人,以后她的话比我的话还要重要。” 傅玄珩几乎告诉了身边所有的人。 沈云玥的话比他的话要重要。 他怕自己身上那肮脏的血液,真到了那么一天,也希望这些人帮助沈云玥对付他。 沈云玥察觉到了傅玄珩的用意。 握紧了他的手,给他力量。“你不是那人,必然不会那样。” 二十几个奴隶站起来。 傅玄珩唤来小山一样的男人,“竹一。把馒头分给大家吃,每个人再拿两块肉脯。” “是,主子。” 有人忙端来两个砍掉的树墩子,盖了一片大的芭蕉叶子在上面。 “主子,你们坐这里吧。” 沈云玥和傅玄珩抬脚坐了下去。 她看着狼吞虎咽的众人,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几岁。最小的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 傅玄珩中午已经将他们的卖身契给了沈云玥收起来。 他手里握着水袋,里面灌的是甜酒。傅玄珩抿了一口,看向沈云玥。 “让他们将这里和咱们中间的荒地开垦出来如何?” “也行。再往南边可是我开垦的。” “云玥。永和镇的青帮这几天只怕还会过来。想着放七八个人过去看着场地,以防村民打不过那些人。” 傅玄珩知道村民肯定是打不过青帮的人。 光靠阿四他们也不成。 青帮死了几个人,脸上肯定挂不住。 等他们办完丧事,肯定会纠集一批人反攻过来。 “我先替他们去掉脸上的刺青。”沈云玥从包袱里拿出瓷瓶罐子。递给了傅玄珩,“让他们把脸上刺青的部分全都抹上药膏。” 傅玄珩隐隐有让竹一让这群人老大的想法。 “竹一。” 竹一小山般的身材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一样。 “接着。”傅玄珩将手里的两瓶药膏丢给他,“这药膏是少夫人研制出来,专门祛除脸上的刺青。” “你们等会把药膏涂抹在脸上刺青的地方。” 傅玄珩又让他们把衣服分了,看了眼竹一的身材就知道里面没有他合身的衣服。 “竹一,到了晚上派个人到北边的傅家取你的衣服。” “从今天晚上开始,你们也要安排人到傅家附近值夜。” “是,主子。”竹一手里握着瓷瓶,他很难想象用药膏能祛除脸上的刺青。 本以为只有挖掉皮肉才行。 挖掉皮肉等于告知别人,他们的身份特殊。 沈云玥见他们建造的竹屋,和那些村民建造的也差不多。转身睇向他们,“你们派个厨艺好的人去跟穆雅学做饭。” “往后也能吃的好点。等砖瓦房子建起来,就不用自己做饭了。” 沈云玥想要的是分大小厨房来做饭。 “谢少夫人,我们有窝头吃可以了。” 沈云玥摇头轻笑: “那我岂不是克扣你们的伙食了。人吃饭不仅仅只为了活着。” 在这里待了一炷香时间。 沈云玥和傅玄珩才回来,小推车就留在了这里。 到了傅家。 沈云玥和傅玄珩说了一声便回仓库。她打算将土豆和棉花先育苗,在卖给村民做推广。 想要做大事,必须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傅玄珩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她沈云玥想要做的事情。 第228章 广积粮,高筑墙 沈云玥打开仓库的门,朝后摆摆手,轻语:“玄珩。你陪八叔九叔吧,别在旁边影响我的研究。” 傅玄珩好笑地摇头,她一副赶他走好干坏事的样子。 “你到底研究什么?” 沈云玥狡黠的眸子亮亮的,“利益民生的大事情。” 傅玄珩嘴角轻扯。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沈云玥无声地说了这九个字。 傅玄珩面色一凝,自己最终的目标她都知道。 心里动容沈首辅的闺女爱惨了他。 暗道: 云玥是深爱自己,而不知吧。 沈云玥如果知道肯定又要打爆他的狗头。哪只狗眼看到她爱惨了他? 沈云玥不再说话,推开门来到了仓库的中间。 从空间里拿了个垫子放在地上盘腿而坐,流放路上水果吃得少。总觉得蹲茅厕不太顺畅,意识进了空间的土地上。 将菜地里的蔬菜摘了些出来。 什么丝瓜,苦瓜,青红椒,空心菜,芥蓝,菜心。 又摘了些水蜜桃,芒果,香蕉以及苹果。 沈云玥一连吃了两个香蕉,才躺在地上。做了一会儿腹式呼吸,呼气的时候用力排空腹腔里的气体。 察觉到肚子两侧的肌肉酸酸的, 又坚持了一盏茶时间。 “沈云玥。你果然在偷吃。”傅玄珩从窗口看了过来。 沈云玥:……。 “你眼睛就只看到吃?你在我心目中那腹黑大反派的光辉形象都没有了。” 傅玄珩已经从窗户跳了进来。 自动忽略了蔬菜,将水蜜桃和芒果,香蕉拿起来放在衣服下摆上。 一只手兜起来。 一副我就知道你会偷吃的神情。 “你再拿点,这些我拿去分给八叔九叔他们。” “等下。还有这个,到时候种植出来可以运到其他地方卖。”沈云玥拿了一个西瓜给傅玄珩,这是超市里的水果。 她将怎么吃的方法告诉给他们。 目前的大周,是没有西瓜这种外来物种的。 水蜜桃倒是有,不过产量很低。且品种不同,无法跟沈云玥手里的水蜜桃比。 傅玄珩喜滋滋地抱着水果站起来,一脸的得意。 “云玥,我不打扰你做事情了。” 沈云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待傅玄珩离开后。 她拿了一小盆的西瓜种子,直接倒入空间里的清水。放在仓库里静置两个时辰,再用湿的布包裹着,等待种子露白后再取出播种。 处理完西瓜的种子。 沈云玥又利用空间将土豆催芽。 一颗颗圆滚滚的土豆上冒出了许多密密的嫩芽,她回头让人过来将土豆切成小块。 到时候再用草木灰进行拌种处理,草木灰拌种后可以抗病虫,也能抗旱。 沈云玥忙完了这些。 又找了两本关于种植的书,她想着现在也可以拿些水稻育苗。虽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可如何研发杂交水稻的法子她不懂。 只能利用空间作弊。 等往后再看看有没有能人从她留下的书籍中窥探出方法。 如今要做的就是广积粮。 沈云玥一直用意识在空间里游荡,来到了热武器的那间。站在热武器前面发呆,“小呆瓜,出来。” “主人。”小呆瓜越来越狗腿。 “给我搞几本关于热武器的使用说明。还有千里眼,指南针这些必不可少。” “主子,你这一开口,我得要跑断腿。热武器使用说明,不是说有就有……。” “麻蛋,温泉水塘附近的草你收了多少?若是一点小事情都不好,也该砸了你这破电脑。” 小呆瓜:……。别暴躁。 “我试试。” “滚。” 沈云玥收回了意识,她得要找水田。 小溪流附近可以弄几块水田,只是这点水? 沈云玥更倾向于将水田设在河流的附近,记得贯穿石寒州的河流恰好就在百家村不远的地方。 “看来还得开垦河滩边上的荒地。” 沈云玥庆幸自己有耕田机,今晚又得摸黑干活了。 做完这些,瞧着仓库里堆满了土豆。沈云玥满意的拍拍手,她打开门看到经过的穆雅喊了过来。 “穆雅,你把仓库里的蔬菜拿去厨房。分点给娘和卢老夫人一些。” “奴婢这就去。” “穆雅,里面有一盆西瓜种子,是前两日在永和镇从西凉的客商那买的。” “说是夏日解暑的好水果,过一个时辰你再倒了水。用湿透了的粗布给包起来,这一两日等种子露白后再播种到地里。” 穆雅眼前一亮,忙笑着问: “是方才少爷手里抱着圆滚滚的瓜?” “是。你尝了没有?”沈云玥应道。 穆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少爷让人切成小块,分了些给老夫人等几位长辈。” “还说给奴婢和影风几个也留两块尝尝味道。” 沈云玥点点头,“这会吃刚好,你把蔬菜拿到厨房里去尝尝吧。”沈云玥说完抬步来到了傅玄珩他们所在的水榭上。 云八叔和云九叔,荣廷以及傅玄珩几个人在那里。 隔着不远。 瑞郡王和厉郡王以及何家的几个人站在荒地里朝这边看。 当日,何家看到水榭才动了心思。 奈何家里银两不充足,跟干活的人砍价没砍下来。愣是忍住了,没有建造这样的水榭。 卢家也没有建造水榭。 卢老爷子几个知道家族的处境,还得他们几个老的把控。 和沈家不同。 几个人坐在一起,炉子上煮着贡眉。傅玄珩又放了一片陈皮进去。 水果切成了小块摆在盘子里。 傅玄珩一副摆烂富农的模样,落在瑞郡王几个人眼里有点不太真实。 “你说傅玄珩几个意思?他向来最讨厌浪费时间,如今在这里喝茶?” 瑞郡王摸着手上的玉扳指,眸色郑重地落在了傅玄珩几个人身上。“以往傅玄珩可是我们的参照,永远都是他被夸奖赞扬。” 云八叔背对着他们,一袭空青色的衣服衬托的背影挺拔。 厉郡王盯着他,随即移开了目光。 “他还能怎样?活着喝茶算是老天帮他了,狗屎运还真好。”厉郡王知道他这一切都是九品紫参换来的心头堵得慌。 “那三个人是何人?”厉郡王让身边的侍卫去打听一番。 有个侍卫抱拳回应道: “回郡王爷,穿着紫色锦袍的男子是晋阳荣家的人。” “另外两个说是永和镇本地人,不过是看傅玄珩手里有几两银子,以为傍上了了不起的人物。” 侍卫将方才找村民打听的消息告诉他们。 厉郡王再看对方寒酸的布衣,心头不禁暗自讥讽:怎么会被几个人给吓住了。 他看向瑞郡王,缓了缓道: “哥,我们回镇上去?” 瑞郡王眼前露出方才何路雪摇曳生姿的样子,不禁觉得浑身燥热。 “老大人,路遥性子太急躁。去宫里得罪了贵妃娘娘,被斥责送到别院生活。”瑞郡王淡淡地瞄了眼何家的方向,“本郡王是不愿意跟何家生分了。” 言下之意是何路遥已经不中用了。 何家的姑娘要不送两个到镇上,他们在石寒州还得住一段时日。 何老爷子心中明白瑞郡王的意思。 他也知道何路遥是不会主动得罪人。 只怕被人陷害了。 “郡王爷的意思,老朽明白了。”何老爷子忙卑微的答应下来。“郡王爷放心,一切都会安排妥当。” 瑞郡王哈哈大笑。 “还是你识趣。” 说罢,瑞郡王朝水榭的方向走过去。 厉郡王几个人跟在了后面。 何老爷子脸色沉了沉,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咬着后槽牙心里暗怒:这是把他何家的姑娘当做青楼的姑娘了? 还是免费的那种。 不能忍,却也不得不忍。 何老爷子抬眼间一片悲凉,第一次觉得当日不如被砍头。 没了他们这些老的搅和,那些小的是不是能和傅玄珩交好? 今天也不会处在这种被动的局面,皇家的子孙哪怕到了这般境地也不见弯腰。 傅玄珩的日子再差都比别人好。 隐隐约约间,何老爷子承认自己错了。 第229章 留你当个外室如何? 沈云玥过来的时候恰好和瑞郡王迎面而来。她摸了摸手里的鞭子,冷冷地瞅着眼前让人厌恶的几个人。 “好狗不挡道,这里不欢迎你们。” 瑞郡王摸了摸下巴,“沈首辅的闺女还真不同凡响。这般姿色容貌,跟傅玄珩那个废人岂不可惜了?” “要不要本郡王疼你,留你当个外室如何?” 沈云不禁吐了下,恶心得让她想把昨天吃的都吐出来。 傅玄珩一个点足从凉亭里跃出来。 手里的软剑刺向瑞郡王。 “傅玄清,你个没人伦的畜生。找死。” 傅玄珩怎能让他出口侮辱沈云玥。 沈云玥呕吐的时候,眼眸中闪过冷色。 手里多了一把无色无味的药粉,“郡王爷,我嫌弃你太脏了。”说完,脸色一冷,药粉撒了过去。 早有侍卫迎上了傅玄珩。 瑞郡王只当沈云玥做了个扇风的动作。 他鼻子里冷哼一声,“你还以为自己是首辅的女儿吗?要知道何家可是上赶着送上门。” “何家贱啊。你也只配跟何家的女人鬼混。” “我嫌弃你脏、恶心。” 走过来的何二老爷子,只觉天灵盖一阵阵抽动。 他何家居然是上赶着给瑞郡王送女人? 何二老爷子那张老脸五彩缤纷,像是舔了茅坑的硬石头那般难受。 退后了两步,目光移到了厉郡王的脸上。 厉郡王眼尾察觉到何二老爷子的眼神,他心中的沟壑过了几个遍。 嘴角噙着笑意,暗道何家老东西该是还有几个人脉吧? 哪怕是知道几个人的弱点也行。 抓到某些人的把柄,再施以小恩小惠画个大饼。适当的时候透露一些敲打一下,厉郡王哪会甘心在他哥哥身后呢? 皇帝如今想要尽快地找好继承人退位,想一心去炼丹成仙。 他也得做好准备。 厉郡王故意落后了一步,他身边有两个侍卫在他的授意下朝凉亭飞了过去。 厉郡王转头朝窘迫的何二老爷子微笑着点点头。 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老爷子。先回去吧,别误伤到你。” 何二老爷子没想到厉郡王这般的仁爱,浑浊的眼中顿时有了内容。他朝瑞郡王抬了抬下巴,却见厉郡王摆摆手。 指着自己,“一切有我。” 何二老爷子行了个礼,转身踉跄了下离开。 他曾经身居高位,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为了何家的子孙,膝盖骨已经成了软棉花。 世人只知道笑话他,可谁理解他内心的苦。何二老爷子在心里呐喊: 凭什么?他这么努力地为了一家人操心,还得被人踩着脸皮子揉搓。 云九叔一夫当关地坐在凉亭上,手里拿着一支连发弩箭。 谁过来二话不说就是杀。 云八叔依然背对着众人。 荣廷坐在了云八叔的对面,两人似乎不受外面风波的影响。 荣廷端起茶杯的手都在颤抖,有谁知道和两位郡王作对的心理。要是他老子在这里,直接用摆在祠堂里的鞭子抽死他。 “玄珩和沈云玥不会吃亏吧?” 荣廷左手紧紧地握着杯子,让自己颤抖的右手休息一下。 云八叔用竹签挑了一块芒果细细地品味,许久才轻语: “今天有人要倒霉,但不是云玥他们。” 李未央已经换了女装,一袭红色的对襟褙子,下面同色的撒花大马面裙。 见这里几个人又打起来。 忙提着剑冲了过来,“傅家的,你们也太不要脸了。专门挑软柿子好捏是吧?” 李未央提剑刺向瑞郡王。 瑞郡王眉头紧皱,他懊恼地怒斥: “李未央。别以为看在你外公的份上,本郡王会让着你。” “我呸,本姑娘要你让吗?”李未央一手提着马面裙,一手提着剑破口大骂:“就你那一副贱兮兮的德行,还真替你们皇家丢份。” “你,找死……。” 瑞郡王闪过杀气。 厉郡王一看暗道不好,赶忙凑近瑞郡王小声道: “哥,皇祖母的命令可不敢不听。让我们凡事以大局为重。” “哼。你也是个没用的。一个女人而已,不听话就用强。”瑞郡王冷冷地斜睨了厉郡王。 随即指着傅玄珩冷声道: “傅玄珩,我让你买不了土地。看你靠着开荒能有什么出息?” 说罢。 瑞郡王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回镇上。” 正在和傅玄珩对打的侍卫,忙抽剑往回跑。 其中一个侍卫被傅玄珩的飞镖割断了脖子,随行的一个侍卫将断了脖子的人抱起来迅速离开。 厉郡王幽深的眼神落在了傅玄珩身上。 “好狠,他是大皇子府最有权势的郡王爷。你也敢杀他的近卫?” 傅玄珩收起软剑,淡漠地瞥了他。“有何不敢?光脚的不怕锦衣玉食的。” “你想不想尝试一下?” 厉郡王可不敢跟这个疯子打,那句光脚的不怕锦衣玉食的惊醒了他。 何必跟这个没有出路的人较真? 大不了,让别人过来杀了他们。 厉郡王看向李未央,“李姑娘,不跟我们回镇上吗?” “本姑娘就住在这里。不劳郡王爷操心。”李未央朝凉亭走过去,见云九叔坐在凉亭上。 不禁玩心大发,也点足跃了上去。 云九叔眉心一皱,一脚踹了出去。踹出去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脑袋不清楚的姑娘不是厉郡王的人。 眼见李未央要落在池塘里。 他鄙夷的撇嘴,还是飞身过去。 到了近前又是空中一脚,将李未央踹到了凉亭里。 云八叔拿起桌上的剑,没有拔剑挡了一下。李未央才稳定了身形。 她气汹汹的双手叉腰,一脸怒色看向云九叔。 “你还是不是男人?懂得怜香惜玉吗?” 云九叔冷着一张脸,连个眼角余光都不给她。径直从她身边经过,坐在了云八叔的旁边。 被无视的李未央:……。平生第一次。 很好,冰块脸。 你惹到本姑娘了。 李未央想着以后找机会报复云九叔。 被无视的还有厉郡王。 他幽暗的眼睛盯着李未央,鼻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厉郡王到了何家。 听说瑞郡王气冲冲地回镇上了。 他并没有跟上去,而是摸了下巴眼珠子一转。 让自己的侍卫去镇上买些米粮过来。“瞧着何家缺什么的?让何老夫人写出来。” “你一并去安排了。” 侍卫领命而去。 厉郡王抬眼睇向何路雪所在的竹楼上,刚好跟坐在窗口的何路雪双目相对。 何路雪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 厉郡王捻着腰封上的玉佩,眼睛里多了一丝笑意。 他知道何路雪是个很好哄的女人,不担心搞不定她。再者,她一个姑娘家在何家这群人当中,晾她也不敢真的生气。 想到这里,厉郡王摸着玉佩。大不了送一个玉佩给她罢了。 何二老爷子在一边等着厉郡王,忙小心翼翼地问道: “郡王爷,怎么没回镇上?” 厉郡王嘴角含笑,“老爷子,方才有很多不方便。” “看到何家的处境,本郡王心里不忍心。这里有五百两银子,还望老爷子别推辞。 否则就是嫌少了?” 何二老爷子哪里会嫌少。 五百两银子够他用一辈子了。 要是在京城,给百花楼头牌的赏银也不止这个数。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舍不得死,也盼望何家能有起来的那一日。 何二老爷子将银票收了起来,带着厉郡王去喝茶。朝旁边的人吩咐道: “路雪和路忧在做什么?让她们过来陪郡王爷说说话,年轻人有共同语言。” “爹。我这就去喊路雪和路忧过来。”答应的人是何二老爷子的儿媳妇,忙谄媚的笑着走出去。 她可看到了好几张银票。 …… 沈云玥几个人坐在了凉亭里,李未央吃着水果长吁一口气。 “这些日子天天吃干粮。你这真是神仙的日子,云玥,我要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李未央笑笑的扯着沈云玥的衣袖。 “李姑娘,你住在这里不方便。”傅玄珩漠然地看向李未央的手,心里有个声音想把这双手给剁了。 没事去扯云玥的衣袖做什么。 接触到傅玄珩的眼神,李未央打了个寒颤。 她讪讪的笑道: “傅玄珩,你以为我会被厉郡王几个人骗吗?只是我一个女孩子来石寒州匪患多的地方,不如跟着他们一路多个保护。” “我明白谁才是我的朋友。” 李未央接触到云九叔如墨的眼神,故意噘嘴做了个搞怪的表情。 云九叔淡淡的移开了目光。 “玄珩,我去走走。” “九叔。我陪你去走走。” 李未央一下子站起来,“你是因为我来了,才想走吗?” 揉了揉被踢痛的腰,要是云九叔敢点头绝对踢爆他的脑袋瓜子。 李未央上下打量了云九叔。 看的云九叔默默的坐了下来。云八叔诧异的瞄了他一眼,心道这家伙什么时候被人威胁两句妥协了? 傅玄珩见此也坐在了沈云玥旁边。 场面有点尴尬,还好李未央性格好不觉得不舒服。 沈云玥清了清喉咙,“荣廷。你觉得西瓜如何?” “很好啊。你的意思是?……”荣廷心神一动。 “我想种植西瓜,往后打开附近几个城池的市场。” “可西瓜是贵族消费的东西,运输就是一个问题。”荣廷心里也倾向于种植西瓜。 “那就其他地方也种植。只是西瓜种子不便宜,而且我给你的种子数量有限。”沈云玥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 将杯子拿在手里摩挲着,“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你应该懂。” 第230章 垦荒、育苗…… 荣廷点点头,“我在京城附近有个庄子,到时候在那里种植一批如何?” “行。差不多了,再到晋阳府种植。” 沈云玥说话间将西瓜的几个种植点都说了出来。 荣廷命人拿了纸张过来。 将沈云玥说的地方给画下来。 沈云玥说完了西瓜,又看向云八叔和云九叔。 “云家庄也种植一点西瓜。留着卖或者自己吃都行。” 顿了下,沈云玥又道: “我这还有个种植土豆的法子。” “种植土豆?产量是还可以,可土豆便宜不容易存储。”荣廷名下的庄子就有好几个,荣少主也有几个庄子交给他打理。 他自然知道种植什么最划算。 沈云玥轻语: “价格便宜,但产量高。土豆加工成土豆粉,粉条……。可以形成个食品小作坊。” “产量高。”云八叔喃喃自语道: “土豆的产量一亩地得有六七百斤。” “八叔,我手里的土豆种植出来的产量,只要照顾得当。怎么也得两三千斤。”沈云玥这是往少了说的,毕竟古代粮食产量低,怕吓坏了他们。 “噗……。” 云八叔和荣廷两人的水都喷了。 李未央不懂这些,她没有概念。 云九叔差点也喷了出去。 还好他忍住了。 “云玥,你说的可是真的?”云八叔激动地问道。 粮食可是个大问题,云家庄的人生活在深山里。每年都会存储很多野菜干和一些动物的肉,这才勉强度过青黄不接的时候。 若是两三千斤? 他云家庄的土地全都种植土豆。 荣廷也在心里算了下自己庄子上的产量,若是种植上的土豆真有亩产两千斤以上。 他的庄子改名叫土豆庄。 沈云玥漫不经心地斜眼看了他们,用茶杯盖子拨了茶叶沫。 取笑荣廷道: “没见过世面。” “这就多了。眼下我只有两样东西比较着急,除了土豆,还有一样是棉花。” “沈云玥,你可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荣廷平稳了心情,“若是真的这样,可是一件利益天下苍生的事情。” “咱们最好先别推广出去。” “得要让大家看到有实在的先例。” 沈云玥知道荣廷担心什么,“我让百家村的人想要种植,过来找我买种子。” “他们不会买。”荣廷一口咬定。 沈云玥知道他们不会买,不过是先打个招呼。 “那也没事。土豆只要三四个月就能收获,一年怎么也得种植两季。” “若是不说,百家村的人只当我们藏奸。说了,到了下一季,他们自然会主动求着种植土豆。” 见沈云玥一脸的严肃。 其他人也都认真的思考,特别是傅玄珩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 大家就明白,傅玄珩是相信沈云玥的。 “我支持你,我带去云家庄种植。” 云八叔第一个表示支持,会种地的也不一定是老农民。 荣廷沉思后,抬起头来。 “我在石寒州有一个庄子,全部都用来种土豆吧。” 沈云玥轻笑: “我没那么多土豆苗给你。余下的种棉花吧。” “棉花?你知道产量有多低吗?” “历来棉花是有钱人才用到的,平民百姓家都用麻来取暖。至多也是兔子皮等……” 荣廷一连好几句。 “我要种植的东西,产量必然不会低。”沈云玥打断了荣廷的话。 “我觉得这几个地方种植棉花就很好。只是,我们在那里没有土地?”沈云玥点出了大周的地图上几个地方。 “还有一件事情,我不想让厉郡王他们知道这些来自我手。”顿了下,沈云玥看向远处的天空。“最起码这两年先不让他们知道。” 傅玄珩伸手握紧沈云玥的左手。 “云玥,江南和晋阳府那里,我各有一个庄子。只是不在我名下。”傅玄珩其实不太记得他有多少产业。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父皇就给了他一批人和几个铺子庄子让他自己折腾。 折腾来,折腾去。 他将那些产业扩张成了一个版图。 傅玄珩深谙他的产业不能让皇家察觉,从来都是隐秘的让他的钱袋子凌墨轩在处理。 “我现在身边缺少几个懂得种地的管事。最好是能将我要做的事情,自己去研究做了。”沈云玥看向傅玄珩。 “行。我让江充送几个过来。” 荣廷也抬起头来,“我去替你们买几个过来?” 傅玄珩沉思了片刻道: “过几天我们去一趟石寒县,到时候再去找牙行。” “也罢。需要我的地方跟我说。” 沈云玥笑笑道:“还真有需要你的地方。” 荣廷摸了摸鼻子,他就知道这两口子惯会使唤人。 沈云玥挑了几个地方都在百家村附近,沿着山脚下并不远。 “这几片土地你给我买过来。” “连着荒地,我也好垦荒。若是你花个几十两银子,能把这一大片荒地直接买了也成。” 荣廷看了眼地图上的位置,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是小事情,包在我身上。” 沈云玥让傅玄珩找几个人在傅家往南的地方,平整一块两亩见方的土地。 “土地周围要围起来,我用来做水稻的育秧苗的试验田。” 傅玄珩点头,转而让人把阿四叫过来。 阿四匆匆忙忙地过来。 听着沈云玥说的话,越说心里越惊讶。 “我现在就去叫人平整土地。保证两天之内完成任务。”阿四言语中压抑不住的激动,“只是,咱们没有水田。” 他这些日子,已经找了一批村里的妇人和年纪大点的人去垦荒。 用的是阿四自己的银子。 一心挂念着沈家往后的生活。阿四早把这一家人当做自己的家人。 “阿四叔,荣廷会去买个几十亩水田。” “那行,我现在就去找人。”阿四说完退了出去。 荣廷瞧着阿四笑道:“阿四倒是忠心耿耿。我前日瞧见他找人垦荒了。” 沈云玥得意地一笑,“阿四叔是我们家人。” “太平山多野兽,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这山脚下的土地肥沃,适合种植各式庄稼。 再者,雨水也很充足。靠近小溪边平整几块水田也不是难事。” 云八叔心系云家庄的人。 闻言抬头,“我云家庄也有河流穿过。可否种植水稻?” “可以的。我教你育苗的方法?” 云八叔闻言摇头,“还是你这里育苗,我们运一些回去更合适。” 他懂得杀人,哪里懂得育苗? 至于让云家庄那些人育苗?云八叔深知这是沈云玥的秘方,他不能拿去给旁人研究。 沈云玥见此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很忙。 土豆切成小块拌了草木灰,沈家的人领着找来的短工去地里种土豆。 沈云玥不知不觉开垦了一大片土地。 也没人敢问,这块地是怎么开垦的。 问? 傅玄珩会凉凉地睇一个眼神,再来一句没有温度的话。“我的人开垦的。让他们来找你?” 所有人全都闭嘴。 沈云玥打算将西瓜种在沈家和傅家的屋后,过了小溪和山脚中间的那一块地方。 她也抓了一把西瓜种子给卢家。 沈云玥利用空间的关系,又兑换了各种种地的机器。半夜没人的时候,将机器放出来。挖出行距约莫六尺的土沟。 到了第二天告诉沈大老爷子。将西瓜种子以穴播的方法种在土沟里。 每个穴里放两粒种子,最后覆盖上一层薄土。 灌溉一次水便可。 沈云玥分了些西瓜种子和育苗好的土豆块分给云八叔带回去。 云八叔和云九叔两人提着大的麻袋走了两个来回,才将土豆全都运回去。 西瓜种子不用多,只用一个小布袋子。 卢家过来买了些土豆苗回去。 沈云玥问欧若央几个人,是打算一直在沈家干活? 还是想要回去种地? 她们几个人商量了下,决定留在沈家做事情。 沈云玥点点头,让她们几个女人垦荒种地也不太现实。“也行。你们的薪水和年终的红包,到时候再做调整。” 欧若央和唐云几个人一口答应了下来。 百家村的人果然没人来找沈云玥买土豆去种,大家都认为傅家小娘子办事也有不靠谱的时候。 什么时候他们以地为生的人,需要向一个黄毛丫头请教了。 令沈云玥觉得奇怪的是,青帮的人没有马上攻打过来。 似乎不曾发生什么事情。 她并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不过现在也没空想这些事情。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 两亩水田平整好了,沈云玥拿铁锹在水田靠近溪流的地方挖了个口子。看着小溪流里的水朝水田里流过去,很快浸湿了水田。 第231章 黑风崖遭遇叛徒 傅玄珩这几天也在研究沈云玥给他看的书,里面有各种关于农事的种植。 越看越心惊。 他很期待大周百姓都能吃饱饭的那天。 看着水田不断的在喝水,傅玄珩难掩激动的心情。 “云玥,你说水稻的产量能有多少?” “800斤以上。”沈云玥坚定的说道,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她都作弊用空间的种子育苗了。 这个产量放在大周属实炸裂。 大周至多两百斤出头的产量,还只有江南府才能达到。 其它州府一般只有一百多斤。 傅玄珩手的微微颤动,忍着激动的语气道: “若是这样。我很快能达成所愿。” 真要造反,必须要保证军队粮草充足。“云玥,若是有一天。我想做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会怎样?” 会离开他吗? 傅玄珩才惊觉从来没有跟沈云玥明确的谈过这个问题。 之前,他那种愿望也没那么强烈。 在见过云家的几个亲人后,傅玄珩越发的想要报仇。 沈云玥轻轻地握着傅玄珩的手,他的骨节分明带着微凉的温度。 “我做你坚强的后盾。只是,你若不喜欢我了。”沈云玥眼珠子一动,“请十倍还我物资,折算成银两也可以。” “就当我投资你了。总不能让我亏本投资失败吧?” 沈云玥心道:带着富的冒油的家产。找个喜欢的州府,过着单身美女的生活不香吗? 看看小哥哥,就很美。 傅玄珩反手握紧沈云玥的手,“你想得美,别想离开我。” “哼。那要看你的态度。”沈云玥鼻子冷哼一声。 “玄珩。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她动了想要给傅玄珩弄个弩车和投石车的设计图。 包括云梯车。 “你手里有善机关术的能人吗?” 傅玄珩诧异沈云玥的话,还是点头道: “有,我父王身边有个术士乃唐门赶出来的人。他最善于机关术了。” “让他过来石寒州。就说我有弩车和投石车的设计图。” 有能工巧匠就好办事。 沈云玥深知自己只有一张嘴,动手需要行业内的老师傅才行。 “好。” 傅玄珩朝沈云玥伸手。 沈云玥无语地挑眉,“等不及?” 手掌一翻,一张设计图到了手里。 只有弩车的设计图,“另外两张晚点再给你。” “好。” 傅玄珩瞅了一眼水田里的水,直接撩起衣袍坐在了田埂上。 拿着设计图细细地研究。 沈云玥知道傅玄珩的性格如此,并没有理会他。 走到旁边的用铁锹挖了水田里的土,估摸着还有一会儿才结束。 她朝西边走了走,跨过了小溪流上面的石头。撒了个网拦在中间,两步系在石头上。 自己到了对岸。 走了两丈远,在地上挖了两个坑。撒了两粒南瓜种子,走一小段路再撒两粒南瓜种子。 沈云玥希望以后田间地头,都能有这些吃的东西。 幽幽的山林中。 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他们。 眼睛的主人罩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干枯的手指头摘了一片树叶。 眼睛发出摄人心魄的眼神。 傅玄珩背对着这里,却感觉到如坐针毡。转过身朝背后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山林依然是一片宁静。 鸟雀还是如常发出动人的声音。 沈云玥已经往回走了,抬步来到了溪流中间的石头上。瞧见渔网上已经有了两条小鱼,她蹲下来将那两条约摸一斤重的鱼拿下来丢在傅玄珩旁边。 “玄珩。接着,回家做个红烧鱼。” 傅玄珩没说话,将设计图收起来。 从旁边扯了一根茅草穿过鱼鳃,将两条鱼提在了手里。 “云玥,回家吧。”傅玄珩说话间,一手拿着铁锹挖了泥土将缺口堵起来。 “好。” 沈云玥拍拍手道: “这田里还得每天过来放水,养上几天再来育苗。” 两人一边走路一边说话。 沈云玥摸着下巴似乎有点纠结。 “想什么?” “我在想在哪里沤肥?”沈云玥知道沤肥的地方味道不好闻,得要找个下风口的地方。 离田地还不能太远。 “沤肥?” “嗯,用河床上的淤泥和草木灰……等物,拌在一起沤肥。任何庄稼都需要追肥的,否则土地只会越来越贫瘠。” 沈云玥不厌其烦地告诉傅玄珩关于沤肥的知识。 傅玄珩紧蹙眉心,“云玥。沤肥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那玩意那么臭,怎么能让沈云玥来负责呢。 “行啊。” 沈云玥很乐意有人代劳。 说话间,两人回到了家里。 傅玄笙和沈云峰,沈云正几个孩子全都在卢家。有卢家主每天教他们读书,学习策论和百科。 即使不能参加科举。 也得学了书本上的知识。 傅玄珩打算建了砖瓦房后,单独弄个小院子让他们读书。 穆雅走过来接过傅玄珩手里的铁锹,“少夫人,这鱼红烧?” “嗯,做个红烧鱼。” 穆雅轻语道: “奴婢已经备好了水,少夫人先去洗漱?” “也罢。将靠近云居的竹屋收拾一栋出来,让李姑娘住进去。”沈云玥吩咐道。 “奴婢已经收拾好了。” “那你跟李姑娘说一声。”沈云玥走回去洗漱。 傅玄珩想到了沈云玥说的事情,回到了书房里写了一封密信。从腰封的荷包里拿出一个细小的竹哨,放在嘴边轻轻吹响。 半盏茶功夫。 一只游隼从空中盘旋而下。 落在了傅玄珩的窗口。 傅玄珩伸手抓住了游隼,“你是不是肥了?” 游隼有点瑟瑟发抖,最近伙食好没搂住。秉着不浪费食物的观点,它确实把自己吃肥了。 将放在油纸里的密信绑在游隼的腿上。 傅玄珩皱着眉头,冷声: “再这么肥下去,得要把你送去厨房炖汤。” 游隼:……。从明天开始,绝对减肥。 傅玄珩说完,从书桌上的盘子里拿了一块肉干给游隼。 游隼迟疑的盯着肉干。 喉咙动了动,似乎在挣扎。 傅玄珩摸了它的脑袋,冷声道: “吃吧,不吃哪来的力气给我送信?” 游隼一听,工作需要。 很欢快的吃了肉干,朝傅玄珩的水袋瞄了一眼。 那眼馋的意味不言而喻。 傅玄珩拍了拍它的脑袋,“滚。回来给你喝两口酒。” 游隼顿时激动的扇了扇翅膀,朝天上飞去。 一袭黑色劲装男子落地,朝窗户里面的傅玄珩跪下。 “主子。” “进来。” “是。”黑衣男子起身推门而入。 进来后。 直接跪在地上,“属下暗冥来迟,还请主子责罚。” 傅玄珩眸色幽转,“月秘可有过来?” “在后山林子里,听主子差遣。”暗冥双手抱拳,跪的笔直。 暗冥是废太子给傅玄珩培养的暗卫首领。 武艺高强,擅长追踪隐匿。 “这次你们来多少人?” “回主子话。总共八人,黑风崖遭受不明人士攻击。 属下等在那里血战了几次才清除了叛徒。是黑风崖的米长老背叛了主子。” “送出去的密信全都被人拦截。” 暗冥将事情告诉了傅玄珩,“属下听说太子府出事,已经是主子离开京城半个月后。” “米长老?”傅玄珩抬脚狠狠的踹向暗冥。 他最讨厌背叛。 暗冥不敢用内力挡,被踹的飞起。 从屋门口踹到了外面,落在了外面的地上。 被一棵榕树拦住了。 暗冥吐了一口黑血,勉强爬起来走到屋里继续跪下。 洗好澡过来的沈云玥眉心紧皱。 “玄珩。” 傅玄珩冷冽的脸顿时松动了许多。 放柔了声音,“云玥,进来吧。” 暗冥依然跪在地上,嘴角血迹斑斑。 沈云玥换了一身象牙色常服,上面绣了几支竹叶。 来到了傅玄珩旁边,淡漠的斜横了暗冥一眼。 “中毒了?中了千日醉的毒。” 暗冥不敢抬头,眼睛看着地面。强忍着心头嗜血的痛。 傅玄珩牵着沈云玥的手,“你坐下吧。” 朝暗冥冷冷道: “这是我的夫人,往后也是你们的主子。” “属下暗冥拜见主子。” 暗冥朝沈云玥抱拳行礼,他见沈云玥不过十三四岁年纪,想到传言说皇上赐婚了沈首辅的女儿。 “嗯。犯了什么错?” 沈云玥端起傅玄珩的茶杯喝了一口,放在了书桌上。 暗冥垂头懊恼不已,“属下没能察觉有叛徒。” 沈云玥斜眼看向傅玄珩。 傅玄珩将黑风崖发生的事情说一遍。 黑风崖是他的底牌,里面出了叛徒让他如何不震怒。 “该罚。”沈云玥冷语。 暗冥闻言上身匍匐在地上。“任凭主子责罚。” “米长老如何处理?” 暗冥抬起头来道: “行五马分尸之刑。他的妻儿,杀殆尽。” 沈云玥一听,这不是书里傅玄珩的手段吗? 对付敌人毫不手软。 只有最后被何路雪设计抓住。 傅玄珩满意的点点头,“从明天开始,每天领十鞭子。十天。” “是。属下谢主子。” 暗冥的脸色泛青,隐隐透着黑色。 沈云玥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 从里面倒出来一粒紫色的丹药。 将丹药给了傅玄珩,“让他吃了吧。别死在这里可惜了。” “暗冥,吃了。” 傅玄珩拿起药丢了过去。暗冥抬手接住,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 “属下多谢主子。” 暗冥很乖觉的对着沈云玥抱拳说道。 他看出来沈云玥在傅玄珩心里的分量。 “好了。起来吧,把听到的事情跟我们细细说来。” 暗冥闻言站了起来。 第232章 要不,你做女皇,我当你的皇夫? 暗冥站在一旁,稳定了身形。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原来去年在废太子府出事前,黑风崖遭受毁灭性的进攻。 暗冥等黑风崖暗卫全力以赴,愣是保住了黑风崖八九成人数。 暗冥想要发密信出去,才惊觉所有的密信都被拦截。 他几经查探,得知米长老背叛了黑风崖。 被一个不明势力组织给收拢了。 “主子,属下几经查探。发现那伙人行踪飘忽不定,暂时不能得知他们的老巢在何处。”暗冥这段时间在黑风崖重新布置了防卫。 也把所有的叛徒绞杀殆尽。 “这么说来,不是京城的那帮人。”傅玄珩和沈云玥坐在椅子上,他眉心拧紧在想莫不是苟着发展的势力? “是。属下查过了,不是京城的那帮人。” “赈灾粮的事情上,似乎也有这伙人的手笔。” 暗冥本就是搜集情报的老大,“属下查到他怂恿了何家人走入大皇子圈套中。何家五爷恰好刚愎自用,不听信卢三爷的话。独行独断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大皇子和这伙人似乎不认识。” “卢三爷写信告知事情真相,被大皇子府的人一把火烧死在永宁县的住所。” “信件也被大皇子府的人给劫走了。”暗冥从胸前掏出了一方衣服内衬,上面是卢三爷血书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恳请太子引起重视,不能被人给陷害。 并说赈灾粮食到了永宁县,发现当中有一大半半是陈年发霉的谷米。 夹杂着石子和泥土,卢三爷字字句句血泪。 直指负责运送米粮的户部官员与人勾结。 傅玄珩知道户部尚书乃是皇后母家的亲戚,他记得当初他父皇还特意派人一起负责运送米粮。 运送米粮的是大皇子岳父家的人,随行的正是陆家和裴家的人。皇帝如此安排是说互相制约,说不得他到底暗藏了何等祸心。 去年灾害之地,以永宁县最为严重。 百姓久等不到赈灾粮食,最后万人血书冲击附近的州府。 驻防军队动用武力镇压,当时血流成河。 永宁县和附近的城里,到处是鲜血的味道。 听说过后很久,经过的行商总能听到无数鬼魅的啼哭声。 事情发展的速度之快。 到了朝堂之上,皇帝震怒。 马上派人将废太子和沈首辅宣召入宫。 罪证确凿,所有的证根据无一不是废太子私吞了米粮银两,并派裴家的姻亲杨布仁下了屠城的命令。 傅玄珩从流放到现在,知道他父皇肯定是被冤枉。 不可能从出事到被斩首只用了两三个时辰。 看似表面完美的证据链,其实根本禁不住推敲。 皇帝也知道,但他早动了杀太子的心。 傅玄珩手里的杯子被他用力震碎,“杨布仁。哼,得让穆阳早点接近他了。” 沈云玥心中百感交集,沈父就这样的被牵连了。 她眼中厉色顿起,伸手握着傅玄珩的手。细细地查看他手上有没有被杯子的碎渣给割伤。 “玄珩,既然知道了仇人是谁,咱们也有方向了。” 傅玄珩眼神扫过暗冥,“你先留下来养伤。” “神秘人的组织,必须全力以赴的去追查。” “是,主子。” “让其他人过来,你找影风给你们安排一栋竹屋歇息。”傅玄珩冷冷的吩咐。 “是。” 暗冥轻轻地运功,发现心头那股嗜血的痛轻了许多。 在暗冥走后,傅玄珩紧紧抱着沈云玥。 下巴抵在沈云玥的发间,“云玥,我发誓会让那些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我支持你。玄珩,可广积粮,高筑墙得铭记于心。”沈云玥推开了傅玄珩,她眼里坚定的神色流转。 “一旦选择了这条路,咱们就得做好万全之策。”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咱们手里是有银钱,一旦有什么苗头。米粮草药布匹都会涨价,咱们得先苟着壮大自己的实力。” 沈云玥循循善诱,书里的傅玄珩暴戾无度。 对于老百姓来说,谁让他们安定生活吃饱饭才是好的君主。 “放心吧,我听你的。我初次听到你说的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觉得奇怪,可细想起来却知道你说的字字珠玑。” 按照傅玄珩的设定,到了这里就该反了他。 管他什么好名声坏名声,自己只管一路杀到京城就完事。 要那些虚名做什么? 沈云玥伸手捏了捏傅玄珩的鼻子,俏皮的笑道: “我的玄珩哥哥好乖啊。” 傅玄珩耳垂染上了红晕,“再叫一声玄珩哥哥。” 沈云玥挑了挑眼尾,“哼。偏不叫。” 他将沈云玥转了个身,整个人将她窝在自己的怀里。两人面朝窗户,看着外面的花红柳绿。 “云玥。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要不,你当女皇,我来做你的皇夫。”傅玄珩言辞认真的说道,他不在乎那个皇位。 但也讨厌别人为了这个位置,杀了他的家人将他流放到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 沈云玥想了下做女皇的好处。 有个这么爱吃醋的皇夫也不能看小哥哥。 还得每天对着那帮朝臣虚伪的嘴脸,批不完的奏折。 想想……。 她赶忙甩了甩脑袋瓜子,要命啊那得卷死自己。 “不了吧。每天忙忙碌碌的,有什么好。”沈云玥叉腰道: “你是把我当成了牛。” 傅玄珩握着沈云玥的双手,轻语: “舍不得。我想以将来大周的江山为聘,送与你。” “玄珩。瑞郡王和厉郡王两人还在永和镇。总觉得这两人不安好心,怕是还得出幺蛾子。” “等夜苍回来,让他带着玉髓草跟荣廷去晋阳府。” “嗯,也行。” 荣家主昨天已经回了信,将石寒州的几间铺子以及云州城的银楼送给了沈云玥。 除此以外,还有石寒州的一处三百多亩地的庄子。 并白银万两,黄金五千两。 如今荣家主的人还在百家村,等着夜苍今天来百家村。 沈云玥估摸暗冥的人应该过来了,推开了傅玄珩。“别黏黏糊糊的,让你的下属看到了不好。” “他们不敢看,会被扣了眼珠子。” 在外面的月念等人:……。皆是双目盯着地上的泥土,恨不得抠出个地窖出来。 沈云玥:……。暴戾。 “进来吧。”傅玄珩松开了沈云玥的手,漫不经心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遵命,主子。” 有人推开了竹屋的门,九个身穿劲装的人鱼贯而入。 八个男子,唯独有个脸上有浅浅的梨涡,圆圆的脸蛋。一看就是憨厚可爱的小姑娘,冲着沈云玥甜甜的一笑。 看得沈云玥惊呆了下巴。 这……“小姑娘也是暗卫?” 月念几个人已经跪了下来,她闻言抬头甜甜的笑道: “主子,属下月念。也是暗卫营里一员,我武力值第八。大家都叫我八念。” 月念笑起来脸上似乎还有点婴儿肥,肉嘟嘟得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把。 傅玄珩不悦地动了动眉心。 扯了下沈云玥的衣袖,“把你口水擦擦。” 沈云玥听话的擦了下嘴角,随即秀眉怒蹙。“傅玄珩……。” “月念跟着你,做你的随侍丫鬟。你身边需要一个武功好的丫鬟保护你。”傅玄珩淡淡的笑道。 他的笑,简直惊呆了月念等九个人。 这还是那个冷若冰霜的主子吗? “月念,你以后跟着少夫人。记得所有命令皆听从她的安排。” “是,主子。” 月念看向沈云玥,“请主子给属下赐名。” “不用了,我觉得八念很好听。” 月念笑了笑,“属下也觉得八念好听。” 傅玄珩又看向另外的几个人,“小九。你也跟着少夫人,陪着少夫人出行。” “是。” 暗九抱拳说道,暗九的年龄也不大。 “暗易,你留下来当傅府的管事。听从少夫人安排。” “属下遵命。” 傅玄珩一一安排了人手,留了擅长打听的小六和小十出外打听。 暗二和小五跟在他身边做随侍,其余的人全都有了安排。 暗叁和小六负责傅府和沈府的安全问题。 安排妥当后,傅玄珩让他们下去歇息。 沈云玥见傅玄珩还有事情做,她带了八念往住处走去。“你换身衣服,黑黢黢的衣服真不适合你的装扮。” “奴婢也觉得,现在主子还在孝期。奴婢去找穆雅姐姐换身衣服吧。” 沈云玥点了点头,“去吧。” 待八念离开后,她才暗叹:到底是黑风崖的人,来到这里已经将所有人都摸清楚了底细。 沈云玥和傅玄珩的书房是分开的。 现在陈小沟的师父带人在南边建造两进院的房子,打算傅家建造个两进院的院落再将竹屋全都围起来。 沈云玥刚打开书房的门,阿四便朝这里走过来。 “阿四叔。” “玥小姐,荣少东家将地契交给了我,附近几个村子靠近山脚下的地全都买了。”阿四不明白沈云玥为何连荒地也要买下来。 虽说只花了七八十两银子。 可开垦荒地根本不需要银钱,他疑惑的问道: “玥小姐,咱们何必去花钱买荒地呢?” “我不过是一劳永逸。现在不买下来,以后别人看到我们开垦荒地。也会有那些人故意在我们开垦的荒地当中开垦一小块。” “不如花点银两买下来省事。” 阿四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属下也找人开垦了一点荒地,已经安排人种上了土豆。” 沈云玥拿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阿四,“以你的名义去买土地。最好是水田吧,我打算在你的土地上种上水稻。” “我的土地?”阿四皱眉。 第233章 这么偏僻的地方,谁来救你 沈云玥叹息了一口气,“阿四叔,你跟着我们一路辛苦劳累。为你置办一些田地也是应该的,到时候你喜欢上谁跟我说。 我找人替你去说亲。云玥也想看着阿四叔成家立业。” 阿四眼眶湿润了。 “玥小姐。你们是阿四的家人,我这辈子并无成亲打算。”阿四感恩于沈辞轩,这辈子只想守护他的家人。 沈云玥淡淡的一笑,抬步来到阿四的面前。 “阿四叔。正因为你是我的家人,我才希望你成家立业。” “爹爹也是这么想的。阿四叔知道的对不对?” 阿四艰难地点头,沈父一直挂念着他的终身大事。 “那,交给玥小姐安排吧。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对沈家好。”阿四并不想找个妻子嫌弃他对沈家好。 没有沈辞轩就没有阿四。 他始终记得这件事情,“玥小姐,你别太着急了。再过几年也使得。” 沈云玥:……。她怀疑阿四是想拖延,只是没证据。 快三十岁的人了。 再不成亲,该是没姑娘看得上。 总不能找个寡妇养旁人的孩子吧?否则,就得多花些银子给女方家里类似于买了回来。 再一想,云八叔和云九叔两个老男人。 沈云玥瞬间头大了。 “阿四叔。我会看着办,带我去水田那里看看。”沈云玥想着赶紧把水田的事情给解决了,这几天用草木灰倒在地里养肥。 “行。我去牵马。”阿四答应了一声,便走出去。 小九一袭黑衣从树上落下,“少夫人。属下跟你一起过去。” “你在家里歇息吧?” 小九抿唇,还是开口道:“少夫人。属下得要负责你的安全。” 沈云玥叹了一口气,她能预见以后出门都得带好几个人。 想到傅玄珩的仇人太多,还有个莫名其妙的神秘人。 她还是点点头,“行。你和八念跟我过去。” “是。”小九面色依然清冷,可眼中少见的多了些喜意。 八念已经换好了衣服,穿着一袭含香色的长裙,外面套了同色的对襟褙子,上面绣着点点梅花。 头上插着一支梅花木簪子,和梅花银步摇。 对着沈云玥福身,“奴婢八念见过主子。” “起来吧。”沈云玥扶起八念,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手感巨好。 八念也捏了自己的小脸蛋,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主子,是不是觉得奴婢肉嘟嘟的。我只是爱吃而已。” 穆雅手里端着盘子走过来,“不怕你爱吃,这些零食你带着路上吃。” 八念瞧着盘子里的点心,朝沈云玥看了一眼。 “拿着吧。穆雅手艺好,跟着她有口福了。” “谢主子,谢穆雅姐姐。”八念也顾不上她比穆雅还大了两岁,只管叫穆雅姐姐。 她把点心用油纸包起来,跟在沈云玥后面。 “穆雅。厨房里小炉子上熬的药,是给云八爷喝的。”沈云玥走了几步,停住了转身吩咐: “再过半个时辰,记得把药端去给云八爷喝。” “是,少夫人。奴婢记下了。” 穆雅微微福身道。 沈云玥走后,李未央才从后面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穆雅,云玥呢?我要找她。” “少夫人去看水田了,刚走不远。李姑娘往村口去找她吧。” “好,那我过去了。” 李未央赶忙跑了过去。 瞧着李未央火急火燎的样子,穆雅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云八叔今天才从云家庄赶过来,他躺在露台上的躺椅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耳边传来了穆雅银铃般的笑声。 微微的直起身子。 “穆雅姑娘,请送一壶茶过来。” 穆雅仰起头朝不远处的露台看过去,“八爷,喝南山红还是云雾茶?” “南山红吧。” “请八爷稍等,奴婢再拿两样点心一起送过去。” “多谢。” “八爷客气了。” 穆雅转身回到了厨房里,准备了两样点心。 再去旁边的茶水房里,准备一壶南山红。 见旁边还有一小包的白毫银针,穆雅想了想用瓷瓶装了一小包的白毫银针。一并放在托盘里端了上去。 “八爷。”穆雅将托盘放在石桌上低声细语。 云八叔缓缓睁开眼睛,“多谢。” 他起身坐在了石桌旁边的椅子上,“这是什么?” “这是少夫人拿来的新茶,说是白毫银针。奴婢尝了一口,味道怪清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豆科香味。” “奴婢想着八爷说不定喜欢这个味道。” 穆雅说话间将点心放在了石桌上,拿起茶壶给云八叔倒了一杯南山红。 云八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世人皆追逐南山红。我却道云雾茶比南山红好喝。” “那八爷试试白毫银针如何?” “好。麻烦穆雅姑娘了。”云八叔淡淡的笑道。 穆雅脸上微微一红,“八爷何必这般客气,照顾八爷是奴婢应该的。” 云八叔一怔,随即移开了目光。一口一口喝着南山红。 穆雅下去泡白毫银针。 云八叔看着穆雅离开的背影,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知不觉间,他所穿的衣服鞋袜甚至房间里的摆设全都是穆雅的手笔。 云八叔:……。这可如何是好? 要不送她一点礼物? 只是姑娘家会喜欢什么呢? 云八叔陷入了沉思中……。 沈云玥一行人已经到了稻田边,这里的田地已经平整好了。靠近沧河边上,沧河两边的芦苇已经长高了。 抽出来的叶子随风吹动阵阵作响。 李未央早被这情景给看呆了眼,她挥挥手道: “云玥。我去那里瞧瞧有没有野鸭子?” 沈云玥:……。“钱大儒家教森严,到底是怎么有个假小子的外孙女的?” 阿四嘴角弯了弯,“李姑娘这样的人也很恣意。玥小姐,也得活得恣意一些才好。” 沈云玥淡淡的笑了笑。 “阿四叔,有没有觉得我好像变了。” 阿四心疼道: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怎么不变呢? “玥小姐,这是长大了。” 沈云玥笑了笑。 她弯下腰用手捏着地里的泥土查看,“小呆瓜,替我检测下土壤如何?” 小呆瓜最近很狗腿,“主子。土地还比较肥沃,再用肥料养一养。要不要兑换化肥?” “不用。那玩意用多了不好,我自己用草木沤肥。” 沈云玥并不想将这片土地上堆积太多现代的东西,尤其用肥料农药来侵害土地。 她沿着田地走了许久。 每到一处告诉小九和阿四,八念注意事项。这几个人以后跟着她做事情,自然要了解清楚这些东西。 八念听的脑袋瓜子嗡嗡响。 小九倒是不住地点头。 “从这里挖沟渠,一直到西边田地的最边上。”沈云玥指着眼前的地中间说道: “咱们这块地得有上百亩,中间挖沟渠。沟渠怎么也得两尺宽,到时候将沧河的水引到沟渠里。” “每五十亩地得要有个大池塘,池塘里常年都得有水。人手不够去永和镇上招工,再不够去隔壁镇上招工。” 沈云玥知道地里的活都是大工程。 单靠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根本不行,毕竟现在种地和修路已经征用了大多数人。 “是。” 阿四和小九听得很认真。 八念在吃米糕,脑袋瓜子却没有闲着。她心里暗道: 难怪主子对少夫人这般好。简直就是天仙一样的存在,人漂亮性格好,连种地都懂。 八念此刻一双眼睛里闪着星星光芒,她已经是沈云玥的迷妹了。 沈云玥拍了拍手,“你们明天找人过来做事。” “是。” 三个人跟在沈云玥后面。 沈云玥来到河边洗手,瞧着河里有鱼。 忙竖起食指嘘声,“去把那毛竹子割一根过来。” 小九点头过去割了一根毛竹。 沈云玥接过来,将毛竹一头削尖。阿四割了茅草绑住另外一头。 沈云玥拿着竹竿注视水里的动静。 竹竿下去…… 一条两斤重的鲫鱼挣扎着。 …… 另外一边的李未央懊恼的怒瞪厉郡王。“你堂堂一个郡王爷,不知道该避嫌吗?” “李姑娘,本郡王只是心悦与你。何必这么大的恶意?” 李未央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我呸,你跟婉馨拉扯。又跟何路雪眉来眼去,跟个发了情的公狗一样。” 厉郡王面色冷了下来。 想起瑞郡王说的话,该用强就用强。 只要有了第一次。 往后就是她哭着闹着想要求恩宠。到时候,钱大儒自然跟着去了京城。 厉郡王步步紧逼。 李未央见他眼睛带着势在必得的狠辣,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 “厉郡王。你可别胡来,你不怕得罪我外祖?” “呵呵呵。只要你成为我的人,钱大儒必然会让你嫁给我。” 厉郡王说话间欺身向前。 李未央跟他动起手来。 只是李未央怎么是厉郡王的对手,很快被他给辖制住了。 她绝望的望着厉郡王,“求你放过我。” 厉郡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只手粗鲁的摸着她的下巴脸蛋和耳垂。 “放过你?你个贱人,本郡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我给你几分脸面,偏不知足。 别看你现在不乐意,等会还不是在我身下求着我多疼爱你。” 说罢。 厉郡王轻轻咬了一口李未央的耳垂。 就像毒蛇爬到他耳朵上。 李未央后悔自己一个人出来。总是仗着有点武功和银钱,一个人恣意妄为。 她心里暗道:难不成要被他给毁了? 李未央被点了穴道,任由厉郡王将她放倒在地上。 她的外衫也被粗鲁扯开。 一双大手在她身上来回游走。 “救命啊……救命啊……”李未央绝望的大喊。 厉郡王哈哈大笑。 听到李未央的声音,他心里越发的快乐! “这么偏僻的地方,谁来救你。 跟我鱼水欢好的时候,记得多喊几句。” 厉郡王欺身压了下去。 一袭月白色的身影出现,“都说傅家人不要脸,敢在野外媾和?” “看飞刀。” 厉郡王察觉到凌厉的杀气,赶紧从李未央身上跳起来。 对面的男子一顶银色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第234章 难不成李姑娘出了事? 厉郡王瞬间泄了气,咬牙怒骂: “你敢坏了老子好事?”他吹动嘴唇,招来他的暗卫们。 方才他为了行不轨之事,愣是让暗卫躲得远远的。 面具男子一招凌厉掌风招呼过来。 厉郡王退后了两步。 面具男子眼尾瞄见十几道身影快速过来,抱起李未央快跑几步,一头扎进还有凉意的沧河中。 十几个暗卫到了这里,听到厉郡王气急败坏喊道: “给本郡王抓住他们。” 他心里暗恨:差一点就得手了。 伸手捡起地上的红衣,将李未央的荷包和玉佩拿在手里。 眼前闪过她那一抹艳色。 厉郡王眼眸间露出笑意,凭借这一点就能让钱大儒将李未央嫁给他。 想逃? 他摸着下巴恶狠狠啐道:“小贱人,还想逃跑。等本郡王娶了你以后,看怎么搞死你。” 差点就得逞了。 厉郡王摸着腰腹的地方,方才面具男子掌风凌厉。 他受了些内伤。 旁边一个随侍忙上前,“郡王。咱们先回去吧。” “也罢。” 厉郡王本来是前往百家村,半道上远远瞧见了李未央。这才尾随她过来,本以为可以得手。 没曾想半路遇到一个面具男。 李未央在水下被人给解开了穴道,面具男子带着她一直朝沧河中间的芦苇丛中游过去。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 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李未央不会洑水,紧紧地抱着面具男的脖子。 她扯开了他的面具,才惊觉是云九叔。 云九叔顾不上男女有别,堵住了她的嘴唇给她渡气。 “奇怪。不是说落了水吗?难不成还能遁地不成?” “再怎么会游泳也不会这么快。” 有人吃着弓箭射了过来。 云九叔歪了下头,李未央惊恐地发现弓箭差点射穿他们。 几支箭射进河水中。 等到云九叔带着她到了芦苇荡的另外一边,才松开了她的唇。 面色讪讪道: “李姑娘对不起,我可以负责的。”虽说云九叔只是不得已,为了救李未央。 终究是轻薄了她。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李未央的身上,“天气凉,等会我带你出去烤火。” 一阵细微的响动。 云九叔捂住了李未央的口鼻,他自己也屏住了呼吸。若是他一个人自然可以躲开这些人,只是多了个三脚猫武功的李未央。 那十几个暗卫可不是一般武师。 李未央憋得脸红红的,云九叔轻轻地松了下手。她呼吸出来的气息落在他的手心里,像羽毛轻轻扫过手心。 怪,痒痒的。 等了一会没了动静。 云九叔轻语:“得罪了。” 他抱起李未央朝山里飞掠而去。 来到了一处山洞里,里面有一应的衣服和简单的生活用品。 李未央惊讶道: “这是你住的地方?” “其中之一。”云九叔拿了一套衣服递给李未央,“李姑娘,去换了衣服吧。” 云九叔自己拿了一套干净的粗布衣服来到了山洞外面。 李未央见他并没有有何不妥行为,松了一口气。 转而一想,宁愿跟了云九叔这样冷冰冰的男人。也比被厉郡王那个禽兽轻薄好。 想到云九叔不喜欢说话,总是冷着一张脸。 李未央抿了抿唇,打了一个寒战才清醒过来。忙躲在了山洞里面换了衣服。 换完衣服后。 李未央歪坐在地上。 云九叔站在门口轻语: “李姑娘。” “云九爷,请进吧。” 云九叔弯腰低头走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捆木柴。 他蹲在洞口点了柴火,“李姑娘,你来把衣服烤干吧。我去看看你外衣在不在?” “可是厉郡王?” 云九叔蹙紧眉心道: “应该不会留在那里。只是……。” 他最终没再说话,默默地走了出去。他心里想到衣服也许被那人给拿走了。 云九叔出去一圈,没遇到厉郡王。倒是看到他的侍卫还在寻找他们,云九叔到了河岸对面,果然不见了衣服。 他沉思了一下。 最终还是原路返回。 李未央看到云九叔空手而归,不禁怒骂厉郡王。 “那个禽兽。看我不告诉外祖找他算账。” 云九叔不耐烦地动了动眉心,“李姑娘。从你们只言片语也该知道你外祖是一代大儒。 这样的人会不会最遵从礼法?知道你和厉郡王的事情后,你是嫁给他?还是让一介告老的白衣为你出头?” “自然为我出头。” 李未央在云九叔怀疑的目光下,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我娘说我外祖最重礼法。只是他对我比较特别,……。”可是这份特别真的会一直有吗? 涉及女子的贞洁问题。 想到外祖家祖地,那一排排的贞节牌坊,就像无形的大山向她袭来。 她记得外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一排排贞节牌坊,每次也拿这个来怼其他地方的那些老古董。 李未央顿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的结果无非两种。 嫁给瑞郡王为妾室,或者是到贞洁楼里了此残生? 她小时候记得贞洁楼里有多少穿着暗色衣服的女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楼上晃荡。 听说贞洁楼里多有冤魂,太多的人受不了没人伦的枯井般生活,选择结束自己悲惨的一生。 云九叔见李未央肉眼可见的白了脸色。 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还真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看着咋咋呼呼在外面跑来跑去。 终究是不懂得人心。 李未央嘴唇煞白,“云九爷,我怎么办?我不会嫁给厉郡王做妾的。” 她暗下决心,哪怕死了也不嫁给他。 云九叔莫名的心颤了颤。 “别怕,晚上我跟八哥夜探永和镇。” 李未央抬起头来。 看到冷冰冰的云九叔,一句暖人心窝的话不禁令她动了容。 许是山洞里太过于安静。 云九叔出去打了一只野鸡,去河边杀了清洗干净后回来。 “我们吃烤鸡吧。等会太阳落山再带你回去。” 李未央双臂抱紧双腿,茫然地抬头道:“好。” 两人吃了烤鸡后。 云九叔带着还有的发颤的李未央回到了傅家。 沈云玥和傅玄珩、夜苍、云八叔、荣廷几个人正在屋子里吃饭。 傅玄笙他们全都在沈家吃饭。 听到了动静,沈云玥抬眼问: “九叔回来了?还是李姑娘回来了?” 八念从窗口斜看了一眼,“穆雅姑娘,你快下去吧。” 穆雅哎了一声,赶忙推门下楼。 沈云玥疑惑地看向她。 “怎么了?” “云九爷和李姑娘都回来了。只是有点不一样……。”八念闭口不谈了。 沈云玥狐疑地起身,“你们先吃,我下去看看。” 她方才在沧河附近找了许久。 只以为李未央回来了。 来到了楼下,云九叔恰好走过来。 “九叔。” 云九叔叹息: “知道你想问,你去问李姑娘吧。” “好。那你上去吃饭吧。”沈云玥点点头。 云九叔上了楼,沈云玥收回眼神。她心里疑惑:难不成李未央出事了? 来到了李未央房间楼下。 穆雅正在给大木桶里倒热水,李未央傻愣愣地坐在屋里。 沈云玥走过去,她才抬起头。 “你下巴怎么了?”沈云玥不禁焦急走过去,“耳朵被谁咬了?” 李未央恨得想要杀了厉郡王。 “被厉郡王那个畜生,要不是云九爷,只怕我遭了那人毒手?” 沈云玥眉心拧紧,“什么?那个畜生想要用强?” “他要我跟了他。” 穆雅拿了玫瑰花瓣放在木桶里,闻言又放了一小把艾草进去。 “李姑娘,奴婢放了艾草去晦气。” “穆雅,此事不可声张。”沈云玥想到了什么,“你去拿两件衣服过来。” “少夫人。奴婢同为女子,知道轻重。” “嗯。不过嘱咐你两句。” 穆雅拉起屏风,李未央脱了衣服进了木桶里面。 她哑声道: “云玥,你说他拿了我的外衣跟荷包玉佩做什么?” 沈云玥没想到厉郡王这般下流无耻,看来皇帝的子孙还真没好东西。 “呸。还皇孙呢?下流胚子,居然用这种肮脏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沈云玥心里一团怒火,“只怕他用你的东西威胁你,要么是透露给你家人。” 李未央使劲地搓着自己的下巴和耳朵。 想着那双大手,忍不住生理反应呕吐了起来。 沈云玥赶忙端了痰盂放在水桶前面,轻轻的帮她拍了拍后背。 “别怕。我看看有什么法子?” “云九爷说替我夜探永和镇。”李未央抬起头,往日张扬的脸上只余下慌张。 “既然九叔说了,你就信他。” 沈云玥安慰了两句才出来,她让穆雅在里面小心伺候着。“穆雅,晚上你睡在李姑娘的外间。” “奴婢知道。”穆雅推门进去。 沈云玥回到了吃饭的屋里,“夜苍。你和荣廷明天去晋阳府,记得借机行事。” 夜苍喝了一口酒,满足的喟叹: “认识你们两口子,也不知道到底未来如何?反正现在是把我当牛使用。” 荣廷哈哈一笑,“我们家主说了,丰厚的报酬少不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看重金钱的人吗?” 沈云玥凉凉地瞥了一眼,“你不是。不如你连报酬也不要了。” 夜苍就差丢掉了手里的筷子,“沈云玥。你别太狠了。” “我不看重,可不代表我不要啊。再说了,不还得为你们培养军医吗?”夜苍撩了额前的碎发,“我容易吗?” “我徒弟明天跟我一块过去。” “不容易,明天多给你一坛酒带着。”沈云玥无语地看着夜苍。 夜苍抿唇笑了笑。 第235章 瑞郡王想要的人,就是厉郡王也不敢说什么 饭后。 云九叔朝云八叔使了个眼色,两人起身朝外面走去。 “八叔,九叔。你们带点药过去。”沈云玥轻语。 “好。” 云八叔看向夜苍,只见夜苍认命地从布袋里掏了几个瓷瓶丢了过去。“每样药效都在瓷瓶上写着呢。” “多谢夜大夫。” 云八叔和云九叔两人离开了这里。 夜苍追着沈云玥问一些草药方面的事情,两人来到了书房里。 八念端了一壶茶,并两个果盘送了过去。 傅玄珩和荣廷走到了一处,细细地商议一些事情。 “听说荣牧来了石寒县。估摸着明天就会来百家村。”荣廷眼角带着笑意。 “我让人透露点消息给荣治,将他也给忽悠过来。” 傅玄珩手里握着杯子,抬眼冷哼: “好戏上场了。让他们过来,也好方便你带着夜苍做事情。” “荣家有很多人不喜欢荣少主清醒过来。你最少心里有个准备,也好应对自如。” “多谢提醒。” 傅玄珩眼尾瞄了夜苍所在的书房,“夜苍这人鬼主意不少。” 两人又说了店铺的事情。 傅玄珩希望荣廷可以代售云蔚号的南山红。 荣廷一口答应了下来。 “你办了荣少主的事情。就带着第一批南山红前往大周京城。” 傅玄珩要让坐在皇位上的人被噩梦惊醒。 看到云蔚两个字就恐惧。 荣廷这人有胆识,他点点头: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人找到南山红的出处,再说了这批比瑞郡王别院的可要好许多。” “我在朱雀大街有间铺子,你到了那里找穆阳和飞影楼楼主。开一间茶叶铺子,云雾茶,白毫银针,白鸡冠,半天妖,……。” 荣廷一听,这不得了。 全都是高端茶叶,主打一个针对京城高端客户。 “走精致高端路线?” 傅玄珩幽幽地看着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寥寥几笔画的是他心目中的海晏河清。 “是。到时候我有个好友凌墨轩会跟你联络。让他安排人进去做掌柜。” “对外的东家是你晋阳荣家的荣廷。” 荣廷明白了傅玄珩的意思,“没问题,这件事情交给我。” 两人在里面密谋了许久。 才走出来,夜苍手里的布袋满满的。瞧着就是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荣廷吞了吞口水。 “沈云玥。给我几样防身药丸?” 沈云玥淡淡的笑了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她将袖子里的布袋递过去,“你最好藏起来。” “多谢。”荣廷抱拳道。 “回去歇息吧。” 沈云玥回到了楼上,坐在床边发愣。 傅玄珩进来的时候,见她还一脸懵懵地发呆。 “云玥。你怎么了?” 沈云玥眼中闪过戾色,“我想去镇上看热闹,不知道瑞郡王他们带了多少宝贝过来?” 傅玄珩摸了摸沈云玥的头上的发髻,眼底含着笑意。 “我带你过去。” “谢谢。” 傅玄珩笑意淡了下来,“叫我什么?” “珩哥哥。” 傅玄珩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胸腔里都是快乐的味道。 他揽着沈云玥的腰肢落在了院子前面地上。 小九和八念两人跟了上去。 傅玄珩眉尾跳动,“暗易跟着,其他人留下来。” 暗易从树上落下来。“主子。” “走。” 三个人也没有骑马。傅玄珩揽着沈云玥使用轻功,暗易始终不紧不慢跟在他们后面。 到了永和镇上。 来到了瑞郡王他们住的客栈,据说这帮人将客栈全都承包了下来。 “暗易,你把他们引开。” “是。” 暗易引开了瑞郡王他们的暗卫之后,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吃了隐身丸。 两人十指紧扣,从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沈云玥心道:八叔和九叔不是来镇上的吗?怎么没有看到他们两人? 客栈里。 除了瑞郡王还有那尖嘴猴腮的师爷在,以及几个随行的清客。 裘志英和瑞郡王坐在屋子里喝茶。 “郡王爷,属下找了善水利的官员过来。说是石寒州这里的水从太平山一路急流而下,加上泥沙淤积,平日航行也不便利。 洪水季节又泛滥。 西边遭遇洪水肆虐,东边又因缺水而受旱灾的苦楚。石寒州的老百姓太苦了。” “听说郡王爷过来主修水利,老百姓都说要给郡王爷立个长生牌位。” 沈云玥撇嘴,无语地看着这两人。 到了这里不去修水利,偏偏来永和镇。 瑞郡王翘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嘴角噙着得意的笑容,“这是在皇祖父面前表现的机会,明天让那几个官员过来见我。” “咱们是不是去县城里?”裘志英并不想待在永和镇。 他到底对何路雪存了两分感情,方才听到何路雪惨叫声还是于心不忍。 瑞郡王这人做起那种事情,喜欢虐待那些女孩子。 瑞郡王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再过两天吧。替我找个善解人意的姑娘过来,何路雪也就一张脸好看点。” “没花样不说,还不识抬举。” “是,属下这就去。” “厉郡王跑哪里去了?”瑞郡王知道何路雪早上了厉郡王的床。 他今天特意让人将何路雪带过来,就是要敲打厉郡王。别整天想要做些不识抬举的事情,他是大皇子府的长子。 不管什么位置,都得是他选择。 “傍晚回来就骑马离开了,连几个暗卫也跟着走了。”裘志英知道厉郡王去了哪里。 他偏又不想告诉瑞郡王。 “哼,越来越放肆。” 瑞郡王一甩袖子,“你去找个知趣的姑娘来。” 裘志英眼眸低垂,“是。” 他转身离开了屋里,走到外面冷冷的斜看了大门。随后漫不经心的回到了自己房间里,命令身边的随侍: “去楼子里找个花样多的姑娘给瑞郡王送过去。” “公子爷,郡王想要干净的姑娘。” 裘志英不耐烦挥手: “哪个黄花姑娘懂得那些花样?别为难那些姑娘了,就去楼子里找两个。” 随侍答应了一声离开。 裘志英喝了一杯茶,抬步来到了客栈另一间房间里。 轻轻的推开了房门,何路雪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床幔。 他手里握着瓷瓶,来到床边坐下。爱怜地伸手摸着何路雪的脸蛋,“雪儿。” 何路雪缓缓地转过头来。 嘴角噙着冷笑:“滚出去。” “生气了?你也知道瑞郡王想要的人,就是厉郡王也不敢说什么。” “我就是有心也无力。” 裘志英并没有出去,只是默默地掀开何路雪身上的薄被子。看了她身上青紫还有血迹,忍不住嘴唇颤抖了几下。 眼里闪过阴鸷的戾色,裘志英轻轻地将手上的药膏涂抹在何路雪身上。 何路雪闭上了眼睛。 她心里好恨,自从那次被沈云玥反噬以后,她吸收运气的能力几乎等于零。 双手紧紧的抓着床单,何路雪心里涌动滔天的恨意。 她想杀了反噬她的沈云玥。 要不是因为她,怎么可能被瑞郡王这么侮辱? 两行眼泪从眼角流出来。 裘志英俯下身轻轻的舔了她眼角的泪水,“雪儿。你这样,让我好心疼。” 将所有的药膏涂了,他才盖上了被褥。 见何路雪依然紧闭双眼,裘志英心里不禁更加心疼。 “雪儿,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看你。”说罢,裘志英抬步离开了这里。 何路雪听到关门的声音才睁开眼睛。 “臭男人,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臭男人,都馋我身子。” 她边骂边哭: “沈云玥,都怪你。我恨你,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在外面听墙角的沈云玥眼眉挑了挑:这也能怪她?不去恨欺辱她的瑞郡王,反倒将火气发在她身上。 沈云玥觉得,既然如此,那她下手可不留情了。 沈云玥悄悄地推开门。 捏着鼻子装作何路霜的声音,“姐姐。我好冷啊,你成日让我冲在前面跟沈云玥斗。 妹妹以为你真的是为我好。谁知道,你私心那么重……。” “姐姐,你下来陪我好不好?” “这里铁汁浇身,铁牛耕舌,夜叉食心……。妹妹好痛苦啊。” 沈云玥用嘴吹了一阵风在何路雪脸上。 还摇了摇床幔。 吓得何路雪缩成了一团,尖声厉叫: “你别过来。你去找沈云玥。是她害了你,要不是她抢了傅玄珩。你如今就是百家村最有福气的女人。” “呵呵呵呵,可是姐姐更可恶怎么办?说了凡事为我好,暗里不知道多少把刀捅我。” 沈云玥心里憋着笑意。从空间里拿了一条玩具蛇出来。 何路雪两眼瞳孔瑟缩,顿时大吼一声不动了。 那条青幽幽的蛇朝她脖子游过去。 沈云玥吓得直接退后了好几步。 不是玩具蛇吗? 怎么还会游? 她紧张地吞了口水,瞧着屋子里什么都没有。鄙夷地赶紧跑出去,“玄珩。” “我在这。” “怎么会有真的蛇?”沈云玥百思不得其解。 “走吧,咱们将瑞郡王的私库洗劫一空。”傅玄珩知道蛇是从哪里来,可他上次忘记提醒现在不敢说了。 “好吧。” 两人大摇大摆地一路将经过瑞郡王随从官员屋里的金银都收走。 最后才进了瑞郡王的屋里。 沈云玥进去一通收收收。银票,金锭,金豆子,金叶子……。 沈云玥心道: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贪得无厌。 估摸着这次又受贿了不少东西。 傅玄珩来到了书房,翻开他书桌上的信件。他眸色幽深,将其中两封密信给收走。 抽屉里的印章拿出来,在空白的纸上盖了几个印章印。 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两人收了最后的东西,才大摇大摆的出来。刚好看到有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的到了门口。 裘志英的随侍弯腰道: “大爷。姑娘到了。” “让她们进来吧。” “是。”那随侍再三告诫两个姑娘,“伺候好了,有你们的好处。” “公子,还请放心。我们最擅长的就是伺候人。” 沈云玥鄙夷地瞪了一眼,扯着傅玄珩的衣服出了客栈。 两人到了偏僻的地方恢复了原貌。 第236章 荣廷夜苍离开 沈云玥冷冷地哼了一声,“哼。你们傅家没几个好东西。什么脏的臭的女人都要,一个个长得人模狗样的渣男。” “还是郡王呢?还管不住下半身。” 傅玄珩:……。“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云玥步步紧逼,“你姓什么?跟他们有没有血缘关系?” “你以后会不会也这样?跟你说,我唯独男人和牙刷不与人共享。你若是……。” 傅玄珩握紧了沈云玥的手,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星辰。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若是犯了错,你肯定不会放过我。” “云玥,你都说我是大反派了。大反派应该是专心搞事业的对不对?” 还好傅玄珩看了沈云玥拿出来的话本子,里面的主角专心谈情说爱,只有大反派清心寡欲,一门心思搞事业。 沈云玥点点头,“那倒是。” 一般只有大反派才一心搞事业。 沈云玥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是合作伙伴还是真的爱她呢? 看,女人就是这么矫情。 沈云玥摇摇头,将自己脑袋里的想法给晃了出去。 傅玄珩抱着沈云玥上了房顶,暗易匆匆的赶了过来。“主子。属下看到云八爷和云九爷了。” “在哪里?” “回百家村的方向,云九爷瞧着脾气不太好。” 沈云玥想到听来的是厉郡王没在永和镇,心中不免一个激灵。“暗易,你派人去云州城打听。” “别。还是写信给云和叔,让他注意点。有什么动静也好告诉我们。” “嗯。回去就写信。” 三人急匆匆地回到了百家村。 云九叔一身冷寒的站在院子里,清冷的月光在他身上流淌出孤寂的画面。 “九叔。” 云九叔抬起头,“你们出去了?” “去逛逛。没拿到吗?”沈云玥并没有说他们去了镇子上。 “厉郡王离开了永和镇。”云九叔两人朝云州城方向追了段路。 可有光陆路就有两条,还有水路。 他如何得知厉郡王走的哪条路? 傅玄珩见状忙说道: “我给云和叔写信,让他注意一下。” “好。” 云九叔松了一口气,他怕自己答应了做不到会惹来麻烦。 沈云玥轻语: “九叔,你无需自责。这件事情责任不在你,就看李家和钱家的选择了?” 沈云玥相信大多数父母长辈是爱孩子。可也有一些老旧思想严重的人,认为女人被人看了脚都是失节。 她不知道书里的李未央是因为什么嫁给了厉郡王? 爱情? 还是如这次一样被逼无奈? 云九叔轻轻点头,“我回去歇息了。云玥,云家庄的水田大概二十亩地。” “够的,一亩地的秧苗可以插四五十亩地的秧。”沈云玥解释道: “我们后面两亩出头一点。我再在隔壁挖一小块地用来种糯稻。” “我们不懂,都听你的安排。” 云九叔说完回到了他住的地方。 沈云玥默默地看着他开门进去,才转身和傅玄珩上了楼。 第二天一大早。 沈云玥便起来了。 得要送夜苍和荣廷离开百家村。 陈小沟叫来了十来个村民,将荣廷和夜苍的东西用扁担挑到了百家村外面的路上。 沈云玥从空间拿了不少茶叶出来。 这些都是要带去京城开茶叶铺子,荣廷先把茶叶带到晋阳府去包装,再运送到京城售卖。 沈云正很不舍的抱着荣廷的腿,“荣大哥。你带我一起走吧。” 荣廷瞧着抱着他的腿不撒手的沈云正,弯下腰来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你不在这里霸占地盘了?” 沈云正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怕累死啊。” “你累什么?” 沈云正无辜的撇嘴,“天麻麻亮就得起来练武。还要读书认字,还要学习六艺……。” “哎。我的童年没有乐趣,只有无止境的学习。” “荣大哥,我想离家出走。” 荣廷哈哈大笑,“你不怕你姐姐揍你?” 沈云正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怕,不怕。我一看书就困,她非让我看书不让我睡觉。” 沈云玥无语地睇了一眼沈云正。 “云正。” 沈云正听到了声音,用两只手捂住耳朵。 “听不见。” 沈云玥走过去扯了扯她的耳朵,“你干嘛呢?” 来自血脉的压制,使得沈云正马上站起来。 “荣大哥说让我跟他去玩。我说等以后再去,我得努力学习天天向上。”沈云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是吗?我怎么听有人说不喜欢读书?” 沈云正睁大了眼睛,“还有人不喜欢读书?这人绝对不是我,姐姐我最喜欢读书了。”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沈云正眯着眼睛讨好的笑了笑,“我去背古诗。” “去吧。”沈云玥点了他小脑袋。 他一个不查坐在了地上,笑笑的爬起来朝卢家跑过去。心里则是哭唧唧的:哎,什么时候才能仗剑走天涯? 荣家主的人随侍在旁边。 荣廷双手抱拳,情真意切道: “傅玄珩,沈云玥。再见了,保重。” 他带着一袋袋的茶叶离开了这里。 夜苍和云翳两人同时挥挥手。 “八叔,九叔。替我照顾爹娘。” “还有表弟,表弟妹。谢谢你们了。” 云翳背着药箱子,说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 沈云玥和傅玄珩默默的转身,两人知道随着荣少主的痊愈和京城开茶叶铺子。他们也真正地开始做准备了。 傅玄珩去忙他的事情,他让暗易派人到沧河附近挖个坑。 专门用来沤肥。 竹一那里派了十来个人混迹在修路的工人当中。 其余的人分开在山脚下做一道防线。 暗易派了小七过去帮忙。 猴子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调理,身体已经好了。他这段时间也没敢出现在众人身边,瞧着没什么人才从住的竹屋里走出来。 见沈云玥在门口跟暗易说话,他远远地站着。 沈云玥交代完事情后,才说道: “往后,所有的事情都从你这里调派。你每天再跟我做个汇总,有不明白的只跟找我。” “是。少夫人。” “咱们还得有个自己的账房先生。”暗易的意思是不用别家的人。 沈云玥也明白了。 “我记得玄珩说过凌墨轩是他的钱袋子,让他那里安排个账房先生过来。” “行。属下这就去安排。” 暗易眼尾瞄到了猴子,轻语:“少夫人。那边有人似乎找你。” 沈云玥淡淡的掀起眼皮子,“猴子。过来吧。” 她来到榕树下坐下来。 八念赶忙拿了一件披风披在了沈云玥身上,“少夫人,初春还是有点凉。” 穆雅远远的瞧见了也送来了茶和点心。 “少夫人。需要拿书给你吗?” 沈云玥笑了笑,“也容我喘口气。我就喝喝茶,聊聊天吃吃点心。” 猴子过来后站在一旁。 沈云玥指了指前面的椅子,“坐吧。” 猴子记得彭疤脸说的话,摇了摇头。“彭头说了,我以后是跟着你们做事情。” 自然不能跟沈云玥平起平坐。 “既然跟着我做事,就听我的话。”沈云玥让八念再去拿一个茶杯过来。 猴子挠了挠头发,听话的坐下来。 “猴子,想做什么?” 猴子抿唇想了想,“听你的安排。” “跟在玄珩身边学点本事?还是想要跟我学着做生意?” 猴子想了想,他对做生意一窍不通。 “我可以跟着少爷吗?” “可以。玄珩也说了,你若是想跟着他也行。” 八念拿了茶杯过来放在桌上。 沈云玥给猴子倒了一杯茶。 “猴子,你得先跟着暗易他们学武功。” “我不怕吃苦。”猴子笑了笑。 八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猴子察觉到八念有点不屑的眼神。 朝她笑了笑: “八念姑娘,我虽说比不上影风几个。可要制服你,还是绰绰有余。” 沈云玥:……。这傻猴子。 八念弯了弯眼睛,挑眉: “练练?” 猴子询问的眼神看向沈云玥。 “可以吗?” 沈云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你们练练吧。我也很好奇,你们的功夫如何?” 猴子喝了杯中的茶,站起来朝八念抱拳。 “我会先让你三招。” 八念冷笑:“不用。” 小九靠在榕树上,嘴里叼着草根子。鄙夷的睇向猴子:“八姐打起人来可疼了。” 可惜,猴子没听到。 听到也来不及了。 刚一照面,猴子就被踹了出去。 他艰难的爬起来,“我还没准备好,咱们继续。” 八念动了动手指头,冲了上去。 猴子撞在了树上。 沈云玥啧啧摇头,“八念。别把人打出内伤来。” 不服输的猴子,没再来一次都被完美的以各个姿势打败。 他不服…… 沈云玥看不下去了。 “猴子,你个犟驴啊!” “少夫人。我不信过不了她一招。”猴子鼻青脸肿的哭唧唧。 “瞧你那德行,八念身手不好能在我身边吗?” 猴子:……。“你也不提醒我。” “你想挨揍,我怎么提醒你。”沈云玥叹了一口气,“小九,带去上药吧。” “得咧。” 小九从树上翻下来。 “走吧。我也打不过八姐。”小九嫌弃的扯着猴子的袖子。 八念弯了弯眼睛,“小样。” 沈云玥笑道:“就你皮。坐下吃梅花糕吧。” 八念左右看了看,才悄悄的坐下。 只敢半蹲着坐在椅子边上,喜滋滋的拿了梅花糕咬了一口。 眯着眼睛,喟叹: “太好吃了。穆雅姐姐手艺真好!” “八念。吃完跟我去地里,看看土豆种的如何?” “我带着路上吃。” 沈云玥笑了笑,站起来和八念朝北边的小路上走。 到了何家那里。 何二老夫人恰好拄着一根拐杖在散步,“晦气的东西。” 沈云玥蹙了蹙眉心。 八念脚尖挑起石子砸了过去。何二老夫人踩在了石子上滑倒在地。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第237章 你活着,才能看我做大周最风光的人 何二老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一手指着沈云玥,怒骂:“沈云玥。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沈云玥眸色暗了暗,“哼。天打五雷轰?你们比我更怕吧。” “为了那一点利益,你们把脸面扯下来丢在地上给人践踏。 还好意思说别人? 亲孙女就这么送去瑞郡王床上?何家的女人也不过跟花楼里的姑娘一样。 不对,还不如花楼里的姑娘明码标价来得痛快。” “你……”何二老夫人脸色一变。 心里暗道:这个贱人是如何得知何路雪被送去的? 何二老爷子几个人躲在了屋里没敢出来,他们不敢跟瑞郡王对着来。 只好委屈了何路雪。 不代表他乐意被人拿出来说? 何二老爷子一脸阴鸷,眼里淬了毒的从窗口看向沈云玥。 八念嘴里嚼着饴糖,眼神掠过窗户。 “少夫人。那屋里有人恨你揭了他们的遮羞布。” 八念手里把玩着野果,又酸又涩的玩意。留着砸人倒是很好。 “恨我的人多了去了,且排队吧。” 沈云玥鼻子冷哼一声。她不在乎这些人,哪怕是傅玄珩的血脉亲人也不行。 想想傅玄珩真可怜。 皇祖父和外祖父都恨不得他死。 想到这里,沈云玥目光柔软了下来。 大反派也不是生来就坏的,在成为反派的路上,多少人恨不得揭他的皮,喝他的血。 为何不能黑化呢? 沈云玥淡淡扫过他们,转身离开。 八念跟在她后面。 “八念,你会女红吗?”沈云玥想着要不学女红,将来给傅玄珩做件亵衣。 八念嘴里嗦着饴糖,闻言眯了眯眼睛。 “不会。我会武功不会女红。” “嗯。”沈云玥对自己的要求降低了,干脆做个荷包吧。 两人到了村口,有人抬着一顶软轿过来。 何路雪半边身子歪靠在软轿上,手里握着绣花的手帕。 脸上带了面纱,只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鼻子以上的脸色苍白,越发的羸弱。 看到沈云玥走过来,她强迫自己端正了身体。淬毒的眼神盯着沈云玥,特别是看着她头上的五彩气运。 很馋,却也不敢靠得太近。 沈云玥嚣张的一笑,做了个扣眼珠子的动作。 “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何路雪就差咬碎了一嘴银牙,暗恨死鬼何路霜连个傅玄珩的心都抓不住。 “沈云玥,你别太过分了。”何路雪说话间,手轻轻地抖动着。 袖子里的药粉到了她手里。 她紧张的盯着沈云玥。 只一眼,沈云玥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我过分怎么了?”沈云玥漫不经心的靠近她,“何路雪。上次你不怀好意的靠近我,后来可是病了半个多月。” “好了伤疤忘了疼?” 何路雪脸色大惊,心里暗道:难不成这个贱人知道我会吸收人的运气? 她随即安慰自己,不会的。 这么神奇的事情,贱人如何得知? “那是你故意害我。”何路雪面目狰狞的望着沈云玥,牙齿咬的嘎吱响。 “沈云玥,我恨你。要不是你,我不会这么狼狈。” 想到昨晚被瑞郡王百般虐待,那么羞耻的事情都让她做。 何路雪也不是只有瑞郡王一个男人,可旁人都不会这么羞辱她虐待她。 她恨,她恨沈云玥。 在别院的时候,瑞郡王动作是粗鲁了点。 可也没有这般羞辱她。 都是沈云玥的错,一定是那次反噬让自己的运气变差了。 沈云玥瞧着她一副恨不得扒皮喝血的样子,不禁温柔的笑了笑: “我最喜欢看你这般恨我,却又拿我没法子的样子。” “何路雪,你好怂啊。像你这么差劲的人,不配做我的对手。”沈云玥想到了前世沈家惨死,傅玄珩被凌迟了一千多刀,她们还想办法吊着他一口气。 沈云玥眼中闪过杀意。 那些人都得死,早晚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何路雪的手帕染上了牵机引的毒药,她指着沈云玥怒喝: “沈云玥。你凭什么跟我比?我可是京城公认的才女,人人争相效仿的贵女。” 她故意朝沈云玥前倾身子,手一松帕子朝沈云玥飞了过去。 沈云玥后退一步快速拿起鞭子将帕子挑起来盖在了何路雪的脸上,顺便扯下了她的面纱。 八念紧跟着上前,捏着何路雪的嘴巴。 把帕子塞到她嘴里,死死地合上了她嘴巴不松手。 何路雪眼里噙着泪水和恐惧,死命地摇头。 她心里不断地呼救,牵机引的毒很难解。她不想那么悲惨地死去。 沈云玥冷冷的盯着何路雪。 觉得药效被何路雪吸收的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八念。饶了何姑娘一条狗命吧。” 说罢,沈云玥挑起眉梢轻笑:“我那人人争相效仿的京城贵女表姐,怎么这般落魄狼狈了?” “有一事不明白,别人效仿你像青楼女子吗?” “还是效仿你自食苦果?我劝你,别那么恶毒。” 何路雪将手帕吐了出来,不停用手扣喉咙让自己吐出来。 抬软轿的人见此吓得将软轿放了下来,两人躲得远远。 “何姑娘是不是得了癔症?” “回去告诉裘大人吧。” “走走,赶紧回去。” 抬软轿的人也顾不上软轿还在这里,忙转身跑了。 沈云玥捂着嘴巴笑得很开心,“哈哈哈。报应。” 何路雪此时说不出的狼狈,她从黑袍人那里得到了牵机引。那人说只要让人闻到,必然会快速老去,头尾相触死去。 “沈云玥,你害我。你不得好死。”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沈云玥面色一冷,“无冤无仇?何路雪,别在我面前扮无辜。” “方才你是想毒害我吧?可惜,你这叫作茧自缚。”沈云玥拍了怕手,睥睨的望向她。“你最好让你的相好们赶紧去找药王谷的人,说不定还能救你一命。” “你最好活着,才能看我做这大周最风光的人。” “看我变成你接触不到的存在,我是天上那朵云,你就是这脚下的泥土。咱们啊,才是云泥之别。” 沈云玥说完,笑笑地离开。 八念冲着何路雪做了个鬼脸,“何姑娘,你知道你自己下的是什么毒吧?” 八念跟着沈云玥离开。 留下何路雪绝望的大声吼叫,“啊……啊……。” “沈云玥,有我为什么要有你。” “明明我才是那个有运气的人,你为什么活着?” “啊……。” 何路雪大叫后又鼻涕泪水满脸的哭泣,“我是堂堂何府的千金,若不是祖父他们为了更好的前程,我也该嫁人了。” “只要我嫁人了,何家抄家流放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路雪哭完,又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何家的老东西们啊。是你们害了我啊。” 她这幅样子,落在了百家村人眼里。 大家被吓住了,根本不敢从这里经过。 有人跑过去喊了何家的人过来。 何路雪老娘边哭边跑,她如今可靠着何路雪生活了。 到了百家村,何路雪得了多少银子她是知道的。何况,那个荣公子还说何路雪跟他合作开店铺。 要是何路雪出事? 她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像何路霜老娘她们吗? 只能等死,甚至死了都没人收尸。 何家那些人冷血冷情,她害怕何路雪这个依仗倒了。 “路雪啊,我的儿啊。”何路雪老娘一路嚎叫着过去,扑倒在何路雪的身上。 见她呆滞地看着地上。 惊恐的抱着她,“路雪,你怎么了?” “娘,带我回京城好不好?上次那个于侯爷家的亲事就不错,你跟他们说我愿意嫁给小侯爷。” 何路雪后悔了。 她紧紧地扯着她娘的衣袖,慌张地躲在她怀里。“娘,带我回京城嫁人好不好?” 何路雪老娘苦涩地咽下唾沫。伸手将何路雪的头发梳理整齐,“雪儿啊。那个小侯爷已经娶了顾将军家的女儿。” 何路雪嘴巴瘪了瘪,“娘,那我怎么办呢?” “我的孩子,你到底怎么了?” 何路雪惊恐的抓着自己的喉咙,“娘,沈云玥给我下毒了。” “什么?”何路雪老娘顿时暴跳如雷。 “她敢?我去找她算账。” 那一边何家好几个人过来,何二老夫人命人将何路雪抬回家。 她又拿了十个铜板让村里一个二混子去镇上四海客栈找裘志英。 二混子颠了颠十个铜板,不大想收下来。 何二老夫人幽幽的开口: “那裘大人身边缺少人,你要是入了他的眼。也算是吃上公家饭的人,即使入不了他的眼。他给的赏赐可不是铜板,那是银裸子丢过去。” 二混子一听,摸着下巴沉思了下。 这也是个跳龙门的机会。 他收起了铜板,谄媚地笑道:“老夫人。你就等着消息吧,我一准将信送过去。” 二混子说完,摆摆手道: “您老回去吧。” 何路雪老娘气冲冲的朝沈家方向跑过去,“沈云玥。你个刽子手,杀人犯。你给我出来。” “你下毒害了我家的路雪,看我不杀了你。” 沈家众人听见吵闹声赶忙出来。 穆雅也听到了,她朝树上喊了一嗓子: “小九。给我下来。操家伙,我看谁敢动我家少夫人。” 穆雅拿起墙角的棍子,匆匆地朝沈家跑过去。 沈辞轩等人的牌位被单独放在一栋竹屋里。自从摆放了牌位后,莫以然每天都待在这里。 抄经念佛,也跟沈辞轩说话。 外面的事情对她来说,仿佛隔了一道鸿沟。她知道沈云玥会把两个弟弟照顾得很好。 莫以然正在抄写经书,写着:春先蕊,百草甚奇青,茶芽点出馨香喷。玉瓯盏内雪花辉……。 突然听到有人在怒骂沈云玥,还扬言要杀了她? 莫以然放下了毛笔,眼睛定定的看向沈辞轩的牌位。 “轩哥,你把我保护的那么好。我不能让别人欺负我们的女儿,都说云玥的性格最像你。” “最尊礼,也最不守礼。” “轩哥,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238章 那你回去吧,等她死了再过来 莫以然说完收敛了情绪,伸手摸了头上的簪子走了出去。 外面。 何路雪老娘如疯了一样地扫过沈家人,声嘶力竭道: “你们姓沈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莫以然一身灰白色的细棉布袄裙。青丝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只用一支有了年头的木簪子固定住。 “原来是何家人。”莫以然淡漠的走到她面前。“你们是孤儿寡母,我们也差不多。” “何家最会诬赖人,说我家云玥杀人有证据吗?” 顿了几息,莫以然冷漠的轻问: “杀了谁?” 何路雪老娘原以为莫以然胆小怕事,被她这么一闹肯定慌了神。 却没想到她这会敢顶嘴。 何路雪老娘咬牙怒斥: “莫以然,你女儿下毒害我家路雪。我的路雪被沈云玥那个贱人下毒了。” 莫以然明白一定是何路雪挑衅云玥。 她微微蹙眉,沉声道: “何路雪死了吗?” 何路雪老娘愣怔住了。 “没有。” 莫以然冷嗤: “那你回去吧,等她死了再过来。” “我再抄写经文替她超度回向,当做洗去她身上的罪孽。” “还有何夫人,你一个上了年岁的人。开口闭口贱人,看来你何家家风如此。以后再要这般骂人,我念佛之人不好与你对骂。 我看你那张嘴巴也该缝起来了。” 莫以然说完,淡淡的瞅了穆雅。 “穆雅,让玄珩的人盯着她们。别叫人打扰我抄经书。” 穆雅眼里闪过笑意,微微福身道: “回夫人的话,奴婢记住了。” 莫以然也不理会何路雪老娘,转身朝屋里走去。“派人告诉云玥一声,就说何家那不要脸的又开始找事情了。” 她径直走到了屋里。 瘫坐在地上,展开手心。里面全都是汗水,莫以然看向沈辞轩的牌位。 苦笑一声,“轩哥,若你在。” 她咬着嘴唇,泪水模糊了眼眶。“若你在……,还有谁敢欺负我们的女儿?” 莫以然第一次这般硬气地跟人对峙,硬撑着不让自己退后。 她这会泄了气。 爬过去跪在了沈辞轩的牌位前,将他的牌位拿下来抱在了怀里。 喁喁哝哝道: “轩哥,只有抱着你。我才感觉不到害怕。” 她的泪水滑过脸颊,心里无比地想念那个人。若他在,哪怕只有一天,要了她的命也值得了。 穆雅让小九将何路雪老娘给赶走。 “哼。不要脸的老东西,还敢诬赖我家少夫人。谁知道你何家姑娘在镇上得罪了什么人?” “我家路雪在镇上好好的。回了百家村遇到沈云玥才出事。” 卢老夫人过来听了一会话,再一想到方才何路雪被人用软轿抬回来。 心里知道何路雪在永和镇上出了事情。 卢老夫人性子柔和,却也有当家主母的威信。她听出来何路雪老娘话头不对,是想赖定了沈家。 她满脸的褶子都快挤在了一处,沉声道: “我说何家的。你家何路雪真要是没事,怎么让人抬着软轿送回来?” 沈老夫人上前抓着何路雪老娘的头发,“你个死不要脸的老货。敢打我家云玥的主意。” 沈马氏见状,也上前下死手的掐她。 更是将手伸到何路雪老娘的脖子里去掐,“不要脸的东西。空口白牙敢诬赖我沈家人。” 不用旁人动手。 光两个老夫人就已经让何路雪老娘招架不住了。 她一边痛地大声哀嚎,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娘。堵住她的臭嘴。”沈卢氏在一旁急得直跳脚。 何家那里有几个妇人过来,“哎呦。沈家欺负人了。” “放开。” 何家来的人膀大腰圆的。 穆雅使了个眼色,欧若央几个人点点头。 开始围攻了过去。 刘晓云和沈卢氏,沈周氏,以及刘斐菲全都冲了过去。 卢老夫人一看,这还了得。 “哎呦。何家的,你跟沈家的打架踩我脚做什么?” “何家的老货,你掐我做什么?” 被沈家人围着的何家人心里郁闷,离卢老夫人那么远,她们怎么会踩她的脚? 这老东西想做什么? 卢家的几个媳妇听到了,忙开始撸起袖子。 “敢欺负我卢家的老祖宗。我看谁活得不耐烦了。” “卢家的。我们跟沈家干架,你可别过来。”何家的婆子大喊:“你们两家欺负我们一家。” 卢家媳妇可不管,冲过去逮着她们就揍。 足足半炷香功夫才停下来。 何家人全都被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声不断。 小九见大家打累了,这才和小七几个人提着她们送到了路上。 小九手一滑,将何路雪老娘丢在地上,嘴里还赔礼:“不好意思。你们太重了,实在提不动。” 其他几个人有样学样。 丢了后冷冷地斜睨了何家,冷哼一声才离开。 何家乱作一团。 何二老爷子受不住这个打击,终于倒了下来。 何二老夫人哭天抢地地让何家大爷赶紧去找个大夫过来。 沈云玥并不知道百家村发生的一切。 她正蹲在土豆地里查看种植的情况,“这里的土太少了。要像这样,你看这一排就很好。” 傅玄珩和暗易也赶过来。 在百家村,暗易听完吩咐便来到了这里。 傅玄珩默默地看着沈云玥传授经验,旁边几个干活的短工不断的点头。 “东家夫人,那我们把这里补上泥土。” “嗯,再派人检查一遍。” 沈云玥站起来,傅玄珩将自己的手帕递过去。 “云玥。” 沈云玥笑了笑接过来擦手。 “你怎么来了?” “我在看他们挖坑,还要命人去河沟里挖淤泥。”傅玄珩第一次接触到农事,以往只看了书。 他得要多学习农事。 “暗易,淤泥要在太阳底下晒晒。” “属下记下了。”暗易点点头。 干活的那些短工都很勤快,马上开始整改。 傅玄珩伸手紧握沈云玥的手。 “这些土豆种下去也得一百多亩地。” “嗯,还不够。我打算再种五十亩地。” “继续垦荒?” 沈云玥点点头,“嗯,反正沧河西边的荒地没人种。” 沧河西边再过去就是太平山。 老百姓都住在沧河的东边,西边的土地杂草丛生,也是野兽们的世界。 沈云玥知道有野兽会下河喝水。 她会选择有二里路宽的地方不垦荒。让野兽们顺着那里到沧河喝水。 傅玄珩眼神落在了太平山上。 他知道藏在这里的土匪窝没有上百也有大几十个。 这些人……? 想收编了他们。 傅玄珩垂下了眼帘,有人过来喊道: “东家,有人送来了这个。” 跑过来的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右手握着系着红布的匕首。 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我跟二奎几个人在西北角种土豆。突然听到林子里有动静,接着这把匕首落在我脚边。” 汉子紧张的滚动了喉结,“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傅玄珩接过匕首,上面绑着小纸条。 他朝暗易看了眼,“暗易。给他一吊钱养养精神。也不会让你白受惊。” “是。” 暗易从袖笼里摸了一吊钱给他。 “接着吧,往后凡事为东家想着点。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汉子哪曾想还有这等好事情。其他人艳羡的吞了吞口水。 这等好事怎么落在了刘一手头上? 哎! 沈云玥靠近傅玄珩,傅玄珩展开纸条。 上面写着让这快地的主人准备五百两银子、一千斤粮食放在这里。 算是交了保护费。 “看,给了我们时间筹措。后天这个时间必须把粮食和银子送到这里。” 傅玄珩笑了笑,把纸条给了暗易。 “你叫小五和竹一他们安排几个人过来。人家都把话撂在这里,咱们不认真点也说不过去。” 暗易眸色沉了沉,“又是找死的。” “别。要活的,我想知道他们老巢在哪里?” 傅玄珩说完,转头看向沈云玥。 “到时候带你去看土匪窝。” “行啊!” 沈云玥巴不得去土匪窝,又可以零元大采购了。 暗易安抚了干活的短工几句话。 他怕这些百姓胆子小,提议道: “少夫人。属下先留在这里,盯着他们干活。” “你留下吧。” 沈云玥淡淡的扫过田埂上干活的人,“八念。你也留下吧!” “是。”八念应声道。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顺着田埂离开。两人先是去看了在河边挖淤泥的人。 村民看到他们二人都很开心。 有个长得很魁梧的汉子打了个招呼,“东家,你们这土豆苗是不是也可以出售?” 沈云玥讶异的抬眼,“价格不便宜。” 自然是高过本地土豆价格。 “我可以用工钱抵吗?”汉子不好意思的搓手,“小的叫陈山。我是永平镇的人,听说东家地里种植的土豆产量高。” “可旁人不信?” “我信。会种地的不一定是庄稼人。”陈三摸着脑袋讪笑道。 “可以。你去找暗易,就说我说的,给你六折优惠。” 沈云玥也很高兴,难得有人这么赏脸。 “谢东家夫人。” 陈三高兴的跑去找暗易。 傅玄珩不由自主的赞叹:“这人眼光不错,明天让暗易提拔他当这些人的组长。” “因为他买土豆苗回去种植?” “嗯,他是第一个相信你的人。”傅玄珩愿意给他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只要在他们手下做小管事。 往后都有机会去管理庄子。 想到了何路雪的事情,沈云玥脸色沉了下来。 “玄珩,我给何路雪下毒了。你有意见吗?” 第239章 忘了暗卫的职责,他们也不配活着 傅玄珩眸色沉了下来,眼中涌动着滔天的怒意。 他抓着沈云玥的手,上下左右看了眼。 冷寒如冰魄道: “暗易。” 暗易和八念两人慌忙赶过来。 “主子。” 傅玄珩怒火中烧,“你们该罚。” 暗易和八念跪了下来。 离着还有一段距离的短工自觉地离得更远。 这东家忒凶了,这狗脾气谁受得了? 莫非他工钱和赏钱给得多?几个短工心里都在揣测。 要是给的多,被打被骂也是应该。 沈云玥生气地拍打了傅玄珩的手,“你凶他们做什么?” “哼。护主不力,理当该罚。”傅玄珩冷声道:“忘记了自己暗卫的职责,不应该让何路雪靠近你。” 傅玄珩知道沈云玥绝不会主动去下毒。 只有何路雪下毒害沈云玥,被沈云玥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八念低垂下头,“少夫人,奴婢当罚。” 暗易也抱拳:“属下当罚。” 沈云玥推了傅玄珩一把,瞪圆了大眼睛。“你别好赖不分。暗易怎么知道我会遇到何路雪?” “八念在一旁护得真正的,没让何路雪伤我分毫。” 傅玄珩却没打算放过暗易二人。 “作为一个管事,连你出门人手都配不齐。若是有人引走了八念,到时候你要如何自保?” “还有小九。我看这几个人也不配活着了。” 傅玄珩面色如寒潭里的石头,又冰又硬邦邦。 暗易和八念两人皆是一脸后悔,“主子训斥得对,属下知错。” 沈云玥用手扯了扯傅玄珩的衣袖,“你说过我的人由我处置,我还没习惯很多人在身边。 才没让小九跟过来。 以后我出门都带着,还不成吗?这次就先饶了他们好不好?” 沈云玥说话间还用手去抠傅玄珩的手心。 他深邃的眼眸看向沈云玥,心底暗道:这个善良的小女人还真拿她没办法。 若是遇到实力强悍的对手,或者有任何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他拒绝不了沈云玥。 傅玄珩冷寒的眼神转向暗易和八念,“云玥心善,可你们也别以为能有下次。” “是。” 八念和暗易同时对着沈云玥抱拳:“多谢少夫人。” “记得每天用黑风鞭抽打五鞭,以十日为期。”傅玄珩冷冷地斜横了一眼,“暗易作为管家,每天八鞭子。日落以后开始,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 沈云玥一听,这个傅扒皮。 不过她知道每个时代都有他们的规定,她不会要求改变规则。 即使几千年后的现代,人人平等也只是一句口号。 “多谢主子和夫人饶命。” 傅玄珩厉声道: “滚。” “遵命。” 暗易和八念站起来退后了两步,才转身离开回到干活的人群里。 那些短工不敢说话,全都卯足力气干活。 陈山悄声跟旁边一个汉子嘀咕:“我看东家赏罚分明,跟着这样的东家才有出路。” 那汉子眉头一皱,“容易丢脑袋。” 陈山直起身子,看向暗易丝毫不受影响的脸。砸吧嘴巴道:“富贵险中求。东家不是不讲理的人,凡事做一步想一步。” 他暗下决心,想要跟着东家干活。 傅玄珩伸手握着沈云玥的柔夷,“你也别为他们说情,分内的事情都做不好。也不配活着。” “你也处罚了,以后他们长了记性。”沈云玥顿了顿,轻声道: “实在是我不喜欢身边人多,没让小九跟着。” “他可以暗中跟着你。” 沈云玥听了傅玄珩的话,竟然无言以对。 “好吧。往后我也严厉对待他们行吧?” 傅玄珩眼尾染上了笑意,“云玥。别让自己置于危险境地,攻打黑风崖的那伙人到底是谁,我们还不得而知。咱们回去吧。” “好。”沈云玥也想到了这点,她再有空间加持也有疏忽的时候。 两人刚到百家村,就看到影黑等在这里了。他将何路雪老娘到沈家闹事说了一遍,又说何家派人去镇上找了裘志英裘大人过来。 “瑞郡王没来?”沈云玥蹙眉道。 影黑摇摇头,“说是昨晚客栈遭贼惦记上了,瑞郡王的财物被洗劫一空。” 影黑叹了一口气,“我很想看看瑞郡王气急败坏的样子。” “许你去镇上走走。”傅玄珩淡淡地斜睨了一眼。 影黑眼前一亮,“谢主子。” “带几个人摸查清楚青帮风堂口的底细,你们几个混在小乞丐当中。” “好。” “让小六跟你联络。” 影黑忙应声下来,他跑回去找影东几个人。再去跟小六说好接头点。 傅玄珩和沈云玥经过何家的时候,两人自动地朝南边转身看都没看一眼。 何二老夫人追了上来。 “玄珩。外祖母求求你了,救救路雪好不好?” 何二老夫人跪在了地上,沈云玥挡在了傅玄珩前面。 让他避开了何二老夫人这一跪。 “老夫人。玄珩救不了你孙女。” “沈云玥,你个毒妇贱人。”何二老夫人也不想跟沈云玥对峙,奈何何路雪是何家的摇钱树。 少了她,何家的银钱从何而来? 沈云玥冷笑道: “你最好问清楚何路雪,谁给她的毒药?赶紧找到给她毒药的人。” 牵机引的解药,沈云玥可以配出来。 但……,何路雪不配。 沈云玥不会主动杀人,更不会烂好心去救想杀自己的人。 原书女主? 也该下线了。 傅玄珩冷然的看着恨毒了他的何二老夫人,心头冷笑:若是被下毒的是沈云玥,他们何家人会发善心救她吗? 傅玄珩冷然的撇开眼神,再也没看何二老夫人一眼。 “傅玄珩。你不怕天打五雷轰吗?你让我一个老人家就这么跪着?”她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哭喊。 傅玄珩没有任何表情地从卢家门口走过去。 卢家主在院子里没敢出来,他摇摇头哀叹:“何家将傅玄珩越推越远,从来只考虑何家自身的利益。” 卢老夫人闻言抬头小声问道: “真是沈云玥下毒?” “不能这么说。应该是何路雪下毒害沈云玥,被发现了反被下毒。” 卢家主漫不经心道:“用的还是何路雪带来的毒药。” “活该,我就说她们不安好心。” 卢家主皱着眉心道:“约束家里的人别被人三言两语给忽悠去。” “我怎么觉得太平山此后不太平了。” 卢老夫人没听明白卢老爷子的话,撇嘴走到一旁去。 沈云玥到了沈家这里,沈老夫人叫住了她。 “云玥。你没事吧?” “祖母,我没事。”沈云玥柔声安慰。 “哎,可吓死我们了。”沈老夫人朝莫以然在的屋子努嘴:“你娘平日也不出来,今天都把她给惊出来了。” “娘没事吧?” 沈老夫人眼眶一红,“我看你娘早上吩咐欧若央,往后她只茹素。” 刘晓云也叹息: “一概首饰不用。熏香也不用了。” 沈云玥和傅玄珩对视一眼。 她垂下了眼帘,“我去看看。” 沈云玥进去的时候,莫以然还在抄写经文。粗布荆钗说不出的祥淡平和,白皙没有一丝皱纹的脸上仿佛看淡了一切。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沈云玥嘴里念着这句话坐在了垫子上。 莫以然放下了毛笔,转身看向沈云玥。 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和脸,“云玥。何路雪没有伤害到你吧?” 沈云玥靠着莫以然,将脑袋靠在莫以然怀里。 “没有,她伤害不了我。” “方才听祖母说娘亲开始吃斋了吗?” 莫以然将沈云玥揽在怀里,轻轻的点头。柔声道: “你是知道的。娘是想跟了你爹去。 只是你爹不肯,又听说若是那么去了只怕要入无间地狱受极大苦楚。 我不怕吃苦,可怕遇不到你爹。” “云玥。我这样很开心。” 沈云玥并没有阻拦她,在她看来莫以然开心就好。 至于沈云正和沈云峰,她这个做姐姐的将他们抚养长大便是了。 “娘。我在家里盖一座佛堂吧。”沈云玥抬起头正色道:“先前爹爹也教我背了几本佛经。梁皇宝忏也是看过好几遍的。” “楞严咒,金刚咒,往生咒我也是知道的。” 莫以然惊讶的看向沈云玥,原来自家的闺女比她懂得更多。 “我一直怕你反对我。” 沈云玥握着莫以然的手,轻语: “娘,不管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反对。只是爹爹也希望你出去看看他没看完的世界。” “玄珩说了,等我们可以自由行走。就去祖地祭拜爹爹。” 莫以然笑了笑,眼神落在了沈辞轩的牌位上。“好。我跟你一起出去,喝会茶吃点心。” 沈云玥对着墙壁上挂着的佛像拜了拜,随后将金刚经合上。用绣了莲花的帕子盖在经书上。 她动作仔细又虔诚。 莫以然嘴角噙着笑意,和沈云玥走了出去。 “娘,去水榭那里喝茶如何?” “好啊。” 沈云玥冲刘晓云几个喊了一声: “二婶,大伯母,二伯母。你们也都去喝茶吃点心吧。” “哎,我们这就来。” 傅玄珩看着沈云玥只一会便把莫以然给哄了出来,他始终默默的跟在沈云玥后面。 “玄珩。让暗易去找工匠师傅,咱们家里建造一座佛堂。” “好。我马上就吩咐下去。” 莫以然嘴角弯了弯。“也不用那么着急,我知道你们事情多。” 第240章 开私塾、买铺子……何路雪被丢弃 傅玄珩正色道:“娘的事情顶重要。也耽误不了其他事情。” 莫以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玄珩,以前我有些不对的地方……。” “娘,别说了。”傅玄珩打断了莫以然的话,“你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以后家里有我跟云玥。” 莫以然不做声了,只淡然一笑。 如同空谷幽兰。 沈云玥吩咐穆雅,“穆雅。将白牡丹拿过去泡给夫人喝,夫人不爱那些花茶。 我屋里有上好的水沉,拿去亭子里点上。 挑几样爽口的素点心送过去。”沈云玥事无巨细地吩咐穆雅。 穆雅忙不迭声地答应了下来。 莫以然被刘晓云拉了过去,几个人一起朝后面走过去。 “二牛,去喊卢家几个婶子一起去喝茶。” 二牛刚刚也被拘在里面读书,找了个理由说要撒尿跑出来。 听到沈云玥吩咐她做事情很高兴。 “少夫人,我这就去。”二牛撒欢地朝北边跑去。 沈云玥轻笑: “这小子,怎么这么高兴?” 彭汐月笑笑地说道:“少夫人,二牛最不爱读书了。偏少夫人说他们几个也得读书,这不天天想着找理由出来。” 沈云玥脸色沉了沉。 “汐月,看着点二牛。必须读书,哪怕认识千八百个字也行。” “是。我记下了。”彭汐月也跟着在读书。 如今是不管男女都得读书。 说到这里,沈云玥拧着眉心。想起了一个主意,“玄珩。我说干脆就在百家村半个私塾,咱们找两个秀才童生过来授课。” “不论男女皆可读书。分男私塾和女私塾。” “再让卢家主和大伯他们偶尔去授课。也算是给这些贫苦人家的孩子一个机会。” 沈云玥知道这个时代除了大户人家,普通百姓家是不会让女孩子认字的。 傅玄珩闻言沉思了下。 “倒也未尝不可。只是私塾选在什么地方?”傅玄珩私心可不想将私塾建在山脚下。 他朝路的东北方向看了眼,何家在西北方向。 在何家前面还有一大片空地,何家后面也有一大片空地。 “暗叁。去村里跑一趟,让陈村长和陈小沟晚上过来。”傅玄珩朝傅家方向朗声道,声音不大不小的传了过去。 暗叁从隐秘的角落跳下来。 “是,主子。”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回到了家里。 云九叔和云八叔也从后山的方向回来。 “八叔,九叔。你们去盯着采茶了?”沈云玥闻到二人身上淡淡的茶香味,“大概还有多久采完春茶?” “再有八九天吧。” 云八叔左右看了眼,没有看到穆雅。 “穆雅姑娘呢?” “去给我娘她们送点心了。”沈云玥随口答应了一声。 云八叔收回了目光,将手中新做的簪子缩了回去。“还想跟穆雅姑娘讨杯好茶。” 沈云玥看着云八叔的胳膊,忍不住询问。 “八叔。如今你身体可大好了?” 云八叔动了动铁手,“嗯,大好了。既是手也是我的兵器。” 云九叔默默地看向别处,那场大火时常入他的梦中。 自从他们几个被沈云玥医治后,这些天以来再也没有做过被大火吞噬的梦境。 四个人上了二楼的露台。 穆雅瞧见了忙仰起头询问:“少夫人,喝什么?” “云雾茶吧。”云八爷空青色的衣袍晃动了下,他定定的看了穆雅一眼移开了目光。 “八爷,还请稍等。奴婢马上送上去。” 云八叔坐在椅子上,眼睛从楼下移开。“云玥,第一批茶叶开始制作了。” “制好以后让荣廷的人交接。”沈云玥本想让凌墨轩的人对接。 可一想傅玄珩的钱袋子捂得那么紧。 还是别过早暴露出来。 云八叔点点头,“行。我们云家庄的人送到永和镇上。” “只是有个提议,要不你们也在镇上开间茶叶铺子。” 云九叔摸着下巴道: “是个好主意,太平山这里可种植的茶叶不少。 永和镇又是边地。虽说百姓日子苦,可南理国、西凉国的行商都在这里聚集。” 沈云玥原本没想到这件事情。 主要是又要种植土豆、棉花、水稻、西瓜。 她怕事情太多,搞得其他事情做不好。 “八叔、九叔说的有道理。只是想着种植,又要开铺子怕事情多,顾此失彼。” “无碍的。”云八叔的铁手放在桌子上,轻轻的扣着桌面。 “如今身边有了管事。有些事情分给他们做,用旁人的名义买个铺子。” “暗冥。”傅玄珩冷声道。 暗冥忍着痛从树上落下,咬牙走到露台上。 “主子。” “你去买一间铺子,就在永和镇最好的南街。” “是。” 傅玄珩淡淡的斜睨了他,“暂且停止鞭刑。等事情办妥了再继续。” 暗冥双手抱拳,“谢过主子。” 暗冥随即离开。 云九叔幽深的眼睛看向暗冥,“犯错了?” “他管辖范围内出现了叛徒,差点造成不可挽救的损失。”傅玄珩冷声。 “失察?还是懈怠?” 傅玄珩看了一眼暗冥,这是他曾经并肩作战过的人。 他知道,暗冥永不会背叛他。 “敌人太恐怖,无孔不入。” 云九叔了然,“罢了。别都处罚了,拖着伤体怎么干活?” “嗯。”傅玄珩没再拒绝。 另一边的何家。 何路雪发现她身上没了力气,皮肤也在加速老化。 她惊恐的摸着自己的脸,“啊……” 何家几个女人也失去了耐心。 “我说大嫂子,你让路雪闭嘴吧。这一惊一乍的,好好的人都被吓死了。” “已然不中用了,抬去后山脚下吧。” “那裘公子过来,丢下五十两银子走了。瑞郡王和厉郡王连个人影都没有。”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何路雪躺在床上如同老妪一般,“娘,别送我走。求你们了,让裘志英替我找黑袍人。” “我娘在哪里?” 何二老爷子几个人坐在另外一间屋里。 气氛有点沉重。 “二弟啊,路雪这是自作自受。” “哎,我们何家的姑娘,但凡有个像沈家那样也不至于这般落魄。” “沈家那两个混吃等死的老东西算什么?” 何二老爷子心一沉。 盘算了下身上的银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老婆子,叫几个有力气的抬走吧。” 何路雪的老娘瘫坐在地上。 却再也不敢说出反对的话,她见了何路雪如同老妪的模样。 她知道何路雪只会是拖累。 何家几个有力气的媳妇进入何路雪房间,冷眼瞧着她。 “姑娘,换地方住了。” 何路雪一怔,“去哪里?” “自然去姑娘该去的地方。如今可不比从前,还能住这么好的地方。” 何路雪咬牙,牙齿马上脱落了两颗。嘴巴一张,两颗牙齿滚了出来。 “这房子是我花银子建的。” 有个婆子眼尖的将何路雪头上的银簪子拿了放在自己怀里。 其余几个人也动手抢了起来。 何路雪身上的东西被抢的一干二净,她如今身体虚弱根本抢不过。 被拖在地上。 大喘气道: “你们不能过河拆桥。” “我呸,这是何家的地方。姑娘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何家,这屋子自然是有本事的人住。” “娘,娘……” “哼,你娘知道你不中用了。把着裘公子给的银子不撒手,她可不愿意要你这个拖累。” 何路雪害怕的摇头,“不会的。” “说起来,还真不如莫以然。”有个婆子冷嗤道。 扯下何路雪脚上的袜子塞到她嘴里,不让她说出不好听的话来。 塞的太用力,将何路雪几个牙齿弄掉了。 随后几个人将她抬了出去。 朝后山走去。 山林里传来野兽低呜的声音。 几个婆子匆匆将她丢在草丛里,不顾何路雪哀求的眼神将她身上的外衣扒了下来。 “快走吧,有野狼。” “这外套可是缎子的。哪能给她裹尸体。”有人忙扯下来匆匆离开。 何路雪盯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原来她一直错了。 身边的亲人才是最恶毒的。 何路雪毒发后,痛苦的蜷缩在一起。 嘴角浸出丝丝黑血。 “废物。”一个宽大黑袍的男子落在了这里,蹲下来伸手探她的鼻息。 一只手将只余下一口气的何路雪捞起来匆匆的隐入林子里。 暗冥在巡视,察觉到有陌生人。 忙跳到树上查看,隐约看到一个黑袍人离开。 他拿出手里的弓箭射了出去。 那黑袍人顿了一下,随即加快速度离开。 暗冥追了上去。 却在丛林里追丢了黑袍人。 他回到了黑袍人所在的地方。从旁边一处落叶上发现了血迹,说明黑袍人被他的箭射中了。 暗冥面色冷厉,匆匆的回到傅家。 沈云玥和傅玄珩在书房里。 “主子。属下发现攻击黑风崖神秘人的身影。” “进来。” “是。” 暗冥进来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给他们。 傅玄珩捻着毛笔,“黑袍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沈云玥心念一动,“玄珩。还记得香菱身边有个黑袍人吗?” “嗯。” 傅玄珩想起在云家庄那个晚上,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神。 黑袍人? 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241章 建私塾,大皇子入主东宫 “你说黑袍人被你射中了一箭?”傅玄珩再次看向暗冥,“你的箭术了得,若是旁人只怕活不了。” “可黑袍人,则不尽然。” 暗冥一脸懊恼,“他速度非常快,功夫在我之上。” “属下追过去,并没有发现他。” 沈云玥轻蹙眉心,“黑袍人过来做什么?” “属下不得而知。” 暗冥并没有看到何家丢弃何路雪。再加上日头下去,何家人有心遮掩。 自然是无人知晓。 “将整个百家村的防线做好。特别是我们这几家。” “是。属下明天带人亲自动手。” “去吧。” 晚上。 暗易、八念和小九三人挨了鞭子。 沈云玥命人送了药膏过去。穆雅拿着药膏给八念上药。 看得穆雅心疼得直掉眼泪。 “你说怎么就让爷下了命令处罚你?是不是你在少夫人的事情上没上心?” 八念:……。 “穆雅姐姐,你再给我拿点梅花糕和水晶糕好不好?” “这会还知道吃!” 八念弯了弯眼睛,“我挨打后更喜欢吃。” “你经常挨打吗?” 八念满不在乎地点头,“对啊。” “大家都一样,练功不用心肯定挨打。” 穆雅心疼地说道:“我再给你做个甜汤。咱们这位爷啊,自己的事情若是不上心也行。 万不可在少夫人事情上不上心。” 八念心里暗暗记下来了。她搂着穆雅的胳膊,“穆雅姐姐,你真好。” 穆雅又去问了下小九和暗易。听他们二人说想吃面条,忙答应了下来。 穆雅的动静落在了云八叔眼里。 他幽幽地看了一眼寂静的院子,点足落在了厨房门口。 悄悄地走进去。 “啊……” 穆雅刚张嘴就被云八叔给捂住了嘴,“穆雅姑娘,是我。” 穆雅点点头,示意他把手拿开。 想到方才云八叔的手捂着她的嘴巴,穆雅忍不住红了耳垂。 “八爷,你这不声不响,吓死奴婢了。” 穆雅捂着心脏的手松下来。 继续擀面条。 云八叔不好意思地看着她,“对不起。” “没关系。” 云八叔从袖子里掏出一支木簪子。“这是我用小叶紫檀的木头做的簪子,上面刻着茶花的造型。” 顿了下,云八叔窘迫道: “你知道我这手,刻得不好。” 他右手只有三根手指头而已,那两根铁手指还不够特别灵活。 穆雅接过簪子,激动地细细看着。扬起晶亮的眼睛,“八爷是送给奴婢的吗?” 云八叔点点头,“嗯。” “多谢你送我衣服鞋袜。我下次去镇上再给你买头钗。” “这就很好了。八爷,好看吗?” 穆雅将木簪子插在发髻上,低垂下头轻问。 云八叔移开了目光,“好看。” “多谢八爷!” 云八叔艰难的开口: “穆雅,以后别给我做衣服了。” “为什么?” “我可以买。” 穆雅面色一冷,“你买你的,我做我的。” 她转身继续擀面不再理会云八叔。 这把云八叔搞得有点懵,穆雅姑娘为什么生气? 他只是不想她这么辛苦而已。 云八叔见穆雅不理他,莫名其妙地走出去。 穆雅鼻子冷哼一声。 赌气地拔下簪子看了一眼,又想起他那只手捂住她嘴唇的触感。 穆雅红了脸。 她明白,云八叔这个老男人入了她的心。 穆雅不在乎他年纪大。 她捏着簪子,暗道:没谈过感情的老男人。 哼,本姑娘不信拿不下你。 她向来信奉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穆雅将木簪子簪在自己发髻上,将煮好的面条和点心端了出去。 走过云八叔的云居时,她抬眼看了一眼楼上。 还有一盏油灯亮着。 穆雅移开目光先去给暗易和小九送面条,再给八念送甜品。 陈小沟和陈村长到了亥时才匆匆地赶来。 “东家,东家夫人。” “陈村长,小沟。坐吧。”沈云玥一身家常的藕荷色的长袍,端坐在椅子上放下手里的账本。 陈小沟和陈村长道了谢,两人只敢坐在椅子边上。 穆雅进来给二人上了茶水,陈小沟忙站起来双手接过。 “陈村长。不用拘谨,找你们过来是想一件事情。我们打算在村里建个私塾,到时候找两个秀才童生来授课。” “村里和隔壁村不论男女孩童都可以来读书。” 陈村长激动地睁大了浑浊的双眼,心头难以言说的情绪涌动。 附近山民想要求学都得要到镇上去。 “束修这方面?”陈小沟激动的话音都颤抖,“若是孩子能认识几个字,也是对他们有大益处。” “按照一个学期一百个铜板交束修。笔墨纸砚的话,我们会酌情收取费用。” 顿了顿,沈云玥又道: “总之,比去镇上的私塾便宜。” 傅玄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然的看向陈村长道: “只是需要在村子里划出一块地建私塾。” 陈村长沉思了下,才抬起头道: “东家。如今我们村里人在东家做工,给孩子花点银钱读书不成问题。 咱们百家村没有肥沃的土地,荒地还是有不少。” “明天开始,我带着村里的孩子老人将何家前面的那处荒地给平整出来。 东家都能想到建私塾造福百家村,我们百家村的村民也该贡献点力量。” 陈小沟也点头,“东家。建房子的话,到时候……。” 傅玄珩打断了陈小沟的话,“就按照陈村长所说。你们负责平整土地,不过我要的地方比较大。” “至于建房子的话,还是有我们花点银钱。” 想到百家村人也才刚能吃上两顿。陈小沟接受了傅玄珩的提议。 “多谢东家。” 说到这里,陈小沟想到了村里人都说的土豆。 他忍不住问了出来,“东家夫人。你说的土豆亩产真有那么多?” “若是好生照料,差不多。” “那我们要是现在买还有吗?”陈小沟也想试试看。 陈村长没说话,他心里是不大相信沈云玥能种地。做生意可以,种地还得看寻常在地里干活的老农才行。 只是这个家将来是他儿子当家。 陈村长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落了他儿子的面子。 “可以。明天你过来找暗易管事。” “多谢。” 陈小沟又将修路的进展说了一遍,“东家,最近这两天总有人打听我们修路的事情。” “说是从石寒州州府过来的人。” 傅玄珩神色紧了紧,“石寒州州府过来的人?” “是。听口音就像州府那里的人,被小的几句给打发了。”陈小沟想了想又道:“还问了都是流放过来的人,为何百家村的比田家庄的几户人家有钱?” “哦,对我们这么了解?”傅玄珩暗道:石寒州到底是何人? “若是往后有人再来打听,你稳住了人。找人通知影风他们。” “是。” 送走了陈小沟和陈村长。 傅玄珩眸色始终阴沉着,他闭上了眼睛长吁了一口气。 沈云玥走过去伸手摁了摁他的眉心,“小小年纪,就这么老成。” 他睁开眼睛,双手环绕着沈云玥的腰。 半边脸靠着沈云玥的肚子上,“云玥。我在想到底是谁?” “你说黑袍人究竟想做什么?” 沈云玥搜寻了记忆中,她恍惚地发现好多情节都从脑海中消失了。 再者傅玄珩作为大反派,对他描述的篇幅只有如何残暴,并没有黑袍人这些。 “不管想做什么,咱们都不怕。” 傅玄珩将手中的密信展开,上面几个字深深地刺激着沈云玥的眼睛。 “大皇子入主东宫。” 是事实。 傅玄珩手中用力,密信顿时成了粉末。 “瑞郡王和厉郡王可还在石寒州,他们兄弟二人想要修水利以博得名声。” “水利一事,事关当年云家。” “我打算派人混进去,彻查当年的事情。”傅玄珩只想知道哪些人是皇帝的刀,他想将这些刀全都折弯。 沈云玥知道他不开心。 大皇子成为了太子,死去的废太子终被人代替。 她伸手紧紧的搂着傅玄珩,轻声哄着他: “我拿奶茶给你喝好不好?” “想吃芒果绵绵冰。”傅玄珩瓮声道。 沈云玥眼尾挑起,却还是答应了他,“好。咱们回房间吧。” 如今两人说是住了两间房,可傅玄珩每次都会耍赖。沈云玥已经彻底拿他没办法,谁让这家伙在她面前一点都不没有那个冷酷无情的样子。 …… 第二天,一早。 沈云玥迷迷糊糊鼻子有点痒。 她打了一个喷嚏,睁开眼睛看到沈云正趴在床上。 手里拿着她头发丝在捅她的鼻孔,那一双贼兮兮的眼睛就差怼到她脸上了。 呼出的气息落在沈云玥的脸上。 “姐姐。” 沈云玥拨开了他的手,翻了个身子。 “别动,让我睡个回笼觉。” “姐姐,我丑时刚过就起来练武功了。”沈云正用手将她的眼睛撑开,“姐姐,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没兴趣。” 沈云正整个人缩到了沈云玥的被窝里,紧紧地抱着她胳膊。 “怎么会没有兴趣呢?” 沈云玥睁开眼睛,伸手将沈云正的脸搓圆捏扁。“你再胡闹,我给你丢出去。” “姐姐。我没胡闹。我听北边的小毛说何路雪被何家人丢进山林里了。” 沈云玥一愣,“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傍晚。” 不知道为什么,沈云玥想到了暗冥所说的黑袍人。她隐去心里的不安,似乎她们在明处黑袍人始终在暗处。 “丢在哪里?” “不知道哦,我就听说丢在后山脚下。那几个老虔婆也不敢去山林里。” 第242章 有人囤冰,千里眼 沈云玥摸了摸沈云正的脑袋,“谢谢云正。” 她打了个哈欠起来,让沈云正出去。穆雅进来服侍她穿衣服,沈云玥换了一套天青色的细棉布对襟长裙。 外面套了一件浅色系的褙子。 “少夫人衣服太素色了。”穆雅替沈云玥挽了个云朵发髻,插了一支素银珍珠簪子。 并一支桃木簪子。 “素色一些好,还在孝期呢。” 穆雅从窗台上的花瓶里剪了一朵紫色的小花,簪在了沈云玥的发髻间。 “这样添点颜色也好看。” 沈云玥随手打开了首饰盒,将里面一支粉色的珍珠金钗递给了穆雅。 “送你的。” “太贵重了。”穆雅不肯收。 沈云玥站起来转身道:“往后你回到京城,也是杨府的大小姐。” 穆雅抿了抿唇,“奴婢不想回去。奴婢姓穆,可不姓杨。”她心里痛恨那个让他们颠沛流离的杨家。 “父亲拿回属于他的东西,奴婢可不想跟那里沾染上分毫。” “那你也收着,是我赏你的。” 穆雅轻轻的福身,奴婢谢主子赏赐。” 沈云玥一眼瞧见了她发髻间的木簪子,浅笑道: “你头上的簪子倒是不俗。” 穆雅轻轻地触碰了木簪子,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沈云玥下了楼,洗漱后来到了吃饭的屋子里。桌上已经放了豆浆粥,一碟豆腐皮包子,几根油条。 几样爽口的小菜。 “穆雅,你吃了吗?” “早起吃了一根油条。”穆雅盛了粥放在沈云玥面前。 “坐下一起吃吧。” “好。” 说话间有人过来回话。 暗易手里拿着一个账本过来,“少夫人。西瓜地里已经冒芽了,属下亲自去查看了。” “土豆还有三十几亩地没有种完。” “棉花地已经开始种植了。” “暗易,你在后山脚下靠近咱们的这里,种上一排荆棘林。”沈云玥想到了黑袍人,他日若是真有什么。 百家村必然要能有个防线。 “还有告诉南边建房子的人,院墙必须加高加厚。” “是。”暗易又一一记下来。 “少夫人。属下听说今年有商人在囤冰。” 沈云玥揉了揉眉心,她忘记了是哪一年夏天炎热。据说京城的冰块卖到了三两银子一斤冰块。 “现下才四月初,已经有人囤冰了吗?” 暗易正色道:“目前收购价格不高,说是50文钱一斤冰块。咱们石寒州这里,唯有州府有钱人多需要的冰块多。” “咱们需要买些回来,挖个冰窖囤着吗?”暗易怕主子们忍受不了夏日的炎热。 沈云玥知道太平山多硝石。 看来如今还无人知道硝石制冰的法子。 “不用囤冰,不过倒是在永和镇买个铺子。将来到了夏日,也好在那里卖冰。” 沈云玥喝了一口粥,“让暗冥去多买两个铺子吧。” “是。只是,咱们不囤冰怎么卖冰?” 沈云玥轻笑,“我自有我的法子。” 暗易没敢多问,走了出去。 沈云玥想到了硝石制冰的法子,自然也希望能让凌墨轩和云和,荣廷都能以此赚到银子。 她暗暗记下来这件事情。 准备将硝石制冰的法子写下来告诉他们。 沈云玥出了家,先是到后面看了育苗的稻田。她蹲下来细细的看了水田里的土壤,“小九。叫人过来撒种子。” “这一块地里全都撒上稻种。” “另外那一小块地里撒上糯稻种子。” 小九答应了下来,起身离开。 八念将手中的帕子递给沈云玥擦手,“少夫人。竹一带人过去沧河边上的地里了,小六和小十去山林里打探附近的土匪窝。” “让雪球跟着过去。” 八念摁了眉心道:“这雪球不知道是不是谈恋爱了?成天往林子里跑。” 沈云玥笑笑的看了一眼林子,“它本就属于山林。” 林子深处,一双阴鸷的眼睛盯着她。 沈云玥眉心紧皱,手中多了一把弓弩。对准那双眼睛射了过去。 八念:……。“少夫人。” “有人监视我们。” 八念起身就要追过去。 “八念,回头。” 八念气的瞪了一眼林子深处,“我居然没发现。” “暗冥说了,这人武功在他之上。你又如何发现?”沈云玥知道,那黑袍人是来挑衅他们。 沈云玥蹙眉想了想,幽幽的看了一眼山林。她做了个挑衅的手势,“八念。将我的话喊出去。” “是。” “见不得人的臭虫,你最好一辈子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否则,姑奶奶打爆你的狗头。” 八念用轻功将沈云玥的话送进了山林中。 只有远处野兽的声音。 沈云玥转身回到了家里,她从空间里拿出来望远镜。 从二楼的窗户对着山林看过去,慢慢地寻找山林里可能出现的景象。 黑袍人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仿佛有人盯着他。原本想要扯开黑袍的手停了下来,他转身朝傅家方向看了一眼。 最后隐入了山林中。朝山林里面离开了。 直到沈云玥的望远镜看不到。 沈云玥收回了望远镜,走到露台边上叫了声暗叁。 “少夫人。”暗叁落在了露台上。 沈云玥将手里的望远镜给暗叁,“这是我无意间得到的千里眼。你记得用它查探百家村附近的情况,特别是山林里的情况。” “是。”暗叁接过来望远镜。 沈云玥教他如何用。 暗叁惊奇地发现,百家村村口外面路上干活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看到了山林中,野狼在猎杀小鹿。 “少夫人。这要是用在军队里,可真是一大利器。斥候中的斥候啊。”暗叁惊喜的打量着望远镜。 “这宝贝归你所用。” “谢少夫人。”暗叁抱拳道。 “去吧。” “是。”暗叁怀里揣着望远镜跳到了树上。 李未央心情平复了许多,已经从屋里走出来了。 她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只是她那三脚猫功夫对她打击很大。 一直以为自己也是江湖侠女,没想到功夫并不好。 她暗下决心得要找个人教她功夫。 “云玥。” “未央,你终于舍得下楼了。”沈云玥从楼上下来。 李未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听说厉郡王离开了永和镇。我有一件事情相求。” “何事?” “跟着八念练武功。”李未央自认她只是没有遇到好的师父。 “若是八念愿意,你自然可以学。” 李未央祈求的目光移向了八念,“八念姑娘,可否教我武功。” 八念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可以是可以。只是练武很辛苦,我瞧李姑娘底子不错,只要坚持一定大有进益。” “多谢八念师父。”李未央一下子神采飞扬起来。 “别叫什么师父,我只是指点你一二。”八念不好意思道。 李未央心情好了就不想待在家里,听说沈云玥要开铺子。心里又开始痒痒的,忍不住怂恿道: “云玥。我们去镇子上看看好不好?” “现在?” “对啊。我请你们去镇上下馆子。你不是要开茶铺吗?刚好我们去了解行情。”李未央拉着沈云玥的手循循善诱道。 来到百家村,真正只去了一次镇上。 “也好。” 沈云玥答应道:“只是你不可一个人再乱跑了。” “保证不会。” 沈云玥让小九去村子外面套马车,她和李未央,八念三个人往村口走去。 穆雅追了上来,“少夫人。可否帮我带些布料回来。” “什么布料?” “奴婢想给八爷做两身夏天穿的衣服。”穆雅红了耳垂轻语。 沈云玥嘴角噙着笑意,若有所思的盯着穆雅。“好。只是两身的布料够吗?” “先这么多,往后再买。”穆雅告诉了沈云玥要买布料的颜色。 李未央轻蹙眉心,想到云九叔也救了她。是不是也得送东西,可是她女红不好……。 想到这里,李未央为难了。 第243章 永和镇,以为遇到了爱财如命的丫头 沈云玥一行人从百家村到了永和镇上。李未央要下马车闲逛,沈云玥只好陪着她下去。 “小九,你去南街那里找个酒楼,定个雅间把马车寄存在那里。” “是。” 小九应了一声,驾着马车离开。 八念步步紧跟着沈云玥。 李未央买了好几样点心,全都塞给了八念。“我最喜欢看八念吃东西了。” 八念来者不拒,抱着点心纸包。 吃得津津有味。 沈云玥默默地注视着街道上的人群,永和镇到底是个贫穷的镇子。 北街这里全都是穷人聚集地,一路有小乞丐追上来。 “姑娘,给我们一口吃的吧。” “一个铜板也行。” 好几个乞丐围了过来。 影中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坐在墙角抠蚂蚁玩。看到了沈云玥从面前经过,惊得他嘴巴张得老大。 赶忙跳起来冲着那几个乞丐大喊: “滚滚滚。漂亮夫人以前救过我,你们赶紧滚开。” 沈云玥朝影中笑了笑,“是你的朋友?八念你去买一笼馒头送给这几个小家伙。” “谢夫人。” 几个小乞丐跟着八念走过去买馒头的店。 只有影中没有离开,他小声的说道:“主子。青帮最近有动静,好些人从南理国过来。 老大去码头上干活打探消息。说是南理国那里有什么大人物过来。” “等会我们也去码头上看看。”沈云玥拿了几个铜板给影中。 影中忙揣进怀里,笑道:“多谢夫人赏赐。” “影中,在这习惯吗?要不要回百家村上私塾读书?”沈云玥瞧着影中岁数小。 他们这几个孩子总是要读书的。 影中摇摇头,“主子,我在这里很好。小十哥哥常来教我们读书。” “我们几个坐不住,还是一边学本事一边为主子做事吧。” 沈云玥见此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不是现代,在硬件软件设施跟不上的情况下,不会多做改变。 “注意安全!” 八念将馒头分给大家,特意给影中买了十几个馒头包子。 “这几块饴糖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八念一股脑儿将东西都给影中。 “谢谢八念姐姐。” 影中抱着馒头拿着饴糖离开。那几个小乞丐呼啦一下跟着跑得没影没踪。 李未央惊讶地看向沈云玥,“这也是你们的人?” “只有影中是我们的人。” 李未央不禁佩服地看着沈云玥,“当初我们认识到现在也才短短几个月时间。” “你们居然置办了这么大一份家业,连手里的人都有了。” 沈云玥轻轻的笑了笑,“未雨绸缪而已。” 李未央想了想,她似乎都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 从前只想着家族的势力。 看来她也得养几个人了。 三个人说话间边闲逛着。 沈云玥长高了许多,容貌越发的出众了。八念娇俏可爱,李未央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色格外的英气。 三人在街上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永和镇向来是鱼龙混杂的地方。 有五六个穿着锦缎的男子注意到了她们三人,其中一个男子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盘在头上,用金簪子盘着。 小辫子男子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威猛,冲着她们吹起了口哨,“姑娘,隔壁是银楼。跟着爷,送你们两样首饰。” 李未央秀眉一瞪,“哪来的登徒子?” “大周的小娘们这么有性格。哈哈哈,这还是老子第一次见到有性格的小娘们。” “我就喜欢红衣服这娘们,脾气暴躁床上才有乐趣。” “老子喜欢那眉眼弯弯的小姑娘,瞧着涉世未深的样子很单纯。” 八念此刻还在往嘴巴里塞饴糖,闻言甜甜的一笑,让人心都化了。 只是笑意里带着些杀气。 小辫子男人持不同意见,“老子喜欢头上戴着紫花的小娘子。” 沈云玥冷眼斜了过去。 五六个穿着短打的男子,正在猥琐地盯着她们。 周围的百姓们纷纷远离这几个人。 看来是永和镇的一大恶霸了。 她摸了摸腰间的鞭子,冷冷地睨向那几个人。 “不想要眼珠子,扣了它。” 小辫子摸了下手指头的黄金扳指,看向沈云玥的眼睛多了一抹意味。 “姑娘,脾气不小啊。” “哼。”沈云玥冷哼。 她不想跟这几个人缠斗,只是冷哼一声抬脚准备离开。 其中一个男子面色冷淡下来,“老子让你们走了吗?” 八念捏着饴糖走过来,不耐烦地问:“路是你家开的?姑奶奶去哪里要你管?” “小丫头。你脾气不小啊。”说话的男人伸手去捏八念的下巴。 “活的不耐烦了。” 八念笑眯眯地伸手抓着他的手指头,向下用力折。 “啊……。小贱人。” 那男子抬脚就要踹八念。八念一个闪身一脚将男人踹倒在地上。 随后将饴糖放在嘴里,朝另外几个人看过去。 “想打架吗?” 其他的人对视一眼,“上。” 只有小辫子男人一动不动的盯着沈云玥。“姑娘,深藏不露啊。” 他阴鸷的眼眸动了动道: “永和镇居然有这样的高手,你应该不是过来修水利的。莫不是百家村新来的流放人?” 小辫子说话间朝沈云玥走过去。 八念和李未央已经打了起来。 沈云玥抽出了腰间的鞭子,“我是哪里人跟你一个南理国的人有何相干?” “我风堂口的几条人命,你说有何相干?”小辫子手里多了一把飞镖。嘴角噙着冷意,“既然遇到了,不如新账旧账一起算?” “青帮的人?我还以为你们怂了,不敢去百家村了。” 沈云玥并没有否认她们是从百家村来。 小辫子面色一冷,要不是青帮出了点事情。 他怎么可能不带人去百家村。 小辫子眼中射出阴鸷的冷芒,“呵呵呵。小娘子瞧着还很鲜嫩,不如折罪跟老子走吧。” 他手中的飞镖射出,小九赶到了这里。 周围的人避开了他们。 沈云玥看了周围的人,见有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悄悄地跑开,她手中的连发弩射出。 那人尖叫了一声倒下。 “快去码头。” 只是来不及了,想去码头的人被拦住。 小八小九的速度很快。 将几个人全都斩杀殆尽,小辫子想要逃跑被沈云玥的鞭子给缠住了脖子。 “哼。告诉你,你们风堂口被姑奶奶我看上了。”沈云玥用力一扯,小辫子软软地倒在了路上。 沈云玥从袖子里掏出了几个银裸子。 “谁帮忙将这些尸体处理了?这几个银裸子归他了。”沈云玥淡淡地扫了周围的人。 有几个短打汉子走了过来,冲着沈云玥抱拳。“这活我们干了。” 沈云玥将几个银裸子放在汉子的手里,“归你了。以后有活还喊你们。” “好咧。我们就在那包子铺后头的第一间,专门拿钱替你办事。” 沈云玥笑了笑,朝李未央喊道: “走吧。先去吃饭。” 说罢,沈云玥走过去掏了小辫子的身上。将一些银票和信件全都收了起来。 瞧着帮忙收尸的人盯着她。沈云玥直起身子道:“余下的归你们了。” “多谢。” 沈云玥抬步离开。 八念朝小九努了努嘴,小九悄然的从隔壁的小巷子离开。 李未央羡慕的看着八念,更加坚定了要下功夫跟八念学本事的决心。 三个人来到了镇上的四海酒楼。 在四海酒楼的斜对面有一间茶楼,沈云玥一眼看到了暗冥从里面出来。 暗冥也发现了沈云玥,忙走过来道: “少夫人。属下买了斜对面的铺子。” “去看看。” 沈云玥转身朝斜对面走去。在沈云玥进入茶楼的同时,瑞郡王和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进了四海酒楼。 那男子朝茶楼看了一眼,和八念的眼神来个对视。 八念忍着脸做了个鬼脸。 “东方公子,看什么?” 东方无度收回了目光,喃喃道: “方才以为见到了熟人,没想到看错了。” 他心里有点失落,以为遇到了那个张牙舞爪爱财如命的丫头。 瑞郡王闻言并不在意,进去要了个雅间上楼。 在瑞郡王和东方无度两人身后。是裘志英和两个随从,其中有一个是瑞郡王的人。 第244章 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带走 沈云玥跟着暗冥来到茶楼,茶楼只有老掌柜在收拾东西。 他看暗冥去而复返,忙上前道: “爷,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于掌柜,我们东家夫人恰好在镇上。过来看看铺子如何?” 于掌柜的忙哈腰道: “东家夫人,这铺子有上下两层楼。原来的东家是从闽地来的,专门做闽地茶叶生意。” “他们准备回祖地。将这铺子卖掉,里面还有一些茶叶。不知道东家夫人愿不愿意一起收了?” 于掌柜知道这里有茶商也要收下这批茶叶。 只是压价压得太低了。 也不能让原来的东家太亏本,于掌柜抱着试试看的心理问了沈云玥。 “带我去看看。” “这边请。”于掌柜带沈云玥来到了后院的仓库里。 仓库做了除湿处理,茶叶保存得都很好。 沈云玥解开了一个袋子,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闻了闻。“这是白芽奇兰,茶叶条索紧实,叶底也很干净。” “只是……烘焙的工艺差了点。” 于掌柜竖起了大拇指,“东家夫人原来是个懂茶之人。” “咱们原来铺子里的茶叶确实搞不成低不就。既没有最上等的客户,也没有穷人喝的老茶。” “从闽地跋山涉水过来。卖老茶不合算啊!” 沈云玥笑了笑,“还有什么茶?” “东家夫人,你看都在这里。水金龟,白鸡冠,贡眉,野生红茶,水仙。” 沈云玥一一打开来看了眼,细细地抓了把闻了闻。 “你们东家这批茶想要卖多少?茶叶都不错,只是烘焙的师傅手艺欠缺了点。” 有些茶,茶沈云玥可以加入空间里的茶叶,再去做第二次烘焙。 “东家原本开价是1500两,不瞒夫人的话,也有几个茶商在等着东家抛货。 只是他们出的价格只有这么多。” 于掌柜摇头叹息,举起一只手。“东家原就是遭了难才回去,这一路上哪样都得银子打点。 若是真的只有四百两银子,只怕他们日子不好过啊。” 沈云玥目测这些茶叶,知道一千五百两并不贵。 大抵也是东家按照成本价出售了。 她沉思了下,才道:“于掌柜。我可以按照你东家的原价买下这些茶叶,就当做结个善缘。” 于掌柜的大喜,“多谢夫人。” 沈云玥瞧着于掌柜做事认真,又有一颗善心。对茶叶也比较了解,动了让他为自己做事的念头。 “于掌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于掌柜心念一动,忙回道:“东家夫人,我也得再找工作。我一家都在永和镇,自然不会离开这里。” “你现在做这个掌柜月薪多少?” “一个月二两银子,每个月还有五十斤粗米,十斤粳米。一年四套衣服。年底,东家会给我一个红封。” 于掌柜并没有瞒着沈云玥。 沈云玥听了后,点点头。 “不若到我这里继续做掌柜,每个月的月薪4两。一个月五十斤粗粮五十斤细粮。” “春夏秋冬各两套衣服,年底的红封看当年的生意情况如何?” “于掌柜,您觉得如何?” 于掌柜一听忙哈腰道:“东家夫人。我听夫人安排。” 沈云玥笑了笑,“暗冥。你去把这些茶叶都买下来,再找几个人将前面的铺子装修一下。” “我画一个设计图,你按照我的图来装修。” 暗冥一直跟在沈云玥旁边,他点头道: “是,夫人。” 沈云玥又在后院看了眼,后院过去也是一条小巷子。那里住的都是有些银钱的人家,但不是永和镇最有钱的人家。 院子里有一棵大榕树。 边上还有一口井。 厨房和仓库,以及二楼住人的地方全都有。还有一个马厩。 沈云玥粗略地看了眼,随后接过于掌柜递过来的毛笔开始画。 暗冥始终站在沈云玥斜后面,他眉心紧蹙就没有松开过。 “暗冥,看得懂吗?” 暗冥迟疑地看了眼,“主子,我怕工人看不懂。” 沈云玥将笔递给他,“你来。” “得罪了。”暗冥接过笔,几下就是另外一幅图。 沈云玥嘴角抽了抽,“你画得也太好了。” “是主子教得好。” 沈云玥知道他说的是傅玄珩。 “暗冥,你忙完这里就回去吧。”沈云玥接过暗冥画的图,“就按照这个来做。” “爷也在永和镇上。”暗冥低语道。 沈云玥没想到傅玄珩也过来了,“那你让他到四海酒楼,我们先去四海酒楼吃饭。” “你跟小九他们也在四海酒楼要一桌菜吧。” 暗冥低头应了声。 他知道必须先去找傅玄珩,再来办茶铺的事情。待沈云玥和李未央,八念离开后。 暗冥匆匆地吩咐了于掌柜等他一会。 于掌柜自然很乐意,忙说:“我先去原来的东家那里知会一声,回来后我就待在铺子里哪也不去。” “那行,铺子装修还得于掌柜推荐几个师傅过来。到时候装修期间的监工,开业后的小二等招工。等会再一并探讨一下。” 于掌柜一听,这不是给他面子让他去找人吗? 心里大喜,忙不迭声的答应下来。 原来跟着他做事的几个伙计手脚麻利又聪明。 不如还让那几个人回来。 于掌柜的心里这般想着,忙放下了手里的活计锁上门。跟暗冥分开,先去原来的东家家里。 还要去找那几个伙计,估计也没有找到工作。 沈云玥几个人踏入四海酒楼,有小二肩膀上搭着白色的毛巾。 小二问了话,带着她们上了楼上的雅间。 靠近街道的位置,从窗户看下去刚好可以看到街景和茶铺门口。 沈云玥问了李未央和八念喜欢吃什么。又吩咐八念,“去跟小九说在楼下开一桌,暗冥几个人会过去吃。” “是。奴婢这就去。”八念起身离开。 李未央心不在焉的看着外面,“云玥,你说厉郡王是不是真的去找我外祖父了?” 沈云玥抬起头看了李未央小了一圈的脸。 她慢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很难说。八九不离十是去找你外祖父了。” “你外祖父可以给他带来助力。” 李未央垂头丧气的把玩着手里的筷子,“算了。大不了我离家出走,反正我是不嫁给他。也不会去贞洁楼的。” 沈云玥没有听清楚她后面的话,“你后面说不去哪里?” “没什么。”李未央没再说话。 沈云玥叫来了店小二,点了几样这里的特色菜。“再来一壶上好的酒。” 斜对面有一间雅间的门打开。 东方无度抬头见瞧见了沈云玥的身影,他不禁看呆了眼。小姑娘长开了,倒是有几分落落大方的出尘美。 东方无度嘴角噙着笑意,“财迷。” 他记得初次见沈云玥,她一个姑娘家那眼珠子只看到金子银子。 不过,那药真好用啊。 只一粒药下去,他就退热了,身上发炎的地方也好了很多。 “东方兄,看什么?”瑞郡王端起酒杯朝他示意了下,“我的建议如何?咱们要是合作,应该会达成各自的所求吧。” 东方无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瑞郡王,合作可以。不过我要一个人,还请瑞郡王替我达成所愿。” 瑞郡王疑惑的皱眉,“想要谁?” “一个姑娘家,我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带走。”东方无度的眼睛始终盯着斜对面那扇关闭的门。 “一个姑娘家?没问题,无非使点银子。实在不行,也可以用手段……。” “合作愉快。” 两人哈哈笑了起来。 傅玄珩听说沈云玥在四海客栈,哪里还有心思做别的事情。几个起落来到了四海客栈附近的巷子里,他抬步进来直奔二楼雅间。 开门的时候,傅玄珩朝斜对面看了眼。 和瑞郡王的眼神来个对视,两人眼神厮杀了一番。 傅玄珩冷笑着推开了门,随即关上了门。 “玄珩。点了你喜欢吃的菜。” “听说你们杀了风堂口的人?”傅玄珩坐在沈云玥旁边。 李未央和八念两人全都收敛了方才嘻嘻哈哈的状态,这会循规蹈矩的坐在椅子上。 “嗯。那几个不长眼睛的还以为我们好欺负?” 傅玄珩淡淡的斜睨了八念一眼,吓得八念忙站起来。“主子,我去楼下吃。” 李未央也跟着站起来,“要不我跟你一起下去。” 傅玄珩淡扫了李未央,“李姑娘也怕我?” “八念,坐下吧。你们要是走了,云玥该把我赶走了。”傅玄珩给沈云玥倒了一小杯酒,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八叔,九叔等会也过来。” “你们今天来镇上做什么?”沈云玥一听就知道傅玄珩来镇上绝不是玩的,一定有什么非来不可的事情。 傅玄珩靠近沈云玥的耳边低语:“码头上停靠了几艘船,有南理国和西凉国国皇室的标志。” 第245章 西凉国皇子!码头上的异常!两章 合并一章 沈云玥恍然大悟,“这么说,我等会也可以去看看?” “当然了。”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出门,恰好遇到了出来的瑞郡王和东方无度二人。 瑞郡王面色阴冷,“傅玄珩、沈云玥。还真是晦气,哪里都能遇到你们。” “好好地做你们的庶民,别整天往不该去的地方去。小心丢了你们的小命。” 沈云玥眼眉挑起蔑视的弧度。 “我说傅玄清,永和镇是你的封地吗?” “你不好好修水利,还不如回家当你的纨绔郡王去。 不会是你根本不懂水利吧?找几个人忽悠着做个面子工程回去交差。 以后真有洪水,又说是百年一遇的灾害。总之跟你是没有关系的。” 瑞郡王:……。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那点想法全被你个死丫头给嘟噜出来。 瑞郡王脸色很难看,恨不得锤死沈云玥这个嘴巴快的死丫头。 东方无度看到沈云玥手握成拳头,他惊讶地发现沈云玥没有认出他来。心里有点失落难受,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个爱财如命的女人。 而她……。 妇人的发髻?难不成已经嫁人了? 再看旁边的傅玄珩,东方无度的眼中露出一丝杀意。 傅玄珩也察觉到瑞郡王身后的人,总觉得那人的眼神落在沈云玥身上不安好心。 “傅玄清,你何时只会跟女人吵嘴了?”傅玄珩冷冷地斜睨了一眼,一手握紧沈云玥的手低头轻语: “云玥,咱们走吧。” “嗯。” 沈云玥深深地看了他们一样,并没有再多留意他们。 和傅玄珩两人十指紧扣一起下楼。 东方无度阴鸷的眼神落在了沈云玥和傅玄珩十指紧扣的手上,内心一团愤怒的火在燃烧。 他想要扯开他们两人。 在心里冷哼道:沈云玥,你当初引起我的注意。却又绝情地忘记了我,你说我怎么能允许你忘记我。 若是没有旁边那个碍事的人,你是不是会喜欢上我? 东方无度眼神中闪过暴虐的杀气,傅玄珩似有所感冷冷的回头。一脸寒霜盯着东方无度,“收起你的阴谋诡计,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傅玄珩,你身边的女人是我的老相识。” 东方无度语出惊人,“那一双柔弱无骨的手划过我的肌肤,真正的让人享受啊。” 傅玄珩手里多了一把飞镖射了过去。 东方无度避开了飞镖,嘴里冷笑道: “这就受不了了。我比你更早得到沈云玥的抚摸,你是不是更气。” 沈云玥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二皮脸,心道: 麻蛋。哪个不要脸的货色。姑奶奶怎么不认识。 “喂,你从哪个粪坑爬出来的臭虫?有话直说,别他娘的故意歪曲事实。” 沈云玥手里动了动暴雨梨花针,想要找机会一针射死这东西。 东方无度一边和傅玄珩缠斗一边轻笑: “沈云玥,你是故意不记得我们两人相处的甜蜜时光吗?是你解开了我的衣服,轻轻的抚摸我的肌肤。” “那时候你眼里有光,可不像现在这样。” 沈云玥暴怒:“玄珩,打死这个死不要脸的二皮脸。撬开他的头盖骨打磨后放到粪坑里。” 傅玄珩招招狠戾,带着无尽的杀气。 瑞郡王动了眼神,几个暗卫围了过来。 暗冥等人也冲了上来。 有几个黑衣人从旁边的屋子出来将东方无度从窗口救了出来。 东方无度走的时候还要张嘴说话,被傅玄珩一个飞镖射了过去。削了他半边的耳朵,他捂着耳朵惨叫一声。 “傅玄珩,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几个黑衣人悉数跳了下去。 瑞郡王一脸的阴寒,冷冷的盯着傅玄珩。 “你知道东方公子是什么人吗?” 傅玄珩鹰隼般犀利的眼神落在窗外,冷然道:“将死之人。” “你……。他乃是西凉国的皇子,你敢动他不怕两国交战吗?”瑞郡王手指头握成拳头狠狠地捏紧,用力到指头泛白。 傅玄珩哈哈冷笑,移开了目光盯着瑞郡王。 “我一介庶民,怕什么两国交战?大不了,携带家眷躲进深山老林里。” “大周朝的瑞郡王,你一个郡王爷还怕弹丸小国的皇子?呵呵呵,大周若都像你这样的怂包。我看离灭国也不远喽。” 傅玄珩赤裸裸的嘲讽迎面而来。 瑞郡王气的都快脑充血了,“傅玄珩,你大逆不道。” “你奈我何?杀了我?老子怕你个锤子?”傅玄珩火冒三丈,他气自己方才没能杀了东方无度。 冷冷的斜睨了瑞郡王,指着他的鼻子道: “我告诉你。你,你的皇帝。我都不放在眼里。” 说罢,傅玄珩走过来握着沈云玥的手下了楼。 瑞郡王气的砸了桌上的杯子,又将旁边的椅子全都砸了。雅间里的客人全都瑟瑟发抖,他们怎么这么命苦。 都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话题? 一个小小的永和镇,平时连县丞都不想过来。怎么现在又是西凉国的皇子,又是他们大周的郡王爷过来。 还有个一身反骨的人想造反。 二楼的雅间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连一楼也是鸦雀无声。 默默地给了银子,连菜都不叫店小二上菜。忙灰溜溜地一起出了四海酒楼的门。 店小二两腿有点发抖,“掌柜的,你说怎么办?” 掌柜摁了下打颤的大腿,努力稳了稳心神道:“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你们听见了什么吗?” “没有没有。” “那就该干嘛干嘛去吧。” “是。” 沈云玥和傅玄珩走了出来,他依然紧紧地握着沈云玥的手。只是那张暴怒的脸上怎么看,就像个变态的杀人狂。 到处想要找目标。 “玄珩,你捏痛我的手了?”沈云玥皱着眉头,她心道莫非傅玄珩在意那个二皮脸的话? 李未央和八念默默地跟在后面,两人什么话都不敢说。 傅玄珩松了力道,依然和沈云玥十指紧扣。“对不起,我懊恼自己没能杀了那家伙。” “你相信他的话?” 傅玄珩转过头来,看着沈云玥。眼中的怒火一点一点地消散。 忍不住伸手捏着沈云玥的鼻头,“你啊,就这么不相信我?我是那种别人胡言乱语就会相信的人吗?” “我不是相信他的话。我是恨他诬赖你。” 沈云玥叹了一口气,“我不记得这个人。”她心里暗想莫不是原身认识的人,可也不应该啊。 原身为人老实单纯,从不接触外面的男子才对。 “不用记得,他说的话也别放在心里。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傅玄珩安慰沈云玥道,却在心里暗下决心:哪怕东方无度是西凉国的太子也不行。 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好。暗冥去看看茶铺吧。咱们去码头瞧瞧。”沈云玥还记得茶铺的事情,她扭头吩咐暗冥。 李未央迟疑的说道: “云玥,我就不去码头了。” “方才不是说好我们要去的吗?” 李未央可不敢说她怕傅玄珩,眼前瞧见来人突然一笑。 “我找云九爷有事情。” 她笑笑地朝云九叔摆手,“云九爷。你等等我……。” 云九叔和云八叔两人刚到这里,看到傅玄珩一脸阴沉。还没来得及过来,云九叔就被李未央扯住了袖子。 “九爷,别过去。我方才差点被傅玄珩的杀气给刀死了。” “为何?” “发生了一些事情。”李未央扯着云九叔的袖子,眼巴巴地盯着他。 搞得云九叔也不好松开她,只好朝云八叔道: “八哥,你先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嗯。”云八叔淡淡的看了一眼李未央,朝沈云玥他们这里走来。 沈云玥扬起笑脸,“八叔。我们要去码头逛逛,一起吗?” “好,听说码头上有不少人在置换东西。一起过去看看。”云八叔细细的打量了沈云玥和傅玄珩,再扫过八念和小九。以及暗二和小五。 “发生了什么事情?” 傅玄珩头疼的摁了摁眉心,“边走边说吧。” “好。” 云八叔眼尾处瞄到了瑞郡王一行人从四海酒楼出来。他的眼神落在了跟在瑞郡王后面的裘志英身上。 裘志英察觉到不对劲,不知为何看到云八叔的时候,莫名打了个寒颤。 膝盖骨总有点不听话,想要下跪。 云八叔收起讥讽的笑意,转过头去。 “遇到瑞郡王了?那个东西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和你又不同是个真正没品的人。” 傅玄珩只三言两语说了东方无度的事情。 云八叔陷入了沉思中。 他有一种感觉,东方无度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 云八叔冷声道:“从现在开始,我跟你九叔住在百家村。西凉国本就是卑鄙小人行径,有我们两人在你也有点助力。” “八叔,多谢了。” 傅玄珩并不觉得一定需要云八叔他们在,只是他不愿意拂了他们的心意。 几个人也没有坐马车。 小九驾着马车跟在了后面。 一路朝码头的方向走过去。 路过一栋守卫森严的院子,云八叔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这就是风堂口的所在。” 沈云玥和傅玄珩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两人瞬间喜欢上了这地方。 这栋院子易守难攻,最中间的一栋房子是圆形的建筑。 目测里面可以住很多人。 除此以外,房子上还有专门的设计洞。 沈云玥暗暗算了下,“玄珩这房子可以住上千人。” “嗯。关上门,里面肯定有水井和粮仓。够风堂口的人吃上两三个月的吧。” 云八叔斜睨了一眼轻语: “大约能有五六百人,是石寒县第一大帮派。” “青帮的人和张知州交好,如今的县令也得乖乖听话。” 之前也有过县令想要拔掉风堂口的人。 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满门灭了。 一把火烧了县衙后院。 听说前县令的儿子爬上墙头哀嚎众人救一命,被人用棍子捅进去烧死了。 云八叔收敛起涌动的神色。 “石寒县的百姓最怕的是青帮,不是县衙的衙差。” 沈云玥扣了下傅玄珩的手指头。 “那我们岂不是刚来就得罪了青帮?还真是可惜,我看中了青帮的地盘。” 顿了顿,沈云玥扬起笑脸。 看向傅玄珩道: “你说如何是好?” 傅玄珩轻笑道: “自然抢了他们的地盘。反正他们的地盘也是抢过来的。” “哈哈,我也是这样的想法。” 沈云玥的笑声太大了,引来守卫的人侧目。 她移开目光,和傅玄珩朝码头走去。 守卫的人皱着眉头看了眼,朝身边的人说道: “那几个人瞧着走路姿势,比我们堂口的老大还要嚣张。” 边上一人淡淡的斜横了一眼,嘴角不屑的勾起: “怕什么?死得快。” “也是。管码头的人可不管他们是谁?” 沈云玥离了一段距离看到了停泊的船,她没有想到原来大周这个时代有这么好的木船。 瞧着都能航海了吧? “这是西凉国和南理国的船?” 傅玄珩点头,“是的。” 沈云玥仔细的看了看,在其中一艘船旁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个驼背老头子,那毒蛇黏液的眼神四处张望。 正是在银矿山附近遇到的老头子。 沈云玥记得好像是他救了香菱,他还很想收沈云玥做徒弟。 那个老头子也发现了沈云玥。 冲着沈云玥咧嘴一笑,黑乎乎的舌头格外瘆得慌。 沈云玥冲着他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她移开了目光,靠近傅玄珩轻语: “看到那个驼背老头子没有?是他救了香菱,这人邪门得很。 来到永和镇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傅玄珩淡淡的扫了一眼。 那里空无一人。 “走了。我让暗冥盯着点这里。” “好。” 云八叔也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不过他并没有看到有驼背老人。 几个人在码头上闲逛。 随着皇室的船出来,也有当地的皇商。每个摊位上都有各地的特产。 沈云玥看中了一张毛毯。 “这毛毯不错,放在娘那里。到了冬日念经抄经文,也不怕冷了。 坐在上面还松软。” “你看中就买了吧。”傅玄珩问了多少银子。 那人抬眼看了一眼,“五十两。” “太贵了。”沈云玥一口回绝了。她空间也有别的毛毯,大不了给莫以然那种毛毯。 “二位,要是用物品置换更好。你看这几个摊位全都是我们一家的,如果你有什么好的东西置换也可以?” 沈云玥反问道: “你想要什么?” 卖毛毯的男子笑了笑,“都说大周物资富饶,若是有茶叶、粮食都行。” “你们是西凉国的?”傅玄珩只一眼就知道了。 西凉国的人最热衷大周的粮食。 “是,每年永和镇都有两次货物置换。现在和秋收后各有一次,听说还是州府组织的。” 傅玄珩和沈云玥对视一眼。 将税收的粮食卖到西凉和南理国。 只怕州府县衙的库房里没有几粒粮食吧? 沈云玥淡淡的摇头,“没有粮食。茶叶有,只怕你们买不起。” “什么样的茶叶?” 沈云玥拿出来的茶叶乃是空间里后世的茶叶。 不是空间生产出品的。 茶叶品质没话说,后世的烘焙工艺不错。 她拿出来拨了一点放在一个小茶盅里。 卖毛毯的男子看了一眼,闻了闻味道。 朝附近使了个眼色。 “请稍等,让我们少东家过来看看。” “这茶叶放你这里。我们先去其他地方看看。”沈云玥淡然的点头,和傅玄珩离开了摊位。 那人诧异的看着他们二人,这么贵重的茶叶就放这。 虽说只有一泡茶叶。 可他能知道这绝对是上上品的茶叶。 “玄珩。咱们再多走几家看看,是不是都可以物品置换?” “嗯,再看看码头上是不是有粮仓?”傅玄珩冷眼看去,码头上的仓库戒备森严。 第246章 你要是我爷爷,现在就掐死你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她知道接下来这几年是天灾频发的时候。 暴雨洪水。 泥石流,地震。 天降大旱……。 大周的粮食本就不多,官商勾结哄抬物价。 将州府里的存粮卖给南理国和西凉国,导致大周差点被这两个国家联手灭了。 两人在码头上逛了个来回,并没有他们特别想要买的东西。 这两个国家的瓷器,布匹,粮食都没有大周的好。 有人似乎注意到了她们二人,人群中几双眼睛盯着沈云玥和傅玄珩。 两人走到了码头往仓库的方向,盯着那仓库看了好几眼。 傅玄珩握紧了沈云玥的手,云淡风轻的低语: “有狗东西盯着我们。” 沈云玥一愣,转过头去。 还没等看清楚,一辆马车朝沈云玥二人疾驰而来。 傅玄珩眉心动了动,忙一把拉着沈云玥的胳膊,将她朝边上带了过来。 傅玄珩手中捡起石子打了过去。 那马儿跟吃了迷魂药一样,砰砰的左右摇晃了几下,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侧翻了下去。 沈云玥被傅玄珩护在了怀里。 傅玄珩护着她朝旁边连退十几步。 他双臂环拥着沈云玥。 沈云玥轻抬起头,视线里,傅玄珩滚动的喉结说不出的勾魂性感。 迷人的下巴落在她深邃的眸色中,平添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入了心。 沈云玥神魂荡漾。 不得不说,这个少年长得真好看。 好看到沈云玥那颗色心七上八下地乱砸。 就在这桃花在两人中间盛放时,马车里传来一声暴怒声。 “这他娘的是哪个缺德玩意干的?” 沈云玥:……。 傅玄珩也收回了落在沈云玥脸上的眼神,他滚动了喉结哑声道: “我们过去看看吧。” 翻掉的马车旁边围了好几个人。 车夫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 除此以外,有个熟悉的老头——安王府的老管事。他旁边还有一个须发皆白的清瘦老头,那老头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安王府的老管事吓得不轻,老脸比送葬的白布还要白上几分。 见到熟人,沈云玥压下心里的疑惑。 “安老先生,需要帮忙吗?” 安王府的老管事闻言回头,看了眼沈云玥,移开目光落在了傅玄珩身上。 似乎有点诧异的拧眉,语气不大好的开口: “小子,过来搭把手。” 傅玄珩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身后不远处的小九等人也不动。 “喂,臭小子。叫你呢?世风日下,年轻人要懂得善良,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傅玄珩不耐烦的冷哼: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借此讹诈?” 沈云玥:……。安王府管家碰瓷? 按理说,不应该吧。 安老管事拍了拍自己一身锦袍,老脸黑的跟锅底灰一样。 嘴唇抖动着: “看看这一身绫罗绸缎,你看老夫像没银子讹诈你的样子吗?” 傅玄珩没搭话,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是在反问:你觉得你是吗? 安老管事气的就差骂娘。他转头看向沈云玥,“沈丫头,好歹我们也是老熟人。你就看着这臭小子欺负我这个老头子。” 沈云玥耸肩道: “安管事,我一个弱小无助的小女子也说不上话。” 安老管事:……。他记得沈云玥力大无穷,这会装弱女子。 这一对夫妻太会骗人了。 要不是非得跟着他们,安老管事真想跳起来兜头痛骂一顿。 想了想,还是咬碎了嘴里的老虫牙和血往肚里吞。 “沈丫头,我跟我们家老王爷从岭南出来闲逛。这不一路就逛到这里来了吗?”安老管事见他们不搭理,只好继续往下编。 傅玄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讥讽的表情分明在说: 我看着你继续骗……。 沈云玥狐疑地睇了他们一眼,“从岭南闲逛到石寒州?你这闲逛得有点远了吧。” 安老管事被噎了下,只好叹息道: “实不相瞒,是你上次救了小世子。我们老王爷才说过来认识一番。老王爷身子骨不大好,又不能让岭南那帮人察觉。” “既然是特意找我们,有何不能直接说的?” 安老管事一拍大腿,“沈丫头,能不能先救人?等你们把问题问明白了,我们老王爷也差不多原地飞升了。” 傅玄珩垂下了眼眸,朝小九示意了下。 小九走过来。 安老管事忙拦住了小九,着急的说道: “我们小世子就跟老王爷一样,不让陌生人近身。老王爷醒了后怕是会发疯,还请小兄弟和沈丫头过来。” 傅玄珩眼中闪过戾色,拉着沈云玥抬步就要离开。 “小兄弟,你看在老王爷和你祖母有交情的份上。”安老管事忙喊了他。 傅玄珩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定定地看了安老管事一眼。 当日在流放路上。 傅玄珩身中剧毒,恰好又是毒发的时候。 小世子那家伙搂着他睡觉,那小东西差点没气死他。 现在,老东西又跑过来了。 傅玄珩蹲下来,将昏迷的安老王爷抱了起来。小九等人把马车给扶正,那匹马屁股上被人下了铁针。 暗二将铁针拔出来,用药覆在马屁股上。 傅玄珩将安老王爷放在马车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安老王爷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可他确实没有见过安老王爷才对。 傅玄珩敛去心头的疑惑,默默地靠在马车上让沈云玥过来检查。 沈云玥先是把脉,“安老王爷睡眠不好,忧思过重。肝气郁结,眠中苦痛难安乐。” 安老管事叹息道: “我们安王府看着在岭南风光无限,实则太多忧心操蛋的事情。老王爷戎马一生,难免会看不开。” 沈云玥不再言语,拿出银针轻轻地替安老王爷针灸。 不多时。 她收了银针,“老王爷等会便会清醒过来。” 安老管事闻言松了一口气,抱拳道:“多谢沈丫头。” 他见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退出马车,忙拦住了二人。“你们住百家村?” “想干嘛?”傅玄珩冷哼。 安老管事脸色变了变,这小子一开口噎死人。 “你这小子长得隽秀挺拔,就那一张嘴太损人。我问你住哪里能干嘛?” “只要不讹上我们,说要跟我们回百家村就好。”傅玄珩根本不在乎他的看法。 安老管事:……。刚想说要跟着去百家村的,这狗东西偏偏毒舌堵住他的话。 害得他只好吞下了方才的话。 “云玥,咱们走吧。” 傅玄珩并不想跟他们有太多交集,如今西凉和南理国的人都在永和镇。 瑞郡王的人也在这里。 他不知道安老王爷来此有何目的。 沈云玥也看出了安老管事想要讹上他们的苗头,她淡然的一笑: “安管事,老王爷是有福气的人。想必遇到几个药王谷的人也是寻常,我们夫妻二人还有旁的事情,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不怕打扰。” “我们怕。”傅玄珩毫不犹豫的回道。 “你这小子是啄木鸟吗?硬度都在这张嘴上了。”安老管事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马车里的老王爷幽幽地醒了过来。 一脸茫然地掀开帘子,“这是哪里?” 傅玄珩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这是永和镇码头。” 顿了几息,又冷然道: “是我和我媳妇救了你,我身子弱中了毒,把你抱上马车差点折去了我半条命。” 说罢。 他故意捂住自己胸口的位置,用力喘息了好几声。 安老管事:……。 这臭小子在干嘛?敢说他们讹诈? 他顾不上傅玄珩为什么从毒舌变成讨好处的狗东西,一脸紧张的看向安老王爷。 “老王爷,您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安老王爷茫然的四下看了眼,指着自己道: “你跟我说话?你是谁?我是谁?” 安老管事……。当下哭唧唧道: “沈丫头,你是不是把我们老王爷给扎坏了?” 沈云玥:……。想扎死这个老东西。 她和傅玄珩对视一眼,移开了目光云淡风轻道: “安管事,你还真想讹诈我们?” 沈云玥又抽出安老王爷的手,细细的替他再次把脉。脉象显示头上似乎有淤堵。 (⊙o⊙)… “大概是撞击到头部,导致他失忆了。” 安老管事膝盖一软,语气急促道: “失忆?这不可能吧?撞这一下都醒了……这可如何是好?” 安老王爷看都不看差点晕倒在地的安老管事,他慈祥地看了眼傅玄珩,朝他笑了笑。 “乖孙子。” 傅玄珩:……。你要是我爷爷,我现在就掐死你。 第247章 斗不过两老贼 “你确定我是你孙子?”傅玄珩面色清冷,他能忍下来也是因为安老王爷确实是他祖母一手提拔起来的。 要不是看在他祖母的面子上,他能将安老王爷脑浆锤出来。 安老王爷皱了皱眉头,点点头道: “你长得就像孙子。” 傅玄珩:……。揍死这老东西。 “云玥,既然他醒了。咱们走。”傅玄珩拉着沈云玥的手,两人转身就要离开。 再不走,他怕以后看到死去的祖母不好交代。 “孙子,你站住。” 安老王爷扯着沙哑的喉咙喊道: “你不是我孙子,为什么要救我?是不是你们两人撞了我?” 沈云玥停住了脚步,这说词怎么有点耳熟。 安老王爷急切的哀嚎了两声,引来了周围不少人围观才又哭丧着脸说道: “你没撞我,为什么会救我?别说你做好事,你摸着良心看看你有没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心?” 傅玄珩摸了下心脏的地方,他娘的确实没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心。 沈云玥一脸无可奈何。 说来,马车会被撞翻确实是因为她们。 正是因为她和傅玄珩在这里走来走去,才引来码头上人的警觉。 有人出手伤了马,想要撞伤沈云玥二人。 她又一想安老王爷在岭南的地位。 傅玄珩将来起事,说不准也需要安老王爷。 虽说他手里有云家的阴阳玉佩,可以号令那支隐藏的军队。 可几十年过去了,即使老将军没换,里面的士兵和副将小将也换了好几茬。 谁还能保证那些人忠于手持玉佩的人? 还是现在坐在金銮殿上的那人? “玄珩,要不你当回孙子?”沈云玥轻轻地扯了下傅玄珩的衣袖,反正年龄也对得上,该苟着的时候苟着呗。 傅玄珩眸色沉了沉,他和沈云玥想到了一处了。 安老王爷给他的感觉很熟悉,这让他心底很好奇。 傅玄珩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安老王爷嘴角笑了笑,很自然地将手落在了傅玄珩的肩膀上。 “乖孙子,带我回家吧。” 傅玄珩眸色阴冷了几分,握紧的拳头泛着白。 愣是隐忍下想要掐死安老王爷的心。 安老管事哭丧着脸,那脸一会白如纸,一会黑如碳。 “老王爷,你这真的想不起来了吗?你的乖孙子还在……。” 安老王爷抬手一个大逼兜盖了过去,“你这个老狗,我的乖孙子就在这里。” 说罢,还哼了哼。 他挑眉翻了个大白眼,“孙子,咱回家吧。还是家里好,这什么破地方待着不安全。” 安老管事也跟着说好话,“沈丫头。我们老王爷伤了脑子,还得靠你医治他。 不如去府上叨唠几天?放心吧,一应吃喝全都折算银钱。” 沈云玥沉思了一会。 “好吧,你们必须听我安排。” 安老管事忙点头道: “行。他一个老人家也折腾不出什么。也不敢让他住在外面,让旁人知道他失忆。” 沈云玥没有言语。 安老王爷捂着头,可怜兮兮道: “孙子,回家喽。” 傅玄珩看了眼守卫森严的仓库,心里想着要不晚上过来探个究竟吧。 “好,回家吧。” 几个人只好往回走。 沈云玥也没了心思去买毛毯,她和傅玄珩一样,心思落在了仓库上。 云八叔瞧着有陌生人,并没有跟上傅玄珩他们的脚步。 远远地给傅玄珩一个眼神,云八叔隐入人群中离开了这里。 在他们离开后。 青帮风堂口有一拨人出来,为首的一人下令: “封锁永和镇所有的路口。盘查所有会武功的人。” “是。” 一声令下。 永和镇开始在出入口设置了路卡。 在设立路卡前,云九叔和李未央也回到了百家村。 沈云玥他们一行人来到正在修路的地方,路已经快修到了百家村路口。 路面拓宽了,只是还没有完全的平整好。 安老王爷眯着眼睛半躺在马车上睡得很香,时不时地打鼾。 “安管事,前面太颠簸了。让老王爷下来走路吧。”沈云玥瞧着那忧思过重的人失忆后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安老管事愁眉苦脸地哼唧唧,“小子,这是你爷爷。你去叫吧。” 傅玄珩掀开了帘子,瞧着他花白的胡须抖动着心里就冒火。忍不住伸手扯着他的胡须道: “爷爷,起来了。” 安老王爷哎呦哎呦地翻了个身子,“孙子。你又扯我胡须,起来干嘛?” “下来走路。” “不走,你背我走。”安老王爷一脸的不高兴。 沈云玥不动声色地斜睨了安老管事。 安老管事气咻咻道: “傅玄珩。你能不能尊老?你爷爷的胡须能扯吗?” 傅玄珩冷哼: “能,拔光也行。” “你不乐意,你自己去背他吧。” 安老管事捏着鼻子不做声,当作没听见。径直朝前面走去。 傅玄珩心里郁结难消,叹息一口气。“我到底斗不过这两老贼,这两老东西太贼了。” 偏又拿着他祖母来拿捏他,要不是感知不到这两人的恶意。 傅玄珩想把二人丢到沧河里泡几天。 沈云玥走过去朝安老王爷道: “爷爷,你下来走路。我给你糖吃。” “甜吗?” “甜。”沈云玥手心里多了两块饴糖,是栀子花味道的饴糖。 安老王爷鼻子嗅了嗅,伸手拿了饴糖小心的放了一块在嘴里。 “孙媳妇最好了,没骗人。” 他走下来,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傅玄珩无奈地扶住了他,只好蹲下来背着他朝村子走过去。 驾驶马车的是暗二,跟着安老王爷他们的车夫受了伤。胳膊肘子骨折了,方才沈云玥已经正骨了。 如今用一块木板给固定住了。 一路上。 不断的有人跟傅玄珩和沈云玥打招呼。 “东家,今天修路的速度又创新高了。” “东家,再过两天,所有土豆都种下去了。” 也有人家拿着家里的菜蔬,要给沈云玥她们带回去吃。 安老王爷茫然的看着这一切,一个爆栗子敲在傅玄珩的脑袋上。 “孙子,她们为什么给你们菜?” 傅玄珩忍了忍,无奈的说道: “她们看你受伤了,给你补补。” “这些婆娘太抠门,受伤不应该用鸡鸭猪肉补身体吗?我又不是和尚,吃什么素?” 到了村口。 傅玄珩要将安老王爷放下来,这老头子死死地抱着他不撒手。 “不坐马车。” “那你走路。”傅玄珩青筋暴起。 “走不动。”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沈云玥赶忙走过来。“玄珩身子弱,背你这一路回去还得调理。” 安老王爷这才撒手。 “我不孝孙子怎么了?” “受伤了。”沈云玥淡然的开口,指着西边山脚下那一排排竹屋道: “我们就住在那里。” 安老管事深深地看了一眼竹屋小溪流和水榭。“好风景,颇有小桥流水人家的感觉。” 沈云玥鼻子冷哼一声。 “哼。” 安老管事:……。这丫头哼什么哼?几个意思? 第248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八字相冲? 和一脸此地风光无限好的安老管事不同,安老王爷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路边的土狗经过,他都要抬手跟土狗打声招呼。 “后面那个是我乖孙子,他身体不好。你可要照顾一点哈,回头我领你去吃屎。” 傅玄珩:……。 一脸郁闷地看向沈云玥,“云玥。半夜三更都得将这老家伙丢出去,不管他跟谁认识了。” 安老管事听得心惊胆战,忙凑过来哀求: “小子。就你这处境,多跟我们老王爷接触对你有好处。” “京城风云变幻,你一个人躲哪里都可以。忍心让这一大家人跟你往深山老林跑? 离开了人群,孤独都能压死他们。” 安老管事是知道他们的处境,语重心长地劝慰傅玄珩。 “年轻人要沉得住气。” 傅玄珩若有所思地斜睨了安老管事,他总觉得这老货没安好心。 “这老家伙没个慈悲心,一肚子坏水。” 安老管事紧皱的眉头没松开过,“哎。慈不掌家,义不管财。” “他最好别闹腾,否则……。” 安老管事忧心忡忡道:“要是我们家老王爷好不了,岭南可要变天喽。” 说罢,他双手拢在了一处,默默地朝西边走过去。 岭南变天未免不是坏事,傅玄珩到底没再多说话。 他只是牵着沈云玥的手,收回了落在安老王爷身上的目光。 此刻的安老王爷如同稚儿。 “玄珩。若是不想理会他,无需理会。”沈云玥幽幽地说道:“等他恢复记忆了就让他离开吧。” “安老王爷盛名在外,和钱大儒不同的是,他是有实在军功的人。”傅玄珩嘴角噙着冷意,“一时半会我忍得住,不就给人当孙子吗。 给那人当了这么多年孙子,也不在意给旁人当孙子。” 沈云玥想到这句话,不禁笑出了声。 傅玄珩眸色松动了些,故意捏了她的鼻尖。 “你还好意思笑。”他面对沈云玥,心里平静许多,也有了愉悦的感官。 沈云玥梨涡里盛满了浅浅的笑容,“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她清脆的话语如同珠落玉盘,落在了傅玄珩的心里。 他嘴角噙着笑意,再也压不下去了。 到了沈家门口。 马车停了下来,马车上的安老王爷在暗二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安老王爷瞧着蹲在地上用棍子捅蚂蚁的沈云正,扯了扯嘴角道: “小家雀。” 沈云正闻言站了起来,看着脑子不太灵光的安老王爷。转眼看向沈云玥: “姐,这老头哪里来的?” “老爷爷从马车上摔下来,撞傻了不记得家在哪里。”沈云玥故作为难地叹了一口气,“老爷爷很可怜的。” “姐,有些坏人变老了。良心可坏了,万一讹得我们连竹屋都没得住可怎么办?” 沈云正的两撇眉毛揪成了两条毛毛虫。 “姐夫,姐姐人美心善。你又不善良,怎么也被老头给骗了。” 安老管事:……。这小家伙更是刀刀的。 傅玄珩:……。这小子懂得夸人。 安老王爷伸手扯着沈云正的耳朵,龇牙道: “你也是我孙子?” “我才不是的,我有爷爷。”沈云正气呼呼地拨开他的手,“姐姐,这个老头是个坏人。” “你叫我孙媳妇姐姐,你还是我孙子。” 沈云正:……。气死了。 他去找沈云城和傅玄笙过来,三个人得要想个法子治治这个坏老头子。 沈老爷子和沈大老爷子两人闻言赶过来,“云玥,这是客人?” “安老管事的亲戚。路上犯病了,过来我们家住两天。”沈云玥知道家人是认识安老管事的,只是当时没有聊天只点头打了招呼。 安老王爷不情愿地掀起眼皮子,淡淡地斜睨了一眼,收回了高傲的目光。 哪有客人的自觉性。 “孙媳妇,我住哪里?我不喜欢跟这些老家伙住,一身的老人味道。”安老王爷嫌弃地挥挥袖子。 “南边比较清净,我住那里吧。” 他自动朝南边走。 沈家兄弟两人:……。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这每天都洗澡的人。 还真有老人味? “爷爷。他脑子有点不正常,您跟大爷爷别跟这傻老头一般见识。”沈云玥赶忙解释道。 傅玄珩眸色暗了暗,他不了解安老王爷的为人。 只知道以前在朝堂上,敢跟皇上对骂。甚至还要撸起袖子脱鞋子打人。 多出格的事情都做过。 安老王爷倒是坚定支持废太子继承大统。 他跟了上去。 安管事跟在后面装得跟缩头乌龟一样,根本不敢讲话。 怕多讲一句,被沈家人赶走。 “哎。”沈老爷子神色复杂。 他跟着儿子去了京城,接触到家世不一样的世家大族。 在他们面前也都是战战兢兢,总觉得眼前的那人不止是安管事的亲戚这么简单。 “大哥,你说可怎么办?” 沈大老爷子鼻子一捏,低垂着头道: “我哪有什么办法。还是听云玥两口子的吧。” 外面的动静似乎和莫以然没有什么关系,她依然穿着海青在屋里读经文。 到了傅家,沈云玥给安老爷子安排了一栋竹屋住。 云八叔和云九叔两人住一栋,另外一栋收拾出来给安老王爷和安管事以及车夫住。 傅玄笙和沈云城两人跟着沈云正过来了。 安老王爷看着傅玄笙,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想了想,头脑里一片空白。 “你认识我吗?” 傅玄笙抿唇摇摇头,“不认识。” “你叫什么名字?” 傅玄笙看了眼傅玄珩,见他不做声。小声地回道:“我叫傅玄笙。” “名字不错,这个姓不好。” 傅玄笙不敢说话,他也不知道这个姓好不好?反正经常听大哥大嫂骂姓傅的不是好东西,搞得他都想改姓了。 几个小家伙围着安老王爷,沈云正小嘴鼓鼓地专门跟安老王爷斗嘴。 沈云城看了几眼离开了。 傅玄笙蹲在地上双手托腮,听着沈云正和安老王爷斗嘴。时不时的补上一句,惹来安老王爷一个爆栗子。 “小家雀,你哥哥是我孙子。你也是我孙子,赶紧给我捶背。” 傅玄笙:……。“你要是我爷爷,我指定掐死你。” “你爷爷做了什么缺德事情?” 傅玄笙恨恨地咬牙,“缺了大德了,我家老祖宗眼盲心瞎。否则也该掀开棺材板来找他算账才对。” 安老王爷摸了摸心口,总觉得有点不大得劲。 沈云玥吩咐穆雅过来收拾好了屋子。 她又在书桌前放了几本书,连笔墨纸砚都准备了。 “穆雅。这有个药方子,你找暗易去拿药。晚上熬了给安老爷子吃。”沈云玥写了个药方递给了穆雅。 穆雅接过来一看,好几味药都是针对化瘀的。 “少夫人。那老爷子真把自己摔傻了,连家人都不认识?” 沈云玥点点头,“嗯,不像是装的。他身体也确实不太好,只是不知道他们主仆二人前来有何目的?” 二人前来所为何事? 到底是为了瑞郡王的事情来?还是单纯地来找她调理身体? 沈云玥心里存了疑惑,她和傅玄珩一个想法。 有些事情外松内紧,不能将秘密暴怒在这两人面前。哪怕他们是云蔚的故友也不行。 沈云玥从楼上下来。 离着老远就听到沈云正大吼一声: “坏老头。你再敢多说一句话,我把你赶出去。” 沈云玥头疼地摁了摁眉心,也没看到安管事和车夫去了哪里。 忙过去问道: “云正,怎么回事?” 沈云正哼哼唧唧: “哼。坏老头让我跟玄笙哥哥给他拿好吃的。” “呸,你个小东西。我让你做事是看得起你。” 沈云正:“你还是看不起我吧。” 沈云玥很好奇沈云正的态度,他向来不是脾气不好的人。 为什么见到安老王爷,每一句都让他冒火呢? 沈云玥狐疑的打量安老王爷,这就是传说中的八字相冲? 第249章 夜探风堂口,空间变大了 家里有了三个人,沈云玥亲自去了厨房吩咐穆雅多做几样菜。 “安老爷子刚受伤,做两道清淡的菜。”沈云玥看了桌上已经有的清蒸鱼,小炒肉,枸杞叶小肠汤。 “穆雅,做个肉末蒸蛋。” “少夫人,已经在屉子里蒸上了。”穆雅笑笑地说道:“下午村里陈小沟的儿子送过来半桶河虾。” “我再做个葱油河虾。” “行。你看着做吧。”沈云玥从厨房出来,抬步来到了云八叔他们的露台上。 云八叔和云九叔,傅玄珩三人正在露台上说话。 “南理国来了不少人入住风堂口,说是南理国受灾了。”云九叔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给他们。 沈云玥蹙眉不解道: “南理国受灾跟我们石寒州有何关系?” 云八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自从傅玄珩他们来这里。他吃住基本在百家村,除了偶尔回一趟云家庄。 放了杯子,云八叔抬起眼睛冷笑: “一部分是跟张知州买存粮和税收的粮食。还有风堂口下乡抢老百姓的粮食。” “几十个人围着村子的进出口,挨家挨户地通知村民将粮食抬到村口给他们。 知道咱们石寒州为何是苦寒之地吗? 就是除了上缴税粮。还有南理国和西凉国边境的人时不时过来打劫。” 傅玄珩眸色暗了暗,他不能容许别人打劫石寒州百姓的粮食。 “百家村也一样?” 云九叔扯起一抹弧度道:“自然一样。我们云家庄特殊的地理位置,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土匪打劫。 只是那些人知道我们云家庄的人不好惹。数次被我们利用地理环境,加上云家庄人团结一致,杀了好些土匪。 愣是将那些人打怕了,如今还有人对我们云家庄虎视眈眈。” 只不过…… 更没有机会抢劫云家庄了。 说到土匪,沈云玥想起了有人送了信。将沧河边上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九叔,知道是哪个山头的土匪吗?我跟玄珩想去会会他们。” 云九叔淡淡地掀开眼皮,“哪里需要你们去?我带暗易几个人过去就是了。” “他们动辄就威胁我们,不过去收点利息回来睡不着。” “放心好了,带回来的东西都给你们。”云九叔冷冽的眼神落在了安老王爷身上,若有所思的开口: “他真的是安老王爷?那老王爷真的不在岭南?” 傅玄珩默默地睇了一眼坐在凳子上和傅玄笙,沈云正两人在斗嘴的老头子。 收回了目光,回道: “我叫人过去查探了。” “小心谨慎为上。”云八叔的铁手握着杯子。“即使安老王爷,也是忠于那人。” “嗯。”傅玄珩点头。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 才一起下来吃饭。 安老王爷倒是不挑食,吃什么都很香。就是那一张嘴不饶人,一会怼傅玄珩一会怼沈云正。 嫌弃他们吃饭的样子。 喝了一碗汤,他气呼呼地推开碗。 “孙子。也没个点心,这饭跟没吃一样。” 傅玄珩根本看都不看他,“那你就饿着肚子吧。” 说罢,他站起来冲沈云玥道: “咱们出去吧。” 沈云玥知道两人得要去永和镇。 “喂。你这个不孝孙子。” “哼,幸好你不是我亲爷爷。否则,我掐死你。”傅玄珩冷冷地斜睨了过去。 安老管事低着头吃饭不说话。 主要是他不知道说什么。 这一老一小都不成体统。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离开的时候,又听见安老王爷和沈云正吵起来。 安老王爷说药苦。 沈云正和傅玄笙两人刮着鼻子嘲笑老头子人老胆子比老鼠还小。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安管事干脆跑出来搬个竹躺椅放在院子里,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权当听不见屋里几个人的吵闹声。 傅玄珩一个哨声,小红马跑了过来。 傅玄珩揽着沈云玥翻身上马。 沈云玥坐在前面,整个人窝在傅玄珩的怀抱里。 两人骑着马朝镇上赶去。 快到镇子的地方,瞧着路上有人影晃动。还燃起了一个火堆,傅玄珩停下来。 “石寒县当官的该死。” 他不能忍受,大周的境内发生这样的事情。 青帮的人在交通枢纽的永和镇设立关卡,不管是永和镇镇公所还是石寒县的衙差眼睛自动看不见。 傅玄珩眼里涌动着杀意。 沈云玥似有所感,拿了两顶面具出来。 不同于之前的小丑面具,这两顶金色的狐狸面具。戴着脸上别有一番滋味。 “云玥,坐好了。” “嗯。” 沈云玥手里拿着连发弩,傅玄珩一声“驾。” 小红马撒蹄子跑得飞快。 马蹄声越来越近,风堂口的人放下了手里的酒盅,“有人过来。” 其中一个小喽啰手里举着火把挥舞。“停下。” 傅玄珩靠近了左手几个飞刀丢过去。 “不好。” 有人大喊一声,余下的人赶紧拿武器反抗。 不过眨眼之间。 这些人被沈云玥和傅玄珩尽数干了。 沈云玥吹了一口气在连发弩上,“这玩意还真不错。” “咱们去赚钱吧。” 两人到了镇上,从小红马身上落下。让小红马在镇子出口处找地方隐蔽起来等他们。 吃了空间草料的小红马聪明得很。 摩挲了傅玄珩的手掌便离开了。 傅玄珩眼中涌动着杀气,他揽着沈云玥的腰。两人几个起落来到了青帮附近。 “去吗?” 沈云玥:……。“想,里面的银子在招手。” 财迷沈云玥绝对不放过。 傅玄珩点点头,“那隐身丸还有吗?” 沈云玥从食人花嘴里扣两粒出来。 两人吃了隐身丸,只有彼此之间看到。 大摇大摆的从大门口走进去。 这感觉,贼爽! 进了风堂口,沈云玥和傅玄珩二人直奔库房。 咱主打一个直接粗暴。 二人也没有避开巡逻的人,在他们巡逻离开后,沈云玥用力扯断了门锁。 进了库房后。 她惊呆了! 在古代。糖和盐属于特别重要的物资,这个库房里一半是糖一半是盐。 沈云玥收了后。 又去其他库房收了一圈,傅玄珩很好奇,沈云玥的乾坤袋到底有多大? “云玥。你的乾坤袋多大?好像什么都能装下?” 沈云玥得意的一笑,“反正将青帮的东西装进去没问题。” 她发现空间变大了,里面的空地部分变多了。 多了一块山坡。 上面绿草茵茵,还有不少茶树。环绕着一股不一样的雾蒙蒙。 在风堂口的一处密室门口。 有人东张西望的看了眼,随后打开了密室的门。 沈云玥和傅玄珩对视了一眼。 跟上去……。 两人闪身进去,密室门关上了。 “来了。有没有人发现你过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进去的男子狐疑的张望了下,才回道:“回使者,没人跟进来。” 坐在上面的那人穿着黑袍,宽大的黑袍遮住了他的全身。 只看了一眼,沈云玥就认出来这人和香菱一起的。 那人一股力道击打过来。 傅玄珩抱着沈云玥躲开,虽说他们隐身可也会被内力所伤。 前面进来的那人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使者。……” “哼。分明还有人进来。”黑袍人并不知道有隐身术,他只以为有人躲了起来。 第250章 收码头的仓库,云玥学轻功 沈云玥淡淡地斜睨了一眼,她和傅玄珩并没有多做逗留。 黑袍人会邪术,沈云玥知道这人和在后山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后山见到的黑袍人远比这人凶狠。敛去心头的疑惑,沈云玥随着傅玄珩在密室里查找其他地方。 密室连着好几个房间。 悄悄地打开其中一个房间。 在屋子中间有一张大铁床,上面血迹斑斑。屋里多有各种刑具,其形各异,令人触目心惊。 傅玄珩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双眼睛始终落在了各种刑具上,他颇为好奇地盯着这些刑具。 眼里压抑不住的欣喜,若不是怕发出声音惊动旁人。他这会就差绕着屋子大呼小叫了。 “都是好东西,只可惜脏了。” 傅玄珩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将刑具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他出去的时候,将喜欢的几种刑具画出来。 在此基础上多做一些调整,争取比这里的东西还要变态。 他喜欢变态的刑具。 沈云玥不觉得这是好东西。 黑袍人从外面走进来。 他似有所感地朝方才傅玄珩说话的地方看过去。 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傅玄珩和沈云玥走到了门口。 黑袍人总觉得屋里有人来过。 带着一丝冷香味道,是他这里所没有的味道。他鼻子向来灵敏,旁人闻不到的味道,他都能闻出来。 这味道有点熟悉。 似乎在哪里遇到过? 黑袍人想不起来了…… 他那张令人触目心惊的脸上露出一丝怪桀的笑容,张大嘴巴深呼吸了一口气。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睁开了一双阴鸷腥红的眼眸,宽大的袖子翻滚。 连着几个强劲的掌风击打过去。 沈云玥和傅玄珩站在另外一侧无声冷笑,两人继续闲逛起这里的房间。 密室连着地窖。 在一间密室当中,沈云玥发现了很多毒草。那些毒草用一个巨大的容器养在当中,每一株毒草都是那么的迷人。 这种好东西。 怕是药王谷的人都要为之疯狂,沈云玥直接将东西收进空间里。 密室里面并没有钱财等物。 两人将一些草药收走后。 又从通道走出去,只是到了门口。 门已经紧闭。 旁边有个开门的开关,门口有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在值守。 傅玄珩握着沈云玥的手。另外一只手按了开关。 门缓缓地打开。 沈云玥二人赶紧走出去。 外面空无一人。 里面值守的四个汉子揉了揉眼睛,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见鬼了?” “活见鬼了,这门怎么就打开了?” 有人关上了门。 傅玄珩在外面鬼使神差地按了外面的开关。 密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沈云玥第一次见到傅玄珩也有如此调皮的时候,静静地看着他在开关门。 如此两次之后。 他见黑袍人走过来,才带着沈云玥离开了这里。 两人继续搜索其他地方的物资。 其余的私库里有不少金银珠宝,银票之类的也很多。 沈云玥搜的很欢快。 又是做女富豪的一天,这日子就很爽歪歪。 要不是这个时代老百姓吃不饱。沈云玥真想躺平摆烂,直接拿这些银钱买粮食。 她深知想从根源上解决百姓吃不饱问题。必须提高粮食的产量。 得自己先种地。 搜了风堂口的物资后,傅玄珩和沈云玥来到了码头上。 停靠在码头的几艘船上。 不时传来青楼女子的嬉笑声,以及唱小曲儿的声音。 两人只是淡淡地斜看了一眼。 船上守卫森严,隐在暗处的暗卫都有不少人,若不是有隐身丸,两人到了这里已经被人发现了。 沈云玥两人隐身来到码头仓库里。 仓库里满满都是粮食,据影黑提供的情报。这些都是南理国买下来的粮食。 会送到南理国军队中。 傅玄珩冷笑:掠夺大周百姓的钱,在到大周边境买粮食。掠夺大周百姓的粮食。 送回南理国供应他们的军队。 以此壮大军队攻打大周。 讽刺。 石寒州张知州的人头只怕坐不稳了。 傅玄珩动了杀意。 沈云玥收的很欢快,甚至动了在永和镇开粮食铺子的心思。想了想,可以跟来旺粮食铺子合作。 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把这些粮食卖给石寒州的百姓们。 几个仓库全部收完,来到了最后一个仓库。这里不断地有人来回走动,傅玄珩眉心一动召唤了野猫在暗处制造出动静。 有人被野猫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更多的人并没有离开这里,码头上的仓库附近连个草丛都没有。 两人想了想仗着隐身丸的功效,直接一脚踹开了仓库的门。 简单、粗暴、还高效。 呼啦啦的侍卫全都赶过来。 仓库里并没有人。 进了仓库,傅玄珩的嘴巴就没有合拢。自然只有沈云玥才看到他那表情失控的样子。 整个仓库里,全都是各式的兵器。 剑、砍刀、方天画戟、短刃枪、双头蛇矛、齐眉棍、带矛狼牙棒、鳌头斧、悬星锤……! 做工精良,一看就是出自于名家之手。 傅玄珩想到了在大周和西凉中间的万剑山庄,看来这些兵器出自于万剑山庄。 听说万剑山庄的庄主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世人只有关于他的传说。 守卫们七嘴八舌的在议论。 “今晚怎么尽刮妖风?” “这门像是被脚踹开的。” “奇怪了,难不成真的见鬼。得要告诉总管大人,让咱们的国师来做法。” “国师可是能号令百兽,岂能关心这些小事。” ……。 沈云玥听到这里不大高兴了。 管他什么狗屁国师,她只管凭本事零元购。 沈云玥当着守卫的面,将仓库里的兵器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傅玄珩这才回过神来,他揽着沈云玥的腰肢离开了这里。 后面是那些侍卫目瞪口呆的互相对视,随后再看向空空如也的仓库。 “不好了……。” “快按响警报。” 随着警报声的响起,空气中弥漫了一股雾气。 沈云玥拿了一小片无茎根给傅玄珩,她自己也含了一片在嘴里。两人离开了这里。 离开了这里后,她二人并没有马上回去。 而是拐了几个弯出了镇上。 傅玄珩和沈云玥吃了恢复丹,他唤来小红马,两人骑着小红马离开。 到了百家村。 暗冥等人警觉的看了一眼,随后默默的隐在了暗处。 让沈云玥没想到的是,安老王爷的车夫也没有睡觉。不过那人并没有发现他们,暗易悄悄的到了村口跟他们说了一声。 傅玄珩沉思了几息,“暗易。盯着安老王爷的车夫。” “是。主子。” 傅玄珩和沈云玥从卢家后面回到了家里,两人到了楼上都有点兴奋。 傅玄珩搂着沈云玥,用拇指轻轻的摩挲她的唇角。“云玥,兵器都在吗?” 沈云玥用意识看了眼空间,发现空间又有不同了。 在空间的小溪流里。 居然冒出了一支莲花,只有一片叶子。安安静静的待在小溪流汇聚的水塘里,这片水塘也比之前大了许多。 沈云玥努力想要进去空间,发现还是进不去。 意识取了一些水出来,喝了一口浑身舒畅。 傅玄珩惊讶的看着沈云玥的动作,“怎么还有水?” “之前没有的。你喝一口有何不同?” 傅玄珩喝了半杯下去,“甜甜的好喝。”说罢,他凝神片刻。 盘腿坐在床边开始打坐吐纳。 “云玥,你试试学我打坐吐纳。对你以后学轻功有好处。” 沈云玥依言坐在床边,两人一起打坐吐纳。 一个时辰后。 屋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臭味。 安老王爷在楼下破口大骂: “哪个臭小子把茅坑搬过来烤火了?” “老头子要被熏死了。” 第251章 瑞郡王的诡计!傅玄笙的怒火 安老王爷还在睡觉,突然闻到一股像是千年死尸砸在茅坑里飘出来的味道。 瞬间惊醒了。 跑出来咧嘴大喊:“孙子。” 傅玄珩从楼上跳了下去,落在了安老王爷面前。 安老王爷一个不注意坐在了地上,用袖子捂住鼻子。两个眼白用力的向上翻了翻,好不容易稳住不让自己晕倒。 “孙子。你去茅坑里洗澡了吗?” “你想去洗澡吗?”傅玄珩冷冷地看向他。 安老王爷连连摇头,“你个不孝孙子。赶紧离我远点,你看看门口的花都被你熏得枯萎了。” 院子里种了些草药。 此刻全都耷拉着脑袋,叶子的边缘也卷了起来。 傅玄珩闻了闻,嫌弃地鄙夷了下。 够臭的。 穆雅起来烧了开水。 暗二忙着拎了水倒在了木桶里,让傅玄珩去洗澡。 穆雅也将洗澡间的木桶里倒了大半桶水,里面放了不少的花瓣。 见安老王爷回去了。 沈云玥才悄悄地下来洗澡。洗澡桶里的水变得跟墨水一样浑浊。 足足换了三桶水,沈云玥和傅玄珩才洗干净。 二人发现洗完澡后明显不一样了。 沈云玥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意识则进了空间里。 小呆瓜也不一样了。 像是精灵一样,漂浮在空间里。食人花从屋子里,到了小溪流边上。 “小呆瓜,空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沈云玥知道空间是个吞金兽,没想到胃口这么大。 小呆瓜咯咯笑的很开心。 “主子。你空间里收的东西多,还有你的种植会改变空间。” “你的意思是,我将更先进的粮食种子推广后。空间还会产生变化吗?”沈云玥最想可以自由出入空间。 “是的。主子。” 知道了空间的改变,沈云玥意识出了空间。 她知道随着青帮风堂口和码头仓库的东西消失,整个永和镇都在青帮的搜查中。 接下来她得要把精力放在种地上。 百家村很快陷入了寂静中。 永和镇,注定是个不眠夜。 青帮的人和镇公所的衙差挨家挨户开始搜查。 瑞郡王也被惊动了。 他想到了自己别院的粮库和茶山,心中起了疑心。“莫非是傅玄珩找人合伙作案的?”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他要是身边有一帮这么厉害的人。废太子也不会死了,早命人攻进皇宫逼宫了。” 瑞郡王身上披着一件红色的锦袍,胸口大片肌肉露在外面。赤脚走在地上,淡淡地斜看了床上的女人。 一把将那个女人拖在地上。 抬脚踹了过去,“贱人,滚出去。” 那女人吓得不知所措,忙起身去拿衣服遮住自己的身体。 瑞郡王淡淡地扫了一眼,“滚出去。” “爷,奴家这就滚。”女人只来得及披了一件外衣,抱着其余的衣服拿上鞋子走了出去。 一脸的屈辱和不甘,拔d无情的臭男人。她狼狈的找一角落穿上了衣服。 不一会儿。 瑞郡王的人领着裘志英匆匆地赶过来。 裘志英走到瑞郡王的屋里,空气中还弥漫着男女事后的味道。 “郡王爷,发生了何事?” 瑞郡王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酒壶喝了一大口。“裘志英,你说码头和青帮的事情跟傅玄珩有关系吗?” 裘志英一愣。 “按理说。也有关系。当初皇后宫中是不是也失窃了?” “是的。可你说他的同伙是什么人?”瑞郡王心里不相信傅玄珩有这种能力,他更倾向于傅玄珩提供了消息。 “会不会是五皇子的人?”瑞郡王开口道。 当初五皇子差点被弄死,说是废太子不念手足之情下的黑手。 裘志英摸着下巴不敢确定,五皇子已经够倒霉的了。向来被皇上所不喜欢,其他的人都赐了府邸。 独有五皇子是靠自己买的府邸。 还被皇上训斥他给皇家丢脸,更是对他多番苛责。就连五皇子的同胞妹妹,也被皇上赐婚给前几年的新科状元。 没有公主的封号,随着状元一起去了偏远的地方上任。 一个状元只因为娶了公主,便永远失去了留在京城的机会。 想必公主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裘志英总觉得五皇子的命运比废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郡王爷。五皇子怕是没有这本事。” 瑞郡王阴鸷的眸色落在了裘志英脸上,随即收回来冷笑道: “五皇叔也是个没用的废物。京城的那几个人当中,会是谁呢?” 定了定,他脸上闪过恶毒的表情。 “来人。告诉青帮的人,就说百家村突然富裕了。” 瑞郡王只想搞死傅玄珩,他根本不在乎那些黑手是谁? “是。郡王爷,属下现在就去。” “去吧。” 裘志英低垂下眼眸,他也想搞死傅玄珩。 只要知道裘家是云家奴隶的人都死了,以后没人再拿这件事情取笑他。 裘志英端起杯子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郡王爷。咱们也得加快水利的事情。”裘志英根本不想待在这苦寒之地,哪有他在京城待的舒服。 瑞郡王叹了一口气。 “沧江水流太急,上流的水带走了大量的河沙聚集在下流。”他这几天和工部的人再三研究,根本拿不出一个好的方法。 “如今只有加高河堤。” 裘志英沉思了下,加高河堤根本是治标不治本。 “唯有这样了。让石寒县的人都去挑河工,百家村的人也过去。” “快到夏天了。河水本就比冬天多,要是遇上什么事情,这帮流放的人差不多死绝了吧。” 瑞郡王没想到这个问题。 不禁一拍桌子,哈哈大笑: “你小子太聪明了。流放的这帮人死绝了,哈哈哈哈。可惜了沈家丫头倒也是个绝色的,到时候不怕她不哭着求我给她一条生路。” 瑞郡王想到了沈云玥那嚣张的模样。 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笑容,他眼前仿佛看到了沈云玥跪在地上哀求他。 想到这里,不禁生了一股欲火。“裘志英,这件事情就让你跟石寒县的县令去办。” “是,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裘志英和瑞郡王各有心思,两人抱着同样的目的。 * 清晨。 傅玄笙练了武功,走过来见傅玄珩还没有起来。他安安静静地替傅玄珩准备好洗脸的水,刷牙的水。 把毛巾也给准备好。 又盯着干活的婆子烧开水,“等会我来煮茶,你掌握不好火候。我大哥可是个茶痴,他对茶水很挑剔。” 安老王爷起来后,很自觉地用了刷牙的水。 洗脸的水,随手拿毛巾擦脸。 见那边有一小杯的茶水,温度刚好温温的。拿过来用旁边的毛巾蘸了茶水擦拭了眼睛。 随后来到了院子的桌子旁边,端了上面的茶壶倒了一杯茶。 心满意足地喝了一杯茶。 这茶还真好喝。 “太满足了。” 傅玄笙出来后,看到安老王爷端着茶杯又倒了一杯茶。他双手握成拳头,声音一再地克制,“你为何不问自取?” 安老王爷闻言疑惑的开口: “你发什么疯?” 傅玄笙眼里噙着泪水,气呼呼道: “我给我大哥准备的水都被你用了。我给我大哥准备的茶水也被你喝了。” “你自己没手吗?” “那是我每天早上去搜集的露珠,我自己一点都舍不得喝。十来天才搜集了这么点水用来泡茶,被你这个牛嚼牡丹的老头子给糟蹋了。” 傅玄笙越说越生气。 在他心目中,大哥就是父亲的存在。 前几天,傅玄珩每天都有指点他功课和武功。 安老王爷瞧着傅玄笙生气的样子,伸手将余下的茶全倒在杯子里。 “你个小兔崽子,好歹我也是你爷爷。你伺候我怎么了?” “你要真是我爷爷,我现在就掐死你。”傅玄笙怒吼道:“我最讨厌最恨的人就是我的亲爷爷。” “现在还多了一个你。” 安老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不就是一壶茶水的事情,多大点事儿?” 沈云玥和傅玄珩被傅玄笙的吼声给惊醒了。 沈云玥叹气道: “玄笙这孩子一向好脾气。他满心都是你,你赶紧起来哄哄他。” 傅玄珩起来穿了衣服,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男孩子流血不流泪,有什么好哄的。” 沈云玥:……。 第252章 我的云玥真好看 “玄笙还小呢,你这人就不能哄着点他。”沈云玥挽了个寻常的发髻,傅玄珩走过来拿着簪子替她簪在头上。 随手从匣子里拿了一支银簪子,上面有一粒珍珠。 簪在沈云玥的发髻旁边,仔细地端详了下才轻语: “我的云玥真好看。” 瞧着铜镜里的人朦胧的脸庞,傅玄珩忍不住低下头。强忍着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他不能在云玥还没及笄的时候唐突了她。 移开了目光,傅玄珩喉结滚动。“云玥,我先去下去。” 沈云玥故意捏了他的手掌,眼里盈着一抹笑意。 傅玄珩掌心酥麻一片,一股说不出的触感从掌心到了他的心头。 失神的看向沈云玥。 “云玥,你……。” 沈云玥站起来转过身,和他四目相对。 反手抱紧了傅玄珩,在他身体僵了的时候快速松开。 梨涡浅笑道: “你先下去吧。” 傅玄珩愣怔的“哦”了一声,下楼的背影有点急促。 沈云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下来的时候,在楼下蹲在墙角的傅玄笙悄悄地挪到她旁边。 似乎有话说。 沈云玥瞧了一眼鼓着一张嘴巴的傅玄笙,忍不住伸手捏了他的脸蛋。 “玄笙。有什么事情吗?” “嫂子,那两个老头子什么时候走?”傅玄笙迟疑了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不喜欢他们在家里。” “安老爷子因为我们的关系才受伤失去了记忆。”沈云玥耐心地劝慰:“总得等他身体好些了再回去吧。” “可他身体很好。” “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家人。” 傅玄笙叹了一口气,“那我督促他吃药扎针。” “玄笙真乖。”沈云玥摸了摸他的头发,耐着性子道:“你大哥知道你的心意,以后不用一大早起来做那些事情。” 傅玄笙憋着嘴巴。 他比之前活泼了许多,长高了些,瘦了些,也壮了些。 “大哥不喜欢吗?” “他喜欢的。只是你们是兄弟,你无需做这些。” “嫂子。我们是兄弟,我替大哥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傅玄笙咧嘴笑了笑,“我明天早点起来去荷花池那里搜集露水。” 见他这般倔强,沈云玥没有再说什么。 “别太累了。” “不累。” 傅玄笙高兴的跑到了厨房,穆雅熬好了药倒在碗里。 穆雅将碗放在四方形的托盘里,上面还放了一小碟的蜜饯。 傅玄笙知道这药和蜜饯是给安老王爷准备的。 “穆雅姐姐。我帮你送过去吧。” 穆雅瞧了厨房里还有活要做,便轻声叮嘱道: “多谢玄笙了。老爷子不肯吃药,你可要哄着点。吃完药,用这些蜜饯给他甜口。” “好。我知道了。” 傅玄笙端了药来到了安老王爷的房间。 除了他黑着脸坐在椅子上,还有安老管事的一脸揪心地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 “老东西,你叹什么气?我还活着呢,等死了有的你号丧的日子。”安老王爷看到黑乎乎的汤药满脸的抗拒。 “孙子,你早上跟我吵架。现在过来做什么?” 傅玄笙心道:臭老头。赶紧好了离开这里。 “我给你送药。” 安老王爷气哼哼地站起来躺在榻上,直接开骂: “我喝什么药?你才有病需要喝药。” 傅玄笙无语地抽了抽鼻子,“就你这跟个小孩子一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没病?” 安老王爷斜眼冷睨,“孙子。你很嚣张。” 傅玄笙无所谓地耸肩,“你连药都不敢喝,还敢说自己没病。要不咱们比赛,谁不敢喝药谁就是狗孙子。” “你,你个……,你好……。”安老王爷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想一巴掌盖过去。 巴掌还没打到傅玄笙,他一溜烟地躲了过去。 “咦,胆小鬼的臭老头。”傅玄笙难得笑了笑,做了个刮鼻子的动作。 “连药都不敢喝。你就是狗孙子。” 傅玄珩从外面经过,不悦地动了动眉峰。 “玄笙。” 傅玄笙本来还在扭着屁股嘲讽安老王爷,听到傅玄珩的声音马上变成了脱毛的小鸡崽子。 同手同脚地走到外面,低垂下脑袋。 “大哥,我……。” “快点去吃早饭。吃完饭去卢家主那里读书,过两天我要考你的功课。”傅玄珩自己也得要读书。 像他这个年龄段在京城里也是读书的时候。 傅玄笙点点头,“我现在就去。” 说罢。 傅玄笙瞧了一眼屋里,见安老王爷冲他做了个刮鼻子的动作。 气得瞪了他一眼,一溜烟地跑去吃早饭。 傅玄珩淡淡地看了一眼屋里,抬步走了进来。 “不吃药?” 安老王爷委屈巴巴道: “太苦了。” “我家不可能养你一辈子的。你要是不配合治疗,大路就在外面。”傅玄珩指着外面的路,冷冷地看向安老王爷二人。 “我不管你们两位来这里有何目的。也不管你失去记忆,还是断了腿。” “二位若是想把我这里当做避暑山庄。哼,我劝你们趁早歇了这个念头。” 傅玄珩话语很冷,脸上的神色更冷。 安老王爷难得端起碗一口气地喝了里面的药。 苦的他眉毛拧在了一处,忙拿了两个蜜饯放在嘴里。 他举起碗给傅玄珩看,“臭孙子。敢不养你爷爷,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轰。” “我爷爷那缺德玩意,比我还怕天打五雷轰。” 安老王爷:……。 安老管事:……。 这两个小王八蛋,诅咒自己爷爷成为了他们的日常。 傅玄珩带着暗易几个人在百家村加固了一些暗防,他原本是不喜欢号令野兽。 如今……。 想到了盛名在外的南理国国师。 傅玄珩当着暗冥几个人的面,叫来了一只头上刻着王字威风凛凛的吊睛大白虎。 大白虎在他面前十分的乖顺。 摇头摆尾地跟个讨好主子的小猫咪一眼。 暗冥默默看了一眼没说话,小七那眼睛里透着崇拜。 “主子。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大白话冲着小七几个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山林里一片寂静。 山脚下原本还有小虫子叫唤,这下全都憋着一股气。 傅玄珩从怀里掏了几块肉脯,漫不经心的喂了大白虎几口。指着暗冥几个人道: “闻闻他们的味道,这一道防线你给我盯紧了。” “回头,我烤肉给你吃。” 大白虎用硕大的脑袋摸索了傅玄珩的手掌心,嘴里发出如同大猫般欢喜的声音。 傅玄珩在检查防线。 如今工匠正在盖二进院的宅子,那些干活的人晚上也没有回家。 吃住都在后山脚下。 只有百家村的人才会回家住。 他们瞧出了这两天东家似乎在布置什么。 有人担心的闲聊: “听说青帮的人又要下来收粮食了。今年第一站就是百家村,说是永和镇百家村又修路又盖房子的。 附近不少人都来这里找工做。老一辈的人都说他们太高调了。” “你说,我们要不要请假回家避开这个风头?” “请假回家避开风头?这里比哪里都安全,一看东家就不是泛泛之辈。” “我觉得老二说得对。跟着东家干活,我们每天还有一片肉吃。窝头随便吃饱,每三天还有一顿糙米饭。” “菜里舍得下油,河里的鱼虾做的好吃。就是野菜饺子也好吃。” “我不回去。” “我也不回去。” ……。 众人一致都不回去,先前动了请假的人也吞下了要回去的心。 大家都不走,就他回去显得没人情味。 往后还有工作的机会吗? “遇到青帮的人怎么办?” “像那些修路的人一样,冲上去干就完事了。” * 沈云玥这会正在后面的水田里,指挥李狗多的大哥李狗田撒稻谷种子。 浸泡了石灰水的稻谷种子均匀地撒在田里。 上面盖上了一层茅草保温,也防止鸟雀过来吃种子。 等近三亩的田地全都撒了种子,又将另外一块地里撒了糯稻种子。那块地只有不到五分地的大小。 穆雅远远的走过来。 朝沈云玥福身道: “少夫人。永和镇有人下了帖子,说是请在村口修路的东家去镇上一叙。” “谁下的帖子?” 沈云玥心里冷嗤:这帖子下的时间可真好。看来是找冤大头来了。 “镇公所的人送来的。说是镇长和楼县丞想要见东家。”穆雅鄙夷的看了帖子,这不就是鸿门宴吗? 第253章 还不听话?一定是打的不够 沈云玥接过来淡淡的看了一眼,随手还给了穆雅。 “就说我们忙着垦荒种地,实在是没空赴宴。等到了夏天没什么事情了,得空再过去叨唠楼县丞和张镇长。” 沈云玥连一丝去赴约的想法都没有。 这种不为百姓做事的父母官,不如回家种地去。 “是。奴婢这就去回了他们。” 李狗田提着筐子走过来,一双脚在田埂上的草丛里擦了两下。才穿上茅草鞋子,黝黑的脸上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沧桑和老成。 他拧紧了眉心,有点不安道: “东家夫人。那楼县丞的妹子可是张知州的小妾,他心狠手辣为人小心眼。 你们若是驳了他的脸面,只怕他趁机找茬。” 百家村的人本就淳朴,面对能改变村子里百姓们生活的傅家,他们私心希望山脚下这几家都好,除了北边的何家以外。 “没事。楼县丞本就不安好心,去不去都会找茬。” “那他们找茬怎么办?”李狗田有点焦虑,想着赶紧回家跟村长几个人商量一下。 沈云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遇到不听话的狗,拳头一定要够硬。要是还不听话,一定是打得不够。” 说完,沈云玥朝家的方向走。 留下一头雾水的李狗田。 他伸了伸自己的拳头,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句话。 “若是百家村的人都能练武强身,还怕南理国的强盗吗?全民皆兵,自然不怕任何人。” ……。 沈云玥还没到家。 就听到有人敲了铜锣,这是傅玄珩给大家的暗号。 整个百家村的人都知道。 听声音就知道有外敌入侵。 云八叔和云九叔几个人对视一眼,“暗叁。你和竹一他们联络,注意有人从后山包抄过来。” 云九叔说完几个点足离开。 李未央跟着云九叔离开,嘴里大喊: “云九爷。算我一个。” 云八叔装着不经意看向安老王爷的车夫,见他依然缩在墙角不做声,移开了目光。 “你们安排人去保护沈家的人。以防有人趁乱做些为非作歹的事情。” 那车夫抬起头道: “这里有我看着。我不能离开老王爷身边。” 云八叔没有说话,点足离开了这里。 沈云玥见状忙来到一间空屋子里。 她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些刀剑,足足有大几十把刀剑。 打开门走出来。 安老管事一脸的厉色,“沈云玥。何人来闹事?” “青帮的人吧。说是每年都会抢咱们大周百姓的粮食。” 安老管事震惊不已,“什么?有这等事?” “抢百姓的粮食?” 安老王爷打了个哈欠,手里拿了一根竹蜻蜓在玩。 抬头皱眉道: “把抢粮食的人打出去。” 安老王爷说话间带着一股高位者的威严,脸上的杀气顿显。 “老爷子,你在家里别乱跑。我去将那些强盗赶走。”沈云玥耐心地哄了他一句。 “好。让这老家伙跟你去。” 他伸手指着安管事,“这老家伙有点能耐。” 安老管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安管事,你在家里吧。百家村的背靠太平山,青帮也那能耐安排太多人从太平山攻下来。” 沈云玥胸有成竹道,雪球这些日子可没少待在山林里。 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三两天回来送点野味,打个照面让大家知道它还活着。 说罢。 沈云玥也不待安老王爷说话,径直往村口走去。 傅玄笙和沈云峰那些孩子,以及卢家包括何家有几个男孩一起朝村口悄悄的摸了过去。 何家有几个小孩子心性不错。 沈云玥和傅玄珩并没有禁止他们接触。 只是告诉沈云峰几个孩子,得要学会看人。 她走到了北边的小路上。 在路边小树丛里有个人探头探脑的看过来,见沈云玥往东边村口方向走。 那人眼里闪过算计,骨碌碌的眼珠子盯着南边。 只是瞧着沈家和傅家门口有人,一时之间又迟疑了。 有个女人悄摸地用胳膊肘子捣了他一下,“你不会怂了吧?” “没有。” “哼,你睡我的时候那个胆子哪去了?”女人一脸的凶相,“莫以然可是知道我们的关系,你要是不想办法让她失去贞洁,她总有一天会嚷嚷出来。” “可是沈家那里有人。”何家大爷到底有点害怕,他想到了沈云玥的警告。 那女人气的又哭又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当初又哄又骗地要了我。如今没胆子了,你那时候胆子哪里去了?” 何大爷为难的哀叹: “沈夫人一心念佛,你让我怎么去吗?” “你想法子去啊。那佛堂里又没有旁人,只有那些死人的牌位。”卢家的小媳妇整天提心吊胆,卢家和沈家傅家交好。 万一被说了出去。 她要如何自处? 她的孩子以后该怎么办? 她眼底涌动着狠辣,只有莫以然被人给强了才不敢说出事实。 到时候以此要挟她。 何大爷万般无奈下只有跺脚答应了她,“姑奶奶,我的小心肝。我听你的还不成吗?” “我等会过去,你可得想法子引开沈家那些人。” “我趁机去了佛堂,到时候有个万一就说是沈夫人勾搭我过去,我们每次都在那里成了好事。” 何大爷眼眸一转,也下了狠心。 卢家小媳妇用力的点头,“好。我引开那些人。” …… 沈云玥不知道有人动了歪心思。 青帮的人乌泱泱的来了一两百号人。他们这是新仇旧恨一起算,库房的粮食没了,又听说百家村富裕。 这不…… 打算将百家村的粮食都拉走。 为首的汉子三十多岁,头上扎着一根冲天辫子。 短打的衣服遮不住精壮的肌肉。 他手里扛着一把红缨枪,骑在高头大马上。 锐利的鹰眸盯着百家村的人。 “上次是你们打死了我们几个兄弟?” 在修路的人无人敢搭话。 云九叔最先到了这里,几个点足落在了最前面。 “青帮的小子,给老子滚回你们南理国。”云九叔手持一把锋利的宝剑,“你们青帮嚣张了这么久,也该滚回去了。” “哈哈哈哈……。”冲天辫子咧嘴一笑:“一个小山村也敢跟我青帮叫阵?” “真当我青帮没人吗?” 云九叔冷语: “老子从来不把你们青帮当回事。” 冲天辫子身后有一人朝村民大喊: “喂,乡亲们。此事跟你们无关,你们只管回去把粮食送过来。 青帮的大爷们就当做你们孝敬了。之前的事情,只找后来落户的几家。” “你们每年都交了粮食。青帮也保护了你们的安全,做人得要有诚信。” 那人喋喋不休还想忽悠百姓们。 韩猎户大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个大周的叛徒,做南理国的走狗。 我呸,强盗强抢了我们粮食。逼得我们走投无路。多少年是靠树皮草根活下去。 还有脸说保护我们,共同富裕。” 百家村的人顿时起哄: “跟他们拼了!” 沈云玥到了村口,傅玄珩恰好也赶了过来。 雪球待在他旁边。 “云玥,我们一起过去。” 有人看到了傅玄珩和沈云玥。百家村的人顿时觉得心里有了底气。 “东家和东家夫人来了。” 所有的人让开了一条路,让傅玄珩和沈云玥走过去。 雪球这个显眼包走到了最前面。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愣是走出了森林之王的气势出来。 冲天辫子以为东家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细细看了一眼,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眼。 “喂,对面那小子。你毛长齐了没有?” 冲天辫子嗤笑的看向傅玄珩,“知道娶媳妇怎么回事吗?” 傅玄珩脸色沉了沉。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冲天辫子惨了。 雪球掀起凉薄的眸子,暗道:这个瞎子还真会小看人。 傅玄珩一个点足跃起,双手推出。凌厉的掌风击打了过去。 云九叔和李未央,暗冥等人全都冲了过去。 冲天辫子还没来得及撂话,百家村这边的人冲了过去。 韩猎户和蒋屠夫不甘示弱。 百家村的汉子们被挑起血性,个个扛着铁锹、扁担、棍子冲了过去。 沈云玥也毫不示弱,被空间水洗涤了身上的杂质,她的身体更加轻灵。 青帮的人没想到,平时只需要恐吓就行。这次居然真的开打,对方的人丝毫不胆怯。 这里的打斗也惊动了附近的村子。 大家悄悄躲起来注视这边的战况。 甚至,永和镇上都有人关注这里。 上百号青帮的人出了镇子,自然引起旁人的注意。 一个时辰后。 青帮的人被打退了,除此之外死了不少人,也有不少人重伤。 第254章 以牙还牙!莫以然遇险! 冲天辫子被傅玄珩一脚给踩在地上,他的脚踩在冲天辫子的脸上。 “不是还想要屠村给石寒县百姓来个杀鸡儆猴吗?”傅玄珩脚下用力,冷戾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青帮来了上百人死伤超过一大半。 百家村这里也有不少人受伤,村里的郎中正在给他们包扎伤口。 沈云玥带着穆雅和李未央给其余的人医治,重伤的全都由沈云玥医治。 冲天辫子自知这次不能全身而退了。 他咬着牙动了动身体,想要趁机反抗。 傅玄珩另外一只脚踩在他的手腕骨上,用力地踩下去。 只听一声凄惨的叫声。 他如地狱里的声音反问: “你想反抗?” 冲天辫子半边脸埋在泥土里,吐了一口泥巴血。 喘息了好几口才说道: “我们青帮的人会替我们报仇的。我们南理国的国师也会替我们踏平了大周的国土。 你以为我们南理国的男儿像你们大周的男人都是一群孬种吗?” “到时候我们南理国的好儿郎踏平大周国土。将你们的女人奸杀,孩子沦为奴隶。” 傅玄珩想起了青帮密室里的那些折磨人的工具。 他嘴角扯起一抹弧度,冷戾地斜睨了四周。“暗冥,将青帮的人全都绑过来。” “既然南理国的人不怕,那么我倒要看看他们的骨头有多硬?” 受伤的人倒在一起,那些没有受伤的人被暗冥等人绑起来。 青帮的那些汉子一个个挺直了后背,他们何时被这么侮辱过。 被绑起来依然嚣张的怒骂: “龟孙子,你们最好放了我们。” “不然有的你们好受的。” “哈哈哈,几年前永和镇也有一拨人跟我们反抗。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些人被我们过来支援的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你们也想学他们吗?” 青帮的人嚣张地看向百家村的人。 陈小沟等人面色一变,几年前的事情自然记得。 那次以后,再也没人敢反抗南理国的抢夺。个个低眉顺眼,只乞求他们拿了粮食银子就离开。 “东家,几年前有个村子实在受不了青帮无休止的掠夺。” “村民群起反抗杀了十几个人青帮的人,后来村子的孩童全都被青帮虐杀殆尽。” “至于其他的大人,死得都很凄惨。” 百家村的人忘记了那段记忆,所有石寒县的人都不愿意想起那段记忆。 如今提起…… 百家村的人露出惊慌害怕的神色。 “东家,要不……。” 傅玄珩冷冷地斜睨了一眼,那满身冰寒的怒气让人不寒而栗。 说话的陈村长再也不敢说出一句话。 默默地后退了好几步。 韩猎户嘴角扯出冷笑,“我们退后一步,就能活下去吗?不如跟青帮的人拼了,我大周有的是热血男儿。” “暗冥,将那个嚣张的小子带过来。” “是。” 暗冥提着那小子来到了傅玄珩旁边,狠狠地一脚踹向他的膝盖。 扑通一声,那人跪倒在地上。 傅玄珩从袖子里拿出薄如蝉翼的匕首,轻轻的拍打在男子的脸上。 “你们怎么对待我大周百姓,我们自然也如何对待你们?” 暗冥闻言扯下那男子的袖子,团成了一块塞在那人的嘴里。 其余的俘虏全被踹倒在地上。 傅玄珩吹了一口匕首,轻轻地在男子的脸上动刀。不一会儿,他左边脸上的皮起开了,那人双目瞪得溜圆。 喉咙里发出凄惨的呜咽声。 整个人被暗冥死死地给辖制住。 傅玄珩从来就不是好人,他内心住着一个邪恶的魔鬼。面对南理国的人惊恐哀求的眼神,他心里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百家村的百姓吓得跌坐在地上。 捂着双眼不敢看。 蒋屠夫和韩猎户以及陈小沟,李狗多几个人却觉得莫名的兴奋。 他们心里害怕又夹杂着莫名的快感。 傅玄珩朝沈云玥招招手,“云玥,有糖水吗?” “有蜂蜜。” “给我。” 傅玄珩对着沈云玥说话一如既往的温柔。 沈云玥走过来从袖子里拿出蜂蜜,她空间里多的是这玩意。 傅玄珩接过来后,轻轻的看向她笑了笑。 “别看。” “我不怕。他们能心狠手辣地对待我们的百姓,我们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沈云玥淡淡地斜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些人。 他们的嘴里全都被塞了布条。 沈云玥知道傅玄珩这是要一战成名。 蜂蜜涂抹在那人的脸上,又在他后背上掀起一大块皮肤。抓了一把茅草和泥土塞在皮肤和肉中间,随后将皮肤盖起来。 南理国的那汉子头上青筋暴露,嘴里不断地哀嚎却也不敢挣扎得太快。 蒋屠夫第一个冲过去将边上一个人推倒在地上。 韩猎户一看也有样学样,只是猎户的手法没有屠夫好。终究是偏差了些。 冲天辫子目眦欲裂,“龟孙子,你们有种的一刀杀了我们。” “一刀杀了我们啊。” 傅玄珩冷冷地蹲下来轻笑,“杀了你们?当初我们大周的百姓何错之有? 也是这般哀求你们的吧,你们可有一刀杀了他们?” 余下的事情,自有暗冥等人去做。 傅玄珩来到了沈云玥身边,附耳低语: “我不想让他们早早地死去,最起码也得痛个两三天再慢慢死去。可有法子?” 沈云玥摸了下脑袋瓜子上的汗水,忍不住吞下唾沫道: “这才是变态的大反派啊。” “这就是吊着他们一口气的药,吃了这药除非一刀毙命否则有的他们受苦的。” 傅玄珩拿了这药放在了手里。伸手捏了捏沈云玥的手,柔声道: “我这只手是干净的。云玥,别害怕。” “哼,你要是敢对不起我。以后我也这么对付你。”沈云玥忍不住挑眉道。 “哈哈哈,我不给你这个机会。”傅玄珩靠近了沈云玥的脸庞,低下头闻着她头上的清香味,“你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我也只能跟你在一起。” 沈云玥心里哀叹了一口气,这人说情话说得跟病娇一样。 妥妥的大直男。 “你不觉得在这血腥地方,说这话有点煞风景吗?” 傅玄珩退后了一步,歉意的看向她。“下次换个风景好的地方。” 沈云玥回去继续给那些人医治,她有空间灵泉水的加持。对于那些踏进鬼门关一大步的人,只需要用灵泉水配上药物便可以了。 其余的骨头伤都是小问题。 傅玄珩命暗易找来两辆牛车,将最严重的几个青帮的人抬上去。 “送去永和镇,到了镇子上便回来吧。” “是。” 有几个胆大的百家村的人过来抬起几个还在惨叫的人,放在了牛车上。 暗易和暗二两人亲自护送过去。 竹一提着一对大铁锤子走过来,对着暗易道: “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 暗易想了想,“好。” 沈云玥在包扎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安。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看了一眼还有不少伤员没有包扎。 起身蹙眉看了一眼,“八念。你跟我先回家一趟。” 八念忙跑过来,“少夫人。怎么了?”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我这心里不安,还是回去看看。” “奴婢腿脚快,先回去一趟。”八念说完点足朝村里飞跃过去。 沈云玥嘱咐了郎中几句话,自己也跟着离开。 “哎,东家夫人怎么走了?我们这还有不少伤员。” “东家夫人的医术才好。” ……。到底没敢大声嚷嚷,怕被傅玄珩的刀子给嘎了。 莫以然正在屋里抄经文,她聚精会神地抄写着经书。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知道她一心都沉浸在这里。 没人去打扰她,也无人将百家村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平日。 沈家这里都有人,偏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大家全都聚集在路上,靠近村口的地方。和百家村里的村民在交头接耳地讨论。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莫以然蹙了蹙眉心,“出去。” 脚步声并没有远离,反而带着她不熟悉的声音靠近。 莫以然手里拢了一根木簪子,这是她时常摸在手里的簪子。 是沈辞轩用沈府主院里的桃木雕刻成桃花盛开的簪子,细细地打磨后每日用手摩挲,让簪子表皮有一层包浆才簪在了莫以然的发髻上。 莫以然冷淡的抬头,“何家大舅,你一个外男怎可来我这里?” “心肝儿,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何家大舅在见到莫以然那一刻,心里起了歪心思。 莫以然美得清新脱俗,三十多岁的女人比起二十来岁的姑娘还要美。 一身淡雅的布衣,不施脂粉的面容。那一脸的怒意,更是平添了几分动人的魅力。 “无耻。”莫以然心里察觉不好,外面他敢这般进来说明外面没人。 “哈哈哈。美人,沈首辅死了这么久。你该寂寞了,我来陪陪你多好。” “别一副拒绝我的样子,你该知道其中的滋味多美妙。” 何家大舅根本不顾屋里有菩萨的画像,有沈家先亡人的牌位。 看到了莫以然,吞了吞口水。解开了自己衣袍的领口,扑了过来。 第255章 祸不及子女,你怎么这么恶毒? 莫以然抱着必死的心,可她不能在死前被这个浑蛋侮辱。 她得要为了她和沈辞轩守着清白。 莫以然攒紧了手里的簪子,步步后退。 眼里含着泪花哀求: “你离开这里,我就当你没来过。否则,我家云玥过来会让你死得很惨。” “哈哈哈。那正好,我们两人成亲。沈云玥就是我的女儿,到时候你我二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多好。”何大舅恬不知耻地说起浑话。 女人的贞洁大过天,他就不相信沈云玥能看着她母亲死。 莫以然故意弄出声响,想要看看有没有人知道? 何大舅显然知道了她的想法,“心肝儿,你别费劲了。沈家的人都不在家里,咱们两人的好事岂可被人给打扰。” “你我当着沈首辅的面洞房,让他也替我们乐呵乐呵。” “畜生,你连给辞轩提鞋都不配。”莫以然目眦欲裂地怒吼:“我不会让你这个畜生得逞。” 她袖子里的手因为生气害怕在颤抖,却也紧紧地握着簪子。 何大舅最讨厌别人说何家人不如沈辞轩。 当下变了脸色,“我呸。老子不如他,也要玩他的女人。” 何大舅粗鲁地扑了过来。 “你个臭娘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你我成了好事,你就是长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老子要纳你当个小妾,要你夜夜伺候老子。玩腻了你,再送给旁人。” 莫以然闻言反而不怕了。 大不了还有一死,她被何大舅一个巴掌打倒在地上。 何大舅扑了上去,将莫以然压在地上。 伸手去扯她的衣服。 莫以然冷冷的看着他,眼里闪过狠毒的杀气。 握紧的簪子狠狠的刺在何大舅的脖子上,用力的扎下去。 “畜生,我要你死。” “啊……。你个婊子。”何大舅愤怒的一巴掌又打了过去,被冲进来的安管事给一脚踹翻在地上。 莫以然的手死死的握着簪子,刺进何大舅的脖子里。 满脸的狠戾和要他死的心。 “畜生,你今天必须死。” 何大舅伸手想要去抓,被安管事辖制住他的手。 “夫人。” 八念听到了动静赶过来,一把抱住了莫以然。 “夫人,你松手。奴婢来了。” 莫以然怎么都不松手,半边肿胀的脸察觉不到疼痛。 她满脸的厉色,喃喃道: “云玥。” “我去喊少夫人。” 八念出了门,沈云玥已经过来了。 “少夫人,你快去看看夫人。” 沈云玥心一沉,莫非是她娘亲出事了? 沈云玥也来不及问话,直接冲进了屋子里。 这时候。 八念察觉到一双贼贼的目光从屋子后面看过来,那目光透着一丝不怀好意。 她悄悄地跟了上去……。 沈云玥进屋后,瞧见了屋里何大舅哀嚎的挣扎。嘴里还发出呜咽的辱骂声。 莫以然面目阴冷,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沈云玥蹲了下去抱住莫以然,“娘,你松开手。我来了,你别怕好不好?” “玥儿,我不怕。”莫以然恨恨的看向何大舅,“这个畜生生出该死的念头,还想以此威胁你纳我为妾。” “我呸。就那猥琐的样子就该去死。” 沈云玥掰开了莫以然的手,轻轻的哄着她: “娘,这个畜生自有女儿来教训。杀了他,但不让他脏了爹爹的眼睛好不好?” 莫以然闻言泪目了。 “云玥,我就该跟你爹爹去了才好。娘这一辈子,岂可让人毁了你爹爹的清誉。” 沈云玥握紧莫以然的手,她朝安管事使了个眼神。 安管事计上心来,赶忙将何大舅拖了出去。 拖到了沈老爷子的屋里,并在屋里制造出了动静。 他还拿了一些银子铜钱丢在周围,安老王爷走过去狠狠的踢了他两脚。 “不要脸的畜生。就该将你千刀万剐,何家没一个好东西。” 沈云玥搂着莫以然去了她的房间楼下,她亲自从空间里弄了些水出来。又从厨房的锅里倒了开水到木桶里。 提了水过去让莫以然清洗。 沈云玥深知莫以然的性格,根本不敢离开她。 “娘,你好好的洗个澡。爹爹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莫以然摸了下肿胀的脸,着急的低泣: “我的脸被那个畜生给打了,我脏了脏了。” 沈云玥心疼地抱紧莫以然,“娘亲。只是被打了一下,怎么会脏了?”她不停的安慰莫以然,心底只恨自己当初没有杀掉何大舅。 莫以然神色混乱地听了沈云玥的话,才脱了衣服将自己泡在木桶里。 捂着脸哭泣,“云玥,我刚才杀了他了吗?” “娘,他活不到今晚。” 穆雅赶了回来。 瞧见安老管事和安老王爷在脚踢何家大舅,她心头隐隐不安。 八念拖着满嘴鲜血的卢家小媳妇走过来,那卢家小媳妇不断地哀嚎。 八念将卢家小媳妇丢在何家大舅旁边,鄙夷道: “一对贱男女。敢动歪心思?” 卢家小媳妇满眼的不甘和愤怒,“明明是莫以然那个贱人勾引的何家大爷。” 八念一脚踩在了她的脸上,“不要脸的贱人。敢给我们夫人泼脏水,我今天就让你的儿女看看他们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顿了下,八念冷笑一声: “安老爷子,去村口喊人过来。就说卢家小媳妇和何家大爷睡觉了,卢家小媳妇有了何家大爷的身孕。” “问问她的儿子女儿,他们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安老王爷一听这是好事啊。 “有了孩子自然生下来。”他不明白为何还要去问,不过什么这家小媳妇那家大爷的,难不成不能随便睡觉? “你去不去?不去的话,让玄笙不理你。” “去去去,我那狗孙子气性大。”安老王爷忙迈着老腿跑了出去。 卢家小媳妇狠狠的瞪着八念,“祸不及子女。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恶毒?”八念蹲下来轻笑: “你一个狼心狗肺的人也好意思说我恶毒?” “告诉你。你想全身而退不可能的,你不该动了伤害我们家夫人的心。” 何家大舅躺在地上,脖子上的血还在流淌。他察觉到生命的流逝,这一刻他真的后悔了。 “呵呵呵,贱人。都是这个死贱人怂恿我的,让我趁着沈家没人去强了沈夫人。” “她怕她公婆知道她的丑事,想要拿捏住沈夫人的把柄。往后,可以要挟沈夫人给她钱物。” 何家大舅强撑着说了几句话,“这个女人最恶毒了。” 卢家小媳妇怒吼: “姓何的,你哄着我的时候怎么说的?都是你害了我。” “要不是丢了的手帕被莫以然捡到,我何至于想毁了她。求求你们了,别让我的孩子知道。” “别让我公婆知道……。”卢家小媳妇不断地哀求。 她认为八念不过是个小姑娘,安老管事又是外人。 只要脸皮薄的八念心软了,卢家就没人知道她的事情。 卢家主老两口站在门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他捂住胸口一头栽倒在地上,“老头子,你怎么了?” 卢老夫人忙喊了起来。 屋里的卢家小媳妇绝望了。 她知道她公公婆婆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像头暴怒的野兽。 “你个恶毒的贱人。为什么要将我逼入绝境里?” 她想要自杀,被八念给辖制住了。 八念鄙夷的笑道: “这就受不了?告诉你,我们从来不是好人。你以后会知道,好戏才刚开始。” “我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人。 ”穆雅走进来蹲在地上,一巴掌一巴掌呼在卢家小媳妇脸上。 她啐了一口唾沫在卢家小媳妇脸上。“不要脸的骚货,自己发骚了还敢动恶念头。” “我倒要看看谁敢替你求情。”穆雅这句话是说给外面卢家人听的。 屋里卢家小媳妇的哀嚎声惊动了很多人。 沈老夫人等人面露冷色,匆匆忙忙的赶过来。 卢家和何家人也赶了过来。 卢家小媳妇的两个年纪小的儿女跑进来跪在地上。 “别打我娘,别打我娘。” 她那个大女儿已经十五岁了,羞愤的跑回去躲在屋里哭泣。 第256章 一切有沈家发落,任何人不得求情 卢家的众人依稀听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卢家本就跟沈家人交好。 如何有脸面去求情? 再者,为了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伤了沈云玥的心吗? 卢家主悠悠的醒了过来。他已经被家里人抬到了房间里的床上。 卢老夫人擦拭了浑浊的泪水。 “老头子,总有人不甘寂寞守不住。可也该过了孝期啊,真想改嫁说一声啊?” “那何家大爷可是有妻子小妾的人。” 卢家主叹了一口气,喉咙里吐出了一口血。 “老头子。” “别喊我了,死不了。我头疼得很。告诉家里人,一切有沈家发落。任何人不得求情。” 卢家主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此以后他的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 只希望卢家别散了。 卢家一直以来很齐心,卢家小媳妇表现得也很好。 若不是跟何家大爷的奸情,大家根本不知道平日和善温顺的女人也会这么疯狂。 隐藏得太深了。 卢老婆子舍不得自己孙子孙女,往后孩子们的脸面可往哪里搁啊? 她还是忍着心里话走了出去。 几个儿媳妇围了过来,“娘。父亲他怎么说?” “一切有沈家发落。” 卢老婆子想替孙子孙女遮掩一番,毕竟她是几个孩子的母亲,想着能不能求情,暗中悄悄的发落了。 卢家几个儿媳妇闻言松了一口气。瞧着老夫人面色纠结,却还是提醒卢老夫人道: “娘,咱们得要摆明了态度。” “不能让沈家觉得我们有私心。” “哎,老大媳妇。你去跟沈家人表态,就说我们卢家没脸了。 万不敢求情说话,只求沈家留个全尸吧。” 卢老夫人知道这几个儿媳妇堵了她心里话,只好嘱咐了一句,颤巍巍地走到一旁坐下来。 她是怕了这些事情。 卢大婶子闻言抿唇点头,“此事也必须我去一趟才合适。 二弟妹,三弟妹。你们随我一起去,咱们一起也有个态度。” “行。” 老二老三媳妇一口答应下来。 三个人来到了沈家。 卢家小媳妇的儿女跪在地上痛哭。 老大媳妇一把提起那小哥儿,厉声道: “哭什么?你娘做了没脸的事情,你们当真希望她生下孩子?” 那小哥儿也不过八九岁,抹了眼泪道:“她是我娘,我不能没了娘亲。祖父祖母不喜欢我娘生下了弟弟妹妹吗?” “哼,我们卢家容不下你娘这个荡妇。莫不是你要跟了她去,也去何家一起生活?” “你祖父祖母那么多子孙,没道理去喜欢你娘肚子里的野种?” “我娘的孩子也是我爹的孩子。” 老大媳妇呸了一口,“呸。你爹死了有大半年了,去哪里让你娘怀个孩子?” “你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娘去何家吧。” 小哥儿一听迟疑了。 “我不去,我是卢家的孩子,去何家算怎么回事?” 卢家儿媳妇冷笑: “你娘肚子里可有了何家的骨肉。她如今不是卢家人,是何家大爷的姘头。” “连个小妾都没有挣上,外室都算不上的姘头。你们姐弟愿意跟了去?” 这下子,几个孩子惊呆了。 异口同声道: “我们不去。” 几个孩子看向卢家小媳妇的眼睛里淬了毒,满是抱怨道:“娘,你为什么做没脸的事情?” “呜呜呜,还不是为了养活你们。” “娘,我们是爷爷奶奶养活的。”跪着的一个小姑娘干脆起来了,恨恨地说完这句话离开了。 只有先前说话的小哥儿舍不得离开。 可他看到了何家大舅那一张狰狞的脸,红色的鲜血在两人中间流淌着。 小哥儿喉咙一阵翻涌,跑出去吐了个精光。 沈云玥哄着莫以然去房间躺下,又让穆雅将佛堂里打扫干净。自己才满身寒霜地来到了沈老爷子屋门口。 沈老爷子老两口去了沈家大老爷那里,沈云玥没让他们老两口待在这里受刺激。 卢家小媳妇满嘴粗话在骂八念,骂沈云玥。 又不甘心的在骂卢家人。 “两个老不死的,缩头乌龟。”卢家小媳妇知道被抛弃了,她不甘愿就这样被卢家放弃。 “你们儿子都死了,让我待在家里旱死吗?何家大爷器大活好,我也是个女人。 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有错吗?凭什么让一个外人断我的生死?” “卢家的缩头乌龟啊,你儿子死了我心里记着就行了。” ……。 说的话不堪入耳,卢家老大媳妇几个人忙让余下的姑娘全都离开。 “混账女人说的混账话,你们姑娘家的可不敢听。”老二媳妇忙出来推开了八念几个姑娘。 沈云玥阴冷着脸走过来,原本想着杀了这两人。 现如今。 她觉得让卢家小媳妇死了太可惜。 至于何家大舅? 她眼里发出冷意,突然不想让他们二人死了。要让这一对狗男人活着死不了才行。 沈云玥拿了药粉,让安管事替何家大舅脖子上的伤口止血。 用脚踢了踢卢家小媳妇,冷笑: “你以为我会杀了你?我不会杀了你,脏了我的手。” “我要你以后后悔今天死不了。” 她说完派人去喊村里的村长,至于那个里正根本当他没存在。 “派人去何家喊个说得上话的人来。” “是。” 何家那里早乱了套,何家大房的大儿媳妇在家里根本不敢出来。 何大舅倒是有两个生了孩子的小妾跟了过来。 那小妾根本说不上话,如今大夫人都不愿意过问,她们二人更是捏着鼻子过日子不过问分毫。 欧若央和唐云两人来到了何家。 气势嚣张地打量了何家众人。 “何家大老夫人呢?家里儿子出事了,怎么也得去看看吧?” 何二老夫人抹了抹嘴角,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晒太阳。手指着北边说道: “这是大嫂子家的事情,跟我家没关系。我家老大可不会随便跟个寡妇勾搭上。” 沈周氏和沈卢氏二人跟着过来。 冲欧若央二人说道: “别说废话,从他们大房里拖两个会喘气的过去。” “行,听大夫人的话。” 沈周氏率先上手,到了何家大房一通打砸。 惹得何家大房那里鬼哭狼嚎的,“是爷们惹的事情,你们过来打砸做什么?” 何家人要上前帮忙,卢家也来了几个婆子。 卢家的几个婆子帮着沈家人一起,将何家屋里的东西打砸一通。 即使这样。 何家大老爷两口子愣是躲了起来,没敢出面。 沈周氏拖着何家大夫人往沈家走,“你管不住你男人,今天就得来听训。” 大夫人挣扎着不肯去,“关我什么事情,都是那一对狗男女的事情。” 沈周氏才不管这些,拖了她就过去。 何大舅和卢家小媳妇被丢在了沈家和卢家中间的空地上。 陈村长被人给喊过来。 傅玄珩才听说了这里的事情,只是他必须带人去镇上攻打青帮。 “去跟少夫人说,让她不必有任何顾虑处理事情。” “下不了手的,等我从青帮回来再处理。” 暗二送到了话,沈云玥忙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支手枪,一支冲锋枪和几把连发弩递给暗二。 并一个望远镜,“你告诉玄珩。这东西他知道怎么用,别舍不得用,咱家里多的是。” 发生了很多事情,也让沈云玥想明白了。 咱空间有的是金手指,还苟着发展做什么? 直接将青帮拿下来,码头船上南理国的人不服气,将他们干服气就是。 至于西凉国的东方无度,沈云玥并不认为那家伙能有多大的威胁。 她能救了他的命,也能趁机取了他的命。 暗二提着沈云玥给他的布袋子,只觉里面的东西沉甸甸的。 他发现少夫人和主子越来越像了。 “少夫人,属下先行离开。” “去吧。” 沈云玥摸了摸手肘上的虾须镯,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两人。 那边何家大夫人被拖了过来。 沈云玥睥睨的看向那几个人,“何大夫人,让你们何家过来实在是迫不得已。” “这一对贱男女为了私欲,来我沈家偷窃。”沈云玥只会给她安上偷窃的证据,“更是不知羞耻的在我祖父的屋里苟合。” “若不是安老管事和安老爷子二人听见声响冲了进去。” “还不知道他们二人到底有多无耻……。那场面让我不忍说,安老爷子二人可解答你的疑惑。” 安老王爷:……。 安老管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你们不好说让我们老头子怎么说? 何大舅此刻不敢辩解,他知道唯有这样才能活着。 否则,沈云玥不会让他活下去。 卢家小媳妇闻言想要拉扯莫以然,“不是的,明明是……。” 卢大婶子蹲下来,一巴掌盖在她嘴巴上。“该浸猪笼的贱人,儿女好几个也不检点。” 她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想卢家照顾她的儿女,就得把偷窃和在沈老爷子屋里行不轨之事认下来。 “哼,不要脸的荡妇。敢勾引我男人。” 何家女人自然不敢动手打男人,对着卢家小媳妇一通猛打。伸手扯开她的衣服,露出身上青青紫紫的皮肤。 一看就是欢好后留下的痕迹。 她愣怔了一下,显然被卢家小媳妇身上的痕迹给刺激到了。 想起自己的男人从出事到现在没有碰过她,说是为了何家众人守孝。 可这女人身上的印迹……。 “啊,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第257章 我要他的命,你要他的媳妇 卢家小媳妇再三的避让,怎么都躲不开何大夫人的拉扯。身上的衣服更是脱落下来,大片雪白青紫的肌肤暴露在外面。 安老王爷跑得比兔子还快。 “孙媳妇陷害我明天长针眼喽,这么丑的女人。” 安老管事跟在后面跑得一脑门子汗,“沈云玥这丫头,害得老头子我差点眼睛瞎了。” “得要去看看花草洗洗眼睛。” 何家的那两个妾室也上手去打卢家小媳妇。 卢家几个女人看不下去了,一把扯开了她们。“你们要打就连狗男人一起打,光打女人算怎么回事?她肚子里可是你们何家的骨肉。” “总不能将这孩子给打没了吧?” 何大夫人恨不得将她给打流产,到底害怕自家男人秋后算账。 不敢动手。 “谁知道是谁的野种?” “野不野种不是你说了算,你男人都认下了肚子里的孩子。” 在这个男人是天的年代,何大夫人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沈云玥淡淡地斜睨了一眼,“我家的损失看了吗?赔偿一百两银子,否则我只能用她们的手脚来抵债。” “一百两银子没有。你该砍手砍脚的随意。”何大夫人一口回绝了。 “不回去问看看?” “不回去,问了也没有。”何大夫人知道公婆做了缩头乌龟,就是不想承担责任。 她一个妇道人家有何本事?一百两银子,够一大家子一两年的嚼用了。 没了何路雪,也没有冤大头送银子过来。 沈云玥知道她们不会拿出银子。 她抬脚踩在何大舅的脚踝骨上,狠狠地踩了下去。将他右脚的脚踝骨给踩碎了。 “啊……。” 何大舅大喊一声,晕死了过去。 沈云玥冷笑着来到了卢家小媳妇面前,抬脚踩在了她的膝盖骨上。 只听一声响声,卢家小媳妇凄惨地嚎叫一声。 打了个滚,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将他们抬走吧。”沈云玥当着陈村长的面将两人的无耻行为告知。 陈村长叹了一口气,这要是百家村的人,肯定沉塘。 只是听沈云玥的口气,得要留着他们的命。 “既然何家的男人管不住下半身,就把这个女人带回去吧。”陈村长吩咐何家人道。 “不行。无媒苟合,我们何家不认。” 陈村长当下脸色一冷,“你们何家不认?按照我们村子里的规矩,这一对狗男女都得沉塘。你们何家认吗?” 何家夫人再怎样也不希望男人沉塘。 只得捏着鼻子将他们二人抬回去,心里恨死了卢家小媳妇。 只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那两个妾室看向她的眼里淬了毒。 待她们离开后。 卢家老大媳妇满脸歉意,“沈云玥,实在是我们卢家没脸了。老爷子吐了几口血倒下了,我们老夫人也是个软面团子。” “待老爷子好点了,再上门道歉。” 沈云玥淡淡地垂下眼眸,“让卢家主好生歇着吧。咱们两家也不用走那些虚礼,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卢家接济她……。” 她话说到这里却没再说下去。 “我们明白,必然不会接济。” “那就好。……” 沈云玥回到了沈家,“八念。何大舅的毒喂下去了吗?” 八念眼里淬了毒道: “回少夫人的话。何家大舅彻底废了,那毒悉数喂了下去。” “嗯,那个女人这么会怂恿人作恶。我就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完,沈云玥抬步来到了安老管事二人的屋子。 “爷爷,今天谢谢你们了。” 安老王爷还在用茶水洗眼睛,“哼,你这个孙媳妇拿我们背锅。我那不孝孙子去哪里了?” 沈云玥知道安老王爷迟早会恢复记忆。 她坐下来将青帮作恶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二位。 “玄珩带人去攻打永和镇的青帮了。” 安老管事心头一紧,“就百家村这点人行吗?” “还借了点人。” 沈云玥没多说,安老管事闻言松了一口气。 永和镇上。 被剥皮填充的青帮人一路哀嚎,那凄惨的叫声久久地回荡在半空中。 好些日子,永和镇的人都不敢夜晚出门。 镇上好些人是知道青帮下乡去收粮食。 如今听到惨烈的叫声,才发现几年前的事情重新上演了。 街道上的人窃窃私语。 “这又是哪个村子的人,一身反骨?” “好个鬼啊,等着被青帮的人屠村吧。” “哎,咱们老百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随便来几个人都能拿捏我们,我私心希望这些人顺利逃走。” ……。 大家沉默了。 都是大周的百姓,自己不敢站起来,希望有人站着。 竹一一身的腱子肉,将牛车送到了镇上的路口。 冲着看热闹的人抱拳道: “哪位好汉替我们送个信,就说我们跟青帮的梁子结下了。让青帮等着我们来剿灭了他们的老巢。” “你们是哪里来的?” 竹一声如洪钟,咧嘴哈哈一笑: “百家村。” “壮士,你们赶紧走吧。小心青帮的人屠村。” “我们百家村的人马上就要杀到永和镇了,不用畏畏缩缩地逃跑。” 竹一说完,丢下了两块银裸子,转身离开。 有人赶忙去通报青帮,也有人推着牛车往青帮跑。 风堂口。 “什么?百家村的人杀了我们的人?有没有搞错?” “咱们这次可去了一百多号人。” 众人心惊胆战,最贫穷的山村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坐在上位的正是南理国皇室人身边的管事,他摸着下巴的胡须。 “咱们南理国何曾怕过大周的人。传令下去,将那些人悉数杀了。女人和孩子送过来,咱们得要做几个标本震慑这些蠢东西。” “段大人。我这就带人杀过去。” 不待他们点人,便听到有人来报。 “有人攻过来了。” “什么?让弓箭手上。”风堂口的堂主一声令下。 风堂口的兵器并不多,前两天可被沈云玥收了他们的库房。 围墙上仍然有不少人手持弓箭。 傅玄珩带着大几十号人,云九叔和云八叔叫来了云家庄的一些人。 连云七叔也坐在特制的轮椅上过来,他如今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腿。云七叔暗器用得很好,坐在轮椅上远远地藏在一个角落里。 永和镇不少人悄悄地藏在附近,这些人本就是刀口舔血的过日子。 想趁火打劫。 傅玄珩立在小红马上,看着围墙上的青帮人。厉吼一声,“给我冲进去杀了青帮的人,告诉南理国的土匪:再来我大周必死无疑。” “杀了他们。” 围墙上有人射出一支箭。 傅玄珩将连发弩给了暗二等人,他手里端着冲锋枪直接一顿扫射。 围墙上的人个个掉了下去。 码头上有人惊讶地盯着傅玄珩手里的黑铁,“这玩意的杀伤力这么大。” 瑞郡王也看到了,不知道为何心里渗出一股寒意。 他从几次想要杀了傅玄珩都没能干掉他,联想到他手里的黑铁。不禁冷了脸色,朝旁边的东方无度睇了一眼。 “东方兄。你我得要联手,我要他的命,你要他的媳妇。” 东方无度嘴角噙着冷意,“好,你我联手。看来咱们不能明斗,得要暗里动手。” 傅玄珩的人几个点足跃上墙头冲了进去,打开了大门。 和青帮的人杀了起来。 永和镇上的苦力工,镖师乃至于铁匠都拿着家伙什冲进去。 大家知道必须趁青帮病,要他们的命。 码头上的人想要过来帮忙已经来不及了。 个个杀疯了。 这次之后,青帮在永和镇就是一个过去式。 一直到第二天。 傅玄珩才一人骑着马回到了百家村。 他到了家里,第一件事情来到沈云玥面前。 “云玥。永和镇再也没有青帮了。” 第258章 云珩殿!云玥在前,他在云玥的后面 沈云玥嘴角噙着笑意,踮起脚尖伸手摸了傅玄珩的额头。“恭喜我的少年。” “你终于取得永和镇码头的控制权了。” 傅玄珩压抑不住的笑容,“恭喜你我二人。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哈哈哈。”沈云玥笑的乐不可支。“求生欲很强,以后还要继续保持。” 安老王爷从屋里探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傅玄珩。 朝他招招手,“孙子。” 傅玄珩淡淡地转过身,收起脸上的笑容。 大步走过去,“何事?” 安老王爷嗅了嗅鼻子,“你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味道实在太重了。别熏着孙媳妇,赶紧去冲个凉。” 傅玄珩闻了闻身上的血腥味。 难得好脾气的没有回怼安老王爷,“嗯。” 他径直去洗澡了。 安老管事一脸忧心地看着他又看了眼安老王爷,“哎。” “老东西,叹什么气?” 安老管事想说话却什么话都没说,缩着脖子躺在了躺椅上。 小玲宝手里拿着米糕,站在安老王爷面前。太爷,下来。” 安老王爷很喜欢玲宝这个小姑娘,听话地蹲了下来。 玲宝将手里捏的细碎的米糕往他嘴里塞,“给太爷吃。” “太爷不吃。” 安老王爷很嫌弃,那有点脏兮兮的小手。关键是米糕上黑乎乎的还有口水。 玲宝的两条眉毛皱成了毛毛虫,“太爷不吃,是个坏人。” “宝不喜欢太爷。” 安老王爷:……。他看起来像是喜欢吃口水米糕的样子吗? “呸呸,你这个米糕没法吃。” 安老王爷抬头看向沈云玥,“孙媳妇,你也救救我。” 沈云玥走过来掏出帕子擦拭了玲宝的嘴角,将她手里黑乎乎的米糕拿丢了出去。 “玲宝,自己吃过的东西,不要喂给别人吃知道吗?” 玲宝似懂非懂地点头,“哦……。好东西要分享。” 沈云玥一把将她提溜起来,“你这个可不是好东西。” 玲宝很喜欢沈云玥。 双手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脸颊上亲了好几口。“姑姑,我娘不理我。” “你每天有十万个为什么。你娘为什么要理你?” 沈云玥抱着玲宝离开了这里,来到了厨房。 “穆雅,多做几个菜。饭和馒头多焖一点,玄珩回来还没吃饭。” 穆雅正在做笋干烧肉,闻言转过身道: “少夫人。锅里焖了一锅红烧兔肉。” “嗯。” 沈云玥抱着玲宝出了厨房。 卢家主生病了,沈云峰几个人没有去读书。自己在家里做功课,沈云正可坐不住了。 从莫以然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云正,你做什么呢?”沈云玥招了招手。 沈云正忙跑过来,不大的脸上一脸愁容。“姐姐,娘生病了。我喂了喝了小半碗粥,她怎么都不吃饭。” “那你哄着娘多吃一点。” 沈云正叹了一口气,“我哄了啊。可娘说她不饿,怎么能不饿呢?” 沈云玥放下了玲宝,抬步走了过去。 “我过去看看。” “哎。” 沈云正也跟了过去。 & 沈老爷子心里藏着事情,从南边往自家那里走来走去。 路过傅家小院子停了下来。 “老爷子,吃得惯我们家的伙食吗?”沈老爷子见安老王爷须发皆白,面貌精神走路也是速度很快。 安老王爷坐在小凳子上晒太阳,闻言点点头。 “嗯,家里的厨娘手艺不错。” 沈老爷子拿了板凳坐在旁边,他知道这老头子被撞坏了脑子。只认为傅玄珩是他的孙子,才跟着他们回来的。 “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只管提出来。想吃野味也说一声,我去村里找韩猎户买点野味。” 安老王爷是个话不多的人。 只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你会下棋吗?” “会一点。我家邻居卢家主下棋水平才高。”沈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听说卢家主昨天倒下了。 卢老爷子今天都没有出门,一心一意地在家里忙着。 安老王爷抬起眼皮子,“让他过来下两局。” “他家里出了那事情,昨天生病了。”沈老爷子揉揉心口,到了他们这岁数只要子孙好就好。 安老王爷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沈老爷子见他闭上了眼睛站起来,悄悄地出了门往家的方向走。 听到脚步声离开。 安老王爷才睁开眼睛,瞥见傅玄珩换了衣服走出来。 他忙开口: “孙子。事情解决了吗?” 傅玄珩走到他身边坐在了沈老爷子方才坐的凳子上,眸色深深的盯着他。 “解决了,青帮的人被我杀了。” “都杀了?”安老王爷心头一紧。 “嗯。是仇敌,不杀了留着过年吗?” 傅玄珩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怕了?” 安老王爷摇头,“我一个老头子怕什么。”他嘴上说着不怕,可不知道怎么莫名地心惊胆战。 安老管事脸上的沟壑堆在了一处。 小心翼翼道: “老爷子,咱们也该回去了。” 安老王爷脖子一梗,“这就是我家,我跟我孙子一起住。”他在这里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做噩梦了。 梦境里,太多人向他锁魂了。 其中最凶狠的一个怎么都看不清面容,只知道那人满身的戾气,要将他拖入大铁围山的各种地狱轮回。 他怕啊……。 安老王爷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梦境,吧嗒着嘴巴朝车夫招招手。 “主子。” “你去买点上好的粳米,细面。各种时新的布料,猪肉,鸡鸭鱼都买过来。”安老王爷看着头顶的天空又说道: “多买一些。沈家人多。” “是,属下这就去。”车夫身材提拔,一身细棉布的衣服上面连一个皱褶都没有。 毫无表情的脸上一双看不清眸色的眼睛低垂下来。 他退后了两步才转身。 傅玄珩在不远处的窗户里收回了目光,手里捏着一封密信。 信是从京城送来的,“皇上生病,太子监国。” 傅玄珩将手里的信用内力震成了粉末,“老家伙,你可别死得太快。等着我去要你的狗命。” 什么自己的爷爷,他统统都不管。 他知道那人是他的仇人,不死不休的仇人。 傅玄珩心里没有绝对的善恶,他坐下来提笔写了密信。游隼站在书桌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酒嗝。 这酒太带劲了。 傅玄珩写好了几封信,淡淡地斜睨了游隼。 一只手提着它的脖子,“你小东西要是敢喝醉了,我将你浑身的毛拔光了埋在酒缸里。” 游隼浑身一个激灵,忙摇摇头。 傅玄珩将密信绑在了游隼的腿上,喂它吃了一个空间小溪流里的草籽。 “去吧。” 他将游隼从后窗户丢了出去。 游隼一个俯冲,随即又向空中飞去。眼馋地盯了一眼看不见的酒碗,拍拍翅膀朝京城方向飞了过去。 又有两只游隼飞过来。 傅玄珩将密信一一绑在了游隼的腿上,分别喂它们吃了肉干。 看着游隼离开。 他才抬步出去,暗冥骑着马回到了百家村。 “主子。青帮里面整理干净了。” “所有的尸体全都拉到镇子北边的空地上烧了。”暗冥抱拳道:“属下派人入驻码头,收了码头的管控权。” “以后所有上码头干活的力工,全都重新安排人。” 傅玄珩沉思了片刻道: “你在镇上放出风声,就说码头上卸货的活承包出去。让有意愿来承包的跟你谈,你最近就坐镇青帮。” “让竹一留三四个人在百家村,其余全跟你守着青帮。” “名字呢?” 傅玄珩垂下了幽深的眸子,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云珩殿。”他的云玥在前面,他依然会在云玥的后面看着她。 暗冥眼眸中闪过诧异,“是。属下这就派人去换了名字。” “好。以后我就是云珩殿的殿主,云玥是殿主夫人。” “是,殿主。” 暗冥领命离开。 沈云玥远远的走过来,傅玄珩嘴角噙着笑意迎了上去。伸手握着她的手,“瞧你这张气呼呼的小脸,我惹你生气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沈云玥眼眉挑起,鼻子里冷哼道: “厨房里早做了饭,你也不过去吃饭。” “你陪我一起。” 傅玄珩揽着沈云玥的肩膀,两人一起朝饭厅走过去。 “玄珩,我废了何大舅和卢家那个小媳妇。” “只是废了?下手也太轻了。”傅玄珩讶异的扭头,“我不是让你无所顾忌的吗?八念,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不,是我改变了主意。”沈云玥淡淡一笑,那笑容极为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下一瞬,却又收敛了起来。 “让他们死了也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到这里,沈云玥又道: “卢家主倒下了。” 傅玄珩语气里毫无波澜,“救不救都随你。” “不会不救,只是想等几天。”沈云玥淡淡地垂下眸子,“我就是要给卢家老夫人和其她人一个警醒,别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卢家主和卢爷爷人不错,他们家掌权的几个媳妇也都可以。” “大家族总归有些蛀虫。一切有你看着办。”傅玄珩并不想干扰沈云玥的决定。 万事有沈云玥喜好来定,大不了他做些收尾的工作。 “云玥,你做事情。不必留情。” 沈云玥漫不经心的应声:“好。” 第259章 有人天生就是个坏种 沈云玥陪着傅玄珩吃了一点东西。沈云峰和沈云城两人跑过来,看到二人在吃饭没有做声。 傅玄珩淡淡地瞥了一眼,“有事情?” “姐夫,我跟云城想去镇子上。”沈云峰比去年多了坚韧,脸上也黑了些。眼神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坚毅和成熟。 沈云城小脑袋晒得黑不溜秋的,比沈云峰矮了一些。 “姐夫,我跟大哥想去镇上看看。” 沈云玥蹙了蹙眉心,“你们才多大?虽说青帮的人被剿灭了,可谁知道南理国有多少细作留在这里。” “你们还是在百家村待着吧。” 沈云玥抿唇道: “姐姐,我年龄不小了。影黑他们一样能去镇上。” “这不同,他们从小就是在斗兽场长大,对于危险的感知比你们厉害。”沈云玥想了想,叹息了一口气。 “这样吧。你们和影风一起,记得不可擅自行动。” 沈云玥想到了今时不同往日,还是同意沈云峰二人接触外面的世界。 “多谢姐姐。” 沈云峰二人高兴地拱手,“姐夫。我们去青帮。” “如今改了名字叫云珩殿。”傅玄珩喝了一口茶漱口,“你们要是想在那里住几天也不是不可以。” 沈云城惊讶地提高了嗓音,“真的可以吗?” “可以。你们跟着暗冥学习,记得凡事听从暗冥的安排。” “知道了。” 沈云城和沈云峰忙跑了出去。 他们得要回去收拾几件衣服,还要把最近读的书都带过去。 在他们走后。 傅玄珩才转身看向沈云玥,“要不要去云珩殿住两天?石寒县县令应该会派人过去。” “想去。这几天百家村也没有什么事情。” 沈云玥顿了顿,又道: “如今就等着秧苗长起来,移栽到水田里。” 她想到了太平山里的土匪,“让我们交粮食和银两的土匪怎么说?” “他们啊?九叔找到了他们的老巢,他想要将那里的大当家给收到麾下。”傅玄珩眼底有了一丝笑意,“这帮人原来是退役的老兵,因为一些事情为当地权贵不容。” “只好带着家眷逃到太平山落草为寇。” 沈云玥想到了那些因伤病退役的老兵,为了大周奉献了青春和身体。 大周对于这些人的伤残补助非常少。 她心里有了个想法,“玄珩。夜苍那里会培养军医,我打算每年送一些极品草药给药王谷。” “让药王谷也替我们培养一些的大夫。” “挑两间药材商合作,在他们所在的州府医馆里。针对这些伤残老兵有补助,这是个循序渐进的事情。” 若是她们问鼎了那个位置。 自然可以做得更好。 傅玄珩沉思了片刻,点头道: “行,就按照你说的来。我现在就给凌墨轩和荣廷写信。” “那我去收拾几件衣服,我们去云珩殿住几天。” “好。” 沈云玥出去后,傅玄珩也去了书房写信。 她让穆雅收拾了几套衣服,“穆雅,你跟着我们去云珩殿住几天。” “少夫人,云珩殿?奴婢这就去收拾衣服。”穆雅到底是年岁不大,听说要出去镇上住几天满心眼都很高兴。 安老王爷听到了声音,心里老大不得劲。 “孙媳妇,我也想跟你们去镇上。在家里,旁人熬的药不合我口味。”安老王爷还没有记起以往的事情,只是心里想着要跟着傅玄珩和沈云玥。 “你们过去也行。只是不能给我捣乱。” 沈云玥思量后,淡淡的看了一眼。 “我不捣乱,谁捣乱是小狗。”安老王爷一口答应了下来。 “你们收拾衣服吧。” 安老王爷笑得跟孩子一样,“老东西,咱们跟孙媳妇出去两天。你少带两件衣服。” 他怕去了镇上,再不让他回来。 安老管事自从来到百家村就没有真正地开心过。 总有愁绪笼罩在他心头。 沈云玥觉得他肯定有心事,只是不方便对他们说。 人多了,也就驾车去镇上了。 到了卢家门口。 沈云玥还是让马车停下来,“你们先去镇上,我跟玄珩骑马过去。” “是。”小九答应了一声,驾着马车离开了这里。 沈云玥看了一眼卢家的院门,抬脚走过去敲门。 旁边有个小姑娘恶狠狠地盯着沈云玥,“你害了我娘亲,你来我家做什么?” 小姑娘不过八九岁,眼里冒着仇恨的怒火。 傅玄珩脸色一冷,刚要有所动作被沈云玥给拦住了。 “你娘自己作恶多端,这一切是她咎由自取。你如此是非不分,将来长大了也跟你娘亲一样。 看来有人天生就是个坏种,不管家里如何教育都改不了骨子里的恶。” 沈云玥这话听得卢家大媳妇一愣。 她忙打开了门,朝边上的小姑娘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娘你娘的,你给我滚去何家去。” 卢家大媳妇一甩袖子厉声道: “你算什么东西?卢家什么时候有你一个丫头片子说话地份了。” 小姑娘被打翻在地,手里紧紧地握着泥巴。 她不服气,明明她娘被人欺负了。为何非要听沈云玥的话,为何不让她娘亲回来卢家? 瞧着她低头那个样子。 卢大婶子心里警醒,这个丫头只怕连卢家也恨上了。 “沈云玥,你别听她瞎说。我们卢家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要真那样卢家这一路上早就分崩离析了。” 卢大婶子一脸歉意的看着沈云玥。“老爷子身体不爽快,请了大夫说是动了大气。怕是往后……。” 卢大婶子说话间抹了脸上的泪水,“你们进来陪老爷子说两句话吧。” “卢爷爷呢?” “卢叔他忙着替老爷子做事情。”卢大婶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云玥和傅玄珩二人进了院子里。 卢大婶子冷冷的瞥了那个小姑娘,朝旁边的一个婆子说道: “将兰姐儿带去后面关着,让她抄写女则女训。什么时候背上了会默写了再给她饭吃,若是吵闹打一顿板子送去她那不要脸的下贱娘那里去。” “是。大夫人。” 那婆子拎着兰姐儿往后面走。 兰姐儿咬着嘴唇挣扎着,“我娘是被冤枉的,她是无辜的。” “我呸,肚子里都有了野种了。你还有脸说冤枉。”婆子是卢家的旁支,依附着主家生活。 一巴掌甩在兰姐儿的脸上,“你个下贱胚子,自己不想活别连累卢家过好日子。” “你们都是一群孬种。” 婆子又是狠狠的掐了她一把,“我们孬种分辨是非,比你个下贱胚子好。” 卢大婶子带着沈云玥和傅玄珩来到了卢家主住的小竹屋里。 “爹,娘。傅玄珩和沈云玥过来看你们了。” 卢老婆子从里面打开房门,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沈丫头,老婆子我求求你给我们家老头子看看。” 她伸手擦拭脸上浑浊的泪水,细看之下皱纹深了好几条。 沈云玥没有答应她什么,只是抬脚走进屋里。 屋里的门窗紧闭,瞧着空气也不新鲜。 沈云玥皱了皱眉心,来到床前低声道: “卢家主,我们夫妻二人过来看你了。” 卢家主闻言睁开眼睛,深陷的眼窝带着一丝苦笑。 “沈丫头啊。你们坐。” 沈云玥转而斜看了卢大婶子道:“大婶子,老爷子这屋子空气不流通。不适合他如今养病,你把那窗户打开。” 卢大婶子“哎”了一声,“我也说门窗紧闭不利于养病。” 她说话间很利索地打开了窗户。 沈云玥这才转过头,将卢家主的手拿出来。细细的给他把脉,“卢家主,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儿孙的事情,自有他们的造化。你该好好的养身体了。” 卢家主惨烈的笑了笑,“我一身非常自负,自认对家族没有任何亏欠。” “可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啊?” “卢家主,您老眼睛不能只看不好的。得要看着卢家上进的那几个哥儿,他们还小需要您老带着他们。” 沈云玥又道: “玄珩昨天办了一件大事,他讲给你听。我去给你写个药方子。” 第260章 别人想欺负你,得要经过我的同意 沈云玥说话间起来走到了外面,卢大婶急忙上前递上了笔墨纸砚。 她在一旁小声的嘀咕问: “云玥。我爹他的身体如何?” “好好调养没有什么大问题。我给你开个药方子,你派人去镇上抓药。” 顿了顿,沈云玥又道: “最重要的是药引,得要我这里才有。回来后,用药引炖了给他喝。 老爷子这次发出来也是好事。他内里虚得很,往后得要用那老山参三不五时的炖鸡汤给他喝。” 卢大婶子愁眉苦脸地哀叹道: “若是以往,就是一天一斤也能吃。可如今,家里连个老山参的须都没有。” “说句实话,多亏了跟着你们家做点事情。不然这一大家子就是这建房子,就让我们把家底全都掏空了。” “再怎么省,这一路哪样都要银子。” 卢大婶子是个感恩的人。 她心里一直记着沈云玥的好,也看得出来若不是沈云玥,傅玄珩根本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沈云玥低垂眼眸,沉思道: “无妨。你去家里找小六,让他开库房拿一支百年的老山参。” 卢大婶子并没有想要傅家的老山参,只是话赶话吐槽一番。 当下老脸一红,“云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她没有再说下去,家里确实需要这一支老山参。 如今不是在京城,她没有底气推辞。 “婶子,我们何须这么客气。” 沈云玥淡淡一笑,“影风恰好去林子里遇到了老山参,这也不是特意去买的。” 其实都是沈云玥零元购过来的。 “那先欠着,等我们有了再还回去。”卢大婶子满脸的感激之情。 沈云玥淡淡地笑了笑,“算是我们送给老爷子的。等他身体好了,才有力气给几个孩子上课。” 沈云玥瞧着傅玄珩来到了院子里。 她也站起来,将药方递给了卢大婶子。“这一张纸上的药去镇子上抓。拿着这一张去找小六给你们拿药引和老山参。” “哎,多谢了。” 卢大婶子接过来,一脸的动容。 沈云玥淡然一笑抬步走了出去,将自己的手放在傅玄珩手里。 两人竟然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想到二人还没有同房,沈云玥不免脸红的抽回了手。 傅玄珩有点疑惑。 随即想到了什么,眼底带着笑意默默地走在沈云玥后面。 离她有一步远,就这么跟在她后面。 二人走出卢家,小红马在路边摇着尾巴。 何家有人来到了路边,看样子是专门等沈云玥的。 “沈云玥。我们家大爷身子越发不好,求求你给我们大爷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说话的人正是何大舅的小妾,她一面跪了下来。 沈云玥侧身躲开了,冷然道: “我又不是大夫,身子骨差就该去找大夫。” “我们找了大夫,可是大夫只说大爷是寻常的伤势。并无大碍,就是受了风寒得吃两贴药。” 沈云玥知道何大舅的原因,她给的毒药就是再高明的大夫都看不出来。 这毒药还会入侵卢家小媳妇的身上。 “既然大夫都这么说了,你们听大夫的就是了。”沈云玥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我跟你家可没那么多交情。 你不怕我过去一副毒药下去吗?” “这……。可是我们大爷不像是寻常受伤的样子。” 那小妾跪在地上哀求,“求您一颗善心,替我们大爷医治吧。” 傅玄珩一脚踹了过去。 “等死了再来跟我们说一声,到时候给他烧点纸钱。他作恶太多,只怕死了都得受罪。” 傅玄珩冷冷的说完,揽着沈云玥的腰跃上了马背。 “驾……。” 他从后面搂着沈云玥,快速的骑马离去。 “云玥,以后别管那些人的死活。” “知道了。” 沈云玥淡淡一笑,眼里闪过冷意。 想欺负莫以然还以为能全身而退?她不过是让他们二人死得痛苦又缓慢一点。 到了永和镇。 整个永和镇和往常不一样了。 有人开始携带家私往外面逃。 不少人家驾着马车去其他地方避难。 沈云玥坐在马背上,问旁边一个卖包子的老汉。 “老人家,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那老汉掀开了蒸笼的盖子,拿了两个包子出来装在荷叶里。满是愁容的脸上,重重的叹息道: “还能为什么?怕南理国的青帮过来报仇,青帮足足有几百号人都被杀了,南理国那些人怎么能放过他们呢?” “老头子我在这里生活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残忍的事情。” 沈云玥瞧见周围的人一脸讳莫如深。 她不禁怒火中烧,厉声怒喝: “残忍?青帮的人对我们大周的百姓不残忍吗?” “只不过他们人数众多,分开虐杀我们的百姓。他们虐杀我们百姓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认为残忍。” “如今我们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就受不了?” “跪久了,都忘记站起来的样子。” 沈云玥心里知道傅玄珩行事作风不同常人,他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 可沈云玥在乎,书里那个无恶不作的大反派真的如此吗? 街道上的人听到沈云玥的怒吼声,不禁停了下来。 有人高呼: “这位小娘子说得对。比起青帮的人对待我们,我们不过是反击而已。” “想想我们每年辛苦劳作的粮食银子都进了谁的口袋?想想那些不给粮食的人最后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 其中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车帘子掀开。 里面的青年男子深深的看了傅玄珩和沈云玥一眼。他高声道: “说的好,我不出去躲了。就留在永和镇。” “这不是四海酒楼的少东家吗?” 青年男子冲着沈云玥抱拳道:“听了小娘子的话,让我醍醐灌顶。往后你们二位去我四海酒楼吃饭,我给你们打个贵宾折。” 沈云玥抱拳道: “多谢少东家了。” 傅玄珩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评价,可他在意沈云玥的维护。 他深邃的眼里只有沈云玥的影子。 揽着她腰的手紧了紧,“云玥。谢谢你,你以后无需跟他们解释。” 沈云玥冷哼道:“为了这些人做的好事,凭什么还要被他们说三道四的。” “我不在乎。” “我在乎,你只能被我欺负。别人想欺负你,得要经过我的同意。”沈云玥傲娇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傅玄珩伸手抵着鼻子轻笑。 沈首辅的女儿果真不一样,也只有她才能治得了自己。 傅玄珩眼里含着笑意,和沈云玥往东边码头的方向走。两人到了云珩殿附近,被人给拦了下来。 “沈云玥。”东方无度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轻轻地扇着风。 沈云玥瞧了并不热的天,冷冷地斜睨了他。“有何目的?说出来。” 东方无度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心,他当初若是要了沈云玥。如今这个美人儿是不是在他的身边了? “我只是想见你。” 傅玄珩面色一冷,手里的飞镖直接飞了过去。 “找死。” 东方无度一个闪身避开,嘴里不饶人道: “傅玄珩。你怕什么?你怕沈云玥会选择我吗?” 沈云玥缓缓地举起右手,将手里的暴雨梨花针对准他。“我会选择让你死。” 东方无度赶忙跳开的远一点,“我可是西凉皇室的人,你们不怕得罪我西凉国?” “我只是一介庶民,两国之间的事情自有皇室的人操心。” 东方无度:……。草率了,这个傅玄珩忒不要脸。“等会,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合作?”沈云玥没有再动暴雨梨花针。 傅玄珩冷然的睇了过去,冷嗤:“你跟我们有什么合作可谈?” 他怎么会跟东方小人谈合作? 第261章 他真的是安老王爷吗? 东方无度收起了折扇,整理了衣服上的褶皱。掀起低垂的眼帘,“你们得罪了青帮,只怕在永和镇很难立足。” “南理国的国师就在靠近大周的州府,说不得最近就会过来永和镇。” 顿了顿,东方无度给了个施舍的眼神。 蔑视的一笑道: “不如你入我麾下,到时候你们有我西凉的庇护……。” 话还没说完,傅玄珩手里的飞镖丢了出去,削掉了东方无度的半个耳朵。 “我需要你庇护?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半边耳朵落在了地上,东方无度伸手捂着耳朵。眼里淬满了毒意,阴鸷的神色布满脸上。 “傅玄珩,我是好心想要救你们。可你如此不识抬举,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退后了两步,紧盯了沈云玥一眼。 好汉不吃眼前亏。 随后一个点足离开了这里。 傅玄珩冷冷的哼了一声,“虚伪。” “云玥。以后不可跟他多接触,这人心术邪气得很。” 沈云玥想到了那时候的无心之举,还是跟傅玄珩解释了当初的事情。 “无妨,你心地善良。如何知道旁人用心险恶。”傅玄珩能感觉到东方无度对沈云玥起了歹意。 雪球过来闻到血腥味,忙朝地上半块耳朵跑了过去。 鼻子嗅了嗅,雪球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嘴里的黏液都吐了好几口。 沈云玥:……。雪球就很像傅玄珩。 雪球翻着白眼嫌弃地跑了几步,朝小红马龇牙咧嘴。又很狗腿地对着沈云玥摇头摆尾,好似在讨好沈云玥。 沈云玥笑了笑,“雪球。给你的。” 她从空间里拿了一块肉脯丢给了雪球,雪球一个跳跃将肉脯接住。 到了云珩殿门口。 青帮的招牌已经换了下来,云珩殿的招牌挂了上去。 巡逻的人换成了自己人。 竹一安排人和云家庄的几个人一起巡逻。 影黑在门口打开大门,赶忙走过来抱拳道: “主子。” “主院已经打扫干净了,暗易管事又去买了一房仆人送去主院伺候。”影黑越发的机灵,说话行事也比之前得体。 “安老爷子他们呢?” “让他们住在主院边上的院子里。” 沈云玥点点头,傅玄珩抱着她从马背上下来。 傅玄珩忙着有别的事情。 沈云玥则是去了前院,她打算在这里弄一间书房。专门供大家读书学习。 进了屋子里。 沈云玥从空间里弄了两排书架。 时下书贵,一套崭新的四书五经都要好几十两银子。那些世家子弟,家里都有不外传的书。 如今大多数学子的书,要么是旧书,要么是誊抄的。 沈云玥放在书架上的书很杂。 除了四书五经,每年的科举试题。 还有天文地理,游记,甚至野史,农耕方面的书。 水利工部的书,建筑方面的书都有。 将这些书全都放在了书架上,沈云玥满意极了。 往后,沈云峰、影黑等人都要学习。 沈云玥放满了书后才往主院走,刚走到隐着一排紫竹的小路上。 突然听到安老王爷有些沧桑的声音,“老家伙,我有没有亲生的儿孙?” 透过竹叶的阴影。 安老管事脚步顿住了,眼皮儿往上掀起来,小心翼翼的瞧着安老王爷。 “这……,有的。只是……。” 安老管事似乎在找个合理的答案。 “咱们要回岭南吗?”安老王爷特别的烦躁,“我怎么觉得孙子特别熟悉呢?” 安老管事神色严肃,随即低头道: “不回岭南,咱们得要回京城了。” 安老王爷摁了摁发懵的脑门子,“京城?”他似乎陷入了沉思中,随即捂着脑袋大喊一声。 “啊,好痛。” 安老王爷晃了一下,往下倒过去。 安管事赶忙扶着他,只是他的年纪大了到底撑不住,只好自己先摔在地上接住了安老王爷。 “主子。你可别吓我啊。” 沈云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来不及细想,抬步走了过去。“安管事,老王爷怎么了?” 安老管事老脸上松了一口气,忙喊道: “沈丫头,赶紧过来看看。老王爷说他头疼得厉害。” 沈云玥力气大,一把拉起晕过去的老王爷。瞧见竹一从旁边经过,将他喊过来背老王爷回到了他们住的院子里。 回到房间里。 沈云玥细细的给老王爷把脉。 许久,才松开手。 安老管事吓得不轻,不停的伸手擦拭头上的汗水。 “沈丫头,到底怎样?” 沈云玥沉思了片刻,才道:“没什么大问题,他脑子里的瘀血被吸收得差不多了。 老王爷恢复记忆指日可待。” “太好了。”安老管事松了一口气,再不恢复记忆只怕乱套了。 沈云玥轻轻地替安老王爷针灸。 他额头上满是汗水,似乎陷入了梦魇中。 嘴里不断的在说: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放过我吧……。” 安老管事吓得更是汗如雨下,忙拿着帕子过来跪倒在老王爷的床前。 “沈丫头,老王爷怎么说起胡话了?” “亏心事做多了,心虚害怕。”沈云玥漫不经心道。 安老管事:……。“能不能让他别说了。” “嘴巴缝起来。”沈云玥收了针,若有所思地盯着老王爷。“只怕他潜意识不希望自己清醒地记得往事,才会封锁记忆这么久。” 森森厉芒从沈云玥眼底闪过。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眸盯着安老管事道: “他真的是安老王爷吗?” 安老管事眉心紧蹙,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妥。只是一脸疑惑道: “沈丫头,你以为老王爷是谁?我相信你们已经派人调查过了,自然是老王爷无疑。” “是吗?”沈云玥垂下眼眸,站起来道: “我改一下药方,你再找人去镇上抓药。估摸着,这几天就会恢复记忆。 我看你们可以准备这几天离开了。” “多谢了。” 沈云玥淡淡的起身来到了外间,写下了一张药方递给了安老管事。 “云珩殿出入盘查严格,你可以找暗易派人去抓药。”沈云玥从安老管事脸上看不出什么。 可她莫名地来了气,安管事方才说的不一定是实话。 傅玄珩写了密信前去岭南,说是安老王爷和老管事前往石寒州。 只是真的是这两位吗? 对于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的人,沈云玥认为还是远离的好。 在云珩殿的时间过得很快,沈云玥和傅玄珩二人都很忙。 沈云峰几个人到了云珩殿依然在读书。 沈云正在百家村是卢家主在教他们读书,他认为卢家主讲课无聊透顶,催眠效果倒是很好。 本来以为到了云珩殿,能够上树捉鸟下河抓鱼。 自由自在的当个泥猴子。 结果发现,到了这里居然是沈云峰教他读书。念了几句,他的瞌睡虫跑过来找他了。 将书翻开立在桌子上,沈云正半个身子趴在桌上,眼皮子马上盖起来。 傅玄笙瞧见了惊得目瞪口呆,这家伙睡觉的速度也太快了。 忙轻轻的推了他,“云正。” “别闹……。让我先摸个鱼。” 傅玄笙:……。摸的哪里的鱼? 话还没说完,沈云峰走过来伸手揪他的眼皮。“沈云正,你对我有意见吗?我讲课,你敢睡觉?” 来自血脉压制的阴影,让沈云正睁开了眼睛。 站起来讨好道:“大哥,我不是睡觉。就是眼皮子有点不太听话,你揪一下听话多了。” 说完,还故意睁得老大。 用眼尾扫过傅玄笙,撇嘴示意他为何不提醒自己。 傅玄笙装作没看见,乐意看沈云正被教训。谁让这家伙一碰书就睡觉的。 不听嫂子的话认真读书,活该! 第262章 人家大聪明沈云正&李家来人 “云正,方才讲的千字文都会了吗?”沈云峰淡淡的厉声。 沈云正得意地笑了笑,反问道: “大哥,你要我背一篇千字文吗?” 说完,沈云正得意地摇头晃脑,“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璇玑悬斡,晦魄环照。照,照……。” 沈云正一脑门子的汗水。 他怎么关键时刻忘记了?这太没道理了。 后面的不记得了,他瞪着眼睛朝傅玄笙看过去。 希望傅玄笙能够给个提示。 沈云峰知道沈云正聪明记忆力好,五岁能背诵这些不错了。 只是他爱玩,又自以为有小聪明可以蒙混过关。 懂点皮毛,收几个小毛孩当手下,还真以为自己是老大了。 平时走路牛气轰天,连路边的狗尾巴草都要被他踹两脚。 “哼,背啊。继续啊。”沈云峰拿起小竹子点在课桌上。 沈云正惯会看眼色,瞧着没人能帮得了他。 赶忙先认怂,“对不起,大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沈云峰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淡淡开口: “手伸出来。” 沈云正瞪大了眼睛,“大哥,我认错了。” “我知道。你认错也要认罚。”沈云峰隐隐有股大家长的作风。 父亲不在了,他是家里的长子。 自然要肩负起教育弟弟的责任,想来父亲和姐姐也会同意他的做法。 “不讲人情。”沈云正缓缓地将右手伸出来。 “换左手,右手打坏了没法写字。”沈云峰虎着一张脸故意忽视沈云正哀求的眼神。 见他不讲情面,沈云正只好在心里骂骂咧咧了一句,才换了左手。 他鼓着不服气的小嘴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沈云峰狠狠地打了三下才停下来。 “知道错了吗?” 沈云正眼里聚拢了泪珠,“知道。” “眼泪收回去。”沈云峰气势很足,手里的竹子又要动了。 吓得沈云正赶忙将眼泪憋回去了。 “把千字文抄写五遍。”沈云峰压下眼里的心疼,故作狠心的说道。 “五,五遍?”沈云正闻言眉毛皱在一起,整张脸跟个包子一样。 “不乐意?那就加上一遍。” “乐意,乐意。”沈云正怂得很快,主要是实力不允许。 大哥两个字就代表这辈子都得压着他,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去寺庙跟菩萨商量一下,下辈子换他来当大哥。 想到这里,沈云正情不自禁地傻乐起来。 仿佛看到了沈云峰被他给教训的样子,一抬眼瞥见沈云峰锐利的眼神。 赶紧收起了笑容,讨好道: “大哥。我保证完成任务。” 沈云峰收起了竹子,“今天就先这样,余下的时间把个人作业做完。” “好。”沈云正第一个答应。 沈云海和傅玄笙二人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声。 沈云城从外面进来,将沈云峰叫了出去。两人嘀嘀咕咕地朝外面跑了出去。 沈云正哀叹了一声,“大哥就仗着年龄大,做什么事情都不带我们玩。” “他自己不炒课文,还要罚我。” 沈云海抱着书本笑笑道: “大哥读书比你用功多了,你玩的时候他在读书,你睡觉的时候他也在读书……。” “玄笙,我们回去吧。” “好。”傅玄笙看了一眼沈云正,“你还要留下来写字。” 沈云正双手叉腰,鼓着嘴巴凶巴巴道:“傅玄笙,你晚上别跟我一起睡。” “你回百家村好了。” “为什么?”傅玄笙的性格很好,他自来会看人脸色。 流放路上和百家村的日子已经让他活泼了许多。 他不想回百家村,想住在云珩殿。低下头道:“反正我不回去。” “你睡觉放屁打呼还磨牙,会吵得我睡不着觉。”沈云正心里生气傅玄笙不帮他,害的他被沈云峰打手心。 要是被百家村的那群小弟们知道,他的脸面都没了。 傅玄笙着急了。 “你骗人。放屁磨牙的明明是你。你还故意撅着屁股往我被窝里放屁。” 沈云海站在傅玄笙这里,狠狠的瞪了沈云正一眼。 “你个不听大哥话的死骗子。” 他拉着傅玄笙的手道:“你别听他的话,咱们就不回百家村,气死云正。” “哼,玄笙,你跟谁是一伙的。”沈云正气呼呼地叉腰。 傅玄笙摆手道:“我跟谁都不是一伙,我跟我哥哥嫂子是一伙的。” 他将书本放在了架子上,冲着沈云正做了个鬼脸。 “我去玩了。” 说完,傅玄笙跑了出去。 沈云海哈哈大笑,指着沈云正道:“你别欺负玄笙胆小,大哥让我盯着你。” 这下,沈云正更郁闷了。 垂头丧气的看着千字文,用手拨弄自己的脑袋。“看把你能的。” 他坐在地上一边抠脚一边想法子。“咦,玄笙的字跟我差不多。我还是找玄笙帮我一块抄写千字文。” 自认为是个人间大聪明的沈云正抱着本子去找傅玄笙了。 * 沈云玥命令暗易派人盯着安老王爷三人,“特别是那个车夫。” 暗易抱拳道: “主子,是不是有什么异样?属下觉得那个车夫的功夫不在我之下。” 傅玄珩放下了手上的册子,闻言沉思道: “你们的功夫在大周也算是上游的。安王府有几个暗卫如同你们的功夫也说得过去,只是他似乎对岭南的事情并不精通。” 傅玄珩无意之间套了他的话。 那车夫其他地方对答如流,只有对岭南的日常小事不懂。 一个长期生活在岭南的人,不懂岭南的风俗人情这就奇怪了。 沈云玥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京城来的?” 傅玄珩也有这个念头,只是京城的谁呢? “京城的谁呢?安老管事确实是从岭南来的,这从上次安王小世子那次就能看得出来。” “奇怪的是,何家和卢家主等人都没有疑问。说明安老王爷就是这个长相。” “别猜了,我派人前去查探。” 傅玄珩见沈云玥蹙紧眉心,忍不住伸手抹平了她的眉心。“云玥,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好。暗冥说南理国边境有异动?” 傅玄珩点点头,“青帮纠集人手前往永和镇。” 沈云玥已经将空间里的兵器分发了下去,她的热武器只会给傅玄珩和她自己用。 其余的人最多就是连发弩这一类的兵器。 两人从云珩殿出来。 傅玄珩一身深紫色的长袍,三千青丝用一根白玉簪子簪起来。 沈云玥一身淡紫色的细棉布裙子,外面罩着一袭纱衣。上面绣着几片花瓣,梳了个温婉的发髻。 和傅玄珩站在一起,就是一对璧人。 云珩殿附近鸦雀无声。 连一只耗子都不敢从这里经过,似乎怕青帮的人找上门被连累。 “码头那里如何?”沈云玥瞧着萧条的街道,心里不免叹了一口气。 看来大家对青帮的害怕是来自骨子里的。 “这两天没有船舶靠岸补给,连大周的船只都选择去了其他码头。”傅玄珩倒是不怕,等过了这段时间他依然相信会热闹起来。 “我传信给荣廷和凌墨轩。他二人会安排船只过来。” “按理说,荣少主也该差不多了吧。”沈云玥看向不远处的紧闭的店铺,“只是荣牧怎么都没有过来?” “还是说得知何路雪死了,也歇了那份心思。” 傅玄珩轻轻的靠近她,“别提那些人。我带你去四海酒楼吃饭。” “嗯。” 两人也没有骑马,难得今天心情好一起走路往四海酒楼去。 路上,遇到了从百家村过来的蒋屠夫。 离着老远就挥胳膊打招呼,“东家,东家夫人。我刚要去云珩殿找你们两位。” “蒋屠夫,有什么事情吗?” “说是有贵客去了百家村找你们,跟着那位厉郡王过来的。”蒋屠夫擦拭了额头上的汗水,他说话嗓门子大。 一张嘴跟喊山头一样。 “好像是李姑娘的家里人过来,我听说为的是李姑娘和厉郡王的亲事。” 沈云玥心里一个咯噔,只怕真如她想的那样。 李未央被家人许配给厉郡王。 第263章 再遇凤小刀&五皇子的遭遇 “来了多少人?那些人如今都在百家村吗?”沈云玥收敛起心中的异样,细细问道。 蒋屠夫挠了挠头发,认真地想了下。 瓮声道: “听说沈老爷子安排李家人住下来了。那位厉郡王愣是也住下来了,说是跟李家一起过来的。” 沈云玥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唇角,何路雪死了,厉郡王的助力只有李未央。 只是如今的李未央,只怕多看厉郡王一眼都嫌弃的很。 “多谢了,你去云珩殿吃了午饭再回去吧。” 蒋屠夫知道云珩殿如今守卫不同,不好意思道: “韩猎户还想一起过来看看,我去喊韩猎户一起过去行吗?” 沈云玥淡淡的掀起眼皮子,“行啊。” “多谢东家夫人。”蒋屠夫转身离开了这里。 沈云玥眸色沉了沉,叹息: “得让李未央回去了。” “让他们等着吧。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回来接上李姑娘。”傅玄珩并不想让人打扰他们二人吃饭。 沈云玥原本对钱大儒印象不错。 这么两次下来觉得不过就是个沽名钓誉的老古董。 心里也不想敬老了。 和傅玄珩两人前往四海酒楼吃饭。 快到四海酒楼门口。 有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浑身脏兮兮跟人打架。 一条腿拖在地上,明显是被人给打瘸了。男孩一个人对着三四个比他大的少年,他下手非常狠辣。 那几个人少年抬脚踹他的脑袋。 男孩瞅准机会抱着当中一个少年不撒手,拳头不要命地砸过去。 “救我,打死这个乞丐。” 其中有两个人上前用拳头砸他。 男孩一口咬在红色衣服少年的耳朵上,死死地不松口。 任由其他人不断地打他,那一双像野狼般的眼睛射出渗人的光芒。 “打死他。” 有人拿了一把匕首刺向男孩。 沈云玥抬脚将那少年给踹翻在地。 一把将男孩拽过来。 她的力气太大,男孩又不松口。愣是将红衣少年的耳朵给咬掉了。 “啊,我的耳朵……。”红衣少年捂着半边脸发出呜咽的低吼声。 沈云玥:……。 傅玄珩淡淡地斜睨了男孩一眼。 那男孩的眼神带着警惕,和傅玄珩对视一眼。迸发出不认输的眼神。 “喂,你们两个为了这个瘸子乞丐要跟我们做对吗?” 沈云玥淡然地扫过那人,面带一丝讥讽。 “你们配吗?” 其中一人指着沈云玥,怒道: “你们有种给我等着。” 傅玄珩不发一言上前一步,将他的手指头掰断了。 “啊……。” 那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声音凄惨的连附近的人都停下来驻足围观。 傅玄珩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你爹娘没跟你说,说话的时候别用手指着别人。容易受伤。” 那几个人这才发现这两人就是个疯子。 “你们等着,我回去叫人过来。”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落荒而逃。 沈云玥鄙夷的斜横了一眼瘸子乞丐,漫不经心道: “凤小刀。你怎么越混越惨?”(59章,凤小刀遇到了女主。前世割了男主一千多刀,是何路雪的杀手。) 凤小刀闻言忙抬起头来,他那枯寂如古井的眼里有了一丝松动。仿佛一丝光亮落在他的眼中。 黑乎乎脏兮兮的脸上咧嘴笑了,白色的牙齿上沾着血迹。 “恩人。”凤小刀跪在了地上。 “多谢恩人再次救我一命。”凤小刀在埋葬了他爹后,就一直想要寻找沈云玥报恩。 只是他被人给卖到山里打铁。 几番周折下,他逃到了石寒县的永和镇。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沈云玥。 凤小刀如狼一样的眼神收敛起狠厉,那眼神好似会摇尾巴的大狗一般。 沈云玥知道这人最是忠诚,见他一人在这里。便软言轻问: “我记得你说你爹爹生病,后来如何了?” 凤小刀抿了抿唇,“我爹死了。” “节哀顺变。”沈云玥心里猜到了这个想法,估计没有护住那些银钱。 “我们遇到了仇家追杀,我爹为了护住我没能活下来。”凤小刀紧握拳头,骨节泛白。“求恩人收留我。” 不待沈云玥说话。 傅玄珩冷声讥讽道:“你一个瘸子,还想赖上我们?” 凤小刀眼里猩红翻滚,他咬着后槽牙冷声道: “我凤小刀以后这一条命就是恩人的。我会成为你最锋利的刀,为你做任何事情。” 只要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傅玄珩低垂下眼眸,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 沈云玥私心里是想收留凤小刀的,只是她不会为了这一个人让傅玄珩不开心。 “玄珩,你觉得呢?” 沈云玥话一出,傅玄珩就知道沈云玥想要收留凤小刀。 他本意是不想收留他,看到凤小刀没来由地想杀了他。甚至想虐杀他,最好是割几千刀烤肉泡酒的那种。 头骨再拿来做个酒杯。 只是,傅玄珩向来以沈云玥的想法优先。 沉思了片刻,傅玄珩掀起不耐烦的眼皮子。 波澜不惊的话语中带着警告意味,“凤小刀是吧?你跟着我们可以,只是必须听从命令安排。 我们傅府有我们的规矩。每个人都必须服从安排,你若是做不到就给我滚蛋。” 凤小刀的心里眼里只有沈云玥。 他自然是服从沈云玥的安排,至于其他人可以忽略不计吗? “我一定听从恩人的安排。”凤小刀弯下了腰。 傅玄珩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哼。跟我玩文字游戏?你还嫩了点,给老子滚。”说到最后,傅玄珩一脚踹了过去。 凤小刀被傅玄珩踢翻在地,嘴里吐出了一口血。 沈云玥淡淡地斜睨了一眼,并没有出声。 在她身边也需要听从安排的人。 有时候,傅府是暗易或者暗冥,影风在调派人手。 “进去吃饭吧。”傅玄珩牵着沈云玥的手喁喁浅说。 “嗯。” 凤小刀拖着瘸了的腿走过来跪下。“主子,凤小刀愿意听从两位主子的安排。” 他明白。 沈云玥留下他的前提是旁边那个男人的同意。 凤小刀不明白漂亮有能力的恩人,为何要找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她一个人称王称霸,不香吗? 傅玄珩没在多说话,一个随从仆人不会引起他多大的注意力。 最重要的是忠心二字。 “你在外面等着。”傅玄珩从袖子里摸了几个铜板丢过去。 “自己去买包子吃。” “是。”凤小刀不想离开这里。 可是想到他答应了服从,还是捡起铜板拖着瘸腿离开。 傅玄珩和沈云玥二人进了酒楼。 点了几样招牌菜,要了两碗米饭。两人就在一楼靠近窗户的位置。 正直中午时间。 吃饭的都是南来北往的行商多。 旁边有几个客商正在喝酒。其中一个锦缎稠服男人夹了一块肉片吃了,想起了什么故作神秘道: “我跟你们说啊,接下来粮食肯定涨价。” 另外两人闻言惊讶道: “汤兄不是做布料生意吗?打算做粮食生意了?” “哎,我跟你们说最好囤粮。南理国青帮的帮主可是皇室的人。” 另外一个光头却摇头,“那又如何?他们不过是找云珩殿的麻烦,跟我们老百姓有何关系?” “你听我说,南理国本就想抢夺大周土地。咱们周边几个国家,大周的土地最肥沃。” 汤客商说完又低声: “我可听从北地的人说,五皇子手里的人马可不少。” “那又如何?太子殿下都被废了,区区一个五皇子而已。” 另外一桌的人也竖起耳朵,“这不一定,听说五皇子不被皇帝待见。 亲生母亲一族被虐杀。就连他亲姐也是嫁给一个状元外放,还听说遇到了土匪。” “他亲姐被土匪奸杀,就连肚子里的孩子也被人剖出来丢掉。 这还是公主在路上被婆母推出去。就这,当今的圣上并没有斥责。 反而责怪五皇子小题大做。”那人说的内幕更多。 沈云玥疑惑的看向傅玄珩。五皇子在她看的书里也是个炮灰人物。 先是被皇帝不喜,后来说太子废了他。皇帝因此斥责太子引起一系列案件。 再就是,五皇子一个残疾人面临从小对他最好的亲姐惨死…… 第264章 五皇子姐弟&梦里女人和他的眼睛相像 对于沈云玥来说,这样的人怎么黑化都不过分。 傅玄珩低垂下头,他记得他父王和五皇叔私下交情不错。 那位皇姑姑? 他并没有见过,只知道嫁给状元郎后,外派到全州下辖一个穷山恶水的县当县令。 之后听起他父王提起一两句。 说是第一次怀孕生下来一个死胎。 婆母是个寡母,吃尽苦头供状元郎读书出来,原本是要在京城做官光宗耀祖。 她性子不好,对自己儿子看得紧。 得知只当个县令自然不高兴。 婆母给状元郎纳了几个小妾,自从小妾进门后,公主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日子过得比普通人还不如。 那几个人还在说着皇室秘闻。 说公主好不容易去年有了身孕,陪着婆母等人回祖地,半路遇到了土匪。 可怜公主被婆母推出去。 遭受那些土匪轮……奸而死。肚子里的孩子被剖腹取了出来,说是丢在了地上。 等五皇子赶到。 看到的只有自己姐姐惨不忍睹的尸体,以及还有一口呼吸的孩子。 他一气之下杀了状元郎一家子。 据说皇帝对五皇子大加斥责。至于惨死的那个女儿,他更是不加怜悯地讥讽了好几句。 按理说,一个小地方出来的状元郎又怎敢对公主如此呢? 即使嫁给他后,没了封号变成了普通人,她身上也是皇室的血脉。 那些人又怎敢? 傅玄珩知道这里有其他皇子的手脚,未必没有皇帝的默认。只怕那个外表温顺内里一肚子祸水的皇后也是幕后黑手。 傅玄珩敛去眼中的眸色。 沈云玥觉得这些行商小道消息倒是灵通,闪着八卦的眼睛忍不住问了一句。 “喂,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秘闻?” 旁边的光头笑着看了一眼,一只手半捂住嘴唇。四下扫了一圈,悄声道: “我们这些行商都是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有人从五皇子府里出来的,那人说五皇子遣散了不少家眷。” “据说他的后院没个皇子妃,连侧妃侍妾都没有。” “哎,可怜哦。” 沈云玥吃了一嘴瓜,吃得她意犹未尽。却也感到无尽的悲凉,皇室中的人长相气质都不错。 那样的一个女子,再不得皇上的喜欢。 也是容貌长相才情无一不差,最后落得那样悲惨的境地。 导致她这悲苦一生,却是她最亲的人。 不知道那样才情惊绝的女子,在人生最后的那一刻是不是希望投生到寻常百姓家。 收敛起内心的悲凉无力感。 沈云玥压低了声音,喁喁私语: “玄珩,你父王和五皇子是不是挖了皇帝的祖坟,在祖坟上即兴跳舞了。 要么他们二人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否则,怎么不像是父子,倒像是灭门的仇人。” 沈云玥若有所思地蹙眉。 傅玄珩嘴角噙着讥笑,“我倒是希望不是亲生的,可惜皇家的孩子容不得作假。” 两人不再言语。 低头将碗里的饭菜吃完。 匆匆的结账后走出来。 凤小刀手里还有一个馒头,他一直在门口盯着四海酒楼。 见沈云玥二人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主子。”这一声主子,只针对沈云玥。 “嗯。斜对面在装修的那家茶楼等着,我们过去看看。” 沈云玥说完和傅玄珩一道走到了斜对面。 傅玄珩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凤小刀。 他抬脚和沈云玥进了茶楼,里面还在做些修整。 于掌柜的正在让几个伙计把楼上的雅间擦干净,“手脚快一点,可别毛毛躁躁的。楼上的雅间都是给贵客用的,里面的一应摆设都比咱们整个家值钱多了。” 那几个伙计嘴里答应得很快。 于掌柜瞧见门口有人进来,抬起漫不经心的眼皮子。 突然,脸上绽放了最热情的笑容。 “东家。” 沈云玥走进来点点头道:“七天后可以开业了吧?” “自然是可以的。” “于掌柜,从明天开始。你把那有年份的贡眉取出来,熬煮后装在桶里。每天两桶给路过的百姓喝。”这是沈云玥想的主意,回馈给永和镇的百姓们。 有年限的贡眉已经有药用价值,熬煮后常喝可以治疗风寒感冒。 小儿胀气,头疼脑热的都有效果。 她空间里贡眉多的是,也是做个宣传。让各地的茶商知道。 “明白。只是东家夫人,咱们茶楼的招牌用?” “傅记。” “沈记。” 沈云玥和傅玄珩异口同声,都用了对方的姓。 “云珩。”再次异口同声,这一次默契地用了云珩殿的名字。 于掌柜的心下大骇,这云珩二字可是如雷贯耳。 “云珩,就是那个云珩殿的云珩?”于掌柜的额头冒出了不少汗珠儿,那双胖乎乎的手不听话地颤抖。 他就说沈云玥边上的那个男人有点恐怖。 往那一站不说话,一脸阴寒随时能割人头。 傅玄珩眉心隆起不悦,反问: “还有别的云珩吗?” 于掌柜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 屋里的几个伙计,忙拿着抹布提着水桶上楼干活。 沈云玥扯了扯傅玄珩的衣袖,“别摆着一张脸吓人。” 转而对于掌柜柔声解释道: “我家夫君就是这一副面孔,其实他为人最是和善大度。” 于掌柜:……。东家夫人啊,我有眼睛啊。 傅玄珩里外走了一遍,提了几个中肯的意见。让于掌柜一一整改,他脸上才松动了些。 “云玥,牌匾用上好的沉香木头。” “好。”沈云玥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们二人慢悠悠地从茶楼回到了云珩殿,似乎忘记了百家村还有人等着他们。 到了云珩殿,沈云玥让影风带凤小刀去洗漱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凤小刀瞧着自己看不见布眼的衣服,一脸不舍道: “主子,我的衣服还能穿。” 傅玄珩动怒道: “跟个乞丐似的,是想恶心谁?你家主子就这么苛待你?” 凤小刀垂下了眼眸,他以为傅玄珩和沈云玥不过是普通的富农或者做个小买卖。 却没想到闻名遐迩的云珩殿是他们的。 前几天,杀了青帮风堂口几百号人。甚至动用了很多骇人听闻的杀人手段,就是眼前这个一脸怒气的男人干的? 凤小刀心底燃起一股崇拜。 他很想学。 影风带着凤小刀去了前院他们住的地方洗漱。 沈云玥则去找李未央,傅玄珩抬步来到了安老王爷三人住的小院子。 “孙子。你想回去还是想赶我走?”安老王爷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风。 他坐在亭子里,周围摆了几盆不知名的花。 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壶养生的茶水。 那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傅玄珩掩去心头的疑惑。“你在这里住着吧,我和云玥要回去百家村几天。” “回去做什么?”安老王爷坐直了身子,无意的问了一句。 “有个宵小之徒不好好拼事业,专门走女人路线。”傅玄珩从厉郡王想到了皇帝,忍不住嗤笑: “不过也不能怪他,那小子的爷爷就是这方面的高手。” 安老王爷摁了摁眉心,“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那你回去吧,我觉得这里待着挺舒服的。”安老王爷打了个哈欠,“让孙媳妇给我把药留下来,我觉得这药很有效果。” “那你记起什么了吗?”傅玄珩的眼神始终落在他的身上。 安老王爷闻言蹙了蹙眉心,“没有。” 他的梦里依然会有人,只是他好似一个看客一样。 想到这里,他莫名地心悸了一下。 随后瘫躺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梦里的女人那一双眼睛怎么和孙子的眼睛有点像呢? 只是女人的眼神里多了哀怨。 孙子这一双眼睛杀气十足,让他心里有点发怵。他记得谁也有这一双眼睛,每次看到这一双眼睛都要做噩梦。 哎……。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安老王爷面色如常,傅玄珩看不见他的内心世界。暗沉如墨的眼睛紧盯着他,片刻后才转身离开了这里。 在傅玄珩走后。 一脑门子汗水的安老管事和车夫才走出来。 那车夫面无表情的看了门口,低声道:“安管事,老爷子该回去了。” “哎。可是他什么都不记得。”安老管事忧心忡忡道。 “听说石寒县这里在修缮水利?希望能有个好的消息,这两年的年景不太平啊。” 这天灾人祸地,一个接一个……。 大周国库只怕也没了银子赈灾了。 车夫闭上了嘴巴,他不知道别的事情。 只知道老爷子得要回家了。 第265章 此后余生,我会尽我所能对你好 傅玄珩从安老王爷那里出来,来到了主院门口。 他在这里等沈云玥出来。 李未央一脸消沉地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了傅玄珩忙福身打个招呼。 “九爷呢?” 傅玄珩冷冷地抬起眼眸,不耐烦地回应: “不知道。” 李未央委屈地撇嘴,“云玥,你也管管你家的冷面阎王。” 说罢,又抬起头瞪着傅玄珩。 “你是不是想看我笑话?” 傅玄珩不置可否地别过脸去,根本不稀罕跟李未央多说一句话。 沈云玥知道傅玄珩的性格。 她无奈地笑了笑,“我让人去跟九叔说一声如何?” “嗯。”李未央红了脸,她想起当初云九叔说的话。 她想再问一次,他愿意负责吗? 李未央不太懂什么是爱情,只觉得跟云九叔在一起很放松。 可以肆意地做想做的事情,只是这是爱情吗? 她心里也有点打鼓。 她原本追求的就是自由的生活。 如果云九叔愿意带她逃离嫁给厉郡王,她也愿意为了云九叔放弃自己的想法。 沈云玥不会参与她们当中。 男女感情的事情最难说。 她唤来了小九,让小九去找云九叔把这件事情告诉他,让他决定是不是一起回百家村。 小九应了一声后离开。 八念提着包袱跟在后面。 沈云峰和沈云城二人交头接耳地走过来,看到了他们提着包袱忙小跑来。 沈云峰咧嘴笑道: “姐姐,姐夫。你们回百家村吗?” “嗯。你们怎么打算的?”沈云玥知道这几个孩子很喜欢待在云珩殿。 沈云峰垂下眼眸,思虑了几息才抬眼轻语: “姐姐,我们想待在云珩殿。卢家主还在养身体,我跟云城在这里读书也一样。” “安老爷子可以教我们读书,他对经义,策略都有很独特的见解。” 沈云玥倒不知道安老王爷的水平如何? 想来也不会差。 “那行。你和云城让我放心,只是你们对云正那个小子得要心狠点。” “知道了。”沈云峰笑了笑。他今天刚揍完沈云正。 沈云峰和沈云城两人去找安老王爷。 沈云玥和傅玄珩,李未央,八念,小九以及凤小刀一起回百家村。 李未央这一路都是魂不守舍。她无数次地掀开帘子,想要看看那个玄色衣服的男子是不是在外面。 一次次地掀开。 一次次的失望。 最后她再也不敢掀开帘子。 沈云玥看出了她的胆怯,轻轻地掀开帘子。望着远处骑马而来的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咦,九叔过来了?” 李未央忙用手抓着帘子,却又不敢掀开了。 抿了抿唇,迟疑的开口: “云玥,你看清楚了吗?” “应该是的吧,毕竟把玄色衣服穿得那么好看的除了我家的玄珩,也就九叔了。”沈云玥弯了弯眉眼,朝一脸寒霜的云九叔眨巴了眼睛。 云九叔捏紧了缰绳,缓缓地跟在马车旁边。 他转过脸不看挤眉弄眼的沈云玥,默默地看着前行的马车。 李未央最终没有掀开帘子,只是坐在车厢里的她莫名的心安了。 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她。 几个人回到了百家村。 刚到了村口,已经有人围了过来。 “东家夫人,你们家有客人来。有几个人来到村里打听你们的事情。”陈小沟站在马车旁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云玥微微蹙动眉心,再看向一脸歉意的李未央。 “云玥,对不起啊。” 沈云玥摇摇头,一脸的冷淡道: “你是你,别人是别人。你知道来的人是谁吗?” 李未央闭上了眼睛,“我娘和我外婆身边的老嬷嬷。那个老嬷嬷规矩很严,是钱家的家生子。” “还有我二哥也过来了。应该是陪着厉郡王过来的。” 说到这里,李未央突然从马车里钻出来。 一个点足落在了云九叔的马背上,她大着胆子紧紧地从后面抱着云九叔。 云九叔的后背僵硬了下。 正要有所动作,被李未央给制止了。 “九爷。你愿意娶我吗?” “李姑娘,你……。”云九叔想起那天在沧河的水下,他抱着李未央两人唇齿相依。 李未央被水浸湿的身子,被他抱在怀里。 他的眼底有了不一样的眸色。 “九爷,你愿意吗?不是因为要你负责,也不是因为救我。 只是因为,你不曾讨厌我,也愿意跟我这样的女子共度一生。”李未央松开了环抱着他的手,隐忍着颤抖的嗓音。 如果云九叔只是为了负责,或者是可怜她。 那么,她宁愿自己独自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云九叔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与一个女子共度一生,他一直认为云家只有云七叔这一支才会留下血脉。 他沉默了。 李未央明白了云九叔的答案,她准备从马上跳下来。 “九爷,未央打扰了。” 李未央刚要腾空而起,被云九叔一把抓住了她。将她从背后抱到了前面,“未央姑娘,此后余生,我会尽我所能对你好。” 李未央笑了,眼睛也湿润了。 看着清冷的男子轻启薄唇,她笑着回应: “此后余生,我陪你看尽太平山的风光。” 云九叔将她圈在胸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和清冷。“既然未央姑娘选择了我,那么以后眼里只能有我。” 云九叔是霸道的。 他若是选择了一人,只能全心全意地携手一人。 “好,未央的世界里只有九爷。” 李未央窝在他的胸前,莫名的心安。在这一刻,竟然生出想要替他生五六个孩子的念头。 沈云玥和傅玄珩在后面。 她没想到云九叔和李未央速度这么快,和骑着马的傅玄珩交换了个眼神。 沈云玥能明显感觉到傅玄珩有点小委屈。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八念。你有喜欢的人就跟我说,我替你掌掌眼。” 八念:……。“主子,我喜欢吃。” 沈云玥:……。“你这丫头,不耽误你吃美食。” 八念摇摇头,“我就一辈子待在主子身边。” 在沈家的厉郡王和李未明脸色一变,他们二人正在凉亭里喝茶说话。 瞧见骑马过来的二人,皆是一脸的怒意。 “郡王爷,是我们李家对不起你。没想到小妹实在是不知羞耻。”李未明恨不得一巴掌将李未央给扇没了。 他怒气冲冲地站起来。 厉郡王紧紧握着拳头,阴鸷的眸色暗了暗。 “李姑娘被人给诓骗了吧?永和镇这里多的是布衣百姓,想要攀上李家钱家的大有人在。 到时候借着两家的名声,混得一官半职。或者让李家出钱养家也多的是。” “李姑娘涉世未深,被人蒙骗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顿了顿,厉郡王咬着后槽牙沉声道: “我对李姑娘是有爱慕之心。但是……。”他没有说后续的话,却让李未明打了个寒颤。 “郡王爷放心,我们李家断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能嫁给郡王爷当正妻,就是过去当良妾也是使得。” 李未明心里断定李未央和厉郡王有了肌肤之亲。 怎么容忍她丢了李家和钱家的脸面。 若是不能嫁入厉郡王府,也得回到钱家祖地去贞洁楼了此残生。 第266章 那是女人噩梦开始的地方 李未央和云九叔骑着马先到了沈家,二人从马上下来。 李未明一脸厉色走到李未央面前。 “二哥。听说……。”李未央少了往日的肆意张扬,福身行礼。 李未明不待她话说完,抬手就是一个耳刮子过去,再要抬手的时候被云九叔给挡住了。 “好好说话,何必伤人?”云九叔力气很大,让李未明毫无还手之力。 他恼羞成怒地瞪着他,“这是我李家的事情,与你一个外人何干?” 一身玄色的布衣,瞧着年龄也不小。 李未明心里更是郁结气愤,李家的女儿即使不高嫁,也是要门当户对才行。 “这不是你李家的地盘。” 李未央忙朝云九叔轻轻地摇头,“九爷。你松开。” 云九叔见李未央眼神里带着柔情的祈求,默默地松开了手。 李未明摸着快要断了的手腕,眼里闪过恼怒和不甘。 将满肚子的怒意撒到李未央身上。 “哼,依父亲和大哥的意思,就该直接将你打死。 我们李家和钱家的脸面都被你给丢尽了,光天化日之下和一个男子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你既然和厉郡王有了私情,就该这一辈子死守着他。 朝三暮四,不知羞耻的东西。” 李未明的语气很重,每一句都将李未央钉在耻辱柱子上。 李未央听了悲愤地晃了晃身体,好不容易让自己站稳了。一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讥笑。 “二哥。你问都不问就给我定罪了?” 要不是知道他们带着厉郡王前来,她想嫁给云九叔也会依照最传统的三媒六聘。 哪个女孩子愿意草草了结人生大事。 “还需要问?我不想对你说重话,你自己过去跟母亲说。”李未明打小就很疼爱这个妹妹,那也是鉴于她乖巧懂事。 即使后来行走江湖,却也从来不出乱子。 将来嫁人也是得要高嫁,最起码要给李家钱家多些助力。 世家大族的女子都是用来联姻,在婚前多些宠爱也是应该的。 可如今不同……。 钱家和李家百年清誉不能被一个出格的女子给毁掉了。 沈云玥从马车上下来,傅玄珩早已经下了马等在一旁。朝她伸手后,和沈云玥十指紧扣。 “李少爷好大的气性,在我家这般教育胞妹也算是世家大族的风范?”傅玄珩眸色阴冷,眼神里带着一丝戾色。 李未明刚要回怼,却被傅玄珩那一抹杀气给怔住了。 他心里谋算了下,清楚眼前人是谁。 没想到废太子府的小郡王有这等气势,不是说是个半死人吗? 虽说一身棉布衣服,不改那睥睨一切的傲气和气势。 李未明没敢再多说一句。 厉郡王勾了勾唇角,摔了下手上的玛瑙手持。一身绣着祥云的锦袍连一丝皱褶都没有,他看向傅玄珩带着杀气和鄙视。 对他有种来自身份的碾压,还有一种无名的恐惧。 只有一个声音,一定要踩死傅玄珩。 “傅玄珩。你一个庶民,懂得什么世家大族?”他说完才故作恍然大悟,“哦,我忘记了。你曾经也富贵过那么短短的十几年。” 厉郡王脸色一凝,“哼。李未央的事情与你何干?她如今是我的未婚妻。” 傅玄珩噙着一抹讥讽,“你家惯会在女人身上下功夫。总想靠着女人走捷径,殊不知有些世家也就是外面好看些。” “内里只怕跟你一样,都是绣花枕头。” “靠女人上位,是你家的传统吗?” 傅玄珩说罢,抬步离开了这里。 厉郡王:……。他这是暗骂了皇帝? 沈云玥心里暗叹:傅玄珩这句话又是得罪了两个家族。他一向只看个人能力,对那些面子工程的事情不屑。 却也无形当中得罪某些人。 沈云玥走到厉郡王和李未明旁边,淡漠的眼神落在了李未明身上。 “李少爷。未央姐姐和厉郡王是情投意合?还是遭遇小人算计? 我相信李少爷自有决断。 李家百年清誉不是一个弱小女子轻易毁掉的,想当年李家也定是保护自己的女子才是。” 沈云玥深深地睇了一眼,根本没有理会厉郡王。 厉郡王一声厉喝: “沈云玥,是你害了何姑娘。” 沈云玥停下了脚步,并没有转头。 她冷笑了一声,“厉郡王还真是痴心一片,只是既然对何姑娘情根深种又怎么让她委身于瑞郡王?” “你们兄弟二人将她当做一个玩意,怎么会说是我害了她?” “原来,厉郡王的深情不过如野狗一般。” 沈云玥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未明陷入了沉思。 厉郡王戾色顿显,他心里知道何路雪有点用处。 只是,没来得及将她带走……。 “李兄,这一对夫妻最是目中无人,还善于诡辩,不可被他们欺骗了去。” “皇爷爷最厌恶这一家子。” 李未明被傅玄珩说的恼怒,自然是对傅玄珩没个好印象。 “郡王爷说的是,傅玄珩一介庶民不悔己过,这日子过得未免太逍遥了。”李未明看到这山脚下的竹屋院子。 小溪流上的水榭亭阁,倒像是隐世高人所居。 二人内心各有算计,面上一副大义炳然。 李未央先是过去给她母亲问安,才跪倒在地上。 声泪俱下的说了当初发生的事情,被厉郡王这个小人算计。 幸亏被云九叔救了,她对云九叔情根深种愿意以身报恩。 “母亲。女儿求你答应我好不好?让我嫁给云九爷。”李未央跪倒在地上。 李母嘴唇哆嗦,伸手按了按额头上的抹额。 旁边的老嬷嬷忙上前扶住了她,“夫人。你身子刚好了些,大夫嘱咐您好生养着,可是不能动了大怒。” 老嬷嬷说话间,抬起严肃的眼睛。 “大小姐好歹也是钱李两家的血脉,怎的如此不知检点?” “一个姑娘家,前后和两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你的贴身之物都在厉郡王手里,你跟厉郡王私定终身,就该回家求着夫人老爷给你一条活路。” “可你却移情别恋,恋慕了江湖人云九爷。” 李未央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 为何都相信厉郡王的话,却不相信她的话呢? “嬷嬷,不是这样的。我是被厉郡王给……。他也并没有得逞……。”李未央怒火之下,直接站起来。 “哼,夫人没让你站起来。大小姐还把夫人放在眼里吗?” 李母头疼的闭上了眼睛。 李未央忍不住动容道: “母亲,你说句话。你也相信女儿是那样的人吗?” 老嬷嬷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慰道:“厉郡王好歹是太子府的郡王爷。 他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非得用强跟大小姐。 若说大小姐是个人间绝色也就罢了。虽说大小姐姿色上乘,但还比不上外面的傅夫人。 在这百家村,都能找出几个姿色不比大小姐差的人。” 顿了顿,老嬷嬷突然厉声: “你说厉郡王为何要强行于你成好事?那些姿色不逊色于你的人,怎么就没有被厉郡王看上?” 李母流出两滴清泪,“你们兄弟姊妹几个,我所疼爱的只有你。” “未央啊。为娘不指望你有多出息,将来嫁入皇室。可是,你不能给我们钱家抹黑啊。” 李母垂下眼帘,似乎在想些什么。 “厉郡王是真心求娶,你若是心里还有家族脸面就进府当个侧妃。将来生几个孩子将功折罪,求厉郡王宽恕你怜悯你这个失足女子。” “如若不然,回祖地贞洁楼吧。” 李母闭上了眼睛,她自然不舍得女儿回祖地贞洁楼生活。 那里是女人噩梦的开始,也是禁锢女人的地方。 只是……。 厉郡王到了钱家找来了家族里的族老和交好的几个世家,她不得不这样做。 李未央没想到一语成谶,被云九叔说中了。 “娘,我没有错。为何还要我嫁给施暴的人?”李未央绝望的摇头,这是那个爱护她宠溺她的母亲吗? 第267章 被老男人哄骗了去?&傅沈二人进入空间 李母睁开眼睛,满脸的不赞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端着的身体也笔直。 头上的珠翠颤了颤,厉声呵斥: “未央,你是怪我吗?” “是我让你出来行走江湖的?嬷嬷有句话说得对,为何厉郡王对你用强,不对旁人用强?” “是不是你在外面心野了,爱慕厉郡王家世好又是个俊秀少年。” “这也就罢了。可你不该被那个姓云的骗子给哄骗了去。你让我如何再相信你,疼你?” 李母气得胸口生疼,她揉了揉心口。 语重心长的宽慰: “你跟我说清楚了,是不是那个老男人哄骗威胁你?要是你说一句,我让人报官将他给抓起来。 娘不会怪你的。你年岁小,被人哄骗也是常有的事情。” “比你父亲小不了几岁的人。又是一无所有,光靠着一张酷似年轻人的脸哄骗良家女子实在是罪该万死。” 李母早在百家村打听了李未央和谁走得近。 听说是个山里人家出来的娶不上媳妇的老男人。 她恨不得直接将李未央送去贞洁楼,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就这么被人哄骗了去,让她如何忍受得了。 “娘,你别一口一个老男人。九爷不是寻常的凡夫俗子,女儿心仪他。此生非他不嫁。” 李未央说罢,再次跪在地上哀求: “是我求着九爷娶我的,求娘亲成全我们。” “你……。放着厉郡王少年才俊不要,偏偏自甘堕落跟个一无所有的老头子。”李母气的目眦欲裂,指着她看向老嬷嬷。 “嬷嬷,这丫头到底是怎么了?还当自己是天女来到人间扶贫拯救凡人吗?” 老嬷嬷忙安慰了李母几句,扶着李母回到了房间躺下。 柔声的安慰: “夫人。大小姐这是被人蒙蔽了心智,你可不能这么硬着来。” “总不能真让她进了贞洁楼吧?” “老奴知道夫人心里疼大小姐,容老奴去跟大小姐说说话。” 李母躺在床上不停地喘着粗气,闭上了眼睛朝里面翻了个身子。 “你跟未央说,她只有两条路可走。进入厉郡王府或者是去贞洁楼。” 说罢,她不再说话。 就这么一件糟心事情,只她往后在旁人面前如何抬头。 娘家的那些兄弟姊妹怕是笑话她一辈子。 想到这里,李母恨不得将李未央给掐死。 更是记恨:那个老男人就该被千刀万剐。想到这里,她心里一动,以钱家和李家的势力没道理办不了一个老男人。 她忙坐起来,眼里闪过一个念头。 “来人。” 有个年纪三十多岁的妇人走进来,瞧着就是她身边长期伺候的心腹。 “夫人。” 李母让那妇人低头靠近,附耳说了几句话。 那妇人抬起头,缓声道: “据说那个云九爷是沈家的亲戚。” “不过是个庶民家庭,别说了一个姓云的。就是弄垮了沈家也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情。”李母眼中眸色越发的阴冷。 “你找人去办。” “是。奴婢这就去。”那妇人一想也是,乡下地方不过有几个银钱而已。 她转身离开了这里。 沈云玥几天没在家了,回到百家村还是觉得很亲近。 她处理了几件琐事,无非就是田间地头的事情。 放下了笔,沈云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站起来掐了一支早春的月季花,簪在自己的鬓间。从空间里拿了一些粮食和食品出来,无意瞥见了空间里。 草地越发的大了些。 那小溪流汇聚成了一个池塘,池塘中间飘着几枝莲叶。中间是一个花骨朵,暂且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莲花。 沈云玥心中一惊。 没想到空间越发的不同,意念一动她竟然闪身进了空间里面。 沈云玥体内那股绿色的能量从她的身体里出来。 朝池塘中间那一株莲花飞过去。 飘落在莲花上,最后缠绕着莲花的花茎。 隐入在花茎中。 沈云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这空间里的空气和外面的不同。 她抬步来到了小溪流旁的石头上,坐在石头上打坐。 脑海里全都是进阶版的金针术。 无数的药方和针灸的法子在她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浮现。 许久。 沈云玥睁开了眼睛,通体舒畅。 她察觉自己的金针术又是不同了,如今敢说不用那些药物加持。光靠她的金针术都能医治不少疑难杂症。 将金针拿出来,放入小溪中清洗一番。 沈云玥才又将金针收起来,起身来到果树下面,摘了十几个芒果闪身出了空间。 傅玄珩推开门,看到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云玥,你会瞬移?” 沈云玥嘴角噙着笑意,上前拉着傅玄珩关上了门。带着他进了空间里。 “这是哪里?”傅玄珩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世外桃源吗? 还有一栋房屋,只是那房屋似乎很奇怪。 和大周的建筑是不同的。 “这就是乾坤袋。”沈云玥并没有告诉他这是空间,就默认为傅玄珩所知道的乾坤袋。 傅玄珩刚要抬步前去屋子里。 被沈云玥拉住让他坐在石头上,“你试着打坐运用你的内力到丹田处。” 傅玄珩坐在了石头上,默默地运气打坐。 他的内功本就好,不一会整个人笼罩在雾气中。 小呆瓜的声音传来。 “主子也是好男色,找个男主人非要找世无其二的容貌,至于变不变态也不在乎了。” 食人花发出尖锐的笑声。 小呆瓜叹了一口气,“你这朵傻花,什么时候才能有点脑子?” 傅玄珩缓缓地睁开眼睛,示意沈云玥和她对掌训练。 二人盘腿对面坐下来。 草地上,果树里,以及溪流中有股无形的力量朝二人飞过去。 小呆瓜惊呆了。 它煽动无形的翅膀想要过去。被傅玄珩的一道掌风拍了出去,整个身影贴在了桃树上。 久久地下不来。 等到二人从空间出来后,已经在空间里洗完澡出来了。 细看之下,傅玄珩更加俊逸冷冽,沈云玥则是越发的艳丽绝色。 瞧着傅玄珩打劫了一堆零食出来。 沈云玥无语了。 “你不怕甜死吗?” 傅玄珩正在用勺子挖奥利奥的冰淇淋吃,闻言得意的笑了笑。 “不怕。甜不死我。” “哼。”沈云玥鼓着嘴巴,冷着一张脸坐在他对面。 傅玄珩看了看,将手里的勺子递过去喂了沈云玥一口。 “云玥。我的功力可以跻身进大周最强的高手,只怕皇宫里的那一支神出鬼没的鬼卫也能分个胜负。”傅玄珩沉声道。 沈云玥的力气本就大,她也察觉如今她的力气更大了。 就连医术也比之前精湛了不少。 看来空间是随着人的成长而成长。“我的力量也比之前更强了。” 沈云玥拿了一个杯子在手里,毫不费力的将杯子给震碎了。 傅玄珩:……。他仿佛看到沈云玥一脚将他给踹到了床底下。 这个大力,可以不需要吗? 第268章 你喜欢她吗? 在他们两人诉说空间的神奇之处时,有脚步声传来。 傅玄珩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主子。”是小九的声音。 沈云玥朝窗户看出去,小九站在离门一丈远的地方。 “李夫人身边有个小厮离开了百家村,需要派人跟过去吗?” 沈云玥淡淡地动了动唇角,“不用了。对付她们不需要费脑力。” “是。听说李母一心想让李姑娘承认是云九爷哄骗威胁了她。 李家的意思想趁机动了云九叔,再让李姑娘嫁给厉郡王为侧妃。” “嗯,知道了。” 沈云玥摆摆手。 小九退了下去。 傅玄珩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沉声道: “云玥,你怎么看?” “意料之中的事情,九叔对于李家来说不是个好的姑爷。 年岁大也就算了,还没有功名在身,又不是世家子弟。” 顿了顿,沈云玥叹息道: “人之常情的事情,李家自然希望李未央嫁给厉郡王。 毕竟那是太子府的郡王爷,将来有机会问鼎最高位的人。” “世家大族的避世,更多是一种手段。如钱大儒这样,将来去京城可以谈条件。” “让你选,你会选择哪个?” 面对沈云玥的询问。傅玄珩动了动嘴唇,发现从地位上来说确实如此。 原来的云家可是大周第一大世家。 那时候,云家多风光。 他的九叔也是惊才绝艳,如玉如琢的世家子弟,若不是因为皇权斗争,他如今也是儿女成群了吧? 在傅玄珩的眼里,自然是云九叔高过厉郡王百倍都不止。 他摸着手上的玉扳指,轻轻的勾起一抹冷意。“在我的心目中,自然是九叔比旁人好上千万倍。 年龄本就不是问题,九叔八叔不娶年轻的女子成婚。 总不能娶个奶奶辈的回家供着吗?”傅玄珩根本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只是在世人眼中,女子得要高嫁而已。 “李家想要动九叔?那要看我同不同意?”傅玄珩眼中闪过阴冷。 “皇爷爷在意的那些儿孙,我偏不想让他如意!大周的皇位谁坐都可以,只不能他和皇后的儿孙坐。” 傅玄珩的脸上有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看向沈云玥的眼神多了温柔。“云玥,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沈云玥缓缓的摇头,“我也有我要报的仇。” 沈家那么多人命,不能白死。 总有人得要负责。 从书房出来,沈云玥见云九叔坐在露台上发愣。 她去了厨房拿了几样点心。 从空间里拎了一壶上好的梨花白,抬步来到了露台上。 云九叔身形挺拔,目测也就二十六七岁,哪里知道再过几年就四十岁了。 沈云玥将托盘放在桌子上。 把点心盘子端下来,拿了两个酒盅放在桌上。 提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九叔,尝尝这梨花白。” 云九叔一直看着沈家的方向,闻言转过身端起酒盅。 落寞的一笑,“云玥,我是不是错了?未央姑娘的年龄做我女儿也使得。” 如果不是因为厉郡王,如果不是李未央的那句话,他根本不会过来。 不过,一旦决定了。 便不回头,除非李未央放手。 沈云玥淡淡的轻扯梨涡。“九叔,你喜欢她吗?” 云九叔喝了杯中的酒,手里把玩着酒盅。 他的眼前出现了李未央的影子。 有意无意间。 那抹红色的倩影总是闯入他的视线中。 那日沧河里的渡气。 想起……云九叔喉结紧了紧。他无数次庆幸自己早到了一步。 避免李未央遭受厉郡王的侵害。 云九叔万年老寒脸有了裂缝,轻扯唇角缓声道: “我心仪未央姑娘。” “既然九叔心仪她,那就不用在意年龄。” 沈云玥朝云九叔伸手。 云九叔将自己的手臂放在桌上,让沈云玥替他把脉。 “九叔这身体,多少年轻小伙子比不上。你再活个五六十年都没问题,何愁陪不了她。” 沈云玥给他的梨花白,也是滴了空间里的溪水。 专门从莲叶上搜集的露珠儿。 云九叔垂下眼帘,嘴角露出笑意。 再看向沈家的方向,脸色瞬间僵硬。 他看到厉郡王进了屋子,李未央和李母、李未明三人都在那里。 “云玥。你去看看好不好?”云九叔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可以过去。 他担心李未央孤掌难鸣,会被厉郡王那个满心算计的小人下套。 沈云玥眸色沉了沉。 “九叔,我过去。” 说罢,沈云玥抬步下了露台。来到了沈家,先是去厨房让欧若央几个晚上多做几道菜。 “欧姐姐,那道酸笋老鸭汤炖的久一点。玄珩最喜欢喝了酒喝点酸笋老鸭汤了。” 欧若央嘴里忙应声: “放心了,已经炖了一个时辰。再有半个时辰差不多了。” “九叔喜欢吃剁椒鱼,你记得安排。” “给我娘煮一道素斋菜。再来一碗红菇豆腐花生汤吧,汤里放两粒红枣提味。” “祖父他们四位老人家牙口不好。火腿炖蹄膀,再来一道肉沫蒸蛋。” 沈云玥事无巨细的吩咐下去。 欧若央想了想,有点委屈的撇嘴: “老夫人说家里来了客人,咱们得要根据客人的口味做几道菜。 可我瞧着厉郡王死皮赖脸样子就作呕。李姑娘人很好,可她那个娘是个爱惜自己面子多过爱儿女的人。” 欧若央她把儿女看的很重。 流放路上,一心一意为儿女考虑。 最看不惯那些虚荣心作祟的人。 嘴里说着我独宠你一人,实则言下之意你别让我丢了脸面。 唐云几个人都是守着儿女生活。自然知道为母则刚的道理。 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且不说云九爷的为人年龄。知道女儿差点被厉郡王欺辱,也不能应了这门亲事。” “那厉郡王哪里喜欢李姑娘?分明是把李姑娘当做工具。” …… 沈云玥漠然的一笑,“我家不负责提供他们的吃饭。 你去说一声,就说让他们的仆人自己准备。” 不是跟何家交好吗? 干脆去何家吧? 唐云悄悄的挑眉道: “快别提何家了。少夫人这几日在镇上,怕是不知道何家闹了个鸡飞狗跳。” “何大舅越发的不中用了。每天头脑清醒得很,躺在床上不是骂何家人就是骂卢家那个小媳妇。” “那卢家小媳妇也跟他对骂。” 语毕。 她眼底讥讽一片,“真正辱没了卢家主。要是我们几个家里的当家人有这担当,我们几个何至于脱离本家。” 欧若央几个人均叹息一声不语。 沈云玥面色清冷,梨涡讥笑: “自作孽,不可活。” 她转身离开了厨房,朝李母几个住的屋子走去。 离着一段距离。 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李未央弯着腰红着脸怒吼: “厉郡王,你好歹也是个郡王爷。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在意我这个普通的小女子。” “你差点害死我,有何面目来求娶?别说侧妃了,就是你的郡王妃我都不稀罕。” “我不会跟一个欺负我的人在一起。” 厉郡王矢口否认。 “李夫人,我虽然倾慕未央姑娘,却没有半点逾矩……。” “当初未央姑娘知晓我心意。才会送我贴身之物,那日我们二人在沧河边遇见,两人说话间情难自禁……。” 厉郡王没有否认那日的事情。 却说是二人情难自禁,李母和李未明变了脸色,想到李未央和姓云的那个老男人同骑一匹马……。 李未央恼怒,“你胡说。你心仪我,可我早就拒绝了你。 那日无意间遇见,你贼心不死想侮辱我。是云九爷路过……。” 厉郡王眼底一抹厉色,随即收敛起来。 勾了勾唇角,痛心疾首的摇头苦笑: “我爱慕你,又怎会害你?” “你那日明明对我很好,还说要跟你父母外祖说我们的事情。 可那个姓云的过来后,一切都变了,他质问你为何跟我在一起?” 厉郡王闭上了眼睛,睁开眼的时候,一脸的伤心。 “你一气之下跳进了沧河。姓云的打伤了我,跟着跳进了沧河。” 李母气的坐在椅子上,身体颤了颤。 “孽女。还不跟我们回去?” 第269章 你愿意今晚娶我吗? 李未明心里明白了怎么回事?可是,李未央必须只能嫁给厉郡王。 对于李家来说,厉郡王府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能坐实了这件事情。 李未明眸色暗了下来。“小妹,一切回了家再说。 你待在沈家算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柔了下来,暗道往后得要多点陪嫁。别寒了李未央的心。 “别让娘亲着急上火,咱们做小辈的岂可违背长辈的意愿。” 李未明继续劝慰。 瞧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李未央心里是不舒服的。 “二哥,你相信我的话吗?” 李未明眼眸沉了沉,“重要吗?” “很重要,你们想让我嫁给厉郡王。不愿意承认你们攀龙附凤的心,只想说是因为我私情。” “保留了钱李两家清流,还能搭上皇室。将来说起来也好听。” 顿了顿,李未央嘴角苦涩道: “我过得好不好,对于你们来说无所谓。” “联姻,不过是你们的手段。我嫁了人待在后宅里,过的好不好都无所谓。” 她苦涩的扯了唇角,原来以为的偏爱却是这样的。 李未明被说中了,不免觉得恼怒。 “有什么话回家说。” “我不回去。”李未央退后了一步,“母亲,当做女儿不孝死在了外面。” 厉郡王眼中闪过厉色。 李母气的怒斥:“把这个不孝女给我捆起来。” 沈云玥一脚踢开了门。 “我看谁敢?” 李未央忙来到沈云玥背后,“云玥,给你惹来麻烦了。” 沈云玥淡淡的斜睨了屋里的人。 “你不想走,今天就没人能带走你。” “沈云玥,你……。” 沈云玥嘴角勾起讥讽,“厉郡王,如今瑞郡王在忙着水利的事情。 听说有大人物来到了石寒县。你不去做正经的事情,惯会在女人身上下功夫。” 她眼底讥笑,“何路雪死了,你也昏了头吗?” 厉郡王手握成拳头,眸色阴冷。 “你胡说什么?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置喙。” “我自然不是置喙你。只是瑞郡王毁了何路雪,就是在给你一个警告。” 顿了几息,她叹息: “若是他有了水利这份功绩,只怕你娶了谁都没用。” 沈云玥漠然的说完,转眼看向李母。 “李夫人,教育儿女请回去。李未央是我的手帕交,她在我家自然有我护她安全。” “还有,别动用不入流的手段。那人是你不能碰的。” 说完警告的话,沈云玥给了李未央一个眼神。 她抬步走了出去。 李家的奴仆想要动手,却被沈云玥的杀气震慑住。 沈云玥鼻子冷哼一声走出去。 李母跌坐在椅子上。 “未明,怎么办?” 李未明询问的眼神看向厉郡王,换来厉郡王一个厉色的眼神。 “你们李家生了个好女儿。看来不把我太子府放在眼里。” “哼……。” 厉郡王一甩手里的手持珠串,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他没有再停留在百家村。 换来随从赶忙赶去镇上,厉郡王倒是不怕李家出什么幺蛾子。 经此一事,李家只会觉得愧对于他。 必然会站在他这一边,甚至会从家族里选一个姑娘嫁进厉郡王府。 不得不说,厉郡王赌对了。 李母和李未明心里不约而同起了这个念头,他们李家还是钱家都无法得罪太子府。 李未明看着按着抹额在哀叹的李母,心里恼怒不留情面的李未央。 “娘,我们该回去了。至于小妹,就当她出了意外死了。” 李母缓缓抬头,“也只能这样了。” 她想到唤了人去石寒县,头疼的跟李未明说了一句。 李未明想到沈云玥的狠厉。 “母亲。我得要派人拦住,不可得罪沈家。” “那一对夫妻是个狠角色。” 李母手哆嗦了几下。“可是,我已经派人了。 只怕明天就会来百家村抓人。” 李未明眸色暗了暗,“无妨。我即刻赶去石寒县,你们也收拾离开吧。” 一时也不想待在这里。 “行,就当那个丫头死了。”李母眼底深冷,她心底最后一抹不舍也消失了。 是李未央舍弃李家钱家。 只有她对不起家族。 很快,这里将东西搬出来。 套了马车准备离开。 李未央刚来到露台上,见此忙从露台上一个点足落下来。 快步来到了沈家旁边。 最终,她没有选择走上去。 李母当做没看到她,一行人坐上了马车。 李母命令老嬷嬷: “叫人快点赶车,离开这个脏地方。” 老嬷嬷答应了一声,撩开帘子吩咐车夫赶紧赶车。 她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李未央。 李未央跪在地上,对着马车磕了三个头。 云九叔也落在了她旁边。 陪着她一起磕了三个头。 二人知道,此后李家再无李未央。 看着马车消失在村口,李未央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云九叔动容的伸手握紧她的手。“未央姑娘,你想去追的话,我带你过去。” 他不想李未央后悔今天的决定。 李未央摇摇头,泪眼朦胧的望着他。 “你愿意今晚娶我吗?” 云九叔:……。 沈云玥从旁边钻出来,忙推了云九叔一把。 “九叔,你当然愿意了。” 云九叔回过神来,“委屈了你,太仓促了。” “我不觉得委屈。” 沈云玥笑道: “我们现在就布置。我叫人赶紧布置,再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傅玄珩远远的听见了。 他的眼神落在沈云玥的身上,不由自主想起他们拜堂成亲的时候。 他半死不活的被人架着。 心里暗道:一定要补一个盛大的婚礼。 傅玄珩眼底染上了笑意,“云玥。我也帮忙布置。” 沈云玥笑了笑,“你去给我用红绸子把树上扎几个花。” “好。” 沈云玥跑到库房里。 利用这个时间从空间里拿了红蜡烛、红绸缎、红灯笼出来。 沈家的人也都知道李未央和云九叔办喜事。 他们全都跑过来帮忙。 沈云玥想了想,最起码得要热闹。 又叫人去卢家喊人,再去百家村叫几个人过来。 李未央敛去心头的不舒服。对着沈老夫人笑了笑,“沈奶奶,你做我的全福人好不好?” 沈老夫人迟疑了下。 “未央啊,得找儿女健在的老人。” 李未央和云九叔对视一眼,她不在意的轻语: “我不信那些,只想沈奶奶替我梳头。” “那行。我应下来了。” 李未央成亲,自然在沈家梳妆打扮。 村里不少人过来帮忙。 蒋屠夫听说忙将家里杀好的猪送过来,原本是杀了明天一早去镇上赶集的。 沈辞通爽快的付了银子。 陈小沟带人过来帮忙,连陈三婆那些村里的妇道人家都过来。 小孩子更是一窝蜂的跑过来。 卢家和沈家的女人都一一添妆,不拘什么,都是个人的心意。 彭汐月送来了几方手帕,是她绣了准备拿去镇上换钱的。 沈云玥从妆匣子里挑了一支石榴金钗,以及一对同款的耳坠。 她将这些给了李未央添妆。 李未央拿在手里先来一眼,而后递给沈云玥。 “太贵重了,心意我领了。” 沈云玥推了回去,“咱们之间何须在意这些,九叔可是我们的亲人。” “哎,你从手帕交变成了九婶。” 沈云玥觉得自己莫名矮了一辈,李未央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想起往后冰块脸傅玄珩要叫自己九婶,她莫名觉得这个称呼特别好听。 沈云玥看出来李未央笑什么。 她扯了扯唇角,“哎!你以后又嘚瑟了。” 沈云玥添了妆走出来。遇到莫以然从她房间出来。 手里拿着一支银簪子。 “云玥。”莫以然越发的脱俗。 沈云玥晃了眼,总觉得莫以然更美了。 “娘,听玄珩说外祖家来信了?” 莫以然脸上不施脂粉,青丝用一支桃木簪子挽起来。 穿着灰布衣服,淡淡的笑了笑。 “你舅舅说你外祖母在过来的路上。她怕我撑不下去,非说要过来陪我。” 莫以然低垂下眼眸,眼里依然清澈见底。 “其实,她们不该过来的。”莫以然叹息了一口气,“我答应你爹的,必然会等着自然老去的那一天。” 顿了下,又道: “不过你外祖母体弱,来到这里让你调理也好。白家村空气好,村民单纯朴实。” “娘,我让玄珩派人去迎一迎。” “无妨,派了家丁护卫。又跟镖局同行,这一路应该没事的。” 第270章 我还有更坏的,想不想看? 莫以然将手里的银簪子拿给沈云玥看,“这是我给未央姑娘的添妆。除了这个簪子,还有一对银手镯。” “以后我也不大用这些。” 沈云玥笑着点了点头,“未央会很喜欢的,可怜她以后没了娘家。” “那便把这里当做娘家。”莫以然心疼李未央。 在她眼里,那些莫须有的荣耀哪里比得上活生生的人。 她宁愿用满门的荣耀换取沈辞轩活着。一家人在一起哪怕乡村生活也很幸福。 莫以然抬起眼睛,温柔的眼神定定的看着沈云玥。 “云玥。可惜你当初成亲着急忙慌。那时候什么心思都没有。” 沈云玥淡然一笑,“我不在乎这些。” “娘,抄写经文累了,就去和婶子们说说话。仔细别伤了眼睛。” 莫以然点点头。 刘晓云抱着舒宝,拿着添妆的东西出来。 见莫以然在外面,忙打招呼。 莫以然和刘晓云一起过去。 由于时间紧急,并没有去叫云家的人过来。 也没有去云珩殿叫人。 云九叔本就是不拘小节的人,也没有在意这些。 心里想着有傅玄珩和沈云玥做代表便可以了。 小六给村里的孩子分糖果糕点。 这些孩子们都很高兴,看新娘和吃糖果都是一件喜事。 傅家小院里挂起了一排排灯笼。 院子里摆了十来张桌子,卢家主和卢爷爷几个都被请过来。 和沈老爷子等人坐在了一起。 卢有脚和阿四等随从一桌,他看了看阿四笑道: “听说沈老夫人在操心你的亲事。” 阿四手里的酒杯晃了晃,垂下眼眸。“卢家也在着急你的亲事吧?” 鲁有脚闻言笑了笑。 “嗯,我打算去买一个跟我一样没有家人牵挂的姑娘。” 阿四仔细咀嚼他的话。 他并不想找永和镇这里的人。拖家带口的人万一有人起了歹意,给主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去牙行买一个倒也不错。 “你的法子倒也不错。”阿四喝了杯中酒,不成亲似乎不太可能。 沈家会一直催婚。 卢有脚掀起眼皮,顿了顿道: “到时候一起去看看?” “行,一起去看看。”阿四说话间开始和大家喝酒。 他心里想着主家的安全,也不敢放开了喝,只略微喝个半斤助兴。 沈云玥歇下来的时候累的够呛。 忙别人的婚事,事情又多。 她拿下头上的簪子,傅玄珩走过来将她余下的木簪拿掉。 “有那么多首饰都不戴。” “在村里戴那些累赘。”沈云玥打了个哈欠,想起云家庄没人知道。 不禁扭头问: “云家庄那里要不要通知一下?今天忙昏了头,该派人去请云老爷子过来的。” 傅玄珩深邃的眼神看不清内容。 只默默的瞥了一眼,按着沈云玥额头轻轻的揉搓。 “不用去。他老人家不喜欢出来。” “之前说了他的身体不适合待在山林里。可他还是不愿意出来。” 沈云玥了然,老人家不爱热闹。 “那,明天送些糖果进去。” “嗯。云玥,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傅玄珩低沉带着少年独有的嗓音在沈云玥耳边响起。 “什么事情?” 傅玄珩看着镜子中的沈云玥,喉结紧了紧。“我明天带几个人潜入南理国边地。” 沈云玥眸色一动。 “为何?青帮的人来边地了?” 傅玄珩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手里的动作依然轻柔,“我得在南理国边地给他一个痛击。” “你带暗冥过去。” 两人自从成亲以来,还没有分开过几天。 都是一起行动。 沈云玥知道永和镇这里需要她坐镇。百家村一家老小几十口人,更是不能没人。 她有空间加持,有什么事情也好打掩护。 傅玄珩轻轻的摇头。 “暗冥留下来。我带暗二几个离开。” 沈云玥拿下他的手,“早点安歇吧。” 她带着傅玄珩直接闪身进入空间。 傅玄珩去小溪边打坐吐纳。 沈云玥则是收拾了几个背包。在其中一个背包里放了药物、绷带、打火石、手枪……。 吃的巧克力、饼干也有。 一小壶度数高的酒。 望远镜和指南针必不可少。 这个不一样的背包是给傅玄珩准备的。 其它几个背包里则是小巧的弩箭、金疮药、每人一小节无茎根用来避开瘴气……。 每个人里面又放了个睡袋。 将这些一一整理好,沈云玥去收集了莲叶上的露珠儿。 每次收集的莲叶上的露珠都会放入一些药酒里。 当然也会留一些滴在器皿里。 留着以后做药引子。 做完这些,沈云玥去摘了些枣子。 每个人的背包里放了几颗枣子。 傅玄珩又是一身湿透了,他脱了外面的衣服直接穿着中衣跳进池塘里。 沈云玥则是睁大了眼睛。 貌似那腹肌和胸肌都很有料,摸起来应该还不错。 沈云玥眼馋的吞了吞口水。 想试试手感如何? 傅玄珩避开沈云玥火辣辣的眼神,“云玥,你转过身去。” 沈云玥撇嘴: “干嘛转身?胆小鬼。” 傅玄珩眼底染上笑意,一个起身将沈云玥抱起,两人同时落在了水里面。 惊的沈云玥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傅玄珩堵上了沈云玥的嘴唇,他并不懂两人该如何接吻。 只是本能的让他轻磨娇唇。 口嗨型的沈云玥下意识的张嘴,被傅玄珩趁机撬开她的嘴唇。 ……。 片刻后,两人耳垂都能滴血。 傅玄珩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的摩擦沈云玥的唇角。 哑声轻语: “云玥。我会等你。” 沈云玥心里甜丝丝的。 虽说这年代在及笄之前也有同房,但她可不想这样。 伸手点了点傅玄珩的胸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傅玄珩,我只是想看看你。你这个大坏蛋,一言不合就拉我下水。” 傅玄珩嘴角勾了勾。 “我还有更坏的,想不想看?”低沉蛊惑的嗓音响起。 沈云玥抬眼挑眉,“哼,不要。” 傅玄珩喉底发出愉悦的笑声。抱着沈云玥上了岸,自己脚步踉跄的跑到屋里换衣服。 看着他逃跑的背影,沈云玥忍不住笑出猪叫声。 小呆瓜躲在树上幽幽叹了一口气。 “主子,我要长针眼了。” 沈云玥凉凉的瞥了一眼。 “是吗?再看的话,就把眼睛戳瞎了。” 小呆瓜赶忙捂住眼睛。 它好不容易有了朦胧的精灵体态。怎么可以被戳瞎了眼睛。 沈云玥自己也离开去换了衣服。 她和傅玄珩两人回到了房间里。瞧着窗外有人在嘀嘀咕咕。 “谁啊?” 傅玄珩睇了一眼,淡然的收回眼神。 “那几个家伙在打赌九叔。” “打赌他什么?”沈云玥好奇。 “一夜几次?”傅玄珩轻语。 沈云玥:……。李未央若是知道的话,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 第二天。 沈云玥起来后,傅玄珩已经离开了。 背包都被带走了。 她下了楼,八念和穆雅正在说话。 “少夫人。石寒县有人送帖子过来。” 沈云玥挑眉道: “何人府上?” “县衙的帖子,说是给永和镇一些商户都发了。于掌柜的派人送了过来。” “云珩茶楼还没开业。” 沈云玥打开一看,原来是大周有些地方闹了天灾。 各州府都号召店铺商家募捐。 将帖子收起来递给了八念,沈云玥掩上讥讽的神色。 皇家的心思也没用在百姓身上。 一门心思的搞内斗。 “明天的事情,八念和小九跟我过去。” “是。” 穆雅轻语: “早饭备了少夫人喜欢吃的松子米糕,少夫人去吃早饭吧。” “嗯,给九婶煮一碗燕窝粥。”沈云玥随口吩咐。 她空间里不缺燕窝。 “已经煮了,今儿个少夫人也吃燕窝粥。奴婢用红枣代替了糖,没有那么甜。” “好。” 沈云玥答应了一声朝饭厅走去。 那边沈周氏也过来了。 沈云玥吃早饭,她将家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哎,云腾不是跟游方和尚离开了吗?他知道了家里的事情,特意跟老和尚说了声要过来看看。” 沈云玥是知道沈云腾的事情。当初抄家的时候,他就跟游方和尚在外面。 那时候家里人也联系不到他。 “他出家了?还是没有?” 沈周氏摇摇头,“你二伯母私心不希望他出家,不过那个赖头和尚也没让他出家。” “如今算是带发修行的居士。这孩子打小就喜欢看经文,看到寺庙特别的亲近。” “哦,回来看看也行。”沈家如今和祖地联系上了,沈云玥还特意送了个种植土豆和地瓜的法子回去。 多谢族长带人去替沈辞轩等人收尸。 祖地那些沈家人并没有忌讳他们被流放,反而心里言辞恳切让他们放心沈辞轩等人的墓地。 自有沈家那些族人打理祭拜。 第271章 怎么反而闭嘴开口都是诅咒 沈云玥吃了饭,便回到了书房处理事情。 傅玄珩的事情没有瞒着她。 好些事情她也会帮忙处理,特别是生意上的事情。 穆雅在一旁研墨。 沈云玥写了一张酒水的方子,几样肉脯的配方。 “小九。” “少夫人。”小九从树上跳下来。 “把这个寄给凌墨轩,跟他说开作坊。这张酒水方子反复蒸馏后,酒精度很高。 可以达到消炎的作用,让他必须管理好手里的人。” 小九接过去应下,“凌少向来管理有一套,手里多数用的都是死契。” “嗯,叮嘱一句而已。” 沈云玥又忙了一会,才起身往北边走。 来到了沈家靠近卢家的地界。 有两个孩子探头探脑的看过来,瞧着沈云玥后面跟了一个八念。 两人忙跑过来跪下。 “沈姐姐,饶命啊!” “求沈姐姐慈悲为怀,饶了我娘亲一命。” 沈云玥初看不知道是谁,再一听她们说的话,便明白了是卢家小媳妇的孩子。 听说卢家主替死去的儿子休了她。 如今她待在何家。 偏偏何家人恨毒了她,连何大舅都不待见她。 这会日子过得很艰难。 八念眸色一冷,挡在了沈云玥面前。 “谁让你们过来的?” 为首的小姑娘眼里噙着怨恨,嘴里却哀求道: “我娘亲知道错了,求沈姐姐发发慈悲。” 本来想不理会。 可沈云玥想着这两人如此,不会是卢家的人教唆。 教唆的人其心可诛。 “我过去看看,你娘亲嫁给了自己喜欢的男人。 这日子该是蜜里调油才对。 你们姐弟二人不盼着你娘亲的好。怎么反而闭嘴开口都是诅咒?” 沈云玥漠然的掀起眼皮子,用下眼睑睇向二人。 几句话砸的她们二人有点懵逼。 “沈姐姐,我娘亲她病了?说是你……。” 沈云玥打断了她的话。 “胡说八道,我害你娘亲做什么? 我这人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若是有人得罪了我,只会现场打回去。 你们姐弟二人可见我背后动过手?” 那姐弟二人细细想了想,一起摇头道:“没有。” “不过……”沈云玥仿佛知道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后宅里常有的事情。俗话说得好,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沈云玥说到这里故意捂了嘴。 “我就是随口一说。” 那姐弟二人却听进去了。她们知道沈云玥的性格,有仇当场报不过夜。 可,何家人……。 真的容纳她们的母亲吗? 何家擅长背后算计人。 想到这里,二人的脸色苍白。 “沈姐姐,你可以替我们去看看娘亲吗?” 沈云玥淡淡的点头,“你们是卢家的孩子,该是知道沈家和卢家交好。” “别被有心人给忽悠了。” “沈姐姐,我们若是前面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姐姐饶恕我们姐弟。 往后必不会被人蒙骗了去。” 在他们二人眼里,自己的母亲即使再错,也是她们的娘亲啊! 又怎么舍得娘亲死去? 何况,这个娘亲对他们很好。 沈云玥敛去眼里的眸色,抬步朝何家走过去。 何家人听说沈云玥是被卢家小媳妇的孩子请过来看病,自然不大乐意让她进来。 卢家那几个孩子也不是吃素的。 三言两语说的何家人让她们进来。 “哼,把个毒妇当好人。” 卢家姐弟一起怒吼:“除了你们何家人,就没有比你们更狠毒的人了。” “我娘前两日还好,就是这两日才不好的。” 二人一通不讲道理怒吼。 何家人又想到何大舅的身子骨,还是让沈云玥进去了。 打开二人的房门。 里面飘出一股腐烂的味道。 沈云玥随手拿了帕子捂在鼻子上,朝卢家姐弟温柔的说道: “这味道很奇怪,像是后山一种毒草的味道。 你们姐弟俩千万别进去。” 卢家姐弟心里暖暖的。没想到是沈云玥在关心她们。 “沈姐姐,可是你………。” 沈云玥指着自己的鼻子,轻语: “我跟大夫学了皮毛,自然会一些药理。我替你们进去看看。就当你们自己进去了一样。” 二人眼含热泪,“多谢沈姐姐。” 沈云玥进去后。 瞧着床上躺着的二人。 何大舅只有出气的劲,卢家小媳妇双目深陷,说是皮包骨也不为过。 短短几日时间而已。 她看向沈云玥,抬起鸡爪一样的手。 “沈云玥,你……是你害了我们……。” 沈云玥缓缓的上前,拿起旁边的折扇将她的手打了下去。 压低了嗓音道: “快别这么说了。你的儿女会感谢我在你生命最后时刻过来看你。” 她啧啧有声。 “你何必呢?我忘了跟你说,你死前这么丑陋,死后做鬼也是最丑陋的鬼。” “受尽折磨欺辱的鬼。” 沈云玥鄙夷的笑了笑。“你以为你的儿女会给你报仇,可他们从今天开始会忠心于我。” “我沈云玥向来睚眦必报。” 卢家小媳妇气的不行。 伸手指着她,“你,你这个毒妇……。” 沈云玥手里的扇子落了下来。 故意大喊一句: “哎,这是中毒了啊。” 她慌张的跑了出去,弯腰看向卢家姐弟,神色带着悲愤。 “你娘她毒入膏肓了,会产生幻觉。把对自己好的人误以为仇人,把仇人当做亲人。” 说完,沈云玥说了毒草的名字。 缓缓的看向他们二人,“你们最好别过去。找个老大夫过来看看吧。” 沈云玥没有留下来,她知道他们二人会去找毒草是不是真的这样。 卢家小媳妇在里面听见了。 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杀了沈云玥。 嘴里怒骂: “沈云玥,你扯淡。你是卢家派来的人,你不安好心……。” 到最后,她不知道自己骂什么? 只是看到了卢家沈家众人在指责她。 当晚,何大舅死了。 据说,嘴里都爬了蛆虫出来。 沈云玥也是第二天前往石寒县才在路上听了这么一嘴。 说是何大舅匆匆的下葬了, 自此,何家彻底消沉下去了。 一辆马车。 小九驾车,沈云玥和八念、李未央一起坐在车厢里。 云九叔依然一身玄色衣服骑马。 他担心沈云玥在县里遇到事情,非要一起过去。 到了石寒县。 几个人直接来到了县衙的后门。 县令大人在县衙后院举办了赏花会。 石寒县好些商户全都受邀参加。 男女分开坐。 沈云玥让云九叔去了男人那一边,中间用两道屏风给隔起来。 沈云玥和李未央则是女眷这里。 递了请帖过去,有丫鬟热情的带她们穿过雕梁画栋的游廊。 前面的地方豁然开朗。 是县衙的后花园。 里面假山流水,楼台亭阁无一不全。 周边种植一些名贵的花卉。 好几种叫不上名字的兰花都在其中,看的沈云玥眸色暗了暗。 “有钱养名贵的花卉,没钱捐助。”她压低了嗓音,一抹眼神落在了当做一身蜀锦贵妇身上。 有人顺着沈云玥的眼神看过去。 忙笑着道: “这是县令大人的姨娘,也是县令夫人的左膀右臂。” 第272章 石寒县赴宴,沈云玥哭穷 沈云玥看向说话的女子,一身湖蓝色的绸缎衣服,头上戴着一支缠枝金步摇。 那女子也回望了过来。 展颜一笑,“我家夫君是石寒县的主簿。” “原来是主簿夫人。”沈云玥眼里多了几分冷意。 主簿算是石寒县的文书了。 县令大人的心腹?! 杨主簿夫人很热情的靠近,“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我瞧了咱们石寒县并没有这样标致的人物。” 沈云玥不留痕迹的避开她伸手,带着几分疏离道: “我们是从永和镇来的。乡野人罢了。” “这么年轻竟然成亲了,怎么称呼妹妹?” 面对杨主簿夫人的自来熟。 沈云玥有点招架不住了。 向来最怕有人热情。 “夫家姓傅。”成亲的女子自然不说本姓。 即使有名字,也得冠以夫姓。 杨主簿夫人忙拉着沈云玥低语,“县令大人新纳了一位小妾,据说那女子国色容貌。” “咱们坐在那里看看。……。” 如此几句下来,沈云玥有了好奇之心。 这位主簿夫人看不惯县令大人做派。 她给了李未央一个眼色。二人不动声色的随着杨主簿夫人坐在了中间的位置上。 有两个小官的夫人上下打量穿着细棉布衣服的沈云玥。 头上的白玉簪子倒是不错,只怕耗尽了家底才得了这么一支吧。 当下眼底多了几分讥讽。 “这位夫人眼生得很,不是县城的人吧?” 旁边几个满头珠翠的人皆是竖起耳朵注意听。 沈云玥淡扫了一眼。 云州城云银楼那些首饰也比这些人头上的花样多,细看她们头上不过都是以金银为主。 瞧着她们的眼睛都在算计宴会上每个人家底。 面对众人疑惑的眼神,沈云玥并不在意。只扯了扯唇角,“永和镇过来的。” 有人面色讪讪道: “土匪横行的地方。” 沈云玥轻抬眼皮子笑说: “在州府人的眼里,石寒县也是穷乡僻壤、土匪横行的地方。” 李未央肆意的笑了。 “云玥说的不错,在我们晋州府人眼里:石寒州就是苦寒之地,尤其石寒县最甚。” 那女人面色变了变。 宴会厅前面有一个水榭。当中穿着一袭红色秀着曼陀罗花的女子,无意间抬眼看向了沈云玥。 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轻喃:沈姑娘过得真不错。 似乎有所感应。 沈云玥扭头看向了水榭的地方。只是水榭四周被帷幔围了起来。 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杨夫人,那水榭里面是什么?” 杨主簿夫人闻言掀起眼皮子。满眼的惊艳,“是县令大人新纳的九姨太。 真真的人间绝色。 听说那身子骨都是软的。男人一经挨着,便酥软了半边身子,任谁都离开不了。 唱小曲儿、弹琴、跳舞……那是无一不精通。就连四书五经都能说上一二。” 杨主簿夫人似乎很喜欢美丽的女子。 对此赞不绝口。 她压低了声音,靠近沈云玥。 “就是可惜了县令那酒囊饭桶。白白糟践了人间绝色佳人。” 沈云玥再次看向那水榭中,总觉得那里有人也在看向她。 正想要找机会一探究竟。 有几个女人簇拥一个长相富态的夫人走了过来。 众人言语间皆是恭维。 唯有杨夫人不情不愿的撇嘴,眼神落在了面前的点心盘子上。 吩咐旁边的丫鬟: “这茶叶味道太轻浮了。去换我们自己喝的茶,把傅夫人二位的茶也换了。” 沈云玥闻言眼神落在了茶壶上。 “八念,换上我们自己带的云雾茶。” “是。”八念应了一声,随着杨夫人的丫鬟离开。 沈云玥梨涡浅笑道: “夫家开茶叶铺子,家里有些茶叶。” 杨夫人笑了笑。 李未央和沈云玥没动那些点心。二人只漫不经心的喝茶,听着那些夫人说些恭维的话。 旁边的杨夫人喝着茶吃着点心,压低了嗓音跟沈云玥说话。 “这点心都是从城南的百味楼买的。不吃白不吃,跟那茶水不一样。” 沈云玥朝她点头致谢。 看向八念道: “喜欢吃拿去吃了。” 八念悄悄的摸了两块点心,就跟小仓鼠一样眯着眼睛吃了。 杨夫人惊呆了,这丫头吃东西的样子真好看。 今天的宴会没白来。 前面的县令夫人说了一通场面话,话头一转说起去年和今年的天气。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一副为民忧心的神情。 “我家老爷每每想起吃不上饭的人,都愁的吃不下睡不着。 府里新来的姨太太想了个法子。” 她强撑着眼皮,笑道: “说是每个人捐献一个首饰。那些百姓也够吃上几天的窝头包子了。” 她环视一圈道: “咱们开店铺赚的也多,有句话说得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于你们也是大有益处的事情。不知道有谁愿意当第一个做善事的人?” 杨夫人讥讽的撇嘴: “每次要募捐都说是小妾的主意。” 沈云玥摸了头上的玉簪子,拿了下来放在了袖子里面。 换了一支几十文钱的簪子。 速度之快,看的杨夫人瞠目结舌。 “傅夫人,你这……。” 沈云玥展颜甜甜一笑,“我这铺子还没盈利,棉布衣服和不值钱的木簪子。 就看县令夫人喜欢哪样了?”说罢,眨巴了眼睛。 杨夫人:……。爱死了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宴会中有位打扮极其富贵的夫人举手笑说: “既然县令夫人提议了,那我带头捐五千两银子。还有我这两支金钗也一并捐了。” “那我替我们绸缎庄捐一千两银子。” “我捐三千两银子。” ……。 宴会里除了捐银子,每个人都把身上的首饰拿了出来。 李未央早已经将自己的金手镯藏起来。 她头上戴的簪子是云九叔亲手所刻。 连一个银簪子都没有。 瞧着这二人都很寒酸。 到了沈云玥面前,端着盘子的丫鬟对比了沈云玥二人的衣服和头饰。 隐隐生出了优越感。 有人嗤笑: “这是地里刨食的庄稼户?不是说在永和镇开茶楼吗?” 沈云玥摸了自己头上的桃木簪子,又摸了另一个簪子。 一脸的舍不得。 闻言掀起眼皮子,勾了勾唇角: “这位夫人说对了,我们还真是百家村的山民。 不过偶然间打猎卖了银子。掏空了家底去镇子上盘下一家老茶铺。” “还没开业呢。到时候还请各位过去赏光,我们铺子卖的茶水都是给南来北往……。” 话还没说完,被人给打断了。 “不就是给那些苦力喝的老茶吗?”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鄙夷不屑。 唯有杨夫人眼神幽转,方才那云雾茶便是她家夫君都没有喝过。 真正的极品好茶。 她对沈云玥更加的好奇了。 “别摸那不值钱的木头簪子了,你不拘多少银子也该出一点?” “就是,那木头簪子能值几文钱?” 沈云玥拿了一个边上磨了毛的荷包,从里面倒出来几十个铜板。 她一五一十数了起来。 场上所有人震惊了,山民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沈云玥数了二十个铜钱,又转头看向八念道: “你刚放了月钱,借我几个铜板。” 八念捂着荷包退后一步。 “夫人,你先前借奴婢的一吊钱还没还。再说了奴婢一个月只有五十文钱,被老爷借走了三十文……。” “胡说,我们能赖你的钱……。” 沈云玥故作恼怒,又看向李未央。 李未央赶忙摆手,“侄媳妇,你可有钱借点给我? 等我家土豆长大了,扛一袋子补给你。” 杨夫人:……。 众人:……。这两乞丐怎么混进来的? 沈云玥弯了弯唇角,“九婶子。我也想用土豆换几个银子。” 端着盘子的丫鬟白眼一翻,直接走向下一桌。 往后的桌子上也是和沈云玥一样穿着棉布媳妇的夫人。 那些人可不敢不给。 肉疼的给了一百两银子,或者几十两银子的都有。 沈云玥看了看她们的穿着。 寻常勤俭持家做小买卖的家庭。 可恶的县衙,连这些人都要盘剥。 和女子这一边不同,男的那一边也开始了。 云九叔没几句话便喝醉了。 躺着人事不省。 那端盘子的人摸了很久,只有腰封上挂着一枚成色很差的玉佩。 “这劳什子东西,怕是河滩上捡的石头做的吧。” 几个人顿觉晦气。 第273章 你们这点人拦不住&南理国边地诡异的人 县令大人眸色阴沉,他那肥肥的肚子晃了晃。 “谁找来的乞丐?” 县丞忙凑过来道:“是永和镇新兑了茶叶铺子的东家,铺子还没开就在哭穷。” “怕是掏空了家底才开的铺子。长得人模狗样的,却是个空壳子。” 县令那厚实的嘴唇动了动,“把他赶出去,一身的穷酸气。 既然没什么银子,到时候找几个人去闹事。那店铺也给收回来再租出去。 咱们总共募捐了多少银子?” 县丞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才回应:“八万多两银子。” “不够。得要送给张知州五万两,余下的分一分,也没了多少?” “去买一些发霉存储坏了的粮食,里面拌一些泥土沙石进去。当做募捐的粮食送给灾民。” 县令说话的时候,下巴都在抖动。 县丞应了一声,端起酒杯谄媚的笑道: “恭喜县令大人又得一位美娇娥。” 县令哈哈大笑,眼里有了光。 “这一位实在是长我心坎里了。” 县令盘算了银两不够,自然是不会放这些人离开的。 县令夫人也得到了消息。 她眉目阴沉沉,像是谁欠了她八万两银子一般。 “哼,我好赖话都说尽了。这积德行善的事情,也是给诸位积累福报。 有些人别不识好歹,这么点银子是打谁的脸面?” 她说话间看向沈云玥。 沈云玥接过话语,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奉劝大家一句。少做断子绝孙的事情,有些事情做的太绝了容易遭天谴。” 她慢悠悠的看向县令夫人,浅笑: “县令夫人,民妇说的对吧?” 县令夫人心梗,她总觉得沈云玥话有所指。脸色暗了暗,一脸不快。 “咱们总共募捐了这点银子。根本不够买多少粮食,岂不是脸上无光。” “众人说起石寒县来,怕是不好听……。” 沈云玥不顾杨夫人私下扯她。噗呲笑出了声音,“县令夫人不必担忧。 众人皆说石寒县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自古以来匪患不绝,哪有什么脸面。” “傅夫人,你今天来做什么的?”县令夫人旁边的二姨太一拍桌子呵斥。 沈云玥锐利的眸色沉了沉,“来赴宴的。不是你们下的帖子吗?” 沈云玥说话间站起来。 “诸位,我就不奉陪了。” 县令夫人阴冷的目光看过来,“傅夫人,这就想走了?” “自然,你们想留?” 县令夫人面色一凝,“县衙后院岂可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几个婆子全都围过来。 吓得杨夫人赶紧站起来解释,“县令夫人,这傅夫人年轻不懂事。您看……。” 沈云玥打断了杨夫人的话。 “县令夫人怕不知道上个跟你说一样话的人是谁?说来跟你们也该是老相识。” 她漠然的掀起眼皮子,眼底尽是讥讽和看蝼蚁的神色。 县令夫人脱口而出:“是谁?” “青帮,风堂口。”沈云玥一字一句冷声,瞧着县令夫人面色大变,才幸灾乐祸道: “我开的茶铺叫云珩茶楼。” 云珩殿这三个字如雷贯耳。 云珩茶楼可想而知幕后人是谁? 县令夫人跌坐在椅子上,不可置信的看向沈云玥。 “云,云珩茶楼?” 沈云玥淡然一笑,“县令夫人也想拦着不让我走吗?” “就凭你们县衙这点人,实在是拦不住。” 沈云玥一掌击打在面前的桌上。 桌子登时四分五裂,这下杨主簿夫人更是惊讶的张大嘴巴。 好半天才惊呼: “太厉害了,我好喜欢。” 八念:……。你喜欢少夫人,咱们主子同意吗? 县令夫人大惊失色,言语中带着颤音。 “傅夫人,你请便就是。何必扰了咱们的和气?” 沈云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随即抬步和李未央离开了这里。 杨主簿夫人想跟出去,不过接触到县令夫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到底没敢出去。 李未央一句话也没有多说,紧紧跟着沈云玥出去。 她越发知道沈云玥过人胆识之处。 她们三人朝外面走,县令夫人已经命人去告诉了县令大人。 云九叔站在离后门不远的拐角处。 见她们三人出来,寒冰脸上带着一丝松动。 眼睛看向李未央。 “我猜到你们这片刻功夫会出来。” 李未央气呼呼的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解气道: “云玥那一掌真解气。可惜了,被县令一家子诓骗了那么多银子。” “我不信那些银子用到灾民身上。” 沈云玥眸色幽深。 “银子自然不会用到灾民身上。”她低垂眼眸,自己空间还有很多粮食。 从延陵府、瑞郡王别院……好几户人家收的粮食已经很多了。 其中粗粮也不少。 沈云玥动了拿一部分救治灾民的念头。 “九叔。咱们在石寒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买两间?” 云九叔随口应了一声。 “行,一起去?” “你跟九婶去吧。我们去斜对面的茶楼找一间雅间等你们。” 沈云玥说话间故意打了个哈欠。 云九叔没做多想,点头和李未央去找牙行。 沈云玥和八念到了对面茶楼要了一间雅间。 她借口想吃百味楼的点心,让八念过去买几样来配茶。 八念迟疑了一下。 沈云玥佯装怒色,“我在雅间里不离开,难不成我说的话也不听了?”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 八念离开后。 沈云玥吃下了一颗隐身丸,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茶楼。 朝斜对面的县衙翻墙进去。 她进了县衙的库房一通搜集。 里面的粮食够县衙里的人吃上几十年,更别提那些老山参、石斛、林芝……。 石寒县靠着苍茫的太平山。 山里宝贝多。 县令作为父母官,这些宝贝能当菜吃。 搜集了这些。 沈云玥又把库房里的布匹、皮草、那些名贵的黄花梨、紫檀、水沉……。全都收入空间里。 空间里的小呆瓜哇哇叫。 “主子,你赚钱的能力太强了。” 收了大库房,又去私库里。 和大理国、张知州等人来往的密信。以及那些金条、银锭……还有宝石、翡翠……。 一箱子的银票。 沈云玥全都收入空间里。 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县衙。她脑海里浮现那些小店铺东家夫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样子。 忍不住哀叹了一口气。 回到了茶楼,服用了丸药。沈云玥从窗口朝下看去,“小九,你上来。” 小九应了一声。 上来二楼雅间后,沈云玥递给他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去兑成银锭和一百两一张的银票。” 小九拿了银票点点头。 “你瞧着去县衙后院参加宴会的人。瞧着穿棉布衣服的人,给他们悄悄的塞一张一百两银票。” “给几个银锭也成,这五千两银票分了吧。” 小九迷糊了,不过只是脑海里疑惑。 嘴里忙答应: “少夫人,属下等八念回来就去办。” “嗯,去吧。” 小九刚到了楼下,八念急匆匆的跑过来。 “小九,少夫人呢?” 小九指了指二楼窗口,“在楼上。” “少夫人派我去办事。你回来,我现在去办事了。” 八念点头,快步进了茶楼上二楼。 她私心不想离开沈云玥一步。只是沈云玥的要求,她不敢不听。 …… 傅玄珩一行人潜入了南理国边地。 两国交界处,全都是苍茫山林。 林子里,瘴气密布。 暗二等人嘴里含着无茎根。才能避开瘴气的攻击,据说再厉害的武林高手都难逃瘴气之毒。 唯有瘴气克星,上古神药-无茎根。 傅玄珩体内的毒素一直没有彻底排除,这些毒素聚集在一处很听话。 遇到有毒攻入体内,还会摁住那些毒素来个毫不留情的绞杀。 雪球听话的跟在傅玄珩旁边。 “主子。再有五六里地,咱们就穿过这片林子了。” 傅玄珩点点头,头顶上有鸟雀的声音。 他耳朵动了动。 “全部上树歇息。”傅玄珩一把提起雪球,一个点足跃上了参天大树。 暗二等人全都上了树。 傅玄珩手里拿着巧克力棒,轻轻的咀嚼着,感受巧克力苦味里带着甜津津的味道。 他想喝奶茶了。 底下的林子里,荆棘的叶子缓缓的动了动。 一个一个脑袋钻了出来。 那些人趴在地上嗅了嗅鼻子,随后顺着树干嗅了嗅。 其中一个人向上看了一眼。 傅玄珩等人全都穿着玄色的衣服。 在茂密树冠的遮掩下,根本看不出来上面有藏人。 他一双鹰眸盯着下面的人。 一双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就,很诡异……。 第274章 南理国的死士&沈云玥赈灾 树上的众人眸色一紧,他们自然是没有胆怯害怕。 只是这样的人……像是被喂了药的死士。 失去了思考能力,灵魂被禁锢。 就是一个不知疼痛的杀人工具。 傅玄珩早就听说南理国的人很抗打。周围几个国家都不敢进入南理的边地。 除了瘴气林,只怕就是这些死士了。 南理国以那些稀奇古怪的邪术出名。太多的术师将精力用在邪术上。 他漠然的拿起望远镜四处查看。 有了望远镜可以避免很多问题,傅玄珩知道死士出没的地方必然有南理国的人。 果不其然。 在后面大约六七里地的林子里,有一支四五十个人的队伍。 中间有人抬着一顶软轿。 轿子上坐着一位老者,那老人家穿着宽大的黑袍。 没有像之前的黑袍人包紧脑袋。 一头张扬的花白头发肆意飞扬。 傅玄珩知道不能让这些人和死士再往北边走,瞧着方向应该是永和镇。 这些人说不定是为了青帮而去永和镇。 他脸色阴冷,冲着树上的十几个人做了个手势。 暗二眨了眼睛,算是收到指令。 傅玄珩率先落到了树的底端,手里的连发弩朝死士发起进攻。 那些死士似乎不怕疼。 连发弩没入体内,只是怔了一下。 瞪着眼睛看向傅玄珩等人,手里带着狠辣攻击他们。 小十细看之下,忍不住大惊: “主子,他们都是我们大周的人。” “该死的南理国,将我们的人培养成死士。” “他娘的,用我们的人攻打我们。” ……。 傅玄珩也看到了,他冷漠轻启唇角: “杀。” “是。” 暗二等人拿着手里的兵器陷入了厮杀中。 死士当中,有一个人速度很快。 傅玄珩已经注意到了他,那人身手动作皆是上乘。 傅玄珩点足跃起,一把软剑直击他的面门……。 小半个时辰后。 众人气喘吁吁的背靠着大树。 死士的尸体躺了一地。 雪球累的够呛,趴在地上像狗一样伸舌头喘粗气,还时不时翻个白眼。 “主子,那些人?” 傅玄珩缓缓看向对方来的方向。 “伏击。” “好。” 想到了面前的这些是死士,傅玄珩用了沈云玥给他的化尸水。 滴在那些尸体身上。 很快空气中只余下一股刺鼻的味道。 十几个人匆忙继续南行,在附近躲了起来。 坐在软轿上的老者,捂着胸口的地方。 他扯着阴鸷沙哑的嗓音尖叫: “有敌人。” 旁边的人赶忙停下来四处张望。其中有个穿着短打虎皮的男人漫不经心掀起眼皮子。 “老人家,别说的那么恐怖。这里瘴气密布,又有几十个死士在前面。” “你说,怕什么……?” 那老者总觉得心里不安,那种和死士之间的感应……没有了。 “我感应不到死士。” 虎皮男子嘴角勾起讥笑,“又不是你训练出来的死士,你哪来那么多感应?” 老者忍不住大怒: “你别过分。” “我们此去不过是屠村而已,你这就害怕了?”虎皮男子言语间依然不饶人。 他放出一只鸟雀,“去探路。” 鸟雀拍拍翅膀离开了。 雪球鼻子有点痒,用爪子摸了摸鼻子。 呼出的热气喷在了一只彩色的小鸟身上。 那小鸟栽了个跟头,抖落了身上的草棍子。 警惕的看了一眼雪球。 拍拍翅膀想离开。 雪球一巴掌给死死的拍在爪子下面。 傅玄珩走过来。 拿根棍子抵住了小鸟乱动的身体,他神色严峻的跟小鸟沟通。 不多时,冷冷站起来。 “雪球,弄死它。” 小鸟气的张嘴想骂人,说话不算话的人类。 它背叛了主子,说好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它坦白后,就被弄死了? 雪球嘴巴一张,舌头卷了过去。 小鸟到了它肚子里,只留下一根羽毛。 “暗二,你带一支人将他们击杀。我和影风小十先去南理国边地。” “是。” 暗二瞧着傅玄珩身边只有两个人,心里是有点担心。 只是,他们必须服从命令。 傅玄珩和影风、小十踩着茂密的参天大树离开。 留下暗二等人带着雪球继续伏击。 …… 沈云玥带着人先是到了云珩殿。她找了一间库房,在里面放满了粗粮。 足足有大几万斤的粗粮。 随后才从库房出来,如今暗冥还在派人加快清点库房。 八念在门口等着沈云玥。 见沈云玥上来赶忙递了一块手帕给她,沈云玥接过来擦拭了手。 “八念,你让暗冥过来。” “是。” 沈云玥瞧着傅玄笙气呼呼的从前面跑过,忙开口喊了他。 “玄笙。” 傅玄笙闻言停了下来,小家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不开心。 慢慢的挪到沈云玥面前,垂头丧气道: “嫂子。” 沈云玥摸了他的小脑袋,柔声问道: “怎么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 “哼。还不是安王府那老东西。”傅玄笙不是个脾气不好的孩子,向来谦和有礼貌。 只是一见安老王爷便竖起了刺。 “他怎么了?” 傅玄笙撇嘴: “非说我是他孙子,还让我替他刷鞋子。连凤小刀都要被他使唤。” 顿了顿,傅玄笙冷哼: “老东西最会使唤我跟凤小刀了。” “你不是个不爱干活的孩子,那安老王爷年岁大了,你为什么很讨厌他?” 面对沈云玥的不解,傅玄笙也迟疑了。 “不知道。看到他就来气。” 傅玄笙低下了头,“嫂子,我是不是做的不对?” 沈云玥摇摇头,“没有做得不对。” 人和人之间是有缘分的。 暗冥已经赶了过来。“主子。” 沈云玥收回了眼神,正色道: “暗冥,这里的库房有一些粗粮。你派人找个镖局押送到离石寒州最近的灾民点。” “记得咱们的人发放给灾民,别通过那些官府的人。还有将土豆和地瓜的种植法子一并交给灾民。” 土豆和地瓜成熟周期短,对于土地要求低。 是最容易种植的农作物。 “灾民点?属下听说石寒县在募捐。” 沈云玥勾起一抹讥讽,淡淡道: “石寒县县令大人有他的考虑。咱们云珩殿有我们的章法。” “是,属下这就安排。”暗冥知道永和镇就有镖局,如今押送的粮食,更要小心。 沈云玥沉声吩咐: “多出点镖银,若是人手不够可以再找一间镖局一起押送。” “还有,去百家村弄些土豆过去。” “是,属下这就去。” 暗冥先是下去看了粮仓里的粮食。随后才上来去找镖局商讨事情,他们也得派一个人跟过去。 云八叔见暗冥拧紧了眉峰,走过来询问: “暗冥,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暗冥将沈云玥交待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即皱着眉心道: “咱们的人手分散在各处。派来的人还没到永和镇,只是跟着去赈灾的人须得有杀伐决断、还得有和那些人周旋的能力。” 云八叔一听明白了。 暗冥离不开,其他的人跟了傅玄珩离开。要么就是杀伐决断行,用头脑周旋差了点意思。 当即沉声道: “我去跑一趟。” 暗冥嘴角上扬一抹弧度,“多谢八爷解难。” 云八叔鼻孔轻哼: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套我过去。” 暗冥哈哈一笑:“八爷,小的也就指望你了。” 云八叔随着暗冥去见镖局的人。 这一边。 沈云玥来到了安老王爷住的院子。 车夫站在门口,见沈云玥过来。忙打了声招呼: “殿主夫人,我们老爷子在院里喝茶。唠叨了殿主夫人一日了,说是再不来都想回百家村了。” 沈云玥哑然道: “你们老爷子还没恢复记忆?” 车夫缓缓的摇头,“还没有。” 沈云玥不再说话,抬脚走进了院子里。 第275章 怎么只有那女人索命 沈云玥进了院子,看到安老王爷在指挥凤小刀做事情。 “你个小东西,给我刷鞋子。” 凤小刀鄙夷的提着他一双臭鞋子,直接将鞋子丢在了角落里。 “你谁啊?就让我给你刷鞋子,凭你年纪大,倚老卖老吗?” “你这臭小子,我是你爷爷。”安老王爷吹胡子瞪眼睛,他怎么看凤小刀都像他孙子。 凤小刀一双狼一样的眼睛转了圈。 “哼,我爷爷坟头的草比我还高。你住在坟地里吗?” 凤小刀见安老王爷气得胡子翘起来,这才撇嘴将那双鞋子用两根手指头捏着。 “老东西,我今天最后一次给你刷鞋。” 他说完哼哼唧唧的离开。 安老王爷捂着胸口。 他最近的精神头越来越好了,若不是有沈云玥先前的诊断,单就这么看来,谁也想不到他还是个病人。 “老爷子,今天精神可好?” 安老王爷瞧见沈云玥,忍不住叹气抱怨道: “要是哪天你能让我把那苦苦的药给停了,我能精神一百倍。” 沈云玥轻轻的挑眉,失笑: “您要实在不想见亲孙子重孙子,我们随时都能停药的,不勉强。” “可别逮着我夫君叫孙子。” 安老王爷被(*~)噎住了。 他脸上有点惆怅,梦里的情形总是纠缠着他,甚至梦到了和傅玄珩长得很相似的人,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摄人心魄。 不禁喃喃自语: “我如今谁都不记得,即使见到了亲孙子又能如何?” 沈云玥坐在了他前面,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 一杯放在了安老王爷面前。 “老爷子,既然想见,那就得坚持喝药。” 顿了顿,沈云玥语重心长道: “您总不乐意让他们两人强行给带回去吧?” “再这么傻呆呆下去。可不动用暴力了吗?” 安老王爷闻言眯着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厉色的光芒。 那老东西一直催他回京城。 只是安老王爷私心不想回去。 他微微眯起眼睇向沈云玥,带着一丝探究问道: “你个臭丫头不会是让那俩骗子给收买了,跟他们合起伙来想诓骗我离开这儿吧?” “舍不得给我吃饭?” 沈云玥无语的挑眉,越是年龄大越怕人诓骗他。 沈云玥握着杯子,认真的看向他。 “老爷子,你虽然失了记忆,头脑却不亚于正常人。 说句实话,甚至比正常人更为敏锐精明,您要真的不乐意,就算我把嘴巴给说干了,也不可能让您点头同意的,不是么?” 安老王爷点头,“这句话没错。” 他喝了杯中的茶,“沈丫头,其实我也想早点恢复记忆。 只是,总有人入梦向我索人命债。你说,我堂堂一个王爷,欠的人命何止上千?” 他不明白,怎么就只有那女人索命? 安老王爷花白的头发颤了颤。 沈云玥总觉得有什么一闪而过,没有抓住。 只得轻声安慰了安老王爷几句。 待她起身离开的时候,安老管事悄悄的跟了上去。 他压低了嗓音: “沈丫头。” 沈云玥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他,一脸疑惑道: “安老管事,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安老管事谄媚的笑了笑。 双手对搓,想了想叹息: “你能不能劝老王爷早点跟我们回去,你也知道再不回安王府只怕要反天了。” 沈云玥疑惑: “安王府,至于吗?” “至于啊,老爷子年轻时候也是风流倜傥。到如今儿子都有十几个,加上成年的孙子……。” “哎,一个王爷的位置都引来多少人眼红。何况,安王爷名下产业众多,手里的人脉权势……。 财能迷人眼啊!”安老管事一脸忧心。 沈云玥:……。这感觉像是说皇帝。 她低垂了眼眸,“安管事,咱们得听老爷子的话。” “一千两,一千两黄金。”安老管事伸出一根手指头,“只要你在十天内让老爷子回去,我给你一千两黄金如何?” 沈云玥:……。一千两黄金,看来岭南多事情? 只是他又回京城? 在沈云玥胡思乱想中,安老管事狠下心来,沉声道: “一千五百两,再也不能多了。” 沈云玥大喜: “我答应你。就十天为期如何?” 有钱不赚王八蛋,沈云玥不会嫌弃钱多。 安老管事总有种被人坑了的感觉。 “就十天为期。”他想到了安老王爷,眸色沉了沉还是答应。 “一言为定。” 沈云玥有信心安老王爷这几天就能好。 离开了这里,她回到了主院。 小九送上来码头仓库的地形图,“少夫人,这些是那些仓库。” “这一排的店面,也是码头上租出去的铺子,多数都是青帮里面的人拿下来。” “卖的东西。基本也是强买强卖。” 小九垂下来眼眸,“说是有人问个价格必须得要买他们的东西。 发展到现在,多看一眼也必须买。” 沈云玥嗤笑: “守着聚宝盆靠腤臜手段赚银子,这些酒囊饭袋白瞎了店铺。” 穆雅在一旁研墨。 沈云玥铺开了宣纸,捏着笔在上面重新规划了店铺。 “小九,命令下去。码头重新招租,每个月的租金都是固定的,每两年会有一定浮度的递增。” “这几间铺子留下来。一间留给荣廷,一间留给凌墨轩。” 小九诧异,没想到沈云玥会留给凌墨轩。 “是,少夫人。那这几间呢?” 沈云玥眸光沉了沉,“看云八叔他们要不要?” “这两间我们自己留下来,两间给沈家众人,还有一间留给傅玄笙吧。” “是。”小九忙应下来。 沈云玥在一旁写下来注意事项,同样的店铺品类不能超过三间。 意思就是码头上的铺子,同品类最多三家。 避免了恶性竞争。 刚开始招租,会有一定的优惠政策。 比如,租金有两个月免租。 她把这林林总总全都写了上去。 “少夫人,咱们的铺子卖茶叶吗?”穆雅好奇的询问。 沈云玥摇了摇头,“卖酒。” 她有好几个酒方子,空间里的酒也多,到时候加入一点空间溪水进去调和味道。 只卖最好的酒。 穆雅没再多问,反正在她心目中,沈云玥做什么都是最厉害的。 她将这些忙完。 天色已经暗沉了。 沈云玥瞧着外面天色已晚,吩咐小九道: “小九。去套马车,咱们回百家村。” “这么晚了,不住一晚?” 沈云玥淡淡的摇头,“不了。百家村得有人在。” 她怕沈家人心里不安。 这次跟回去的有穆雅、八念。李未央和云九叔留在了云珩殿。 凤小刀很想跟回去,只是沈云玥淡淡的斜睨了他一眼,“你在这里跟着暗冥学本事。” “你有一身傲骨,可没相对应的本事。” 凤小刀自然希望有本事,抱拳应下来。 沈云玥到了百家村,月亮已经上了树梢了。 离着远远的。 暗叁瞧见了她们的马车,在树梢上挂上了两盏红灯笼。 经过何家附近。 听到了何家那里传来瘆人的声音,一声声或高或低的惨叫声。 穆雅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谁啊?” 八念翻了个白眼,鄙夷不屑道: “除了卢家那个小媳妇还有谁?说是前两日连肚子里的孩子都被弄下来了。” “咦,真惨。”穆雅言不由衷道: “人算不如天算,只怕她早后悔了。” 八念瞅了一眼车窗外面,噙着冷意: “后悔也没用了。” “何大舅死了,何家会让她继续待在何家吗?” 顿了几息,八念冷语: “只怕今夜就要命丧于此了。” 穆雅没有言语,她不是个心软的人。沈云玥闭着眼睛假寐,听她们二人又说到了旁的事情。 傅玄珩没在身边,沈云玥有点不习惯。 以往,他赖着都要往她屋里钻。 现在,冷冷清清的。 原来那个少年不知不觉成为了她的习惯,沈云玥摸着傅玄珩送给她的匕首。 站在屋子里,看向窗外。 “玄珩。你要平安归来。” 第276章 南理国遇险&云玥,我想你了 傅玄珩已经潜入了南理国的边地,只是一入南理国便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有人追踪他。 傅玄珩和影风他们分开,自己一个人潜入了一户人家。 躲在了那家的房梁上。 刚藏好,有一男一女推开了房门。男人一脸的戾气,怒喝: “你凭什么擅自决定?” 女人穿着一身妖艳的红色,露出半截雪白的肚皮。 胳膊也是有一半露在外面,套上了金色的臂钏。 再看右手手腕上有几圈红色的珠串。 女人懒洋洋的半启眼帘,“你怕了?” 男人依然怒色: “我不想去大周。” 那女人缠绕了上去。雪白的手臂在男人身上胡作非为了一番,那男人脸上顿时变得五彩缤纷。 前面还隐忍着。 后面已经缴械投降了,说话间声音也低了几分。 “你这样会坏了我们国师大人的计划。” 女人诡魅的笑了笑。 “国师大人太过于良善了。如今永和镇青帮被贼人给毁了,你过去占领那里的码头。” 说着女人眸色冷了冷。 “我在这里做你的接应,咱们可以将最精锐的那部分人给带出来。” “你希望他们永远在太平山里吗?” 女人说话间舔了舔男人的下巴。 那男人似乎有一瞬间的犹豫不决,“可国师大人不同意。” “鬼医大人研究出了瘟疫,有了鬼医大人的瘟疫。咱们主上想要一统大洲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女人变了脸色,“哼,主上说了想要优化人种。” “那些没用的凡夫俗子不配活着。通过瘟疫还能活下来的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你是听主上大人的话?还是听国师大人的话?” 女人说完搂着男人亲吻。 房梁上的傅玄珩握紧了拳头,南理国的鬼医居然搞出了瘟疫。 鬼医和药王谷的名头一样响亮。 只是鬼医行事古怪,更是全凭自己心情,眼中没有是非观念。 只是,他们嘴里的主上是谁? 他不禁大喘气了一口。 “谁?” 红衣女人一声厉喝。朝房梁上攻击过来,手腕上红色的珠串摔向傅玄珩。 原来红色的珠串是一条赤链蛇。 傅玄珩从房梁上落下,一个点足踹开了门,隐身在夜色中。 男人并没有出来追踪。 只是躲在里面,红衣女子一脸恼怒的追了出来。 她武功高强,很难遇到对手。 居然被一个少年轻易躲开,红衣女子起了胜负之心,更是想要抓住傅玄珩囚禁他。 她追了差不多一盏茶功夫。 恼怒的踢了脚下的瓦片,“可恶。居然被他给跑了。” 底下有人怒骂: “谁半夜不睡觉,搞什么鬼?” 红衣女人嘴角噙着冷笑,从屋顶翻身进入屋里。 屋里的床上躺着一对夫妻。 她邪魅一笑,指着床上的女人道: “你在骂我。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说该怎么办?” 床上的夫妻二人瑟瑟发抖。 那女人大着胆子喊道: “你一个女人家,怎可随意进别人的家里?” 红衣女子举起手腕,摸着赤链蛇的脑袋。伸出舌头去亲吻赤链蛇的脑袋。 阴恻恻的笑道: “你们真不乖,不过来了你们家而已?这就不高兴了,要是我取了你们性命又该如何?” 床上的二人吓傻了。 男人赶紧求饶,“求仙子饶命啊!” 红衣女子缓步上前,摸着吓得快要昏厥的女人。 手腕上的赤链蛇爬到了女人脖子上。 在她喉咙处咬了一口。 红衣女子露出一丝魅笑,整个人酥软的靠近那男子,满足的喟叹: “你能满足我吗?” 男人哆嗦着瞧了一眼惨叫一声倒在床上的妻子,悲愤的大吼: “我跟你拼了!” 红衣女子伸手扭断了他脖子。 一对夫妻死在了房间里。 赤链蛇回到了她手臂上。 红衣女子发出桀桀怪笑声,她对能够跑的无影无踪的傅玄珩起了好奇之心。 “怎么办?我得要找到你,让你成为我的男人之一。” 红衣女子出了院子,四处寻摸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傅玄珩的踪迹。 她的心底缠绵了一股别样的感觉。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傅玄珩的容貌,只大概看了一个身形。 气的她一巴掌拍在树上。 随后恨恨的回去了。 傅玄珩从夜色中出现,看着红衣女子离开的方向,露出一脸的嫌弃。 “该死的东西。”敢肖想他,哪天得让她死的很惨。 傅玄珩有种自己被人喜欢也是一种罪,他摸着腰封上那丑的出奇的荷包。 “云玥,我好想你。”淡淡的月色让夜晚格外的静邃。 想到了那瘟疫。 傅玄珩缓缓的发出一声鸟叫声。 不多时。 影风和暗二同时过来了。 “主子,山林里那些人全都被伏击了。属下按照你所说的,让那些尸体被南理国的人发现。” 暗二先是汇报了事情,“所有的伤口看起来就像是南理国独有的兵器所为。” “嗯,你们全力找到鬼医的所在。”傅玄珩想要杀了鬼医,哪怕毁了他的瘟疫配方也行。 “是。” 影风则是抱拳: “主子,我们的人买了一座小院子。就在离南理国国师的住所对面的街道上。” 傅玄珩点点头,“我们过去吧。” 他和影风一起到了小院子里。就是寻常的一进院子,里面有个瘸腿的老人家叫老铁头。 老铁头也是他们的暗线。 见了傅玄珩先是跪下来磕头,随后才将这里的事情一一告诉了他。 “主子,属下联系不上接头人。后来才知道老主子出事了,只是属下轻易不能离开这里。” “后来听说主子被流放到石寒州。想着到了夏天,我跟随北上的商队前往石寒州找找主子。” 傅玄珩坐在了椅子上。 漫不经心的抬眼,“无妨。以后有影风跟你联系。” 傅玄珩从背包里掏出酒壶,倒了一小杯在酒盅里。 酒壶里的酒兑了好几滴空间水。 喝了可以达到洗经伐髓的效果,影风和傅玄珩身边的人全都喝过。 那一天,大家的身体奇臭无比。 所有人皆跑到河里将自己洗干净。 傅玄珩指着桌上的酒盅,“这是赏给你喝的酒。” 老铁头不明所以,还是道了一声谢。 走到桌子旁边,端起来一饮而尽。 “去找个小河边待着吧!”影风吩咐他,怕老铁头的臭味熏坏了傅玄珩。 老铁头:……。这几个意思? 他见傅玄珩和影风都没有回答的意思。忙应了一声,转身退下了。 离这条街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条小河。 河两岸是风月场所。 老铁头刚到河边蹲下,身上开始流汗。肚子也一个劲的咕隆咕隆。 他赶忙跑到了附近的茅厕里。 拉了个天昏地暗才出来。有人大喊: “谁的夜香车子洒了?” 老铁头被自己熏得差点晕倒,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自动忽略外面的骂声。 洗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才上岸。他发现自己有点不一样了。 四肢百骸像是被打通了,内功也精进了不少。 他那条破腿的地方也有了一丝力气。 甚至还有酸胀的痛感。 老铁头走路都是拖着那条腿,有十来年不能使上力气了。 眼眶里有了湿意。 他得要回去再给主子磕头。到了院子里,被影风给拦住了。 “老铁头,别激动。主子刚给少夫人写了信睡下了,你可别去打扰主子。” “是。” 沈云玥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她梦到了傅玄珩被人给囚禁了。 他骂骂咧咧的怒骂囚禁他的人。 还没看清楚,便被一声游隼的叫声给惊醒了。 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大亮。 窗台上,有一只游隼蹲在那里。 沈云玥打开了窗户,游隼将自己脑袋靠着她的手摩挲了好几下。 沈云玥抱起游隼解开它腿上的密信。 从空间里拿了几块肉脯放在书桌上。 让游隼进来慢慢吃。 她打开了密信,傅玄珩将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她。 连瘟疫也告诉了她。 沈云玥合上了信纸,她记得书里也有瘟疫。不过是先从南理国以及石寒州发生的。 几个国家的皇室皆是选择将发生瘟疫的地方以火烧的方式隔绝。 据说,惨绝人寰。 她眸色暗了暗。 原来瘟疫是从南理国传来的。 当时说是傅玄珩带来的瘟疫,大周的百姓不断声讨他。 以至于厉郡王成为了他的对照组。 第277章 莫家人来到百家村 沈云玥思量了许久,提笔给傅玄珩写信。想到了梦里的场景,她让傅玄珩避开树木上有葫芦的那些树木。 切记不可深入那样的丛林里。 随后又说自己会写信给药王谷告知这一消息,她附信又给了几样药丸。 游隼是个力量型的鸟。 沈云玥不会担心它没力气。 写完信后。 沈云玥将信和药丸系在了游隼的腿上,她摸了摸游隼的脑袋,从空间里拿了一颗名贵的药材籽喂了它。 “去吧。”沈云玥将游隼丢了出去。 小家伙拍拍翅膀很快不见了。 沈云玥定定的看着游隼离开。随即又写了几封密信送了出去。 上午。 沈云玥并没有前去云珩殿,她在百家村处理那些事情。 穆雅匆匆的走过来。 压低了嗓音道: “少夫人。卢家的那小媳妇没了,她的几个孩子想让何家还人。” 沈云玥淡淡的说道: “意料之中的事情。何家怎会怕了那几个孩子。” “哎,且闹着呢。”穆雅淡淡的蹙眉。 “方才有人说,村里有人想种植土豆。问咱们的法子还能无偿提供吗?” 沈云玥鼻孔冷哼了声。 “不能。说是无偿提供的时候,一个个怕东怕西的不敢学。” “是,奴婢去回了他们。” “嗯,去吧。” 沈云玥放下了笔,起身来到了外面。 瞧着村口有马车过来。 一辆两辆三辆,沈云玥想起了莫以然说的莫家老夫人过来看望女儿一家子。 总觉得就是莫家。 想起离别的时候,莫以晟殷切的叮嘱,她对莫家莫名的有了好感。 沈云玥转身回屋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服,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戴上了平日不戴的银步摇。 又在发间戴了一朵淡紫色的绒花。在唇间抹了一点口脂。 瞧着一身的好颜色,这才走出来。 远远的,看见马车停在了沈家门口。 沈云玥忙快走了几步。 莫以然还在屋子里抄写经文,突然听到了门被推开。 莫老夫人站在门口。 愣怔住了,定定的看着屋里那穿着海青的莫以然。 她的心如钝刀在慢割。 “以然,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莫老夫人缓缓的走进去。 莫以然转过身来,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娘亲,顿时泪如雨下。 她跪在地上向前挪了两步。 撕心裂肺的大喊: “娘。女儿不孝,不能在娘身边服侍。还要让娘亲千里迢迢跑到苦寒之地。” 莫老夫人花白的头发用金钏套着。发髻间插了两支成色上好的玉簪子。 额头上抹额中间的宝石熠熠生辉。 她颤抖了双手将莫以然抱在怀里,哆嗦着双唇: “当日知道你遭难了。我忧心之下病倒。你爹被皇上斥责禁足在家里。 只能派你哥去送你。 我和你爹又怕你性子软,这一路指不定吃了多少苦头。” 莫老夫人一辈子都宠爱这个闺女。和别人想法子撇清关系不同,她千方百计想要莫以然避开劫难。 “娘,这一路多亏了你的外孙女云玥。全仗着这孩子谋略心计,一家才能平安到达。” 陪莫老夫人前来的,有莫以晟的媳妇莫大夫人。 还有莫以晟的女儿莫幼婷。 莫家的孙子辈男孩子来了两位莫志刚、莫志恒。 大家围在外面,听到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皆是默默的擦拭眼泪。 沈老夫人和沈大夫人以及沈周氏、沈卢氏……几个人全都过来。 “亲家。如今见了面是件高兴的事情,咱们换个屋子热闹一些。” 沈老夫人上前劝慰。 莫老夫人松开了莫以然,缓缓的点头。“亲家说的是,给我们安排几间屋子吧。” “我打算陪以然住一段时间。” “外祖母,大舅母。”沈云玥走过来一一行礼。 “云玥。” 莫老夫人止不住眼泪又要下来。 莫幼婷忙宽慰: “祖母,见了表姐应该高兴的。你这一哭,只怕让表姐都摸不清楚怎么回事了?” 莫老夫人忙停了哭声。 对着沈云玥介绍: “这是你大舅家的表妹幼婷。这是你二舅家的表哥莫志刚,这是你三舅家的表哥莫志恒。” 沈云玥一一见礼。 她随后吩咐道: “外祖母和大舅母跟娘亲住隔壁栋竹屋吧。” “那两栋竹屋每栋都有三四间房间,下面的耳房也都齐全。 两位表哥不如住在我那里。若是喜欢去镇上玩,也可跟他们去云珩殿住几天。” 沈云玥知道莫老夫人这次前来不会只待十天半个月,自然让他们住的舒服自在。 毕竟仆人小厮来了不少人。 “就听云玥安排。”莫大夫人从这几句话语中,就知道沈家是沈云玥做主。 这边。 沈云玥让欧若央她们过来。帮着莫家的仆人将行李全都拿进去。 知道莫家要来人。 早就把竹屋收拾好了。连里面的摆设也是一应俱全的。 莫以然回屋换了一件浅色的衣服。 头上也用了金簪子,略微的打扮了一下。 沈云玥拿了一支碧玉簪子进来,将簪子插在她的发髻上。 随手又是一支金步摇。 莫以然撇嘴:“太华贵了。” 沈云玥瞧了瞧,摇头道: “外祖母在这里,你若是太素了反而不好。这样华贵一些才好。” 莫以然摸了头上的金步摇,浅笑: “你瞧我倒是忘了礼仪。全靠你提醒我了。” 沈云玥低垂下眼眸,“娘亲一门心思都用在抄写经文上。自然不会在旁的方面用心。” “有女儿提醒你便可以了。” 说罢,沈云玥又从衣橱里翻出一件褙子。 天蓝色的褙子端庄大气。 上面绣着几朵牡丹花,沈云玥让莫以然换上了这一件。 待她穿好后,才浅笑: “这样才好。” 母女两人一起出去后,正式的给莫老夫人磕头见礼。 沈云玥又吩咐人去云珩殿把沈云峰和沈云正接回来。 莫志恒两兄弟已经打听了云珩殿。 闻言,也要一起过去。 沈云玥便让阿四带着他们二人一起去镇上,“既然两位表哥也去镇上,就到了晚上再回来也行。” 阿四点点头,带着莫志恒二人离开。 第278章 沈云玥收徒 莫志恒和莫志刚在国子监读书,两人这次是告了假才陪莫老夫人前来石寒州。 这时代的人常有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说法。 故时常有学生告假出去游学。 两人本以为来到石寒州,见姑姑一家子应该是蓬头垢面,住茅草屋吃粗粮野菜的样子。 谁知道他们倒像是住在世外桃源。 这让莫志刚和莫志恒起了好奇心,问了阿四傅玄珩在什么地方? 阿四神色淡淡,让他去问沈云玥。 几匹马一起往镇上。 待到了云珩殿门口,更是惊讶了。 “这是你们置办的产业?”莫志刚咋舌道。 阿四摇摇头。 “这是主子们强抢下来的产业。在石寒州,只要你拳头够硬,一切皆有可能。” 莫志刚:……。 莫志恒:……。“阿四,你莫开玩笑。” 阿四咧嘴一笑: “两位少爷,以理服人那一套在这里不管用。 你以为我说的是玩笑话吗? 咱们玥小姐的拳脚功夫越发的厉害。就是云峰少爷也能打好几个书生。” 莫家是书香世家。 世代都是读书做官,历来是文官。 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新奇。 “云峰从小就喜欢读书,小小年纪能够成为当年小郡王的伴读之一,除了姑父是首辅,还有就是云峰读书聪颖。” “三岁已经背诵千字文,古诗也能来几首。” 莫志刚低垂下眼帘。 他知道,沈云峰从书生变成武生。可见他们这一路还是很辛苦。 阿四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要不是玥小姐。早被人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下。” 阿四从心底钦佩沈云玥。 三个人来到了里面,阿四第一时间带他们去了练武场。 沈云峰几个人正在练舞。 暗冥算是他们的武术师父,对待这几个孩子没有一点怜惜之心。 沈云正咬着牙齿,面目狰狞的在走梅花桩。 “嗨、哈!” 沈云正不过五岁,在梅花桩上扎马步。再顺着暗冥手里的棍子方向走位。 小家伙一边走,一边流眼泪。 嘴里还不停的“嗨、哈。” 莫志刚震惊了。 他突然觉得姑姑这一家子不会败,连五岁的小表弟都这么努力。 “云正。” 莫志恒冲着梅花桩上的沈云正喊了一嗓子。 沈云正抬起头来咧嘴一笑,几滴眼泪落到了嘴巴里。他冲着莫志恒和莫志刚笑道: “表哥,你等我一会。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沈云正咬咬牙继续追傅玄笙了。 他不能输。 暗冥扭头看了一眼,知道是沈家的亲戚。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继续教导他们几个。 * 沈云玥安排人将莫老夫人的床铺收拾好,先是让莫老夫人洗漱后歇息。 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又是上了年纪的人。 到底是有点吃不消了。 在见到莫以然后,那颗心也落在了肚子里。 她躺在床上露出了疲态,打了个哈欠道:“老天拔日的到底不中用了,我得要好好的睡一会。” “中午别叫我吃中饭了。等我醒来咱们娘们几个再说会话。”莫老夫人说完蹙了蹙眉心。 已经闭上了眼睛,到底是不舒服。 睡梦中也是不太安稳。 莫以然心疼的皱着眉头,“娘她,是不是头风发作了?” 莫大夫人也露出了疲态,叹息: “自从母亲听说你们出了事情,就一直卧榻养病。 三天两头的头疼。一个月里只有四五个夜晚睡个整觉。请了好几个大夫,吃了不少药都不太中用。” “好不容易好了一些,母亲就一直吵着要过来。不让她过来,非说:你们几个孩子在京城享福。 我心里记挂在苦寒之地受罪的闺女,哪怕去了死在路上也是甘愿的,横竖不与你们相干。” 顿了顿,莫大夫人又苦笑: “你大哥听了这话自责的不行。这才让我陪着一起过来,你也知道他们有官职在身的人走不开。” 莫以然好久不落泪了。 闻言忍不住又开始哭泣,抽抽噎噎道: “母亲,女儿不孝。没有在你们跟前尽孝,反而让你们操心。” 沈云玥心里不禁一阵感慨,难怪莫以然这一辈子没有成算,认为人之初性本善。 在娘家被捧在手心里,到了夫家又是夫君疼爱,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就是公婆也从不跟她说一句重话。 妯娌之间也是有商有量。 生的几个孩子都很乖巧听话,不让她有丝毫操心的地方。 若是没有突然的横祸,她就是京城那些贵妇们羡慕的对象。 莫大夫人拉着莫以然的手,眼含热泪道: “妹妹,莫要说些见外的话。母亲有我们尽孝也一样的,这次过来打算多住一段时间。” 言下之意,再回到京城想要来一趟不能够了。 莫以然了然的点头,想起了什么轻语: “云玥,过来给你外祖母把脉看看。” “好。”沈云玥走过来坐在床边,她轻轻的搭在莫老夫人的脉搏上。 莫大夫人疑惑,“云玥是医女?” 莫以然眉眼之间皆是喜色,自豪的颔首: “我家云玥可是得到药王谷神医的指点。说她在医学上有天赋,多少疑难杂症都不在话下。” 莫大夫人不置可否。 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怎能跟那些胡子花白的老大夫相较? 把脉后,沈云玥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拿出细如牛毛的金针。在莫老夫人头上扎了下去。 莫大夫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她怕喊出来再吵醒了莫老夫人,到时候扎歪了更惨。 莫老夫人依然昏昏沉沉的睡着。 一根针借着一根针落下,沈云玥并没有解释什么。 待将金针全都扎完,她才抬起头道:“等会我抓一副药给外祖母服用,她内里差不多掏空了。 只余下一口气强撑着要来看望母亲。如果不及时医治,只怕这几天便躺下来了。” 莫大夫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大夫说你外祖母只在今年之内了。” 沈云玥淡然的笑了笑,“不妨事的,如今再活个十几年也没问题。” “佛菩萨保佑。”莫大夫人赶忙念叨了一句。 莫以然嘴角噙着笑意,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七七四十九遍父母恩咒。 一炷香时间后。 沈云玥才收了金针。 她转身看向莫大夫人,“大舅母,让我给你把脉吧。” “好。” 沈云玥把脉后,沉声: “大舅母时常夜里咳嗽,半夜常常惊醒。” “对了。云玥,果真有天赋。我这身子也不敢叨扰大夫,找了个郎中抓了几服药并没有什么见效。 我想着个人的命天注定,便也撂开手没有注意。” 莫大夫人热切的看向沈云玥,连莫幼婷也是一脸的崇拜。一双眼珠子就差飞到了沈云玥身上。 “表姐好厉害,人漂亮有本事,还有一手好医术。”莫幼婷羡慕不已,同时又洋洋自得这么有本事的人是自己的表姐。 往后,她可有机会去京城那些草包面前显摆了。 沈云玥将金针消毒,再来给莫大夫人扎针。她淡淡的抬眸睇向莫幼婷,“你想学吗?” 莫幼婷反手指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我行吗?” “当然了。学会认识草药,治疗寻常病症也是好的。”沈云玥知道京城官宦人家后宅中像沈家那样是少之又少。 后宅夫人那些阴暗的手段层出不穷。 若是莫幼婷能学个皮毛,将来也不会遭人暗算。 “表姐,我学。”莫幼婷赶忙应了下来。 像是怕莫大夫人不同意,她急切的看着她们。“娘,我不想早早成亲。先跟着表姐学一些本事再来说亲如何?” “好。就依你的话。” 第279章 傅玄珩好奇南理国国师和皇帝的传闻 自此以后,沈云玥多了个小迷妹学徒。 这丫头跟着她不但在医术上很有天赋,还把沈云玥那遇事拽炸天的做派学了个十分。 给莫大夫人针灸后,沈云玥让她回去歇息。 她自己回到家里的库房找草药。 莫幼婷没有回去歇息,跟在了沈云玥身后。用心的记下她的用药和剂量。 沈云玥瞧着她满是冲劲心里也很高兴,拿了两本医书递给她。 “你先把这两本书看透了,再来跟我学。” 莫幼婷接过书,眉眼弯了弯道: “好。表姐,我先回去看书了。” 说完,拿着书就跑了出去。 沈云玥梨涡浅笑,摇头道:“这丫头倒是适合学医。” 穆雅接过沈云玥捡好的药,仔细的看了看。才道: “少夫人,这是给莫老夫人,这一份是给莫大夫人的药是吗?” 沈云玥点点头,“不错。” 傅玄珩收到了沈云玥寄来的密信。他看着沈云玥心中所说的树上有葫芦,忍不住心生好奇。 “影风,查出来那二人说的主上大人是何人了吗?” 影风从外面落下,翻身从窗户里进来。 双手抱拳道: “回主子,暂时没有任何线索。” “嗯。今晚我要夜探国师住所,探探国师的口风。”傅玄珩对南理国的国师多少有些了解,他知道这人不是不顾天下苍生的人。 “主子。太危险了。南理国国师擅长邪术。”影风拧紧了眉心,“还是属下前去吧。” 傅玄珩轻轻的捻着腰封上的荷包,淡淡的掀起眼帘道: “你去了只会适得其反。” 影风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知道傅玄珩决定的事情没人可以更改,除非沈云玥在这里。 入夜。 月色蒙蒙,傅玄珩一身玄色的劲服,只依稀分辨得出身形,看不出容貌。 他的人早已经踩点了南理国国师的住处。 暗二等人引开了国师的暗卫。 他几个起落避开了余下的侍卫,找到了国师大人的房间。 里面一声低沉的嗓音响起: “既然来了不妨进来喝杯茶。我看这位朋友不是只在外面看我这么简单吧?” 傅玄珩知道国师已经知道他在外面。 自从在空间里打通了筋脉后,傅玄珩的憋气几乎达到了没有任何波动的感觉。 他当下推门进去。 国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头上戴着冠玉。如松竹般的身姿挺拔,面如朗月清风般从容。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茶盏。 见傅玄珩进来,手里的茶盏平平的朝傅玄珩的面门袭击过来。 傅玄珩并没有动,一只手抬起用内力将茶盏送回。 “早听说南理国的国师是个茶痴,我傅某人岂可夺人所爱呢?”傅玄珩送回茶盏后,直接在他对面椅子坐了下去。 “哈哈哈。大周的小郡王果然厉害。” “哼,我只是大周的一介百姓,担不起小郡王的称呼。”傅玄珩落落大方地坐在椅子上。 看向国师的面容毫无怯意。 国师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端给傅玄珩沉声道: “傅公子,大周的帝星微弱,在西南的紫微星却有帝星之气。这杯茶送给大周未来的帝星。” 傅玄珩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并没有否认他的话,本就是想要回去京城夺位的人,自然不在意别人的卦象。 “南山红。可惜少了一股韵味,这是从瑞郡王别院处购买的吧。” 他从自己的怀里掏了一个茶包丢给了国师,“尝尝我的南山红如何?” 国师:……。“你不怕我下毒?” “不怕,怕就不推门进来,改跳窗户了。”傅玄珩手里把玩着茶杯,看向国师的脸轻笑。 国师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知道傅玄珩对他没有恶意,“不知道傅公子前来有何事?” 傅玄珩面色一冷,语气不善的将昨晚听到的事情简单的几句概括了。 国师面色暗了暗,“不可能。” “国师不敢查吗?还是说你就是他们口中的主上大人,若是如此我傅某人绝不轻饶你。”傅玄珩眼里杀气顿显。 好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国师并没有理会傅玄珩,他拿着几枚铜钱开始算卦。 眼前所看到的地方都是火光,那些被瘟疫困扰或者没有经受瘟疫的人在火光中惨叫。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傅公子,可知道那两人的面容?”他没有再否认傅玄珩的说法,只是他的卦象并没有推断出到底是何人。 只知道这人和南理国皇室有关系。 国师相信此人不是皇帝。 “当然知道,听他们的口气应该是认识你的人。” 国师起身带着傅玄珩去他的书房,国师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其中一个面色一沉,他们这几个人得要去领罚。国师漠然的转头,冷声道: “你们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很正常。这次不用领罚。” 侍卫们:……。这比领罚更要打击人。 傅玄珩微微的挑眉,朝远处的树上睇了一眼。随即收回眼神和国师一起进了书房。 国师亲自研磨。 傅玄珩几笔画出来了人像,国师却是死死的蹙紧眉心。 “暮山?!居然不是老者,而是这么年轻的傅公子。”国师紧紧地盯着画像,忽略了画像的人到底是谁? 反而喃喃自语: “难怪暮山前后期的画作风格相差不小,原来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傅玄珩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国师。你关注点错了,该是说出画中人是谁?” 听到傅玄珩的话,国师这才收回了神思。 厉声: “来人。” 门口有人进来,“国师大人,有何吩咐?” “去查画中人是谁?” 那侍卫伸头睇了一眼,细细的又看了几眼。像是不太相信一样,伸手揉了揉眼睛。 “这,这是宫中的御林军统领周大人的弟弟小周大人。” 国师心念一动,声音里带了几分寒意。 “你看清楚了?” “是,属下看清楚了。确定是小周大人无疑,傅公子画得很逼真就如真人一样。” 侍卫似乎知道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是半点都不敢说谎。 傅玄珩嗤笑: “原来是南理国皇帝的人?哈哈哈,这样的人也配当皇帝。” 国师面色沉了沉,带着滔天的怒意。 “圣上断不会做这种无耻的事情。还请傅公子慎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国师拢在袖子里的拳头紧了紧,他不允许任何人说皇帝的不是。 傅玄珩眼中皆是讥讽,“国师说的冠冕堂皇,那就请拿出证据来。 否则,不是你对我不客气,是我对你们南理国的皇室不客气。” “纵使我如今是个平民,今天也把话放在这里。” 国师并不敢真对傅玄珩有何不敬,若是他一个人何惧生死? 只是想到了皇上,他的眸色柔软了几许。 他知道傅玄珩不同于常人,这人的帝星之气特别旺盛,且有一统整个大陆,带领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生活的趋势。 国师压低了嗓音道: “我敢保证的是皇上不是这样不顾百姓生死的人。 只是,皇室中龙鱼混杂。 你给我一个期限,容我和圣上探讨后必然会把事情查清楚。” 傅玄珩想起了在去百家村路上看的话本子,其中就有南理国皇帝放着后宫的嫔妃不为所动,独宠国师大人。 想到了这里,探究的眼神落在了国师的身上。 国师被他看的毛骨悚然,“你心里打什么坏主意?” 傅玄珩嘴角噙着一丝八卦的笑意,“我能有什么坏主意。不过是觉得你说得对,你们的皇帝老儿确实没有动机。” 国师不厌其烦的纠正: “我们的圣上也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就是皇帝老儿了?” 傅玄珩:……。瞧,用云玥的话说绝对有问题。 “我走了。”傅玄珩不再和他纠缠,撂下毛笔想要离开。 国师伸手拦住,“不留下两张墨宝别想离开。” 傅玄珩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国师,再说了南理国跟大周可是有世仇。 “你想用武力把我留下来?” 国师丝毫不退让,“确实有这个想法。” 傅玄珩冷笑道:“就凭你们南理国数年来欺辱我石寒州的百姓,你觉得我会替你作画吗?” 国师也不惧色,反而冷声的解释: “你也知道我们的圣上还年轻,朝政多数还被皇室中人给辖制。 很多事情不是他能做主解决的,你带人灭了我们青帮的人我也无话可说。” 有人找他去用卦术解决问题,被他给拒绝了。 “若是有人再过去,你依然可以出手解决。”反正那些人是皇帝的死对头的人,他何必为他们说情。 面对国师的厚颜无耻,傅玄珩算是开眼了。 他还没说话,国师又吩咐侍卫将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大有为了一张画要跟傅玄珩干架的想法。 傅玄珩轻吐一口浊气,“你这是欣赏我画的做派吗?” “是圣上欣赏暮山老先生的画作,与我与你都没有关系。”国师淡然的解释,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却被傅玄珩捕捉到了。 他无奈之下,只得给国师画了一张山水画。 另外一张,则是国师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沉思的画像,既然是皇帝喜欢,那就画一张皇帝心上人的画像给他。 国师:……。总觉得傅玄珩是故意的。 可看了这张画,他也想圣上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第280章 国师:死士关乎国运,更关乎圣上的生死 看到别人想起心上人的那痴迷样子,联想到两个男人之间多少有点想不下去。 听说南理国皇帝长得很秀气,这嗜好够特别的。 傅玄珩突然心里很想很想沈云玥。 如今,他掌握了这里的情况。 又坐下来和国师交流下意见,状似无意地问了他关于死士的事情。 国师心中升起了不好的念头,南理国的国运很差。 圣上的生机很薄,他知道唯一的生机掌握在未知人手里。 听傅玄珩提到了死士,就知道他肯定是遇到了那些死士。 国运浅薄的国家,还想方设法地去攻打别的国家。 最终只能自取灭亡。 国师手里捏着铜钱,当下敛去心头的异样,忧心道: “傅公子,虽说你我是敌对国家的人。可我们未必是敌人,那死士的情形还请傅公子说明。” 他见傅玄珩一脸的戒备疑惑,忙苦笑: “不瞒你说,我来此是为了圣上来的。圣上的身体很差,我算出来唯一的生机在这个方向。” 他轻叹一声: “死士关乎国运,更关乎圣上的生死。还请傅公子言明。” 国师双手抱拳恳切地看向傅玄珩。 傅玄珩动了动嘴唇,他感知到面前的人并无恶意。还是将在丛林中发现死士告诉了他。 “你们用我大周的人做死士,这笔账我会记下来。” “别说你的皇帝怎样?我会记在南理国账上,他日咱们各凭本事。” 国师漠然地收回了眼神,嘴角噙着苦涩。“不止你大周的百姓,周边几个国家都有人失踪。你刚来石寒县不久,这个问题困扰了各国边地好几年。” 他一直在京城没有外出。 如若不是关乎圣上的身体,他还是不会离开京城半步。 “我不是任何时候都能算出来。很奇怪的是,似乎有人在阻挡我算。这人的本领不在我之下。” 他的眸底猩红一片,“若是我估摸得不错,这些死士就在太平山里。” “数量不少于上千人。” 这倒是傅玄珩没有想到的,若是那些人和那个主上是同一批人。还有那不知道真容的黑袍人,他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的人圈在里面。 傅玄珩想起了在云家庄那夜晚,看到的身影。 敛去脑海里的想法,他和国师交换了意见。两人留下了联络方式,准备各派人手排查太平山。 只是太平山莽莽山林。 很多都是人迹罕至,甚至有些是连动物都不敢去的地方。 真的能找到那些死士吗? 半个时辰后,傅玄珩离开了这里。 他并没有回到瘸子的住所,不管如何也不能将自己的底牌暴露。 特别是放在南理国的细作,纵然面对的是会演算天机的国师,即使他相信国师是个君子。 他也不愿意泄露底牌。 他来到了边地的城外。 用鸟声召唤来影风等人,眸色沉沉地吩咐暗二召唤黑风崖的鬼字组的人前往太平山。 “让他们先到百家村一趟。”傅玄珩还是想给自己的人一些防备之物。 “是。属下这就联络他们过来。” “留一个人在这里,其余的人回去。” 影风抬起头,“主子,不用再盯着青帮的人吗?” “你们也已经暗杀了不少头目,不用再待在这里。若是他们还想拿回永和镇的地盘,就让他们有去无回。”傅玄珩并没有再留下。 他吩咐完,便动身回百家村。 天色蒙蒙,傅玄珩归心似箭。这是第一次和沈云玥分开,他觉得再也不想和沈云玥分开了。 从小自认自己是个以事业为重的人。 从来没想到,遇到一个女孩子完全变了。 他很想自豪地说:在他心目中沈云玥最重要。若是没了沈云玥,任何的地位金钱都毫无意义。 在百家村的沈云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几天,她也忙得很。 担心云珩殿的事情。 听说石寒县在排查偷盗之人。 皇宫里、瑞郡王的别院以及延陵府失窃的事情,不是没人排查。 只是大家终究不敢明目张胆地排查。 只能悄摸摸地安排人暗访,却毫无任何头绪。 雁过留痕。 就像是遭受了天谴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那些财物米粮首饰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 若是人为怎么都该留下痕迹,除非是老天爷收拾他们。 古人最怕被人说遭受天谴,越是有身份的人越怕说。 几番查探之下,毫无任何头绪。 他们也便不了了之了。 石寒县的县令不一样,山高皇帝远他不怕别人说他遭受天谴。 派人严厉排查县城里的各个地方,甚至每一户人家都要细细查探。 自然是连过往的车辆都要排查。 等县衙的人到了永和镇。 云八叔和镖局的人,从码头上船后离开了这里。 粮食也全都装在了船上。 石寒县县衙的捕快想要去码头检查,被云珩殿的人给围住了。 暗冥手里拿着一把弓箭,对准了捕头,咧嘴哈哈一笑: “太阳刚露了个头,你们跑过来做什么?看沧江水流急,想要下去当沙袋填江吗?” 那些捕快在石寒县横行霸道惯了。 如何会怕这些人? 其中有个捕快冷冷的睨向暗冥,没把云珩殿这些人当回事。 他们平日对南理国青帮的人很客气,一旦面对自己同胞变脸了。 “你管我们去填江还是做什么?我怀疑你们码头有人偷盗县衙的财物,现在要前去搜查。” 除了那些捕快,还有十几个县郊大营的人。 众人全都一脸看好戏的盯着云珩殿,他们得知云珩殿的人并不多。 当日能击败青帮,也是靠狗屎运。 “搜查令呢?”暗冥嘴角勾起了弧度,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在暴怒的边缘。 想要杀人了。 “在这里。”最开始说话的捕快随意拿了一块令牌,晃了下眼便收起来。 暗冥一个点足闪到他面前,夺了他手里的令牌。 用手将令牌捏成了粉末。 “搜查令呢?”他再次冷冷开口。 众人惊呆了。 第一次看到不配合搜查的刁民,这些人敢跟张知州和县令对着干。 是嫌脖子上的脑袋待久了吗? 被暗冥抢了令牌的人怒喝: “你找死。”他抽出手里的剑。 暗冥缓缓的做了个手势,暗易上前将他给抓起来。 “丢进沧江里填江。” “是。” 暗易直接将那人给提到沧江边上,丢进去了。 “你敢。” “云珩殿的人想造反吗?” 暗冥勾了勾讥讽的唇角,“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京城的皇帝老儿,还用造反这个词?” “我看你才是活的不耐烦了。老子最讨厌你们这帮畜生。横眉冷对同胞,俯首甘为南理奴。” 暗冥手里的弓箭举起来。 他看向县郊大营的那十几个兵,眼底皆是杀气。“若是当兵的不为百姓,也没有活的必要了。” “你们还要助纣为虐吗?” 为首的一个小兵看了看,为难的开口: “你也别为难我们,军令如山。我们不帮助他们就是了。” 暗冥淡淡地垂下眼皮子,举着弓箭的手松了下来。半途中,突然抬起来射了一箭。 箭矢朝捕头的肩膀飞去。 那捕头躲避不及,被箭给射中了。 大吼一声: “给我杀……。” 余下的捕快又怎么是暗冥几个人的对手。 安老王爷的车夫从墙头上落下来,手里的刀跟切菜一样。手起刀落,好几个人被他带走了性命。 他一连杀了好几个。 吓得那些捕快赶忙跪在地上投降,车夫身形挺拔,一双细长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 “去跟县令说,再敢过来永和镇。别怪我岭南安王府的人将他一家就地正法。” 车夫左手缓缓抬起,大拇指和食指擦掉了刀刃上的鲜血。 扭头厉喝: “还不快滚。” 捕快们连滚带爬地离开,连同伴的尸首也不要了。 县郊大营的那些小兵嘴巴动了动,最后深深地看向暗冥。 “对不住了。” 他们速度很快的离开了这里。 暗冥转过身看向车夫,讥讽道: “问你的主子,这些蛀虫现在不杀留着过年吗?” 车夫没有理会他,只漠然的回身。 一个起落上了围墙落在了云珩殿里面。 他回去复命了。 傅玄珩到了百家村,天色已经大亮了。 他洗完澡后,来到了房间里。 沈云玥睡得不太安稳,眉心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可把傅玄珩给心疼得不行。 这丫头怎么睡觉还在操心呢? 他摸了摸沈云玥的眉心,身上独有的冷木香味一丝丝地飘到沈云玥的鼻翼里。 沈云玥嗅了嗅鼻子,先是露出一个笑容。 缓缓的睁开眼睛,“回来了。” “你知道是我。”傅玄珩也躺了下来,将沈云玥揽在怀里。 言语中带着无尽的想念和丝丝情愫。 第281章 柔弱皇帝和有魄力的国师 沈云玥将脸朝他的胸前靠了靠,慵懒的扯了扯唇角。“你的味道让我心安。” “我不在这几日,辛苦你了。”傅玄珩眸色沉了沉,深邃的眼中碎裂成无数个爱意。 沈云玥揉了揉他的眉心,瞧着他眼底布满了血丝。 就知道这几天他没有休息好。 “玄珩,你睡一会吧。我先起来。” 傅玄珩闭上了眼睛,自动地忽略了沈云玥的话。 他将沈云玥紧紧抱在怀里,呼吸陷入了平稳中。 沈云玥幽幽的轻叹了一口气。 这个家伙。 她躺在傅玄珩的怀里,竟然也很快地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到了中午。 两人起来后,傅玄珩得知莫家来人了。 他赶忙先去拜见了莫老夫人和莫大夫人两位长辈,随后又去见了沈家的一众长辈。 出门几天回来,礼数不能断。 忙完了这些事情,他带着莫志刚和莫志恒以及沈云峰等人又回到了云珩殿。 沈云玥给莫老夫人针灸后,自己也随着傅玄珩回到了云珩殿。 到了云珩殿。 接到了夜苍的来信,他带着云翳回到了药王谷。 荣少主已经醒过来了。 荣家现在正在大清洗,很多人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荣廷随着荣少主的清醒,走到了荣家的核心地位。 如今,夜苍收了二十来个于医学上有天赋的年轻人,让他们住在药王谷的隔壁学医。 夜苍来信让沈云玥寄几本医书过去。 他打算在沈云玥说的外科上多花时间研究,再去教会那些学徒。 傅玄珩收回了目光,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夜苍他哪是不懂外科。以他的医术在军队里当个军医,也是绰绰有余的水平。 还非得让你将自己的私藏交给他几本。” 傅玄珩抬起眼皮,轻笑: “云玥。你乐意给就给,不乐意给别给。” 既然是沈云玥的私藏,他就不打算让沈云玥做为难的事情。 沈云玥不是个剖腹藏珠的人。 “有人愿意学医是件好事情,如果能把医学发扬光大。 让更多的百姓从看病难,变成人人可以看病,这未尝不是一件造福于天下苍生的事情。” “所以,医学院一定要办。” 沈云玥早就想办医学院了,也跟夜苍探讨过这件事情。 只是现在人手问题,才导致耽搁。 傅玄珩低垂下眼眸,伸手握紧沈云玥的手。 他心里满满的感动,他就是个随个人喜好做事的人。但沈云玥心怀天下苍生,从之前的土豆,棉花和水稻种植。 以及培育西瓜,和更多的蔬菜。 到如今的医学院,每一件事情都是造福于黎民百姓。 沈云玥抽回了自己的手,好笑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 “我的云玥就是天上的仙子落入凡间。”傅玄珩将她耳边的碎发夹在耳朵里。 沈云玥嘴角翘了起来。 “你要对我好。否则,我就休了你。找他十个八个的俊秀书生,到时候轮番的秀恩爱给你看。” 傅玄珩脸色冷了下来。 淡淡的开口,“不会的。” “对我有信心,认为我会一心为了你。”沈云玥挑眉。 傅玄珩勾起了唇角,“我会将他们杀光,把腰腹上的皮揭下来。包裹在你院子里的树干上,这样他们既能陪了你又妨碍不了你。” 靠近了沈云玥,低语: “你觉得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沈云玥:……。这么变态的主意,好个鬼啊。 “不好。”她冷着一张脸,双手使劲的揉搓傅玄珩的脸。 看着他的脸在自己的手里变化成各种形状。 “哼,说说你有什么奇怪的故事讲给我听。”沈云玥松开了手。 让傅玄珩替她研磨。 自己给夜苍回信,同时附上了一张人体结构图。每一条血管和骨头,以及内脏的部位全都清清楚楚。 同时也解释一番如何做手术。 她再把消炎的法子告诉了夜苍,从空间里拿了几本书。 “游隼能送过去吗?”沈云玥瞧着这么多的东西,禁不住喃喃自语。 傅玄珩看了一眼,有点心疼。 这都是沈云玥的私藏宝贝。 若是他的东西还无所谓,可沈云玥的宝物啊。 忍不住动了想要盘剥夜苍的心。 他顿了顿道:“让夜苍收到信好放心的去教导学生。至于其他的东西,我让影卫快马加鞭的送过去。” 影卫送过去,自然要他大出血了。 沈云玥一听,这个方法不错。“好,就按照你说的来办。” 沈云玥将密信折叠起来,随密信一起送过去的是消炎的方法。 傅玄珩这才给沈云玥倒了一杯茶。 细细地讲了南理国的趣闻。 他摇头耻笑: “两个男人之间搞什么暧昧?要不是觉得那国师不像个断袖,我一巴掌将他扇死。” 沈云玥:……。 她仔细的问了南理国的情形,总有种感觉。 “莫不是皇帝是女子?扮成了男儿身二十几年。” 沈云玥的话让傅玄珩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 “这就解释了他冷落后宫,独宠国师大人。”沈云玥瞬间对这个皇帝有了好奇之心。 到底是怎样的人? 和国师之间有一段感情。 傅玄珩手里握着茶杯,细细的回想起关于南理国圣上的事迹。以及国师那眼中藏不住的宠溺和心疼。 不禁拧紧了眉心,“若是被人知道南理国圣上是个女儿身。皇权必然动荡。” “那些皇室中人是容不下女人当皇帝。”沈云玥淡淡的开口。 “哼。体弱的皇帝和有魄力的国师。”顿了顿,沈云玥又道:“你问国师,愿意出什么条件换取他心上人的性命?” 药王谷的人没办法。 不代表她沈云玥没法子。 “好。”傅玄珩答应了下来。却又不赞成道: “我不想让你跟他们有太多纠葛,南理国太多邪术。” 见沈云玥不说话,傅玄珩只好投降。好脾气的哄着她,“我护你周全便是,否则你会拿我跟那个一无是处的国师比。” 沈云玥:……。男人总是莫名其妙的吃醋吗? 这也要对比?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一边喝茶,一边交换着各人知道的事情。 小九来到了窗户前站定。 “少夫人,安老王爷请你过去。” “好。”沈云玥答应了下来。 她站起身的时候再次松开了傅玄珩的手,“你在这里先做事情。那老头子交给我,我答应了安管事这几天让他回去。” 傅玄珩眉心动了动。 一脸的不爽,“这老东西搞什么鬼?” 沈云玥好笑的看向他,“你和玄笙,凤小刀都一样。对安老王爷莫名的反感,好像是骨子里带来的反感。” 傅玄珩没做声。 他堆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不想把精力浪费在一个老东西身上。 沈云玥出去后,让厨房将炖好的鸡汤端过去。 刚来到院门口,看到车夫喜不自禁的出来。见到沈云玥忙收敛了神色,正色的抱拳道谢: “多谢傅夫人救了我们老王爷。” 听到这里,沈云玥明白了。 “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记得不是很清楚,可老王爷主动说要回去了。”车夫忙解释道。 “嗯,回去也好。” 沈云玥忙抬脚走进去。 安老王爷一脸凝重地坐在枣树下面,眼睛落在了棋盘上。 白子将黑子围困住。 他头也不抬的轻声: “丫头,过来看看这困局该如何走?” 沈云玥淡淡的坐下来,略微看了一眼棋盘中的变化。 轻轻的将黑子动了一步。 安老王爷忍不住哈哈大笑: “丫头,你这是自寻死路。” 沈云玥又走了一步,却没有丝毫的忧心。“老爷子,不到最后一步,都不算笑到最后。” “是吗?我看你如何翻身?” 安老王爷端坐在那里,隐隐有种上位者的威严。 他再次落下了一子,沈云玥跟着落下一子。 安老王爷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沈云玥会自断臂膀,换取了一线生机。如今棋盘中再次发生了变化,黑子占据主动位置。 “你……。” 沈云玥依然淡淡的开口: “老王爷。这做人犹如下棋,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断胜负。” 她再落下一子,嘴角噙着笑意:“我赢了。” 第282章 你活的长久,才能看到你的仇人比你活得好 安老王爷脸色顿时苍白泛冷,额头上冒出了密集的汗珠。 他握着白子的手在微微颤抖,哆嗦着嘴唇不可置信冷声: “怎么可能?我明明掌控了全盘的局势,怎么会输得一塌糊涂?” 他不能输,怎能输给那几个混蛋? 沈云玥淡然的看向他,一语双关道: “你算漏了人心。最不可控制的就是人心。” “老王爷,不是吗?你这一生就没有过背信弃义愧对一辈子的人吗?那人不是也看错了你的心。” 沈云玥话里有话。 安老王爷却不敢深究她话里的意思。 “我光明磊落,自然无愧于天地、任何人。”安老王爷恼怒道: “那些宵小之徒,也想利用龌龊手段对付我?我只会让他们死得无所遁形。”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悍。 只要他不怕,别人就无法对付他。 沈云玥收起了棋子。 看向安老王爷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杀气。“但愿你活得长长久久,才能看到你的仇人比你和你喜欢的孩子活得都好。” “你引以为傲的一切被摧毁。” 顿了顿,沈云玥唇角勾了一抹讥笑: “安老王爷,我很好奇。你将来会是以怎样的方式谢罪?也很好奇,到了那一刻是不是还能这么死鸭子嘴硬?” “安老王爷,晚上,可别再做噩梦了。” 说完,沈云玥起身将手里的棋子丢向草丛中。 冷然的说道: “安老王爷请回吧。记得这些日子的伙食费,住宿费,营养费,治病费共计白银十万两,这些银子可要交出来才能离开。” 躲在一旁的安老管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个沈丫头,妥妥的敲诈勒索。 他有点头疼的看着沈云玥,这丫头不会再找他拿一千五百两黄金吧? 安老王爷眼中少了以往懵懵的眸色。幽深看不见底的戾色中带着让人看不清的意味。 他握紧的手紧了紧。 “沈丫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云玥淡淡的扫过安老管事待的地方,扯唇讥讽: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医者给你的忠告而已。” “来人。给她十万两银子。”安老王爷摸着下巴的胡须,锐利带着审视的眼睛盯着沈云玥。 沈云玥毫不怯场,你凶我比你更凶。 谁怕谁? “老王爷,想要恩将仇报吗?你儿子只怕还没办法坐稳这个位置,你还不回去扶持他?” 安老王爷阴恻恻道: “你就不怕?” “怕,我自然是怕的。可是结局不是注定了吗?”沈云玥淡然的挑眉,“你给我看那白子绞杀黑子不就是想警告我们吗?” 沈云玥缓缓的抬步离开,到了院门口才转身说: “老王爷。我沈云玥,他傅玄珩。准备接招了,只怕你这次要伤脑筋了。” 她头也不回的走出院子,只有冷然的声音飘出: “安老爷子,别忘了你的1500两黄金。” 安老管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赶紧爬起来。 他看向沈云玥的眼神充满了欣赏。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沈云玥一般不怕任何人。 后来,随着金钱地位的提升。 磨灭了他的棱角,他怕得来的这一切烟消云散。 安管事佝偻着后背来到老王爷身边。 浑浊的眼睛不再清明。 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在诉说往事不堪回首,他紧了紧拢在袖子里的手。 弯下了脑袋,“主子。” “沈云玥年轻脾气暴躁,咱们只当她放屁吧。” 安老王爷眸色沉了沉。 眼里带着浓浓的杀气,“哼,你说她们还能安心的活着吗?” 安老管事心一沉,想起那个明眸皓齿的女子。 苦涩的勾了唇角。 “主子,这是她唯一的血脉了。” 安老王爷在树荫下的脸色忽明忽暗。杀了他们,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的血脉亲人了。 “我所做的一切无愧于心。”他闭上了眼睛,“罢了。谁让我对她一片痴心。” “有些事情别让我沾血。” 若说的是别人,安老管事自然明白别让他沾血的意思。 可是说沈云玥他们,安老管事只当就是字面的意思。 “主子,回去吧。”安老管事知道想杀云珩殿的人,已经不容易了。 傅玄珩不是当初苟延残喘的半死人。 “走。” 安老王爷离开的时候。 一只碎嘴的八哥落在了傅玄珩的窗台上,翻着白眼讲的口干舌燥。 沈云玥喂它喝了点水。 嘴角噙着冷意,“诈了一下,果然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傅玄珩握紧拳头的指节泛白。 抿着嘴唇,心里恨不得冲过去杀了他。只是那也太便宜他了。 “我就说我跟玄笙为何看不惯他?” 沈云玥也觉得奇怪,“若是你和玄笙情有可原,可凤小刀到底怎么回事?” 傅玄珩心里也疑惑。 他唤来暗冥,“暗冥,你传信给飞影楼,派人去查凤小刀。” “是。” 暗冥抱拳离开。 沈云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凤小刀身份存疑?” “也许吧。”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 有人送来了银票,共计十万两银子,以及安老管事的1500两黄金。 沈云玥心安理得收下了银票和黄金。 “我打算趁此机会买地。” 傅玄珩摸了摸那些黄金,看到了金锭下面刻着的记号。 安王府的记号。 他眸色暗了暗,“好。就把石寒县境内的太平山以及山脚下的土地全都买了。 如今石寒县县令穷的叮当响。有人捧着银子去买地,他不会多做别的考虑。” “嗯。” 沈云玥转身离开。 日子忙碌而又平静。 石寒县的县衙在几天内并没有检查到任何县衙后院失窃的线索。 反而惹得大家怨声载道。 傅玄珩让人做了点手脚,将线索朝在一百里以外修水利的瑞郡王等人身上引。 在安老王爷启程回京途中。 碰到了赶回京城的厉郡王,他敏锐的发现身边人不同于一般人。 被瑞郡王连番打压。 他早已经褪去了傲气,将真实想法掩盖在心里。 小心的又不失礼陪着他们。 在安老王爷有意引导下,他适当的表现出大度有抱负的想法。 远在百家村的沈云玥。 迎来了栽种水稻的日子。 育的秧苗长势喜人,也到了移栽的日子。 在后山脚下。 那些长工小心的起秧苗,朝百家村下面的水田里移栽。 陈小沟从秧田里上来。一条蚂蟥趴在他腿上吸血。 他皱紧了眉心,伸手在小腿肚上拍了一巴掌。 蚂蟥掉在了地上。 陈小沟站起来拿起石头砸死了蚂蟥。 抬步来到在秧田边上沈云玥旁边。 微微的弯下腰,“东家夫人。” 沈云玥淡淡的点头,如今地里长工的事情全都交给了陈小沟。 每个月给他一两银子工钱。 做得好,到了年底还有奖金。如今,百家村大多数人都是傅家的长工。 蒋屠夫也不去镇上卖肉。 杀了猪除了供应傅家,便是在村里零卖。 村里人生活条件好了,比以前爱吃肉。 这才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 有人已经在打算翻新房子了。 沈云玥正在看村民在起秧苗,听到陈小沟过来说话,收回了眼神。 “今天能移栽几亩地?” 陈小沟抬起眼睛算了算,“回东家夫人的话,今天能移栽三十亩地。” “明天会快一点,咱们的地大概三天便能种植结束。” 沈云玥淡淡的点头,“秧田里再种植糯稻。” “是,已经安排好了。” 陈小沟想了想,紧张的搓着手。 “东家夫人,有外村的人想过来找工作。” “还有人问我需要买丫鬟吗?” 陈小沟知道傅家服侍的人不多,基本都是在外面做事情的人。 沈云玥并没有多想,“有合适的自然会买几个。不过以会读书认字的优先。” “价格也比旁人高些。” 她也在变相的鼓励大家让女孩子读书,“我家里需要的女孩子多,娘家那里也要不少。” “自然喜欢会识文断字的。” 陈小沟不禁咋舌,姑娘家家的读书能有用? “能卖孩子的多数不识字。” 沈云玥轻轻的蹙眉,“那就挑聪明伶俐可靠的,还是以会读书的优先。” 第283章 打破规则,改一个讲理的地方 “是。”陈小沟应了下来。 “你先过眼再带去暗易管事那里。”沈云玥随口吩咐。 在她身后的穆雅抬眼看到一袭空青色的衣服从远处走来。 她心里一阵窃喜,以为是云八叔。 细看之下,才发现是身形服装相似而已。 淡淡的收回眸色。 心里忍不住在想:他如今怎样了? 被人念叨的云八叔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他被那些流民在围住了。 镖头带人在伏击那些人。 将云八叔的话放了出去,明天早上开始分发粮食。 有些灾民不相信,哭闹怂恿别人闹事。 也有人相信,默默坐在地上等候。 流民当中也有帮派。 云八叔隐在一棵大树上,默默的注视那些闹事的流民。 顺便观察其余的流民。 看的正起劲,有镖师来到了树下。 “云八爷,明丰县县令带人过来了。县丞说:感谢八爷的捐赠。 他们代表父老乡亲感谢八爷,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县衙的人去办。” “还有呢?”云八叔漠然的躺在树杈上。 “说是请八爷去县里放松放松。” 镖师无不讥讽的说完,明丰县县令等人那副嘴脸太丑陋。 云八叔嘴里含着一节草棍子。轻轻的歪头吐了出去。 “将县令的想法告诉给远处的那一些流民。就在后面靠近剥皮树那里。” 镖师答应了一声离开。 云八叔坐起来。 他冷眼看了一会,那群人有勇有谋。人群里连小孩子都被照顾的很好,说明为首的人有良知。 他和镖师人少,想要有序分粮食就得借助流民的手。 镖师的人故意走漏了风声。 原本都在闹事的流民炸锅了。 县衙这是几个意思? 自己不开仓放粮,连好心人的粮食都要私吞了? 分明想侵吞赈灾粮食。 有流民想要趁机哄抢粮食。云八叔几个起落来到了那些流民面前。 他一只铁手抓向闹得很欢的男子,“再闹事,我先试试你的脖子结不结实?” 铁手冰凉毫无温度。 吓得那男子全身力气被抽走一大半。两只手抱着他的铁手,大叫着求饶: “饶命啊,饶命啊!” 云八叔冷然的斜眼看了一眼。“说说,你为何怂恿大家闹事?” “都是饿闹得,小的肚子里太饿了。求大爷饶了一命,实在是饿的没法子。” 周围寂静一片。 大家看到云八叔铁手的时候,皆是一脸震惊不已。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 “这是铁手?怎么做到的?” “据说只有玄铁才能制手。普通的铁不能够。” “这用力一抓,脑袋肯定多了几个洞。” ……。 感觉到脖子在缩紧,男子忙大喊: “大爷,饶命啊!小的错了。” 云八叔嘴角勾起危险的笑意,“你确实该死。还不说实话吗?” 那男子看到有人跟他使眼色,哪里顾得上了。察觉的脑袋缺氧,忙将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出去。 说到一半,有人朝他射飞镖。 被云八叔拦截下来。 云八叔漫不经心的斜睨所有人,“既然如此,别怪我将粮食带走。” “你们想抢的只管上来。” 底下的流民再次炸锅了。到嘴的粮食岂可别人夺走。 七嘴八舌的讨论。 云八叔手里依然捏着那人的脖子,朝不远处几个赤膊的汉子颔首: “几位,不打算说些什么?” 其中一个领头的人主动表示愿意安排人听从云八叔的调遣安排。 云八叔松了手,“你们几位借一步说话。” 那几个赤膊男子忙弯腰跟了上去。 …… 沈云玥坐在水榭中。 眼前空青色衣袍的男子坐在她面前,一只手轻轻的握着杯子。 另外一只手放在腿上。 “我们主子说,想找傅少夫人买种植棉花的法子。” 沈云玥淡淡的勾了勾唇角。 “你们主子可是时刻关心我们,连我们流放路上也都关注。” 她扯出一个轻笑,“说来流放这一路多亏你们主子安插的人。” “我们主子……。” “彭疤脸彭爷是你们主子的人吧?就连如今在我这里的猴子也是他的人。” 一个疑问,一个肯定。 沈云玥端坐在椅子上,垂下的眼眼眸收敛起情绪。 男子慌忙站起身行礼,“不瞒您说,确实是主子的人。” “他怕小郡王被人折磨而死。特意安排了我们的人入内,只是猴子如今是您的人。” “断无可能再传递消息。” 他说的话,沈云玥是知道的。 能留下猴子,还能让他坐在水榭中喝茶。 也是因为这一路,彭疤脸多番照顾。 沈云玥缓缓的松了眉头,“你想要的种植法子,我自然会给你。” “还会送上我培育的种子,就当是感谢他一路上的私下护持。”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云雾茶。 放下了杯子,许久才缓声道: “跟他说一句,往后若是敌对方。再见面可别讨要护送的人情。” 空青色衣服的男子垂下眼帘,主子果真猜到了结局。 “多谢傅少夫人。我们主子说了:若是敌对方,还请傅少夫人不必留情。” “我们主子不在意名利。万事离不开一个理字,既然天下没有讲理的地方。 他就打破规则,改一个讲理的地方。” 说完,空青色衣服男子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轻轻的推到了沈云玥面前。 八念上前拿起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银票。 “我们主子想买的东西,写在了下面的纸张上。” 八念闻言,将最下面的纸张抽出来。 “少夫人,这里是三万两银子的银票。” 沈云玥点头表示知道。 她拿起那张纸,上面更多的是药品。 看来很清楚她和药王谷的交情。 沈云玥只粗略看了一眼,心里钦佩五皇子的姐弟情谊。 答应了下来。 同时,让空青色衣服男子到晚间再走。 “我准备草药需要一段时间,下午你得留在百家村了。” “无妨,多谢傅少夫人。不知道我可否见一面傅少爷。” 沈云玥转而吩咐小九道: “你去问问玄珩。” “是。”小九领命离开。 第284章 凤小刀的身世 不一会儿,小九过来道: “少夫人,主子说让他过去。” 沈云玥淡淡的点头,“你带过去吧。” “是。” 小九做了个请的手势,空青色衣服男子对着沈云玥抱拳后随着小九离开。 沈云玥来到了库房。 她细细的想着五皇子的遭遇,说来她和废太子都是为皇帝所不容的人。 天家凉薄。 亲生的儿子也不及自己的皇位。 况且皇帝儿孙众多,少几个看不顺眼的很正常。 她从空间里拿了不少草药出来。 甚至写了两个治疗风寒和外伤的药方,也把外伤需要消炎的法子写了出来。 这是沈云玥感谢他给予她们流放一路上的照拂。 种植土豆和地瓜的方子。 沈云玥将这些准备好,才把方子放在一个布袋里。 布袋里装了两粒消炎药。 她拿着布袋来到了书法。傅玄珩和他坐在书房里说话。 空青色男子见沈云玥过来。 忙站起来行礼,“傅夫人。” “坐吧。这是我送你主子的礼物。”沈云玥坐在了傅玄珩旁边。 将自己的布袋递给了小九。 小九拿了布袋给空青色男子递过去。“南风,你看看。” 南风接过来打开布袋。 瞧了里面的药和那些方子,眸色深了深。 忙单膝下跪,双手抱拳道: “我替主子多谢傅爷和夫人。主子说:傅家人生性自私凉薄,但不希望傅爷和他相同遭遇。” 傅玄珩伸手将自己的茶杯递给沈云玥,缓缓的抬手道: “起来吧。” “我和你主子目标一致,将来说不定有合作的地方。 至于以后,便各凭本事了。” 傅玄珩的目标很明确,他的东西一定要夺回来。 那是他父亲心心念念的大周河山。 自从知道自己是太子,便一心为了这片土地努力。 南风并没有说什么。 纵使知道主子从来不在意皇位,他也不会替主子说谦让的话语。 他端起茶杯,忍不住暗道: 小郡王被贬为庶民,喝的日常茶都比主子喝的好,看来他很快会起势。 敛去心头的异样,南风站起来跟沈云玥二人告辞。 沈云玥让小九带他去装草药。 待南风离开后。 她定定的睇了一眼傅玄珩,“凤小刀的身世查到了吗?” 傅玄珩将书桌上夹在书里的密信递给沈云玥。 眸色淡淡的苦笑,“还真是有渊源。” 沈云玥接过来一看,瞳孔瑟缩了下。 “他,凤小刀是凤萍公主的孩子?”她沈云玥惊呼,忍不住惊叹世界太奇妙了。 凤萍公主就是五皇子的胞姐。 原来当年说她生下了死胎,其实那个孩子没死,被状元府的侍卫带走了。 那侍卫几经周折带着凤小刀求医问药,不敢被状元府的人发现。 用凤萍公主的第一个字作为凤小刀的姓。 那侍卫之所以将凤小刀带走。 是因为凤萍生性善良,救了他重病的娘亲,甚至还妥善安置了他一家人。 得知凤萍还有一口气的孩子,要被丢到乱葬岗,偷偷跟着前去乱葬岗带走了孩子。 这也是后来五皇子找不到孩子下落。 沈云玥将手里的密信展开。 抬起冷眸,“来人。” 暗叁从高处落下,落在了窗口。 “少夫人。” “去云珩殿将凤小刀接回来。”沈云玥淡淡的吩咐。 “是。”暗叁离开。 傅玄珩蹙了蹙眉心,手里把玩着珠串。掀起眼皮子轻声: “你想告诉凤小刀真相?” 沈云玥点点头,“他得知道真相。” 傅玄珩不置可否,沈云玥做事情有她的方法。 收起手里的珠串,傅玄珩握着沈云玥的手。眼里带着化不开的情愫。 “云玥。放心做你想做的事情。” 沈云玥将傅玄珩的手拿起,他的手掌中有茧子。 摸着指腹有粗粝的触感。 “我想替死去的人报仇。”她和沈家人接触的越多,就越想起悲惨的沈辞轩。 还有被生父所不容的废太子。 “好。我也有此打算。”傅玄珩淡淡的勾了勾唇角。 两人一起走出去。 是时候陪沈家和莫家的老人了。 她们二人都很注重家庭,只要有时间便会陪老人吃点心喝茶,顺便和她们说几句话。 傅玄珩去找沈老爷子。 沈云玥则是找莫老夫人和沈老夫人。 在沧江附近。 瑞郡王砸了好几个杯子。 一脚将自己的心腹踹到在地上。 “你说,傅玄宁回去了?”他厉声的呵斥,看向心腹的眼神恨不得杀了谁。 心腹压下喉底的血腥味。 努力站起来让自己没有那么狼狈,“回郡王爷的话,厉郡王早几天前便离开了。” “沧江水患,他不管了吗?”瑞郡王阴鸷的眼神沉了沉。 那心腹努力让自己不颤抖。 “已经死了五十个人了。沧江水流太急了。咱们的沙土进去也拦不住。 若是继续下去。只怕死的人更多。” 瑞郡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不在意死多少人。 只在意他能不能立功,他知道他父王今年就会登基为帝。 他急需立功。 当初他父王和皇祖母说了,谁能立功便立谁为太子。 “五十个人而已,只要能治理水患。就是五千人又如何?” “叫李嘉过来。若是再不能想个法子,就让他自己去填沧江的水流。” 听到瑞郡王的话。 坐在下首的裘志英苦不堪言。他终究和厉郡王离心了。 如今瑞郡王又是这个样子。 他心里隐隐生出不安来。 想到傅玄珩说的话,裘志英垂下了眼帘,他必须找个最有前途的靠山。 他明面效忠瑞郡王,实际效忠厉郡王。 只是。 自从何路雪死了,厉郡王和他之间好似有了隔阂。 随着李嘉的到来,裘志英收回了思绪。 强打起精神应付李嘉。 第285章 祭祀 李嘉也没想到会死了这么多人。他自小熟悉河流,跟着村里的老夫子看了很多书籍。 又在水利方面颇有研究的李贾身边伺候,直到犯错后被赶了出来。 他机灵鬼点子多,就是喜欢走捷径。 出来后,将名字改成李嘉。 冒充善水利的李贾。 只是没想到被瑞郡王身边的人寻到,富贵险中求,他自认为不就是修堤坝吗? 大着胆子来到了瑞郡王身边。 和工部的人一起,他浮于表面的言语也让工部的人以为是高人。 这段时间下来。 毫无进展。 再这样下去,只怕今年会出大事。 裘志英本就不懂这方面,被李嘉几句话哄得当真以为是天意。 “李嘉,你说江神发怒。需要童男童女祭祀,才能顺利修堤坝?”裘志英眸色沉了沉。 死几个童男童女不算什么。 李嘉摸着几根山羊胡子,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 故作高深的开口: “裘大人。你不知道山川河流皆有神灵护卫,沧江两岸的百姓惹怒了江神。 这才造成生灵涂炭,如今想要修筑堤坝。唯有将江神进献童男童女才行。” 李嘉拿来一本将山林异事的话本子。 将里面的几个故事粗略讲给裘志英听。 裘志英越听越觉得很有道理。 “就听你的,这件事情我交给本地县令和乡绅来做。” 裘志英命人将石寒县县令叫来。 同时找来当地的术士,以及萧山镇的乡绅们。 几番商讨之下。 一致认为找童男童女进献给江神。 “在全县范围内找,所有3-9岁之间的童男童女,都要进入选拔中。” 钱不稔术士承担寻找童男童女的重任,他深知这是一件利益最大化的大事情。 那些乡绅们为了自己的孩子不被选中,必然会花银子解决。 到时候,找几个穷苦人家的孩子。 想到了这里,钱不稔摸了干瘪的荷包,眼前仿佛看到了无数金银财宝。 那些金银在向他招手。 他和石寒县县令交换了眼神,两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第二天。 在全县寻找童男童女的任务开始。 消息传到永和镇,已经是第三天了。 陈小沟等人着急地前去找沈云玥。 百家村几十口人一脸忧心忡忡,自打大周建朝以来,便没有听说过用童男童女祭祀。 他们知道若是坚持下去。 往后迟早是轮到他们的一天。 沈云玥和莫老夫人在聊天,七八个女人坐在水榭当中。 桌子上摆着瓜果点心。 莫老夫人这几天养得不错,她神采奕奕地坐在最中间,和沈老夫人、沈马氏三人坐在一起。 将随身携带的盒子递给沈云玥。 “这是我跟你几个舅舅商议的。给你们姐弟三人准备的庄子、铺子。 “你舅舅派人打理。铺子和庄子上的产出全归你们姐弟三人所有。” 莫老夫人心慈,儿子又很孝顺。 就连儿媳妇、孙子也都很支持她的举动。 大家都认为他们在京城,一切生活方面都无碍。 只有被流放的莫以然一家可怜。 沈云玥接过来盒子,看了看莫老夫人和莫大夫人。 莫大夫人柔柔地笑了笑。 “这是你外祖母给你们的。长者赐不可辞,你们姐弟三人安心收下吧!” 莫幼婷梨涡浅笑,“表姐,祖母的宝贝很多。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我有我娘的嫁妆不怕。” 沈云玥心里流过一阵暖流。莫家家风这般好,她也乐意跟他们多走动。 难怪宠的包子娘亲心地善良的过分。 沈云玥打开盒子,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莫以然眼底红了,氤氲着漫漫雾气。 “娘,家里的庄子田地不多。你这是把你和爹名下的都给了我们。 这可使不得,女儿嫁出去的嫁妆就比旁人多。” 沈云玥合起来盒子。 把盒子推给莫老夫人,浅笑: “外祖母。我们姐弟三人收下了你的心意。 您如今不用担心我们的生活。 我们在这里置办了不少庄子田地。况且也有跟晋阳府的荣家有生意合作。” 沈云玥知道,别说她空间里的财物。 就单单这些生意也不会比莫家差多少。 沈老夫人不知道多少。 只看沈云玥的态度就知道很多。 心里惴惴不安,叹息一声: “亲家,千万别给他们了。这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说句不安的话,我们家多亏了云玥。” 沈老夫人知道何止沈家。 百家村的人生活越来越好,也是因为沈云玥的功劳。 莫老夫人皱着眉头,“你看银子还送不出去了。” 莫幼婷嘿嘿笑了。 “祖母,你把那些祖母绿头面都给表姐。我看中了好几套呢。” 莫老夫人嗔怪道: “你这猴子,那也不给你。” 大家笑了起来。 莫大夫人心情很好,“别给幼婷。我也有几样看得过眼的首饰,到时候留着云玥及笄用。” “那些庄子铺子既然给你们,不如收下吧。” 莫大夫人依然劝慰。 沈云玥到底没有收下,她询问了他们种植的土豆、棉花有多少? 又提议让莫家仆人当中,选一个聪明伶俐的去学种植水稻、以及培育蔬菜水果。 将来庄子上的收入才会翻倍。 莫大夫人记下来,让身边的嬷嬷挑人。 那嬷嬷抬头看到浩浩荡荡几十个人走来。吓得她一愣,“这些村民急匆匆地做什么?” 八念细看之下,皱眉道: “少夫人。只怕百家村出事了?” 沈云玥站起来嘱咐: “祖母、外祖母。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们大可安心地喝茶吃点心。” 沈老夫人深知自己也解决不了事情。 “云玥。你去瞧瞧也罢,别让自己太为难。” “知道。” 穆雅和八念跟着沈云玥过去。 莫幼婷随后也跟了出去。她觉得跟着沈云玥比较有见识。 跟她在京城看到的事情不一样。 沈云玥刚走到沈家门口。 几十个村民齐齐跪倒在地上。 在他们眼里,沈云玥夫妻能扳倒青帮,自然也能对付这些术士。 “东家夫人,救命啊!” “救命啊!东家夫人,我们实在是没法子了。” 村民跪在地上。 陈小沟率先抱拳道: “东家夫人,沧江水患。如今京城派人来修堤坝,却说我们惹怒了沧江神灵。 需要十对童男童女祭祀江神。县令大人下令在全县境内选十对童男童女。” 沈云玥蹙了蹙眉心。 “什么?用童男童女祭祀?” “自大周建朝以来便废除了进献童男童女。只是那县令大人和术士拿前朝做比较。” 前朝确实有进献的先例。 沈云玥嘴角噙着冷笑:“哪里的神棍找死。” 陈三婆一张老脸满是愁容。 “东家夫人,这要是开了先例。往后每年都会有人因此丧命。” “夫人足智多谋,可有法子应对?” 沈云玥暗道:需要什么法子。将那术士和县令丢进沧江泡两天水罢了。 不信,还有胆子要进献童男童女。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沈云玥眸色幽深的看向大家,“你们起来回去吧。” “我先派人去查探到底怎么回事?” 陈小沟眼中惊喜,他就知道沈云玥一定会管这件事情。 忙磕了个头。 “多谢东家夫人善心。” 待百家村众人离开。 沈云玥唤来了小九,“小九。你去云珩殿一趟,让暗冥派人去查探。” “务必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小九抱拳应了一声。 随即离开。 莫幼婷震惊不已,她没想到居然还会有用童男童女祭祀的事情。 第286章 和香菱在一起的黑袍人 如今听到了这件事情,莫幼婷心里有点害怕。 “表姐,活人祭祀吗?要怎么做?” 沈云玥一脸的阴冷,她不介意杀几个人。 “嗯,有些愚昧的人将童男童女沉江。以为这样能保佑风调雨顺。” 沈云玥淡淡的掀起眼皮子,“愚昧的人很多。所以一定要多读书才能明事理。” 她想要推广学堂,争取让大多数人可以读书。 如今的纸贵。 沈云玥想了想,或许从纸张下手。 趁着小九去镇上。 她让莫幼婷去看医书,自己回到了书房里。 沈云玥从空间里找到了造纸术。 现代的一些造纸术在古人的方法上做了改良,用这种方法造的纸张便宜又好用。 沈云玥将方法写了下来。 她夹在了书本里。 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傅玄珩从云珩殿回来,先去拜见了几位长辈。 来到了书房里。 见沈云玥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来到了她后面,轻轻的用手揉按她的额头和太阳穴附近。 不用睁开眼睛。 闻到了熟悉的冷木香味,沈云玥呢喃细语: “玄珩。听说了童男童女祭祀吗?” 傅玄珩手顿了顿,语气不善道: “听说了。我派暗冥前去查探,这件事情和傅玄清脱不了关系。” “瑞郡王?”沈云玥眸色阴冷。 “看来他还真是狠辣。只是厉郡王呢?” “回京城了。” 少了李未央和何路雪,沈云玥不知道厉郡王是不是还如之前那样,有机会坐上太子的位置。 这些日子。 李未央和云九叔都在永和镇。 云珩茶铺暂且由他们二人坐镇。两人住在了云珩殿里。 傅玄珩停了手里的动作。坐在了沈云玥的旁边,勾了勾唇角。 “凤小刀这两天都很刻苦。跟在暗冥后面要拜师学艺。 暗冥不想收他为徒还不行。想尽方法要拜暗冥为师。” 自从傅玄珩知道凤小刀是他表弟。 言语中,对他多了几分宠溺。 “让暗冥收了吧。”沈云玥淡淡的抬眸,“将来他也得为他母亲报仇。” “我问他去不去五皇子那里?” “去吗?”沈云玥轻顿了下手。 傅玄珩淡淡的摇头,“他不去。说了这辈子就跟着我们。” 不一会儿。 暗冥过来了。 他将关于童男童女的事情告诉给沈云玥。“那张术士就是个江湖神棍,和县令狼狈为奸,想要骗钱。” “修建堤坝死了五六十人了。裘志英和李嘉好大喜功,两人一致认为祭祀可以成功。” “瑞郡王并不在意死多少人。他只在乎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 几个各取所需的人凑在一起。 倒霉的是普通的百姓。 沈云玥想起了沧江和前世看到的某条江特别的相似。 忍不住轻语: “哼。沧江水流急,喝啥和石头下去根本无济于事。 唯有想法子,让石头下去不被水流冲走。” 傅玄珩忍不住开口: “什么法子?” “石寒县多竹林。可用长条形竹笼装那些石块沉入江中心。 江水朝两边分流,再把干旱地方的山给劈开。……。” 她一一的解释一遍。 傅玄珩听的很认真,“我把这个法子给五皇子。” 如今五皇子不得皇帝喜欢。 必然会被派遣做些不讨喜的活。 只要朝中有言官上书童男童女的事情,皇帝必然会派五皇子来解决。 “行。” 沈云玥答应了下来。 她写下了治水的法子。 将密信交给了傅玄珩。 傅玄珩唤来游隼。 把密信绑在游隼腿上,让游隼把密信送给五皇子。 刚送走了游隼。 百家村响起了警报。这是有险情的警报。 傅玄珩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一阵风一样的出了房间。 “云玥。你去安抚一家祖母她们。”傅玄珩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 他原本不会担心这些人,到现在做事也会考虑他们。 沈云玥跟着起身来到了外面。 见暗冥等人全都朝南边过去,她没有跟着过去,来到了沈家。 沈老夫人和莫老夫人拄着拐杖。 言语里透露着焦急,“云玥。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情。也就是南边有野兽出没。” 沈云玥淡淡的回应。 沈老夫人一颗心落了回去。 既然沈云玥说了没事,自然便是安全的。 “屋后的稻田会不会有影响?”沈老夫人又开口问。 “不会的,野兽总不至于跑稻田里。” 沈云玥柔声安慰,让她们回到了屋里。 “赶紧上楼吧。万一有狼跑过来可怎么办?” “可惜了,雪球不在家。”沈老夫人忙拉着莫老夫人上楼。 两人如今关系很好。 沈老夫人在乡下待了一段时间,也颇懂得地里的事情。 时常跟莫老夫人讲话,她精气神大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如今喜欢上了乡村的生活。 每天眼睛盯着地里的番茄、豆角和各式蔬菜。 八念去跟卢家人招呼了一声。 沈云玥朝后面走过去。 她抬步来到了傅家的水榭旁。水榭里的桌子上有一个红布盖起来的东西。 沈云玥走过去掀开红布。 一块黑乎乎的木牌。 那木牌上刻着繁琐的图案和文字。 沈云玥心底有点抗拒木牌。她伸出的手缩了回去,定定的看了一眼木牌。 黑色的花纹似乎吸饱了鲜血。 不远处,有清幽的乐器传来。 沈云玥再次伸手,快要靠近木牌的时候,她手里划了火石。 随着火苗和油落在了木牌上。 木牌发出腥臭难闻的味道,沈云玥掩着鼻子退后了两步远。 她眼里厉色闪过。 起身朝后山的林子跑过去,八念和小九紧随其后跟着她。 到了林子的边缘。 八念落在了沈云玥旁边,“少夫人。这乐器声音很诡异,怕是有擅长用音律蛊惑人心的人。” 沈云玥:……。她对于音律并不通,并不会蛊惑她。 “我去看看是人是鬼?” 沈云玥走进去。 八念手里拿着剑,全神贯注的注视周围的动静。 有树藤过来缠住他们。 沈云玥手里的匕首砍掉树藤,她竖起耳朵仔细的辨别动静。 “小呆瓜,快点告诉我,那贼人隐藏在哪里?” 小呆瓜不禁大惊失色。 “好丑。” “在你西南方向那棵拉拉树的后面。躲着一个巨丑无比的黑袍人。” 又是黑袍人? 沈云玥摸了一把枪,装作四处寻找。电光火石间朝那里开枪。 黑袍人发出阴鸷沙哑的声音。 沈云玥惊讶的发现,竟然是和香菱在一起的人。 黑袍人中枪后,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随即伸出干枯的手捂住脖子。 “啊啊……”倒在了地上。 八念想要上前查看,被沈云玥制止住了。 她一连开了好几枪。 血肉横飞,才定定的看了一眼。 “小九。你飞到树上,把化尸水倒下去。” 小九答应了一声。 拿着药瓶飞到了树上,将化尸水倒了下去。 一阵刺鼻的味道。 尸体瞬间变成了一滩水。 里面所有的东西,连一根骨头都不见。 八念捏了捏鼻翼,“少夫人。你发现了什么吗?” 沈云玥垂下眼眸,“南理国在丛林里生活。会些巫术也是常有的事情,咱们只要不靠近接触,便不会中招。” 第287章 崖洞遇险 巫术一般都是靠近了人才会产生作用,只要不产生好奇心,一般没有太大的问题。 沈云玥恰恰没有好奇心。 小呆瓜长吁一口气,“我看到那巨丑无比的东西肚子里有虫子冒出来。” 沈云玥幽幽道: “然后呢?” 小呆瓜:“被化尸水给灭了。”它没想到最后还是化尸水厉害。 沈云玥嘴角噙着笑意,淡然道: “这才是对啊,管他什么碰到化尸水都没用。” 说罢。 沈云玥顺着林子继续朝里面走。 八念和小九一前一后的跟着,小九时不时问沈云玥往哪里走。 沈云玥凭着直觉走了一段路,停下来仔细的辨别林子里的动静。 那黑袍人走过的地方必然有痕迹。 “小呆瓜。这里是不是有别的东西出没?”在一处山壁前面停下来。 沈云玥幽幽的盯着山壁。 那里面,好像有东西。 百家村方向传来了尖锐的声音,八念情不自禁的回头睇去。 一双圆圆的眸子闪过忧心。 “少夫人,村子里?” 沈云玥依然盯着山壁,头也不回道: “有玄珩在。一切暂且无碍。” 高大的树木掩盖林子里的一切,斑驳的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 只有丝丝点点的光圈。 旁边有一个清幽的泉水从山壁山落下来,顺着茂密的草丛流向远处。 沈云玥走过去,顺着泉水落下的地方仔细观察。 这一看。 她仿佛看到了那阴鸷冷然的眼睛。 这一双冷然的眼睛,就是之前在林子里看到的那双眼睛。 沈云玥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 再次举枪射击。 枪声后。 只有鸟雀飞起来的声音,她记得上次黑袍人受伤了。 “小呆瓜,上面是不是有人?” 小呆瓜瑟瑟发抖,“那东西太恐怖了,眼睛就像看死人一样。” 沈云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里必然有宝贝。她不想走。 沈云玥几番查看之后,终于找到了机关所在。 她抬手就想毁灭了机关。 小九出言道: “少夫人,容属下来。” 小九对于机关术有点研究。 小九走着八卦方位,掌风朝山壁旁一棵树拍了过去。 让人意外的是,那树根下面露出一个洞口。 只能容纳一人进出。 小九眼睛一亮,“少夫人,我先下去查探。” 沈云玥眼眸一动,“小九。我和八念下去,你在上面侯着。以防有人过来。” “是。”小九应声。 沈云玥将一把小巧的弩箭递给小九。“给你防身用。” “少夫人,你留着吧。” 沈云玥只是淡淡地斜睨了他一眼。 小九赶紧接过了弩箭。“谢少夫人。” 他一个起身蹲在了树上。 沈云玥和八念从树洞下去。小九想了想,随即落下来将周围恢复成原样。 这样看起来像是未曾动过。 小九拍了拍手,瞧着隔壁的山壁上有石斛花,忍不住前去采摘。 突然……。 来自死神的杀气。 小九来不及多做思考,手里的弩箭射出去。 自己翻身一个点足从山壁向远处逃跑,他知道必须带着那人远离这里。 小九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不是身后人的对手。 身后穿着黑袍的人,全身被包裹得紧实。 只见,宽大的黑袍上。 前胸后背绣着两株曼珠沙华。 若是傅玄珩在这里,就会发现此人的眼神和那日在云家庄看到的一样。 他淡淡地斜看了一眼附近。 没有任何被发现毁坏的痕迹。 黑袍人没做任何停留,直奔小九的方向而去。 被黑袍遮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只有无尽的荒凉和死气。 他的速度很快,眨眼间离小九很快。伸手向前抓去。 小九这些暗卫被空间水洗涤过,功夫也比之前有了很大的提升。 可在黑袍人面前,他发现后脊梁骨像被人抓住了一样。 脚步越来越慢。 小九狠狠咬了一口舌尖。 抬手转身射出手里所有的弩箭。 ……。 沈云玥和八念从入口进来。 坠入到崖洞里。 在崖洞的中间悬挂着四十九口棺材。 所有的棺材按照八卦方面摆放。 像是给最中间的棺材臣服。 锁链牵引着那些棺材,最后锁链在中间位置交叉盘绕。 那里有一朵滴血的花。 妖艳美的不可方物,沈云玥再看四周的墙壁上。 这里画着的图案似乎是前朝和大周建朝初期的事情。 沈云玥定定地从第一幅画看去。 隐约觉得当中一个谦卑男子眼睛很熟悉,她发现熟悉的那一闪而过的眼神。 其中一位红衣女子赫然是云蔚。 之所以认为是云蔚,实在是那人和傅玄珩的眉目之间过于相似。 傅玄珩长相和何家人毫无相似之处。他酷似废太子,而废太子又偏像云蔚。 除了大周皇帝和云蔚。 围绕着他们的还有其他年轻人。 其中,有个身穿盔甲的男子正是安老管事。 沈云玥眸色沉了沉。 她早发现安老王爷就是皇帝,安老管事才是安老王爷。 从安王府小世子那次出事。 安老王爷就一直冒充自己府里的管事,难怪会有祥云图案的锦袍。 她心里冷嗤一声,对安老王爷有了想要霸占他家产的想法。 里面有云家大舅公,还有几个身穿玄衣锦袍的男子。 个个器宇轩昂。 角落里,有一人看不清容貌。他的眼神始终落在云蔚的身上。 每一幅图上都有他始终看向云蔚。 沈云玥心里有了个想法。 黑袍人会不会跟他们有关系?可是,瞧黑袍人的身手身形应该很年轻。 她收敛起内心的疑惑。 这棺材里到底是什么? “八念。你上去看看。”沈云玥指着其中一副棺材道。 八念一个点足跃了上去。 打开一看,皱着眉心道: “少夫人,是空的。” “下来吧!”沈云玥没再让她继续看。 八念幽幽的目光落在了最中间的棺材上。 一个跳跃,她要落在最中间棺材边上。 几支冷箭射出。 除此以外,四周墙壁还有毒气。 沈云玥暗道不好。忙让八念跳下来。 八念眼睛睁不开,直接摔落下去。 沈云玥顾不上什么将八念收进空间里,把她放在小溪流旁边。 自己再次闪身出了空间。 沈云玥并没有继续待在这里。她察觉到这里的毒气非常厉害。 小呆瓜晃了一下神,“主子。把毒气收进来,我要我要我要。” 沈云玥紧了紧眉头,“你要毒气做什么?” “这毒气乃是世间毒草的精华所制。放到任何星际位面出售都是无解的毒药。” 小呆瓜财迷眼睛闪了闪。 “放到别的位面,也能卖出好价钱。” 沈云玥心头一惊,这玩意这么厉害。 她大手一挥,毒气悉数进入空间。 被小呆瓜给收了,她并没有看出来收进何处。 沈云玥抬头看了一眼最中间的棺材,不知为何她竟然生出一股恭敬之心。 跪下来对着中间棺材磕了三个头。 她才起来。 沈云玥四下查看,在一个角落处发现了一条密道。 对比了下自己的身材。 沈云玥打算钻进去。 密洞很小,只能容纳身材瘦弱的人进去。 手里拿着手电筒。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 等她爬出去后,察觉到脑袋被堵住了。 沈云玥伸手摸了把,抓进来几条珍珠项链。 沈云玥顿时很兴奋。 再抓一把,又是几条东珠所制的项链。 她把头顶的全都抓完。 才一跃钻了上去。 这个洞得有几间屋子那么大。 四周的墙壁上嵌了几粒夜明珠。洞里的金银财宝在诉说岁月的寂寞。 一眼看过去。 亮的眼睛都要瞎了的黄金。 个个像眼珠子那么大的东珠。 磨盘大碧绿的翡翠。 成块的红宝石、蓝宝石……。 一箱一箱的金锭和银锭,箱子从地面一直摞到了洞顶上。 沈云玥来不及多做考虑。 直接将里面的东西悉数收进了空间里。她也担心百家村的情形,并没有多做停留。 从洞里原路返回。 沈云玥回到了外面,“小九。” “小九。” 没有任何声音。 沈云玥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小九做事向来靠谱。 只有一个,他遇到了威胁。 对手比他强悍。 想到了这里,沈云玥敛去不安的心神。 意识看了一眼里的八念。 八念吸收着空间的空气,她随时都可以醒来。 沈云玥干脆让小呆瓜给她催眠。 让她多睡一会儿。 沈云玥借此机会好去找小九。 第288章 小九筋骨寸断 沈云玥凝了心神,细细地查看周边的杂草和树枝。 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支弩箭。 她认出是自己给小九的弩箭,沈云玥抬眼看了看北边的方向。 当即朝北边追了过去。 “云玥。” 傅玄珩处理了死士攻击百家村的事情。暗冥带人来到了太平山继续在附近寻找死士,以及设置障碍。 他回家找沈云玥。 得知她不在家后。 傅玄珩就知道她肯定来后山了。 进入后山,便呼唤沈云玥。 “云玥。” “玄珩,我在这里。”沈云玥停下了脚步,“小九失踪了,我怕他遇到了黑袍人。” “比香菱遇到的那个人要厉害多了。” 沈云玥话音刚落。 傅玄珩便到了她身边,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嗅着她发间的头发,一脸忧心关切道:“你这个小女人一个人跑这里做什么? 为什么不等我过来,再一起进来林子里?” 沈云玥感受到他紧张的心跳,忍不住动容道:“我下次知道了。咱们先去找小九吧。” 傅玄珩知道沈云玥嘴上答应得很快。 下次依然照犯不误。 他紧紧地和她十指紧扣,嘴里轻轻地发出一个声音。 有鸟儿落在附近,叽叽喳喳地说了好几句。 不知道为何,沈云玥总觉得小鸟的嗓音都在颤抖。 傅玄笙浑身散发出冷戾,微微挑起的眼眉带着滔天的怒意。 松开沈云玥的手,揽着她的腰抬脚转了个方向朝西北方向极速飞跃过去。 “小九被黑袍人带走了。” 傅玄珩毫无温度地说完,他的内心却不是如外表那样毫无波澜。 沈云玥抿了抿唇,“是不是不太好?” 傅玄珩没有顺着她说下去,“我也不太清楚。” 他怕沈云玥担忧,那小鸟儿的原话是黑袍人所到之处,连鸟雀都吓飞了。 他提着小九的一只脚,拖着他朝西北方向的忘忧崖走过去。 小九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很快发现了路上有丝丝血迹。 她不禁怒火冲天,她想护着身边的人。 不多时。 两人来到了忘忧崖。 小九被人绑在忘忧崖的两棵树中间,滴落的血落在下面的忘忧草上。 小九的手在一滴一滴地滴血。 沈云玥忍不住惊呼道: “小九。” 小九却好似睡着了一样,耷拉着脑袋瓜一点反应都没有。 傅玄珩放下了沈云玥,阴冷的眼神扫过周边一切。 只有阴阴的冷风和摇曳的忘忧草。 他在沈云玥耳边喁喁低语: “云玥,若是遇到危险。你马上进入空间里。” 他得去解救小九。 绑着小九的藤蔓很细,连着山崖之上的两棵树。恰好底下的忘忧草掩盖了下面的情形。 傅玄珩不能带着沈云玥一起飞跃过去。 “好。你自己小心。”沈云玥一边说着,一边问小呆瓜: “周边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人和物?” 小呆瓜像雷达扫射一般的扫射了过去,“主子。感知不到哦。” “不过,不代表没有危险。” 想到了黑袍人的逆天行为,沈云玥依然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一边在弩箭上涂抹了现代的化学毒药,一边拿出了一把枪紧紧握在手里。 傅玄珩来到了小九身边。 只是一个照面,便有返回来了。 “云玥,小九身上有恶心的虫子。” 沈云玥忙从背包里拿出一套类似于防护服一样的衣服,“你赶紧穿上再过去。” 傅玄珩速度很快地穿上防护服,再次飞跃过去。 用刀割断了藤蔓,他提着奄奄一息的小九落在了地上。 小九的手上有个伤口,有几只丑陋的虫子趴在伤口处吸血。也有滴滴的鲜血落在了地上。 似乎察觉到危险,那几只肥嘟嘟的虫子争先恐后地朝他体内钻进去。 沈云玥眼明手快的用金针拦住了它们的去路。 同时一把药物撒下,直接将这几只虫子给引入玻璃器皿里。 有一只虫子想挣扎,开始不断地排卵。 被沈云玥的快速地将它赶到器皿中,她开始给小九检查身体。 越检查,沈云玥脸色越阴冷。 她努力压住内心的愤怒,哑声冷戾道:“筋骨寸断。小九只余下一口气了。” 傅玄珩紧了紧眉峰,他缓缓的看着小九。 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无奈的冷声道: “还能活吗?” 沈云玥点头,“能活着。只是我不能保证能恢复他的筋骨?”她到底是后天作弊得来的医术,有些并没有去深入研究。 为了小九,沈云玥愿意去研究。 “我让夜苍过来,和你一起研究。”傅玄珩似乎是看出了沈云玥的迟疑,忙出声安慰道: “你也别太紧张了。” “咱们回去吧。”他站起来,一只手去抱小九。 小九瞬间睁开了眼睛,毫无意识地瞪着他。 在小九想要用生命最后的力量攻击傅玄珩的时候,沈云玥一根银针没入了他的体内。 死死地将他体内汹涌的那股力道给压制住了。 随即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枚弯腰塞进小九嘴里,抬了抬他的下巴。 丸药顺着他喉咙滑了下去。 小九喉咙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声音,他眼睛似乎恢复了以往的清明。眼神里带着最后的祈求看向傅玄珩。 那眼神分明在说:主子,给我一个痛快。别为了我费力了。 傅玄珩体内的暴戾因子在四处狂虐,他毫无温度的冷眸回看了回去。“小九。我命令你给我活着。” 冷厉的声音落在了小九的耳朵里。 小九的眼角忍不住有了湿气,他知道自己方才用生命最后的爆发力想攻击傅玄珩。 只是他根本控制不住。 想到了黑袍人,小九想要跟傅玄珩说什么。 可喉咙像是被人给掐住了一样,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他闭上了眼睛,昏死了过去。 不远处,一双阴鸷冰冷的如同奈何桥下无情的河水眸子睇向他们。 他嘴角发出咯咯的声音,看向傅玄珩有种嗜血的冷意。 不过并没有上前。 而是转身离开。 后背上金色的曼珠沙华随着他的脚步,也跟着摇曳起伏。 沈云玥将小九放入了空间里。 她和傅玄珩看向那滴了血的忘忧草,“小呆瓜,这忘忧草有你知道的有什么古怪吗?” “忘忧,会忘记现实。一辈子沉浸在这幻象中。”小呆瓜忍不住幽幽的长叹一口气。 “主子。这太平山里还真有很多宝贝。” 它并没有开口要忘忧草。 这让沈云玥好点好奇,不过此刻她没有精力再去问小呆瓜。 和傅玄珩一起离开,回到了靠近百家村的地方。 才把小九和八念放了出来。 傅玄珩幽幽地看着地上的两人,“明天让暗冥跟着你。” 暗冥? 沈云玥幽幽道:“我怕他会发现我的异常。”她的空间可是瞒着傅玄珩以外的任何人。 傅玄珩抿了抿唇,“你的安全最重要,我会说给了你一件乾坤袋。暗冥他们这些人是可以为了主子付出生命,也不会动任何坏心思。” 至于小九,傅玄珩知道他那想要一击的悔恨念头会一直盘绕着他。 即使他控制不了,也会日夜后悔。 这就是黑风崖下面训练出来的暗卫。 “好。” 沈云玥抱着八念,傅玄珩抱着小九。两人并排从后山脚出来。 暗叁拿着望远镜四下看,顿时他手里的望远镜差点落在了地上。 赶忙揉了揉眼睛,“老大。主子他们回来了,只是小八和小九受伤了。” 暗冥一个点足上了树,睇了一眼后赶忙朝后面飞奔过去。 其余几个人也跟了上前。 “主子。” “小九筋骨寸断,找擅长医理的人来照顾他。”傅玄珩并没有将小九给他们任何一个人,依然抱着他抬步向前走。 暗冥心中一惊,忧心的眼眸中闪过戾色。 “主子,由属下明天跟随夫人吧。”暗冥深知沈云玥对傅玄珩的重要性,若是沈云玥不好只怕傅玄珩会发疯。 傅玄珩冷声应道: “好。” 一行人回到了傅家。 卢家和沈家自然看到了这里的场景,他们想要过来看看问问情况。 卢家主和沈辞通安抚了家里人别过来打扰沈云玥二人,一起过来。 暗叁拦住了他们二人。 “卢家主,沈大爷。主子们这会很忙,有什么事情不妨问我吧。” 卢家主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担忧,“这次攻击百家村的是何人?怎么沈丫头身边的护卫受伤这么严重?” 暗叁抬眼望向沈辞通,“还请别让沈家其他人知道是夫人身边的护卫受伤。” 沈辞通了然,以莫以然的性子知道后,只怕沈云玥接下来不能出门了。 否则,每天会面对一个水做的美人娘亲。 “这个是自然的。”沈辞通应了下来。 第289章 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傅玄珩将小九放在了他房间的床上,小九和小六住在一间屋里。 淡淡地斜看了一眼,暗冥冷声吩咐: “小六,你回头搬出去。让照顾小九的人住这里。” “是。”小六握成拳头的手指头泛着白,他咬着后槽牙应了声。 眼底全是心疼和愤怒,恨不得杀了那个下手的黑袍人。 这些护卫一起长大训练,彼此之间关系都很好。 傅玄珩和他父王并不愿意暗卫做个没感情的机器人。 莫幼婷背着一个医药箱跟了进来,她哪有半点莫家小姐的样子。 活脱脱一个药童学徒,手腕上和脖子上半点首饰也没有。 只有一头青丝用金簪子挽起来,边上插着瓶子里剪下的玫红色月季花。 见小九浑身皆是泥土和血迹。 莫幼婷放下了药箱,去打了一盆水过来。 “表姐,我要先给他清洗吗?” 沈云玥淡淡地摇头,她用金针护住了小九的心脏。 随即,更加仔细地把脉,顺便检查他体内是不是有毒?或者被那恶心的虫子进入? 一番检查后。 沈云玥发现并没有异常。 看来那个黑袍人很自负,以为小九手腕上的虫子一定会钻进去。 她想得没错。 黑袍人确实没想到,那几条小虫子被沈云玥给截胡了。 他知道沈云玥医术不错,可没想到连巫术都有涉及。这让他来了个措手不及,不过想到小九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自然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了。 筋骨寸断,他不信这个女人还能救活小九。 刚好,他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会做些什么? 黑袍人安排人去找原来沈家服侍的那些仆人,他不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么逆天。 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云玥检查结束后。 命令人将小九清洗干净。 她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大家的期望的眼神都落在了她身上。 “小九能不能恢复如常?这点我不能够保证,玄珩会让夜苍第一时间过来跟我一起研究。”沈云玥垂下了眼眸。 “我先去看八念。等确定八念没事情,我便去研究怎么给小九用药。” 她说完,抬步离开了小九的房间。 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连少夫人都没有把握,小九岂不是没希望? “小九活着就好,我们不能期望太多了。” 暗叁一掌拍在桌子上,“要是我跟着一起过去就好了。或许小九就不会出事。” 暗冥冷冷地斜睨一眼,“拉倒吧。主子说了,他遇见了也没有胜算。” 暗叁:……。看破不说破。 其余的人一脸哀叹。 “吧黑风崖的人多召集几个过来?” ……。 莫幼婷和暗卫当中一个懂点医理的少年留了下来。 两人一起给小九清洗换衣服。 他筋骨寸断,全身就像软骨组织一样。 软软的。 莫幼婷第一次接触到心里有点恐惧。 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大肉虫。 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感,定定地看着小九。暗道:这样的少年要受这样惨绝人寰的折磨? 压下了心里的恐惧,莫幼婷仔细又轻柔地给小九清洗身体上的脏污的地方。 沈云玥检查了八念,她被密室里的毒气所伤,在空间的小溪边待了很久。 如今看来没有什么问题,醒来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沈云玥替八念扎了好几针。 吩咐穆雅: “穆雅,安排人照顾八念。” “是,少夫人。得亏今天暗冥过来村里,不然咱们百家村的人手还真不够。”穆雅忧心沈云玥等人,轻蹙好看的眉心轻语。 沈云玥淡淡地抬头,沉声: “你说得对,百家村如今抵挡得了其他人。可面对死士和那未知的黑袍人,还真不好说。” 得亏之前做了些陷阱。 否则,这次不会那么快结束。 穆雅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动了动嘴唇再也不敢多嘴了。 沈云玥来到了外面。 傅玄珩坐在对面屋子的露台上。 她走了过去,猴子从旁边路过,喊住了沈云玥: “少夫人。属下有一件事情想请示你们。” “什么事情?”沈云玥对猴子的感觉不错,在百家村对猴子也很宽容。 他如今在百家村和永和镇混得很好。 本就当过衙差,对于衙门里的一套很懂。 镇公所的那帮人如今把他当做祖师爷一样的存在,看到猴子过去也是百般奉承。 指望猴子指点他们一二。 猴子抿了抿唇,伸手挠了头发不好意思道: “少夫人,还记得刘大奎吗?” 沈云玥:……。“谁啊?” 她一时之间还真没有想起来,总觉得这名字熟悉得很。 听到了这名字,总想踹他一脚的感觉。(70-72章节,刘大奎和沈云玥一起进山找被困的流放人员。) 猴子小心地睇了沈云玥一眼,见她真的没有印象。便好心地提醒她,“在有人挖矿的山里,遇到了暴雨。 有不少人进入山里找吃的被困。咱们一起进山遇到了泥石流,是刘大奎提着你跑路。” 沈云玥:……。你说泥石流,说什么刘大奎提着我跑路。 她面色沉了沉,那家伙还把她给丢下去。 粗犷的外表下,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心。 就是这人有点不善于变通。 “他怎么了?” 猴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昨天在镇上遇到了他,他原先负责的矿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给人当脚力,领着几十个人一路来到了石寒县。” 刘大奎听猴子说如今跟着沈云玥混。 他厚着脸皮让猴子问问沈云玥,要不要收他做个家丁什么的。 刘大奎的原话是:打架斗殴不在话下。遇到想黑吃喝,他能把对方屎从嘴里打出来。 沈云玥皱了皱眉头。 “带他过来吧。不过跟他说清楚,在我们身边做事情得听我的吩咐。” “是。那我让他过来。”猴子忙应了下来。 沈云玥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 “他在百家村?” 猴子不好意思地讪讪一笑。“他见我没有回信,便找了过来。 我没让他进村,就让他在村口等我的消息。” “嗯,去吧。” 沈云玥说完,朝傅玄珩所在的露台上走过去。 猴子一溜烟地朝村口小跑。 沈云玥坐在了傅玄珩的旁边,见他眼睛定定的看着后山。 “玄珩。今天,遇到了一些事情。”沈云玥一五一十地将崖洞里遇到的事情告诉了傅玄珩。 连壁画上的人在做什么都说得一清二楚。 傅玄珩眸色沉了沉。 “我晚上去一趟云家庄,找大舅公问清楚怎么回事?” 壁画图案里的人一定是云大舅公认识的。 他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你说收了一笔财物?” “很多。像是有人存在那里,用来方便以后起事的。” “到底是什么人?看云家的人似乎并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否则云家不会苟延残喘地留在云家庄。”傅玄珩闭上了眼睛,他在心底想着到底是谁? 沈云玥倒了一杯茶,淡淡的清香味飘出来。 她见傅玄珩眉头紧锁。 拿出沉香点上,放在了桌上的莲花铜炉里。 傅玄珩嗅了嗅味道,也没有睁开眼睛。 似乎在闭目养神。 勾了勾唇角,“云玥。那人似乎对我们了如指掌,往后你拿东西的时候得要小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特别是沈云玥拥有逆天的宝贝,自然引来更多人的红眼病。 “我明白的。你写信给夜苍了吗?” 傅玄珩睁开了眼睛,“写了。他一定会过来的。” 沈云玥手里把玩着杯子,目光森森地望向建好了的傅家二进院子。如今院子全都建好了,在做一些最后的布置。 她刚想要说些什么。 猴子带着刘大奎过来了。 刘大奎一起过来的有好几个人,其余的人待在下面等着。 只有刘大奎跟着猴子走上来。 刘大奎个子很高,壮实的小山一样,跟竹一的体型很相似。 他肩膀上扛着一支四叉戟,一脸的络腮胡子遮盖了原本的容貌。 杂乱的头发胡乱地用一支木簪子固定住。 说话的声音依然跟打雷一样,“沈姑娘,哦不是了。傅夫人,傅爷。” 他将四叉戟放在了一旁,双手抱拳。一双眼眸子悄悄地瞟了傅玄珩,当初他并没有注意到傅玄珩。 只知道想拐走的小丫头嫁给了半死人。 看这意思,半死人没事了。 瞧这样子和威严,还真有皇室郡王爷的贵气和来自血统的压制。 平时拽得人五人六的刘大奎,一下子觉得脊背都想臣服了。 傅玄珩淡淡的斜睨了他,指着旁边的椅子道: “坐吧。多谢之前救了我夫人。” 刘大奎:……。更惶恐了怎么回事? 这少年瞧着如明月清风,怎么气势有点压迫? “不用谢。傅爷,我之前赚的多花得多。生活逍遥自在却也没有存下银钱。 回了村里,才发现娘老子只把我当摇钱树。 考了秀才的弟弟才是家里的眼珠子。我一气之下,将身上的银两给了娘老子。 跟他们断了亲,自己出来打算拼一番事业。” 刘大奎若是去矿山还是很适合。 可惜,没了矿山。 他又不愿意落草为寇,只能拉了几十个从前跟着他的人。接了一批货,护送人家来到了石寒县。 依稀记得沈云玥他们在这里。 他本来是想买些米粮送给沈云玥,也算是帮衬一下他们。 谁知道遇到了猴子,这才知道沈云玥来到了百家村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挣下了这么大的家业。 “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收留我?我能打,也抗打,遇事绝对冲在最前面。”刘大奎为人很义气,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想跟着他。 傅玄珩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将茶杯朝他那里推了推。 “喝茶。” 刘大奎双手接过来,一饮而尽。 想要夸一句,这才发现他一口闷了。只觉得一股香味,没有平日喝酒的滋味足。 跟解渴的老茶也不同。 讪讪地看着沈云玥,“好茶。” 傅玄珩眼底有了笑意,“你带来的人也要跟过来吗?” 刘大奎本来以为他带来的人没法跟过来。 没想到还有这等机遇。 “可以吗?我的薪水可以少点,当然咱们可以签卖身契。”刘大奎已经跟娘老子断亲了。 他爹娘不喜欢这个打打杀杀没出息的儿子。 他也不想续谁的族谱。 不如签个卖身契,这样还能混成傅玄珩他们的自己人。 不得不说,刘大奎的胆识过人。 傅玄珩只是略微的沉思了一下,便应了下来。 沈云玥淡淡的笑了笑,“刘大奎。你带来的人可以留下来,待暗冥去面试一遍。 通过了全都留下来。签不签卖身契都可以。 不过,签了卖身契的可以百家村和云珩殿轮换。没有签卖身契的只待在百家村。” 这些人即使待在百家村,也不会进入沈家和傅家。 只会在外面住下来。 刘大奎一听,当然签卖身契了。 云珩殿? 等等,他眼睛瞪的有铜铃那么大。昨天猴子也没说云珩殿啊。 “你说云珩殿?就是把青帮屎都打出来的云珩殿?”刘大奎眼里冒星星,他崇尚会武功的人。 沈云玥:……。咱们能别动不动就排泄物吗? “是。” 刘大奎膝盖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冲着傅玄珩和沈云玥跪了下去,“刘大奎拜见主子。” 第290章 太多云珩殿的版本。#宁远成亲了 刘大奎这是真心实意的臣服,他这一路上听了太多云珩殿的版本了。 说得最多就是云珩殿殿主大人,眼睛像锤子,嘴巴能吞兽。 两个脚掌比旁人的肚子还大,一屁股坐下去能把几个人的肠子都压出来。 云珩殿殿主夫人长得跟夜叉一样。一口咬下去,男人的头颅被她给生吞了。 他很想把说书人给拎出来问问: 哪只眼睛看到的?哪只耳朵听到的? 太能扯淡了。 傅玄珩倾身向前,伸手抬了抬。让刘大奎起来。 语气里带着一丝温度,“都是自己人了,我只要你们忠心不二。” “若是背叛我的人,下场可能比青帮的人还要惨。” 刘大奎双手抱拳,一脸的正气。“这是自然,背叛主子的都不是好东西。软骨头。” 远在沧江边上的裘志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都快夏天了,怎么有股阴风冷飕飕的往身上钻?” 那阴风吹进了骨头缝隙里,冷得他哆嗦了好几下。 百家村这里。 刘大奎坐在了椅子上。 沈云玥瞧他喝不习惯这茶,忙朝下面喊了一声。 “穆雅。将那陈年女儿茶倒一壶过来,还有什么吃得饱的点心吗?” 穆雅站在下面,微微地想了想。 扬起脑袋笑着回道; “今天欧姐姐送来了肉包子。奴婢拿几个送上去。” 刘大奎将之前的银子全都给了他爹娘。这一路上赚的银子,又打算到时候分给找不到活干的人。 向来食量大的他,今天只吃了三个窝头。 肚子里空空的,这会起了抗议。 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夫人,我不太饿的。” 沈云玥淡淡的笑了笑。“你把路上听到的事情说给我们听听,不饿也吃点包子垫垫肚子。” 穆雅端上来十个肉包子,一壶女儿红茶。 又将厨房里的饼子拿了两块出来。 刘大奎暗自吞了吞口水,果然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 到了流放地,这些人缓过来一样过得比旁人好。 傅玄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瞧见刘大奎有点拘谨。掀起漫不经心的眼皮子道: “吃吧。这些都给你吃的。” 都这么说了,刘大奎也不是矫情的人。 风卷残云一般,将桌上的东西全都吃完了。 沈云玥想了想,忙吩咐穆雅煮面条给下面跟着刘大奎一起过来的人吃。 在晚饭前。 八念醒了过来。 她一醒来瞧见自己躺在了百家村的屋子里。 眸色沉了沉,忍不住抬手打了自己一耳光。她担心没人保护沈云玥,赶忙下床。 来不及穿鞋子。赤脚来到了窗前,推开窗户。 “三哥。” 暗叁从树上探出脑袋来,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你醒了?” “少夫人呢?”八念心里记挂沈云玥。 暗叁摸了下鼻子,“你是两位主子带回来的。” “小八。小九受伤了。” 八念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发现暗叁的语气不太对劲。 “是不是很严重?” “筋骨寸断。”暗叁一拳头打在树干上,“主子写密信让夜苍神医过来。” 八念:……。 她不再说话,默默地转身。直到开门想下楼,才惊觉自己衣衫不整也没有穿鞋子。 沈云玥在空间里一直研究如何给小九用药。 她手里拿着一株地脉紫芝,空间里也有九品紫参。 这两样若是用得好,可以让小九的筋脉重新长在一起。 不过还得辅以金针术。 之所以让夜苍过来,是沈云玥知道整个过程非常消耗体力。 万一支撑不住,不但前功尽弃,就连小九也会永远变成了大肉虫。 她必须和夜苍两人一起。 空间的湖水里。 莲叶片片,有四支莲花。每一支莲花似乎都不太一样。 沈云玥拿了两杯水蜜桃冰沙出了空间。 傅玄珩坐在了书房的椅子上在处理事情。 “玄珩,你什么时候来的?”沈云玥说话间将杯子递给了傅玄珩。 傅玄珩接过来喝了一口,“我想吃饼干。巧克力味道的饼干。” “给你。” 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饼干出来递给了他。 “我随你一起去云家庄如何?”沈云玥也想过去一趟,如今的南山红全是云家庄的人烘焙。 烘焙好了后,再由他们运送到永和镇的码头。 送到荣廷和凌墨轩那里销售。 除了南山红以外,在这里的山里又移栽了其它的茶叶。 茶叶全都经由云家庄烘焙,自然里面资深的烘茶师傅是凌墨轩找来的人。 在永和镇的云珩殿并不卖南山红以及几样顶级的茶叶。 “自然随我一起去。”傅玄珩满足地吃了一块巧克力饼干。 他扭头将一本话本子拿出来,递给了沈云玥看。“我总觉得关于云家的事情,是从石寒州流出去的。” “他应该也知道,所以才来石寒县这里。” 傅玄珩一直到后面才惊觉安老王爷的不对劲。他不去追寻真相,只想一刀解决他。 是沈云玥拦了下来。 如今杀了这个人,必然导致大周朝政不稳。 再次陷入内乱混战中,周围几个国家虎视眈眈。 傅玄珩和沈云玥如今还没法应对全盘局势。 还得隐忍一段时间。 入夜后。 傅玄珩带着沈云玥前往云家庄。 才刚到云家庄的地界,就看到宁远从旁边钻出来。 手里提着一只野鸡。 看到了傅玄珩二人收起凶恶的面容,忙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容。 “表少爷,表少夫人。” 沈云玥扯了扯唇角,“宁远叔,叫我和玄珩名字吧。就像你叫云翳一样。” 宁远点头应了一声,在前面走了几步。 “如今这腿就像长在我身上一样,这铁手也很好用。我现在就把这铁手当做武器了。”宁远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生活。 他得知云九叔还成亲了。 “宁远叔,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沈云玥一眼看出他很高兴。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宁愿不好意思的告诉了沈云玥和傅玄珩。 他想着也得给宁家留个后,昨天去镇上人牙子那里买了个媳妇回来。 宁远解释道: “我是问了她们,要在深山老林里生活。不过我会让她衣食无忧地安度一生,若是愿意跟我走,我便买了她。” 傅玄珩眸色幽深,“应该有不少人愿意吧。” 宁远本来以为大家不愿意,确实没想到有不少人都愿意。 他选了个容貌中上,瞧着性子温柔的姑娘。 “就是比我小了二十来岁,我今天跟她说若是想要找家人,我会替她去寻找。”宁远提着手里的野鸡,也是想要明天一早炖汤给新媳妇补补身子。 沈云玥好奇地问道: “她是怎么被卖了的?” “哎。在这几个州府地界。时常发生灾情,多有生活不下去的时候。 前几年大旱。她自己舍不得家里的娘老子弟妹挨饿,央求她娘带去把她给卖了。 换了二十斤的粗面回去。” 宁远垂下眼眸子,“买他的主家是县里的富户,过了几年她出落成大姑娘了。 主家对她起了不好的意思。她不乐意,便被用了强。 闹了一场后,被主家叫了人牙子卖了出来。” 宁远自然不介意她被人用了强,只是这个仇要替她报。 傅玄珩对这类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他瞧了瞧头顶的月色,“大舅公在家?” “在。已经歇息了。” 沈云玥笑了笑道: “玄珩去跟大舅公商议事情。我去你家见见婶子,顺便也送上见面礼。” 宁远一听,这怎么行呢? 忙讪笑道: “千万别,去家里坐坐可以了。可别什么见面礼。” 沈云玥没在言语,随着宁远来到了他家。 自从宁远有了成亲的打算,便在云八叔的附近盖了一座竹屋。 学着傅家的样子。 总共两层楼的竹屋。 他进了院子,朝里面喊道: “禾娘。家里来客人了。” 从屋里走出来一位挽着夫人发髻的姑娘,瞧着十八九岁的年纪。 “远哥。这位是?” “主家的表少爷夫人。”宁远高兴地介绍,“我和三位爷的伤全是她医治好的,别看年轻可是连药王谷都要称赞的神医。” 宁远对沈云玥不吝夸奖。 禾娘当日被主家夫人灌下了一壶藏红花。 她担心自己不能生养,宁远找个媳妇可是要生孩子的。 她当日说了自己的处境。 不过,宁远并不在乎依然买下了她。 “还请少夫人替禾娘看看,说是被灌了藏红花。”宁远将野鸡的腿绑好,关在了院子里的鸡圈里。 沈云玥细细地打量了禾娘。纤细修长的身材,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容貌确实属于中上姿色,神情温柔带着一丝不安。 瞧着就是那种没什么心机的女人。 “远叔,我先给远婶把脉。”沈云玥随着她进了屋子。 屋里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替她把脉后,沈云玥忍不住蹙眉。“远婶。你这平时忧思过重,往后还得放宽心。” 禾娘闻言笑了笑。 “远哥待我极好,往后也没有什么忧心的事情了。” 替她把脉后。 沈云玥给她扎了一会针。 随后从袖笼里拿了几枚朱红色的药丸。“每天吃一粒,连吃七天便可了。” “我再给你开几贴中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饭后喝。” 顿了顿,沈云玥又道: “平日里常用当归,熟地,白芍,枸杞炖鸡汤喝。除了葵水来的时候不喝,平时可以隔三两日炖一次。” 禾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了不得,倒是一个月要浪费好几只鸡。” 沈云玥笑了笑。 “远婶,你放心吧。远叔自会去林子里抓了野鸡来炖汤。” 宁远听了这话笑笑道: “禾娘。你就安心吧。别说几只鸡,就是几匹狼都给你弄来。” 禾娘低下了头,耳垂上染上了红晕。红着脸不好意思道: “我要狼做什么?” 心里却喜滋滋的,以为这辈子被卖到镇上的窑子里过那见不得人的日子。 万万没想到遇到了一个对她很好的人。 她自然希望能调理好身体,好和宁远多生几个孩子。 第291章 不管这群人效忠谁?都会一探究竟。 沈云玥闻言哈哈笑了起来,她发现这个禾娘性子很好。 还真的适合宁远。 沈云玥一边写药方,一边跟禾娘在聊天。 闲聊之下,得知禾娘是隔壁县的人。 村子跟石寒县交接。 家里除了爹娘,还有几个弟妹。 她说到这里不禁红了眼眶,用手帕擦拭了眼角。忧心道: “我爹娘老实本分,只是我们那里的土地贫瘠。 只能种些不值钱的粗粮,就这收成缴了税收后也不剩下什么。” “不卖孩子,其他的孩子活不下去。” 禾娘是自己要卖自己,好让家人活下去的。 听到禾娘说起她的家乡,沈云玥心里知道只怕她的家人活下来的不多了。 依稀记得来家里干活的人就有那个地方的。 说是前年一场水灾,老百姓还没喘息过来,就遇到了税收提了一成。 易子而食的人都大有人在。 去年又遇到了灾害。 这,禾娘没有听说吗? 沈云玥装作无意地询问:“你这几年没跟家里人见面?” 禾娘闻言摇了摇头。 “主家夫人见我伶俐,让我和两个大丫鬟北上照顾大少爷。后来大少爷成亲了,我们三个便被少夫人送了回来。” “今年春节后才到了石寒县,还没来得及托人去找爹娘。” 禾娘抿了抿唇,浅笑: “不过我爹娘有让我叔叔给我写信,我每半年便把自己的体己银子寄回去。” 宁远也听出了不对劲。 他安慰禾娘道: “我明天托人去找找岳父岳母。” 沈云玥接过了话头,“不用托人了。我们有人在那里,那边也属于沧江周围。” 禾娘忙对着沈云玥行了个大礼。 “少夫人。我无以为报,若是往后需要我做事的尽管吩咐。愿意做夫人身边的仆人。” 沈云玥自然不会让她做仆人。 “你是云家庄的人,又是远叔的妻子。这些无需客气,只要你一心为了远叔便是。”沈云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放着一支银簪子,“这是给你的。” 禾娘知道主人家赏赐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还是第一次看到沈云玥这样的年纪小的人赏赐。 医治了她的病,还有赏赐。 拿着心里觉得不安啊。 “少夫人,使不得。你给我治病,都还没有收银子呢?”她着急地扯了扯宁远的袖子,“远哥。我们不能拿。” 宁远没有推辞,轻声安抚道: “少夫人给的赏赐,收下吧。” 宁远说完,让禾娘去煮一壶茶过来。再把厨房的野果子拿过来。 他自己在沈云玥的下首坐下来。 “表少夫人。南山红的茶叶全都烘焙好了,现在喝的话还有火气。估摸再有一个月便退火了,已经送了一半的量到云珩殿的仓库里。” 沈云玥在太平山种植的那些茶叶,全都由宁远负责。 “余下的茶叶是送去云珩殿还是先留着?” 沈云玥想了想。 半晌,才缓声道: “留下二十斤送去百家村,云家庄这里留十斤给大舅公和七叔他们。余下的全都送去云珩殿的仓库吧。” “好。” 宁远又跟沈云玥说起在那附近,也发现了一批茶树。 制茶师傅说那批适合制作老茶。 “我让制茶师傅先制作了三十几斤。等会禾娘煮好了,您尝尝味道。” 说话间。 禾娘已经送过来了。 沈云玥端起茶杯闻了闻,又喝了一口在嘴里停留了几息。 “嗯,太平山果然好地方。这老茶比闽地的茶还要有滋味。既然是你发现的,不如你制茶出来后卖给我们云珩茶楼如何?” 宁远以为听错了。 “这怎么还能卖给云珩茶楼?” “远叔,这是你发现的。我可没脸说在我那附近,就是我的东西。”沈云玥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 傅玄珩和云大老爷正在屋里说话。 到底是年纪上来了,加之这些年被毒素侵蚀。 云大老爷的身体依然比较虚弱。 坐在屋里的椅子上,腿上还盖着一床厚实的被子。 他干枯的手哆嗦地拿起边上盘子里的绿豆糕,哀叹了一声: “老了。身体还是不太好,我每隔一个时辰就得吃点东西。不然总觉得心慌气短,浑身冒冷汗。” 傅玄珩闻言低垂下眼眸。 “我让云玥过来给你把脉。” 云大老爷忙摆摆手,“我这是老人病,你奶奶都去世多少年了? 皇上他……。在宫中,多少太医调理身体,自然不一样的。” 傅玄珩忙将皇帝南下的事情告诉给云大老爷。 云大老爷气的止不住哆嗦,一脸厉色的望向傅玄珩。“你怎么不杀了他?” “我……。”傅玄珩语结。 “又为何让他住在你家里?”云大老爷子一甩袖子,桌上的茶盏落在了地上。 有人从外面问道: “老爷子。” “滚。”云大老爷厉声呵斥。“全给我出了院子。” “是。”外面说话的人离开。 云大老爷子一双失望的眼睛盯着傅玄珩,“我知道你舍不得。毕竟你是他孙子,可你身上有也有咱们云家的血统。 你爹也是云家的外孙子,你……。哎,罢了。你回去吧。” 傅玄珩毫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 “大舅公,当初我并没有认出他来。他是易容了出现在我们身边的,后来察觉到不对劲是想动手的。 可你也知道,我们如今实力不允许。没有绝对兵权的情况下,若是大周被有心人控制。只怕……。” 他没再说。 云大老爷却明白了。 叹息了一声: “都是命啊。他身边有个易容高手,那人易容真假难辨。往后,你们也得小心点。” “是。”傅玄珩低垂了眼眸。 确实很厉害,连他有几年经常进宫的人都没有认出来。 云大老爷又说起让他去找那支军队,“你有了玉佩在身,不管如何也得去试一试?” 他语重心长地跟傅玄珩分析了很久。 说得傅玄珩也心动了。 本来是要问关于太平山密室里的事情,被云大老爷这么一打岔。 傅玄珩居然忘记了。 “现在北境边界那里是护国大将军常威在镇守。不过你说的也对,不知道常威是效忠当今皇帝还是手持玉佩的人?” “说来以前的大将军可是常威的爷爷常路虎。” 傅玄珩被说动了。 他下定了决心,“大舅公,我决定过段时间去一趟北境。不管这群人效忠的谁?我都会去一探究竟。” 云大老爷一脸的欣慰。 拍着手笑道: “好,好。太好了。”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我乏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 “那您早点歇息。”傅玄珩说完出了屋子。 走了一小段路,才发现自己想问的话没问。又一想如今也不是特别着急,便过去找沈云玥了。 两人从云家庄直接回到了百家村。 路上。 傅玄珩将自己的谈话内容告诉给沈云玥。 “大舅公说是不希望我们涉险,已经忘记了仇恨。”傅玄珩望着远处的月亮,坦然道: “其实我很理解他,灭门的惨案又如何真的忘记?” 沈云玥也深表赞同,若只是简单的报仇,她都能利用空间和傅玄珩杀入皇宫。 可是,他们想要的是这个国家。 必然就不是杀了皇帝这么简单,他们得要做稳妥的安排。 不想为他人做嫁衣。 派去查关于童男童女祭祀的人回来了。 “少夫人。”来人是专门探查消息的人,精瘦的身材。 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打探到什么情况了?”沈云玥放下了手中的草药,她今天一早都在研制各种草药。 让小九尽量少点痛苦。 来人名叫影子,他双手抱拳行了个礼。 随后站在一旁将事情告诉给沈云玥。 这件事情确实是李嘉为了逃避责任想的点子,裘志英也极力赞同这个件事情。 钱不稔术士和石寒县的县令为了钱财推动了这件事。 “我已经将钱不稔给控制住了,他以为自己中毒必死无疑。这会必然很听我们的话。”影子只动了点小手段而已。 那钱不稔已经吓尿了。 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你这样来做……。”沈云玥眼眸一转想了个主意,轻声告诉给影子。 “记得这件事情,必须让钱不稔配合。”沈云玥眼底讥讽一片,既然石寒县的几个人想一举成名。 她就成全他们。 “这样行吗?”影子看着沈云玥成竹在胸的样子,到底还是存了疑惑。 “放心吧。我说的法子没有不成的。” 沈云玥要利用天谴这一说法,将瑞郡王和石寒县的县令一网打尽。 让天下人知道他们的狠毒,自己没本事治水才会想到用童男童女祭祀江神。江神最讨厌用活人祭祀,所以才会警告瑞郡王等人。 她空间里的药水那么多。 随便拿点出来就足够让影子过去搞事情的。 影子答应了下来,沈云玥又吩咐影子去那隔壁乡镇寻找禾娘的家人。 听说了禾娘所在的村子。 影子面露难色,“少夫人。属下先说一句,那个村子如今存活的人不过几十人。全都在隔壁村子落户,之前的村子已经没人住了。” 果真如沈云玥所想一样。 “那你也去找吧。说不定还有人活着。” “是。”影子说完离开了这里。 第292章 只想要个痛快的了结 沈云玥去看了小九,他躺在床上痛得脸都变了形。可他四肢无力,如同一条大肉虫一样失去了蠕动的能力。 只能用眼睛哀求着沈云玥。 他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了,只用眼神哀求大家给他一个痛快的了结。 对于他们暗卫来说,失去行动的能力不如死去。 沈云玥亲自端来一碗汤药,里面用千年的地脉紫芝和千年的九品紫参,千年的雪山紫莲。 用千年老桃木,老芍木的枝干来文火慢炖。 “小九,喝药了。” 小九不松口,祈求的眼神始终看着沈云玥。 他不想活。 如同一条软虫子一样活着太没有尊严了。想起黑袍人桀桀怪笑,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会沦为我养的宝贝虫子的寄身体,即使侥幸逃脱了也会生不如死。”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小九眼角有泪水滑过。 沈云玥伸手拿了帕子轻轻地擦拭他眼角的泪水。 莫幼婷在一旁劝慰: “小九,你可别放弃。你知不知道表姐为了给你医治,用了全大周再也找不到的极品神药。” 八念红了眼眶。 沈云玥淡淡的看向小九,严肃而又认真的脸上带着一丝命令。 “我不许你死呢?” 小九愕然。 “幼婷说的没错。我用了千年紫参,千年紫莲,千年紫芝,这些换成金子都能打造一个黄金人了。” “以我和夜苍的针灸术,再加上这些名贵的极品神药。我就不信了,还医治不好你。” 外面的暗冥和暗叁几个人听得咂舌。 不得不说。 少夫人在他们这些人身上没少下血本。 想想他们自己吃了多少补身体的东西,不禁热泪盈眶。 暗叁激动的喊道: “小九。三哥相信少夫人的医术。” 八念哽咽: “八姐也信少夫人的医术。” “我也信。” “还有二哥也信。” ……。 每一句话都让小九动容。 沈云玥拿着勺子,垂下了眼眸。 看向他的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和信心,“治疗过程中会很痛苦,你所有断了的地方重新生长。” “那种如炼狱般的痛苦,你能接受吗?” 小九动了动嘴唇,嘶哑的声音响起。 “能。” “好,我信你能。” 沈云玥舀了一勺紫色的汁水亲自喂小九喝下。 直到将碗里的药给喂完了。 沈云玥才将空碗给了旁边的八念,“往后喂药的事情交给了幼婷。小九,切莫给我忘记今天说的话。” 小九点点头。 他察觉一股源源不断的生机从嘴里落下去。 沈云玥接着给小九把脉。 实则让自己手里的绿色能量通过他的手腕向他的四肢百骸流动。 她又用银针稳住小九的心肺,有时候过于强烈的痛感也会伤到心脏。 做完这一切。 沈云玥才起身。 看着已经睡着了的小九。 沈云玥嘱咐: “暗易。小九每半个时辰就要替他翻身,每天都要替他擦洗。幼婷有不方便的地方,你们就要来协助。” 暗易低下头,“是。少夫人,游隼送回来的信伤说:夜苍神医接到信后就赶过来了。” “柯老听说有这样的伤病案例,也跟着一起赶过来。” 沈云玥点点头。 “那你安排人将这栋竹屋其它房间打扫干净。” “是。” 沈云玥走出屋子,到了露台上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八念。你们多鼓励小九,他往后的治疗期间很受罪。”沈云玥心里记恨上了黑袍人。 暗下决心,以后定要那人付出千万倍的代价。 现在是初夏。 天气逐渐地炎热起来了。 大中午的太阳特别的毒辣。院子里几棵树上的知了叫得特别起劲。 猴子拿着竹竿在粘知了。 “猴子,你做什么?” 猴子仰头笑了笑,恨恨的说:“小九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听知了的声音更是烦死了。” “我把这些知了给粘了,到时候做一道油炸知了吃。” 猴子之前是衙差,据说衙差一路上吃的东西都很奇怪。 很少有他们不吃的东西。 和暗卫属于同一类型的,沈云玥知道现代也有很多人吃。 她可下不了嘴。 抬眼瞧了瞧远处毒辣的日头,沈云玥自觉的将自己挪到了树荫下面。 想了想,才说道: “暗易,你派人去弄些硝石回来。记得多派几个人一起过去,库房里的武器多带几样。以后不管谁出门,毒药都给我带着防身。” 沈云玥打算让每个人身上都要带些毒药毒粉。 打不过,就给我撒毒药玩命的逃跑。 她希望手下的人活着,再来图谋别的事情。 人死了,一切都没了。 “是。”暗易交代了几个人出去。 太平山里多的是硝石。 也不用去别的地方。 沈云玥下了竹楼,回到了库房里。 去空间里摘了十几个水蜜桃。 装在了篮子里。 出来后提着篮子,喊上了傅玄珩。“玄珩,我先去娘那里,咱们今天中午陪着他们一起吃饭。” 傅玄珩坐在书房里。 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长袍,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旁边放着笔墨纸砚。 时不时提笔在纸上写下些什么。 闻言,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沈云玥。 桃粉色的衣服衬的沈云玥格外的娇艳。 “好。”他勾了勾好看的唇角。 沈云玥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我洗了几个水蜜桃,泡在了井水里。再过半个时辰刚好透心凉,你记得让他们拿给你吃。” 傅玄珩微微颔首。 “你是不是又想到了好生意。” 沈云玥轻笑了一声,“做冰的生意。到了这个季节,还是不少人走永和镇的水路。码头上来往的船只明显多了。” “我打算在码头上卖冰。” 沈云玥知道现在的人并没有冰棒这一说。 可她有法子做冰棒去卖啊。 量不大,可那也是积少成多的小生意。 这一块,她打算让沈周氏和沈卢氏去负责。沈家大房也得有点自己的生意做。 “卖冰?” “嗯,我把制冰的简易法子写给你,可是这样制出来的冰只能消暑不能吃。不过,咱们可以利用这种方式做出能吃的冰来。” 硝石遇水会结冰,这样的冰块不能吃。 若是把硝石倒在放满水的大池子里,大池子里还有木桶,木桶里的水自然也会受影响结冰。 到时候池子里的冰用来放在屋里解暑。 木桶里的冰块用来食用,便没有什么问题了。 傅玄珩手里的生意联络人是凌墨轩,他肯定也会利用这点去挣钱。 “好。你再写几道夏天用来消暑的冷饮。” “嗯。” 除了之前做的冰沙以外,还有石花膏。 沈云玥前世很爱吃石花膏。 她进入书房,放下了手里的篮子。 坐在傅玄珩旁边提笔写下了制冰的法子。“你寄给凌墨轩吧。” 傅玄珩眸色沉了沉,伸出大拇指轻轻地触碰了沈云玥的红唇。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缱绻,“我的云玥可真是什么都懂的仙子。” 沈云玥得意的扬了扬眉头。 “知道我的好处了吧?看你还敢对我不好。” 傅玄珩手握成拳,抵着鼻翼轻声笑了笑。“我的好夫人,我如今所有的财产全都交给了你。” “真正的一穷二白,可是要仰仗夫人养我的。” 他把那句养我说得很自然。 傅玄珩名下没有任何的产业,就是凌墨轩那里也是和沈云玥交接。 赚来的银子全都有沈云玥接收了。 她笑得乐不可支,头上的发髻有意无意地轻触傅玄珩的下巴。 酥酥麻麻的触感,让傅玄珩心里像有八百只猫爪子在挠他一样。 “我把这方子快马加鞭送给凌墨轩。”傅玄珩一只手揽着沈云玥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间。 一只手拿着沈云玥写下来的秘方。 “照老规矩,京城那边的铺子会按时送去莫大人府上。至于沈家祖地那里,也会有人不定时去照拂沈家人。” 说到这里。 傅玄珩才又说道:“沈家族长托了商队送来了一百六十两银子。” 这笔银子不多。 可若是放在沈家是寻常百姓,那就是一笔不小的银子了。 置办产业,建房子。 这笔银子就是救命安家的根本。 原来,沈家祖地的族人怕他们报喜不报忧。 从祖地来石寒州实在是太远。 再说了沈家那一支,也就出了沈辞轩他们几个有能力的人。 其余全都是做小买卖或者庄稼人。 族里田地多,还是因为沈辞轩兄弟花了银子买了不少田地当做祖坟那里祭祀用的所在。 又把族学安排在那里。 永葆沈家人能读书。更不至于家道中落后,族里的人无人有银子读书。 读书是一笔巨大的费用。 他的这些做法,让沈家祖地的人一直感恩于心。 沈辞轩兄弟的坟墓被维护得很好,时常有人过去祭拜。 如今,听到傅玄珩说起沈家。 沈云玥低垂了眼眸,她柔声道:“你安排个稳妥的人去一趟沈家祖地看看。也替我们去祭拜一下爹爹他们。 还有,看看沈家族长他们到底如何?若是可以的话,不妨将那里发展起来。” 发展别人,不如发展自己人。 “我已经做了。上次爷爷他们写信后,我就命人在这几个月暗中观察。” 顿了顿,傅玄珩笑了。 “他说,沈家不会败下去。岳父大人是个前瞻之主,把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都考虑进去了。” “光是族学和祭祀用地,就是两百多亩。这些田地的产出足够沈家的儿郎读书。” “沈家族长又都是有胸怀懂感恩的人。” “你之前寄过去关于种植土豆的法子,他们也都很相信。”傅玄珩笑了笑,“岳父的家人在祖地人心中,说话那是一定管用的。” 百家村的百姓并不相信土豆高产。 可是沈家祖地不同,沈族长马上就带人用了那一麻袋的土豆来催芽,拌生石灰粉做除虫处理。 “既然如此,再送几十斤麦种过去吧。”沈云玥想了想,看向傅玄珩。 “行,我同意。” 两人商议了下来,又多说了几句话。 沈云玥这才提起篮子朝沈家走去。 第293章 这不是没那个水平吗? 这两天特别的闷热。 树梢上的叶子懒懒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莫老夫人以及沈老夫人妯娌两个,总共三个差不多年纪的人歪靠在竹屋的一楼。 这里凉快些。 “我家以然这些日子没像之前那样,没个黑天白夜地窝在佛堂里。”莫老夫人靠在椅子上,有个小丫头在给她捶腿。 沈老夫人由衷地说道: “亲家,不是我在你面前才这样说。我私心里是舍不得以然这样。” “她念着和辞轩的夫妻情分。两人十几年的夫妻,从来没有吵过架。” 莫老夫人心里知道莫以然前半生一帆风顺。 “也是你们老一辈的疼爱她,从来不让她立规矩。” “我儿媳妇哪里都好,需要立什么规矩。” 莫老夫人更看重的是沈家人不纳妾。 沈马氏也跟她们在说话。 沈云玥走进来发现屋里还有有点热,笑了笑道: “祖母,外祖母,大祖母。怎么不去水榭那里凉快?” 沈老夫人闻言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皱纹皱得能夹死苍蝇。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哎。小九的事情吓到了我们,如今都拘着家里人不去后面。 云玥,我打算让你弟他们就住在云珩殿。比在村子里安全些,咱们年纪大了出事也就算了。 他们小孩子大好年华还没开始。指望以后续沈家的家谱呢。” 沈云玥:……。“也行。” “我让欧姐姐把桃子放在井水里冰镇一会,等会拿来给你们吃。” “奶奶。你们警醒点也好,明天开始家里每天中午放些冰块解暑。” 沈云玥事无巨细地操心着家里的事情。 一席话说得三个老人家心疼不已。 “哎。云玥,你有时间休息一会。瞧你去年还有点肉,今年下巴都尖了。”沈老夫人心疼地看着她,“你二婶如今料理家里的事情。” 莫以然不愿意管家,让刘晓云掌管沈家二房的事情。 沈马氏也笑道: “就是这话,我们大房也有你大伯母掌管。” “你那里凡事让穆雅和暗易去做,别累坏了身体。” 沈云玥自然是应了下来。 莫大夫人和一个丫鬟端着果子进来,并几样精致的点心。 后面跟着沈周氏,沈卢氏,刘晓云三人。 既然人来得这么齐。 沈云玥便把去码头卖冰饮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是她让沈家大房做的买卖。 沈周氏和沈卢氏一听,忙拒绝道: “这可不行?哪有你的秘方反而让我们赚钱的道理?” “就是,我们岂不是白白的赚了钱。” 沈云玥就喜欢沈家一团和气,即使流放路上偶尔有点小私心也不打紧。 关键时刻,沈家人总是会想明白。 沈云玥解释给她们听,沈家二房是没人能去做这个生意。她和傅玄珩也没空,有那么多田地还有云珩茶楼的生意。 其他的生意并没有跟她们说。 沈马氏留心听了听,想了想才说道: “云玥,这样吧。这生意我们大房做,不过算二房和你们入伙。有你大伯母二伯母去码头上卖冰饮。” 沈云玥笑了笑,“就听大祖母的话。码头上给你们留了铺子。” “还有铺子?”沈周氏心里感激万分。 沈家到了百家村过的日子虽说不如从前在京城里,可也是回乡的富户生活。 这一切全仰仗沈云玥两口子。 “自然是有铺子的。” 沈周氏和沈卢氏对视一眼,两人皆异口同声答应下来。 “行,就按照你们说的。” “咱们三家每家都一样的份额,这样才公道些。”沈周氏主动说了三家合伙的份额。 沈老夫人:……。“公道什么?我们可什么都没做。都是你们大房和云玥的事情,我们二房出些银子吧。分一成的利润。” 沈马氏不同意,坚持要均分。 最后还是沈云玥拍板了。 二房和傅家共占五成的份额,沈家大房出人力占五成份额。 好不容易分好了。 欧若央端来了几个水蜜桃。 “这是玥小姐送来的水蜜桃,咱们就是在京城都没有遇见过这么大的桃子。”欧若央将水果刀和盘子一并拿来了。 放在桌子上,微微地弯腰给众人切水果。 莫老夫人听了沈家人做生意方面的谦让,自己心里更是舒心。 住在这里,空气好人也简单。 就是后山比较吓人。 她扶正了额头上的抹额,换了个姿势歪靠在椅子上。 “咱们平日吃的桃子小,也不像这么红润。这倒像话本里天庭里娘娘们吃的仙桃了。” 沈家人已经有吃过几个。 心里明白这是沈云玥在太平山里找到的品种,可他们不敢说出来。 怕有人不要命地进山。 到时候真要出什么事情,还不是连累沈云玥。 “我也是偶然间得到的。”沈云玥解释道。 沈周氏忙着想要问她做冰饮的事情。大房也不能坐吃山空,更不能一直靠着二房来养着。 他们自己也很着急。 这才会凑了些银子,买了几亩地种土豆棉花。 如今,有了正经的买卖,沈周氏满心都想要试试。 沈云玥将自己准备做的冰饮告诉给她们,连几样品种都说了出来。 “水果冰沙,夏天林子里果子多也不值钱。咱们再熬些果酱加进去,到时候绝对大卖。 再做点冰棒来卖。再做一样四果汤,夏天就在码头上卖这几样。” “再让小厮挑着担子在镇上卖冰棒。” 沈云玥这么一说,大家的口水不由自主的下来了。 沈周氏吞了吞口水,眼馋道: “说得我都想吃了。只是这,冰块……?” 他们以往在京城,光夏天用冰块这一项的银子就不会少。 “我有制冰的法子。大伯母不用担心,这些若是去买了冰块来做,成本就很高也不适合在码头卖。” 沈周氏没再问制冰的法子。 这都是秘方。 说话间,吃了水蜜桃。 那边饭桌已经摆上了,一家人又移步过去饭厅吃饭。 饭厅里,已经放了两大盆的冰块。 沈云玥落后了几步,来到了佛堂里。 莫以然正跪在蒲团上。 手里拿着珠串,穿着淡雅的细棉布对襟裙子。裙子上绣着两三朵莲花,挽着简单发髻的头上只斜斜地插着两支簪子。 瞧簪子的形状就知道出自沈辞轩之手。 莫以然面前放着一本(金山梁皇宝忏),目不转睛地看着经文。 沈云玥跪在她旁边,先是给菩萨上香。 随后默念了六遍往生咒。 静静地在看着莫以然。 直到莫以然将卷五的部分读完了才停下来。她露出淡淡的微笑,拉着沈云玥的手柔声道: “你陪着我做什么?你不习惯在这里的。” “娘。你又清瘦了?” 莫以然看了一眼自己纤细的腰肢,像是回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凝重,随后才抬起头温柔的目光移到了沈云玥身上。 “走,去吃饭吧。” 沈云玥扶着她起来。 母女二人出了佛堂,来到了饭厅。 此刻,佛堂里。 多了一道身影,那人一脸凝重的看着沈辞轩的牌位。 最后勾了勾唇角,离开了这里。 来人的轻功到了来无影去无踪的地步,沈家这里自然无人发现。 傅家那里。 暗叁觉得有点不对劲。 朝北边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 他拿了望远镜看过去。 好似一阵风一样的东西一闪而过。 “小十,你盯着这里。我过去看看。” 小十一惊,“三哥,有什么发现?” “我也不知道。”暗叁几个起落来到了沈家附近,也没有惊动沈云玥她们,细细地在周围查探。 什么都没有发现。 “喵……。”一只黑色的猫迈着慵懒的步子出现在屋顶。 暗叁松了一口气。 “你这小东西吓死人了。” 猫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上的毛,朝林子的方向看过去。 傅玄珩并没有陪着沈云玥她们吃饭。 在沈家,人多的时候是男女分开吃饭。 他不太喜欢陪着沈家的长辈吃饭。沈家的长辈和傅玄珩在一起吃饭也有压力。 猴子过来端了几样菜送到书房里给傅玄珩吃。 吃完中午饭后。 刘大奎带着留在镇子上的人来到了百家村。 大家全都签了卖身契。 傅玄珩分了一半留在村里,其余的人送去云珩殿。 刘大奎也留在了云珩殿。 不管是村里还是在云珩殿,这些人必须开始新的训练。 他们有力气,但没有功夫在身。 平时打架全靠拼命。 又过了两天。 夜苍和柯老来到了百家村,云翳也跟了过来。 到了百家村。 三个人灰头土脸的,眼睛里通红的血丝。 夜苍说话的时候,眼睛都要闭上了。“接到了你的密信,我们这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路上换了好几匹马。” 云翳少了以前的张扬,越发的沉稳了。 倒是有了几分学医的样子。 柯老到底是老人家,下了马后两腿都在打颤。 “小子,你扶我去看看患者。” 猴子紧了紧眉头,就两人这样能看得好病吗? “老先生,你要不要先去睡一觉再看病人?” 柯老吹胡子瞪眼睛地怒道: “不看病人我能睡得着吗?你这小子看不起谁呢?” 猴子:……。 傅玄珩漠然地扫了一眼,“猴子,把柯老背过去。” “是。” 猴子背着柯老进了小九的屋子,夜苍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我先洗个澡睡一觉再过去吧。” 夜苍知道,他过来就要进入治疗阶段。 必须养好精力才能针灸。 云翳小声道:“师父,我呢?” 夜苍抬手就是一个爆栗子,“你想去治病吗?” “徒儿倒是想,这不是没那个水平吗?”云翳委屈地抱着脑袋,这个师父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咋的。 药王谷里的人,脾气都不咋的。 第294章 我许你一生一世不离弃 夜苍斜斜地瞪眼,冷嗤:“既然你没本事就该干嘛干嘛去。” 云翳点点头。 “哦,那我洗漱睡觉了。”随即离开。 夜苍指着云翳吐槽:“我这徒弟忒笨了。你说你跟傅玄珩都那么聪明,怎么这个表哥头脑总是转不过弯来?” “是不是你表叔领养的孩子?” 沈云玥耸肩道:“表婶说了,要是领养肯定领养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亲生的无疑。” 夜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朝之前住的地方走去。 云翳:……。又是被刀刀的一天,做人太难了。 柯老面色凝重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小九,他坐下来给小九把脉。 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头,随即又换了一只手。 “奇怪了。你的筋脉似乎不一样了?”按理说,不应该啊。 旁边莫幼婷得意地挑眉,“能一样吗?我表姐可是用了千年紫色,千年紫芝,千年紫莲,就是熬煮的木头都很有讲究。” “连熬药的罐子,都是当年药神用的罐子。里面多少精华都在,表姐说了水平差点没事只要宝贝多,依然能从死神手里把命给拉回来。” 莫幼婷笑得很张扬,如同夏天的太阳花那样的肆无忌惮。 柯老听得眼睛冒绿光。 “这么多好东西?” “嗯。收起你那眼神。”莫幼婷笑了笑,“表姐又说了,人远比这些死物更重要。切不可做出剖腹藏珠的举动来。” 多少医者喜欢收藏那些极品药材。 对于他们来说,除非是特别重要的人。 否则,是不愿意舍掉他们收藏的极品药材。 想到沈云玥手里的极品药材,柯老突然觉得大方的人之所以大方,是因为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你这小丫头,闭口开口都是表姐。你自己就没有主意?” “表姐的主意比我的主意好多了。”莫幼婷才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柯老松开了小九的手。 幽幽地长叹一口气,“即使我们没来,你也会好起来的。” “沈丫头让我们过来,无非就是想要你快点好起来。” 柯老的话无异于给了小九很强的信心。 他知道沈云玥不会放弃他。 眼眶里有了湿意,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太痛苦了。 他怕看不到将来。 如同肉虫一样地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都靠别人服侍。 柯老缓缓地站起来,扶着猴子的手臂。最后深深地看了小九,“你们遇到沈丫头可真是福气。” 他们药王谷和这样的人合作,也是福气。 最起码,药王谷的很多研究都需要药材。有些药材是去云州城拍卖都要凭借运气,只有在沈云玥这里可以找到任何药材。 方才,他看了院子里。 沿着墙角的地方都种了好几种药材。 连屋顶上那绿茸茸的像青苔一样的东西,都是很难种活的药材。 哎! 这样的丫头,很想把她给拐骗到药王谷。 柯老胡思乱想地来到了隔壁屋子,也顾不上洗漱了,倒头就睡。 八念几个人听说了柯老把脉后说的话。 顿时,喜气洋洋的。 八念伸手捏了捏小九的鼻子,嘟着嘴道: “小九,为了你我可是好几天都没有胃口吃点心。你好了以后每天都要买点心给我吃。” 小九虚弱地笑了笑。 “好。八姐,我每天都买点心给你吃。” 八念心疼地摸了他的头发,“小九辛苦了。” 小九眼眶又湿润了。 他们从小就在一起,暗易就像他们的大哥一样。 小九和小十最小。 每次训练很苦,他们偷偷落泪的时候。 八念总会凑到了旁边,踮着脚尖摸他们的头发。小声地说一声: “小九辛苦了。” 再听到这句话,给了小九无尽的信念。他哽咽道: “别跟主子说我是个孬种。” 窗外传来了傅玄珩了冷冷的声音,“说不说我都知道。这点小事就受不了,往后怎么做大事?” “主子,属下好了后愿意领罚。” 傅玄珩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知道小九过了他心里那一关。 傅玄珩抬步离开。 他来到房间里。 沈云玥换了一件嫩黄色的裙子,裙摆绣着几朵小花,几只展翅的蝴蝶。 瞧着特别的鲜艳。 看得傅玄珩愣住了。 沈云玥从窗前转过身子,忍俊不禁地吃吃笑了起来。 “玄珩,你傻了吗?” 傅玄珩回过神来,抬脚来到她旁边。拉过边上的竹椅坐下,欣喜的目光依然落在她的脸上。 沉声道: “我是看傻眼了。原来我的云玥还有很多惊喜。” 傅玄珩说话间将沈云玥搂在怀里。 感情方面,他也不太懂。只能本能地去喜欢一个人,想要对她好。 “云玥,你快点及笄吧。我怕,我怕有一天真的面对你会情不自禁。”傅玄珩动情地触碰着沈云玥的脸颊。 沈云玥没想到自己只是换了一套衣服而已。 她推了推傅玄珩。 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了。 沈云玥狡黠的眸子里起了逗弄他的心。 故意拖长了声音,软软糯糯地喊道: “珩哥哥。” 傅玄珩:……。要了命了。 他心里的湖面此刻碧波荡漾,哑声道: “云玥,你这个磨人的小野猫。” 沈云玥伸手揉捏了傅玄珩的嘴唇,被他一口咬住了手指头。轻轻地咬,慢慢地磨。 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沈云玥的手指头到了她的心底。 她耳垂红了颜色。 脸也渐渐地如同熟透的水蜜桃般诱人。 傅玄珩低下了头,松开了沈云玥的手指。 冰凉的薄唇附上了沈云玥的娇艳欲滴的红唇,轻轻地探索属于两人之间独有的美好。 许久。 傅玄珩才松开沈云玥。 两人从最初的啥也不会,到现在倒是有点熟练的接吻了。 傅玄珩伸出大拇指摩挲了沈云玥的唇角,眼里带着浓浓化不开的情意。 “云玥。我终于知道那些文人墨客,总喜欢歌颂男女之间的感情了。 以前最不喜欢看那些。可如今,觉得那些也不够表达心里想说的话。” 傅玄珩闻着属于少女的馨香,“我只想以江山为聘,娶你为妻。那时候,我会给你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婚礼。” “不是当初被人架着跟你拜堂。” “而是我诚心诚意的求娶你。” 两人想起当初拜堂和初见的日子,恍如隔日而已。 一晃,过去大半年了。 “待你江山为聘,我许你一生一世永不离弃。”沈云玥忍不住动容的说道。 她向来不是个感情为上的人,但也不是个不敢正视自己内心的人。 沈云玥有自己的底线。 她也有自己的容忍度,对家人对爱人对朋友都如是。 眼前的这个少年愿意剖析真心,她也愿意许诺。 傅玄珩笑了。 第一次如同孩童那样笑得毫无负担,笑得全身心都在愉悦地跳动。 他知道,从他记事以来就没有这么开心过。 “一生一世可不够。我要定下和你的生生世世。”傅玄珩看向沈云玥深邃的眸光里带着执着。 他不是重情欲的人。 可唯独不想松开沈云玥的手。 想到了他父王的话,忍不住轻语: “沈首辅的女儿果然有趣。” 将沈云玥再次搂在怀里,傅玄珩的思绪回到了从前。“云玥,我向来对女孩子没有好脸色。 懒得跟她们废话。那时候我父王说了:或许沈首辅的女儿才能治得了你。” 沈云玥挑了挑眉,笑道: “还是父王了解你。哈哈哈……。” 傅玄珩伸手去抓痒,沈云玥躲开。 两人在屋里就像孩子一样地玩耍。 云八叔风尘仆仆地回到了百家村,刚想要找傅玄珩和沈云玥。听到了二人在屋里咯咯笑着的互相躲藏追逐。 他停下了脚步。 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想起沈云玥和傅玄珩其实也不过十几岁而已。 要不是傅玄珩从小被培养的冷厉。 若不是出了意外,逼迫他们成长。 他们恰好是最美的年纪。 云八叔用铁手拿下了肩膀上的包袱。穆雅站在不远处定定地看了他,从没有见过他笑得这么开心。 向来温润如玉,谦谦玉公子的八爷也有这样肆意的笑容。 穆雅情不自禁地走过来。 “八爷。” 云八叔收敛起笑容,回过身淡淡地点头。 “穆雅姑娘。” “八爷,不如先去洗漱下歇息一会。待主子他们得空了,奴婢再去请八爷过来。”穆雅垂下来的拳头紧握着。 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激动。 云八叔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 两人还在笑着追逐,夹杂着傅玄珩的笑声:“云玥,你还不认输吗?” “不认输,坚决不认输。我看你能怎样?” 傅玄珩笑了笑,“我认输。我输了。” 收回眼神,云八叔点点头。带着客气疏离,沉声道: “麻烦穆雅姑娘了。” 说完,他抬步回到了云居。 穆雅失神地看着他的背影,云八叔感觉到穆雅对他的情意不同。 只是他不能够接受这样的感情。 穆雅才多大啊? 若是当年他早早地成亲,穆雅的年龄也就是他孩子的年龄。 云八叔一眼瞥见了身上的衣服,脚上的鞋子。他眸色冷了冷,回到了云居洗漱后换了一套新的衣服。 穆雅亲自去厨房煮了一碗面条。 煎了两个荷包蛋,又挑了两碟小菜,烫了一个青菜,一碟红乳玫瑰肉。一并送到了云居,轻轻地敲了敲门。 “八爷。” 云八叔打开了门,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衬托得他越发的如玉如琢。 穆雅移开了眼神。 “少夫人让奴婢给八爷送来了吃的。说等八爷吃了再去书房里。” 一句少夫人的意思,让云八叔拒绝的话吞了回去。 “放着吧。” 云八叔侧身让穆雅进来。 穆雅将托盘上的面条和几样菜一一地拿下来,放在了桌子上。她握紧托盘的手微微的颤抖,低垂下眼眸道: “八爷,奴婢告辞了。” 说罢,穆雅转身离开。 到了屋外。 穆雅才惊觉出了一身汗。 第295章 替你培养军医,灭掉西凉 穆雅转头看了一眼云居的门,压下心底的失落离开。 她记得沈云玥说过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明明之前和云八叔之间相处得也不错。 为何出了一趟远门,他对自己好像有了距离感。 穆雅聪明伶俐,云八叔有意地疏离,以及特意换了新衣服,不再穿穆雅做的衣服。 她能够感觉得到。 穆雅收敛起心绪回到了厨房,她不能够让自己私人的感情影响到工作。 云八叔关上了屋门,坐在桌子前。 桌上的东西全都是他喜欢吃的食物,不用说每样都是穆雅的手艺。 想了一会儿,最后轻轻地坐下。 他拿起筷子细细地品尝。 将所有的饭菜全都吃得一干二净。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在书房里。 此刻,他们和夜苍柯老正在探讨小九的治疗方法。 以及那个黑袍人。 沈云玥这时候才发现,傅玄珩似乎并没有跟她说起那日在云家庄和云老爷子说的事情。 察觉到沈云玥的目光。 傅玄珩淡淡的摇了摇头,他看出了沈云玥的疑惑。 柯老艳羡地喝了一口酒,打了一个浓浓的酒嗝。 “这酒的滋味真足啊,清风寨的那帮小子忽悠我说他们的酒好,我看比这个差远了。”柯老悄悄地斜看了沈云玥。 又吧嗒了嘴巴,喃喃自语: “记得那个乌行云吗?” 沈云玥当然记得啊,“乌叔叔啊,来了石寒县这些日子忘记给他写信了。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柯老鄙夷地笑了笑,“这家伙出事了。” 沈云玥对乌行云很有好感,当下不悦道:“老头子。乌叔叔挖了你家祖坟了?” “他没事挖我家祖坟干嘛?再说,我也不知道我家祖坟在哪里?” “哼,活该你不知道。乌叔叔出事,你高兴个屁啊?” 柯老大夫:……。这,他就嘲笑了没出息的乌行云而已。 傅玄珩眸色沉了沉,“柯老。还请说乌管事出了什么事情?” 柯老大夫天生反骨,干脆不说了。 “你们都欺负我一个老头子,我不说了你自己查去。” 沈云玥定定地看着他,恍然大悟道:“你怕治不好小九心里有负担,故意恼怒我们好让你离开。 夜苍神医,看来你们药王谷老一辈也不全是神医。或许夹杂一两个走后门的庸医吧。” 夜苍:……。低垂下头,心里在念叨:听不见,听不懂。 谁都得罪不起。 柯老一辈子醉心于医术,于旁的方面并不懂。 被沈云玥三两句激将后,怒色: “你说我没本事种草药我承认,说我是个庸医我绝对不认。我非得留下来,替那个大肉虫治病。” 沈云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夜苍别过脸去不看他们,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放在手里摩挲。 “那你说说乌叔叔怎么了?” “哼。他带人去西凉到现在都没了消息。跟着他去的人死了几个,有两个下落不明。”柯老嘴角噙着讥讽,“这小子总是管东管西的让人厌烦。” “可没了他,换个人更让人厌烦。”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悄悄对视一眼。 只怕遇到了麻烦事。 清风寨在江湖中地位超然,谁会去动清风寨里的管事呢? 傅玄珩看出了沈云玥眼中的忧心,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沈云玥的头发。 “我派飞影楼的人去查看,西凉国也有我们的探子。” 夜苍放下手里的杯子,正色道: “需要我帮忙吗?其他地方不好说,我在西凉还是有点人脉的。” “多谢了。还真需要你的帮忙。”不待沈云玥说话,傅玄珩答应了下来。 “好。” 夜苍随口应了下来。 柯老脸色讪讪地,朝夜苍嘟哝: “就你会做好人好事?咱们药王谷的人什么时候学会管闲事了?” 夜苍慵懒地靠在椅子上。 他轻轻地晃动椅子,漫不经心道:“我乐意看西凉国混乱。不行吗?” 门外,有声音传来。 “玄珩,云玥。” 沈云玥扭头脆声应道: “八叔,你快进来。” 云八叔推门进来,一袭月白色的衣袍下。一只铁手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带着朗月清风的温润。 一向刀子嘴的柯老也收敛起毒嘴。 傅玄珩让了自己的位置,让云八叔坐了下来。 “八叔,这是我们新制的茶。你试试口味?”傅玄珩知道云八叔独爱各种茶,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 杯子是柴烧所制,特别适合云八叔。 夜苍和云八叔打了个招呼。 沈云玥介绍了柯老给云八叔认识。 “柯老神医。” 柯老摆摆手,“别叫什么神医了,一样叫我柯老吧。” “是,柯老。” 云八叔坐了下来,端起杯子喝了杯中茶。 “赈灾的事情已经完成了,那些灾民也被我安置妥当了。”云八叔一语双关道。 傅玄珩点点头。 “嗯,八叔辛苦了。赈灾的事情非你莫属,其他人怕是没有这个能力。” 云八叔抿了抿唇,冷然道: “我遇到了一个人,将他带到了云珩殿,命人看管起来。” “这人知道当年云家被灭的事情,我细细盘问了是现在皇后的娘家动的手脚。”云八叔一身的冷冽,他们云家上千人全被灭了。 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丘。 所有的人落得一个尸骨无存。 当年太多尸体了。 皇帝下令将所有没有烧完的尸体用火油再烧个干净,即使在火灾里烧焦的尸体最终也没有逃离变成粉末。 真正的挫骨扬灰也不过如此。 傅玄珩垂下眼帘,冷然的讥讽: “皇上打的一手好算盘。不过是他忌惮云家,授意给现皇后的母家出手。 他若真心做一个人的后盾,旁人是没办法攻击的。” 这就是他那个皇爷爷骨子里的虚伪和恶,想到那个人便觉得胃里翻搅得厉害。 不是云家的仇,也有他父王、母妃、岳父、皇祖母以及跟着他父王那些人的仇恨。 柯老坐不住了。 总觉得听到了太多秘闻,等下脑袋会搬家。 他动了动嘴唇,“老头子困了,先去睡觉了。” 夜苍倒是稳当当的坐在那里。 “傅玄珩,你要是把大周灭了,顺便把西凉也给灭了。我从今天开始替你培养军医。 以前带着和沈云玥交换的意思。现如今,就冲你灭了西凉,也得给你培养军医。” 柯老一口水喷了出去。 “夜苍,我记得你是西凉人。” 夜苍摸着手上的扳指,嘴角噙着笑意。“是啊,我很爱西凉。我希望西凉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爱到我做梦都想毁灭了他。” 傅玄珩淡然的斜横了夜苍一眼。 “有个东方无度认识吗?西凉皇室中的人。” “不知道,这名字一听都很低级。明明在西边,偏姓个东方。 还叫什么无度,除了那做人无下限的东西取不出这么难听恶心的名字。” 沈云玥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 这分明是认识啊。 傅玄珩勾了勾唇角,淡淡的说道: “东方无度比你小不了几岁。” 夜苍烦躁的斜睨过来,“那又怎样?” “不怎样。这人,我杀定了。”上次让东方无度逃走了,不代表傅玄珩会放过他。 夜苍笑了笑,眼里渐渐拢了光芒。 “傅玄珩,杀吧。灭了西凉,你以后名下的国土面积又扩大了。” 云八叔听二人谈话,仿佛以后得天下就归了傅玄珩。他忍不住轻声道: “你就这么有把握?” 夜苍笑的更欢乐了。“他够变态,我也变态。加上周围一群变态的人,又有沈丫头这么好的助力。” “我药王谷的人成为你们的后盾。别跟我说你们云家,他傅玄珩手里没几个人。” “要是这样,还成不了事情。咱们干脆脖子上吊一块石头,一头跳进沧江吧。” “省得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浪费土地。” 沈云玥站起来,脆声应道: “夜苍说得对。我和玄珩确实有这个心思,既然上头坐着的是仇人。 那个位置本也就属于玄珩的,为何不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几个人三言两语地商谈了许多。 云八叔深邃的眼睛看向傅玄珩,只要他想要去夺。自己愿意去替他做马前卒,一如当年云家辅助云蔚一样。 当年的云家之所以辅助皇帝,实在是因为云蔚的关系。 在百家村休息了一天。 真正的进入治疗阶段。 沈云玥和夜苍,柯老三人待在屋子里。 莫幼婷和云翳在一旁打下手。 云翳本就学了好几年的医术,自然比莫幼婷懂得多。他见莫幼婷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便会耐心地一一指正教导。 屋里点燃的熏香都很有讲究,那是老药膏做成的香段。 小九躺在一张床上。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都得用针灸刺激他断了的筋脉。 全身那么多的地方。 丝毫不敢松懈。 沈云玥直接喂了他吃了一颗药,让他安心的入睡。 “我先来吧。”她先下针。 等沈云玥结束后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她坐在一旁歇息,莫幼婷端来了一碗燕窝粥,心疼的看着她。 “表姐,你先吃点燕窝粥养养神。” “嗯。” 沈云玥接过碗将里面的燕窝粥吃完。 屋里的人很轻松。 外面的人很紧张。暗叁等人全都盯着小九所在的屋子看,好似眼睛错开了也不行。 八念一改往常吃零食的习惯。 蹲在露台上围栏旁边,就这个姿势已经一个时辰了。 穆雅走过来扶着八念,“八念,你赶紧起来走走。腿都麻了吧,有少夫人和神医在,就是阎罗王也抢不走人。” 第296章 下旨交出云珩殿,由瑞郡王接手 八念不好意思地挠头道:“我就是有点害怕。”她借着穆雅的力道站起来,“穆雅,谢谢你。” “我炖了一些下火的汤,里面放了荷叶进去。你去喝一碗吧。”穆雅指着八念的唇角道: “瞧你着急上火的,嘴角都起皮了。” 八念摸了摸嘴角,哀嚎了一声:“我肚子饿了,还有点心吗?喜欢吃你包的水晶豆腐包。” “有,我早上刚包了。”穆雅淡淡的说道。 水晶豆腐包,他曾经也很喜欢吃。 早上的包子,他却一口都没有动。穆雅心中苦涩,喜欢一个人真的很难吗? 看李未央和云九叔似乎也不难。 为何,她却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了。 穆雅去厨房里拿了一碟的水晶豆腐包出来,八念一连吃了好几个才停下来。 她看着穆雅眉眼弯了弯,“穆雅,将来娶你的人一定很幸福。” 穆雅淡淡地扭头问道: “为何?” “你会做饭,读书认字也比旁人多。女红、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穆雅从小跟着她爹读书,打小性子就很正。她爹被人欺负的时候,她是拼了命的要跟人干架。 正是因为家人被欺负,才让她有慕强的心理,想要让自身变得强大才能保护家人。 只是,很多时候身为女儿身,并不由己。 遇到了沈云玥,她不想跟着她爹回去京城。 也不想做杨家的大小姐。 却想要跟沈云玥来石寒县做奴婢。 她想学的是沈云玥身上那面对任何困境都能坦然,还能想法子争出一片天地。 穆雅眉心上隆起淡淡的愁容,或许就是这些附加东西太多,才会让云八叔不愿意吧。 她啐道: “这算什么本事?” 展眼之间,和露台上的人对视。 看到对方移开了眼睛,穆雅再次失了神。 她告诉自己,从今天开始一定小心藏好自己的心思。 最好的喜欢。 就是不给对方增加困恼吧。 穆雅笑了,笑得很灿烂,只是眼里含着泪水。 少女的第一次悸动啊! 云八叔触目道女子灿烂银铃的笑声,若有所思地看向远处的白云。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铁手。 这一只铁手成为了他的武器,可以杀人的武器。 又过了三个时辰。 门才被打开。 沈云玥几个人一起走出来,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莫幼婷和云翳还在里面。 云翳将方才的沈云玥三人说的话记下来,以及如何照顾小九。 莫幼婷在里面收拾东西。 两人井井有条地做事,莫幼婷将沈云玥的银针放在一个盆里,扭头看向云翳。 “云公子,我帮你师父和师叔公的银针,也一起消毒如何?” “多谢。” 云翳坐在书桌前面,全神贯注地在书写。 等他写完了,发现莫幼婷把余下的事情全都做完了。 他惊讶地看向莫幼婷,“记得你是莫家的大小姐。京城中有名的贵女,做这些事情居然不用假手于人?” 云翳的母亲也是镇远侯府的嫡女。 听说他母亲一路随着他父亲等人逃离,到了这里也是花了几年的时间才学会做家务事。 那时候,他母亲一边哭一边做事情。 云七叔总是问她要不要回京城? 她一边哭一边摇头不回去,说是回去就没了最爱的人了。 云翳知道这些贵女平日在家是千娇百宠,哪个不都是有十几个佣人围绕着服侍。 莫幼婷是文官家庭,更是深受封建礼教的熏陶。 只是莫家又不同于其他家,莫家每一代基本只有一个女儿。 每个女儿都被捧在手心里,她并没有受到太多约束。 “在家里是有丫鬟服侍,只是我如今是表姐的徒弟。要是这些事情还让丫鬟来做,那我干脆让丫鬟来学本事了。” “学徒不都是从打杂开始学起的吗?你看表姐她们,谁还不是手到擒来。” 云翳刮目相看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幼婷,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谢谢,云师兄。”莫幼婷马上换了称呼。 她的解释是夜苍和沈云玥傅玄珩是朋友。 她叫云翳师兄也很正常。 说话间,莫幼婷打开了窗户。 让屋里空气流通,又将桌子上的花瓶拿出来。 去院子里角落,剪了几朵月季花三五根狗尾巴草。一起放在花瓶里,放在了小九眼睛所看到的地方。 “等小九醒来后,看到新鲜的花草就会想着如同狗尾巴草一样坚强。” 莫幼婷拍了拍手。 云翳盯着狗尾巴草呆住了。 他想自己也是狗尾巴草吧,一直在泥泞中挣扎,直到遇到了傅玄珩沈云玥,做了夜苍的徒弟才不一样。 现在,即使在药王谷。 大家都知道他是夜苍大师兄的徒弟。 云翳心里恨傅家,很自觉地将现在的皇帝和傅玄珩分开来。 小九的身体趋于平稳状态,筋脉的生长不是一朝一夕,通过药物和针灸,已经属于拔苗助长了。 柯老再次的给小九把脉。 不禁感慨,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高手不一定都在药王谷和鬼医谷里。 闲暇之间,他便会跟着沈云玥学习如何种草药。 看到沈云玥药库里一堆的瓶瓶罐罐,还有那些什么各种的草料烧制成灰,去选择泥土种植,柯老才叹了一口气: “种地也不容易。难怪老农都说看天吃饭。” “种草药也是看天吃饭的。” 沈云玥摸了摸放在宽口盆里的还魂草,两片厚厚的芽叶上还有一层绒毛。 “等十天以后,再移栽到土里。每样草药都有自己的习性,尽量模仿它的生存环境。” 柯老摇头表示学不会。 一听就会,一学就废。 “沈丫头,跟你打个商量呗。” 沈云玥见他笑得窘迫,就像来借银子过年的邻居。勾了勾唇角,笑道: “柯老,你想要什么?” “送我几样草药,往后我也替你培养军医。”想到这里,又摇头,“不行,我能替你去任何地方看病。” “我教不了徒弟,一看那些蠢笨的人火气就爆发了。” “行。一言为定。”沈云玥一口答应了下来。“京城的那位老夫人,如今身体怎样了?” 沈云玥说的是太后娘娘,傅玄珩的太祖母。 老人家非常喜欢云蔚,也很喜欢自己的孙子——废太子。 在她眼里,那才是大周朝的正统。 在废太子被废后,她冲去皇帝那里怒骂了几句。断言皇帝的大周朝气数已尽,从此缠绵于病榻。 上次傅玄珩托柯老前去京城想法子医治。 柯老凝神哀叹:“可怜的老太婆。一直梦魇,总是叫着笙儿。” “那是玄珩父亲的名字。” “老夫人只怕活不了多久,身体的病容易医治,再厉害的神医也治不了心病。”柯老摸着还魂草,“就是用还魂草入药也一样。” “她已经油尽灯枯,又被人下了药。” 沈云玥了然,“多谢柯老费心了。” “无妨,我给她用了药,这一两年是没事。也让她免受疼痛的困恼。” 两人说话间,将药库的门给锁起来。 朝前面走过去。 有暗卫前来,瞧这架势应该是出了大事情。 果不其然。 沈云玥到了前面,看到傅玄珩一脸厉色。 “怎么了?” “狗皇帝下了退位书,让现在的太子登基。他自己做太上皇。”一旁的云八叔嘴角噙着冷意。 “意料之中的事情。” “还有,封五皇子为五王爷,让他待在封地永世不得离开。并且交出兵权,享受封地的税收。不再担任任何职位。” 说到底,就是个有名无实权的皇子。 随时被远在京城的那位给收回封地,也随时可能被人给杀了。 “这么狠?不过符合他的作风。”沈云玥讥讽道。 云八叔漠然的一笑,“让傅玄珩交出云珩殿,由瑞郡王接手。你们只能待在百家村种地,不得离开百家村。” “圣旨在路上,不日便到云珩殿。” 屮艹芔茻……。 沈云玥只想送给狗皇帝这一句话。 她眸色暗了暗,“好啊。我倒是要看看,瑞郡王凭什么收我的云珩殿?” “他会带石寒州的军队来收。”云八叔眼底一片猩红。每个州府都有自己的军队,皇帝在退位之前下这样的圣旨,自然也会让当地所属驻军来收。 沈云玥再看傅玄珩,他冷戾的脸上已经平静下来。 傅玄珩面无表情地摸了摸手上的扳指,那里藏着暗器。“既然老东西想赶尽杀绝,那我就先杀了他第一个孙子。” “往后,我会让他看到喜欢的儿孙一个一个地死去。” 杀人吗? 傅玄珩最喜欢了。 心里那嗜血的暴虐因子再次升起,总觉得空气中的味道也因此好闻了。 沈云玥自然不怕。 云珩殿地方小,人少。可也不会让人抢走,至于别人有军队? 她有的可是面世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的大炮机枪啊。 空间里现在有的机枪和手雷炸弹。 大炮?自然可以去其他位面置换了。 那个老东西,只怕又要失眠梦魇了。陷入无尽的苦痛中,缠绵于噩梦被追杀。 “玄珩说得对。云珩殿只能属于沈云玥和傅玄珩的,其他人想要的话,那就用命来垫吧。” “真到了那天,尸体比云珩殿还要高。再来跟我说。” 事情紧急。 百家村和云珩殿都要做准备。 傅玄珩第一时间得要先把百家村布置好了,他得要留人待在这里。 云八叔捏着那只铁手,幽幽地沉声: “玄珩。百家村这里交给我,你记得守住云珩殿。” “八叔,这里就交给你了。你跟我来,我说说这里的布防和遇到事情如何撤退到太平山里。” 傅玄珩之前特意找了一条路线。 撤退后,可以暂时躲进太平山的一处山坳子里面。 那里存储了粮食和衣服,棉被,以及一应生活的必需品。 这是他和沈云玥两人去布置的,就是为了应对许多突发的状况。 沈云玥则是来到了沈家。 她得要找莫老夫人。 莫家的人还在京城里,莫家人也得做好准备。 是及时和沈家划清关系,还是暗中和傅玄珩留在京城的人配合。部分人暗中转移,离开京城。 这些都需要她去提醒莫老夫人。 不管怎样的选择,沈云玥都会接受。 小雀正在门口捅火炉子,门前的树上还有知了在叫。 沈云玥诧异地看向小雀,“这大夏天的,你怎么还用火炉子?想吃什么去厨房叫欧姐姐做便是了。” 小雀忙站起来福身,“少夫人。老夫人有点中暑了,奴婢想着熬点祛暑的凉茶。” “别开火炉子了。” 第297章 舍弃自己的孩子,算什么无愧于心 沈云玥看了看小雀脸上冒着细细的汗珠,两颊旁边的雀斑更明显了。 浅笑道: “去找穆雅,她今天煮了祛暑的甜汤。外祖母肯定喜欢喝,还有给你们熬了绿豆汤。” 小雀擦了脸上的汗水,“多谢少夫人。奴婢去找穆雅姐姐,先给老夫人和大夫人拿些甜汤来。” “去吧。” 早有大丫鬟打起帘子,朝沈云玥笑道: “老夫人和大夫人正在里面说话。外面天气热,少夫人快进来凉快凉快吧。” “嗯。外祖母这两日精神如何?” “比在京城好多了。往常到了夏天都会懒得动,吃得少。 今天早起吃了一大碗小馄饨,还喝了一碗甜粥。有村里孩子拿过来的菱角,老夫人瞧着喜欢得紧。 命奴婢拿了铜钱赏了孩子们。说是往后再有这些新鲜的玩意,还叫送过来。” 屋里放了两个大水缸,里面全都放满了冰块。 等到冰块消融得差不多,便有小厮过来换新的冰块。 窗户上糊了嫩黄色的纱窗,风透过纱窗吹进来,又阻挡了蚊虫。 毕竟在山脚下是有蚊虫的。 窗外还种植了几棵四季桂以及别的植物,花香的时候有丝丝缕缕香气飘入。 今年夏天比往年都要热。 沈家和傅家的冰块比较多,沈云玥都是让小厮们不必省着用。 就连隔壁的卢家,沈云玥也是每日让小厮送去两桶冰块。 这些冰块自然是给卢家主和卢老爷子用的。 至于其他人。 可是没有这样的待遇。 沈云玥转过了绣着春熙图的屏风,莫老夫人歪靠在美人榻上。 莫大夫人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手里拿着账本子在看得仔细。 她朝沈云玥招招手,又指了指歪靠在榻上打盹的莫老夫人。 “母亲夏日乏困,说话间都能闭上眼睛睡觉。”莫大夫人拉着沈云玥的手一起坐在了旁边的榻上。 莫老夫人睁开了眼睛,细声细语道: “我不过是闭上眼睛,根本就没有睡觉。” “外祖母,是不是觉得在这里无聊?”沈云玥站起来坐在了莫老夫人旁边。 莫老夫人抬手摸了沈云玥的手。 细细地打量了眼,“听说你这两日很劳累,别累坏了身子。” “嗯,听外祖母的话。”沈云玥笑了笑。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早起恍惚听了一嘴,说是有人送信过来。”莫老夫人自从沈家出事后,就很怕再有人出事。 沈云玥收敛起笑意,到底是大家族的老夫人。 即使身处后宅中,敏锐度不比常人低。 莫大夫人放下了手里的账本,也坐直了身体仔细地竖起耳朵。 莫老夫人让给自己捶腿的丫鬟出去,“关上门。别让人靠近这里。” “是。” 屋里的两个丫鬟走了出去,关上了门。待在门口的树下,朝着这里张望。 沈云玥在里面将皇帝退位,并且下的圣旨一事告诉了莫老夫人。 莫大夫人惊慌不已。 她努力地让自己平息下来,沉声道: “夫君兄弟有几个,可拢共就这么一个妹子。断然没有和自家女孩子断了关系的先例,若是一家子连女孩儿都护不住,那也没话可说了。” 莫老夫人赞许地点点头。 她慈祥地看向沈云玥,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 “你大舅母说得对,咱们莫家荣辱与共,断没有不要自家人的道理。” “往后,可不许说理解支持我们的话。莫家人做不出那事情,永远不会舍弃自家的女孩子。” “你母亲是,你也是。” “咱们家的人要无愧于祖宗天地。舍弃自己的孩子,算什么无愧于心。” 莫老夫人和莫大夫人的一番话,说得沈云玥眼中氤氲满了泪光。 她握着莫老夫人的手,“外祖母,那我说第二条路。” 她将傅玄珩的意见说出来,莫家得要两手准备。 一个是归入傅玄珩在京城中飞影楼的保护,以及和穆阳取得联系。 穆阳回到了京城里,短短的时日在飞影楼的帮助下,已经取得了杨家的信任。 他如今换了一个身份,用已经死去的杨家人身份回到了那里。 短短几个月时间,展露了自己的才华。 又处理了几件事情,现在杨家也有一定话语权。 不过这不是穆阳要的,他要的是将自己失去的双倍百倍地拿回来。 将那些人踩在脚底下,让他们尝尝被凌辱的滋味。 “还有,将没入官场的几个表哥表弟送出来吧。”沈云玥想了想,轻语:“或者去游学,或者来外祖母身边尽孝。” “亦或是去别的地方都可以。” 莫老夫人眼前一亮,她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惊喜。 缓缓地点头,露出赞叹之色。 “你们虽说年轻,可头脑子好使。想出来的法子,也最是稳妥。” “就按照云玥说的去办。” 莫老夫人又看向莫大夫人,吩咐道:“你也写一封信给以晟,在信里跟他把事情说明了。” “是。母亲,我这就去办。” 莫老夫人砸吧着嘴巴,“那个穆阳是谁?京城里有姓穆的世家吗?” 沈云玥淡笑道: “外祖母,穆阳是穆雅的父亲。他在京城里有自己的生意人脉,还是有一定威望的。” “那穆雅也是小姐了,怎么到你身边做个丫鬟?” “她喜欢留在我身边。穆雅确实是个大小姐。”沈云玥并没有要穆雅的卖身契,将来也会让穆雅回到她父母身边。 莫大夫人想到了莫幼婷,嘴角噙着笑意。 “在云玥身边历练了更好,免得将来一无是处。” 几个人说开了,沈云玥便起身来到门口吩咐丫鬟进来服侍。 小雀忙端了甜汤进来,嘴里脆声道: “少夫人,方才沈家大夫人送来了马碲糕。说是夏天吃着最清爽。” “嗯,端进去吧。” 沈云玥并没有留在这里,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傅玄珩命令暗叁带人将百家村的布防做到最极致,毕竟这里的老人家更喜欢待在村里。 何况,百家村村民的安全也是他们所考虑的。 沈云玥站在沈家门口。 入目的是葱郁的庄稼,后面的水田里栽的糯稻已经有两个手掌那么高了。 远处,有村民养的牛在草地里吃草。 三两只山羊在不远处。 几只蝴蝶忽远忽近地飞着,耳边有鸟鸣声和知了的吵架声。 太阳晒得人影都快没了。 望着这一幅山村图,她知道大周的宁静不再有了。 今年夏天热得异常,这本就是灾害。 五王爷,真的会交出兵权吗? 不。 他只会揭竿而起,交出兵权代表交出生命。 这几天,只怕瑞郡王便带人和云珩殿。永和镇也会陷入战斗中。 沈云玥瞧着前面一只蝴蝶飞了过来,忍不住拿着手里的帕子去追蝴蝶。 那蝴蝶好似在跟她玩耍一样,飞飞停停。 一道身影落在了旁边。 傅玄珩眼眉带着一丝宠溺,“云玥,我替你捉蝴蝶。” 沈云玥拦住了他,“不用了。到你手里,只怕蝴蝶死了。” 他细细看了沈云玥,眉目之间全都轻松自然。 “外祖母和大舅母如我们所想的那样?” 沈云玥点点头,“是的。虽说心里想是一回事,可也怕娘亲会失落。莫家果真不同,玄珩若是有什么变故,记得一定保护好莫家人。” 他们在石寒州,鞭长莫及。 京城那里,根本照顾不到。 傅玄珩上前将沈云玥的左手放在手掌心,牵着她的手朝家的方向走。 “你放心吧。再说了,大舅可不是一般人。” “嗯。多一分保护,我也放心些。” 说话间,沈云玥想要甩开傅玄珩的手。 “太热了,谁跟你牵手?” “再热都不能松开我的手。”傅玄珩握紧了沈云玥的手,说什么都不愿意松开。 太平山里。 “啊……。” “啊……啊……啊。” 山洞里。 黑袍人掀开了脸上的袍子。 他看着空荡荡的山洞,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可打开机关,回到了满是棺材的地方仔细看了看。发现有人来过这里,被人触动了毒气开关。 他发疯一样地怒喊。 那些金银财宝,是他想要成事的关键。 如今,被人给截胡了。 “是谁?是谁?是谁偷了我的东西?”黑袍人一头长长的黑发,就这么散乱地披在头上。 他一掌拍在墙壁上。 有石块砸了下来,黑袍人冲着中间的棺材跪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冲动。” 不多时。 又一个黑袍人进来,来人一头花白的头发。 “老贼,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偷了我们的财宝。我好不容易才装满了山洞,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白头发的老者狐疑地打量了他。 对方马上炸毛了,“你这种眼神看我什么意思?你觉得会是我拿走的吗?” 白头发的老者收回了眼神,干枯如树杈的手颤巍巍地摸着锁链。 “不会是你拿走的。可是,什么人能在你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财宝拿走?”白头发老者摸着下巴花白的胡须,皱紧了眉头。 “这些日子有什么动静?” 黑发老贼如疯子一般的眼神,他咬牙道: “是他。那天那个暗卫被我震断了筋骨,我记得他当时就在外面的树附近。一定是他们发现了这里,趁机夺走了这里的宝物。” 白头发老者闻言抬起头,随即想到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不会是他们。没有那个本事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再说了,他们的银子全都是做生意得来的。” 黑发老贼抬起头,恶狠狠道: “你当然为他们说话。难不成就因为他们一点施舍,你就想忘记我们的打算吗?” “胡说。我怎能忘记?”白发老者怒斥: “我只是想利用那几个聪明的孩子而已。我们人手可不足,真的靠我们养的那些孩子也不够啊。” 黑发老贼气得捶胸顿足。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要夜探百家村,看看他们的库房里有没有我的财宝。” 雁过留声,人过留痕。 他总归会找到证据的,不能不明不白地消失不见。 到那时候。 他要捏爆小偷的脑袋,就像捏爆眼珠子一样。 “你去夜探可以。可别打草惊蛇。”白发老者佝偻着身体,朝中间那朵摇曳的花朵看过去。 他走到附近。 用干枯的手轻轻地在旁边走了个八卦的方式。 绑着锁链的地砖,顿时打开了。 白发老者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黑发老贼嘴角噙着危险的笑容,也跟着走了下去。 第298章 药王谷和鬼医也解不了的毒 沈云玥待在家里,心头莫名的颤抖了一下。她看向太平山的方向,摸了摸自己心脏的地方。 总觉得有点怕怕的。 想到了那个恐怖的黑袍人,沈云玥心里又暗爽。 满满一山洞的金银财宝,全都进入了她的空间里。 沈云玥空间里的宝物更多了,随着宝物的增多空间也在增大。 她发现,只有做了有益天下百姓的事情。 空间的变化特别大。 傅家所有的人都进入紧张备战状态。 就连穆雅最近除了收拾沈云玥房间的事情,其余时间全都留在厨房里做一些容易存储的食物。 她将食物放在厨房里。 让大家每次都在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装上。 这样,出去才不会饿肚子。 沈云玥喜欢穆雅的细心。 入夜,月色几无。 一片乌云遮盖了几颗黯淡的星星。 大地暗沉了下来,只有太平山里传来野兽的声音。 一袭黑影落在了百家村。 他心里记着白发老者说的话,收敛起自己那带着死亡威胁的气息。 小九突然抽搐,嘴角泛着一丝白沫。 面色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露。 莫幼婷和云翳两人各自靠在小九屋里的榻上歇息。 听到了一丝动静,莫幼婷赶忙跑过来。她伸手按在小九的肩膀上,急切地安慰: “小九,安静下来。是不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云翳也走过来,他给小九把脉。 “小九是不是被刺激了?” 屋外的暗叁动了动唇,“小九,他怎么了?” “像是梦魇了。”莫幼婷扭头回答。 小九涣散无光的眼神收了回来,他摇摇头可是喉咙沙哑。 只有喉咙底发出一丝丝声音。 莫幼婷悄悄地靠近了小九的耳朵,柔柔地问道:“小九,你想说什么?” “他,他……。”小九能感应到那个人来了。 那人不用说话,只是无尽的威压都让小九走不动路。 小九恐惧地扯了唇角。 云翳默不作声的看着小九,脑海里一直在想到底那个他是谁? “小九怕什么?” 莫幼婷脑袋里灵光一闪,“是不是伤害你的人?” 小九点点头,他怕那人对傅玄珩沈云玥动手。“保护主子。” 暗叁几个人早已经在傅家四处排查了,甚至沈家的阿四和卢家的卢有脚也带人巡逻起来。 隐身在暗夜中的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斜眼看着忙碌的傅家暗卫。 心里暗道:这帮小子比起他培养的那些孩子厉害多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将自己的身影融入在无尽的黑夜里。他方才在傅家和沈家库房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山洞里的宝物。 黑袍人伸出左手,那是在库房门口被一个绿色爬藤植物划破了皮肤。 黑袍人伸出舌头舔了伤口上的血迹。 他在后山山脚下回头斜睨了一眼傅家方向。 树上挂着的灯笼依然闪着微弱的光。 黑袍人握紧了拳头,他宁愿是傅玄珩带人搬空了他的山洞。总比现在不知道是谁搬空了山洞,让他来得难受。 最讨厌无形的敌人。 只有他才能躲在后面,看着别人各式各样的鬼脸。 傅家的动静,还是惊醒了傅玄珩。 不过,他并没有起来。 他也察觉到有人过来,应该是黑袍人。想到沈云玥说的将山洞收了个精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沈云玥翻了个身。 一个人占据了大半个床铺,一脚踹了过去。 傅玄珩叹了一口气,以后他搬家了打造的床一定要大。 第二天一早。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默默地去库房查看,她在一株绿植面前停下了脚步。 沈云玥细心地看了其中一片叶子上的锯齿有不同的地方。 弯着腰轻轻地查看。 她勾了勾唇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成了。” 傅玄珩凑上前,顺着沈云玥手指的方向睇过去。 眼里带着笑意,“还有就是你说的里面的毒素是药王谷和鬼医解不了的毒。” “嗯。现在的毒药都是动植物的毒素,而我用的这一款可是化学提取物。”沈云玥知道再厉害的神医也解不了化学的毒素。 那人手上的伤口慢慢地溃烂。 不论任何神医都束手无策。 既然那个人已经中招了。 沈云玥便换了一株绿植,依然还是一样的植物。 不过是上面没有任何药物,就像寻常的爬山虎一样。 暗叁和云八叔正在说话。 “八爷,小九的感触向来不弱。只是我们查看了许久,都没能看出有人来过。”暗叁有点担心,来人可以做到来无影去无踪。 万一对这里的人起了杀意,可如何是好? 云八叔长吁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地看向他。 “除了加强巡逻,别无他法。” “也只能这样了。” 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沈云玥和傅玄珩去了云珩殿。 穆雅做了好几道菜放在了马车里。 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 如今小九留在这里,莫幼婷也留下来照顾小九。 柯老和夜苍全都留在百家村。 柯老和夜苍用毒都很厉害,有他们二人留在百家村也让沈云玥放心一些。 穆雅端了一大盆的藤椒鱼放在车里。 闻着藤椒的香味,暗二忍不住吸了吸空气中的味道。“穆雅姑娘,你带了这么多菜过去。 不如你跟去云珩殿罢了。” 穆雅淡淡的笑了笑,“少夫人说了,小九的营养要跟上,柯老又是个嘴刁的人。” “莫老夫人夏天没什么胃口,夫人平日念经也需要精致营养的饭菜。 我得留在百家村才行。” 暗二一拍脑门子,“还真离不开你。要不,有什么下饭的肉酱给我?” 穆雅点点头,她转身去了厨房。 拿了一小坛子的蘑菇肉酱,里面用了花椒和干辣椒炸油放进去。 特别的浓郁。 暗二接过来放在了马车上。 这群暗卫对穆雅都很好,毕竟各类吃的东西都从她手里出来。 沈云玥到了永和镇。 她和八念以及小五先去了云珩茶铺。 傅玄珩则带人去了云珩殿里。 茶楼里一楼做成了喝茶的地方,其中一面墙上则是一排柜子。 上面放着一些茶叶,写着茶叶的名字种类。 二楼有几间雅间。 在二楼后面,则也是一间装修雅致的房间。 里面的墙壁上全都是柜子,上面摆着各式的茶类。 二楼的茶叶则是偏向于中高端茶叶,区别于一楼大众化的口粮茶。 一楼大厅的生意很好。 于掌柜来到了二楼,他哈着腰将手里的账本递给沈云玥看。 “东家夫人,这是每日的进账。咱们这里的茶好喝,就连点心都深受欢迎。”于掌柜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 这里做点心和小菜的师傅,可是穆雅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 沈云玥接过账本认真的看了看。 没想到茶楼这么赚钱,难怪都喜欢开茶楼。 她笑了笑合上了账本,“做得不错。月底的时候给每人一个红封。” “你去找个说书先生,最好是长期在我们云珩茶楼说书,除了客人打赏以外。 咱们店里每个月给他五百大钱的薪水,以及一天两顿饭。 只是,只能在我们店里说书。且有我们提供说的书。” 沈云玥这话一出,于掌柜面露难色。 不过,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东家夫人,我这就去找说书先生过来。” 沈云玥从自己的袖笼里拿了一卷书,只有故事的前五章。 “你拿给永和镇最好的说书先生看。” 于掌柜的接过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沈云玥最不喜欢人家有话说又不说的憋屈样子。 “有话就说,不说就给我憋回去。” 被她一凶,于掌柜赶紧笑着解释: “咱们茶楼不算是永和镇最有名的茶楼,若是让说书先生只在我们这里。只怕没有好的说书先生愿意来?” 沈云玥不耐烦地摆手,“不怕。没有出名的愿意来,咱们就捧一个出名的。” “有了我的书,不怕那个说书先生不出名。” 仔细地咀嚼了这句话,于掌柜觉得也没有必要先把书给人看了。 先看对方态度如何。 大不了,捧一个出名的说书先生出来。 出去不一会儿。 于掌柜带了一位说书先生回来。 说书先生年纪不大,约莫只有三十来岁的年纪。 他跟着于掌柜上楼,看到了沈云玥赶忙行了个礼。 “东家夫人,这是我找来的说书先生白慕珂。”于掌柜的第一时间去找永和镇第一说书先生,可惜那人家有悍妻。 先是堵住了门,一通询问。 随后指着于掌柜的鼻子把他骂出去了。 说是五百个铜板还不够她买个簪子。 于掌柜的只好灰溜溜地跑了。 第二说书先生自然也不愿意来云珩殿,他们这些人最怕惹上这种得罪官府的人。 于掌柜最后想起附近有个穷困潦倒的说书先生。 没有茶楼酒楼请他,只能流落在烟花之地的外面说书。 引得那些人给几个铜板过日子。 这会跟着于掌柜上来,心里直打鼓。害怕沈云玥嫌弃他没有进过大茶楼酒楼会馆说书。 沈云玥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便问道: “白先生,看过书吗?” 白慕珂有点疑惑,“什么书?” 于掌柜一拍脑门子,“瞧我这记性。都把这回事给忘记了,我这就把书给拿出来。” 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书。 白慕珂看了一眼,好奇地顺着第一章看下去。 这下,他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 看到兴起之处,忍不住大声地现场演绎起来。 “好书。” 白慕珂一口气将余下的全都看完,眼睛晶亮地看着沈云玥。 “东家夫人,余下的书在哪里?我明天便可以正式说书。” 沈云玥笑了笑。 “余下的书,你只能在店里看不能带出去。” “自然,只是我暂无栖身之处。可否在店里的后院住下,我说书以外的时间可以帮忙店里干活。”白慕珂忙急切的说道。 像是害怕沈云玥不同意,又道: “若是不方便,我可以一个月后领了月钱再搬出去。” “不妨事。于掌柜,你在后院给白先生弄一间雅致一点的房间。里面的文房墨宝全都准备好了。” 沈云玥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这让白慕珂大喜。 他忙弯腰作揖,“多谢东家夫人。” “你先下去吧,于掌柜会将书送到你的房间里。” “是。”白慕珂跟着于掌柜离开。 第299章 瑞郡王带人来云珩殿剿匪 八念瞅着白慕珂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这人像是落魄的少爷。瞧着衣服虽然破旧,可洗得很干净。就连袖口都很整洁。” 沈云玥毫不在意这人的来历。 “不过是偶尔落难到这里的人。” 许是白慕珂感恩于云珩茶楼的收留,他到了下面跟于掌柜说今天便先说看过的那几章节内容。 于掌柜疑惑地看向他。 “白先生,我们东家夫人说了赚钱不急于一时。” “于掌柜,你听我的吧。我去洗漱后便上场说书。” 于掌柜垂眸想了想。 “也罢。我这里也有干净的衣服,待会你换上吧。” 沈云玥喝了一壶茶。 慢悠悠地在二楼图纸上写写画画,她看向了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云珩茶楼里用的冰块多,所以里面并不热。 “八念,去把于掌柜叫过来。” “是。” 八念打开了雅间的门。 隐隐有说书的声音飘进来。 沈云玥留神听了几句,正是她给于掌柜的三国志。 待于掌柜上来。 她指着外面街道上的行人说道: “往后每天都在门口弄上一张桌子,上面放两桶凉茶。” “这些凉茶给贫苦的百姓喝,过往的行人喝。” 于掌柜之前也每天两桶预防风寒的凉茶。 不过喝完了便没有。 听沈云玥的意思,这凉茶是要一直弄下去。 “东家夫人,从开店到晚上一直提供吗?” “嗯,不间断。”沈云玥点点头。 她空间里收了太多别人的家产。 虽说那些人罪有应得。 可她也想着为百姓做点事情。 “中午的时间,除了凉茶以外,再熬煮一大锅绿豆汤。送完为止。” “是。”于掌柜答应下来。 “咱们这里冰块多,我给你个方子。做些冰冷饮在店里卖,也在门口卖点绿豆爽。” 这些都是简单的方子,和码头上沈家大房开的店并不冲突。 沈云玥将手里的方子递给于掌柜。 于掌柜看了一眼心里讶异。每天云珩殿都有人送冰过来。 也在后院炮制祛暑的冰块。 只这一项省下的银子就不少了,他知道对于茶楼酒楼来说,夏天的冰块是一项大的支出。 “有什么事情去找暗易。” 沈云玥交代了一番。又让他在永和镇关照一些小乞丐。 镇上的小乞丐也能成为他们的眼线,这帮小家伙机灵又不打眼,非常适合成为他们的人。 影黑几个小家伙在永和镇跟他们混得很熟悉。 沈云玥也愿意继续资助他们。 再从中选拔优秀的人进入云珩殿中培养。 于掌柜一口答应下来。 安排好这些,沈云玥才出了茶楼。有几个年轻人急匆匆地走过来。 “我听小厮说云珩茶楼的说书特别好听,是我们没有听过的内容。” “刚才,我家随从把我从天丰茶楼叫出来。为的就是新的说书内容。” “到底是什么故事?” “不知道啊!” ……。 众人嘀嘀咕咕走进云珩茶楼。 坐在马车上的沈云玥,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傅玄珩写的云珩茶楼四个大字。 她心里暗道: 这才第一天开始说书,就这么火了吗? 沈云玥先是来到了码头。 沈周氏和沈卢氏妯娌二人正在码头店里忙碌着。 找了几个店小二在店里帮忙。 两人各带着一个丫鬟过来。 码头上的生意很火,沈周氏还让人送去周边的店铺里。 她感觉到有人进来,抬头发现是沈云玥。忙招呼道: “云玥,快进来。” 转头吩咐一旁的丫鬟,“杏子,去把里面的甜汤端过来。还有那牛乳米糕也拿过来。” 沈云玥淡淡的笑了笑。 瞧了一眼店里坐得满满的都是客人。 有人点了各种水果冰沙,也有人点了红豆冰沙。 “大伯母,生意不错啊。” 沈周氏欣慰地点头,“得亏你了。如今天气炎热,不少从船上下来的人都来店里吃点冰饮。 咱们的冰棒卖得很好。刚刚还送了一百支冰棒去船上。” 停靠在码头的船只很多。 沧江本就是南北的水路枢纽,永和镇又是当中补给点。 沈云玥拿了一支红豆冰棒,她咬了一口慢慢的咀嚼。“大伯母,也可以做成绿豆的,桃子口味的,还有茉莉花口味的……。” 她这么一说,沈周氏一拍大腿惊讶道: “我怎么就没有想的这么周全。” 沈卢氏正在记账本,闻言放下手中的账本。“大嫂,我们沈家众人加起来都没有云玥聪慧。” “那也是。” “二伯母,云腾大哥还没消息吗?”沈云玥看见沈卢氏眼角多了些鱼尾纹,想起她的大儿子沈云腾跟游方和尚出去,说是要来石寒州的。 只是,已经有一段时间。 连莫老夫人都从京城来到了百家村。 沈云腾却还没到这里,不免让人有点担心。 沈周氏忧心忡忡地皱眉,“你二伯母为此这些日子睡不好,也吃不好。” “你说去打听吧,总得有个地方让人打听。咱们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沈卢氏擦拭了红红的眼眶。 “云玥,我担心啊。你说,好不容易躲过了砍头。若是有个好歹,我怎么……。”沈卢氏用手帕擦拭脸上的泪水。 “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沈云玥明白她的心里,默默地看着她流泪。 见她平复了些心情才安慰道: “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让人暗中打听一下,若是遇见了让他回来一趟。” “嗯,多谢了。” 沈卢氏敛去心中的伤心。 她只允许自己悲伤一会,不能一直消沉下去。 她还有小儿子在这里。 正在说话间,门口有人神色慌张地跑过来。 “有军队来镇上了。” “听说是瑞郡王带人来剿匪。” 沈云玥眸色暗了暗,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店里。冷静的嘱咐道: “大伯母,二伯母。你们两人回去百家村吧。至于冷饮店让掌柜的全权负责。” “我们跟你们在一起吧。”沈周氏担忧沈云玥和傅玄珩。 两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如何面对瑞郡王带来的军队? 就连当初废太子和沈辞轩那样的人都被杀头了。 沈云玥轻轻地摇摇头,“我们没事的。让你们回百家村,主要是让祖母他们安心。云海他们就留在云珩殿。” “行,我们回去。”沈周氏不是做事拖泥带水的人。 沈卢氏深深地看了眼沈云玥,再三叮嘱: “云玥。你要平安。” “知道了。” 沈云玥让人安排马车从小路送沈周氏她们离开。 自己则带着八念匆匆地赶回云珩殿。 傅玄珩正在云珩殿的前院中。 沈云峰几个孩子全都围在前院。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和年龄不相符的冷静,“姐夫。别忘记给我们安排任务。” 沈云峰和沈云城两人手里握着短剑,一脸凝重的站在最前面。 沈云正动了动小胳膊。 稳当地做了个高难度的动作,“姐夫。还有我哦。” 傅玄笙不敢打扰傅玄珩,可是他也昂首挺胸和沈云海沈云飞站在一起。 傅玄珩淡淡地斜睨了他们一眼。 语气冷淡,“给我一边去。” “哦,好的。”几个小家伙乖乖地走到不碍事的地方。 互相对视了一眼,“我们还很弱吗?” 沈云城点点头,“弱。打不过影黑。” “哎。”沈云正干脆坐在地上。 仰着头望着不远处离开的影北,“什么时候比他们厉害?” 沈云海摇头,暗冥说了术业有专攻。 “难啊。” 几个人垂头丧气地窝在角落里想法子。 沈云玥走到傅玄珩旁边,轻语: “瑞郡王带了多少人?” “五千人。听说石寒州有两万人等待他的调令,让我把云珩殿交出去。”傅玄珩嘴角带着肆虐的冷意。 这是他从青帮手里夺下来的云珩殿。 他瑞郡王算老几? 他大周的皇帝又算什么东西? 傅玄珩眼底森寒,恨不得踏平皇宫。揪着老皇帝如今的太上皇衣领,让他跪在他父王母妃的坟墓前认罪。 再把他拖到云蔚的墓前,让他死也要跪在她墓前。 沈云玥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那我就让大周的士兵见见云珩殿的实力。”沈云玥动了用武器的想法。 待在云珩殿里的人不过几百人,还有部分被分出去了。 几百人对抗五千人,是没有什么多大的胜算。 她不想浪费云珩殿人的生命。 “玄珩,你跟我过来。” 傅玄珩眸色幽转,吩咐暗冥: “盯着瑞郡王的人。” “是。” 两人来到了后院的库房里。 沈云玥直接从空间里放出来一台狙击炮。还有两架冲锋枪,这些是原本就有的热武器。 不需要让小呆瓜去其他位面兑换。 “这就是我们的宝贝。”沈云玥拍了拍狙击炮。 傅玄珩不会用冲锋枪,“怎么用?” “你跟我来。” 沈云玥带着他进了空间。先是找小呆瓜在屏幕上模拟了一番。 就像游戏一样。 “行吗?” “行。”傅玄珩眼里涌动着猩红的杀气,“我等不及想要大开杀戒。” 沈云玥:……。“玄珩,你不能一直大开杀戒。” “你要知道你以后是要问鼎那个高位的。” 傅玄珩满不在乎道:“你坐皇帝跟我坐皇帝一样。” 沈云玥一个爆栗子敲过去,“你想累死姑奶奶啊。我想要做个富贵闲人,最后逼得跟你打江山。 打完江山我想躺平,你还要我每天看那些让人脑瓜子疼的奏折吗?” “傅玄珩,你别太过分。这是把我当牛吗?” 沈云玥一个眼刀子杀过去。 傅玄珩立马闭嘴不敢说。 “坚决没有。”他只有委屈的小声辩解。 可惜他和云玥还没有孩子,若是有孩子干脆培养孩子得了。 第300章 云珩殿大开杀戒 沈云玥和傅玄珩从空间里出来,直接扛着机关枪出了库房。 两人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怎么看都是狂翻拽炸天的感觉。 库房外面。 暗二惊呆了,“主子,这是什么?” “先别管这个是什么?找两个人把里面的大炮给抬出来,就抬到围墙二楼的平台上。”沈云玥吩咐暗二。 “是。” 暗二赶忙离开叫人过来。 傅玄珩和沈云玥直接来到了云珩殿大门口的二楼。 两人坐在二楼喝茶。 云九叔和李未央也在这里。 云九叔摸了摸腰封上的玉佩,他方才已经命人去云家庄叫几个武功高强的人过来。 “玄珩,云玥。码头那边缺少人手。”云九叔紧了紧眉头,“我和未央带人去码头吧?” 沈云玥这会有点世界我最大的样子。 “不用,九叔。你坐着安静的喝茶,看我轰死这帮鳖孙子。” 云九叔:……。 李未央:……。“云玥,你拿什么轰?是这个吗?” 她摸了下平平无奇的机关枪,“这是新型的暗器吗?” “嗯。”沈云玥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这是新型的暗器。不过,真正的宝贝马上就到了。” 说话间。 暗二等人将狙击炮抬了上来。 “车弩?”有人讶异地看了一眼。 暗二手里提着一个筐,里面放着狙击炮的子弹。 这款狙击炮射程有六里路。 沈云玥知道按照瑞郡王的尿性,绝对不会让五千人全都过来。 他或许带个一两千人过来。 其余的人让他们待在永和镇外面。 这个距离。 她刚好送给他们一个见面礼,当做东道主的礼节。 不光是云九叔好奇,就连傅玄珩都很好奇。他想知道沈云玥嘴里的狙击炮到底有什么威力? 更别说其他人了。 不过,大家心里更多的以为沈云玥是想靠类似于唐门暗器那样孤注一掷。 只是……。 行吗? 面对的可是几千个上阵杀敌的士兵。 有人心里存了疑惑。 暗冥站在平台上,用望远镜朝远处看过去。 “主子。瑞郡王和京城的太监一起过来。那皇帝派人过来宣旨。” 暗冥等暗卫只恨不得现在冲过去杀个片甲不留。 狗皇帝。 傅玄珩手握成拳,指节泛白。他眼底讥讽一片,接过暗冥手中的望远镜看过去,在望远镜里瑞郡王和一个白面无须的太监骑马过来。 后面跟着一队京城的御林军,以及两千人左右的士兵。 永和镇街道上,到处是慌乱的人群。 知道有军队前来。 不少人想要逃命,害怕留在城里成为殃及城池的鱼。 此刻。 瑞郡王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裘志英跟在他的后面,和领军的马副将一起。 后面除了跟着千夫长,百夫长,什长……等人。 “苏公公。本郡王收了云珩殿立马赶回京城,应该赶得上父皇的登基大典吧?”瑞郡王心底总觉得不安,他应该把厉郡王留下来修建沧江堤坝。 这个关键时刻,他怎么能缺席呢? 苏公公甩了下拂尘,谄媚地笑了笑。 “回郡王爷的话。皇上说了,石寒州的事情是大事。郡王爷是给皇上分忧的人,这份心意必然是旁人赶不上的。” “京城里有多少人羡慕郡王爷呢。” 被苏公公的几句话一说。 瑞郡王也不禁飘飘然了,他想到如今那几个皇弟确实不如他。 “那本郡王就送一份大礼给父皇,恭贺他登基。”瑞郡王骑在马上蔑视地巡视了周边。 眼中看到的是他被封为太子。 想到这里,不禁面露喜色。 加快了速度,“苏公公。今天就让你看看本郡王的威风。” 苏公公跟在了后面,“郡王爷,慢一点。杂家得要宣旨。” 两人穿着朝服出现在永和镇上。 街道上的人全都朝小巷子钻进去,也有人进了店铺里面。 于掌柜的站在二楼雅间里面。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经过的瑞郡王等人,有人看到了云珩茶楼的招牌。 一个起落将招牌摘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抬脚踩上去。 于掌柜:……。东家的仇人? 瑞郡王抬眼看过来,嘴角噙着冷意。“裘大人。这家茶楼也是我那可怜的堂弟产业?” “回瑞郡王的话。庶民不得开店做生意,若真是傅玄珩的产业,必然将这里充公才是。”裘志英眸色沉了沉,眼底涌动着杀气。 “嗯。命人查封了这里。”瑞郡王一声令下。 马上有几个人冲了过来。 沈云玥借着掩护从空间里拿了一把狙击枪出来。 她把枪架在了围墙的平台上。 云珩殿的围墙特别高,可以一览永和镇的街景。 所幸的是她之前有在空间里练习过开枪,不然今天这种场景只怕手会抖。 她看向瑞郡王等人的方向。 瞧见有人将云珩茶楼的招牌摘下来丢在地上。 又有几个人朝云珩茶楼走过去。 沈云玥对准了其中一个人的身影,扣动了扳机。 一颗子弹从狙击枪里射出。 “嘭。” 前往云珩茶楼的人倒在了门口。 后背被鲜血给染红,红色的血迹很快将门口的石板给染红了。 对面的四海酒楼楼上有不少双眼睛盯着这里。 大家只听到好似炸雷的声音。 随即就看到有人倒了下来。 瑞郡王吓了一大跳。“是谁?” 瑞郡王和苏公公身边的暗卫全都警觉起来。 沈云玥再次扣动了扳机。 又是一个人倒下。 ……。 只要靠近云珩茶楼的人无一幸免。 其他人再也不敢朝云珩茶楼走过去。 瑞郡王气得脸红脖子粗,“傅玄珩,你想抗旨吗?” 苏公公吓得白脸变成了青脸,悄悄地跟御林军队长交换了个眼神。 按下心中的恐惧,缓声道: “郡王爷,咱们还是先去云珩殿宣旨吧。杂家不信傅玄珩会抗旨,到时候再做计较如何?” 瑞郡王恶狠狠地啐道: “行。就先放过他。” 裘志英握着马缰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水。想到了傅玄珩曾经说过的话,不知为何后脊梁骨冒冷汗。 陡然间,有种死神在等他的错觉。 永和镇上鱼龙混杂。 本就是边境的地方,自然有其他国家的细作在这里。 加上那些行走江湖的各路人马。 大家被这几声炸雷声音给吓懵圈了。 四海酒楼里面。 “方才确定不是天雷的声音吗?” “像是天雷的声音,只是这天雷不是从天上响起来的。”有人吧嗒着嘴巴,“一声天雷要了一条人命。” “确定死透了吗?” 站在最边上的人从窗户伸出脑袋,只一眼便缩回了脑袋。 “死得透透的。地上的血流成了河,谁有这么多的血禁得住流。” “到底是什么厉害的暗器?” “传说中善于机关术的那几家?到底是哪一家呢?” “你说会不会是云珩殿的人?”有人突然问道:“分明是不让人去云珩茶楼。” 四海酒楼的少东家眸色幽转,他有种直觉就是云珩殿的人。 众人当中,有人点头。 “我觉得就是云珩殿的人。” “只是,怎么得罪了京城中的人?” “你还不知道?云珩殿的殿主是原来废太子的小郡王,废太子犯事被砍了脑袋,当时的皇帝宅心仁厚舍不得杀了这个孙子。 将他贬为庶民流放到咱们永和镇。只是,这小郡王实在厉害。 这么难的局面,愣是把青帮的人赶走了。”说话的人对傅玄珩满是崇拜赞赏。 让这个小郡王当太子,是不是将周边的几个国家打得找不到北。 还轮到南理国欺负他们吗? 不欺负南理国,那是小郡王忘记了。 云珩殿门口。 瑞郡王和苏公公一行人过来。 那些士兵将云珩殿围了起来。 跟在苏公公后面的一个小太监下了马来到了云珩殿门前。冲着云珩殿喊了一嗓子: “里面的开门,让傅玄珩出来接旨。” 暗冥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在围墙上朝下面看过去。 “小太监,你喊什么呢?你那眼睛长着干嘛的?你瞎你们一伙的集体瞎了吗?” 下面的人:……。 哪个嘴巴这么臭? 裘志英抬头看了过去,唇角扬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听到了没有?让傅玄珩出来接旨。” “咱们的太上皇下了圣旨。” 暗冥讥讽道: “那是你这个狗奴才的太上皇。对我们来说,那个老东西的话跟放屁一样。” 苏公公面色一冷。 瑞郡王爆喝一声:“大胆,你敢辱骂太上皇。这就是傅玄珩的狼子野心,你们想造反吗?” 沈云玥站了起来,睥睨地看向他们。 “造反这个词用得好。” “俗话说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你们不想让我们活,我们只能反了你们。” 沈云玥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手枪,对着苏公公手里的圣旨打了过去。 一声炸雷响起。 苏公公手里的圣旨掉下。 他坐下的马被惊得抬起前蹄,嘶鸣了起来。 旁边的马同样被惊吓到了。 瑞郡王赶紧从马上跳下来,有侍卫冲过来将匕首扎在马脖子上。 马哀鸣了两声再也不动了。 沈云玥淡淡地扯了一个讥笑:“自己的坐骑,说杀就杀。哎,可怜啊。” “傅玄珩。你个孬种、懦夫。”瑞郡王怒吼道: “你有种站出来说,你是不是想要造反?” 苏公公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方才的声音,和云珩茶楼前面的尸体在他脑海里回响。 他怕,再也不能伺候太上皇了。 要埋骨在石寒州,可他的命根子还留在京城。不能全尸下葬,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处罚。 嘤嘤……。 苏公公声音尖细颤抖,竖着兰花指。朝围墙上看过去,“傅玄珩。太上皇宅心仁厚,命令你在百家村思过。 将来必不会亏待你。你怎可糟践太上皇的慈心?” 傅玄珩冷冷地斜睨二人。 “这么慈心,给你要不要?” 他顿了顿,漠然地望着瑞郡王。“傅玄清。你说我杀了你们的太上皇喜欢的皇孙会如何?” 瑞郡王心中一惊。 “傅玄珩,你敢杀皇室中人?” “你们杀了我皇祖母,杀了我父王母妃。杀了我岳父大人……。杀了那么多人。” “我为何不能杀了你?” 他淡淡地朝苏公公扯了个唇角,“苏公公,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傅玄珩反了,他的军队来多少我杀多少。” 傅玄珩对着瑞郡王扣动了扳机。 瑞郡王的暗卫忙挡了过来,将瑞郡王朝后面推了过去。 云珩殿的大门并不好攻破。 一两千的士兵开始攻打云珩殿,只是他们想要攻破大门并不容易。 有人拿了弓箭出来。 沈云玥扣动了冲锋枪的扳机。 一阵突突突。 弹壳不断地脱落。 底下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马副将并不愿意自己手下的人这么死去。他冲着围墙上的傅玄珩凄惨的大吼一声: “小郡王。他们是大周的士兵啊。” 第301章 热武器的威力#马副将带领属下投诚 傅玄珩冷冷地瞥了一眼,他缓缓地做了个动作。 沈云玥放下了手中的冲锋枪站了起来。 傅玄珩盯着下面的马副将,嘴角噙着冷意。“他们是大周的士兵没错,可他们是来要我命的人。” “你说,我该如何?” 傅玄珩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马副将一时之间愣住了。 “末将,末将。”他看着地上不断在惨叫翻滚的士兵,以及那些断肢和破碎的尸体。 马副将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了眼睛。 掩去眼底的痛苦,最终双手抱拳冷声道: “末将投降。只求小郡王放过他们。” 傅玄珩哈哈哈一声冷笑,“我是云珩殿的殿主,可不是你嘴里的小郡王。” 苏公公根本不敢说话。 他膝盖骨特别的软,这会瘫坐在地上。身后的御林军死的死伤的伤,极个别人根本不敢动。 瑞郡王在暗卫的掩护下朝远处逃跑。 “马副将,你敢投降?本郡王杀了你一家人,命令镇子外面的士兵攻打云珩殿。”瑞郡王狼狈地逃跑,却还在命令马副将攻打云珩殿。 马副将卸下了身上的盔甲,跪倒在地上。 “殿主大人,求救救末将的士兵。” 傅玄珩和沈云玥对视一眼,“打开大门。” 早在察觉到瑞郡王带人过来的时候,暗冥便发了个信号出去。 只留柯老在百家村。 夜苍带着莫幼婷和云翳来到了云珩殿。 此刻,他们从云珩殿的后门刚进来。 听到了打开大门救助那些士兵,夜苍几个人和云珩殿里面的大夫已经等在了门口。 裘志英眼睛四处乱瞟。 他在枪声响起来的时候,就躲了起来。 看到云珩殿的人出来,他根本不敢动一下。害怕被沈云玥发现,再用暗器把他给灭了。 太惨了。 即使不死,也是断胳膊断腿。 有人的脑浆都出来了。 地上还拖着有些人的肠子。 死的最多的不是那些士兵,而是瑞郡王的暗卫和御林军。 马副将看出来傅玄珩有意放这些士兵一条命,他作为副将更不愿意这些人送命。 带着他们投降。 反正都是傅家的人。 若说正统的话,眼前的傅玄珩本就是皇位的继承人。 马副将权衡利弊之后,果断地选择了傅玄珩。 夜苍等人将那些受伤的士兵带进了云珩殿。至于马副将等人自然不会让他们进来。 傅玄珩冷冷地看着他。 “永和镇外面的那些人?” “全都听令于末将。”马副将弯腰抱拳。 说不出的恭敬。 “你带几个人去永和镇外面,让那些人原地安营扎寨。”傅玄珩并没有让自己的人跟过去。 马副将想了想,点头应声: “末将听令。只是瑞郡王恐怕会纠集石寒州的军队攻打过来,咱们石寒州的驻军有十几万人。” 石寒州是边境之地。 有十几万的驻军,实属寻常。 傅玄珩淡淡地轻扯唇角,“无妨。我不怕他们过来。” 话音未落。 傅玄珩举起了狙击枪对准了正在朝镇子外面逃跑的瑞郡王。 他喜欢沈云玥空间里的武器。 对准了瑞郡王的腿,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 瑞郡王踉跄了一下。 他以为那么远,已经逃了出来。 怎料? 还是被击中了右边的大腿,一阵剧痛让他慌了神。 他怕死。 死了,这一切荣华富贵,登上那皇位的可能就不复存在。 皇子那么多,凭什么死的是他? 瑞郡王不甘心。 傅玄珩并没有再打第二枪。“云玥,有几个大夫能救得了傅玄清?” 沈云玥摇摇头,“几乎没有。” 在古代做手术的大夫很少。除非华佗在世,可华佗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下面的苏公公依然坐在地上。 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心里在哀嚎,不知道哪个倒霉鬼死了? 云珩殿这里的动静,尽数落入了永和镇一些高手的眼中。 那些人都很好奇。 云珩殿用的是什么暗器? 别说永和镇那些人好奇,云九叔也一直盯着狙击枪和冲锋枪看。 时不时又看了一眼狙击炮。 这个大家伙到底干嘛? 沈云玥和傅玄珩并没有用这个大家伙。 瑞郡王身边仅存的两个暗卫狼狈地背起瑞郡王,朝永和镇镇外的驻军地方飞奔过去。 沈云玥在傅玄珩耳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她先下去拿一些消毒水和麻醉药给那些受伤需要动手术的士兵。 夜苍动手术的能力更强。 之前在百家村,利用麻药经常给小动物动手术。 加上有了沈云玥给的人体构造图,夜苍越发的开始大量动手术。 沈云玥用机关枪对付这些人。 本就是起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 傅玄珩举起手里的狙击枪,冲着远处房子凹进去的地方打了一枪。 枪打在了旁边的砖头上。 躲在里面的裘志英吓得两腿直打颤。 他紧紧地贴着砖头,就怕自己被爆头。 “裘大人。这里有你裘家世代效忠的主子,不出来见见主子吗?”傅玄珩冷然地喊了一声。 云九叔嘴角噙着讥笑: “裘家,不就是我云家世代的奴才吗?当年我云家出了一代女中豪杰云薇薇,辅助大秦开国皇帝建国立业。” “在她和大秦开国皇帝失踪后,裘家的老祖便留在了云家。” “可惜了,裘家的后代依然是奴才。却没有了他祖宗一奴不伺二主的风骨。” 云九叔的话一字一句地落在了裘志英心里。 有谁乐意当奴才? 要当奴才,也是当皇帝的奴才。 大秦都灭国多少年了。 凭什么他们裘家也得是云家的奴才? 傅玄珩又是一枪,“裘志英,你不出来吗?你要是出来跪在地上求饶,我饶你不死。” 裘志英:……。他在权衡傅玄珩说的话有几分真? “你说真的?你当真不杀我。”裘志英声音里明显慌乱。 紫色的锦袍上沾染了血迹和泥土。 头上的玉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披散在肩膀上特别的狼狈不堪。 “本殿主说话算话,说了不杀你绝对不杀你。”傅玄珩勾了勾唇角。 裘志英举着双手走出来。 他颤抖着腿跪倒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解释: “小郡王,不是我要背叛你们。我们裘家也不是我说了算。” 傅玄珩将手中的枪给了云九叔。 他冷冷的眼睛像是看死人一样,掠过裘志英又看向了苏公公。 只一个眼神,吓得苏公公倒在地上不敢动。 “裘志英,我不杀你。” 云九叔将手中的枪对准了他,“但我会杀你。作为云家人自然要处决叛徒。”说完,他学着傅玄珩的动作扣动了扳机。 裘志英在听到傅玄珩的话时,心中一喜待要求着离开。 便听到了云九叔的话。 下意识地想要逃跑,刚站起来点足跃起。 被云九叔一下子击落掉在了地上。 一声炸雷响起。 永和镇的人又在默念:哪个倒霉鬼死了? 大家知道,京城来人想要血洗云珩殿,最后却在这里丢了性命。 想到了当初云珩殿将青帮的人剥皮填充,瞬间打了一个寒颤。 不能惹怒云珩殿的人。 否则,会死的很惨。 裘志英掉在了地上,他看到了闪过的片段。流放路上,沈云玥一家子全都惨死。 只有傅玄珩余下一口气到了百家村。 最后在百家村的山林里失踪了。 何路雪有着神奇的能力,她的运气特别好。就像小锦鲤一样,辅助厉郡王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而他,裘志英。 因为是何路雪的心腹,也是平步青云。 这样的人生,才是他想要的。 而不是现在,匆匆地送了性命。 裘志英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呐喊:路雪,我应该不遗余力地帮助你。 瑞郡王被人背着逃到了镇外。 那里留着的千夫长已经派了斥候前去打听。 这会斥候正在讲述打听到的事情。 几个三个千夫长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副将投降了云珩殿? 瑞郡王已经昏死了过去,他的暗卫冲着千夫长喊道: “快点兵去围攻云珩殿。备马给我将郡王爷送去石寒县医治。” 他的话音刚落。 一颗炮弹从天而降。 更大的炸雷声响起,炮弹并没有落在军队扎营的地方。 而是落在了附近。 将地上砸了一个大坑,炊事班的锅碗瓢盆被炸上了天又落了下来。 威力巨大。 在附近的士兵全都被吓愣住了。 这不是等着被暗器给弄死吗? “千夫长。这是怎么回事?”几个百夫长围拢了过来,心惊胆战地看着面前那个大坑。 “我们也不知道。” 有斥候快速地跑了过来。 “报。马副将带人过来了。” 千夫长心中一喜。 背着瑞郡王的暗卫顿觉不好,他们二人自觉此地不宜久留。 抢过了两匹马赶紧上马离开。 千夫长:……。跑得这么快? 有人眸色暗了暗,“他们怕被马副将带走。只是,我们该如何选择?” 三个千夫长和几十个百夫长围在一起。 其中长得胡子拉碴的千夫长鼻子冷哼:“我听马副将的话。跟着云珩殿没什么不好,老子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去打南理国。” “眼看着老百姓被欺负,都不能帮他们出气。小郡王到了这里,将南理国那帮家伙全灭了。” “跟着这样的主子有什么不好?” 他的话一出。 顿时让其他人都动容了。 这些人和那些副将,将军不同。 很多都是石寒州本地或者附近的人。即使从其他地方来的,也有这里的同袍。 看着他们的家人被南理国的人欺辱。 自己却不能够报仇,心里多憋屈。 傅玄珩却带着云珩殿的众人替大周的百姓报仇了。 “对,小郡王本就是废太子府的人。要不是被人暗算,废太子就是如今的皇帝。小郡王也是太子了,咱们效忠的依然是傅家的人。” “既然是傅家皇室中的人,咱们也不算背叛。” 第302章 炸雷一样的东西是何物 在马副将到来的时候,那些人意见出奇的统一。 马副将到了这里,什么话都没有来得及说。 众人已经跪下表忠心了,愿意追随马副将跟着云珩殿。 马副将松了一口气。 他真怕这些追随他的人看不起他,辱骂他。 却没有想到大家的意见一致理由也是一致。 效忠的都是傅家皇室中人。 想的是那个为了国家操碎了心的太子,以及为了永和镇百姓赶走了青帮的云珩殿殿主。 这边,马副将赶紧让人就地扎营。 等待傅玄珩的下一步指示。 既然已经向傅玄珩投诚了,他知道往后这帮人就是傅玄珩手里的刀。 指哪打哪的刀。 永和镇外面,马副将带来的士兵在安营扎寨。 永和镇里面。 大家是又兴奋又害怕。 云珩殿的东西太可怕了。甚至都不知道那炸雷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何物? 四海酒楼里,不少人聚集在一起。 有人询问少东家。 “少东家。那云珩殿炸雷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少东家:……。“你问我,我问谁?我倒是想跟他们攀上关系,这不还没来得及吗?” “这倒是。不如去问云珩茶楼的于掌柜。” “我猜那老家伙一问三不知。” 众人心里痒痒的,谁都想要弄一个那样神奇的家伙。 “不知道有地方卖吗?” “傻啊,你觉得云珩殿的殿主像是缺银子的主吗?”少东家凉凉地白了一眼,真要有地方买他第一个报名。 暗冥让人把苏公公给提到了云珩殿里面。 沈云玥让人把狙击炮抬进库房里。 众人离开后。 她立马将狙击炮和冲锋枪那些收进空间里。 她知道热武器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自然不会让这些东西流落在外面,这几样武器只能她和傅玄珩用。 沈云玥和傅玄珩以及云九叔三人坐在了前院的花厅里。 暗冥用手提着苏公公的衣领,直接将他丢在了地上。 苏公公的官帽歪了。 手里的拂尘不知道丢在了何处。 没来得及宣读的圣旨也找不到了。 傅玄珩坐在上首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下,才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放下了茶杯,装作无意地看见了苏公公。 冷声忙呵斥: “暗冥。瞧你怎么办事的?给苏公公看座,他是太上皇身边的老人了。你们见到苏公公可得客气点,否则我要处罚你们。” “殿主,属下知错了。”暗冥说完给苏公公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不紧不慢地轻扯唇角,“苏公公,还请原谅小的。” 苏公公:……。上下牙齿都在打颤,哪敢多嘴说一句话。 “苏公公。” 苏公公听到傅玄珩叫他,忙从椅子上滑下来。 “小郡王。” “哪来的小郡王?不是被你的主子给灭了吗?”傅玄珩满是讥讽的嘲笑。 苏公公苦着一张脸,“殿主大人。有何吩咐?” “怎敢吩咐,你不是来宣旨的吗?圣旨呢?”傅玄珩故作无奈地耸肩,“本殿想知道我那黑心黑肺的皇爷爷,又说了什么可耻的话?” 苏公公:……。 “圣旨,没了。”苏公公心里苦,那圣旨被云珩殿的几个小孩子拿去玩了。 说是这圣旨看着好看,用来擦屁股刚好。 苏公公不敢说,那小子跟沈首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想而知,到底是谁了? 傅玄珩面色一冷,“哼。你过来宣旨,却把圣旨弄丢了。本殿就是有心想听太上皇的话,也无从做起。这可怪不得本殿了。” “都是老奴的错。”苏公公趴在地上。 傅玄珩淡淡地斜睨了一眼。 “暗冥,将苏公公扶起来吧。一把年纪吓成这样,怪让人可怜的。” “是。” 苏公公心里诧异,以前的小郡王不是这个样子。 现在阴阴的,让人觉得更可怕。 沈云玥嗔怪地瞪了傅玄珩。 她命人给苏公公端来一杯茶。“玄珩这人脾气不好,苏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可莫见怪才是。” “民妇特制的云雾茶卖得很好,苏公公不妨尝尝味道如何?” 苏公公又被暗冥提起来摁在了椅子上。 他不太敢喝这杯茶。 “老奴不渴。” 沈云玥用茶杯盖轻轻地拨了茶杯里的茶叶,闻言放下了茶杯盖。 “苏公公是怕茶里被下了毒?” “不怕,下不下毒你都得喝。”沈云玥梨涡浅笑道:“民妇下了无声无味的毒药,不会掩盖了茶的滋味。” 暗冥直接端起茶杯放在了苏公公的手里。 “老东西,让我灌下去吗?” 苏公公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端着茶杯。 杯盖一直发出颤抖的响声。 他闭上了眼睛一口气将杯中的茶喝完,哭着说道: “老奴喝了。还请殿主给老奴一个全尸。”想到他的命根子还在京城,不禁悲从中来。 下辈子,可不想再当个太监了。 沈云玥坐在椅子上轻笑:“苏公公说的这是什么话?自然是让你回京城,向你的主子复命。” “还请公公告诉你的主子。他会看着他的江山被覆灭。” “云蔚的孙子和沈辞轩的女儿,会一起颠覆他的江山。他喜欢的那些儿孙,会一个一个死在我们的手下。” 凤小刀走进来,冷着一张脸。 “还有我,凤小刀。凤萍公主的儿子,会辅助殿主要了老东西的江山。还有我的舅舅五王爷,才不会傻傻地交出兵权。” 苏公公觉得还不如茶杯里是毒酒。 让他原地升天吧。 这哪句话他都不敢说给太上皇听。 告诉太上皇,他的儿孙合谋想要杀了他其他的子孙。 谋算了他的江山。 他怕太上皇会命人一刀一刀地片了他去烤肉。 苏公公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颤声轻问: “老奴喝的茶水里是什么毒药?” 沈云玥淡淡的笑道:“无毒。”确实不属于毒药,可那是真话粉。 只要苏公公见到皇帝或者太上皇,便会将沈云玥她们说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过去。 想闭嘴都闭不上。 苏公公心里总觉得不大对劲。 不过他是刀板上的鱼肉,也不敢多说什么。 傅玄珩让暗冥送苏公公和余下的几位御林军出永和镇。 等到他们离开后。 暗冥才来到了马副将扎营的地方。 “马副将。” 马副将收回了目光,“不知道暗总管为何放苏公公离开?” “殿主自然是想让太上皇知道云珩殿接下来的打算。”暗冥冷厉的目光落在了马副将身上,“殿主做事何须跟马副将说。” “哼。你和千夫长们跟我去云珩殿吧。” “是。” 马副将抱拳应声。 马副将和五位千夫长一起随暗冥来到了云珩殿。 傅玄珩正在前院等着他们。 沈云玥则是带着八念她们来到了云珩茶楼。 茶楼门口的血迹被清除干净了。 于掌柜正在茶楼里面说话。 看到沈云玥进来,忙上前弯腰小心地说道: “东家夫人。我给了北街的几个收尸人铜板,让他们将尸体丢到乱葬岗了。” “让人用水洗干净了门口。只是咱们的云珩殿的招牌坏了。” 云珩殿的招牌缺了个口子,中间也有一道裂缝。被收进了茶楼里面,上面的云珩茶楼四个字是傅玄珩的笔墨。 沈云玥心疼地看了一眼招牌。 冷声吩咐: “找人再去做个招牌。” “是,我明天就去北街亲自选木头。”于掌柜的应声。 他心里隐约有点自豪,跟着这么厉害的主子往后也便是主子的心腹。 沈云玥点点头。 “也罢。于掌柜,往后这三个人留在茶楼里做事。有什么棘手的事情,直接让他们出手。” 沈云玥指着跟在八念后面的三个人。 茶楼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 云珩茶楼以后必然会成为石寒县的第一大茶楼。 “是。” “后院的房间不够,让人再来建一栋三层楼的屋子。” “好,我明天就去找工匠。争取早点建好。”于掌柜赶忙答应了下来。 沈云玥又让他给每个小二都包了一个红封,说是今天受惊吓给的补贴。 她问了一遍,若是想离开云珩茶楼的尽管提出来。 当场结清薪水。 可里面无人愿意离开。 大家都认为在云珩茶楼做工更好。往后没人敢欺负云珩茶楼的小二。 “于掌柜,让后厨做几道点心送给左邻右舍。今天的事情吓到了他们,就当是我们云珩茶楼一点心意。” “往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少。” 于掌柜手顿了顿,“是。我这就去吩咐。” 沈云玥出了云珩茶楼,被四海酒楼的少东家给叫住了。 “傅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沈云玥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他。“不知道少东家有什么疑问?” “炸雷的兵器有地方卖吗?” 沈云玥知道他们说的是枪,确实如同炸雷一样的声响。 “没有。” 少东家失望地收敛了神色,“不知道傅夫人从何处得来?” “无可奉告。” 沈云玥淡淡地斜睨过去,“少东家。你也知道这玩意从前没有,是我偶然间从海外的船只上得到的宝物。” “那船只是遇到了风浪才飘到这里。大概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哎。原来这样啊。” 少东家失望地抱拳离开。 沈云玥没想到的是不久以后,海边聚集了各门各派,甚至各个世家的人。 连皇室都派人过去。 他们都在等被风浪吹过来的海外船只。 原本那边贫穷的渔民,倒是因为这些人做起了客栈酒楼生意。 顺带在海边做起了贸易。 没有等到海外的船只,倒是将当地渔民的生活水准给提高了不少。 第303章 瑞郡王成为了废人 被暗卫送到石寒县的瑞郡王,腿上还在不停地流血。痛得他低声嘶吼,“我要杀了傅玄珩,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暗卫根本不敢停留,“郡王爷。先找大夫给郡王治伤吧。” “去将石寒县的大夫全都带过来。” “是。” 一个暗卫将他带到了县衙,拿着令牌命令县衙的人赶紧将石寒县的大夫找来。 县令大人焦头烂额,县衙的库房比他的脸还要干净。 他的私库连个铜板都没有。 老鼠经过都得饿死在里面。 设立路卡检查来往的行人,却一无所获。 听说郡王爷受伤到了县衙,县令大人匆匆穿上官服。 房间里,一袭红衣服的女子娇媚地轻启红唇:“大人。那郡王爷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来,这会来了县衙怕是有什么不妥。” 县令大人抬脚到了门外。 忙缩回了脚,转身看向娇艳的美人。 “你的意思是……?” “若是郡王爷让大人去捉拿犯人,大人应允便是可别真的去捉拿犯人。” 红衣美人扭动着腰肢,眼尾那妖异的红色让人忍不住心生想法。 “捉拿犯人而已。” 县令摸着胡须,想着攀上瑞郡王平步青云。噙着笑意,“美人别怕,在石寒县还是我最大。” “若是云珩殿呢?奴家听说郡王爷是奉旨前去云珩殿,如今他受了伤。大人,您品品其中的含义……。” 品……。 县令眸色暗了暗。 他最讨厌云珩殿,那个云珩茶楼的东家夫人连一百两都舍不得拿出来。 他想找个机会将云珩茶楼给私吞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手。 县令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门口的师爷提醒道: “大人。童男童女祭祀的事情,也有云珩殿的手笔。若不是云珩殿,我们怎么会为了几千两银子发愁。” “附近那么多富户,哪家都有童男童女。” 县令面色阴冷,阴鸷的眸子闪了闪。“云珩殿这么讨厌,专门跟我作对。” 他冷漠的看向红衣美人,“美人切莫再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 说罢。 他一甩袖子和师爷离开了。 师爷朝红衣美人笑了笑。 红衣美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傻缺。本姑奶奶实在是无聊了才陪这么个蠢钝如猪的东西。” 要不是她想要的更多。 怎么会委身于县令大人呢? 如今,这个蠢货找死。 红衣美人心道自己得要重新找个对象了。她摸着手上的玉镯子,想到了县丞大人那一双色眯眯的眼睛。 不禁勾起了唇角。 “红叶。” “小姐。有何吩咐?” 红衣美人慵懒的卧在榻上,她轻轻的甩了一下袖子。“你去找县丞大人,如此这般的说几句。” 红叶蹲下身子,留神的听了几句。 “是。奴婢这就去。” 不多时。 县丞大人来到了这里。 “红姨娘。” “大人。”红衣美人露出一段香肩,眼角挂着几滴珍珠泪。软绵绵的轻启红唇: “大人,奴家得罪了县令大人。只怕往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还请大人疼我,教教奴家该怎么办?” 红衣美人说话间用手帕轻轻地擦拭眼角的珍珠泪。 眼尾挑起,魅惑的眼神落在了县丞的脸上。 县丞只觉得下腹处造反了。 忍不住走过去握着红衣美人的手,“美人,我看到县令那老东西一枝梨花压海棠,心里也为美人不值得。” “若是美人跟了我,往后我疼你。” 红衣美人柔弱无骨,歪靠在县丞的怀里。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入。 再伸手探进去,县丞只觉得这辈子到了今天才知道什么是美人滋味。 正在县衙前院的瑞郡王,已经痛得死去活来了。 石寒县县城里的大夫全都被叫过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查看之下。 瑞郡王的大腿有个血洞。 “大人。这……老朽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病症,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大人饶命啊。老朽同样没见过这样的病症。说不定军队里面的军医比较懂。” 县郊大营的军医也被暗卫给叫过来。 他伸手捏了捏瑞郡王的血洞附近,似乎有硬块一样的东西。 瑞郡王嚎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暗卫忧心忡忡地盯着军医,“大夫。我们郡王爷的伤势如何?得要先止血。” 军医摸着下巴,沉思道: “郡王爷伤口有异物,必须得要将异物取出来。只是,大人应该知道动刀子容易感染。” “现在又是酷夏,老朽恐……。” 暗卫一脸阴冷,“顾不得了。先给郡王爷动手术,多弄些冰块来。” 县令为难地看着暗卫,“县衙被人洗劫一空,暂且找不到贼人。如今县衙的库房比下官的脸还干净。” 县令说话间擦拭了脸上的汗水。 “县衙实在了没有冰块了。” 暗卫:……。他想杀了这个狗官。 他从自己身上扯下一个袋子,“里面有几十两银子,命人全都买了冰块送过来。” “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县令接过丢在地上的银袋子,将袋子给了捕头。 让他用最快的速度命人送冰块过来。 这边军医已经给瑞郡王动手术。 几番折腾之下。 终于将瑞郡王腿上的弹壳给取出来。替瑞郡王包扎好伤口后,他看着暗卫欲言又止。 暗卫眉头紧皱,“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回大人的话。郡王爷的腿不能完好如初,往后他走路必然会有所……。”军医察觉到暗卫阴沉的脸。 吓得他一个哆嗦跪在了地上。 “饶命啊。” “你起来吧。”暗卫已经向附近的同伴求援,他暴怒也没有办法。 瑞郡王需要大夫照顾,杀了这个军医找谁来护理。 只好先让军医起来。 石寒县的动静,并没有瞒过沈云玥和傅玄珩二人。 他们在云珩殿听说了暗卫到处找大夫。 沈云玥坐在椅子上,伸手摸着一旁雪球硕大的脑袋。“哼。只怕瑞郡王侥幸活下来也会成为一个废人。” “永远失去了争夺皇位的可能。” 傅玄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云玥。我得去北境一趟。” 沈云玥坐直了身子。 “北境?” 傅玄珩点点头,这一去短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 两人又要面临再一次分离。 他压抑着心里的不舍,耐心的解释: “这次和老东西彻底撕破脸了。咱们不能全靠冲锋枪那些,必须有自己的军队。” “云家的阴阳玉佩能否号令北境的军队?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才能知道。” 顿了顿,傅玄珩深邃的眼神看着沈云玥。 他带着无限柔情道: “你也知道过了三十几年了。这些人效忠的是手持云家阴阳玉佩的人,亦或是京城皇位上的人?咱们都不可大意。” 沈云玥心里想了想。 她盘算了一下,若是她和傅玄珩一起去北境。 最后发现,必须有人得留在石寒州。 随时都有人攻打云珩殿。 百家村有他们的家人。 永和镇是他们的老巢,这里除了有云珩殿还有他们的田地茶山。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 “你多带一些人手,暗冥也跟你过去。”沈云玥知道此去北境并不轻松。 自始至终,云九叔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了紧眉心,担忧地睇向傅玄珩。“云珩,我跟你一起过去。” 傅玄珩轻轻地摇头,“九叔。你跟八叔必须替我留在这里,云玥奔波于百家村和永和镇。 你得坐镇在云珩殿。傅玄清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也有人会过来探底。” 云九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也罢。我留下吧。” “我带影风和暗二以及鬼字组的几个人离开。”傅玄珩看向沈云玥解释。 鬼字组的人赶到了永和镇。 一部分人被派去太平山,和南理国国师的人一起去找死士。 还有一些人留在了云珩殿。 说了要去北境的事情。 傅玄珩和沈云玥得要回去百家村一趟。离开之前陪着家人一起吃顿饭,有些事情也需要安排。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要回百家村。 自然先去问在云珩殿的几个小家伙。 几个小家伙住在一个院子里。 凤小刀也跟他们住在一起。 沈云玥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沈云正笑得很狂妄的声音。 “哈哈哈哈。” “什么破圣旨?还想要我姐夫和姐姐的云珩殿,我想要都没敢开口要。”沈云正将圣旨剪成了好几块。 歪歪扭扭地走路,手里扯着其中一块圣旨的绢丝。 傅玄笙见他走路姿势不对劲,狐疑地瞪了眼睛看了一会。“云正,你走路干嘛夹着屁股?” 沈云正贼贼地笑了笑。 “屁眼里夹着圣旨呢。就把奉天承运那几个字夹起来。”说话的时候,他还扭了扭身体。 傅玄笙:……。“你这,人才啊。” 沈云正气咻咻地虎着脸。 “哼,姐姐的云珩殿要送人也是送给我。” “为什么?”傅玄笙不明所以地问,“嫂子也可以把云珩殿送给我啊。” 沈云正撇嘴,刚想要吵架。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那我们两个人分了吧。” “可嫂子并没有要给我们。” 沈云正手伸进裤子里,将绢丝给扯出来。 傅玄笙赶忙退后了几步,用手捏着鼻子。“咦,你没有擦干净。” 沈云正:……。他撅着小嘴巴,“这玩意不如草纸好用啊。” “云正。玄笙。你们做什么呢?”沈云玥在门外喊了一嗓子。 吓得沈云正赶紧将圣旨的绢丝丢在角落里。 “姐姐。我跟玄笙在交流心得。”沈云正跑过去推开门,双手举得高高地求抱抱。 沈云玥嫌弃地避开了。 沈云正一个不查,向前冲倒在了地上。 他怔愣了一下,马上爬起来又要冲过来。 沈云玥赶紧抬脚准备踢过去,“你给我离远一点,身上一股屎的味道。” 沈云玥闻言,将两根手指头放在鼻子前面嗅了嗅。 “没有啊,就有那么一丢丢。”他委屈巴巴道: “姐姐,你是雪球的鼻子吗?” “离我远一点。” 傅玄笙走过来,对着沈云玥行了个礼。乖巧的将头伸过去,“嫂子。” 沈云玥摸了摸傅玄笙的脑袋。 “玄笙,乖。” 傅玄笙笑的很激动,“嫂子,你来找我们有事情吗?” 沈云正:……。鸡贼的家伙,抢了姐姐。 哼! 他虎着臭臭的脸,“姐姐,你不喜欢你最可爱的弟弟了吗?” “这会不喜欢,太臭了。”沈云玥自动忽略小家伙可怜巴巴的眼神。 沈云正这家伙最擅长扮可怜。 “我跟你哥今天回百家村,你们回去住几天吗?”沈云玥觉得还是傅玄笙乖巧懂事,又摸了摸他的头。 “怎么现在回去?” “你哥要去北境一趟,可能这两个月都不在家里。” “我回去。”傅玄笙不假思索的回答。 第304章 姑爷跟之前换了个样子,你是不是改嫁了? 在傅玄笙的心中,他自然想要多陪陪傅玄珩。他一心希望自己能早点为傅玄珩分担事情,看向自己瘦小的胳膊撇嘴。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沈云正几个听说傅玄珩要离开一段时间。 全都表示要一起回百家村。 就连一向寡言的凤小刀都想跟着回去。 “好吧。那你们一辆马车,让暗二驾车。”沈云玥吩咐道。 “我想骑马。”沈云峰想了想还是跟沈云玥提了要求。 沈云城不甘示弱,“姐姐,我也要骑马。”他们几个人平时马术和武功一样都没有落下,每天都会花时间训练。 凤小刀没说话,可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吧。你们三个骑马,其余的人全都坐马车。” 沈云正:……。还没说话呢。他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想要找个法子骑马。 沈云玥淡淡地斜睨了一眼,“不听话的,全都留下来。” “姐姐,你偏心。”沈云正手脚并用的抱着沈云玥的腿,扬起小脑袋抗议道。 “你还没马腿高,就想骑马了?” “我骑小马驹。” “你在云珩殿怎么骑都没事,只是回去百家村这一路不行。”沈云玥将他从自己腿上提了下来,“这一路还有路人,牛车,马车……。要是有个闪失,你说该怎么办?” 沈云正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你就是嫌弃我个子矮呗。” “嗯,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沈云玥嘴角噙着笑意,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快点上马车。” “好咧。”沈云正很欢快地上了马车。 云九叔和李未央留在了云珩殿,他看向傅玄珩欲言又止。 傅玄珩也不是多话的人,只是抱拳道: “九叔,云珩殿交给你了。我会尽快回来。” “玄珩。马副将那里如何安排?总不能让他们就在镇子外面安营扎寨吧?” 傅玄珩沉思了一会,“靠近沧河那里有一片荒地,当初我们连着太平山脚下那一片全都买回来了。” “大几百亩的土地,原本是要拿来种植水果。靠近村庄的这一片,让马副将带人过去住下来。” 傅玄珩说完,看向了沈云玥轻语: “你觉得如何?” “很好。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些将士的水平如何?”沈云玥点头同意,“咱们的军队必须强过京郊大营的那些人。” 傅玄珩停顿了一下,才缓声道: “恐怕比不上。” “那就从这几天开始训练他们。”沈云玥空间里有的是这方面的书籍。 现代作战的训练方式。 特种兵的训练方式。 “嗯,训练他们体能和作战方式交给你了。” “好。”沈云玥一口答应下来。 在一旁的云九叔一头雾水。 这真是一个敢交代,一个敢答应。 训练军队战士们?这么重要的事情让沈云玥来做? 云九叔拧紧了眉心,不放心地看向沈云玥。“云玥,你行吗?” “没问题的。九叔,过段时间你过去看看。” 瞧着天色不早了。 沈云玥她们骑马离开了云珩殿,先是去了镇外的驻军地方。 傅玄珩过去跟马副将说了几句话,让暗冥留下来带着他们离开这里去沧河对岸安营扎寨。 所有的士兵全都静悄悄地站在那里。 他们知道将地面炸了个大洞的暗器就是出自眼前人的手里。 却没人敢小声议论什么。 直到傅玄珩他们离开,才有人小声的议论。 “到底是皇室中人,到了谷底还能爬起来。” “废太子本就比其他皇子强过百倍,他的儿子自然也比其他人强。” “也不知道太上皇是怎么想的?偏扶持普通的儿子登上皇位。” 有人小声地说道: “废太子是云家女所生,太上皇那是做了亏心事不敢扶持废太子登基。” “听说云家的冤魂不散,下了诅咒。” “太上皇不傻,请了多少法师。将云家的魂魄锁在了锁魂阵里,云家人出不去锁魂阵。” “锁魂阵可厉害了。进去的灵魂想要投胎转世都不行。” 有个大胡子的千夫长走过来厉喝一声: “再胡言乱语,小心点舌头。” 大家瞬间不说话了。 所有人开始拔营朝沧河那里前行。 五千来个将士,算上炊事班的人一起出发。 瑞郡王本以为让这些人过来,不过是威吓一下傅玄珩他们就离开,让他们带的粮草食物并不多。 马副将心里着急也不敢声张。 暗冥看到了炊事班那点东西,就知道只怕到了后天便要饿肚子了。 他唤来跟着他的影黑,“你去百家村跑一趟,跟少夫人说将士们的粮食只能够明天的了。” 影黑答应了一声。 心里鄙夷地骂了瑞郡王: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抠门的家伙。 沈云玥等人回到了百家村。 云八叔他们全都跑到了村口来等着。 就连村里的陈小沟等人也都不远不近地站着,看到沈云玥她们回来。 有人喊道: “东家夫人,你们没事吧?云珩殿还在吗?” “还在。” 百家村的那些人沸腾了。 “东家夫人,你好样的。” “别让云珩殿被人给抢走。” 沈云玥笑了笑,冲着百家村的人喊道: “放心吧。让蒋屠夫杀两头猪,村里每户分上一斤肉。算是庆祝我们守住了云珩殿。” 陈小沟笑了笑走过来说道: “东家夫人。咱们村里人没有帮上忙,哪里分肉吃的道理。倒是让蒋屠夫杀了肉送去沈家吧。” “你们家来客人了。” 来客人? “谁啊?” “说是延陵府的沈家姑奶奶来了。”陈小沟好像听了这么一嘴。 好家伙,那一车车的东西往百家村拉。 小路北边的何家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里还一个劲地骂骂咧咧,说是何家嫁出去的女儿那么多。 想着娘家的也没几个。 还不如沈家的姑娘有用。 沈云玥一听,这是沈慈恩和牧修瑾来了吗? 她朝傅玄珩看了一眼,“玄珩,应该是姑姑和姑父来了。” 云八叔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站在人群里十分惹眼。 “是牧爷和牧夫人来了,叫了镖局的人跟过来。粮食,布料,衣服那些足足有十几辆马车。” “听说全都是精细的米粮。” 云八叔嘴角噙着温润的笑容。 言语间,全都是对沈家亲人的尊崇。 这些人自始至终都会想着石寒县的亲人。 包括沈家祖地的人也是。 可见沈家的家风非常好。 沈云玥一甩马鞭,朝家的方向奔去。 傅玄珩从马上跳了下来,和云八叔并肩而行。 “八叔。我打算去北境一趟。” 云八叔那只铁手弯了起来又松开,看向前方茂密的太平山林,冷声道: “是不是大伯跟你说了什么?玄珩,我希望你过自己的日子。” “大伯的话,无需放在心上。” “你有傅家和沈家众人在这里,没必要为了那些仇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云家的仇,云家自己报。 若是没本事报仇,也是云家自己的事情。” 云八叔并不希望后世子孙,带着仇恨去生活。 有他们这一辈子的人付出就足够了。 傅玄珩默默地看着云八叔,“八叔。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单单是为了云家,他们也容不下我活着。” 傅玄珩将自己以前身中无解的毒告诉了他。 “现在,这些毒还在我身体里。不过,如今乖巧又听话。”反而造成了傅玄珩不怕中毒了。 云八叔沉默不语。 走到了拐弯的地方,他才停下来。 “玄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八叔支持你,只要你需要八叔做什么尽管吩咐。” “好,给我找个八婶回来。”傅玄珩笑了笑。 云八叔:……。“我一把年纪了,还成什么亲?” “九叔比你小两三岁而已。你这年龄在大户人家,纳妾的多了去了。”傅玄珩正色道:“八叔,遇到喜欢的就娶了吧。” “比你小才好,将来也能照顾到你。” 云八叔:……。“你小子,赶紧去办正事吧。” 两人说这话回到了傅家。 沈云玥回家后先是去洗漱换了一身纱衣,鹅黄色的纱衣上绣着蝴蝶飞舞。 头发挽了个百合髻,上面斜插着一支云头金色珍珠簪,一支三尾小金凤的步摇。旁边还插了一朵黄色的小朵海棠花。 说不出的娇俏可人。 穆雅拿了一只缠花金手镯套在了沈云玥的手腕上。 又给她耳朵上戴上了水滴型的珍珠耳环。 “少夫人这样打扮才叫好看呢。”穆雅将铜镜拿得近了些。 沈云玥站起来道:“好看是好看,就是打架不方便。”她嘱咐穆雅: “晚上多做几道菜,把你拿手的好菜都做了。” “最近天气热,咱们就在水榭里吃饭。提前叫人去将水榭里的绿烟萝放下来,别叫蚊虫跑进去。” “再把驱蚊虫的那几盆植物搬过去。里面放上几盆冰块。” “嗯,男女分开坐。” “就在咱们这里的水榭上吃饭。” 沈家的水榭之间离得有点远,若是都在那里吃饭,男女两桌隔得远。 傅家这里有大小水榭。 大的是两个亭子中间有一条三丈多长的石桥连着。每个亭子里可以摆两张大圆桌子。 非常适合聚会吃饭。 穆雅一一地应了下来。 傅家对内的一应事情全都由穆雅负责。 穆雅陪着沈云玥走到了沈家那里。 她才转了个弯,来到了沈家厨房。 “欧姐姐。我们少夫人说了,晚上的晚宴就在傅家的水榭上。你们做的什么菜,我看看再添几道菜。” 欧若央忙放下了手里的活。 过来跟穆雅对菜式,说来也是奇怪她们做菜的水平都不如穆雅。 几个人对完了菜后。 穆雅回去傅家厨房开始备菜。 沈家的屋子里。 沈老夫人握着沈慈恩的手,泪眼婆娑道: “瞧瞧你现在的气色,比上次在延陵府看着好多了。我方才瞧着姑爷怎么跟之前换了个样子,你是不是改嫁了?” “慈恩啊。你要是改嫁也是应该的。跟着牧家姑爷受罪了。” 沈慈恩:……。“娘,姑爷还是那个姑爷,不过是被云玥治好了病。” 沈老夫人张大了嘴巴,看着莫老夫人讪笑: “乖乖。姑爷病好了,倒像是换了个人。” 第305章 沈慈恩有了孩子 沈慈恩脸上幸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娘,之前修瑾中毒严重,瘦的都脱相了。现在好了,如今我们也有了孩子。” “什么?几个月了?你怎么还能一路颠簸过来。”沈老夫人嘴里嗔怪道。 心里却很开心。 女人没个孩子傍身随时被抛弃。 现在沈慈恩有了孩子,也有了依靠。 莫以然闻言也很高兴。 沈慈恩成亲十几年,并没有生养。 如今有了身孕,自然是莫大的喜事。 “本来没想到是怀孕,我来的路上一直呕吐。找了大夫把脉才知道有了身孕,那时候离开延陵府已经半个多月了。” “我跟修瑾商议,干脆放慢了速度继续来石寒州。” 沈慈恩的脸上有了做母亲才有的光晕。 说话温柔似水。 “佛菩萨保佑,这一路多辛苦。”沈老夫人赶忙搀扶沈慈恩坐在了榻上。 “你赶紧歪在榻上跟我们说话。” “慈恩,娘说得对。你现在的年纪可要注意了。”莫以然命令丫鬟拿了褥子过来放在榻上让沈慈恩靠着。 刘晓云也叫人拿了靠垫过来。 沈卢氏四下看了看,将窗台上摆放的花瓶拿的近了些。 “回头画两张好看的画,你没事的时候多看看。这样生出来的孩子才男的俊女的俏。” “那我要云玥的画像,我喜欢女儿像她。”沈慈恩笑了笑道。 沈云玥推门走进来,“姑姑。女儿像我可调皮了。” “哈哈哈,像云玥好。”莫老夫人懒懒地坐在椅子上。 旁边一个大丫鬟给她扇风。 沈云玥进来后蹙了蹙眉心,“屋里的冰盆放得少了。” “这些人做事太散漫了。” 沈大老夫人和沈老夫人两妯娌坐在一起,闻言笑着解释: “我们怕冰块用得太多了,多费银子啊。” 她们并不知道冰块是自己家制作的,只当是发现哪个山洞里存储的冰块。 亦或是从镇上买来的。 沈云玥摇了摇头,“都是我们自己制作的冰块,且制作冰块的原料都是从太平山找来的。 根本不太需要用到多少银子,就是偶尔去镇上买些原料也是有限的。” “祖母,你们切不可为了省冰块,再把自己热中暑了。” 莫老夫人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指着沈老夫人道: “我就说云玥聪明着呢。从这冰块的用量就知道不会花多少银子。” 被莫老夫人这么一说。 沈家的两个老妯娌红了脸。 “还是亲家了解云玥。” 沈云玥坐在了沈慈恩旁边,伸手替她把脉。 她把脉后,皱了皱眉头。 放下了右手,换了左手继续把脉。 沈慈恩的心到了嗓子眼,忙支起身体。有点不安的说道: “云玥,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可千万替我保着孩子,我跟你姑父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骨肉。” “哪怕用我的命换孩子的命也行。” 沈慈恩自从有了身孕,满心里全都是自己的孩子。 沈云玥放下了手,唇角勾起了笑意。“姑姑放心吧,你的孩子很健康。” “看脉象是双胎。” “什么?”沈慈恩惊喜万分。 其余的人也都喜气洋洋,唯独沈老夫人一脸愁容。 “双胎如何是好?听说了双胎不好生,于娘亲是受罪又不安全的。” “祖母,有我在。双胎也很安全健康。” “幸好你们来了石寒州,若是在延陵府才叫人担忧呢。”莫以然今天话也多了起来。 特别是听说了沈慈恩有了身孕。 她比沈老夫人还要高兴。 和女眷这里说些琐事不同,傅玄珩和牧修瑾则是没有那么多闲聊。 云八叔也被傅玄珩叫了过来。 三个人坐在一起,沈家的老爷子和沈辞通几个人早就借口有事情出去了。 他们看得出来傅玄珩和牧修瑾有事情商谈。 屋里,泡了一壶雪顶含翠。 云八叔手里把玩着茶杯,听着牧修瑾说着延陵府的事情。 如今,牧家二房是牧修瑾当家。 牧修瑾的父亲得知自己差点害死了亲生儿子,将别人的儿子扶持到了当家的位置。 一气之下病得起不来,如今还在养身体。 他将牧修明一家子给赶了出去。 可怜的何芸芸身无分文,和牧修明互相辱骂。 她想起来原本她是要嫁给牧修瑾的,若不是上错了花轿她就是牧修瑾的媳妇。 何芸芸哀嚎地哭闹着要换回来。 非说沈慈恩才是牧修明的妻子,她是牧修瑾的妻子。 闭口不提当初她设计了沈慈恩,才导致的上错花轿。 牧修瑾嫌这人恶心自己,找几个婆子将她捆起来丢到牧修明住的贫民窟门口。 牧修明得知何芸芸跑去想换回来。 一气之下将何芸芸揍了一顿。 他当年若是娶了沈慈恩,必然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两个人在四处漏风漏雨的地方大打出手。 成为了延陵府的笑话。 牧修瑾也准备继续赶考。 他眼底一片清明,也知道了傅玄珩想要做的事情。沉声道: “玄珩,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 “我牧家二房的产业都归我所有,庄子的田地里种植了不少你们说的土豆地瓜。也学着你们给的法子去种了棉花和水稻。” “银钱方面,我可以支持你们。” 牧修瑾哪里还有当日的死气沉沉的样子。 如今是个意气风发的男子。 傅玄珩端起茶杯,“姑父,喝喝这茶如何?” “雪顶含翠,自然是极品茶叶。”牧修瑾想到了什么,放下了杯子。“对了,五王爷起兵反了。” “说是老天惩罚不守诺言的大周皇室,才导致这两年灾害频发。他要替天行道。” “哦,这么快?” 傅玄珩和云八叔对视一眼,他知道五王爷绝对会反。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五王爷是个武将,手里自然有拥护他的将士。” “那你……?” 傅玄珩轻语: “正如五王爷说了,大周皇室得要遵守承诺,我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 三个人彼此交换了消息和意见。 傅玄珩的意思让牧修瑾参加明年的春天的会试。“不管如何,姑父以后还是走科举这条路。” “家里的生意交给姑姑,或者找个靠谱的人替你们打理。” 牧修瑾闻言赞同地点头,“我原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沈云玥见大家都在聊天。 她出了屋子,莫以然也走了出来。 “娘,你怎么出来了?” 莫以然笑了笑,“我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爹爹去。你爹活着的时候就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他也会挂念你姑姑的。” 沈云玥将自己头上的海棠花拿下来插在了莫以然发髻旁。 “爹爹喜欢娘亲打扮得漂亮些。” 莫以然伸手摸了摸海棠花,“以前那些珠钗多数是你爹爹买的,可惜抄家的时候都没了。” 沈云玥暗道:早说啊。 都在呢。 “娘,玄珩命人在京城里买了几样珠钗,听说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去当铺当了的。” “我瞧着有几样眼熟得很,晚点送过来让娘亲掌掌眼。” 莫以然心念一动,“莫不是从咱们沈府抄出来的?” 沈云玥淡淡的点头,“我也不太确定。只是依稀记得娘亲之前戴过。” “那太好了。” 看着莫以然眉眼之间带着喜气,就连走路的步子都欢快了不少。 沈云玥不禁笑了笑,别说珠钗了,就是沈府的桌椅板凳都在啊。 她都能把当年沈父用的文房四宝,穿过的衣服,戴的玉冠簪子全都拿出来。 只怕吓坏了莫以然。 莫以然去了佛堂。 沈云玥前往厨房去看看。 影黑从旁边走过来行礼,“少夫人。” “影黑,你不是跟暗冥在一起吗?” 影黑晒得很黑,说话间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一头短短的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对于他来说不存在。 反正也是天生地养,不知道父母是谁。 不在乎头发。 “暗管事让小的来说一声,马副将那里的粮食只够明天的。说是就这还得省着吃,瑞郡王那个抠门的狗东西也没让炊事班带粮食。” “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瑞郡王当真是个草包。” 沈云玥倒是没有想起这件事。 她顿了顿,才说道: “你先命人将咱们仓库里的粮食全都送过去,再把今天牧姑父他们送来的米粮也分一多半过去。” “可是,咱们府里?” “无妨,我们在太平山还藏有粮食。”沈云玥空间里有的是粮食。 特别是空间那十几亩地里也有产粮。 种植的粮食,自然比普通的粮食要好。 “是。那我跟暗易管家说一声。” “嗯,让暗易安排人送过去。”沈云玥嘱咐道。 “是。” 影黑忙跑到傅家那里找暗易安排。 暗易让人去百家村叫陈小沟,蒋屠夫,韩猎户等人。 阿四和卢有脚也过来帮忙。 一袋一袋的粮食和盐,以及蔬菜,肉类的东西装上了小推车。 蒋屠夫过来的时候,还在小推车上放了一头杀好的猪。 正好,暗易让他们全都送去沧河那边。 每辆小推车上绑着一盏灯笼,待到天黑了下来也好照亮回来的路。 暗易交代了暗叁几句话。 他和影黑,阿四等人一起护送粮食送到马副将那里。 这天晚上特别的热闹。 沈云玥叫来了卢家主和卢老爷子。 在傅家后面的水榭里。 分成了两个凉亭坐着,男人坐在南边的水榭里。 沈云玥她们则坐在了北边的水榭里。 在卢家跟何家中间的小路上。 何老爷子拄着一根拐杖,靠在一棵树干上。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傅家的方向,看着水榭上挂着明晃晃的灯笼。 中间的石桥上也都点着灯笼和火把。 欢声笑语从那里传出来。 若是……。 人生没有如果,否则他绝不会过得这么窝囊。 傅玄珩?也太狠心了。 再怎样,他们也是长辈啊。 何老爷子觉得人生好荒凉,想了想何家的儿孙。更是觉得没有指望了。 那几个孩子越来越失去了希望。 连读书也是敷衍,多说了几句就说反正十代之内不能科举,读再多的书又有何用? 想到这里。 何老爷子忍不住朝傅家的方向走过去。 第306章 傅玄珩去北境 他拄着拐杖,蹒跚着来到了傅家的水榭不远处。 暗叁看到了何老爷子走过来。 他一个掠影落在了何老爷子面前,“何老爷子,这么晚了还是别乱走。小心水边路滑,若是摔了进去可没人瞧见。” 何老爷子看向水榭那里热闹的景象。 情不自禁地说道: “我想见见玄珩。他是我外孙,嫡亲的外孙啊。你们也要拦着不让我见吗?” 暗叁眸色暗了暗,伸手拦住了他。 “何老爷子,大家相安无事多好。何家的子孙里聪明的也有几个,你若是好好的培养何愁将来没有希望。” “既然大家撕破脸了,还是别见面了吧。” 何老爷子全身的力气靠在拐杖上。 仿佛老得不能再老了,满脸的褶子诉说岁月的无情。 “你做下人的不去通报一声,老人没有不可原谅的错。”何老爷子喃喃道。 长辈犯了再大的错误都可以原谅。 他不就是当初放任家人欺负沈家丫头。不就没有去帮助傅玄珩吗? 暗叁眸色暗了暗。 “何老爷子,我们爷说了他不认识何家人,往后别来攀扯亲戚。” “那么云家那两人呢?难不成比我们还要亲?” 暗叁有点不耐烦了。 “自然是的。云八爷和云九爷是我们爷的亲人。”暗叁做了个请的动作,“老爷子,真要让我动手,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何老爷子站在这里,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 才转身离开。 离开的背影落寞,不知道心里可曾后悔过? 沈云玥起身倒酒看到了暗叁回来,不远处的背影像是何家人。 她收回了眼神,环视一圈发现大家忙着行酒令根本没人注意这里。 莫以然坐在旁边。 前面放了几小碟精致的素菜,还有一碟素包子。 她没有喝酒。 沈云玥特意给她做了芒果冰沙,用的是空间里的芒果。 大家都不认识芒果。 沈云玥满嘴胡诌说是从太平山里摘的野果子。 她也不记得方向了。 除了莫以然,沈云正几个小家伙也都喝了芒果冰沙。 小家伙也摆了一桌。 就在沈云玥她们这一桌旁边。 瞧着大家在玩飞花令。 沈云玥起身端起酒杯来到了傅玄珩他们那里。 沈老爷子兄弟二人吃了酒,去旁边的亭子里坐着。卢老爷子也过去陪了他们。 柯老抱着酒坛子自己爬到二楼露台上一个人独饮。 只余下傅玄珩和夜苍,牧修瑾以及云八叔,卢家主在这里商谈事情。 说到最后。 大家全都不说话了。 傅玄珩看到沈云玥掀开绿烟萝走进来,嘴角噙着笑意: “云玥,过来我这里。” 沈云玥在傅玄珩旁边坐下来。 “你们喝了多少酒?” “不多,两坛而已。”傅玄珩不是好酒之人。 “是他来了吗?”傅玄珩并没有忽略外面的动静。 “嗯。暗叁打发了他。何家有何路雪的那些银子,买了不少的田地。 听说一部分佃给了别人种,还有自己留着请长工种地。”沈云玥手里把玩着酒杯,眼底涌动一丝不悦,“厉郡王,荣牧以及裘志英都给了些银子。” “荣牧跟何路雪做的生意,得来的银子也归了何家。 听说荣牧花了一笔银子买断了何路雪的份额,按理说何家不至于没有银钱生活。” 虽说不能跟之前比。 在乡野之地,也是个地主的富裕日子。 只要不乱花,将来一辈子自然吃喝不缺。 傅玄珩眼底闪过讥讽,“他们不过是想要的更多。” “看我们这里热闹,自然想要当个座上宾。再来指点几句,若是有了机会以后又想着趁机拿捏了我们。” 傅玄珩对于何家的评价是半点不留情面。 卢家主没敢说话。 云八叔垂下了眼帘,“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让我去打发了他们。”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傅玄珩知道云八叔的好意,对于大家来说何家老爷子就是傅玄珩的长辈。 偏偏傅玄珩这人不看重那些俗世礼数。 他只遵从自己的内心。 旁人的眼光一概不论,大不了用武力镇压罢了。 之后,大家没有再聊这个话题了。 第二天一早。 傅玄珩带着鬼字组的人和影风,暗二共十几个人离开。 雪球也跟着傅玄珩离开。 沈云玥依然替他们每人准备了一个背包。 里面有急救药物,毒药和指南针,以及一些肉脯等吃的东西。包括一些小巧的弩箭。 只有傅玄珩身上多了一把手枪几十发子弹。 两枚手雷。 送他们离开后,沈云玥才转身回来。 何老爷子站在小路上旁边的树下。 他动了动嘴唇,“沈丫头。” 沈云玥理都没有理他,径直离开。 “沈丫头,玄珩跟你打算做什么?你要劝说玄珩不能继续下去。”何老爷子一脸忧心忡忡,他怕这里平静的日子被打破。 沈云玥漠然的转身斜睨了一眼。 “你是担心北珩,还是担心你自己?” “自然是担心北珩。”何老爷子摸着花白的胡须,“我不过是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头子了,好不好的也没有几年的活头了。” “是吗?我以为何老爷子担心何家儿孙的未来。” 沈云玥不再看他,转身朝南边走去。 “玄珩的事情就不劳您操心了。你还是多关心何家众人吧。” 说罢。 沈云玥离开不语。 何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这两个小的怎么就不听劝。 “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还多,不要到时候后悔。”何老爷子扯着喉咙嘶吼道。 沈云玥没再回答他。 她回到了家,看着傅玄珩离开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穆雅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少夫人。吃早饭吧。” 沈云玥懒懒地“嗯”了一声。 “少夫人这是想爷了吗?” “想了。真想随着他一起过去,可我们以后还得这样分开。”沈云玥双手托腮,垂下了眼帘。 穆雅轻声劝慰: “那少夫人就让自己忙碌起来。时间过得很快,相信很快就能相聚的。” 想到了沧河那边的军队。 沈云玥知道应该让自己忙碌起来。 只怕,很快便有人再次进攻永和镇。 到时候。 她希望马副将等人可以派上用场。 早上。 沈云玥先去看了小九。 和柯老他们一起针灸,继续用紫参、紫芝、紫莲加上空间的水,炮制出药泥给他吃。 看得柯老眼睛发亮。 “小九,等你好了后,你的武功一定突飞猛进。这几味极品药随便一样都是续命的。” “你小子是三样一起用。” 小九也察觉到自己的不同。 以前就像大肉虫一样,躺在床上不能动。 如今。 他全身寸断的地方酥痒,治疗的时候特别的疼痛。 他却觉得不一样了。 手可以微微地动了动。 “多谢少夫人。谢柯神医和夜神医。” 柯老摸着胡须哈哈大笑。 “你谢我也没用,我是替你主子办事。拿了她的好处的。” 沈云玥收回了银针。 “你对自己要有信心,听夜苍的话去做复健。我们不过是治疗你的身体。” 看得出来,小九消极情绪。 “是,属下知错了。” 沈云玥淡淡看了一眼。离开这里。 她很忙的。 还要给沈慈恩去把脉,现在沈慈恩也交给她调理。 牧修瑾在知道妻子怀了双胎,就做了在百家村等孩子出生后,再让沈慈恩回延陵府的想法。 他早早的就等着沈云玥过来。 “云玥。快去看看你姑姑,早上又说没有胃口。” “哎,早知道怀孕这么辛苦。我们干脆就不要孩子的,反正这十几年也是我们二人相依为命。” 牧修瑾有点担心,他怕沈慈恩出事。 沈云玥无语了。 “姑父,姑姑的胎相很正常。完全可以平安生下两个孩子,有我有药王谷的神医在这里,你怕什么?” “我怕你姑姑离开我。” 沈云玥:……。吃了一嘴狗粮,可惜古人不懂什么意思。 第307章 那我们打赌怎么样? 沈慈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嗔怪的说道: “你在小辈面前胡说什么呢?” 牧修瑾忙进去扶着她,眼里的柔情浓得化不开。宠溺的眼神落在了沈慈恩的身上,再也没有移开过。 沈云玥浅笑道: “姑姑,姑父这是心里在意你。” “我都烦了他,这也不能做那也危险。这个吃的不好,那个得要多吃。”沈慈恩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淡淡的茶水。 “你说他说的对吗?” “自然是不对的。姑姑听我的保准没错。” 牧修瑾头疼的看着她们,“云玥是大夫没错,可这生养孩子……。” “照姑父这么说,村里多的是那种生了七八个孩子的妇人。难不成你听她们的话?” “听你的话。”牧修瑾可不敢说下去。 赶紧停了下去。 把脉后。 沈云玥才说道:“姑姑,可以适当的运动了。将来生的时候也轻松,你毕竟是两个孩子又是高龄。” “若是不运动,就怕得要开刀。” “我听你的做什么运动。” “下午我回来教你,你现在每天都绕着后面走几圈。”沈云玥事无巨细的交代了一番,“不用走得快,但一定要走。” “好。”沈慈恩一口答应下来。 听得牧修瑾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就知道两个孩子做娘亲的辛苦。 沈云玥替沈慈恩把脉后。 暗易过来了。 “少夫人。我派人去沧河那边看了一下。几千个人全都安顿好了,有一部分今天开始做竹屋房子。” “嗯。暗易,你套个马车,我去沧河那里瞧瞧。” “是。” 暗易应声后离开。 沈周氏和沈马氏妯娌两人一大早便去永和镇了。 说是趁着夏天,赶紧多做一些冰饮去售卖。她们还找人做了个木头箱子,里面裹上了棉被。 放了做好的冰棒,让人背着木头箱子到镇上书院,菜市附近售卖。 这还是沈云玥想出来的主意。 沈云玥换上了一套红色的衣裙,戴了一根红宝石的簪子。 旁边一朵红色的绒花,看起来特别的明艳动人。 莫以然从佛堂出来,招了招手。 沈云玥走过去。 “娘。” “玄珩去了外地。你又要忙碌了,身边多带几个人。”莫以然早上刚吩咐穆雅,傅家的一些事情也可以跟她商议。 别让沈云玥分太多心。 她私心里自然是心疼沈云玥的。 “嗯。我知道。娘,我再给你挑几个丫鬟嬷嬷如何?”莫以然身边并没有留固定伺候的人。 莫以然想了想,才摇头。“不了,你外婆从莫家带来了个丫鬟。” “一家子都在莫家生活,我用着也方便。倒是你,身边只有穆雅和八念可不行。” “最起码也得要四个大丫鬟,四个二等的丫鬟。管事丫鬟也得预备上,将来你都得要用。”莫以然隐约知道沈云玥和傅玄珩做的事情。 她希望沈云玥现在找了人在身边调教。 将来再去考虑,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好。我这两天就去买几个丫鬟回来。”百家村附近基本都是不认识字的,做些粗扫的活还可以。 真要做其他的事情就不行了。 跟莫以然说了几句话。 沈云玥才带人来了沧河。 沧河上,被傅玄珩派人建了一座石桥。 如今,在桥的对岸有人把守在这里。 暗易走到了桥上,拿了令牌晃了一眼。 “暗管事。” 对面的士兵让了路,让沈云玥她们走过去。 沈云玥看了眼,马副将这里的人和他们种植土豆和水稻的地方并不远。石桥也就只有这一条,将来还是要让那些村民过来收粮食。 她淡淡的斜看了一眼。 “暗易,干脆让人过了石桥的地方再做个布防。” “少夫人,你的意思是石桥这里就不用安排人值守了?” “嗯。那里的土豆也差不多到了收成季节,几百亩的土地也不是一两天就收好了。”沈云玥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将士们安营扎寨的地方走去。 “属下考虑不周。既然是田地,自然来往农人比较多。”不说每天都有人来,但农忙时候也是了。 就是平时,也是三五天都有农人过来查看。 “嗯,你跟马副将说一声。” 看到沈云玥他们过来,马副将跟几个千夫长早早的迎过来。 他们早已经得知宁可得罪傅玄珩,不能得罪沈云玥。 得罪傅玄珩,求情还能被放过。 得罪沈云玥,傅玄珩不会给任何人求情的机会。 “殿主夫人。” 马副将率先单膝跪地。 “起来吧。”沈云玥赶忙让暗易将马副将扶起来。 后面的几个千夫长也跟着站起来。 沈云玥对这些军人本就有滤镜,自然不会让他们觉得投诚后心里不平衡。 她随着马副将和几个千夫长来到了营帐中。 沈云玥和马副将坐在了对面。 她方才注意到了军中,即使刚到这里安营,却也一丝不乱,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 就连放哨的人也一样如常。 “马将军,玄珩如今没在石寒县。你们既然归了我们云珩殿,也就是我们云珩殿的人。”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主将。至于你们几个千夫长,就是副将了。”沈云玥手里拿着云珩殿最高的令牌。 马副将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沈云玥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居然能有安排他们头衔的权利。 马副将心里惊讶,面色如常只淡淡的看了一眼暗易。 暗易昨天晚上有来过,他自然是熟悉的。 暗易轻轻地颔首。 马副将这下是彻底知道云珩殿谁才是老大了。 “末将马力参见殿主夫人。” “末将周兵,末将李琦,末将魏虎,末将裴何伟,末将宋达山,末将洪涛参见殿主夫人。” “起来吧。”沈云玥做了个起来的手势。 她又细细询问了马力,所带领的这些人情况。 “嗯。马力,我打算打造一支不一样的部队。在当中挑选几百人做先锋营,这个先锋营和你平时见到的又不同。” “是我们云珩殿的一支所向披靡的队伍。” 沈云玥此话一出。 马力默默不说话,他在考虑要如何训练这支先锋营。 “从五千人里选拔吗?” “嗯。所有的训练项目都要重新布置。” 沈云玥对这片土地太熟悉了。 当初石寒县县令缺钱的时候,她可是一口气买了不少土地。 有来这里查看过。 那时候,沈云玥就有说过。 真要碰上灾年,沧河这里的土地能很好地隔绝别人的侵略。 马力和周兵,李琦等人面面相觑。 殿主夫人说的这话可信吗? 要不要等殿主大人回来再执行? 沈云玥让马力等人随她出去,她打算挑选地方建训练的场地。 往北边的空地更开阔,沧河的两边都是茂密的芦苇荡。 芦苇荡掩盖着战士们的屋子。 加上沧河的这一边沿着河边是两排柳树,很好地遮挡了沧河另一边人的目光。 一路上,不断地有士兵打招呼。 纪律森严。 沈云玥来到了一处开阔的空地停了下来。 这一片地很宽,从山脚下到沧河边上就有两三里远。 “就在这里吧。” 沈云玥从袖子里拿出来自己画好的图。 将图拿给马力看。 “这是我制定的训练方案,从当中选出最好的几百个人进入先锋营。” 这一套制定方案,可是沈云玥翻了那些特种兵训练的图文介绍,根本那些再集合这个时代的特点。 因地制宜的连夜制作出来的。 马力睁大了双眼。 从来没想过像这样训练的。 他们平时可不一样。“刀剑的训练呢?” “你先把体能搞上去,刀剑训练在后面。我也会派人做些梅花桩之类的,还有木桩木人。” “这泥浆是……玩乐?”马力指着其中一条泥浆的长条形地坑,足足有两里地的长度。 沈云玥笑了。 “马将军,只怕你想要过这条泥浆路都很难。” 马力不相信,这有什么好难的。 不就是一条泥浆路,又没有敌人在前面阻拦。 瞧着马力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沈云玥并没有多说什么。 等着他打脸的时间很快就会到来。 “这里做几个障碍跑,速度也很关键。”沈云玥在指着前面的空地,对着马力说道。 “这样的障碍吗?殿主夫人,末将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 “末将总觉得这些像是玩乐的东西。”马力手里拿着那张图纸。 “是吗?马将军觉得很容易?” “不说五千个人都能完成,但最起码大多数能完成。”马力艰难的说道,他怕说出来挨揍。 可还是选择说出来。 既然投诚了,总得做点事情吧。 昨天晚上暗易带人送来了那么多粮食。 还说已经组织人去做衣服送来,马力心中也已经把自己当做傅玄珩的心腹了。 沈云玥又看了一眼其他人。 “你们也这么认为?” 李琦几个人不说话,可脸上的表情就是跟马力的想法差不多。 “那我们打赌怎么样?”沈云玥也不气恼,她知道抱着这种想法的人很多。 但特种兵的训练方式放在哪里都很适用。 那都是一代又一代人的智慧。 到了现代被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再来制定成适合现代的方法。 沈云玥也是一样。 马力迟疑的瞄了一眼暗易,见他一点反应没有。 便很高兴地和沈云玥打赌了。 他很开心地接受了沈云玥制定训练的这些道具,以及场地的改造。 大不了。 打赌赢了后,自己再来按照自己的方式训练士兵。 第308章 军队训练 沈云玥让暗易带人辅助马力,所有的标准全都在图纸上体现出来。 普通的士兵没什么人会轻功,有内家功夫。 都是外家功夫。 特种兵的那套训练方式非常适合他们。 沈云玥问了马力部队里有没有木工好的工匠。 李琦说他的手下有几个人擅长木工,之前经常让他们做些小的暗器。 “让他们过来吧。” “是。”李琦去叫人过来。 不一会儿。 有十来个人一起过来,看其中一个穿着应该是什长。 沈云玥直接拿了树枝蹲在地上,画了一个器械的图案。“看得懂吗?” 叫何晓的什长摸着下巴想了想,“属下大概明白殿主夫人的意思了。这是专门针对士兵的训练器械。” “不错。就是训练士兵的器械。” 沈云玥示意马力将图纸给何晓看。 这一看,何晓惊讶得目瞪口呆。 “殿主夫人,想到的还真不错。” 见何晓明白。 沈云玥干脆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图。 将这里的生活区和训练区全部分开。 生活区里,主要是一排排两层楼的房子。里面的床铺全都用上下铺的木床,这样节约了空间。 何晓一动不动地看着沈云玥画地图。 她还在解说。 “殿主夫人,您是得到了唐门或者鬼谷子门人的真传吗?”何晓有种想要拜师学艺的想法。 沈云玥:……。不过是站在巨人肩膀上接受到的知识多了些。 随着沈云玥不知不觉将雏形画出来。 马力等人心中一片惊叹。 看来殿主大人让殿主夫人全权负责是有道理的。 苏筱柒还画了种田的区域。 除了训练以外,这些士兵也得种地。 她站起来丢掉了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吗?” “这个训练的校场?”马力指着地上的分开的区域。 “嗯,是校场。里面是辅助你们训练的器材,增强你们的体力。”沈云玥可不会觉得现代特种兵的那一套不适合这里。 “我再教一套军体拳给你们,到时候你们再教给每个士兵。” 除此以外。 她还打算去位面空间换一些军刺。 军刺绑在腿上,近距离作战的时候除了刀剑,那些军刺的威力不容小觑。 沈云玥想要训练一支军队。 区别于大周乃至周边几个国家的军队。 只属于云珩殿的军队。 李琦等几个副将心动了。 马力后悔了。 他想撤回打赌的要求,心里隐隐有种想法,沈云玥说的肯定都对。 不远处生活区那边有人在搭灶台。 昨晚刚到这里,吃的都是干粮。 今天早上随意煮了一些东西。 想要长久地待下去,就得要搭灶台。 沈云玥也没有闲着,指挥大家去清除杂草搭建灶台。 并且让马力按照她画的生活区域来建房子。 “殿主夫人,属下打算全都建造竹屋。” “竹屋也可以。不过在竹子中间多用点茅草,再用粘土将茅草给弄结实了。不能下几场雨,到了冬天四处漏风。” 沈云玥随口回答。 听在马力的耳朵里,就是殿主夫人是个百科全书。 天文地理,无所不知。 无所不明。 “殿主夫人,最北边还弄了个种植区。打算让我们种植什么?” “地瓜吧,我命人开始育苗了。土豆也开始育苗,到时候你们这里再种一些蔬菜。到了秋天,地里再种小麦。种子全都有我来提供。” 沈云玥的部队不同于寻常的部队。 生活能力和作战能力都要有。 马力点头应声下来。 “末将先去召集百夫长前来开个会议,将殿主夫人的想法传达下去。” 马力没有了先前那么多的疑问。 他只想把之前打赌的话收回来。 “去吧。何晓几个留在这里,你们得要尽快把训练的校场给做好。” “是。”何晓抱拳。 几个善于工匠的人全都留下来。 八念心疼沈云玥,要是累坏了主子该把他们几个伺候的人给刀了。 “少夫人,您坐着吧。奴婢去烧一壶茶水过来,这天气越发的炎热。”八念低声道:“主子要是知道少夫人这般辛苦,该是心疼了。” 沈云玥:……。小八念这小嘴叨叨念,跟穆雅附身一样。 “我还以为穆雅跟了过来。” 八念掩着嘴唇笑了笑,“穆雅姐姐特意嘱咐奴婢。还带了一些点心。” “也罢。就在那棵树下吧。只是也没个桌子吧。”沈云玥在小事情上很听八念和穆雅的话。 何晓赶忙说道: “殿主夫人,咱们有的是桌子。” 何晓几个人做了可折叠的桌子和凳子,如今拿过来用正好。 将桌椅摆好了。 沈云玥坐在上首,她让何晓坐在下首。其余几个人是不敢同桌坐下来,便站在一旁看着。 八念倒了一杯茶,几样精致的点心。 剥了皮的棱角放在碟子里。 沈云玥吃了一个棱角,味道清香很适合夏天吃。 何晓手里捧着茶杯,不太敢喝茶。 又不敢不喝。 一口气喝完,味道怪轻的。 沈云玥跟何晓探讨做十几个单杠双杆。 她轻语道: “做一部分木头的单杠和双杠,还有一部分用铁来做。木头多刺,你们一定要把上面的刺全都打磨干净了。” 何晓看着这玩意,心里不太明白。 “殿主夫人,这也是训练用的。” “嗯。” “属下明白了。”何晓没再多问。 说完单双杠的问题。 她又说起障碍跑,把现代特种兵1000米障碍跑的项目带进来。 每五六十米的地方设置一个障碍。 “这条总共两里路,每二十丈远的地方设置一个障碍。”沈云玥空间里有可攀岩的那些绳索,不怕有些项目实现不了。 再去买一些青砖过来设置路障。 她把障碍跑的每一个障碍都揉碎了说。 开完会回来的马力听得激动万分。 “殿主夫人,你这个训练法子好。莫说是军中,放在哪里都很好。” “咱们先把这个障碍跑做出来,单双杠也做出来。以后也要成立一个弓弩军团,军团里面所有的射手都得百步穿杨。” 沈云玥喝了一杯茶,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淡淡的环视了周围激动的众人。 “末将听从殿主夫人的安排。只是夫人,方才那个打赌作废吧。”马力从沈云玥这些话语中,就知道她不是不懂,是太懂了。 这些随便拿出来都是炸裂的。 见马力主动要求作废,沈云玥淡淡地点头道: “好,就按照你说的来帮。” “多谢殿主夫人。” “中午给所有的将士们加餐。暗易,你派人让蒋屠夫送几头猪过来。不够的话,就去永和镇上买。” “再让人去沧河里捞鱼。让穆雅带两个人过来露一手。” 沈云玥知道炊事班做饭的水准不同。 她想要改变伙食。 让穆雅教炊事班的士兵怎么煮大锅饭。 她空间里多的是粮食和银钱。 没道理克扣自己人的伙食。 沈云玥问了军中每个人的月例银子,听了后沉默了。 末等的士兵太少了。 虽说打仗了用战利品分,可平常哪里时时打仗的? 想了想,沈云玥沉声道: “给最低等的士兵翻一番。每个人每个月一两银子,这都是拿命拼回来的。虽说参军人人有责,可也不能没有养家的能力。” 现在的这些士兵,每个月俸禄大概300-500大钱。 实在了太少了。 沈云玥又问清了其他伍长什长百夫长,千夫长,校尉……等人的收入。 她沉吟片刻说道: “俸禄这一块都会做个调整,我回头跟玄珩商议了再告诉马将军。” “是。多谢殿主夫人。” 沈云玥喝完了茶。 让马力去忙他的事情,自己带着八念和暗易等人朝北边走。 除了校场的位置。 再往北边打算让他们种植一些粮食。 沧河有的是水,在这些荒废的田地中间还有一个水塘。 八念瞧了瞧,水塘边杂草丛生。 里面也是水葫芦,棱角。 还有鲫鱼跳出了水面。 沈云玥笑了笑,“这里还真是适合安家。” 八念笑了笑,“老百姓可不敢过来。瞧着地上的脚印,这山脚下是有野猪那些野兽出没的。 别说在这里安家,就是种地都怕没了收成。” 沈云玥但笑不语。 老百姓自然是怕野猪这些东西。 祸害庄稼不说,连人都给祸害了。 否则,这块地轮不到沈云玥便宜地买来。 “你说的也是。” 在沈云玥说话间。 林子里有人注视着她们。 两个黑袍人坐在了树上。 其中一个很恼火,“你说他们哪来的天雷暗器?”这么好的东西偏偏他们没有。 却又被两个小年轻也得了去。 “我也想知道他们是哪里得来的天雷暗器。”另外一个苟着身子,看向沈云玥的方向眼神很复杂。 “老鬼,咱们只要让这片大陆造成动乱就行了。只要不是傅家的人做皇帝,谁做皇帝都一样。” “呵呵呵呵。废话,那小子不就是姓傅吗?”黑袍上绣着曼珠沙华的男子发出桀桀怪笑声。 “我想要绑了这个小姑娘。”他说话间摸了摸右手。 右手手背上有一处地方泛着红。 被划破的地方并没有痊愈。 他烦躁地抓了一下,伤口的地方冒出了浑浊的脓水。 “老鬼,你这手怎么回事?” 老鬼看了眼,“被一个爬藤植物给划了一道口子。我也没当回事,回去弄点药膏抹一下。” “抓紧吧,瞧着用脓水了。” “还有你别想着抓沈丫头,这丫头古怪得很。我总觉得这丫头身上有秘密。” 第309章 我缺你那几两银子吗? 老鬼呵呵呵怪笑了两声,“有古怪才好,我刚好抓了过来让她把天雷暗器交出来。” “只怕不容易。”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就是什么都不敢。”老鬼阴恻地盯着沈云玥一行人。 “咱们要真像以前那样。狗皇帝一家子早被我们灭了。” 坐在树杈上的黑袍人眸色深深。“老鬼,不一样的。咱们当年应了天时地利人和。” 老鬼最不服气,“狗东西都行。咱们也能行,我们手里的宝贝不少。” 他依然用阴鸷的眼神盯着沈云玥。心里谋算着要怎么将沈云玥给绑了。 把她藏在山洞里,逼她交出天雷暗器。 最好让她成为他们的人。 沈云玥察觉到林子里有不善的目光。 转身看了过去。 只有影影绰绰的树木,什么都没有。 心里暗笑道:还真是杯弓蛇影。 看到什么都想到那没有影踪的黑袍人了。 走了回来,沈云玥遇到了穆雅带着两个婆子。 暗易前一段时间去买了两家的仆人,专门做些家里粗扫厨房的事情。 也帮着看门之类的。 一家男人姓李,一家男人姓冯。 跟着穆雅做饭的正是李婆子和冯婆子,都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 带了不少的调料前来。 穆雅穿着一身藕荷色细棉布衣裙,上面绣着夕颜花。发髻上插着一支缠枝蝶恋花金钗,一朵红色的海棠花。 她先是到沈云玥面前行了个礼。 “少夫人。奴婢带了调料过来,想着做一道炸醋肉。再来一道梅菜扣肉,听暗易说带人去河里抓鱼了。” “若是有鱼,看着来一道藤椒鱼如何?” “行,就按照你说的来做。” 穆雅应了一声,带人去搭建的灶台旁。 她问了炊事班掌勺的几个人,让他们过来帮忙。 穆雅行事不拘小节。 颇有一些沈云玥做事的作风在里面。 下去沧河抓鱼的人很热闹。 沧河边上传来士兵们的笑声。 沈云玥听到了声音,自己也想着去抓鱼。 在流放的一路上。 她可没少抓鱼增加大家的营养。 这些士兵来自全国各地,有从高原地方来的。也有从河流湖泊众多的江南来的。 会洑水的那些士兵,早跳进了沧河抓鱼。 一条条十来斤重的鱼被丢上了岸边。 “今天吃个全鱼宴都够了。” “够什么,咱们可是大几千人。赶紧再钻进去抓鱼。” “好咧,永和镇的百姓没人来沧河抓鱼吗?” 抓鱼的士兵一边说话,一个猛子扎进去继续抓鱼。 沈云玥让人削了根竹竿,她拿着竹竿站在水边。看到了有鱼在水里,将手里的竹竿扎进去。 一条七八斤重的鱼被扎中了。 跟在沈云玥身边的洪涛嘴巴就没有合拢过。 本来以为殿主夫人长得娇小玲珑,是个不问世事的美人。 谁知道本事不小。 连抓鱼都会,这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洪涛眸色闪了闪,心道还真不能小看任何人。 沈云玥将竹竿上的鱼拿下来。 不远处,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落在了这里。 “云玥。” 沈云玥惊讶的笑了笑,“八叔,你怎么来了?” 云八叔拢了拢衣服,快步的走过来。 “我听说你要建一个训练的校场。特意过来看看。”云八叔温润的脸上始终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嗯,这里有善于木工的士兵。我让辅助他们建一个训练场。” 沈云玥全盘托出。 “除了先锋营,也想再组建一支弓弩营。” 云八叔看向了沧河里不断钻出来的士兵,见他们洋溢着笑意,不禁感叹沈云玥懂得驭人之术。 “你想的不错。” “我以后能过来这里跟着训练吗?” 沈云玥不假思索道: “当然可以了。八叔,你是我和玄珩的亲人。” 云八叔笑了。 他转身环视周围的景色,看到了穆雅正在神色严肃地跟炊事班的人说话。 小小的年纪,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炊事班的士兵不停地点头。 大夏天,中午很热。 穆雅说话间,在做油炸醋肉。 他收回了目光。 “你想改善他们的伙食?” “嗯。其他人我不管,我们云珩殿的军队吃的也要跟得上。” 正在赶路的傅玄珩等人并没有停下来吃饭。 他们从百家村骑马离开。 这一路跑累坏直接卖了马重新买马。 不停地换马骑行。 否则,一匹马骑到北境不太可能。 马也是需要休息的。 暗二和傅玄珩并排骑马。“主子,歇一会吃点东西吧。” 傅玄珩放慢了速度。 “休息一炷香时间。”傅玄珩说完,让大家在路边的林子里休息。 牵着几匹马来到了林子里。 影风和鬼字组的人去喂马,暗二拿了水袋递给傅玄珩。 傅玄珩摇了摇头,“喝自己的水。” 他们凌晨出发,现在刚过了午时。已经出了石寒县的地界了。 坐在地上,喝着水吃着干粮。 傅玄珩伸手捏了捏腰封上的荷包,荷包是沈云玥亲手绣的。 上面的图案很难看。 傅玄珩却十分喜欢,他表示已经想那个远在百家村的小女人了。 他靠在树干上,嘴里啃着干粮。 去喂马的人也都回来了。 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有几匹马的主人,也在这里歇息。 当中一位身穿红色衣服的女子,骑在马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傅玄珩。 傅玄珩眸色阴冷,不悦的冷声: “眼珠子不想要说一声,我命人抠出来喂狗。” 一旁的雪球:……。怎么什么都有狗的事情。 它不是不挑食的狼狗。 红衣女子红了脸,有点气愤又有点好奇。 她敛去心头的不快,露出笑意盈盈的脸,如翠鸟般轻声: “我只是看你旁边的狗很好看。不知道阁下出多少银子?” “我缺你那几两银子吗?”傅玄珩一张嘴噎死人。 红衣女子:……。她一张盛世美颜,从前多少人想要跟她说话。 眼前的这个男人……? “喂,你怎么跟我们小姐说话呢?”旁边一个女扮男装的丫鬟气势汹汹的指着傅玄珩。 影风面色一冷。 什么阿猫阿狗都跑来攀扯。 影风手里的石子飞了出去。直接射向那个话多的丫鬟。 有人手中的利剑一动,将影风的石子挡了下来。 “壮士,都是误会。” 说话的人瞪了一眼红衣女子,“咱们换个地方歇息。” 红衣女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傅玄珩。跺脚道: “二哥,我不想赶路了。” “再找一片林子歇息。”男子跃上了马背,冲着傅玄珩抱拳:“打扰了。” 他一扯缰绳离开。 红衣女子没有办法,只好也翻身上马。 她最后多看了傅玄珩几眼,才怒气冲冲的跟着离开。 丫鬟落在了后面,赶紧扯着缰绳走。 影风可没打算放过她。 敢指着傅玄珩?真要不给点教训,他就得被丢进黑风崖接受教训了。 又是一块石子飞了过去。 那个丫鬟大叫了一声,从马背上跌落在地上。 红衣女子赶忙停了下来。 她气冲冲的想要找傅玄珩算账,被她二哥给拦住了。 男人看得出来,傅玄珩一行人不是善茬。 “咱们有任务在身,不是来结仇的。”男人怒斥了红衣女子,“赶紧走吧。” 待他们走后。 影风才冷冷道: “这个男人还算识相。” 傅玄珩始终冰冷着一张脸,右手轻轻的抚摸着雪球。 “雪球。下次若是不能为主子解忧,我看你就去跟野狗生孩子吧。” 雪球:……。瑟瑟发抖中。 男主人就是没有女主人好。 自己怕脏了手,它堂堂一个狼王之子,就不怕脏了嘴吗? 自从离开了百家村。 影风觉得傅玄珩的脸色越来越冰了。这酷夏,似乎也能有寒冬的感觉。 休息了一炷香时间。 傅玄珩翻身上马,朝白家村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摸着荷包的手顿了顿,“云玥,等我回来。” 傅玄珩扯了缰绳朝北境出发。 在沧河边上。 云珩军队里。 大家都很热闹,所有的士兵看到今天的饭菜,不禁觉得比过年吃的还要好啊! 每桌上都是一大盆醋肉。一盆梅菜扣肉、还有一大盆的藤椒鱼。 粗粮馒头随便吃。 沈云玥要的就是让大家吃饱。 看着眼前的食物,那些士兵突然庆幸自己被选中来了永和镇。 “殿主大人、殿主夫人万岁。” 有个士兵喊了起来。 其余的人跟着喊了起来。 云八叔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穆雅侧脸看过去,刚好看到了这一抹如眼光般的笑容。 她的心又开始不自觉跳动的厉害。 第310章 臣算尽了天下人的命,不信改不了陛下的命。 穆雅收回了落在云八叔身上炙热的眼神,却又时不时地偷瞄了几眼。 在她心里,这个男人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穆雅起身去查看自己制的冰饮怎么样了?试了试味道刚好。 炊事班有个小兵忙前忙后地给穆雅打下手。“穆雅姑娘,这已经好了吗?” “稍等一下,我再把这些倒在里面搅拌一下。” 小兵忙拿了一把大铁勺过来。 在穆雅倒下那些果肉的时候,他用力地搅动里面带着冰块的冰水。 “好了。小施,每个桌子提一桶过去。” “是。” 炊事班的人都上手过来帮忙。 穆雅另外制作了一份甜品,自己让胡婆子和李婆子端了碗跟在她后面。 来到了沈云玥她们这边的营帐里。 “少夫人,奴婢制了四果汤。” 沈云玥笑笑地开口:“穆雅还真是我的不可缺少的帮手。将来在军中找一个合心意的少年郎。” 马力闻言笑了笑。 “我们军中好儿郎多的是,这几个副将只有李琦成家了。” 穆雅红了脸,抬头看到云八叔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心里突然难受得很。 她想要问一句。 若是真的没有可能,她也就是死了心了。 沈云玥看向穆雅失色的脸,顺着她的眼神移向了云八叔。不禁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眸。 穆雅喜欢云八叔? 云八叔救了穆雅,又是个温润如琢如玉的男子。 穆雅成长的过程中,几番颠簸流离。喜欢比自己大的男子实属正常。 想到了这里。 沈云玥不禁多看了两眼,就是不知道云八叔的意思如何? 在军中待到傍晚,沈云玥一行人才回去。 穆雅还留在军中。 她得要教炊事班的人做饭。 下午,穆雅揉了面。 晚上教他们包包子吃。 炊事班做的多半是粗粮馒头,馒头硬邦邦的能当凶器。 现在穆雅做的粗粮馒头松软香,里面包了猪油渣和青菜。 整个炊事班的人都在忙碌。 沈云玥回到了百家村。 过了几天。 暗冥将沈云正等人送回了云珩殿,刚返回了百家村。 “少夫人。” 暗冥前来汇报消息。 “什么事情?” “沧江祭祀的事情解决了。”他将事情告诉了沈云玥,“现在裘志英死了,瑞郡王带着暗卫去石寒州找大夫医治。” “修建沧江堤坝一事也停下来了。” 沈云玥皱了皱眉头,从瑞郡王接手沧江修建堤坝到现在过去了好几个月。 已经过去了最佳修建时间。 现在沧江水位上涨,哪有人在夏天修建堤坝的? “停下来也好。总不能夏天去修堤坝。”沈云玥想了想,又道: “暗冥,你多准备一些竹笼,里面放满了碎石头。这些放到码头上,若是有了水患也能有点作用。” “是。属下这就去办。” 暗冥转身离开。 暗冥离开后。 莫家大夫人前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云玥,你大舅舅寄过来的密信。” “皇上已经收到了瑞郡王受伤的消息。他命人暗中监视我们莫家,你大舅舅几番周折才将密信送了出来。” “这么快?”沈云玥暗道这才几天时间,看来京城是有专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有消息,马上飞鸽传书将消息送去京城。 想到了太上皇那个老东西。 沈云玥眼中带着冷意,“大舅舅信里说些什么?” 莫大夫人并不知道信里说些什么。她闻言摇摇头,“我看到信件是给你的,便没有打开来看。” 沈云玥打开了信封。 看到了里面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 “太皇太后被囚禁致死,宫中秘不发丧。”沈云玥知道太皇太后是不喜欢太上皇这个儿子,心里一直念叨的是傅玄珩的父亲这个孙子。 她几次三番地跟太上皇闹,太上皇早已经动了杀心。 “什么?太皇太后她?”莫大夫人眼中落下了泪水。“她老人家还曾经召见过母亲,当着众人的面给我们莫家面子。” 沈云玥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 “暗叁。” “属下在。” “将太皇太后殁了的消息递给玄珩。” “是。”暗叁应声。 莫大夫人捂着胸口,“你大舅舅说他在京城中也积累了一些人脉。大家都是不满意如今打的天子,若是将来有需要他会鼓动那些人。” 沈云玥缓缓的睇向莫大夫人,“大舅母,你怕吗?” “怕,可我更怕连自己亲人都护不住。”莫大夫人苦笑道: “云玥,有的时候也羡慕寻常百姓家。日子过得清苦了些,可也没有动不动就砍头的事情。” “真要到了那日,我也不是怕事的人。” 莫大夫人也没有再问信中的事情,她起身离开了这里。 沈云玥拿起信继续看了下去。 皇上登基,大肆清洗朝堂。已经有几个官员被抄家,有被发往北境,也有被发往闽地和岭南瘴气之地。 她眸色沉了沉,提笔开始给莫以晟回信。 …… 自从瑞郡王受伤后。 石寒县又恢复如常。 沈云玥猜想应该是被他们嘴里的天雷暗器也震慑住了。 云珩茶楼的生意爆满。 大家并不害怕云珩殿有天雷暗器。 倒是被云珩茶楼里的说书给吸引住了。 茶楼外面放了一张长条桌子。 上面有冰冰的茶水,也有甜津津的绿豆汤。 每天排队的百姓排下去很长。 绿豆汤喝完,也没人排队了。 在永和镇干活的力工,都喜欢过来喝一碗冰冰的凉茶。 喝完就走,不耽误干活。 还能解暑气。 渐渐的。 云珩茶楼的名气越来越响亮。 有别的茶楼想要学他们,可看了每天白送出来的茶水和绿豆汤,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云珩茶楼里。 二楼的雅间,来了几个奇怪的客人。 戴着帷幕的客人似乎很怕见阳光。 当中还有一位戴着面具的男子,声音清冷眼神里带着杀气。 于掌柜的让送茶的小二态度好点,千万不可得罪了云字号的客人。 云字号雅间里。 戴着面具的男子拿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清冷的容貌。 若是傅玄珩在这里一定认识。 此人正是南理国的国师。 戴着帷幕的人取下了帷幕,一张不大的瓜子脸。 脸色苍白。 纤细的手落在了国师的手上,“国师大人。” “陛下,君臣……。” 黄色的衣裙下,女子露出个虚弱的笑容。她整个人靠近了国师,将脑袋靠在了国师的肩膀上。 “大人,喝了酒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朕记得那时候大人嘴里说着陛下,臣心中是有陛下的。” “这么快就忘了吗?” 国师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可面色却一如往常的清冷。 他推开了女子的脑袋。 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这是云珩茶楼最好的雪顶含翠。陛下尝尝味道如何?” 女子恢复了不笑的样子,露出了上位者的气势。 睥睨了一眼,冷声: “国师大人,朕手无力。你说该如何?” 国师手顿了顿,端起杯子轻语: “陛下手无力,自然是臣代劳。” 他将茶杯送到了女子的嘴边,“陛下,咱们歇息一会。等晚间再去百家村。” 女子就着国师手里的杯子喝了水。 眼中明亮的颜色消失了,“朕命该如此,你又何必费尽心思地带我来这里? 多少神医都不得医治,难不成一个村妇能治好朕?” “大人说过南理国运如此,朕的命也如此。既然不可逆转,大人何必强求。” 国师依然不说话。 端着杯子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甚至不敢看女子的眼睛,当初就是不经意间那无悲无喜的眼神惊了他。 从此,为了她。 守护她的秘密。 留在了南理国,替她处理朝堂上的纷争。 阻挡来自皇室宗亲的压力。 女子端起茶杯在手中把玩,“这雪顶含翠果然好喝。朕仿佛看到了无尽的雪山,上面几棵傲雪凌霜的茶树。” “陛下。臣算尽了天下人的命。不信,改不了陛下的命。” 国师转头正视着女子,伸手去抚摸女子苍白的脸颊。“陛下,瘦了。” “大人,不管此次结果如何?大人愿意娶了朕吗?” 国师松开了手。 “陛下,后宫中……。” “那朕就下旨,命国师大人临幸了那些女人。”女子一伸手,桌上的茶壶茶杯尽数落在了地上。 国师也不恼火。 仿佛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 女子想要嫁给他,而他对她极好却总是隔着一层纱。 他戴上了面具打开门,叫外面的心腹下楼再叫一壶水以及最昂贵的茶具。 云珩殿有极品茶具,一套茶具就要几百两银子。 于掌柜叹了一口气,又拿了一套出来。这已经是摔了的第五套了,云珩殿没有多余的茶具了。 看着随从递过来的金锭,他动了动嘴。 还是好言相劝,“客官,这可是我们店里最后一套杏花疏雨茶具了。” 那随从蹙紧了眉心,不悦道: “云珩茶楼就这么点家当?” 于掌柜:……。谁家没事摔几百两银子的茶具玩? 到底没敢说出来。 怕这几个人再把店给砸了。 虽说云珩茶楼不怕事,可他也不会轻易惹事。 一直到了傍晚。 云字号雅间的客人才下楼。 依然一副冷厉的气场,出手倒是很大方。 又包了店里余下的雪顶含翠。 看到他们走了,于掌柜才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这样的客人出手大方,可也太难伺候了。老朽看到戴着帷幕的人莫名觉得膝盖骨子有点不听话。” 旁边的小二附和: “小的今天得了十两银子的赏钱。咱们云珩茶楼的赏钱也特别多。” 第311章 斗毒 于掌柜拧紧了眉心,暗道:这些人来永和镇做什么?他唤来了一个小子,让他去云珩殿说一声。 随后命令小二上楼打扫干净。 于掌柜唠叨了好几声,“我又得去买几套好的茶具放着。” 在百家村的沈云玥,刚刚从沧河的云珩军团回来。 训练的校场做得差不多了。 这两天便可以投入使用。 “少夫人。陈小沟过来说,土豆丰收了。”穆雅前来告诉沈云玥。 “我去看看。” 百家村的人并没有种植沈云玥的土豆,只有陈小沟种了一亩多的田地。 用他们的话说,种了一辈子庄稼。 总不会比不上一个京城来的丫头吧? 现在……。 这帮人打脸了。 去收土豆的人都是百家村的农人。 那些人用独轮小车推了一车又一车的土豆回来。 惊动了整个百家村的男女老少。 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又大又多的土豆。 “今天收了多少亩地?”村里有个白发老人拄着棍子,眼热地看着土豆。 到底是山脚下的人田地多。 怕是收了百十亩田地了吧? 推车的人肠子早就悔青了,“三爷爷,今天去干活得晚,去的人也不多。 这些是十亩田的土豆。” “什么?十亩田?不可能吧,咱们祖祖辈辈都是庄稼地里干活的人。怎么比不上一个小姑娘懂得种地。” “今年的年成也不好。” “三爷爷说的是,东家夫人旁的厉害。可这种地怎么比得过我们?” “太没有道理了。” 陈小沟的儿子岁数不大,在学堂里的学业不错。 刚好在这附近,闻言笑了笑说: “这有什么没道理的。我们夫子说了,书中能学到很多知识。” “种地的知识,在书里就有。” 沈云玥让他们读的书,不止是科举考试的书。 还有很多农业,水利,工匠方面的书籍。 她希望百家村学堂教出来的学生是全能的,不用走科举这一条路。 “胡说。既然是种地,何必去读书呢?” 陈小沟儿子红了脸,大声道: “读了书,才有这么多的土豆收成。你们不读书,不懂得种地的知识。只能看天吃饭了。” “你这熊孩子。” “小沟该教育教育你了。” 村里的几个老人纷纷开口。 陈小沟儿子气呼呼地跑开了,他要去傅家问问里面干活的人。 是他说得对,还是村里那些老人家说的对。 村里的老人跟着推车来到了傅家旁边的空地上。 地上堆积的土豆像一座小山一样。 “这不怕没粮食吃了吧。只是这么多土豆,也得尽快卖了。”有人开始担忧这么多土豆坏了可怎么办? 暗易在指挥大家把土豆倒在地上。 沈云玥和穆雅站在一旁,她笑了笑道:“穆雅,这下子有的你忙了。” “少夫人,奴婢将你给的方子研究了好几遍。也试做了几次,一准没有问题。”穆雅轻声道。 “咱们接下来收获的土豆更多。除了加工成粉条,还得存储起来。” 沈云玥点点头,“前几天让陈小沟带人挖了荫棚,数量多的土豆直接放在荫棚里储存。” 查找了一些资料,沈云玥认为荫棚存储的方式最好。 便让人在山脚下挖了深度三尺多的荫棚用来存储土豆。 将土豆埋在荫棚的沟里,上面覆盖上泥土,这样可以长时间的保存土豆。 晚上的餐桌上。 土豆在开会了,不管是沈家还是傅家。 就连云珩殿和云珩茶楼,多了几道土豆所制作的食物。 沧河旁边的云珩军团,炊事班的人正在忙碌的做饭。 蒸笼里是蒸土豆,蒸好了做土豆泥。 油炸薯条。 酸辣土豆丝。 土豆炖猪肉、葱香土豆饼。 马力又派了几个人去炊事班帮忙。 “将军,末将听说殿主夫人种植的土豆,亩收入达到了四千多斤。” 李琦神神秘秘的嗡声:“我老家地里的土豆,用心照顾一亩地也不到一千斤。” 马力闻言沉思道: “殿主夫人乃是奇才,若是种植土豆的法子推广。咱们大周的百姓也不会饿肚子。” “就怕大家不相信。” “听说百家村的人就不相信。村里没人愿意花钱买殿主夫人的土豆来种植。” 马力鄙夷不屑。 “一帮蠢猪。” 被骂为蠢猪的村民。 此刻都围在傅家周围,看着陈小沟带人将土豆归拢起来。 傅家和沈家的婆子清洗土豆。 切土豆丝。 上蒸笼蒸土豆。 “穆雅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呢?” 穆雅淡然一笑,“今晚做个全土豆宴给大家尝试一下。” “除了水煮土豆和蒸土豆。还有别的吃法吗?” “有啊。” 穆雅见村民很好奇,自然也不藏私。 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看。 陈三婆看了一会儿咋舌:“乖乖,我说味道怎么这么香。 就这得要用好几斤油。 那各式没见过的调味品也不少,还要用香油之类的来调味道。” “三婆,你就舍了几斤油也成。 如今,你一家子都在沈家做事。哪里会舍不得几斤油?” 村里有人羡慕的说道。 他们也有人家打短工,也有在卢家和何家干活的。 始终觉得不如在傅家干活的好。 加上在傅家长期干活的人待遇不同。 陈三婆笑起来露出两颗门牙。 “才吃了几天饱饭。我们可不敢这么用油,家里还得存钱盖房子。” “你们不想住砖瓦房吗?” 村民不说话了。 陈小沟家盖了砖瓦房,一溜排五间大开门的青砖房子。 看着就很气派。 “想啊!不是谁都想陈小沟有门路。” 陈三婆笑的牙不见眼。 “你们别动歪心思,总有机会住上砖瓦房。” 穆雅在里面喊了一声: “陈三婆。过来搭把手。” “哎,来了。穆雅姑娘,有什么事情吩咐?” “三婆。你帮我把这一锅薯条分在篮子里。再送过去沈家大房二房那里。” 穆雅自己提了小篮子,里面铺上了油纸。 还有一碟自制的番茄酱。 她提着篮子来到了后面的水榭里。 沈云玥和夜苍、莫幼婷、柯老以及云八叔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少夫人。奴婢做了薯条。也把方子给炊事班和永和镇了。你们尝尝味道如何?” “我们家还真离不开穆雅。”沈云玥笑了笑,“你也坐下来吃吧。” “奴婢这会不饿。”穆雅将篮子放在桌子中间。 柯老夹了一根薯条蘸了番茄酱。 吃完后不说话,一连吃了好几根。 “穆雅姑娘,你要不要拜我为师?”柯老觉得这姑娘什么都好,学个医术也行。 主要是有个会做饭的徒弟。 夜苍喝了杯中酒,哈哈哈大笑: “师叔,你这是收徒弟。还是找个会做饭的徒弟?” “都一样。” 穆雅淡淡的勾了勾唇角,“柯老又打趣奴婢。” 沈云玥闻言看向穆雅。 “柯老不轻易收徒。你若是跟了他也好。” “奴婢这辈子肯定了少夫人。” 穆雅福身后离去。 她经过云八叔的时候,发现他吃了很多酸辣土豆丝。 唇角弯了弯,心里又很高兴。 夜苍瞥了一眼他们两人,收回了目光。“师叔,可惜了。小姑娘嫌弃你这个喜怒无常的老头子。” 柯老:……。 “你别说话,好歹我是你师叔。” “师叔教训的是,往后我不笑话师叔了。” “沈丫头,你给我厉害的毒草。我非得将这小子毒死。” 夜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师叔,想要毒草自己种。或者去太平山里采摘也行。” 柯老气的一把药丢过去。 夜苍点足跃起,用药不停的解毒。 叔侄二人开始斗毒。 一个不停下毒,一个不停解毒。 沈云玥瞧着池塘里的鱼一会翻肚子,一会又开始活蹦乱跳。 气的加入了他们行列。 一把现代的麻药下去。 两个人全都不说话了。 沈云玥拍了拍手,拧紧眉心道: “你们叔侄二人斗法,何必伤及我池塘里的鱼?” “既然如此,你们好好的思过吧?” 柯老在解毒。 夜苍也在想办法。 沈云玥只淡淡的瞄了一眼,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当下,面色一凝。 “我劝你们别白费力。只怕你们用遍天下的解药,也未必能解得了我下的毒。” “八叔。我们换个地方泡茶。” 云八叔起身,方才他也被柯老的毒药所影响。 这会自然不会劝沈云玥。 只是给他们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和沈云玥去了二楼的露台上。 夜苍心里苦,但说不出口。 柯老更是有口说不出,听了沈云玥的话,也彻底不再试解药了。 百家村村口。 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马车上的人撩起帘子,询问了路人。 那路人指着傅家的方向说了几句。 马车里丢出来一块银锭。 暗叁看到了这一幕,点足落在了露台上。 “少夫人,八爷。有客人来。” “客人?什么人?”沈云玥想了下,按理说没人会来这里。 “属下不知道。”暗叁将方才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 沈云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罐子。“让柯老和夜苍闻一下。” “是。” 暗叁拿了罐子离开。 “不给他们教训了?”云八叔轻笑。 “等来人离开后,再跟这两人算账。”沈云玥鼻孔哼了一声。 第312章 让她多活了几年 那辆马车果然是朝傅家行驶过来。 沈云玥和云八叔依然坐在露台上,看着那辆千金马车缓缓而来。 到了傅家。 马车停下,车里下来一位戴着面具的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绣着仙鹤的锦袍,只通身的气派就如谪仙一般清冷。 他身如松柏,淡淡的启唇: “我找你们家傅爷。我是他的朋友。”说话的男子声音清冷,如珍珠落在石泉里。 暗叁仔细地看了一眼,没见过这人。 双手抱拳,“我家爷有事情出了远门,不知道公子有什么事情?” 男子垂下了眼眸,“这样,你们夫人也出门了?” “没有。” “可否请你们夫人出来一见?”话虽然是询问,语气却是非见不可。 暗叁抬眼看向了露台上。 国师顺着暗叁的目光睇向露台,和沈云玥对视了一眼。 他讶异地看向沈云玥,这个女人应该早就死了才对。她似乎不太一样,不知道为何国师感觉到一种吸引人过去的错觉。 他想到了马车里的人,随即点足落在了露台上。 云八叔见此拦在了沈云玥面前,“这位公子不待主家通传就上来,未免有失礼仪。” 国师伸手拿掉脸上的面具。 “南理国国师?” 云八叔皱眉,他记得南理国跟大周关系并不好。 虽说国师和傅玄珩合力寻找死士,可私下也没有交集。 “不知道国师大人前来百家村苦寒之地有何贵干?”云八叔面色清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我记得咱们两家并无往来。” 国师大人始终看着沈云玥。 “我过来找傅夫人。”他看着沈云玥眼里闪过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知道傅夫人来此习惯吗?” 听到他的话,沈云玥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国师大人,来者是客,坐吧。”沈云玥淡淡地伸手指了露台上的椅子。 “穆雅,送一壶茶过来,” 穆雅在下面答应了一声,“是。” 国师瞄了停在下面的马车,眼底一片温柔缱绻的目光落在马车上。嘴里轻语: “傅夫人,安排一间房间吧。我们需要留在这里一两日。” “实在抱歉的很,我家夫君不在家,不适合留外男人住。”沈云玥一口拒绝了他。 国师大人嘴角噙着笑意,“是吗?若是姑娘,是不是可以入住?” 沈云玥不置可否地点头。 “还请沈夫人换个地方说话。”国师大人依然清冷,可眼神中多了一丝祈求。 沈云玥和云八叔对视了一眼,两人最终决定换个地方。 三人下楼。 来到了南边的会客厅。 这是一间独立的小竹屋,靠近已经建好的傅家院子。 竹屋呈现椭圆形,四面有开阔的窗户。 在竹屋里面可以很好地观察外面的情景。 屋里,放着博古架。 上面是精美的珊瑚摆件。 靠近窗台的地方有两棵绿色的植物。一边的书桌上笔筒里插着林立的毛笔,旁边的书架上是各式的书籍。 有手抄本,游记。也有农业书,甚至连周易都有。 沈云玥让国师大人进来,他并没有马上过来。等着马车上戴着帷幔的人下来,让纤细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两人一起进了会客厅。 身后还有伺候的人想要进来。 暗叁手里持着利剑,拦住了对方。“除了穆雅姑娘可以进去,其余的人不得入内。” 那几个人怒目而视,“放肆,我们主子身边离不开人。” 暗叁的剑晃了晃。 “你放肆,这是傅家。不是你们南理那边陲小国。” 暗叁一张嘴能气死人。 那几个服侍的人也拔了剑。 沈云玥漫不经心地斜睨了国师大人,“国师大人的人好威风。在我们百家村还能摆南理国的谱,看来国师大人不想好好说话了。” 在沈云玥看来,一定要给自己人撑面子。 国师无奈地叹口气。 “傅夫人,你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到了傅玄珩也是这个德行,国师大人表示很无力。 “哼,我们只讲理而已。” 帷幔下,女子的声音传出去。“你们外面候着。” “是。” 那几个人待在了外面。 穆雅送来了茶水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送完后,看了沈云玥和云八叔一眼。 云八叔示意穆雅没事,让她退出去。 “奴婢告退。”穆雅低垂下头走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沈云玥倒了两杯茶递给他们,她见戴着帷幔的人始终戴着帷幔。便没有再说话,只是悠闲地喝茶。 还是国师看了情况不对。 主动地跟戴着帷幔的人开口: “拿了帷幔吧。” 对方没有任何表示。 沈云玥也不说话,云八叔更是不说话。 国师大人见沈云玥不打算开口,知道她的意思了。他起身站在女子旁边,抬手拿开了女子头上的帷幔放在了旁边的几上。 那女子一身锦袍华贵无比。 巴掌大的脸上苍白的像是从雪洞里出来一样。 在国师旁边,带着戾气的眉头松展了许多。 “沈夫人,这是我们南理国的郡主。”国师并不打算公开女子的身份,“她向来体弱,听傅爷说沈夫人于医学上颇有造诣。” “我们特意来此求医。” 女子似乎有点诧异,看了沈云玥片刻。 半信半疑的回望了国师。 她向来对国师的话很相信,听到国师这般说便敛去心头的疑虑。 沈云玥勾了勾唇角。 她知道傅玄珩不可能跟国师这么说,脑海里记起傅玄珩说过的关于南理国国师和君上的事情。 忍不住淡笑,“原来是郡主啊。我瞧着比较像君主。” “八叔,你说呢?” 云八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嗯,你说得对。像南理国的皇上。” 两人一唱一和,女子早已经变了脸色。 她看着沈云玥厉声: “你找死。” “这不是南理国,我是生是死还轮不到南理国的女皇来决定。” 国师扫视了一眼窗外,“傅夫人果然厉害。” “看来我们来对了。只是君上身份的事情,还请二位别说出去。” 南理女皇转头看向国师,一脸不赞成。 “国师大人。” “君上,你也不喜欢如今的日子是不是?臣说过,愿意为了君上做任何事情。” 国师眼里带着一丝强势的情愫。 女皇定定地看向他。 “大人,你真的决定了吗?”女皇知道眼前的国师大人万事为她着想,也费尽心力去寻找大夫。 周边几个国家都留下了他的人足迹。 鬼医和药王谷更是找了好多次。 始终没有正面应对她的感情。 沈云玥好奇地看向他们二人,像极了吃瓜群众等着旁人官宣。 “君上只需知道,不管何时何地臣都会陪着你。”国师在心底加了一句:臣舍不得君上一个人。哪怕死,臣也必会守护着你。 女皇睥睨地看向他,收回了若有所思的眼神。 “傅夫人,可否为我医治?” 沈云玥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不是个大夫。我不知道能不能医治好你。” “药王谷的神医在府里,不知道二位是否介意给他们看一下?” 女皇失望地摇摇头,“不用了。他们没办法。” 沈云玥一想,以南理国皇室的地位,自然想法子去找过药王谷。 她面对这两人,居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沈云玥走过去替她把脉,讶异地看向她。 女皇不喜欢别人靠近。 通常旁人把脉,都是用金丝把脉。没人像沈云玥这样走过来,直接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一股似有若无的气息顺着她的手腕在她的体内游走。 她能感到自己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些。 她是向天借命的人,这几年活得很憋屈。已经忘记了身体好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傅夫人,你果然是神医。” 沈云玥一惊。 她如今练就了只要她收敛,便不会让绿色能量进入对方身体里。 可这……。 沈云玥淡淡的蹙了蹙眉心。 “你住下吧。只是我的诊金很贵。”沈云玥看了看她,又移向了国师。“只怕二位付不起。” 国师摸着手上的玉扳指,嘴角噙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我知道你们夫妻的抱负,若是将来你们能妥善安置我们南理国的百姓。” “我和君上愿意以南理国作为诊金,换取君上长命百岁。” 女皇抿了抿唇,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像是默认了国师的话。 云八叔眼底涌动着不可思议的讶异,他握成拳头的手松了松。“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我们君上会在这几日发布圣旨,南理国的边境针对大周国百姓开放。 且不得针对大周百姓。……。” 国师说出的条件很诱惑人。 沈云玥从女皇的脉象当中看出来,女皇也是该死之人。 不过国师借命让她多活了几年。 只怕他再无能力让她多活下去了,窥得天机的国师大概算出来石寒县有异人。 来自异世界的沈云玥,确实有能力让女皇的魂魄安定下来。 沈云玥低垂下眼帘,漫不经心道: “那就看你们的诚意了。” 第313章 来自异世的鬼魂而已 “穆雅。”沈云玥来到了窗边喊了一声穆雅。 穆雅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时刻关注竹屋这里的情况。 看到沈云玥叫了她,忙快步走过来。 “少夫人。” “你去将边上的竹屋收拾一下,那一栋屋子让客人住吧。” 穆雅点点头,“奴婢这就去。” 待穆雅离开后。 沈云玥转身坐了回去,“安排了一栋竹屋给几位住。” 顿了下,她严肃地看向他们。 “我傅家规矩多,还请你们的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二位记得你们来此所为何事。” 女皇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哪有被人这般对待过。 她眉心隐隐带着怒气。 要是在南理国,只怕叫人砍了她脑袋。 国师只一眼,便知道女皇心中所想。 “傅夫人说的是,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云八叔:……。 女皇:……。 沈云玥:……。你没看见你心上人的眼神吗? “国师,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国师摇头,“傅夫人,你不会想要在这里说的。” 云八叔起身,“我去沧河那里看看。” 女皇见此,也站了起来。 “我出去走走。” 待他们二人离开后。 沈云玥坐了下来,手里握着茶杯。“国师大人,有何疑问?” “你本是已死之人,却没有死。” 沈云玥嘴角噙着冷笑:“我福大命大不行吗?” “来自异世的鬼魂而已。” 国师一动不动地看着沈云玥,“还请你全力救治君上。” “那还请你们记得,以南理国当做诊金。否则,我既然能救她也能灭了她。” “自然。南理国国运微弱,纵然不在你们手里,也会在未来几年被覆灭。” “到时候民不聊生。我和君上都无能为力,若是能交给你们,是百姓的福气。” 国师说完,抬步离开。 沈云玥站在窗前,看着他来到了女皇身边。 替女皇戴上了帷幔。 两人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 等着穆雅收拾好屋子,他们再进去休息。 当天晚上,沈云玥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写了下来,用游隼传给傅玄珩。 她不知道傅玄珩到了哪里。 几天不见,心里空落落地有点想他了。 在他离开后,越发的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国师派人送来了一个玉佩,玉佩可以动用国师在南理国的一支军队。 来人带来了国师的话。 待沈云玥治好君上的身体后,这支军队听命于她们。 沈云玥收下了那枚玉佩。 她轻轻地把玩着这枚玉佩,心里暗道:国师是真的想要用南理国当诊金吗? 收敛起心绪,她进入了空间里。 沈云玥很久没来空间里了。 空间里面的水果长得很好,果树上的水果压弯了枝头。 空间里的水稻也都成熟了。 小呆瓜的身形更加清楚了,小家伙趴在桃树上。 盯着桃子在流口水。 “小呆瓜。”沈云玥眯了眯眼睛。 “主子,你又有什么坏主意?”小呆瓜看到沈云玥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她又在打着不靠谱的坏主意了。 沈云玥捻着手腕上的手镯,笑得一脸坦然。 “想跟你商量个事情。你过来这边坐坐。” 小呆瓜退后了两步,“不不不,我们还是距离产生美。” 沈云玥跳起来一把将还没凝固得完美的小呆瓜抓在手里,揉了揉它的脑袋瓜子。 “你这小东西怕什么?” “那啥?有什么丸药跟我换吗?”沈云玥笑眯眯地捏了捏它的脸蛋。 小呆瓜觉得自己的脸蛋一定变形了。 “你想换修仙界的丹药吗?可是你这没什么东西能吸引他们的?”小呆瓜声音特别的沮丧。 沈云玥伸手指弹了下它。 “胡说八道,怎么会没有。我的草药就是那些修仙界求之不得炼丹必备草药。”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空间里种植的草药,有些可是上古神药。” 顿了顿,沈云玥又说道: “给你三天时间,帮我搞定这件事情。你是知道,我空间里的灵气充足。” “若是我想法子把你挤出去,你说你还能待在这里凝固成型吗?” “主子,你这动不动威胁人实在不好。” 沈云玥眯着眼睛贼笑,“我也知道不好。” 她进了池塘里,坐在池塘里的石头上。 按照傅玄珩教她的动作开始吐纳呼吸,池塘里的红莲轻轻地摇曳。 在沈云玥的房间里。 一袭黑色的影子落在这里。 他嗅了嗅鼻子。 没有看到沈云玥在房间,疑惑地拧紧了眉头。他记得沈云玥早回到了房间,并没有看到她出去。 黑袍人屏住了呼吸。 将自己融入暗影中,左手搭在了右手上。 轻轻地抓痒。 右手上的脓水冒了出来。 暗叁察觉到不对劲,来到了沈云玥的房间门口。 “少夫人。” 喊了一声,并没有人回应。 暗叁绕着竹屋走了一圈,想到了沈云玥说的话。若是没有回应,便让暗叁别打扰她。 他叫来了小十几个人盯着竹屋。 黑袍人嘴角冷笑,他根本不在乎暗叁他们几个人。 瞪了老半天,黑袍人依然等不到沈云玥回来。 渐渐失去了耐心。 他想了想,将手里一个竹筒放在了沈云玥房间的枕头旁。 两只肉嘟嘟的虫子从竹筒口爬了出来。 将自己肉嘟嘟的身体隐藏在枕头下面。 黑袍人拿起竹筒放在了袖子里,回头看了眼沈云玥的床铺,从窗户跃了出去。 外面的月亮被乌云遮住。 并没有人发现黑袍人的出现。 沈云玥练习了一个半时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站起来,淡漠地看了趴在桃树上装死的小呆瓜,轻笑了一声。 “小呆瓜,别装死。” 说完也不听小呆瓜说话,自己出了空间。 动了动眉心,她知道有人来过自己房间。 那股似有若无的淡淡腥臭味传来,沈云玥手中多了一个白色的瓷瓶。 瓷瓶里有药粉。 闭上了眼睛,去感知这个房间里的不同。 自从在空间里修炼以来,沈云玥能很好的感知外面一切危险的东西。 将瓷瓶放在了枕头旁边。 不一会儿,两只虫子从枕头下爬出来。 慢悠悠地爬到了瓷瓶里。 在虫子想要从瓷瓶里逃跑的时候,沈云玥一把将瓷瓶塞住。 她嘴角冷笑: “你们这两只笨家伙,你们的主子遭到反噬了。” 对付这种恶心的东西,沈云玥认为只有杀无赦。 随着瓷瓶里的虫子变成了一滩浑水,养它的主人也会遭到反噬。 与此同时。 行走在林子里的黑袍人吐出了一口黑血。 他暗道不好,“这个丫头果真不好对付。看来,得要想法子灭了她。” 黑袍人认为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就杀了吧。 第314章 暗恋一个人好苦好苦 沈云玥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国师和女皇待在傅府,自然不让其他的人过来。 南理国皇权本就不稳固。 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南理国皇帝在百家村,皇帝还是个女皇。 沈云玥不了解南理国国运一事,只知道南理国历来推崇国师。 国师的地位凌驾于众人之上。 不过,国师确实有点本事。 一眼看出她来自异世界。 她让沈家人这几天别来傅府,有时间让穆雅找她过去。 干活的长工,将收回来的土豆堆放在沈家和傅家中间的地库里。 穆雅早已经带领家里的十几个婆子妇人紧锣密鼓地开始制作土豆粉条。 莫以然听说傅家来了客人。 客人很神秘,也不出门。 只在南边走动,那华丽无比的马车无不显示客人身份的尊贵。 莫老夫人几位也都没有到南边来。 莫以然有事情找沈云玥,让身边的人看沈云玥的空没有。若是得空了让沈云玥过去一趟。 小丫鬟瞧见沈云玥从傅府出来。 忙提着裙子跑了过去。 “少夫人,夫人让奴婢看您有没有空?”小丫鬟年纪不大,长得很是机灵。 沈云玥刚想要上马车,闻言停了下来。 “跟母亲说一声,我马上过去。” “是。夫人在佛堂里。” “嗯。” 沈云玥朝边上骑着马的云八叔笑了笑,“八叔。你先带着穆雅过去云珩军团,我晚点再过去吧。” “行。” 云八叔点点头。 他朝后面的穆雅淡淡瞥了一眼,“穆雅姑娘,咱们先去云珩军团吧。” 穆雅微微地福了福身体,“劳烦八爷了。” 自从云八叔那次回来,再也没有穿过穆雅所制的衣服。 他去永和镇的绣坊里买了成衣。 傅家只剩下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是给沈云玥预备的,其余的人出入皆不用马车。 云八叔有点迟疑。 穆雅直接去牵了一匹马过来。 “八爷,奴婢骑马过去。” 云八叔记得穆雅的马术并不好,踌躇了一下还是点头了。“你骑慢一点。” “是。” 穆雅歪歪扭扭地上了马背。 一甩手中的马鞭,马哒哒的跑了出去。 暗叁瞧了瞧咂舌道:“穆雅姑娘骑马看得人心惊胆颤。” “到了军团里,有的是人想教穆雅姑娘骑马。昨天我去了军团,还有好些人问穆雅姑娘。 我瞧着那些人心里存了想要做亲的想法。” 暗叁笑了笑,“穆雅姑娘家世不错,也是杨家堂堂的大小姐。跟着少夫人学习了一身本事,将来谁娶了她也是福气。” “可别便宜了那帮糙汉。” 云八叔眸色紧了紧,跟着离开了。 出了百家村。 穆雅发现自己越来越心惊胆战了。 路旁有土狗跑过去。 她赶忙朝旁边避让,害怕马踩到了土狗。 马也是个欺生的主。 撒开蹄子跑起来。 “啊……。”穆雅吓得花容失色,紧紧地捏紧手里的缰绳。 云八叔瞧着穆雅的马突然跑的很快,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赶忙追了上去。 “穆雅姑娘,你放轻松一点。你越是害怕,马越会欺负你。” 穆雅根本听不见旁边有人说话。 她只觉得这马造反了。 似乎马上就把她给摔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 云八叔一把抓住了被马颠出去的穆雅,两人翻转了一下落在了地上。 穆雅只觉得一阵冷木的香味入鼻,接着进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她的唇结结实实地触碰到了软软的地方。 穆雅始终没敢睁开眼。 云八叔的铁手拍了拍穆雅的后背,“穆雅姑娘。” 穆雅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压在了云八叔的喉结处。 滚动的喉结带来了异样的感觉。 她心砰砰地跳,脸也红到了耳根。 云八叔见她不说话也不动,以为她吓傻了。 忙托起她的脑袋,两人四目相对。 穆雅心里委屈,也想知道他为何用行动拒绝她? 穆雅拿开了云八叔的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云八叔唇上落下了一吻。 “八爷,你一点都不喜欢奴婢吗?” 云八叔冷了脸。 “穆雅姑娘,你是个姑娘家。你我不管从哪一方面都不太合适。” 穆雅被他的冷言冷语刺激到了。 她从云八叔的怀里爬了起来,刚起来便摔倒在地上。 云八叔起身伸出铁手来扶她。 穆雅看向那一只铁手,想到了李未央对她说的话。“八哥未必是不喜欢你,或许他心里没有想到成亲。” “或许,觉得你太年轻了。” 穆雅将自己小手放在了云八叔的铁手中。 满脸的眼泪,就这么不顾形象的看向云八叔。“八爷,奴婢只问你。心里没有一点穆雅吗?” “暗恋一个人好苦好苦,奴婢怕坚持不了。心之所往是最难控制的。” “若是八爷不喜欢奴婢,还请告诉奴婢该怎么办?” 穆雅说话间紧紧抓住了云八叔。 云八叔看着她满脸的泪水,伸手去轻拭她脸上的泪水。 “穆雅姑娘,忘了我。找个跟你差不多大的男子,那样的男子才能陪你一辈子。” “八爷。若是你在京城里,到了这个年纪一样会纳妾。不也是如奴婢一样大吗?” 云八叔松开了手。 温润的脸上带着一丝冷意。 他暗恼自己居然被这个女子牵动了心,为何在穆雅方才从马上掉下来那一刻心软。 “即使纳妾,也不会找穆雅姑娘。” 穆雅明白了。 她站在云八叔面前,就像风中孤弱的花朵。 “八爷,让奴婢抱一下。此后,奴婢必不会纠缠八爷。”穆雅不待云八叔说话,上前一步抱住了云八叔。 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他的怀抱里。 云八叔的手放在两侧,心底像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 他只看到穆雅的发髻。 穆雅的发髻上,插着他送给她的簪子。 过了许久。 穆雅才松开了云八叔。 擦了脸上的泪水。 头也不回地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匹不听话的马。 云八叔点足追了上去,一把提起穆雅将她放在了自己的马背上。 “我的这匹马性子温和,穆雅姑娘骑它过去吧。” 穆雅知道云八叔的马性格很暴烈。 “多谢八爷。只是奴婢还是骑自己的马。”穆雅挣扎着想从马背上下来。 云八叔眸色暗了暗。 “你……。” “穆雅姑娘,还真是你啊。”旁边的路上有一匹马过来,马背上的男子看向穆雅。 穆雅只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看着他的衣服知道是云珩军团的人。 那人笑了笑,“我是军需处的人,去云珩殿办点事情。”说话间朝云八叔抱拳行礼,“云八爷。” 云八叔只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穆雅松了一口气,“我们也是去云珩军团,我伤了脚。坐你后面的马车可以吗?” “可以可以。”那人笑得很欢乐,赶忙让马车停下来。 自己下马来,拿了一块毛巾搭在了胳膊上。 “穆雅姑娘下来吧。” “嗯。多谢。” 穆雅跳下了马背,那男子见此扶住了她。 高兴地扶着穆雅去了后面的马车上,也顾不得旁边还有个云八叔在这里。 云八叔紧了紧眉头,他不明白穆雅为何要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走。 看了自己的马,难不成她不敢骑马了吗? 那男子扶着穆雅上了马车,自己才翻身上马。朝云八叔笑了笑道: “云八爷,你先过去军团吧。有我护着穆雅姑娘。” 云八叔淡淡地斜睨了一眼,最后收回了落在马车上的眼神。缓缓的点了点头,“嗯,我先走了。” 云八叔离开后。 穆雅才从车帘里偷偷地看了一眼。 只看到一袭远去的背影。 穆雅心里堵塞得慌,眼泪再也止不住地落下。 她知道,自己跟这个男人无缘。 让自己痛快地哭一场,也为自己爱过。 外面的男子还在跟穆雅说话。 告诉了穆雅自己叫胡仁义,如今是个什长。说了一堆的话,穆雅一句都没有回答。 驾车的小兵忍不住开口: “胡什长,姑娘该是吓坏了。这会兴许睡着了。” 胡仁义只好叹了一口气。 他定定地看向马车。 马车里全是从镇上买来的一些必需品,位置并不大。 穆雅蜷缩在里面。 到了云珩军团后。 她下了马车,一瘸一拐地来到了炊事班。 炊事班的一帮爷们吓坏了。 “穆雅姑娘,你这眼睛怎么肿得跟核桃一样。” 穆雅淡定地撇嘴道: “哭的。我从马上摔了下来,是云八爷救了我。可我吓坏了,脚踝骨又很疼。 我被痛得嚎哭了一顿。” 炊事班众人:……。这就能哭成这样? “怪不得云八爷让人送来了活血的药膏。原来穆雅还真是需要啊。”炊事班的人跟穆雅关系很好。 穆雅笑了笑,接过了小兵递过来的药膏。 “等会我教你们做粉条。我先去涂抹点药膏。” 炊事班的老黄头漫不经心地说道: “小丁,你去叫个军医过来。看看是不是脱臼了还是骨折了?” “是。” 小丁忙从人群里钻出来,一溜烟地跑没了。 有人端了凳子给穆雅坐,也有人倒水给她喝。还有人煮了鸡蛋让她拿着滚脸,大家七嘴八舌道: “穆雅姑娘,你但凡有个心上人也不至于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若是有心上人,那就是美美的。怎么可能让自己肿成这样?” 穆雅:……。你们这帮糙老爷们。本姑娘那是失恋,还没开花就被人给掐了。 想到这里,穆雅心里又难受了。 “我这次带了酒过来。晚上跟你们喝几盅酒。”穆雅悄悄的说道。 老黄头忙做了个嘘声。 “有酒小点声,那几个谁不是酒国英雄。” “好。小点声。”穆雅淡淡的笑了笑,加上两个核桃眼特别的丑。 她却很开心,炊事班的这帮人像是她多年的朋友。 国师和女皇虽说没有出门。 他们还是看到了百家村这几天很忙碌。 打听了一下,是在收土豆。 听到了亩产四五千斤的土豆,国师忍不住摸着下巴沉思。 第315章 国师大人,愿意陪朕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女皇很喜欢雪顶含翠,沈云玥特意命人送了二两空间里的雪顶含翠给她。 她坐在竹屋里。 泡着雪顶含翠,旁边放了一盆盆的冰块。 屋里很凉爽,窗外开着不知名的野花。 飘来阵阵淡淡的清香味。 有种归隐山林的错觉。 女皇听说了傅家种植的土豆亩产高达几千斤,据说水稻和棉花的产量也很高。 想到南理国农业薄弱,百姓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甚至做起行商苦力,外出打劫。 她的目光落在了果盘上。 桌子上的果盘里放着各式的瓜果。 这些瓜果在皇室中自然不少见,可在寻常百姓家里是很难见到。 即使官宦人家,也不多见。 “国师大人,你说百家村村民的生活如何?”女皇若有所思地看向国师。 她记得在她小时候曾经被前一任国师批过命,她有早夭之相,亡国之相。 先皇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其他的孩子,不愿意皇权落入其他人手中。 愣是将她当做男孩子养,将南理国交给了她。 用先皇的话说,若是她当了皇帝还能有一线生机。 若只是个公主,连一线生机都没有。 南理国龙脉没了。 要么进入百年动荡混战中,小小的南理国将四分五裂。 民不聊生。 要么,被其他国家吞并。 投降的国家,被吞并后也只是下等人。 国师低垂下眼眸,手里拿着一副字帖。闻言抬眼看向女皇,“百家村村民的生活比南理国边境好很多,之后他们的生活只会更好。” 女皇怅然若失道: “若是南理国百姓被傅夫人他们统治,是不是也会如百家村一般?” 女皇心里想得不多。 只想自己的子民之后能有个安乐的生活。 国师拿着字帖来到了女皇身边,定定地看着女皇。 “陛下喜欢暮山老先生的字画,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说到暮山老先生。 女皇不禁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见过老先生?却不愿意邀请他去国都。” “暮山就是傅夫人的夫君傅玄珩。大周废太子府的小郡王。”国师大人嘴角噙着笑意,看到女皇一脸错愕的样子也是想到了自己当初。 “这么年轻?” 国师大人脸色一凝,欺身靠近了女皇。 “怎么?想要认识暮山?”话语中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醋意。 女皇挑了挑眉,“朕乃是一国皇帝,不能认识他吗?” 女皇忍不住伸出食指轻挑国师的下巴,“国师大人有意见?” “微臣有意见。” 国师伸手握着女皇的手指头,将她的手握住。冷然的眼睛中多了一丝情愫。 “微臣说过,是陪伴陛下一辈子的人。自然对陛下所认识的人持有保留意见。” 女皇鼻子冷哼一声。 想要抽开手。 国师伸手揽着她的杨柳腰,“陛下,微臣所求很多。” “国师大人,朕同样所求很多。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知道国师大人可愿意陪朕归隐山林?”女皇心里如小鹿般乱撞。 她几次逼国师表态。 他都不愿意表态,这次他真的愿意吗? “陛下可愿意为了微臣遣散后宫?”国师揽着她细腰的手紧了紧,靠近了女皇的脸。 清晰可见她苍白脸上细细的绒毛。 女皇忍不住轻触了他的脸,“等朕回去便下一道诏书,遣散所有后宫。”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国师闭上了眼睛,他心里暗道:惟愿陛下一生平安顺遂。即使他不能陪她一辈子,到时候希望陛下忘记了他。 寻得一个良人相伴。 沈云玥从佛堂出来后。 便带着八念和暗易来到了云珩军团。 今天是云珩军团开始训练的日子,她从空间里拿了几百个三棱军刺。 三棱军刺杀伤力大方便携带,直接插在绑腿上。 近身作战的时候有很大的优势。 “殿主夫人,今天开始训练了。”马力让几个副将组队参加训练。 五个副将带领手下挑选出来的人训练。 从李琦几个开始。 沈云玥需要他们在一盏茶时间结束。 李琦打着包票保证完成。 两里地的距离,对他来说是小意思。 周边不少人在鼓掌。 “李副将加油。” 李琦将身上的佩剑解下来,递给了旁边的人。双手抱拳道: “大家看我的。” 说完很快的冲出去,跨栏,钻火圈一气呵成。 沈云玥始终一脸笑意。 八念盯着李琦的动作,不禁咂舌: “李副将速度很快。少夫人,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不会。” 边跑边推动前面的石头,李琦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待到泥塘里跑过去,里面的泥浆快到了膝盖的位置。李琦的速度就更慢了下来。 气喘吁吁地出了泥塘。 他又开始钻竹笼,攀岩墙壁。 等李琦经历了所有的项目,来到了终点。已经是一炷香时间了。 “单双杆还没开始。”暗易看了香灭掉了,李琦才到了单双杠面前。他冷声道: “李副将没能在一盏茶时间里完成所有的动作。” “我来。” “我来。”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参加,基本没人在一炷香时间里完成。 沈云玥挑眉看向目瞪口呆的马力。 “马将军,说着容易做着并不容易吧。” 马力忍不住自己也下去试了一次,最后一炷香烧灭的时间刚刚好完成所有的动作。 比一盏茶多了一倍的时间。 他像个泥猴一样弯着腰大喘气,哈哈大笑道: “这种训练方式看着容易,做起来并不容易。确实是个训练体能最有力的法子。” “咱们全军推广。” 见马力认可这种训练方式。 沈云玥也松了一口气,马力配合自然会事半功倍。 “好,咱们一边训练再做一些调整。争取制定一套非常合适的训练方式。” 马力钦佩地点头,在他眼中沈云玥一点不逊色于军中的将领。 这个殿主夫人太恐怖了。 什么都会,只怕排兵布阵也不在话下吧。 远在京城。 皇宫里。 太上皇摔了一柄玉如意,看着眼前的皇帝。“你说老五那畜生真的起兵了?” “父皇。他起兵了,如今老五的封地和他之前领兵的东边都在造反。一连攻下了五个城池,老五果真是狼子野心。” “他说为太皇太后讨个说法,为云皇太后讨个说法,为凤萍公主讨个说法。” 这三个太上皇最亲的女人。 全都是死在他手上,或者因为他而死。 太上皇摁了摁眉心,他的头痛得厉害。隐隐约约觉得,当初沈云玥替他针灸是不是留了一手。 “来人,给我上一壶冰酒。” “丹药给我来一颗。” 皇帝站在下面,赶紧让内侍太监送来了丹药和冰酒。 烈酒用冰块冰镇着,随时供应太上皇享用。 内侍太监提着酒壶和丹药过来。 太上皇赤脚踩在地上,接过酒壶直接对着嘴巴喝了好几口下去。 才觉得将心头的那股火气给压了下去。 内侍太监将手里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朱红色的丹药。 太上皇拿过丹药放在嘴里,再用冰酒送服。 半壶酒灌了下去。 太上皇解开了胸前的衣服,露出一片肌肤。 他眸色深沉地坐在椅子上,“命令镇北侯带兵去讨伐老五。” 皇帝低垂下眼眸,“父皇,石寒县的傅玄珩和老五勾结了。他的云珩殿成为了当地一霸,甚至阻拦玄清修建沧江堤坝。” 想到了傅玄珩。 太上皇更是头疼了。 他想要留傅玄珩一条命,只要他好好的待在百家村。 以后做个山民不好吗? 不安分想要的更多,跟那个女人一样。 人心不足蛇吞象。 既然辅佐他登基,成功了以后就该默默地不求回报。 太上皇将酒壶拿起喝了最后一滴酒,将酒壶砸在了地上。 喉咙里发出阴鸷的笑声,“必要时候屠杀永和镇的人。不是我不想对他们好,是他们真的不值得我用心。” “那我下圣旨?傅玄珩手里有天雷暗器,据说那个东西是当初从废太子府偷出去的。 可见他们早存了反叛之心。多亏了父皇当日英明神武,否则大周早是他们的天下。我们这些人也被他们杀了个干净。” 太上皇嘴角噙着冷意,“将他们的棺木起出来,送去石寒县。” “若是傅玄珩不从,便挫骨扬灰了吧。” 皇帝眼中闪过喜色,将老二夫妻的骸骨挫骨扬灰?不怕傅玄珩还这么嘴硬,除非他愿意看他父王母妃死无安身之处。 第316章 北境大将军王手里还有一块令牌 太上皇眼里除了恨毒就是后悔,他后悔当初没有砍了傅玄珩和沈云玥。 什么抄家流放? 就该灭了他们所有人。 都是那些迂腐的臣子,不能够为皇帝分忧。 想到这里,太上皇不禁恼怒了那几个老臣子。 加上内侍太监又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老臣子居然记着废太子的好处。他心里更是愤恨,心里已经给那几个老臣子记了一笔。 皇帝一心想要将朝中大臣换成自己的人。 如今太上皇还健在,他只能徐徐图之。 看到太上皇一脸怒色。 皇帝敛去眼里的笑意,跟太上皇打了个招呼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厉郡王等人正在等着皇帝。 如今瑞郡王已经成为了废人,厉郡王这些日子表现得特别抢眼。 隐隐有了在众人中第一人的感觉。 他先跪下来行礼,随后再递上来一个折子。“父皇,儿臣收到了一封密信。说是北境那里恐怕有异动。” “什么异动?” “有人想要染指北境的军队。”厉郡王眼底闪过杀意。 “儿臣听说北境的军队明面上是大周的军队,大将军王手里还有一块令牌。大将军王听从与他令牌契合的人。”厉郡王无意间听到了裘家人说的话。 他想起了太上皇之前好像也说过。 还说手持令牌的人已经死了,不过令牌却在大火中毁坏了。 厉郡王心里不安。 真的毁坏了吗? “父皇,命令鬼卫去北境一趟吧。沿途遇到可疑之人杀无赦。”厉郡王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皇帝心里一动,他这个皇位坐得不太稳。 才刚登基,就遇到了叛乱。 “行。你再传递消息给北凉,让咱们在北凉的细作这番……。”皇帝让厉郡王上前几步,他低声这般地嘱咐一番。 “去太后的慈宁宫,跟太后说一声。” “儿臣明白。” 厉郡王从御书房出来,便直奔慈宁宫。 能联合太上皇将当年的云皇后杀了,还能设计让云家覆灭。 厉郡王从来不会小看他这个皇祖母,他知道父亲能成功登上皇位,多数归功于皇祖母的功劳。 石寒州。 百家村的傅家迎来了大丰收。 所有的土豆全都收了回来。 穆雅教会了傅家的婆子妇人做粉条,还教会了云珩军团炊事班的人。 如今这两个地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制作粉条。 小九也好多了。 夜苍见此情形便提出离开这里。 他还是记挂着要替沈云玥她们培训军医,“沈云玥,有柯师叔在这里照顾小九。我就回去药王谷了。 我瞧着云珩军团也需要军医,将来指不定需要的更多。 我该回去了,有什么事情你再传信给我。” 沈云玥沉思了一会。 “行,你回去吧。我给你的医书,你好好的翻翻看看。若是对你有帮助更好,最低到下个月先送两三个军医到云珩军团。” “没问题,我药王谷本就有医术好愿意进军队的人。” 沈云玥想了想轻语: “你等我一会,我给你备一点东西。还有平常吃的水果,肉脯之类的零食。你带了送给药王谷的师兄弟吃。 也算是我们云珩殿的一点心意。药王谷和云珩殿也算是朋友了。” 夜苍勾起一抹微笑。 药王谷喜欢云珩殿这样的朋友。 谷主特意交代他了,云珩殿将来不会这么默默无闻。 有沈云玥这样随时拿出极品神草的人,药王谷也会将她奉为座上宾。 沈云玥让夜苍坐下喝茶。 她自己去了库房里面。 闪身进了空间里,将里面的水果摘了些出来。水果罐头也拿了一部分出来。 瞧着空间里的草药。 拿了一支上了年份的人参。放在了丝绒盒子里。 这支人参送给药王谷的谷主。 瞧着这支人参和平常的没有差别,沈云玥相信药王谷的谷主会看出不同。 将这些东西准备好。 她又叫了穆雅过来,让穆雅准备一些猪肉脯和肉干。再准备上百斤的粉条。 以及一些粉条的菜式法子写在纸上。 准备了这些,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 云翳去云家庄住了两天,云七叔和云七婶知道云翳要回药王谷。 夫妻二人特意送云翳过来。 连云家大老爷也跟了过来。 沈云玥从库房出来,看到云七叔和云七婶两人跟夜苍说话。 云家大老爷则跟云八叔一起去见了沈家老爷子。算是亲戚之间,怎么也得要见面。 云翳一改以往的作风。 倒是谦虚了很多。 “表弟妹。大爷爷去沈家了,说是今晚跟我爹娘在百家村住一天。怎么也得跟沈家的两位老爷子喝点酒,等明天再回去云家庄。” 云翳依然一身竹叶青色的衣服。 举手投足之间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洒脱。 “嗯。这是给你的药丸,每瓶上面都有使用的法子,针对的症状。 你到了药王谷,虽说是夜苍的大徒弟。可药王谷里能人辈出,你自己要收敛锋芒。关键时刻,这些药丸能帮到你。” 沈云玥将手里的布袋子递给他。 云翳接过来看了一眼布袋里的瓶瓶罐罐。 鼻头忍不住一酸。 “表弟妹,多谢了。”云翳自小没有兄弟姐妹,云家庄的人都把他当做云家最年轻的主子。 他也没有过兄弟姐妹之间的互动。 如今,和傅玄珩沈云玥相处。让他心里多了一股不一样的感情。 夜苍淡淡的斜睨了云翳,不动声色地摸了下鼻子。 沈云玥厚此薄彼,居然只给云翳药丸子。 他也需要的好不好? 想到了这里,夜苍忍不住开口: “沈云玥,你可不能只给我徒弟药丸。他师父会吃醋的。” 沈云玥无语地挑眉,“夜苍。你不需要,云翳就是个小菜鸡,在药王谷那地方得要让人知道他有别人想要的后台。” 夜苍扯了扯唇角,“我就是他最大的后台。在药王谷,只要提我的名字没人敢动他。 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最护短了。” “给你,给你。”沈云玥抬脚去了库房。 又给夜苍准备了一份一模一样的药丸。 将布袋子丢给了夜苍。 夜苍笑着接过来,“云翳,咱们走吧。” “是,师父。”云翳应了一声。 随即看向云七婶,脸上带着不舍。“娘,你和爹在家多保重身体。待孩儿学医归来,再好好地侍奉双亲。” 云七婶抹了抹眼角。 强颜欢笑道: “你这孩子好好地说话招我哭干嘛?就你那头脑,得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学习。 咱们得要知道自己笨,平日虚心学习。勤能补拙知道吗?” 云翳:……。“娘,我是你亲生的吗?” 云七婶笑了笑,“你说呢?就你这个小笨猪,丢在地上也没人捡啊。只有亲生的才能不嫌弃你。” 云翳快要郁闷死了。 “爹。” 云七叔跟着补了一刀,“我努力一点,争取跟你娘给你生个聪明的弟弟妹妹。 将来等你老了,弟弟妹妹才能照应你。” 云翳气呼呼地上了马车。 掀开了车帘,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爹,是不是娘有身子了?” “我有弟弟妹妹了?” 云七叔哈哈一笑,“这会倒是不笨了。你娘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等你下次回来便有了聪明伶俐的弟弟妹妹了。” 云翳无语了。 “我不想要弟弟妹妹。” “你没有权利说不,只能接受事实。”云七叔轻轻的揽着云七婶的胳膊,满脸的幸福。 云七婶赶紧催促: “快点走吧。要不是我和你爹在这里,你师父只怕戒尺打你了。” 赶车的小厮一甩马鞭。 马车哒哒地前进。 云翳鼻头酸涩得厉害,他爹娘这就又有了孩子。 他不再是唯一的那个了。 想到这里,云翳莫名觉得心里胀胀的不舒服。 在云翳和夜苍离开后。 云七叔和云七婶一直盯着马车,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 “云玥,你能替你七婶把脉吗?这个年纪有了身孕,总觉得对你七婶不太好。”云七叔跟沈云玥并不算熟悉。 他一直待在云家庄。 很少外出。 只有云八叔和云九叔两人跟沈云玥比较熟悉。 云七叔不太说话。 沈云玥应了一声,抬眼看向云七婶。“七婶,我给你把脉。” 细细地把了脉。 沈云玥淡淡的笑道: “七婶,你身体很康健。没有什么问题。我姑姑也在百家村,你们可以互相交流经验。她怀了一对双生子。” “双胎啊?我记得你姑姑年龄也不小了。” “嗯。成亲十多年了,只是今年才怀了身孕。” “那我过去找她聊聊天。” 沈云玥点点头,让家里的小丫鬟带云七婶过去沈家那里。 云七叔并没有跟过去。 “云玥,你七婶没事吧?” 沈云玥皱了皱眉心,“七婶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只是她本人肚子里长了个东西。” “什么?”云七叔差点没站稳。 这一辈子都是云七婶在为他付出。 甚至放弃了侯府大小姐的生活,跟着他一路颠簸流离的来到了石寒州。 原以为好日子来了。 却没想到她患病。 “七叔,七婶长的不是个好东西。”沈云玥想了想才说道:“我先用针灸和丹药来医治,若是情况不好。 只怕不能留下腹中的胎儿。到时候用的药必然是伤及胎儿的。” 第317章 傅玄珩遇到麻烦 云七叔闭上了眼睛,许久才睁开眼眸。 哑声道: “一切以你七婶为主。云玥,七叔求你了。一定救你七婶一条命好不好?” 云七叔的身子也不复挺拔,眼里满是祈求和后怕。 好不容易有希望照顾云七婶。 让她享受一个作为妻子该有的幸福和甜蜜。 两人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老天爷为何对他这么绝情? “七叔,我会尽量医治的。不过你也做好最坏的打算。”沈云玥不是个将话说得很满的人。 她摸了云七婶的脉搏,知道她的病来势汹汹。 不是个好的现象。 即使药王谷也未必能救得了她的命。 唯一可以一试的是她空间里的水和水果长期做个调理,再加上沈云玥的针灸和丹药。 看看能不能争夺一线生机。 云七婶和女皇的不同。 女皇似乎特别需要沈云玥那自带的绿色能量。 云七叔一下子萎靡了,“我没有办法做最坏的打算。” “暗易,带七叔去歇息。”当初建竹屋的时候,建了两栋云居专门给云家人居住。 暗易应了一声,带着云七叔去了云居。 沈云玥回到了房间里。 窗口站着一只游隼。 她忙走过去将游隼抱在怀里,从游隼的腿上解下来一个油纸条。 打开后,里面放了一封书信。 她缓缓地打开,第一句是云玥爱妻,沈云玥忍不住笑了笑。 傅玄珩将自己后面发生的事情告诉给她。“我每隔五天给你写一封信,你也记得给我回信。 云珩殿的事情多和九叔商议。……。” 后面都是一些想她的话。 沈云玥坐在桌子前面,铺开了纸张。 拿起旁边的毛笔开始提笔写信,写到了最后画了一个漫画版的她望着他。 两个小人儿之间对望。 她将写好的信放在一旁,自己拿了一些肉脯喂游隼。 游隼心不在焉地吃着肉脯,眼睛一直东张西望。嘴里还不停地叨叨:女主人,你怎么不给我酒喝。没有酒配肉,嘴巴淡出鸟味了。 沈云玥不是傅玄珩,哪里知道游隼心里所想。 小家伙飞到了屋里,四处寻找酒瓶子。 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气得它躺在地上两个爪子朝上。 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沈云玥:……。这家伙要死了吗? 她走过来提着游隼,将它丢进空间里。自己也拿着信进了空间。 沈云玥进了空间没有看到游隼,“小呆瓜,你看到一只要死的大笨鸟了吗?” “看到了,抓了我一爪子。跑去那里了。”小呆瓜气呼呼的吼道,指着五层楼的方向。 “主子,你怎么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这里带?” 沈云玥见它一副气炸了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看来游隼这一爪子抓的不轻。” “我先去找它。” 沈云玥在超市食品那一层找到它的。小家伙将自己的嘴巴套在酒瓶里,看到沈云玥进来喝了最后一滴酒。 打了个酒嗝,拍了拍翅膀。“这才是游隼该有的生活,我之前就是活着。” 沈云玥提起小家伙。 瞧了瞧酒瓶子,合着这只大笨鸟还是个酒鬼。 “你这家伙,喝醉了怎么替我送信?” 游隼拍着翅膀,“主人,你可以质疑我飞得不快。不能质疑我的酒量。” 沈云玥根本不知道这家伙叫个什么劲,就觉得吵死了。 直接提着它将它的脑袋埋在小溪里。 吓得游隼拍着翅膀求饶,沈云玥依然将它脑袋埋进去。 听到游隼求饶救命的声音,小呆瓜差点笑岔气。 它知道沈云玥听不懂动物的语言。 “主子,大笨鸟说它错了。这点酒量对它来说没问题。” 沈云玥提起来摔在地上,“下次再给我乱喝酒,我拔了你的炖汤。” 游隼吓了一跳,女主人粗暴。 小呆瓜哈哈哈大笑,看到沈云玥冷冰冰的脸,赶忙捂住脸不说话。 游隼站起来抖落了身上的水珠,冲着小呆瓜叫道:笑你大爷。你才是大笨鸟,你全家都是大笨鸟。 小呆瓜:……。 沈云玥走过来提着游隼出了空间。 她将信用油纸包好,再绑在了游隼的腿上。再三交代它:“你给我快点把信送给傅玄珩。要是耽误了送信,我真的把你给清炖了。” 游隼赶忙点头,它从后面的窗户飞了出去。 到了天空,游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有点像,它想要下来跟沈云玥说一声。 又一想女主人听不懂它的话,还是拍拍翅膀飞到了林子里转了一圈。 随后再次飞上了天空。 沈云玥从屋里出来。 穆雅快步走过来,“少夫人。老夫人说今晚在沈家宴客,让您早点过去吃饭。” “好。这里有新鲜的石斛花,你拿来炖腱子肉给云七婶喝。”沈云玥从空间里摘了些石斛花。 新鲜的石斛花味道鲜美,滋养身体。 “腱子肉加两片生姜下去炖煮,差不多了再把石斛花放进去起锅。”沈云玥多交代了两句。 “是,奴婢亲自炖了汤给云七婶送过去。” “往后云七婶的吃食,全交给你来负责。我写了一张单子,你看着每天换着花样。”沈云玥将手里的单子拿给穆雅。 “她用的食物一切全由我这里单独给你。” “是。”穆雅心生疑惑,不过并没有询问苏筱柒。 只答应了一声后,便去准备炖汤了。 穆雅离开后,沈云玥察觉到背后有人。 转身一看。 是云大老爷站在后面,他慈祥的脸上一双睿智的眼睛含着笑意。 “云玥。我看了你们的土豆,我们云家庄这几天也开始收土豆了。”他双手交叠在一起,大半的力量靠在手里的拐杖上。 “多谢你了,让云家庄众人今年不再为粮食过冬发愁。” 沈云玥淡淡的笑了笑。 “大舅爷,别说这么见外的话了。八叔和九叔也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再说了南山红交给云家庄的人我们也放心。” “嗯。玄珩也是云家的后代,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你给我把脉看看如何?” “好。” 沈云玥走过去,直接站着给他把脉。 从脉象上来看,身体依然很差。 甚至有点伤到了根本。 “大舅爷,不是给你调理了吗?怎么没有太多的好转?”沈云玥蹙眉道。 “我最怕你的那些针灸了,越是老了越胆小。”云大老爷唉叹了一口气,“不如你给我开几副中药如何?” “你的胃也不是很好,光吃中药伤胃伤肾。我给你食补吧。” “也罢,听你的吧。”云大老爷闻言欣慰的点头,“我吃着你的药,觉得还不错。” “要不在这里住几天?” “不了。”云大老爷眸色沉了沉,“老人家了不在外面待太久,总怕回不了家。” “那行,我给你把药材准备好。” 沈云玥转身回到了房间。 不知道为何,云大老爷给她的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似乎带着莫名的悲伤。 沈云玥想了想也没有想出什么来。 准备了几样炖汤药的药材,以及养身体的药丸。 在往北境的路上,傅玄珩遇到了麻烦。 不知道为何。 有人在追杀他们。 按理说,这一路行踪隐秘,不至于被皇室中人知道。 追杀他们的人,似乎会一些南理国的秘术。 隐身能力特别强,动作鬼魅杀气腾腾。 暗二和影风两人受了些伤,十几个人躲在了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傅玄珩闭上了眼睛。 “你们抓紧时间包扎伤口,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傅玄珩淡淡的开口。 “是,主子。” 第318章 揍死那帮不知死活的家伙。遇常威将军家人 “主子,属下发现这群人的武功招式似乎和攻打黑风崖的人是一伙的。” 暗二倒了些金疮药在伤口处。 龇了下牙,拿了一块纱布绑在自己的伤口处,所有的动作全都是自己来。 傅玄珩眸色阴冷。 他坐在墙角,闭上了眼睛。 闻言睁开眼睛,“是黑袍人?” 他不清楚黑袍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这帮人总是跟他作对,就让人觉得很可恶。 “属下接到了京城的线报。说是黑袍人身边养着一帮女人,专门去勾了男人。” “那黑袍人身边的女人可比专门培养的瘦马还要厉害。” 鬼字组的鬼一将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傅玄珩,“那些人进了京城高官的府邸。” “听说,五王爷的手下也有人被迷惑。” 傅玄珩这下子来了兴趣。 “是吗?那就告诉五王爷,礼尚往来还他一个人情。” 傅玄珩手里捏着沈云玥送给他的荷包,拿起来打开荷包。 里面是沈云玥的一缕头发。 用红色的绳子绑起来。 他定定地看着头发,思绪却飘了出去。 被人追着打,这么丢脸的事情。 不找回来,那就不是他傅玄珩做事的风格了。 “鬼一,从今天开始咱们换个法子。” 傅玄珩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让雪球找几只同类,带你们去围捕敌人。” “是。” 雪球蹲在傅玄珩的脚下。 很听话地跑了出去,它早想带着一帮跟班揍死那帮不知死活的家伙了。 雪狼狗在林子里跑来跑去,并没有引起黑袍人的注意。 它去召集手下。 雪狼王一族的威严刻在所有狼族的骨子里。 雪球嗷呜一声。 所有的狼族全都朝着它嘶吼的方向前爪跪在地上,做一个虔诚的臣服动作。 几只占有领地的狼王撒欢前来。 跟雪球交头接耳地私聊。 路过的黑袍人看了眼树下狼族开会。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这青天白日的几只狼密谋什么? 不一会儿,狼四处分散开来。 雪球在林子里一通撒欢,路过的小动物都被它给逮住,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 小动物们瑟瑟发抖,以为变成狼狗的餐食。没想到变成了它的小弟,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小动物们自然很高兴地成为雪球的小弟。 这够它们吹一辈子牛的。 游隼也得到了消息,对着空中飞过的鸟交代了一番。 傅玄珩并没有急着赶路。 让手下的人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 阳光洒在了林子里,带来生命的活力。 在山脚下过夜的行商全都起来煮早饭,或者吃一点干粮继续赶路。 雪球抓了一只羊回来。 影风忙着烤羊肉,将烤好的羊肉分给大家吃。 傅玄珩不喜欢大早上吃烤羊肉。 却也毫无办法。 嚼蜡一般的吃了一点羊腿肉,便放下不吃了。 他还是喜欢吃沈云玥吩咐穆雅做的那些粥、包子、油条之类的早餐。 傅玄珩站起来来到了洞口观察了一下,“鬼一,你带几个人在后面,和雪球打配合。” “是,主子。” 傅玄珩眼里全是杀气。 他就是要那些黑袍人有来无回。 他和暗二,暗五以及影风迅速的下了山,来到了官道附近。 几匹马还在那里。 四个人骑着马继续北上,这里的动静引起了黑袍人的注意。 他们带着人围堵了过去。 林子里的野狼就跟造反了一样。追着黑袍人,游隼老鹰那些猛禽,从天上开始围攻。 一时之间。 黑袍人自顾不暇。 傅玄珩一直下去了一百里地也没有遇到追杀。 他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人本就不多,若是长期被追杀终有一天会力竭而亡。 四个人来到了一个镇子上。 进了一间酒楼。 傅玄珩要了两斤的烧刀子,二斤酱肉。卷肉饼来四份,“再给我们二十个馒头。” 小二对此司空见惯了。 只重复了数量,便要了一两五钱银子。 待菜上来后。 影风要了开水,把傅玄珩面前的碗碟筷子烫了一遍。“主子,这烧刀子够劲。” “等会买一点带上。” “是。” 四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旁边的座位上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带着一个小姑娘以及一位老妇。 那老妇吃饭很讲究。 瞧着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人。 小伙子一身的正气,倒像是军中的将领。 战北珩只瞄了一眼,就看出来个大概。 再细细地斜睨了一下,心里猜测出这小伙子是北境的人。 那小伙子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傅玄珩。见傅玄珩几个人像是没少杀人的人,瞧着这里落脚像是去北境的人。 小伙子心里存了疑惑,去北境做什么? 如今北境被几处的人盯着,北凉的细作进入了北境。 准备联合西凉国攻打北境,现在任何想要去北境的陌生人都让小伙子心生警觉。 傅玄珩手里端着酒杯,和小伙子对视了一眼,他漫不经心地挪开了眼神。 方才那一下子,看到了小伙子衣服上挂了个玉佩。 他记得在他父王的书房曾经见过这样的玉佩。 北境常威大将军常家的玉佩。 既然他是常家的人,傅玄珩心里多了想法。 门口进来了几个人,进了酒楼四下看了一眼。 “小二,我们坐靠角落的那个位置。给我们上三斤酒五斤酱肉。”为首的男子说话间朝傅玄珩他们这里走过来。 影风伸手放在了腰间的剑上。 隔壁桌的小伙子低垂下眼睛,伸手握着桌子底下的砍刀。 那几个大汉坐了下来。 其中一个大胡子声音很大,转头看了傅玄珩几个人。又斜看了小伙子一桌三个人,“有小姑娘在旁边,你们几个声音小点别把人给吓唬住了。” 其中一个不好意思的挠头,咧嘴道: “哈哈,我大嗓门习惯了。” 傅玄珩始终不紧不慢的吃着酱肉,喝着碗里的烧刀子。 小二提着酒坛子,还有一人端着酱肉过来。 走到一旁,端着酱肉的小二将盘子朝小伙子那一桌砸了过去。 提着酒坛子的干净踹了一脚。 旁边的几个大汉也跟着动手。 小伙子心头暗道不好,从桌子下面抽出砍刀。 一把将自家妹子和老娘朝傅玄珩他们一桌推过去,关键时刻他觉得傅玄珩几个人应该值得托付。 “常远,拿命来。” 酒楼的客人纷纷朝外面跑。 伙计和掌柜的躲在里面瑟瑟发抖,心里把这几个人骂得半死。 这么一跑,多少人没给银子。 傅玄珩坐着不动,见那提酒坛的人手中的酒坛砸了过来。他一掌将酒坛砸了回去。 坛子砸在一个汉子身上,再落在了地上。 喷香的烧刀子流了一地。 傅玄珩手里的剑拦住了那几个人刺向常夫人和常姑娘。 暗二和暗五以及影风见此,就明白了傅玄珩的意思。 三个人加入了战斗。 “我说壮士,这是我们的私仇跟你们没有关系。”大胡子见傅玄珩几个人武功高强,也不想惹怒这些人。 忙表明自己的态度。 傅玄珩脸色阴冷,嘴角噙着冷笑。 “私仇?你们怕不是我们大周国的百姓吧?我瞧着你们的习惯像是北凉的武士。” 傅玄珩话音未落,那几个人脸色一变。 大胡子嘴里吹起了口哨。 又有十来个人冲了进来。 在酒楼的人一听,是北凉的武士。听说北凉国的武士擅长隐匿,杀人于无形中。 得罪了这些人,哪怕掘地三尺都被找出来砍了脑袋。 本来还想出头的人,纷纷躲了起来。 傅玄珩:……。这帮孬种。 傅玄珩单手持着软剑,剑剑如飞花一样。 大胡子见吓不到傅玄珩四个人,眼里淬了毒。“你们不怕跟我们结了仇,那就一起送死吧。” 常远心里感动,“壮士,烦请你们带着我母亲和妹子离开。 这里交给我吧。”常远的功夫不错,可面对北凉的武士也很被动。 傅玄珩鄙夷道: “废话少说。有那力气留着杀几个北凉狗。” 大胡子瞧见自己的人越来越少,再次吹响了哨子。 常远忙说道: “北凉叫帮手了。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傅玄珩眸色一动,给了影风一个眼神。自己踉跄了下,跟着一起出了门。 影风装作无意间被伤到了。 一行人出了酒楼开始往镇子外面跑。 直到看不到追兵才停下来。 常婷婷巴掌大的小脸上全都是汗水,紧紧的扶着常老夫人的胳膊。 她暗戳戳的抬眼看了傅玄珩,眸色之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粉色。 傅玄珩身材挺拔,少了武将的魁梧,比那些文人多了一丝英武贵气。 即使穿着玄色的长袍,也难掩一身的贵气。 第319章 沈云玥的怀疑 这样的男子世间少有,常婷婷觉得在北境的军中和京城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男子。 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动。 傅玄珩朝皱眉道: “你们走吧,咱们不能再一起走了。这些北凉国的武士太吓人了。” 常远是带了随从过来的。 不过是常婷婷偷偷地出去玩,他和随从外出寻找常婷婷。 常母放心不下也出去寻找。 一家三口倒是遇到了,常远让自己的长随前去带护卫等人到酒楼附近。 这不,刚吃饭。 就遇到了北凉国的武士了。 常婷婷听到傅玄珩的话,忙着急地回道: “公子,那些北凉武士歹毒狠辣。若是你们前往背景,不如跟着我们一起走。” “公子的救命之恩,我们还没有回报。” 常远这会有点起了疑心,怎么会这么凑巧呢。 他收敛起心里的怀疑,脸上堆满了笑意。“不知道怎么称呼恩人?” “区区名字不足挂齿,我们以后不会再遇见。”傅玄珩只一眼便看出了常远心中所想,他淡淡地收回了眼神,“咱们还是分开走吧。” 说罢。 傅玄珩看向了受伤的影风一眼,“咱们走吧。” 影风的左手臂垂了下来。 手臂上还有血迹冒出,他抿了抿唇跟在了傅玄珩身后。 暗二和暗五两人走在最后。 四个人说话间上了马背,朝北边快马离开。 就在傅玄珩他们离开后。 常远的长随带着护卫以及常远的妻儿一起赶了过来。 常远伸手摸了摸他儿子虎头虎脑的脑袋,吩咐道: “咱们快走吧。遇到了北凉的武士,估摸北凉的细作知道了我们的行程。将我们的行程给透露了出去。” 常远的妻子紧了紧眉心。 她不喜欢小姑子常婷婷的性格。要不是她乱跑,常远出去带人出去找她。 怎么会遇到这些事情? 常婷婷一脸的戾气,“哼。都怪大哥你,方才咱们跟恩人一路多好。” “婷婷,虽说他们救了我们。可到底是敌是友很难说,京城那里人事复杂。皇室中那几个人未必没有打算,咱们万事都得小心应对。” 顿了顿,常远厉声道: “从今天开始,你不准擅自跑出去。” 常婷婷气得一跺脚,委屈巴巴地看向常母。“娘,你看大哥专门欺负我。” 常母哀叹了一口气,“婷婷。你大哥是为你好。” 常远的妻子不吭声,只是带着自己的孩子赶紧上了马车。 一行人匆匆忙忙地向北赶路。 影风已经包扎了伤口,他和傅玄珩并立着骑马。“主子,那个常远对我们有所怀疑。” 傅玄珩淡淡地说道: “很正常。他在军中那么多年,要是没有怀疑那才不对劲。” “咱们保持这个速度,我估计到了明天也该遇到了。”既然遇到了常远,傅玄珩自然想要换一个做法。 与其到了北境想法子去找常威。 不如现在跟着他们到了北境,至于其他的再另做打算。 “是。” “暗二,你查探一下追杀常远的那些是什么人?记得别替常远清除障碍,还有是不是有其他人暗中跟着常远?” 暗二心神一凝,“主子,你有所怀疑?” “嗯。常远知道我们是大周的人,依然保持警惕心理。说明从京城回到北境的这一路遇到了不少事情。” “属下这就去查探。”暗二勒住了缰绳,骑马向另一个方向离开。 傅玄珩三人继续骑马北下。 他让影风到了下一个城池,找一家北境行商多的客栈落脚。 沈云玥送走了云大老爷。 云七叔带着云七婶住了下来。 云七婶每天的饮食全都是穆雅亲自负责,她除了负责沈云玥贴身的事情。 就是云七婶和沈慈恩的一日三餐。 沈慈恩倒是还好,每天吃得舒心日常和牧修瑾二人一起在百家村后山脚散步。 闲暇时间,练习几个沈云玥教给她的动作。 牧修瑾不敢让沈慈恩回到延陵府,最起码也得生下孩子。等孩子过了两三个月,再一起回到延陵府。 可延陵府的事情繁杂。 一封封催促的信件不断寄过来。 牧修瑾打开信封,看完了信件后。提笔给他那个所谓的父亲写了封信,随后又给自己的心腹写了封信。 写完后,将信交给暗易。 让暗易的密信渠道送到延陵府的四海酒楼。 他收敛起心绪,缓步地来到了傅府后面的水榭里。 沈慈恩和沈云玥两人坐在那里说话。 旁边置了两个冰盆,里面的冰块快要融化了又添加了新的冰块进来。 桌上放满了水果。 沈云玥看到牧修瑾进来,忙站起来行了个礼。“姑父,这边请坐。” “云玥,自家人万不可多礼。” 沈云玥见牧修瑾眉头带有一丝愁容,“姑父,是不是延陵府催你回去?” “哼,该是让他忙的时候了。他如今惦记着抱孙子,自然得要做点事情。我暂时不会回去。”牧修瑾坐在沈慈恩的旁边,拿起桌上的银挑子夹了个梅子递给她。 “吃点吧。” 沈慈恩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要不你回去吧?” “我在这里有家人相伴,等明年再回去。” 牧修瑾:……。“慈恩,你我少年夫妻到如今十几年了。何曾分开过几天?” “我不想离开你,一天也不想。” 沈慈恩:……。 沈云玥:……。这秀恩爱秀的她牙酸了。 “姑父,你可以让自己的心腹处理事情。过一段时间再回去一两个月,在姑姑生产之前回来百家村。” 牧修瑾想了下,还是分开几个月。 他不想。 “这样啊,再说吧。” 他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询问: “云家大老爷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啊。大舅爷除了体质有点差,需要日常调理。并没有什么外伤。”沈云玥想了想,替云家大老爷把脉的时候并没有外伤的迹象。 她仔细地回想了下,手和脸上也没有任何外伤。 “姑父,为何这般问?” 牧修瑾闻言淡笑道:“可能是我听错了。我见他询问云翳,有什么伤口是药王谷的药也愈合不了的。” 药王谷的药也治愈不了的外伤? 沈云玥突然想到了那天她涂抹在爬藤植物上的药。 别说药王谷了,就是再厉害的神医都没有法子治愈。 按照时间来说,那人的伤口正是化脓的时候。 她脸色沉了沉。 可是云大老爷的脉象确实是体虚无力,他的手上并无外伤。 这就说明他不是黑袍人。 “云玥,你怎么了?”牧修瑾见沈云玥变了脸色,忙开口询问。 沈云玥回过神来。 “姑父。大舅爷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最近身体不好,云翳还可惜大舅爷一身高强的武艺到现在竟然被病痛折磨。” “病痛折磨?” “嗯,云翳替他把脉了。说是老年人的病,让他静心修养。”牧修瑾有点疑惑不解,“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沈云玥心里有了个不好的怀疑。 只是云八叔他们知道吗? 云家和皇室之间有灭门之仇,云家恨皇室中人也是情有可原。 若是想要报仇,自然也无可厚非。 可若是推动了废太子府和沈府的覆灭? 沈云玥顿时觉得满身冰寒。 她细细地想到跟云八叔和云九叔的相识,以及去云家庄替云大老爷医治。 这一切,更像是巧合。 她不愿意去想太多,只是牧修瑾无意间的话让她心里起了疑。 她敛去心头的异样,淡淡地笑了笑。 “没有什么不对劲。只是玄珩记挂着大舅爷,我心里自然多想着点。人老了,难免会让人担忧。” 她低垂下眼眸。 再次抬眼的时候拿起桌上的莲子,剥了几个莲子放在碟子里。 “姑父。你名下的庄子上,种植我给你的小麦种吧。亩产肯定高很多。” “行,我们买吧。虽说二房的钱没了许多,可老头子当初还是存了不少。牧家不缺银子。” 沈云玥记得当初在延陵府,她可是收了不少牧家的财产。 就连沈慈恩的嫁妆都在她这里。 她想着法子要将这些嫁妆,再通过别的方式补偿给他们。 “不用这么见外,我从荣廷手里买了两个庄子。我命人将地契换成了姑姑的名字,就当做是沈家给姑姑的嫁妆。” 牧修瑾:……。“哪有成亲十几年还补嫁妆的道理?” “有啊,我沈家女就有。” 沈云玥剥了不少的莲子,随口吩咐穆雅: “拿了这莲子去蒸,熟了以后淋上蜂蜜。给大家尝尝新鲜的味道。” “是。”穆雅应了一声。 村口有马车过来。 听到了暗易的汇报,沈云玥让牧修瑾陪着沈慈恩。 她忙起身去了前院。 刚到了前院,遇到了从镇上回来的南理国的人。 马车上满满当当的都是一些粮食,布料和一些名贵的草药。 女皇这几天跟沈云玥混熟了。 两人说话之间也没有那么多顾虑。 “沈云玥,这是我和国师在你家的口粮。本想给你银子,一想给银子太俗气了。一看你气质如兰就不是俗人。” 沈云玥无力地挑眉,“别啊,我就是个大俗人。喜欢金银珠宝。” 女皇:……。“你脸皮够厚的啊。” “那你可以补上金银珠宝吗?” 女皇无力吐槽了,“不能。我也是个俗人。舍不得给你金银珠宝。” 第320章 云八叔想去云珩军团参军 沈云玥哈哈大笑,“你一国的皇帝能不能别这么小气?你那后宫养着多少佳丽,知道费多少银子吗?” 想到这里,女皇心疼地揉了揉心口。 靠近了沈云玥,“我心疼得很,可又不得不养着那些女人。” “不行,我回头就把后宫的女人全都解散了。” 沈云玥一副你就是个傻子的样子,要养也养看得顺眼的小哥哥。 谁养几个同性女人在后宫,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们? 又没有那种嗜好。 沈云玥发现女皇的性格很好,这样的女生很容易处成闺蜜。到底是敌对两国,她还是有所保留地面对女皇和国师二人。 女皇对百家村的土豆种植很感兴趣。 “沈云玥,跟你商量个事情。我们南理国愿意出银子买你们土豆的种植法子,我吃了你们百家村的土豆。 比我们的更好吃,产量高个头也大。”女皇一边说话,一边留神沈云玥的表情。 “你想怎么买我们的种植法子?” 沈云玥本来就没想藏私,若是因此多卖点银子更好。 “二万两银子如何?” 沈云玥摇头,“十万两银子,外加你们特有的水果树两千棵。” 南理国气候炎热,特别是南边的地方。 那些地方的水果也可以移栽到大周的一些地方,再者种植在空间里也不错。 女皇心疼地蹙眉,十万两银子买个土豆种植法子? 沈云玥漫不经心地轻笑: “你也可以不用买。到时候我们收成的土豆再卖给你们,一斤土豆也没两个铜板。” 女皇心里换算了一下。 南理国土地贫瘠,常年靠侵略别的国家才能吃饱饭。 若是自己国家的百姓种植的粮食够。 也不用去当个土匪。 “行,就按照你说的去吧。只是我得要派人给国都的心腹去个密信,到时候由我国都的心腹派人前来。” 女皇想让南理国心腹以皇帝名义下旨。 前来百家村和沈云玥商谈土豆种植的事情,一起派人前来学习土豆种植方法。 她知道关键在于土豆品种和育苗的方式。 百家村的人不教,沈云玥不给土豆种子她也没办法。 “可以,就按照你说的去办。不过为了以表诚意,需要你先给点银子做订金。” 女皇:……。“咱们的关系需要给订金吗?” “需要啊,我家玄珩说了:跟南理国的人打交道不能太讲武德。有前车之鉴,都是不讲武德的人。” 说罢。 沈云玥浅笑离开。 留下哭笑不得的女皇。 南理国在周边几个国家当中就这么没诚信吗? 沈云玥回到了屋里,给傅玄珩写了一封密信。将自己心里的怀疑告诉了傅玄珩,坐在书桌前又开始想着云大老爷需要那么多草药做什么? 突然,想到了那个黑袍人受伤。 沈云玥嘴角轻笑,只怕这次云大老爷算盘打空了。 任何草药都没有办法让黑袍人的伤口愈合。 云八叔来到了外面。 轻轻地敲了敲门,“云玥,有点事情找你。” 沈云玥将写好的密信给夹在了书里,起身打开了书房的门。 “八叔,进来做吧。” 云八叔进来后,将书房的门打开。暗易站在了书房的门口,猴子去端了一杯茶送进来。 “听你七叔说你七婶病了。真的很严重吗?” 沈云玥点点头。 “嗯。” 云八叔松开的手紧了紧,“云玥,我想到云珩军团效力。我孑然一身,往后也不知道会怎样。” “这一辈子总得做点什么事情。我想过了,也许我适合军中的生活。” “这几天跟马力的部下一起训练,我真的觉得很开心。” 沈云玥没想到云八叔想要去云珩军团。 若是以往,她二话不说就会答应。 只是现在……. “八叔。按理说应该让你去云珩军团,只是南理国不日有人前来。家中没有合适的爷们接待他们,还请八叔宽一些时日如何?” 沈云玥没有直接的答应。 等南理国的人接到密信派人过来。 她也弄明白了云大老爷的事情,云八叔他们到底知不知情? 若是闹开了,他们将如何选择? 云八叔拧紧的眉峰舒展开来。 “南理国来人所为何事?” 沈云玥将事情起因告诉他,并解释:“我想着卖法子只是为天下百姓,不愿意这些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将来若是南理国食言,我云珩军团也有底气打下他们。” 云八叔没想到沈云玥考虑的这么多。 “云玥,你想的对。我暂且就在百家村,有什么事情让我前去应对。” “多谢八叔了。”沈云玥淡淡的一笑。 云八叔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云玥。多想能为你们做些事情。” 门口。 穆雅走进来。 她没有如以往那样看云八叔。 只轻轻地来到了沈云玥旁边,“少夫人。云珩茶楼派人送信过来,说是茶楼生意爆火。 前来歇脚喝茶的人都很喜欢听说书。于掌柜的意思是,还有什么故事吗?” “有啊。你跟来人说,过两天再送过去。” “是。” 穆雅低头转身离开。 云八叔只淡淡地斜睨了穆雅离开的方向。 沈云玥捕捉到云八叔的眼神,“八叔,穆雅姑娘如何?” “很好。” “八叔可有成家的想法?”沈云玥记得穆雅喜欢云八叔。 云八叔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一脸的窘迫。跟一个晚辈说自己私事,总觉得有点尴尬。 他沉思了片刻,想到了自己的实际情况。 “云玥。像我这样成家做什么?我并无成家的想法。” “七叔,九叔甚至宁远叔都成家了。八叔为何妄自菲薄,仪表堂堂的八叔不比任何人差。” 云八叔想起了穆雅的那个拥抱。 眸色暗了暗,“你听说了什么?” “没有听说。只是看到了问一声,穆雅并没有跟我多言。”沈云玥看穿了云八叔的想法,赶忙解释了一句。 云八叔沉默不语。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站起来道: “我先去一趟云珩军团。” “八叔,听说大舅爷在找各种医治疑难杂症的草药。”沈云玥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云八叔停了下来。 疑惑不解: “不是有你在替他调理身体吗?” “嗯。我听云翳说了一嘴,许是他身边的朋友吧。”沈云玥自然不会说是牧修瑾无意间听到的,只说是云翳说的话。 云八叔点点头,不过还是解释: “不可能,大伯在这里并无朋友。他身体弱,待在云家庄也不让人跟他过多接触。” “倒是每年会去附近的寺庙,每次都会住很久。他和里面的大和尚关系不错。” 附近的寺庙? 沈云玥倒是没听说过,百家村的百姓去寺庙的不多。 都去下面村庄的土地庙里。 “寺庙在哪里?” “就在沧河上游,也是一个很古老的佛刹。”云八叔很少去,他自认为自己一身杀戮,恐污染了佛门清净地。 “我母亲近来抄写了很多经文。倒是可以带她去一趟寺庙,将所抄写的经文供在寺庙里。也可结缘于普罗大众。” “那你可以带沈夫人过去。庙里得了远大和尚是个得道高僧。” 待云八叔离开后。 沈云玥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隐约觉得云八叔并不知道云大老爷的事情,为了以防万一自然还是等傅玄珩的回信。 不过,去寺庙一探究竟? 沈云玥认为必须过去了。 她出去让穆雅准备一些供品,水果和香花都备上。再做一些素包子和馒头,糕点之类的食物。 明天一早去寺庙带过去。 “少夫人。奴婢多做一些,您放心吧。” “嗯。有你准备我放心,我先去跟母亲说一声。”沈云玥为了不打草惊蛇,先去沈家佛堂跟莫以然说一声。 又去知会了沈老夫人几个人。 莫老夫人和莫大夫人一听也想去。 听说寺庙在山上。 路途比较远,便歇了心思。 只莫大夫人让莫幼婷跟着过去。 沈老夫人也想过去,被沈云玥给劝住了。“不若祖母添点香油钱,权当自己亲自去了一趟。” “也行。”沈老夫人从自己房间拿出来一个荷包。 从里面拿了十两银子出来。 “给我添香油吧。最好给你爹他们立个超生排位,将来也好投生到好人家。” 第321章 林子再遇常远一家人 沈云玥一口答应了下来,沈马氏听说了她们要去寺庙。 也拿了十两银子过来,让沈云玥帮忙添个香油。 傅玄珩和影风等人在官道附近的小林子里歇脚,影风正在喂马吃草料。 暗五离着远地点了一个火堆。 架起来一个小铁锅。 铁锅里煮了野鸡肉炖粉条。 往常傅玄珩赶路不会这样吃,今天为了等常远一行人才特意让影风去打了一只野鸡。 煮上了从百家村带来的粉条。 香味从小林子里飘了出去。 傅玄珩坐在树下,一旁的茶壶里是清香的云雾茶。 他端着茶杯细细地品味,倒像是出去游历山川的学子。 常远一家人躲过了又一次追杀。 狼狈地朝北边赶过来。 常婷婷见她母亲被颠簸得受不了,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大哥,娘亲受不住了。咱们得要找个地方歇脚。” 骑马跟着马车的常远赶紧打马赶过来。 “月娘,母亲她怎么样?”常远不相信常婷婷的话,跟妻子月娘确认。 月娘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马车里。 她一直拿扇子轻轻地给常母扇风。 闻言忧心道: “相公,咱们得要找个地方歇脚。母亲一直冒虚汗,已经给她垫了褥子她的腰痛也犯了。” 常远不做声了。 顿了顿,才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地方。 离下一个村落还有一段距离。 越往北越比不得南边,这里可能下去两三百里地都见不到一个村落。 他们这两天忙着逃跑。 根本没有来得及购置路上所需要的吃食。 马车上的一点粮食,也在逃跑过程中不知去向。 常远的两个孩子肚子很饿,却懂事地舔了舔嘴唇,使劲地缩着自己也不敢说肚子饿。 “到前面的林子歇脚吧。” 常远冷声道。 “少将军,前面林子里有烟。”跟着常远的随从忙指着前面冉冉升起的烟。 “你去看看是什么人?” “是。” 随从说话间赶紧打马过去。 到了林子里,瞧见了傅玄珩三个人。 他默默地调转了方向,过去跟常远汇报了林子里只有三个人。 像是游历的人。 这个随从并没有见过傅玄珩,他将傅玄珩几个人的相貌一说。 在马车里的常婷婷忍不住激动了,“大哥,是不是救我们的恩公他们?” “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 常远不悦地回道。 他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傅玄珩三人便可以放心了。 虽说要保持戒心,可常远对傅玄珩几个人还是持有好感。 到了林子边上。 傅玄珩依然在喝茶。 暗五拿出匕首削了三双竹筷子。 “主子,过来吃饭吧。” 傅玄珩站起来,锅下面的火被弄熄灭了。 暗五拿了几个窝头,“这一地还真不好找村落,我看了眼最起码还得走个两百来里地才有村庄。” “嗯,到了下一个村庄记得多买点干粮。” 傅玄珩接过筷子。 三个人围着铁锅坐了下来。 每个人手里拿着窝头,配着锅里的野鸡和粉条吃。 常远一家子从马车上下来。 常婷婷不由自主地吞了下口水。她生活优渥,可也禁不住这么饿着肚子。 “恩公,原来是你们啊。” 常婷婷赶忙跑过来,露出小女儿家的娇羞。 傅玄珩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吵?说话难听,长得难看。 常威到底是怎么生了个让人讨厌的女儿。 傅玄珩头也没抬地继续吃饭。 常婷婷:……。她转而一想,恩公一定是生了哥哥的气。 “恩公,前天是我哥哥不对。我替他跟你道歉,你的救命之恩我时刻记在心里。” 傅玄珩不耐烦了。 影风察觉到傅玄珩不高兴了。 抬起头凉薄的看了一眼,“常姑娘,你还是离开这里吧。我们家爷不需要你记在心里,你们一边感谢救命之恩,一边又疑心我们家爷。” “不会我们在林子里,也是知道你们前来故意相遇吧?” 影风说话毫不客气。 扶着常母下马车的常远:……。 他将常母扶下了马车,朝月娘示意了一下。自己走过来对着傅玄珩行礼,“恩公,前天的事情是我不对。” “在这里向你道歉。” “道歉不必了,你们离我们远点。靠得再近,也没有东西给你们吃。”傅玄珩最讨厌吃饭的时候被人打扰。 这帮人没个眼力见。 要不是真的有心认识他们,真想端着锅子跑。 常远:……。 常婷婷:……。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她想讨要一点窝头和肉汤,给她母亲吃一点。 没想到傅玄珩一眼看穿了她的用意。 常远几个人在离傅玄珩他们不远的地方升起了火堆,月娘吩咐下人去打水。 随从也去林子里打了一只野兔子回来。 常远的儿子不过四五岁,跟沈云正差不多大的年纪。 他一路上听常婷婷说恩公的勇猛厉害。 救了常家几个人。 小家伙双手背在后面,走到离傅玄珩不远的大树下。靠着大树静静地看着傅玄珩。 傅玄珩转头看过来,小家伙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傅玄珩招招手。 常小宝偷偷的看了一眼常家众人,只有常婷婷时不时偷看这里。 他一溜烟的跑到了傅玄珩旁边。 “你是救了我父亲的大英雄?” “何为大英雄?” 常小宝被问住了,手指头抠着嘴巴子。歪头皱眉了很久,“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那你觉得我厉害吗?” 常小宝这下点头了,“厉害。” 听到了常小宝肚子发出咕噜的声音,傅玄珩夹了一块鸡腿给他。“吃吧。” 常小宝摇摇头,“我娘说不可以随意吃别人的东西。” “你不是说我是救人的大英雄吗?大英雄给你的东西也不敢吃?” 常小宝想了想,先是行了个礼。 才用双手接过来鸡腿,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 “鸡腿很好吃。” “这里还有粉条更好吃。”傅玄珩吩咐影风给常小宝盛一碗粉条和鸡肉。 常小宝吃的欢乐。 “我可以让我姐姐过来吃吗?” “可以。” 常小宝赶忙跑回去喊常小娥: “姐姐。大英雄让我们去吃东西。” 常小娥年龄大个一两岁,梳着双丫髻。瞧见常婷婷冷冷的目光,抿了抿唇: “小宝,你去吃吧。” “你也一起过去。”常小宝拽着常小娥来到了傅玄珩旁边。 等到常远过来,就看到自家的儿女在傅玄珩那边吃得很欢乐。 不知道说到什么。 常小宝笑得打嗝了。 “大哥,大嫂到底怎么教育孩子的?小宝和小娥这样很丢脸,咱们常家缺那一口吃的吗?” 月娘平日很少说话。 这会忍不住回怼:“缺啊,咱们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小宝和小娥的行为没有什么不对。我相信这两孩子不是主动去讨要吃的人,肯定是恩公舍不得两个孩子饿肚子。” 说罢。 月娘冷冷地斜睨了常远。 被妻子瞪了一眼的常远捏了鼻子,一时之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妻子生气常婷婷大小姐脾气。 一言不合跑出去,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可那是自己唯一的妹子。 也是爹娘最喜欢的孩子,他能有什么法子。 “月娘。”常远见月娘收拾东西,忙跟了上去。 常婷婷:……。“大嫂,被驴踢了吗?” 常母坐在树下的褥子上,靠着树干歇息。 服侍她的老嬷嬷拿着碗,“老夫人,这里是糖水。快喝点吧。” 常母只喝了一口便不喝了。 “给婷婷喝,这丫头从小到大一帆风顺。哪有被这么折腾过?”常母喘息了两口,从自己的荷包里摸了两块饴糖。 “这两块饴糖给小宝和小娥。月娘是不是生气了?” 老嬷嬷心里暗道:大小姐惹出这么大的事情,还跟没事人一样。大夫人生气也是应该的。 论理,也该管管大小姐了。 只是老嬷嬷服侍了常母一辈子,知道老夫人老了反而糊涂了。 到底是没敢多说话。 “大夫人不是生气,只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吓到了。可怜见的,大夫人带着小宝少爷和小小姐,心里慌乱可行动不添乱。” 常母哪里听不出潜台词。 她哀叹了一声,“你这个老货,还不是说婷婷不经事吗?” “我知道过于宠溺了婷婷。只是婷婷和她几个哥哥岁数差得多,我多疼爱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再者,她说的也对。远儿过于谨慎了。” “我瞧着那少年贫穷了些,可身手谈吐都不错。我们长期生活在北境,遇到的都是粗犷的汉子。” “婷婷喜欢上那个少年也情有可原。” 常母多睿智的老人,她心里门儿清。只不过知道一回事,管教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小子贫穷也不怕得,无非将来多给点嫁妆银子。” 老嬷嬷听得一头黑线,暗道:那恩公分明瞧不上大小姐。 既然一身贵气,断没有家境贫寒的道理。 身上的衣服不代表什么。 可又不敢说遇到了大小姐的事情,老夫人又开始自欺欺人。 第322章 凌云寺 “老夫人,依老奴看。大小姐未必就喜欢,不过是遇上了危险被人给救了,一时之间心里有点喜欢也正常。” “过了些日子,也就撂开手了。” 老嬷嬷劝慰道:“听老爷说大小姐在军中找个将领嫁了。” 常母闻言不说话了。 许久,才点头。 “嗯,也是。军中的将领都知根知底,也不敢对婷婷不好。” 常母又岂会看不出常婷婷爱慕少年郎的心理。 只是傅玄珩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意思。 甚至隐隐有嫌弃的样子。 自家的闺女自然是最好的。 老嬷嬷用帕子包了两块饴糖,来到了月娘旁边。“夫人,这是老夫人给小少爷和小小姐的糖果。” 月娘忙推了过去,“嬷嬷,母亲身体不适。咱们离下一个村落还远,你留着给母亲。” “小宝和小娥不打紧。小孩子无需过于娇贵。” 老嬷嬷闻言将饴糖收了起来。 “那老奴就收起来了。” “嗯。” 月娘的目光失踪追随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小宝和小娥两个小家伙一直在傅玄珩他们这里。小宝并不敢一直缠着傅玄珩,只是很规矩地说了几句话。 还耍了一套拳法给他看。 小娥见状也耍起了武功,小姑娘到底年岁大了一点。 耍起来更是有模有样,比小宝要厉害许多。 暗二骑马追了上来,下马后径直来到傅玄珩旁边行了个礼。小宝和小娥很有眼力见的离开,影风抓了一把肉脯给他们姐弟二人。 暗二从兜里掏出来一封信。“爷,这是五王爷派人送来的密信。” “嗯。” 傅玄珩坐在树下,旁边燃起了火堆。 天色暗了下来。 打算明天再赶路。 傅玄珩看完了信,将信丢进火堆烧了起来。他幽深的眼眸落在了火苗上,嘴角冷冷的勾起。 京城派了鬼卫前来北境这里。 傅玄珩已经想到了应该是为了他手里的那枚令牌。 也就是现任的皇帝想要确认常威将军到底是谁的人? 常远过来询问傅玄珩要不要一起走? 傅玄珩只淡淡地斜睨了过去,“我们今天不打算赶路了,到了明天白天再赶路。” 常远想赶路。 怕后面的杀手追过来。 “恩公,打算在这里歇脚到明天?” “嗯。” 常远动了动嘴唇,到底没有说话。 他过去询问了身边人的意见,不待随从讲话月娘先讲了自己的意见。 “不如我们跟着恩公他们明天一起赶路。” “可是……?” 月娘从来不管常远其他的事情,一心管理好后院。操持家里的事情。 她沉了沉眸色,“夫君,我们即使赶路也不过再走一个时辰就得歇脚。可这林子周围也是危机四伏,哪里跟恩公四个人一起结伴好。” 月娘知道真要遇到危险。 常远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婆婆他们。 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两孩子,想要完全避开危险有点苦难。 虽说身边也有随从会保护他们的安全。 可多一层保护,也是她作为母亲的考虑。 常婷婷第一次赞成月娘的话。 “我觉得嫂子说得对。母亲也累坏了,自然让她多歇息一会。” 远处传来了野兽的声音。 瞧着自家老弱妇孺,常远终究还是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身边带领的随从护卫折损了不少,受伤严重的也都就地治疗。 跟着他们一起继续北上的人不多。 入夜。 有一批形迹诡异的人靠近。 傅玄珩睁开了眼眸。 是鬼卫? 他睇了一旁的常家众人,不能让常远被鬼卫盯上。 这帮人指不定利用常远一家子做些什么事情。 “影风。” “主子。” 傅玄珩悄悄的做了手势,“你去提醒常远身边的那个人。” “是。” 影风知道傅玄珩听力很好,他能听到的动静别人未必听到。 影风过去提醒了那人。 对方紧皱眉心,“多谢。”随即去叫醒了常远。 常远忙让大家重点保护常母她们,不待他做其他的安排。就听到了一阵细碎的动静。 鬼卫的人落在了树上。 “鬼鬼祟祟地躲在树上做什么?”傅玄珩说话间,将手里的暗镖射过去。 树枝落下。 鬼卫如同树叶般落在了地上,他抬眼看到坐在树下的人脸上戴着一顶银质面具。 “好身手。” 傅玄珩淡淡地斜睨了过去,“哼。” 鬼卫的人一言不合就杀人。 他们从来当人命如草芥,眼里只有历任皇帝的命令。 ……。 一炷香时间后。 傅玄珩拿着一方帕子在轻拭软剑上的血迹。影风几个人将鬼卫的尸体丢在了林子里。 常远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鬼卫的服侍不同于寻常人。 必然是皇家的影卫。 他对傅玄珩好点好奇,“恩公。他们几个像是皇室中人的影卫。” “是吗?对我来说,只要挡我者必死。”傅玄珩依然神色如常。常远看不出有何不对劲。 “常少将,还是早点歇息吧。咱们明天还要赶路。” 说罢。 傅玄珩起身落在了树干上,手里握着沈云玥绣的荷包。他闭上了眼睛,眼前全是沈云玥得意张扬的笑容。 带着肆意的明媚动人。 沈云玥起来得比较早,今天要去寺庙里自然得要早。 莫以然很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八念和暗易等人一起随行。 小九的筋脉愈合长得很好,他坐在轮椅上看着沈云玥几个人出发。 眼里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国师见女皇也想过去看看,便提出带女皇一起去。 两人只带了些银子,骑了马便追了上去。 沈云玥和莫以然以及莫幼婷坐在一辆马车上。 穆雅和八念两人也一起坐在里面。 从百家村出来,顺着新修的路一直向北。到了沧河边上,沿着河岸旁边的路继续北行。 大概走了二三十里地。 才有一条向西北方向的上山道路。 莫以然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上面依然是几支木簪子和银簪子,只在发髻尾部戴了一支银质珍珠步摇。 “云玥。听说了远大师是个得道高僧,我想替你求一支签。” “娘,我求什么签?我跟玄珩也好,生活也富足。” 莫以然淡淡的笑了笑,“你们两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想法,我只想我的闺女一生平安顺遂。” 沈云玥低垂下眼眸。 原身早在流放前就已经没了性命。 灵魂怕是已经投胎了吧。 她掀起旁边的车帘子,看着窗外大的绿树野花。蝴蝶在野花间飞舞,暗道但愿原身是去了现代。 和她互换灵魂更好。 沈云玥收回了眼神,“娘,我更相信自己拼搏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莫以然抿了抿唇,想要劝说两句。 只是又一想,她们愿意退让又如何? 若是别人不想让他们活着,只能起身反抗了。 到了凌云寺。 寺庙门口是一片空地。 古朴的寺庙在山林中特别的清幽。 门口有两个小沙弥在扫地。 看到有两辆马车前来,还有骑马的人。就知道这是石寒县的大户了。 其中一个小沙弥上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从何方来?” “我们夫人带着家里的女眷从永和镇前来上香。”跟着莫以然的欧若央从后面的马车里下来,拿了一个小踏几放在了地上。 扶着莫以然她们下了马车。 凌云寺的香客并不多,想来不是重要日子。 沈云玥最后下了马车。 淡淡地斜看了周围的景色,她敏锐地发现这还真是风水宝地。 能感觉到寺庙里有武僧。 且数量不少。 “娘,咱们先去上香吧。”沈云玥扶着莫以然上前。 八念和欧若央跟在了后面。 穆雅则是带着众人将准备的素点心,和供给寺庙的蔬菜水果点心粮食全都送了进去。 负责寺庙管理的法师忙带着几个小沙弥过来。 将那些水果点心先摆上供奉菩萨。 其余的粮食和蔬菜送到厨房里。 佛像庄严。 来到了大雄宝殿里。 正中间供奉着西方三圣像。 莫以然和沈云玥挨个拜了三拜。 莫以然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所求所念全都是儿女平安顺遂。 她拿出银票放在了功德箱里。 沈云玥也很虔诚地拜了三拜,只是她所求的没有。 在她心里,自己所求的全靠自己一力拼。 沈云玥跪下来缓缓抬头的时候,趁机打量了四周的景象。 她悄然地发现。 前面供桌下面似乎有点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沈云玥心里动了个念头。 女皇一进来就看到沈云玥跪了下去。 她也站在沈云玥旁边拜了三拜。 南理国信奉的可不是佛,而是他们自己的神女。只是她跟国师关系好,才会对于神佛多有了解。 “沈云玥,你真的过来上香的吗?”女皇并不相信。 沈云玥做了个问询的手势。 才淡淡地转身,展颜一笑。“你过来不是吗?” 第323章 云大舅爷之死 穆雅已经跟寺庙的传振法师说了沈云玥一行人需要在这里住一天。 传振法师低下眉眼。 顿了顿才说道:“后院有几个空屋子,旁边住了几位从外地过来进香的香客。还请女施主别乱走动。 咱们凌云寺在深山里,周围是有不听话的野兽的。” 穆雅的体地笑了笑,“大师说的是,我们家夫人是来上香的。回到了厢房还要抄写经书,自然不会到处去走走看看。” “即使我们的小姐也是恪守礼数的闺阁姑娘。” “阿弥陀佛。” 待传振法师离开后。 有小沙弥带着沈云玥几个人进了一处院子。国师和女皇在隔壁院子。 沈云玥单独要了一处小院子。 里面只有三间房间。 她自己住在一间屋子,方便她半夜行事。 外面有个小沙弥送来了热水。 沈云玥道谢了一声,“小师父。我们有自带了小炉子烧水。只晚餐借用你们寺庙的厨房如何?” “阿弥陀佛,女施主。庙里只能煮素菜。” “这是自然的。” 沈云玥应了一声。 小沙弥又道:“了远大师父听说女施主来了凌云寺,请女施主前去喝茶。” “好。” 沈云玥包了一罐的雪顶含翠。跟着小沙弥来到了主持的屋里。 屋里很简洁。 只两张凳子一张桌子,旁边一个书架。 中间的凳子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老和尚一双睿智的眼睛像浩瀚的星空,有股吸力想要将人带入进去。 沈云玥仿佛置身于星空中。 “云玥。”傅玄珩的声音响起。 沈云玥回过神来,再看了远大师依然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 “女施主。老衲观你面相分明是短命之人。”了远大师手里的珠串轻轻地转动。 沈云玥猛地一惊,方才差点被他给带走魂魄。 她站起来环视周围的景象,在旁边的木架上看到了南山红的茶叶罐子。 沈云玥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她袖子里藏了些东西。 了远大师眸光落在沈云玥的袖子上。 “大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这人不信鬼神,自己的命向来自己掌控。” 了远大师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女施主不尝尝茶吗?” “在你从京城前往石寒州的前一天就该去世了。只是老衲观你来的地方太奇怪了。” 了远大师相术了得,又一心想要修仙。 这才潜心躲在山林里。 一心一意地想要问道。 沈云玥心里更是惊涛骇浪,看来这个了远和尚不是泛泛之辈。 “女施主,老衲想跟你讨个人情如何?当然作为回报,以后必然不会让他出现在任何地方。”了远大和尚笑了笑。 “看你女施主就知道大周的要易主了。” 沈云玥嘴角噙着冷意,“讨个人情?”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东西,再一眼落在了南山红茶叶罐上。 了远大师像是不知道沈云玥的意思,只看向了门外面。 “老衲和十几个朋友在少年时期,倾慕于一个女子的才华人品。跟随在她身边,当初我们好几个对她心生爱慕。 却又不敢表白,怕亵渎了她。 直到她和一个年轻有为的男子走到了一起,我们这些人自愿地为她做事。” 沈云玥想到了山洞里的那张壁画图。 细细地看向了远大和尚。 “阿弥陀佛。女施主果然去过山洞里。” “大师,认识祖母。”沈云玥心里很好奇云蔚是个怎样的女子。 了远轻轻的颔首。 “是的。我们当时和云蔚是好友,也是她最忠实的追随者。这么说来,女施主是有意在百家村下毒了?” “大师,我们沈家和废太子府以及受牵连的那些人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大师敢说没有你想要讨情之人的手笔吗?”沈云玥自然不会轻易的去救治那人,只要她不给药医治,不管天下有多少大夫都无能为力。 了远大师面色一冷。 “女施主,沈家是皇帝的谋算。跟我的好友没有关系。” “是吗?那我想见他一面,亲自问几个问题呢?”沈云玥淡淡的看向了远。 “女施主,你家人还在后院。” “无妨,我相信佛门清净的。自然也会保佑我家人平安无事。”沈云玥丝毫不为所动。 她将暗易等人以及南理国师都留在那里。 还特意关照了国师,自然有把握不让武僧动了莫以然等人。 “我这个人睚眦必报。谁都不能动我家人,即使如大师这般的得道高僧也不行。” 了远面色更是冷了几分。 “连你祖母的面子也不给。” “哼,对我祖母来说。她的孙子和孙媳妇应该也蛮重要的吧。” 顿了顿,沈云玥袖子一挥。 了远大师赶忙闭气。 沈云玥眼尾轻轻地挑起,“外面的人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呢?” 黑袍人从门口进来。 他的手上有一处铜钱大的溃烂地方。 发出腐臭的味道。 夏天炎热。 有苍蝇闻着味道过来想要落在腐烂的地方。 黑袍人满身暴戾。 “滚开。” 苍蝇嗡嗡的被他劲道的掌风给扇没了。 沈云玥不做痕迹地离得远了些,用手捂着鼻子轻笑: “大师不会是让我医治他吧?药王谷的柯老在我家里,倒是可以替这一位尽力一试。” 黑袍人掀开头上的黑袍。 露出一张像是被吸干了水分的脸。 只有那一双眼睛,像极了壁画中那个默默注视着云蔚的人。 沈云玥明白了。 云大老爷必然也是跟他们一伙的。 就是不知道京城的事情,他们是不是推手? 看到了黑袍人的脸,沈云玥没有露出惊讶的眸色。 黑袍人瞬间狂怒不已。“你去了山洞里?拿走了我们收藏的珠宝。” 沈云玥皱紧了眉头。“你不要乱说话,我的珠宝一分一毫都是自己赚来的。” “什么山洞拿了你们的珠宝?” 沈云玥气得撩着袖子想要跟他掰扯。 黑袍人讶异地看向她,“真的不是你?” “哼。你别自己没了东西就诬赖别人,我能有什么法子偷了你的珠宝?”沈云玥说完后,又冷声道: “要是有那本事,我一门心思种地种茶叶做什么?” 了远大师是知道沈云玥带领大家种植土豆。 这是一件利民的好事。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是他手上的伤?”了远大师漫不经心地斜睨了一眼,“还请你费心医治。” “我没有办法。” 沈云玥一口回绝了。 她冷然的眼神看向了黑袍人,“去年蝗灾的贪腐案,也有你的手笔吧?” 黑袍人呵呵冷笑。 “若是他们不犯法,我又岂能找到证据送给皇后一党。” “你诱使何家和裴家的人落入圈套。”这明明是钓鱼执法。 黑袍人露出阴狠的神色,“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直接将她抓了关在笼子里,有的是法子让她乖乖就范。” 沈云玥抬手射出暴雨梨花针。 “你怎么不用天雷暗器?” 黑袍人不甘心的嘶吼,了远大师退后了一步。 “女施主,你何必呢?只要你愿意,老衲让他住手。” 沈云玥朝外面跑去,却被黑袍人拦住了去路。 黑袍人招招狠辣。 沈云玥不到关键时刻不愿意进入空间里。 突然。 一道身影落在了她前面,挡住了黑袍人的攻势。 “是你。” “老鬼,放了她。”云大老爷掀开脸上的黑袍,他定定的转身看向沈云玥。 “云玥,我知道你怀疑了我们。只要大周覆灭,这一切都值得了。”云大老爷惨然一笑,“对我来说,灭门惨案怎可忘记?” “让开,我只要抓了她为我们所用。” 云大老爷见老鬼手下动作凌厉,一个闪身挡了过去。 老鬼的掌风打在了他身上,像个破布一样落在地上。 沈云玥:……。怎么回事? “大舅爷。” 听到沈云玥喊了一声大舅爷,云大老爷笑了笑: “云玥,救救老鬼吧。他们犯下的错有我来承担,我选择死了也是报答老鬼对我云家的忠心。” 说罢。 他闭上了眼睛。 老鬼目眦欲裂的瞪着沈云玥,了远大师拦住了他。 “老鬼,听大爷的话。” 第324章 自认为还是善良的 沈云玥手里的暴雨梨花针已经射了出去,老鬼一个闪身躲开了暴雨梨花针。 只是沈云玥又岂是只用暴雨梨花针。 在针射过去的同时,隐藏在里面的毒药散开了。 她冷厉的眸子看向倒在地上瞪着暴怒眼睛的云大老爷,再移开眼神落在了远大和尚身上。 “你们为了自己的仇恨,设计让废太子和沈府等人被皇帝杀害。就该知道除非我们永远没有揭开真相,否则必然不死不休地让你们付出代价。 你们家的人不能死,为了他们可以不顾一切报仇。 我沈府的人就该死吗?”那个原身记忆中谦谦玉公子般的沈首辅啊。 那个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有匪君子啊。 就这么死在了这些人的私心里。 想要灭了大周朝,有的是法子。 却选择了牺牲太多别人性命的法子。 黑袍人面目狰狞。 “那又如何?他们的命统统都不如云蔚的命啊。” “可你设计杀了云蔚的儿子。”沈云玥耻笑道。“祖母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被你们杀了。” “哈哈哈。那也是狗皇帝的儿子,我们本没打算要了他的命。是那个狗皇帝要了自己亲生儿子的命。” 黑袍人桀桀怪笑。 “只要他派人查下去,就会发现所有证据都能证明太子被手下人瞒住了。” “可他查都不查,直接杀了自己的儿子。” 沈云玥满身冷寒,他们原本只是想杀了太子身边人,断了太子的羽翼。 逼迫太子走上他们的船上。 再将皇帝给杀了,换了大周皇朝的国号。 只是没想到,皇帝直接不按套路做事。 将太子和沈辞轩等人一起给砍了。 沈云玥冷漠地看向黑袍人,此刻他身中剧毒。这种毒药是无解的。 “哼,我杀了你用来祭我爹沈辞轩兄弟的在天之灵。”她淡漠的看向了远大和尚。“大师,以为遁入空门就可以洗去一身的罪孽吗?” “你明知道他们走这一条路,不阻拦还要给他们提供方便。” “今天我不会放过凌云寺。” 沈云玥眼尾带着杀气,冷厉得如同修罗。 睥睨地看着黑袍人和了远大和尚。 外面。 打斗声不绝于耳。 国师就在屋子外面守着,“沈云玥,需要我说一声。秃驴懂得,本国师也懂。” 黑袍人突然跃起,一掌将想要说话的了远推开。 “你走,待我跟她同归于尽。”只要沈云玥死了。 傅玄珩必然会发疯,到时候了远大师请君入瓮。依然可以利用傅玄珩成事。 黑袍人不在乎生死。 只在乎他们想做的事情是否可以做成。 旁边的墙壁闪开。 了远大和尚跳进去。 沈云玥动手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出黑袍人想要同归于尽的想法,直接拿了枪一通射。 黑袍人的膝盖被打断。 手肘子也被打断。 四枪过后。 沈云玥放下了枪,嘴角噙着蔑视的笑容: “就这点本事,也想跟我斗?” “你这个毒妇。” “哈哈哈。老怪物,我这个毒妇怎么都比不过你。”沈云玥手里持着一枚金针,没入了黑袍人的头顶。 “怎么办?你让小九筋脉寸断而亡,让我沈家人遭受此劫难。” 沈云玥那阴狠的笑容,让人浑身冒冷气。 这女人哪里良善了? 分明就是个疯批女人。 “我舍不得让你死了。接下来,你可要好好享受被折磨的滋味。” 沈云玥站起来,用脚踢了踢黑袍人。 女皇和国师随即进来。 目睹了这一切的女皇,忍不住拍手叫好。 “沈云玥,我果真没有看错你。差点以为你要救了他。” “哼,我从小是听着农夫与蛇的故事长大。就云大老爷那几句鳄鱼眼泪的话,还能让我改变心意?” 沈云玥淡漠地斜看了一眼。 “暗易,将他绑在凌云寺后山的树上。擦干净他四肢的血迹,用上好的金疮药止住伤口。” 还在琢磨农夫与蛇是什么故事的女皇,闻言惊讶的抬头蹙眉道: “你这是做什么?” “生命里得要来点甜。” 沈云玥笑了笑,继续吩咐: “拿蜂蜜涂抹在他眼角,鼻子,嘴巴,耳朵旁。还有伤口处也得抹上厚厚的蜂蜜,那嘴里的舌头着实讨厌。” “就敲了他一嘴牙齿吧。” 沈云玥漫不经心地吩咐完。 女皇和国师对视一眼。 这女人手段够毒辣。 暗易答应了一声,将黑袍人拖走。 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沈云玥并没有去追了远大和尚,她知道穷寇莫追。 且了远大和尚武功很高。 容易遭了他的暗算。 不如等着他以后的打算。 来到了云大老爷旁边,他只余下一口悠长的气息。 这股气息,得亏了沈云玥以往用了好些药调理。 如今。 云大老爷巴不得方才他死了。 怒睁着眼睛瞪着沈云玥,这个该死的女人。一点尊老的意思都没有。 沈云玥蹲下来。 “大舅爷。别这么看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你是不是特意在八叔面前提过凌云寺?” 沈云玥在方才这一刻想明白了,云八叔等人应该不知道。 云大老爷露出悲凉的表情。 “可惜,还是被你识破了。”他本想利用长辈的身份,循循善诱让傅玄珩二人为他所用。 可看到傅玄珩二人的做法。 云大老爷心里的那股恶气抒发不了,他要的是死亡。 成千上万的人死亡。 他想看这片土地生灵涂炭。 凭什么他们云家近千年的世家大族,最为尊贵的这一支遭此劫难。 他要的是让天下大多数人殉葬。 到了这一刻,他又想起云家庄追随他们的人。 “沈云玥,一人做事一人当。云家庄的人并不知情。”云大老爷气喘吁吁。 沈云玥并没有答应他什么。 只是勾起了冷笑,“是吗?那又如何?他们如今也很相信我。” “你这个毒妇。” “大舅爷,毒妇这个词于我来说是最好的赞美。” 沈云玥招了招手,“八念。过来。” “少夫人。” “大舅爷前半辈子活的风光,不如赏他加官进爵吧。” “是。” 八念笑了笑,出去端来一盆水。 还有从寺庙里拿来的宣纸。 一层纸浸湿了水放在了睁大眼睛的云大老爷脸上。 “沈云玥,放了我云家庄众人。” 杀人诛心。 沈云玥必然不会迁怒于毫不知情的云家庄众人,只是为何要让云大老爷闭眼呢。 死不瞑目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一层又一层的宣纸贴在了脸上。 渐渐的。 云大老爷蹬了几下腿。 失去了生命。 沈云玥嫌恶地斜睨了一眼,缓缓地走到门口。“将他的尸体留着,等老鬼死了一起埋在山洞里。算是全了他们几个的心吧。” 自认为自己还是善良的。 即使他们死了,都会让他们埋在山洞里。 后山传来黑袍人惨烈的叫声。 沈云玥知道不能让莫以然她们住在这里了。 吩咐八念她们先送莫以然等人下山。 沈云玥来到了大雄宝殿里。 对着佛像跪了下去,虔诚地叩拜嘴里念念有词读了四十九遍往生咒。 这是为了沈辞轩等人读的。 “少夫人。那些武僧?”八念走过来跪在了沈云玥旁边的蒲团上。 “阿弥陀佛!” 沈云玥依然跪在蒲团上,眼睛盯着供桌下面。 “先关押起来。记得多喂一些咱们得软骨散,让暗易得空了审讯。” “是。” 八念答应了一声,起身走到门口。 “少夫人。有什么事情等着奴婢过来,不放心你一个人过去。” 原来八念也发现了供桌下面的不同。 “嗯,等你过来。” 八念去传了话,很快的过来。 待她过来,发现沈云玥不在大雄宝殿。 八念掀开供桌的布,看到那处被人移开的洞口就知道沈云玥下去了。 想了想,八念还是待在供桌旁边。 沈云玥趁着八念出去,便起身下去了。 她一个人下去,遇到危险还能躲在空间里。 遇到宝贝,还能收到空间里。 若是带着八念,多少有点放不开。 进去后。 发现地方很大。 沈云玥顺着山洞继续往里面走。 这分明是被掏空的一个地方,天然的山洞中间,被人为的打开。 有库房。 里面有粮食。 金银珠宝。 武器。 看来他们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沈云玥走到哪里都如同蝗虫过境一般。 一扫而空。 到了一处山洞,她闻到了有点腐臭的味道。 沈云玥心里警觉了。 看来,凌云寺果然有猫腻。 第325章 死士大本营 通往旁边的山洞有一扇铁门。 铁门用粗粗的铁链锁着。 铁链的另一端镶嵌在山洞的石头上,目测那石头得有上千斤。 沈云玥淡定地盯着那铁链,“小呆瓜,有什么法子给我打开这铁链?” 目睹了沈云玥的凶残。 小呆瓜倒吸了一口凉气,特别的狗腿。 谄媚的细声细语道: “主子。这点小事情交给我了,我保准把活干的好干的妙。” 沈云玥无语地挑眉,“快点。别让我等急了。” “主子,你让开。让我出去。” 小呆瓜化作一只小熊猫的形象出现在山洞里, 看着也就五个月左右大小。 刚想要催促小呆瓜的沈云玥,将所有不好听的话咽下去了。 萌萌的小呆瓜,多可爱啊。 想撸它。 小呆瓜慢吞吞地爬上了铁链上,嘴巴咬着铁链吭哧吭哧地咀嚼。 沈云玥:……。“小呆瓜,那玩意没有营养。嚼了吐了就是,回头我给你有营养的东西嚼。” 小呆瓜露着一双清澈的眼睛。 点点头,吐掉了嘴里的碎铁渣子。 从上面跳下来。 “主子,我可以咬掉一切东西。” 沈云玥一只手抱起它,狠狠地摸了两把它的小脑袋。“这是你的本体吗?” “嗯。我是蚩尤的坐骑。在蚩尤战败后,我的魂魄进入混沌状况。随后辗转于各个容器中,只有遇到跟我最契合的主子才能恢复本体。” 小呆瓜激动得无与伦比。 这个主子凶残了点。 可她有实力啊。 抱紧她粗壮的大腿不撒手就行了。 唉呀妈呀,蚩尤骑着这东西可不得打败仗吗? 沈云玥淡淡地撇嘴。 小呆瓜:……。 蔑视!蔑视!蔑视! 它就知道主子对它好不过一盏茶时间。 “主子,我长大了很凶悍的。别被后世动物园里的那些家伙骗了。” “野外生存环境这么恶劣,但凡呆萌一点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听到小呆瓜这么一说。 沈云玥想想也对。 她推开了铁门。 小呆瓜并没有进入空间,紧紧抱着沈云玥的胳膊不撒手。 幸好,沈云玥力气大。 抱着它不费劲。 打开后。 听到了一声声低吼声。 沈云玥吃惊地发现,里面一排排的全都是人。 是被炼为死士的人。 这些人被锁链锁在一起,密密麻麻地半站在靠墙壁的角落。 在他们的面前。 是一个巨大的炉子。 里面炼制了各种草药和毒物。 锁链上面爬着一条条丑陋的虫子,那些虫子爬进这些人的身体里。 隔一段时间再爬出来。 如此反复。 最终炼制成没有灵魂的死士。 只听命于指挥他们的人。 沈云玥胃里涌起一阵阵不适,恨不能让云大老爷等人也尝试一遍。 “了远。” 沈云玥眼里露出凶光。 “姑娘,杀了我。”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呆瓜发现那些虫子停止了蠕动。 “主子,让食人花出来吃掉这些玩意。” 沈云玥:……。胃口这么好? “食人花,你吃吗?” 食人花晃动得很厉害,“吃啊,可好吃了。” 沈云玥忍着不适,将食人花放出来。 小呆瓜抱着食人花走过去。 所到之处,虫虫不剩下。 速度之快,让沈云玥相信蚩尤骑着小呆瓜其实也是可以打胜仗的。 “沈姑娘,杀了我。” 一句沈姑娘,让沈云玥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周围的人大多数意识混沌。 已经接近毫无意识的状态了,基本再过几天就变成真正的死士。 状态时好时坏的人也有一些。 但不多。 说话的人就是其中一个。 沈云玥来到说话人的旁边,眼前的人一脸胡子拉碴,头发打成结披散在身上。 “你是?”沈云玥没看出来。 “梨花村韩猎户。当初你送了催生保命丹给我的妻子纹娘。” 韩猎户已经没了中气十足的嗓音。 八尺男儿也颓了下去。 沈云玥想起来那是流放路上,毫无保留对她们释放善意的人。 “你是韩猎户?你怎么在这里?” 沈云玥皱紧了眉头,纹娘该是生了孩子。没了韩猎户在身边,她们孤儿寡母该怎么生活? 何况,纹娘是小白兔一样的女人。 (详情第38章梨花村韩猎户家。) 韩猎户意识开始混乱,“杀了我。纹娘,我的妻子、我的儿子。” 沈云玥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了韩猎户的手。 将自己体内的生机注入他体内。 “韩猎户。你若是死了,纹娘母子必然活不了。 就你那个嗜钱如命的爹,会怎么对待手无缚鸡之力的纹娘?” 韩猎户眼角渗出泪水。 喃喃道: “我不想死。想见纹娘。” 沈云玥在救治他的时候发现,韩猎户的情况很严重。 只是他心里有股力量支撑着他。 要见纹娘最后一面。 源源不断的生机进入,在他脑袋里待着两条虫子。 沈云玥察觉到虫子在吸她的生机。 露出一丝冷笑。 手里拿了一根长长的银针从韩猎户的头顶扎了下去。 随即在他头顶划了一道口子。 倒了一些药粉在边上。 食人花吸了山洞里的虫子,将药炉子整个都吞了下去。 抱着每个人一通粘液喷出去又吸了。 山洞里全都是腥臭的味道。 这让沈云玥很有理由相信,当初的隐身药丸就是食人花胃里的味道。 想到这里……。 小呆瓜只觉后脑勺凉嗖嗖的。 有种挨揍的预感。 沈云玥戴上了口罩,将韩猎户脑袋里的虫子引出来烧死。 她喂了韩猎户喝了空间里的湖水。 将红莲边上的水取了一些出来。 又弄了一些红莲叶子在里面,看了一眼山洞里这么多人。 沈云玥转身回头。 靠近洞口,喊了一声: “八念。” 在供桌下面的八念忙应声: “主子,有何吩咐?” “让国师他们过来。多叫两三个人进来帮忙。” “是。” 八念狂喜。 应该进去搬金银珠宝吧。 通常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八念很快叫了国师、女皇以及小十一起下了密洞。 国师一进来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沈云玥拿了几个口罩。 他们也没有说话,看着沈云玥戴口罩的样子戴起来。 “主子,搬银子吗?” “哪有银子。”沈云玥转身朝前面走。她可不会说银子被收走了。 沈云玥先行进去将小呆瓜和食人花收进空间里。 国师紧随其后。 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他和傅玄珩找了几批死士,却一直没有找到大本营。 原来大本营在这里。 沈云玥将手里的东西拿给他们。“每个人都喂一些水,再把他们给弄出去。” 顿了顿,沈云玥看向韩猎户。 语气里带着坚定,“我试试能不能救了他们。” 她不想纹娘等回的是韩猎户已死的消息。 莫以然等不回沈辞轩。 纹娘一定可以等回韩猎户。 沈云玥收敛起心绪,自己继续朝前面走过去。 “主子,我陪你。”八念见此情形,不敢让沈云玥一个人走了。 “好吧。”沈云玥答应了。“国师,旁边的山洞里有一些符咒图案,想必对你来说有用处。” “据说那是凝聚神魂的符咒。” 国师大喜。 忙作揖道:“多谢傅夫人了。” 女皇心中一动,总觉得以往像被乌云遮住。现在拨开云雾见月明。 “给他单独放一间房间,找一个稳妥的人专门照顾。” 沈云玥指着韩猎户吩咐。 “少夫人,他是?” “流放路上第一个对我们好的陌生人。” 小十忙走了过去。 对主子们好的人,自然要小心照顾。 嘱咐完。 沈云玥和八念顺着长长的甬道走了很久。 八念手里打着手电筒。 在甬道前面走。 “少夫人,有风吹过来。” “前面可能是山涧。”沈云玥留神细听,似乎是流水的声音传来。 “咱们继续走。” “是。” 两人顺着甬道走出去,到了洞口沈云玥让八念让开。 她撒了一把药粉在外面。 随即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沈云玥嘴角勾起轻笑,就知道黑袍人一定会有一些小动作。 “怎么有股烧焦的味道?” 八念挥了挥手。 “哼,黑袍人的雕虫小技。” 沈云玥率先走出去。 这里。 竟然是一处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山谷里。 鸟语花香。 有地下河水经过。 各种花朵在此争奇斗艳。 沈云玥让八念跳上了树,看了一眼后断定这里大概有十几亩地。 “少夫人,这里好美。” “那边还有药田,还有竹屋。”八念惊喜地喊了一声。 “去看看。” 两人继续往前走。 药田里各种药材野生长。 显然,黑袍人几个也很少过来这里。 沈云玥发现靠近山壁的地方,有泉水留下来。 而下面的水塘里的水是热的。 附近都是嶙峋的怪石。 “这是温泉。”沈云玥由衷地赞叹:“他们倒是会选地方。” 第326章 黑袍人之死 温泉边上。 还有一块凹进去的山洞。 地方不大。 只有三分田地大小。 里面立着一尊白玉雕像。 细看之下,就知道是云蔚的雕像。 旁边有一些奇怪的图案,沈云玥发现根本看不懂那图案。 雕像前面供着一些水果还有鲜花。 沈云玥还是跪下来磕头。“祖母。我是你的孙媳妇沈云玥,你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两个孙子都不错,就是那个孙女有点长歪了。 不过没事,我时常替你教育她。被揍的多了,她也不敢起幺蛾子。再要做什么,过了明年找个粗暴的男人嫁了……。” 沈云玥絮絮叨叨地讲了一些事情。 八念一听这是傅玄珩的祖母,赶忙跪下来磕头。 她悄悄地瞄了一眼,“少夫人,你别说还真像。” “嗯。玄珩像父王,父王本来就长得像祖母。”沈云玥起身吩咐八念去摘一些野花,将雕像前面的花给换掉。 “把水也给换了。他们不配祭拜祖母。” “是。” 待八念走后。 沈云玥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地方,悄悄地把小呆瓜放了出来。 没办法,小呆瓜的形象太好看了。 她稀罕的要命。 沈云玥前世可是国宝控。 别人是粉一个,她是粉了好几个。 但凡出圈的那几个都粉。 “小呆瓜,你没事就出来吧。既然显露了本体,就得要过不一样的生活。总是待在空间里有个什么劲?” 小呆瓜:……。主子好好啊。 它快要哭了。 “主子。我想要打滚。” 小呆瓜所到之处,开始翻滚。 再翻滚……。 翻滚吧,呆瓜少年。 沈云玥:“?”这样下去,这里岂不是寸草不生。 花园变成荒山。 “小呆瓜,你别太过分。”沈云玥忍无可忍。 小呆瓜一溜烟地跑到一边去,那里有茂密的竹林。 它拽了竹子下来,坐在地上吭哧吭哧地啃竹子。 这才是它的本性。 沈云玥心念一动,弄了几棵竹子移栽到空间里。 等八念过来。 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窝在沈云玥的怀里。 八念两只眼睛发亮。 “少夫人,我要撸它。” 小呆瓜:……。好可怕。 它想回空间里。 沈云玥笑了笑,“小呆瓜有点重。你别摔了它。” “不会,不会。” 八念接过了小呆瓜,将它抱在怀里贴着脸一脸的心满意足。 沈云玥环视了一圈周围。 这个地方,她要了。 只有两间竹屋,里面空空如也。 看来还没来得及整理这里。 “八念,咱们走吧。” “是。”八念抱着小呆瓜不撒手。 “少夫人,咱们把这小家伙带回家好不好?” 沈云玥故意皱眉,“它吃得多,又没人照顾它。” 八念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不怕,我把月例银子都给它买吃的,我来照顾它洗澡睡觉。” 小呆瓜:……。好感动啊。 两人从甬道出去,国师等人已经将韩猎户他们全都带了出去。 沈云玥和八念从供桌下面爬了出去。 女皇等在了那里。 “哇哦,这不是蚩尤的坐骑同一个品种吗?” “它叫小呆瓜。”沈云玥指了指上下眼皮在打架的小家伙。 小呆瓜到了外面,有点不适应这里的空气。 总是犯困。 这会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只听到有人在自己耳朵边叽叽喳喳地说话。 女皇小心翼翼地抱过小呆瓜。 “你们去做你们的事情吧。我替你们抱着小呆瓜。” 八念想到确实还有很多事情,便没有多说什么。 沈云玥来到了后山,黑袍人被绑在了树上。 那些个头很大的蚂蚁,以及各种虫子闻着蜂蜜的味道来了。 爬到了黑袍人的伤口处。 耳朵里。 眼睛里,鼻孔里,甚至嘴巴里。 他整张脸被各种蚂蚁昆虫所占领了。 黑袍人不断地抖动,想要甩掉脸上的东西,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沈云玥淡淡地斜睨了一眼。 “后悔吗?” “毒妇。”黑袍人听到了沈云玥的声音,他的门牙被敲掉了连自杀都没有办法。“你给我一个痛快。” “你炼制死士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给他们一个痛快?” “你要报仇,他们又没有杀了你的亲人。何错之有?”沈云玥声音高了几个度。 “哈哈哈。蝼蚁而已,有何值得可惜?”黑袍人发出桀桀怪笑。 “我的人,会毁了这片天下。” 沈云玥漠然地冷笑: “你的人没有机会了。以为养一批瘦马,放进官宦人家的后宅里就有机会吗?” 黑袍人的心如同坠入了寒潭。 她怎么知道的? 沈云玥最后看了一眼黑袍人,转身离开了。 “啊……。”黑袍人惨烈地吼叫了一声。 被蚂蚁昆虫毒物包裹的他,心有不甘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或许,他想继续追随云蔚。 一如山洞壁画中角落的人一样,始终待在角落里。 卑微地仰视云蔚。 沈云玥到了前面,暗易过来汇报: “少夫人。属下派人去追了远大师,发现密道的出口是一个山崖。山崖下面是一条河流,河流和沧河汇聚在一起。” “听说在沧河边上,有一艘船。方才派人去查看了。” 沈云玥心里有数,根本不可能追上了。 “撤回来吧。你派一些人接手凌云寺这里,找几个没地方挂单的和尚在此住下。 一应供给全部有我们来。 在寺庙后面建一座塔,供奉那些因为祖母和去年抄家而死的亡魂吧。” 沈云玥回头看了眼,凌云寺真的是块风水宝地。 若是因此蒙上了灰尘。 未免太可惜了。 她双手合十地弯腰拜了拜。 “回去吧。” “是。”暗易答应了一声。 “少夫人,后山的黑袍人已死。” 沈云玥停了下来,“和云大老爷的尸体一起送到山洞去。” “将这里所有暗道全都封了。”至于那处山涧,沈云玥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通道。 一行人回到了百家村。 莫以然和莫幼婷站在门口。 两人脸色不太好,直到看到沈云玥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云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寺庙里发生了打斗?”莫以然忧心沈云玥,可也知道待在那里只会添乱。 当沈云玥的人说带着她们先回来,莫以然心中不愿意却还是回来了。 “娘,寺庙里出现了几个贼人。我担心你们在那里被人挟持,便让人送你们先回来。 等以后得空了再过去便是。方才小厮没跟你们说清楚?” 莫以然哪里知道说了什么。 以为是自己心急没有听清楚,“哎,我着急忙慌的。没有认真听说了什么。” “寺庙里的师父们没事吧?” 沈云玥淡淡一笑,安慰道: “伤了几个人。贼人很凶悍,还好我们的人在那里。” “阿弥陀佛,那就好。” 莫以然松了一口气,“你赶紧回去休息。这段时间不准乱跑了。” “行,我都听娘的话。” 莫以然彻底放心了。 她抬步回去换衣服,得要去佛堂里跟沈辞轩说说话。 沈云玥目光柔柔的看着莫以然的背影,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她这个包子娘亲还真好哄。 莫幼婷抿了抿唇。 “表姐,我什么都没有说。” “来了一批特殊的病人,你最近要辛苦点了。”沈云玥让暗易将那批人带回了百家村,就在之前给竹一他们住的地方。 那地方在南边。 离村子远。 和沈家,傅家也有一小段距离。 即使有什么动静,这里也听不见。 “我没事的,有什么事情让我过去。” “嗯。跟我过来吧。” 沈云玥回到了傅家小院,命人将柯老以及云八叔一起叫了过去。 傅家后面的水榭里。 旁边的炉子里点了沉香的香段。 水榭四周放了四盆冰块。 中间的桌子上,穆雅摆了几样瓜果。旁边是一壶雪顶含翠。 云八叔最先过来。 他怔愣了一下,“穆雅姑娘,云玥呢?” “回八爷的话,少夫人洗漱一下就过来。八爷先稍坐片刻。” 云八叔想到了沈云玥早上是去凌云寺,说好了今天住在凌云寺。 如今才傍晚。 “是不是凌云寺发生了什么事情?” 穆雅记起看到的场景,忍不住悲从中来。 若是云八叔得知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是这一切事情的推手该如何自处? 她说好忘记的心又痛了。 “八爷。少夫人心里是尊敬八爷的,不管什么事情,八爷切记少夫人和主子也是八爷的亲人。” 在穆雅心里,再美的爱恋都比不过沈云玥的知遇之恩。 她希望云八叔能有个正确的选择。 云八叔:……。 他心中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你在凌云寺还看到了谁?” “八叔。我们在凌云寺遇见了大舅爷以及害我们的人。”沈云玥恰好走到了水榭边的木桥上。 “大伯父,他身体不好去寺庙做什么?” 云八叔紧蹙了眉心。 柯老爷打着哈欠过来,“沈丫头,老夫在睡中觉。你又喊我过来做什么?” “这都傍晚了,你还睡中觉?” 柯老哈哈一笑,“我睡觉不分时辰。” 待柯老进了水榭中,三个人一起坐下。沈云玥轻语道: “下山的时候,我派人去喊云九叔了。方才又叫人去把七叔喊过来。” 沈云玥自然要把事情的起因告诉给云家的几个人。 人是她杀的。 至于云家的这几个人以后作何打算? 沈云玥都会尊重他们的选择。 听到沈云玥如此说,云八叔心里的不祥越来越强烈了。 第327章 沈云玥认错 穆雅替他们倒好了茶,又拿了两个空杯子放在了上面。旁边的小炉子上温着一壶开水。 “少夫人,奴婢告退。” “嗯,不用在外面守着了。你去做一些滋补,适合病人喝的汤。” “分量要多,大概七八十个人的量。” 穆雅不动声色地低垂着头,“奴婢这就去。” 退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云八叔随即走了出去。 “柯老,喝茶。” “八叔,喝茶。” 沈云玥轻轻地将茶杯递给了二人。 柯老砸吧了嘴巴,“沈丫头,你带了一批病人回来?” “嗯,心智迷失的病人。” “被人关起来用药物和毒虫迷失了心智,将他们训练成只知道杀人的活死人。” “整个过程漫长又惨绝人寰。” 云八叔抬起头来。 聪慧如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跟大伯有关?”他拧紧了眉心,看向沈云玥的眼神多了忧虑。 沈云玥定定地看向他。 缓缓地点头,“是的。” “我去找他过来。”云八叔腾的一下子站起来,云家是遭了劫难,可不能将这些报复在普通人身上。 云八叔知道他们自己没本事去找狗皇帝报仇。 “八叔,请坐。大舅爷已经死了。” “什么?” 云九叔过来刚好遇到了云七叔,两人一起赶过来。 只听到是沈云玥说了一句云大老爷死了。 “大伯死了?” “怎么死的?” 沈云玥缓缓地看向他们。“我让八念用了加官进爵的法子让他离开人世。” “你……。”云九叔暴怒。 云八叔一把拦住了暴怒的云九叔。 “你急什么?听云玥把事情真相说清楚。” 顿了顿,他收敛起眼中的疑惑轻语: “坐吧。” 云七叔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也彻底懵圈了。 “云玥。你可知道加官进爵有多残忍吗?” “知道。” 沈云玥缓声回答。 “那你……?哎,大伯他到底跟你有什么仇?”云九叔悲凉地想到,若不是有深仇,沈云玥断不会如此。 沈云玥缓缓的将事情经过告诉给众人。 云家三兄弟惊呆了。 原来沈家等人被杀头抄家流放,这幕后黑手竟然是云大老爷几个人。 还有了远大和尚。 他们几个人是见过他的,只当大伯跟老和尚关系好,若是猜测得不错云玥嘴里的黑袍人就是大和尚身边的武僧总教官。 “云玥,你说的可真?” 云七叔气急攻心,那些死士全都是用体质好身手好的人炼制的? 他不禁吐了一口血出来。 “我云家……。哎,有何面目再去看祖宗留下的家训?”云七叔抬起头来一脸悲愤。 “都怪我没用,我若是早早的报了仇也许大伯他不会如此。” 云八叔:……。 云九叔:……。 柯老重重地将杯子砸在地上。 “胡说,跟你们三个人有什么关系?那是你大伯自己没本事,非要走歪门邪道。” “向来想推翻政权,走歪门邪道是不会成功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把心放在百姓身上才能得到老天的眷顾。” 柯老几句话说得云八叔几个人不吱声了。 云八叔心怀愧疚,对云大老爷又有不一样的感情。 他们云家庄这些人一路被追杀躲在太平山并不容易。 “他的尸体在哪里?” 沈云玥斜眼看了一眼云七叔。 “太平山一处山洞里,和黑袍人一起。想来他是喜欢那处山洞的,山洞里放了49个棺材。不知道你们了解多少?” 他们根本不了解啊。 云七叔三个人面面相觑。 这么多年,云大老爷一直是抱病在家调理。 要么也是送去凌云寺休养。 总跟他们说不要想着报仇,只要他们一辈子安然地活下去就行。 如今……? “我们想去送大伯一程。”云八叔眼里带着一丝悲痛。 “嗯,我不反对你们送他。”沈云玥淡然地看过去,一脸坦荡荡。 “若是因此想要报仇,我也……。” 云八叔恼怒地瞪着沈云玥,“沈云玥,你说的什么胡话?”他想起穆雅说的那句话,他们也是亲人。 做错事的人要承担错误。 这是云大老爷自己应该承担的错误。 沈云玥有什么错? 她本应该做个无忧无虑首辅家的大小姐,嫁给傅玄珩那也是如今太子妃的角色。 是他们的大伯牵连别人。 云九叔和云七叔一起怒视她,比方才听到云大老爷被杀还要气上百倍。 “你是有本事气死我们的。”云七叔抹了下嘴角的血。 他的身体最虚弱了。 沈云玥很识相地道歉:“对不起,我年纪小不懂事。三位叔叔可千万别跟玄珩说,他一定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云七叔三人:……。 柯老:“沈丫头啊。傅玄珩敢骂你?” “敢啊。”沈云玥一脸无辜,伸手拉着云七叔的胳膊。“七叔,你别生气了。” 沈云玥主打一个性格多变。 能屈能伸,该道歉绝不含糊。 “你身上的血不多,吐完了自己可就一命呜呼了。” “七婶怎么办?” 云七叔叹了一口气,“你这丫头。给我一点止血药,我们去大伯一程。” 沈云玥把脉后。 朝柯老看了一眼。 柯老认命的拿着银针替云七叔扎针。 “七叔。你们去就好,七婶不能去那个地方。” “为什么?” “那里有特殊的药物,对七婶的身体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沈云玥淡淡的开口。 “七哥,咱们家如今也讲不了那些虚礼。就听云玥的话。” 云九叔劝慰,只是他脸色一冷,看向沈云玥。 “你以后再要说报仇的话,咱们也就真的生分了。原是我云家欠你们的,大伯犯了错也是云家人。” “是你不计前嫌,不计较我们和大伯同为云家人。” 沈云玥点点头,“我听九叔的话。” “往后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我们送完大伯,写个信送给玄珩吧。这件事情也有我的错,云玥差点在凌云寺出事。”云八叔心里很愧疚。 虽说沈云玥是胜利的一方,那只能说明她有本事。 “行。” 云家三兄弟去山里送云大老爷。 沈云玥和柯老带着莫幼婷,穆雅以及猴子来到了南边的屋子。 离着一段距离,就听到了屋里有人痛苦的嘶鸣声。 若是在半夜绝对像百鬼夜行发出的声音。 猴子打了个寒颤。 “这是人?” 柯老幽幽的叹息道: “只能算得上半人了。” 猴子:……。太吓人了。“柯老,你这有点吓人?” 小呆瓜在后面追了上来,直接用两前爪抱着沈云玥。 莫幼婷“哎呀”的叫了一声,两只眼睛发绿光。 “表姐,好可爱啊。” “蚩尤的坐骑小呆瓜。”沈云玥笑了笑。 没人把沈云玥这句话当回事,哪来的蚩尤坐骑。 瞧着也就几个月大小。 小呆瓜抱着沈云玥不撒手,不让莫幼婷抱它。这一天,都是那些人轮流抱它,搞得它想回空间了。 毛都被撸掉了不少。 太吓人了。 沈云玥抱着小呆瓜。 “表姐,我想抱一会。” “等你忙完这一阵,我让小呆瓜陪你几天。”沈云玥揉了揉小呆瓜的脑袋。 “好。” 莫幼婷一口答应了下来。 远在靠近北境的雪球还不知道自己失宠了。 它打了好几个喷嚏。 傅玄珩嫌弃地瞪了它一眼,“你这狼王之子也会伤风?” 雪球赶紧摇头。 伤风是个什么鬼? 怎么可能? “主子。前面再有五十里地就到了北境城了。”暗二在一旁立着。 他们到了一个小镇上,在小镇上的客栈落脚。 常远一行人也在这里落脚。 不过,常远的随从已经先行了一步。 估计去城里找人了。 这一路上,没少遇到人追杀。 北凉的人,西凉的人,以及皇帝的鬼卫。 只是常远以为京城来的人是暗杀他们的,并不知道那些人目的是傅玄珩。 他气急败坏地让随从将发生的事情告诉常威大将军。 看来皇帝想要拉常家下马。 这几年,多少官员被抄家砍头。 常家手握兵权,真的愿意将兵权交出去吗? 傅玄珩站在窗口,望着窗外盛开的鸡冠花。 一只游隼落在了窗台上。 傅玄珩眼前一亮,他接到了沈云玥送来的信。还没来得及回信呢。 将游隼抱进来,解开它腿上的油纸包着的密信。 傅玄珩展开密信细细看了一遍。 遍体生寒。 原来沈云玥在凌云寺遇到了那么危险。 得亏是他的云玥厉害,但凡换一个人恐怕就被他们抓住迷失了心智。 想到了这里。 傅玄珩眸色冷寒,“来人。让飞影楼的人全力去抓了远大和尚。” “是。”暗二脸色一凝,从来没见过傅玄珩这么暴怒。 傅玄珩坐在书桌前。 寥寥几笔,将心中对于了远的描述给画了下来。 “应该是长成这样。” 暗二接过画像,总觉得这人似乎有点眼熟。“奇怪,有点眼熟。” “不管他是谁,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傅玄珩一脸的冷冽。 外面。 有人敲响了院门。 傅玄珩要了一套幽静的院子住下来,就是不喜欢有人打扰。 偏偏有人不识相,非要凑过来。 影风打开了院门。 看到是常婷婷,喉咙忍不住有点不舒服。 这个女人看不见自家爷们黑得跟木炭一样的脸吗? “常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傅爷在吗?我借客栈的厨房熬了一些绿豆汤,最是祛暑气的。特意送来给傅爷尝尝味道如何?” 常婷婷看到影风,就觉得是挡道的恶狗。 脸上却还一副温柔似水,“你让我进去。” 影风翻了个白眼。 第328章 我们主子的眼里只有夫人 “常姑娘,我们爷向来不吃这些。他很挑剔,只吃我们几个下人和我们夫人煮的东西。”影风一脸的不耐烦,“常姑娘,我们爷可是有夫人的人。” 意思就是你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吧。 常婷婷似乎没有听明白影风的言外之意。 她笑了笑,依然一脸温柔可亲。只是眼底的笑意不达底,“我想姐姐也是希望傅爷身边有个贴心的人伺候。” “这样也替姐姐分担了事情,她可以专心地打理家务。” 影风:……。这个女人脸皮这么厚? 这就姐姐妹妹称呼上了? 还说得冠冕堂皇分担了伺候夫君的活,让少夫人专门打理家务。 影风那暴脾气不能忍。 他怕忍了傅玄珩会认为他办事不力。 还不待影风说话。 里面的傅玄珩已经动怒了。 他和沈云玥达成了共识,一生一世一双人。 “影风,你该去黑风崖好好领赏了?在那里做什么?” “什么阿猫阿狗的腌臜货都来打扰。” 傅玄珩可是一点都没给常婷婷留面子。 宁愿那块玉佩没用,也不能被一个别有用心的女人沾惹上。 常婷婷特意换了一件粉色的纱裙,露出修长的脖颈。 将自己最喜欢的珠钗都戴在了头上,还特意梳了个最温婉柔情的发髻。她听说傅玄珩的夫人是个河东狮。 心里暗自盘算他一定厌烦了他夫人。 喜欢温柔似水的女子。 没想到被傅玄珩毫不留情面地打击到。 常婷婷恰到好处地滴了几滴眼泪。 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咬着下嘴唇。 “常姑娘,再待下去就不好看了。”影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常婷婷委屈地看向院子里。 大声喊道: “傅公子,我只是想要报答恩公的救命之恩。公子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若是公子怕夫人生气,我会亲自负荆请罪。” “影风。” 傅玄珩一气之下,怒喝: “给我掌嘴。她算什么东西?也配给云玥请罪。” 傅玄珩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常婷婷给碎尸万段。 影风抬手就是两个耳光。 “常姑娘太不自量力了。随便阿猫阿狗都能到我们夫人面前吗?我们的主子眼里只有夫人,我劝姑娘还是顾念点常家的名声,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常婷婷被两巴掌扇倒在地上。 月娘听说了此事,闻讯赶来。 对着影风他们歉意的点头,“对不起,替我们跟傅公子说声抱歉。” 她见常婷婷坐在地上,忙上前扶起常婷婷,“小妹,回去吧。” 常婷婷是又羞又怒,不敢对影风发火。 那两个耳刮子打得她眼冒金星,嘴角都流血了。 “要你管我的事情,你算什么东西?”常婷婷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脸跑开了。 月娘沉了沉脸色,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事。 “小哥,打扰了。” “夫人,夫人将儿女教育得都很好。只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的道理应该听过吧?”影风见常远从后面走过来,故意大声说道: “虽说夫人要照顾好小姑子,可也没有这么好心被当做驴肝肺。” “夫人即使和离了,闭上眼睛都能找个比常少将军体贴的夫婿。” “一般好人家的女儿见识了常家姑娘,断然不敢将自家嫡出女儿嫁进来。” 月娘:……。这还有劝人和离的? 常远:……。媳妇差点没了。 影风贼贼地一笑,“今天常姑娘上赶着要给我们爷当个通房丫头。 只是我们爷向来挑剔,不会随便什么货色都要。还请夫人跟你家少将军说一声,别毁了常家的脸面。” 这下子气得月娘心口疼。 她也有女儿,将来说亲也会因为有个这样的姑姑被人看不起。 常远大怒: “放肆。我常家的女孩断不会给人当妾室。” 影风讥讽地望着他,“那就请少将军管好自己的妹子。别做出这等让人瞧不上的事情。” 他指了指地上的精致的碗。 “这碗绿豆汤还请少将军带走吧。” 常远脸色铁青,看向地上的碗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月娘忙蹲下来将碗捡起来,得要送还给客栈。 待他们离开。 影风赶紧跑回去邀功,要不是说了这么几句,傅玄珩一准让他去黑风崖领罚。 他可不想再回去黑风崖。 “主子。” 傅玄珩淡淡地斜看了一眼,将手里的书砸了过去。 “算你后面补救及时,再有下次你不用在我身边了。”傅玄珩冷冷地吩咐,“别让那玩意脏了我的院子。” “是。” “常将军一辈子英明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 傅玄珩越发觉得媳妇很重要。 媳妇不正,若是有个孩子像媳妇那可糟了。 若是他们两人的孩子像沈云玥?一定是人世间最美的姑娘,想到这里傅玄珩情不自禁弯了弯嘴角。 像沈云玥的女儿。 常婷婷跑回去抱着她母亲痛哭。 “娘,女儿不活了。” 常婷婷知道自己父亲在北境的势力,只要他们开口不信傅玄珩敢不娶她。 她心里有个想法,只要傅玄珩娶了她做平妻。 就不怕傅玄珩不爱她? 那个母老虎有什么好的。 一定是傅玄珩害怕母老虎在家里吵闹,才不敢接受她的心意。 常婷婷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那个影风肯定是母老虎的人。 难怪傅玄珩不敢出来。 还有她大嫂还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目光短浅的人。 “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大嫂帮着一个下人奚落女儿。” “胡说,你大嫂对你可没话说。”常母歪在榻上,闻言捧起闺女的脸。 这一看。 吓了一大跳。 “婷婷,你被谁给打了?” 常婷婷将自己被影风打,月娘不但不为她讨回公道,反而还向影风道歉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旁边的嬷嬷忍不住蹙眉。 不用说,又是大小姐不自重做了什么丢脸面的事情。 少夫人逼不得已去给她擦屁股了。 常母气得浑身颤抖,“素日我看月娘是个好的,没想到暗里这么歹毒。” “我看她就是嫌我们母女两个碍眼。摆弄了婷婷,好来摆弄我。”常母口不择言地责怪月娘。 走到门外的月娘不禁晃了下身子,被气得身子发颤。 被后面赶过来的常远一把扶住了。 “月娘,让你受委屈了。往日是我没有察觉,以后必不会再让你受如此委屈。”常远一直以为妻子生活得很好。 两个孩子也被教育得很好。 月娘从来不在他面前说家里的这些琐事。 总是很客观地讲述事情,却不会说自己的委屈。 常远紧紧握着月娘的手,一起走进屋里。 “母亲,月娘素日的孝敬都没有记在心里,只怪她不陪着小妹胡闹。父亲的英名和常家的脸面,都被小妹给丢尽了。” “一个姑娘家也该知道羞耻。傅公子有妻子,你居然毫无廉耻地送上门。” “偏傅公子说了,你连做个通房丫鬟的资格都没有。” 常母暴怒,站起来狠狠地打了常远一巴掌。 “这是你做大哥说的话?” “你这是将你小妹置于何地啊?” 常婷婷秀气的脸胀得紫红,“娘,我不活了。”说着拔下头上的簪子往脖子上刺。 “我的女儿啊,你可别啊。” 常母赶忙转身。 老嬷嬷就在旁边,一把抱住了常婷婷。 月娘快步跑过去,常婷婷的簪子刚好刺在月娘的手背上。 “啊……。”月娘低呼一声。 常母见此松了一口气,她的宝贝女儿没事。 “少夫人。” “月娘。”常远大步走过去,扶起月娘。 “来人,将我的金疮药拿过来。” “是。”门外有随从答应。 常母瞧着常婷婷那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怒斥: “我知道你们夫妻两个是嫌我们碍眼了。我也知道我不能跟着你们,我们这就换个客栈。明天一早我们赶路,这就回去找你父亲论理。” “有了媳妇忘了娘的道理我懂。” “可怜我十月怀胎生的儿子,如今为了枕头风跟我生分了。是我自己的儿子不中用,连自己唯一的妹子都护不住。我也不能怪谁,我能找谁说理去?” 月娘的手背痛,可也比不上她的心痛。 成亲也有了七八年。 她兢兢业业地服侍常母,对小姑子也是没话说。 最后却得了这样的恶名。 老嬷嬷忍不住开口: “老夫人,咱们少夫人断不是这样的人。她……。” 常婷婷推开了老嬷嬷,凉凉的开口: “母亲身边的人说起母亲的不是,倒是为大嫂说话了。母亲,嬷嬷倒是知道家里执掌中馈的是大嫂。” 老嬷嬷赶忙跪下来。 常母嘴角冷哼:“到了北境,叫个人牙子将于嬷嬷一家子发卖了吧。” “老夫人饶命。” 月娘挣扎着起来,“小妹既然知道是我执掌中馈,那我必不会让人卖了于嬷嬷一家子。” “于嬷嬷年纪大了,伺候不了母亲了。” “就把北境那一处温泉庄子给于小管事负责,于嬷嬷也跟着过去吧。” 月娘知道即使留老嬷嬷在常母身边,也必然会被找机会打发了。 不如直接让她们去温泉庄子上养老。 温泉庄子收益高,也算是感激于嬷嬷的一片心。 “你敢犟嘴,她是我身边伺候的人。常远,你看到你媳妇的做派了吗?” 有小厮送来了金疮药。 常远接过金疮药,一门心思替月娘上药。 闻言,忍不住道: “母亲,月娘说得没错。” “母亲以为傅公子是个贫寒公子没什么要紧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贫寒公子会有如此的气魄?” 第329章 北境常威大将军 常远一直醉心于军营中的事情,即使回家也是在书房里研究兵法。 殊不知,原来自己的母亲这么无理取闹。 他心里对月娘抱着很深的歉意。 又充满了心疼。 “即使父亲知道了,也会支持我们夫妇的做法。我会命人在门口看住,到北境府里前你们就别出去了。” “你这个逆子。敢囚禁我们?” 常母抬手就是几个耳刮子下去。 常远不躲不闪。 站在那里让常母打。 “娘,傅公子是喜欢女儿的。只是他家有河东狮,又有刁奴阻拦。”常婷婷哭得很伤心,“傅公子根本没能和女儿见面。” “他看女儿的眼神都和旁人不一样。” 月娘:……。 常远:……。早晚被气死。 “月娘,咱们走。” 常远一把握着月娘的手理都不理屋里的人。 月娘使了个眼色给老嬷嬷。 她也跟了出来。 常远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忍不住转身看向月娘。 细看之下,才发现初进府的月娘是那么的灵动。 现在的月娘,少了灵动。 眉眼之间有一些愁容。 “月娘,让你受委屈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忽略了你。” 月娘抽回了手,淡淡地摇头。 “夫君何错之有,是月娘没有处理好婆媳关系。也没能……。” 常远心疼地伸手捂住月娘的嘴。 “去他的婆媳关系,你以后不用处理这些了。我母亲爱胡搅蛮缠,交给我父亲去吧。” “自己的媳妇自己去受着。月娘,我希望你有什么事情都跟我说。我在你身后,会一直陪着你。” “到了北境,我打算搬去我们自己买的院子里。” 月娘惊呆了。 她多想搬过去,只是他们是长子自然是要跟父母住在一起的。 “可是,于理不合。” 常远被影风那几句话点醒了。 再要讲礼数,他该失去媳妇了。 “我一介武夫,哪会知道什么礼数。至于你,一个后宅夫人,自然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常远见月娘低下了头。 不禁哎呦了一声。 “我脸火辣辣的疼。你摸摸看。”常远握着月娘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月娘看着他肿胀的脸,到底是于心不忍了。 “我去找小二要点冰块,拿毛巾抱着冰块给你敷脸。” 常远看到妻子温柔小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一个糙汉子,哪里会怕疼。 影风将偷听到的消息告诉给傅玄珩。 傅玄珩扯动了唇角,“算是常远没让我看错。若是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我看也无需去北境了。” 哪怕到了北境,也会毫不犹豫地回头。 影风鄙夷道: “那个常姑娘满嘴胡说八道,不知道怎么非得说咱们少夫人河东狮。还说小的是恶奴。” “得了癔症了吧。”傅玄珩嫌弃的不得了,“影风,既然常姑娘得了癔症。咱们就帮她一把,让她的症状变得不同。” “属下这就去。” 傅玄珩淡淡地开口,“入夜了吧。也被太明显,最好是见到了军中将士们刚好发作。” 他从来不是好人。 现在越发的乖戾了。 “是。”影风一口答应了下来。 入夜。 影风出去了一趟。 他和黑暗融为了一体,只看到一个黑影移动了下。 第二天,一大早。 傅玄珩也不等人,直接带着自己的人出发。 “傅爷。”常远拦了下来。 傅玄珩立在了马上,“何事?”言语之中尽是不耐烦。 “我夫人孩子先走一步回北境,今天晚上关城门之前必然到北境城。还请傅爷容许她们跟在你们后面。” 常远也想一起走。 奈何他母亲昨晚闹了一宿,说是头疼又是说腰疼。 愣是把月娘折腾了半宿。 老母亲生病,作为儿媳妇的不得不照顾。 常远看出来了,她母亲拼着不睡觉也要让他们不好过。 傅玄珩垂下眼眸想了想。 常小宝哒哒地跑过来,“叔叔。我跟你骑大马好不好?” 傅玄珩淡淡的看向常远,“行吧。” “行,你跟叔叔骑大马。” 常小宝跑到了傅玄珩的马旁边。抱着傅玄珩的一只腿爬了上来。 傅玄珩直接拎着他的衣领放在了前面。 “让你的夫人快点,我只等一盏茶时间。” 常远松了一口气,“不用等,马上就可以出发。” 边上一辆马车驶出来,原来他早做了准备。 傅玄珩没再说话。 一行人离开这里。 一直到下午。 他们才到了北境城门口。 常小宝坐在马背上,指着站在城墙上的一个男子大喊: “尤叔叔。” 城墙上的男子赶紧下来。 “小宝小少爷。” “你爹爹呢?”尤副将朝傅玄珩抱拳:“多谢壮士送我们小少爷回来。” “你们少夫人也在后面马车。”傅玄珩淡淡地指了指后面的马车。 他和影风等人一起进城找了一家客栈落脚。 他们一行人个个帅气冷酷,顶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后面还跟着一匹威风凛凛的显眼包雪狼,瞬间成为了北境城的话题中心。 刚住下来没多久。 北境常威将军便派了亲卫来请傅玄珩。 傅玄珩拒绝了常家邀请他住在常府的邀请,可不想跟常婷婷有丝毫的拉扯。 不过还是说好第二天去见了常将军。 第二天上午。 傅玄珩换了一身绣着祥云图案的长袍,腰间银色的腰封上绣着祥云。 腰间只带了两枚玉佩,一个被摸的毛边了的荷包。 其中一枚玉佩是半月型的云家玉佩。 头上戴了束发的玉冠。 他只带了暗二和影风跟他去了常府。 门口有人迎着。 小厮带去前院,傅玄珩还没进去厅里就听到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 “混账东西。人家救了你们性命,你还纵容你妹妹做出这等事情。你还让他护送小宝他们回来。你简直是丢尽了我们常家的老脸。” 常威满脸怒气,一巴掌扇了过去。 身后的副将忙上前拦住,“大将军,少将军这一路风餐露宿又是受伤又是逃命。咱们有话好好说,少将军昨天还挨了老夫人巴掌呢。” “他活该,老子跟他有屁话好好说。人家救了你们,你却不能规劝你母亲和妹妹。” “老子打死你这个糊涂东西。” 常远听着父亲的骂声,红着脸解释: “我怎么规劝母亲,动不动就拿孝顺的帽子压我。” “怎么?你不该孝顺吗?”常威怒喝。 常远有点头疼地按压了脑门子,“父亲,你这样让我无话可说了。小妹一心要嫁给傅公子。” 常威提到自己这个女儿也是头疼,之前想要在军中副将里找一个。 谁曾想她非要舍不得离开他们,先回京城一趟再说。 “那你就好好的替你小妹去说亲。” 常远也嫌弃自家妹子的性格,语气不善道:“傅公子家有贤妻,再说人家根本看不上小妹。” 常威虎目一瞪,“你那嫌弃的眼神算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起父亲常说我们兄弟几个都不如这个小妹。” “她和母亲将月娘磋……。” “混账,你作为儿子也能说你母亲的不是。”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有小厮说傅玄珩已经到了。 常威忙笑道: “快将我们常家的恩公请进来。” 说完瞪了常远一眼,“不准说你母亲的不是,只能是你这个儿子没做好。” 常远撇嘴: “我看是父亲这个当夫君的没有做好。” 话音未落,就挨了常威一脚。 常威孔武有力,瞧着四五十岁的人。可那大嗓门和那一身力气,愣是将常远给踹飞了。 傅玄珩刚到门口。 便看到有道身影过来,他忙伸手用内功将常远给接住放下来。 常远已经彻底没脾气了。 他对着傅玄珩行了个礼,“多谢恩公再次出手相救。” 常威:……。这点力气,就被踹飞了? 自己生的是条虫子吧。 常威看到傅玄珩,身形清瘦容貌太过出众却又带着威压的气场。有一股不可言说的贵气,就是这长相似乎跟一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眼中的警惕意味更浓了些。 到底是杀伐果断的大将军,马上收敛起眼中的神色。 激动地上前,“你就是救了我家人的傅公子?” 傅玄珩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戒备之心,神色之间也有些愣怔。“常大将军。”傅玄珩抱拳行礼。 常威又是用脚踹了常远。 这次怕他飞出去,到底没敢用力。谁让自家儿子不禁打呢。 “道歉。” 常远被踹了个踉跄,差点又摔了个狗吃屎。 面对这傅玄珩,低着头作揖: “傅爷,这次是我对不起。不该将你们牵扯进来非要跟你们一路同行,还让舍妹惊扰到你们。” 常远是满脸愧疚。 可,他只想让家人活着,能有什么法子。 要不是常婷婷?说到底也是他太心软了,要是刚开始就看住了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常威看向傅玄珩的眼睛里满是平静和一丝感激。 “傅公子,此事因为我常家所起。必然会派人送傅公子一路平安回去,你们在北境所为何事?” “或许,我们……。” 傅玄珩轻扯了嘴角,“不用,我们前来有些私事。不方便劳烦常将军。” 说话之际。 傅玄珩轻摸挂在腰封上的荷包,“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这就告辞了。” 神色之间淡定自如。 常威淡淡的一眼,落在了挂在傅玄珩身上的那枚半月玉佩。 随后眼光移到了他的荷包上。 上面花纹丑陋,却被如此珍惜。看来是他心爱之人送的礼物,想到了他已经成亲。 常威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让傅玄珩离开,而是百般邀请他住下。甚至这过程中踹了常远两脚,又一巴掌盖在了他后背上。 差点没把常远拍出内伤来。 常远觉得这一路逃了命,很快被他这个不讲理的武夫爹给捶死。 第330章 你这丫头想吓死他? 常威长得五大三粗,说话的嗓门贼大。“傅公子,常远的性命是你救下来的。” “虽说到了北境平安无事,可也不能让恩公住在客栈。” “外人说起我常府,岂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行径?” 傅玄珩哪会轻易相信常威的话。 看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能在军中镇压众人,也能让边境安定敌方闻风丧胆。 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常大将军。我为了私事来北境,无意与你们纠缠。还是不住在常府为好。” “至于救命之恩往后别提了,举手之劳也不要求回报。” “只要你们常府别纠缠我。” 此话一出。 常威老脸一红。 常婷婷到底怎么了?让眼前的少年把常府当做洪水猛兽。 “既然如此,我命常远这辈子都上阵杀敌。以报傅公子的救命之恩。” 常威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傅玄珩。 傅玄珩淡淡地斜睨了一眼,“告辞了。” 常远揉着自己的脑袋,忙跟了上来。 “傅爷,别走。” “我上阵杀敌跟报恩并不冲突。赶走胡夷是我毕生所愿,岂能成了报答恩人。” 傅玄珩理都没理常远有点尴尬的脸色,转头看向常威冷笑: “我来北境没瞒着任何人,跟常远一家子走也只是顺路。至于刺杀常远的那些人,不否认我知道有来自北凉和西凉。杀了他们,权当是我为大周效力了。” 他满脸的厌烦和讥讽。 “我傅玄珩光明磊落,也不是那般挟恩图报的人。” 说罢。 傅玄珩一甩袖子离开了这里。 暗二和影风两人在外面,走在傅玄珩的身后。 常远这下子算是彻底明白他父亲的意思了,忍不住跺了一脚道: “父亲,寻常人面对救命恩人也不是我们这种。” “第一次过后,傅公子他们就离开了。是我和月娘故意找了过去,咱们这些人实在了没办法抵挡三拨人的刺杀。” “三拨人?还有谁?” 常远鼻子冷哼,眼神清冷讥笑: “京城里的人。” 他将从其中一人手上拿下来没来得及烧掉的密信递过去。 常威看了眼,上面还画了一个图案。 这个图案他熟悉得很,是方才走了的傅玄珩所不知道的图案。 常威叹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儿子。 “远儿,咱们大周开始动荡,边境的两个国家虎视眈眈。我作为镇守边境的将军,自然是要谨慎小心。” 常远也明白常威的用意,他忙急声替傅玄珩辩解: “父亲,傅公子无意沾惹此事。是我利用傅公子对小宝的喜爱,才使了手段让他跟我们一路。” “他要是真有什么坏心,直接绑了我们不更方便。” “傅公子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根本不屑于做些小人行径。” 一番话说得常威神色复杂地看向他。 “你使了手段?”常威暗道就他儿子这个脑容量能有什么手段。 怕不是被对方一眼看出来了吧。 “嗯,你多想了。” “小心无大错,我也只是试探了他。”常威用满是茧子的手摁了摁眉心,“咱们大周开始内乱了。这段时间边境一直试探不断,小的交战也多了起来。” “我总觉得不安宁,你知道傅玄珩这个名字吗?” 常远神色一紧,“不知道,绝对是咱们大周人。”许是没落的世家吧? 长期待在北境,常远对于其他地方的世家大族不了解。 “去年被砍头的废太子府小郡王,若是我记得不错傅玄珩的长相和废太子极为相似。” 常威没见过傅玄珩。 只是几年前回京述职才见过废太子一面。 可那一面,却记在了他心里。 他记得家中有一幅画像,是常威的爷爷留下来的。画中人长得跟当时的废太子和方才的傅玄珩特别的相似。 “我派人去查一下他们前来北境所为何事?”常威说完使了个眼色给副将。 旁边的副将走了出去。 常远确实惊呆了。 他想到了傅玄珩似乎拥有和动物沟通的能力。 那一身让人无法忽视的贵气。 将自己发现的告诉给常威。 常威拧紧了眉心,若是他记得不错。 当年的云皇后在进京城之前也养了两匹凶猛的动物。 还是常威听他的父亲说的,他自己并没有见到过。 “若是不涉及其他国家的事情,咱们也必不会苛待了恩人。”常威最怕的是傅玄珩和境外势力勾结。 在他心目中。 所拥护的人可以不是那个皇帝,但手持玉佩的人必须是忠于这个国家。 常威进了书房。 打开了密室门。 抬步进了里面后,关起了密室门。 对着密室里挂着的画像拜了拜。 转了两圈画像旁边的花瓶。 一声咯吱响。 画像后面有两块砖头打开,常威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块造型古朴,花纹繁复的玉牌。 中间缺失了一块。 “威儿,我将这块玉牌交给你。若是以后有手持玉佩放进去能够契合的人来找你,只要他不是出卖了咱们国家。 不管他是不是皇帝,你都要全力支持他。” “是,父亲。我一定记住。” “这块玉牌从你爷爷手上传下来,我弥留之际传给你。” “将来,你再传给远儿。” “这是我们全家人对她的承诺。” 想到了这些,常威将玉牌摸了一遍后放回到盒子里。再把这里恢复成原样。 对着画像谦卑地看了一眼。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充满了恭敬,随后才离开了密室。 回到了客栈的傅玄珩坐在院子里泡茶喝。 影风忍不住嘟哝: “主子。那个常大将军分明是……。” “情理之中的事情,他镇守北境自然比别人更谨慎。这才是他大将军的作风。”傅玄珩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你去了就被他们给假情假意地送了几句话。” “咱们这不是正好吗?”傅玄珩勾起一抹弧度,若是没看错常威注意到了他身上的月牙玉佩。 只要引起他的注意就好。 “你们去悄悄打听一下玉髓山。”傅玄珩想要引起常威的注意。 暗二抱拳,“属下这就跟鬼一他们说一声。” “嗯。” 傅玄珩喝了一杯茶,雪顶含翠味道冷冽。 他想沈云玥了。 好久没有见到她了。或许云玥又长高了一点吗? 想到沈云玥当初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在人群中不断地穿梭,只为了找一个让人睡得舒服的大通铺。 他的眼睛里全都是笑意。 世间哪有女孩子比得上他的云玥好。 沈云玥脸色严肃,她担心韩猎户走了这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 特意派人去接纹娘母子过来百家村。 来回不停地踱步。 “韩猎户,你可要撑住了。我派人接纹娘母子前来陪你。” “也是让你免于担忧。若是你以为我会替你照顾纹娘母子那可就错了。” 她冰冷的眸光落在虚弱的韩猎户身上,“你死了自然也没用。” “纹娘能做什么?我府里不缺刺绣之人,瞧瞧衣服上的花样就知道了。” “到时候,纹娘母子只能流落街头。你说娇滴滴的纹娘加上年幼的孩子,在荒年间会遇到什么?” 韩猎户喉咙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双目通红地瞪着屋顶。 握成拳头的手咯吱咯吱地响。 柯老施针的手停下来,“肌肉绷那么紧做什么?” 转头瞪了沈云玥。 “你这丫头想吓死他啊?” 沈云玥叹了一口气,“柯老。我又拿了些药材,还取了炼药最好的祝融鼎。” “有把握吗?” 柯老现在是特别喜欢住在百家村。 “我有三成的把握吧。”要是没有这些宝贝加持,他是一成把握都没有。 “辛苦了,等事成以后必有重谢。” 沈云玥说的重谢那是真的很重。 柯老美滋滋的。 “莫幼婷,赶紧给我过来喂药。” “来了,柯老。”莫幼婷说是跟沈云玥学医术,但大多数时间都跟着柯老。 沈云玥繁杂事情太多了。 她从里面走出来,到了厨房里。 在水缸里注入了空间里的河塘水。 “少夫人。”穆雅从门口进来。 “穆雅,你怎么过来了?” 穆雅将笑笑地说道: “奴婢让村里的孩子去摘了好些莲蓬和棱角,做了几样细致的点心。” “少夫人嘴角都起了皮。这两天根本没有休息好。” 瞧着穆雅有点脾气的脸。 沈云玥不禁伸手戳了她的头。“你这个小管家婆。” “你去县城里找人牙子买几个得力的丫鬟,以后家里的事情越来越多。” “你教会她们厨房的活、刺绣的活、还有……。” 说到这里,沈云玥惊讶地发现穆雅一个人做了好几个人的活。 她现在要找人分担她的活。 让她安心做管事大丫鬟。 得要四个丫鬟才行。 “穆雅,你去买四五个丫鬟回来。你自己调教起来,以后你也轻松了。” 穆雅笑笑道:“那奴婢专门陪少夫人出门?” “行啊,出门的事情你跟八念陪着。” “行。奴婢明天就去石寒县。” 穆雅一口答应了下来。 沈云玥朝傅家走去,穆雅和八念落后了半步,走在她的左右两侧。 三个人一起走。 面对路上的野花和蝴蝶,勾起了女孩子天真烂漫的心。 先是沈云玥指着那个蝴蝶,“好漂亮的蝴蝶。” 穆雅拿着扇子上前,“看奴婢的。” 穆雅抓不来。 八念乐得不行,“穆雅,就你学的三脚猫功夫只能抓蜻蜓。” “看我的。” “少夫人。你看这里好多花。”穆雅尖叫起来。 沈云玥走过去一看。 好多淡紫色的花。 她伸手掐了几朵,插在穆雅的发髻上两朵,又拿了两朵插在八念的发髻上。 将手里余下的两朵插在自己的发髻上。 “好看吗?” 穆雅和八念齐声:“好美。” 第331章 你这个丫头,是劝我还是气我? 三个人发髻上插着同样的花朵回了傅府,穆雅还拔了两棵花回来。 到了院子里,拿着小铁锹将花种在了墙角的地方。 云八叔坐在露台上的树下。 半睁着眼睛望下去。 看着穆雅挖坑种花培土,再去院子的水缸里舀水浇花。 做完这一切。 她干脆坐在了石头上。 拿着手里的小铁锹把鞋底的泥巴给铲掉了,哪有平时稳重干练的样子。 脸上出了一些汗水,一副娇憨的模样。 云八叔嘴角轻扯了个弧度。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这般微笑。 穆雅将小铁锹放了回去,洗了个番茄拿在手里啃。 “小十,你过来。” “穆雅姑娘,有何吩咐?”小十从茂密的树上落下来。 “我做了些莲蓬汤,都是些样子精致,醒脾胃的东西。你叫几个手脚麻利的,送去沈家那里。” “老夫人和夫人,以及京城来的老夫人她们最近没了胃口。” “没问题。穆雅姑娘,云珩军团的将士们问你怎么都没有过去了?”小十笑着问她,眼里充满了八卦的火花。 穆雅故作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军中将士,总去军团里做什么?” 顿了顿,又道: “你快去吧。我还要给七爷他们送呢?” 小十抬眼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云八爷,“八爷在露台上呢,从早上待到了现在也不说话也不喝茶。” “怕是要中暑了。” 穆雅转身睇了一眼,只看清一袭月白色的衣袍。 他再也没有穿过空青色的衣服了。 穆雅收回了目光。 先是送了一份到云七婶屋里,细细的查看了七婶屋里的摆设。 “七夫人,如今胃口怎么样?” 云七婶近来有点嗜睡。 懒懒的卧在榻上,“就是乏力懒懒的不想动。喜欢地吃几口,不喜欢得看见都头疼。” 云七叔叹了一口气。 “云玥都说了,你的身体得要多吃。” “吃不下。”云七婶的脸瘦了些,下巴越发的尖了许多。 穆雅端着莲子汤。 有荷叶,莲蓬,莲花,棱角各式的造型。 里面盛了各种口味的汤。 穆雅端了莲花和莲蓬造型的汤,手里拿了银质的小汤匙。“七夫人,喝一点吧。” 云七婶见穆雅亲自端来喂她,想着穆雅可是沈云玥的贴身大丫鬟。 又管了院子里的事情。 不好意思拒绝,坐起来喝了一口。 “味道如何?” “怪好喝的,我自己来。”云七婶接过汤匙,将莲蓬造型里的汤都喝完了。 穆雅起身拿了一碟子的山药糕过来。 “尝尝这个,上面撒了果酱。” 云七婶又吃了两块才停下来。将莲花造型里的汤也悉数喝完了。 放下了汤匙,她忍不住掩着嘴轻笑: “每次穆雅来,我都会多吃。” 穆雅淡淡的浅笑,“原本就是我服侍七夫人的饮食。以后我多花店心思,每天给你的器皿和食物都不一样。” “穆雅,费心了。” “不妨事的。”穆雅又说了几句话,才站起来福身离开。 到了外面伸手叫了一个小丫鬟。 “你去南边剪一些我发髻上戴的花朵,将七夫人窗台上的瓶子换了。再去后面房间里,把宽口的瓶子拿过去。” “外面水缸里有开的很好看的莲花,摘一朵再摘一片莲叶放进去。” “放在七夫人房里的桌子上。” “将她屋里的熏香撤掉。换上百合香。” 她条理分明地吩咐小丫鬟。 小丫鬟忙答应了下来。 穆雅才转身离开。 沈云玥去了沈家,听说延陵府那里出了点事情。 她过去问问怎么回事? 牧修瑾和沈慈恩坐在凉亭里。 两人正在一起挨着看书信。 “姑父,姑姑。听说延陵府出事了?” “嗯,说是有一伙人在搞一个什么天合教派。”牧修瑾将自己心腹写的信递给了沈云玥,“还说这个天合教派的人宣说接下来天灾不断,只有信奉天合教的人才行。” “世界终将毁灭,信奉天合教的人会幸免于难。” 沈云玥皱了皱眉头,这套说词怎么有点耳熟? “如果是这样,就不止只有延陵府有。只怕其他地方,包括咱们石寒州也有。” 沈云玥有点担忧。 大周内乱开始了,天灾也在这两年频发。 “知道天合教教主是什么人吗?” 牧修瑾一脸的愁容,摸了摸手中的信纸道: “天合教目前是一位圣姑出来,说是那位圣姑通天神。知道上天震怒,特意降灾难惩罚芸芸众生。” “姑父,你先别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 沈云玥总觉得因为她的到来,傅玄珩没能成为暴戾大反派。 事情的走向有点失控了。 她看不清以后,也知道跟她知晓的都不同了。 “为何?”沈慈恩忙问道。 “我有种不安的预感。你们在延陵府的也都是自己的心腹在打理事情,大不了遇到问题,不还是有牧家的老人做主吗?” “姑父回去,怕他成为靶子。” 牧修瑾也是中过毒的人,他的身体跟傅玄珩不同。 他中了毒后,还容易对某些草药有特别的反应和作用。 沈慈恩是不希望自己成为男人的绊脚石。 可更不喜欢自己的男人送命。 闻言脸色一变,“别回去了。” “庄子里的土豆也都收了回去,卖了一部分也有一部分埋在了地沟里。按照穆雅的法子,也找了几个心腹去做了粉条。” 沈慈恩说到这里,又道: “至于其他的全都跟着你的脚步走。店铺的生意都很好。” “不如,你安心读书。来年再去考试,你不是一心想要个功名吗?” 牧修瑾闻言摇了摇头,“我一个小举人,到了这个年纪了。” “这有什么?考场上白头秀才都有的是。你可以问我大伯,或者卢家主他们一些策略经义之类的问题。” 牧修瑾想了想,“那好,我也一直没落下学问。” 说了之后。 沈云玥又去跟莫老夫人说了一会话。 让莫大夫人写信给莫以晟,小心天合教的事情。 天合教绝对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出来。 走在路上。 她还在想天合教到底是什么人搞出来的? 头脑里想到了远大和尚。 这个和尚是有些本事的。 易经和抽签算卦这些都懂,甚至还能观天象。 这样的人培养几个人。 自己再拿几个有名望的人算卦做典型。很容易会引起贫苦百姓的共鸣。 心不在焉的回到了傅家。 穆雅端着托盘,上面放了汤。 “少夫人。奴婢准备了汤,你喝一点吧?” 沈云玥淡淡的抬头看了一眼。 扯了个笑意道: “你先给八叔送过去,他最近上火厉害。” “我先躺一会,有点犯困了。” “你这会睡了觉,晚上可怎么办?”穆雅瞧了西移的太阳。 想了想,又笑道: “晚上睡不着,奴婢陪您说话。” “嗯。去吧。” 沈云玥回到了房间里。 将躲在屋里抱着冰块的小呆瓜拎起来,“你这个小家伙,弄得都是水。” 沈云玥歪靠在窗户前面的榻上。一只手摸着小呆瓜的脑袋,闭上了眼睛。 小呆瓜东瞅瞅西望望。 两只爪子抱起美人扇,轻轻的给她扇风。 穆雅上了露台。 云八叔保持一个姿势很久了。 她走过去放下手里的托盘。 “八爷。” 云八叔坐在躺椅上,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淡淡的说道: “穆雅姑娘,送什么好吃的来了?” “八爷,少夫人命奴婢给八爷送汤。说是八爷这两天火气大,需要压压火。” 穆雅知道,只要说沈云玥。 云八叔肯定不会拒绝。 云八叔缓缓的睁开眼睛。 坐了起来。 朝穆雅伸手,“什么汤?” 穆雅端了过去,一股荷叶的清苦味道。 “放了荷叶了?” “莲子心。” 云八叔接过来一饮而尽。 穆雅又端了一碗。 他又喝了个干净。“苦点的味道挺不错的。” 穆雅低垂下眼眸,看向他的眼睛多了一丝心疼。 紧紧的搅着手帕。 “八爷,奴婢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八叔望着穆雅。 这小姑娘似乎有点不高兴。 “说吧。” “八爷认为少夫人有错吗?” “自然没有。” 穆雅气呼呼说道: “既然八爷认为少夫人没错,为何摆出一副少夫人错了的样子?” “原本温润如玉的八爷哪去了?反正不是奴婢面前这个爆碳爷们。” 云八叔瞠目结舌的看向穆雅。 许久。 忽然,他笑了。 “你这个丫头,到底是劝我还是气我?” “罢了。你惊醒了我,谢谢你。” 云八叔嘴角噙着笑意。 穆雅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云八叔依然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八爷想开了就好。” 穆雅将空碗放在了托盘里,“奴婢晚上做两道下酒菜,再去地窖里取一壶桃花碎。” “好,趁着七哥和九弟都在这里。今晚我们一起喝几杯,一壶不够得要一人一壶。” 穆雅没说话,笑意盈盈的离开了。 云八叔被穆雅几句话点醒了,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他一个点足落了下去。 “老九,你晚上吃完饭赶紧回云珩殿。咱们可不能两个人都待在百家村。” 云九叔在屋里应了一声。 第332章 常威效忠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沈云玥将延陵府出现天合教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三位叔叔,我怀疑幕后人是了远大和尚。” 云七叔长期待在云家庄,对外面的事情不太了解。 云八叔和云九叔不同。 他们对外面的情形了解得多,也更有敏锐度。 听到沈云玥这么一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石寒州肯定开始了。” 云九叔酒也不喝了,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我现在就回永和镇,不让云珩茶楼和云珩殿遭受攻击。” 云八叔轻轻地摩挲着下巴。 “了远大和尚?那么他必然会想法子攻击云珩殿和云珩茶楼。” “咱们得要小心。七哥,你这段时间就住在百家村,我明天去县城打探下消息。”云八叔想了想吩咐云七叔。 他知道云七叔喜欢住在云家庄。 “行,百家村有我。”云七叔第一次有被大家需要的感觉。 他媳妇还得疗养身体。 自然也想住在百家村。 “我明天去一趟云珩军团,凌云寺那里有凌云军团接手。那地方易守难攻,也叫了几个没地方挂单的和尚进去了。” “待培养好一批武僧后,军团的人自然会离开。” “让善于机关术的小七去一趟吧,把所有的机关密道全都堵起来,我们弄一条方便自己的小道。”云八叔提议。 “行。”沈云玥吩咐了下去。 小七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 个人开始忙起来了。 沈云玥一早去了云珩军团,若是让天合教渗透军团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穆雅见云八叔骑马要去石寒县。 还是舔着脸想要跟云八叔一起去石寒县。 “你去做什么?” “少夫人身边人手不够,奴婢去买几个手脚麻利又忠心的丫鬟。”穆雅淡淡地说:“八爷带奴婢一程,奴婢怕去了被有心人给惦记上。” 云八叔想到了天合教的那些人。 “好,一起吧。” 两人一起去了石寒县。 云七叔在百家村也没有闲着,让人叫来了陈村长。 傅玄珩在北境的时候,也听说了一件事情。就是北凉的公主和亲嫁给了西凉的皇帝,如今北凉和西凉达成了共识。 原本是大周和北凉的关系比较好。 现在西凉横插一脚,打破了这个平衡。 西凉除了跟北凉关系好,还跟南理国关系不错。 “看来东方老贼胃口很大,娶了北凉国的公主。又和南理国皇室关系好,无非就想趁着大周现在内乱,来瓜分大周的土地。” “主子,西凉想要学八百多年前的大秦。当年容家取得胜利后,改了国号为秦,又趁机统一了整片大陆。” 傅玄珩哈哈哈冷笑: “可惜。东方老贼不是容修皇帝。” “我说怎么北凉和西凉都派人刺杀常远,原来是想染指大周的土地。” “属下还探听到北境的军队里抓了几个细作。”暗二脸色黑沉,“最近北境的村落也遇到了袭击,那些西凉的人历来残忍,将靠近他们的村落屠杀殆尽,还把逃跑的村民放火烧死了。” 傅玄珩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里冒着怒火。 “那些细作如何处理了?” “常威大将军将细作带到军前,命人剥了他们的皮。” “嗯。常威的做法很好。”傅玄珩对常威将军多了几分好感。 “暗二。启动咱们留在西凉和北凉的细作,记得送一些药给他们。”傅玄珩接手了他父王留给他的细作。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安排。” 暗二很快地离开了。 傅玄珩本来想很快地离开这里,他归心似箭。 可想到如今的境况,必须得要把边境这件事情搞定。 但是若在北境耽搁时间太久,他也不愿意。 “影风,去找玉髓山的人怎么样了?” 影风从树上落下来。 “回主子的话。咱们的人分批去找,避开了常家的人,却也让常家那边人知道了点什么。” “玉髓山三个字是知道的。” “那就好。” 玉髓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持有玉牌人的暗号。 到了下午。 常威派了身边的副将和常远过来邀请傅玄珩过府一叙。 影风将人给挡在了外面。 “常少将军,我们主子无意与你们常府的人多做交集。你又何必为难我们这些下人呢?” “小哥,我们这次是诚心请傅公子的。” 影风淡淡的斜眼睨过去。 “哼,上次也是诚心的。不就是怕我们挟恩图报吗?” “我们主子虽说是落魄了,可也曾经辉煌过。若是以前,你见了也要磕头行礼的。” 常远心下明白影风的意思。 “小哥,实在是对不住了。我父亲命我替他道歉,这次是真的有要事商量。” “什么事情?”傅玄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常远:……。他没敢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军令从来是不问缘由,只听从和执行。 “不知道。” “那你回去吧。” “傅爷,眼下边境形势紧张。我父亲谨慎一些也情有可原。”常远赶忙解释。 傅玄珩淡淡的冷嗤: “嗯,是情有可原。看不到你们的诚意,我也可以拒绝跟你们见面。” “傅公子,那老夫亲自来请你够诚意吧?” 常威从外面走进来。 这下,影风没有阻拦。 傅玄珩从屋里走出来,只淡淡地凝视了一眼。 常威挥手让常远他们退下,“将这个院子围住,不让任何人靠近。我跟傅公子有事情商谈。” 影风上前一步。 傅玄珩淡淡的挥手。 “你们也退下,和常小将军一起。” “是。” 影风几个人退下了。 “傅公子,老夫虽说是粗人,但生性敏锐。你救了我常家,我自然是心怀感激的。” 他淡淡地看向傅玄珩挂在腰封上的玉牌。 “当年还是皇上的太上皇,曾经让我们几个镇守边境的将军回京述职。” 像是打开了记忆之门。 那次凶险无比。 “要不是镇北侯府暗中相助,我和如今跟着五王爷造反的将军当时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傅玄珩微微的动了动眉峰。 “不知道傅公子这半月的玉佩能否给老夫观摩一下?” “常大将军里面请。” 傅玄珩做了个请的手势。 到了屋里,傅玄珩解开了腰封上的玉佩。递给了常威将军,“我这是一对,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玉佩。” “另外一半呢?”常威心里激动得很。 一颗心也窜到了嗓子眼。 难不成他要跟着主子起事了? 他这两天是把傅玄珩查了个干净,也找了废太子的事情反复的思考。 知道傅玄珩找玉髓山意味着什么? 傅玄珩将挂在脖子上的另一半取出来,不过并没有递给常威。 而是疑惑的问道: “常将军可知道玉髓山是何人?” “我找玉髓山是让他兑现当年的诺言,可惜我只知道在北境。” 常威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玉髓山就是我们常家对手持玉佩之人的暗号。” 常威从自己袖子里拿出一方玉牌。 颜色和花色跟傅玄珩手里的玉佩颜色差不多。 傅玄珩眸色一紧。 他瞧见常威的神色和那虔诚不作假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是他的了。 常威小心翼翼的将玉牌和玉佩放在了一起。 随后放在了桌子上。 神奇的是。 玉佩和玉牌合二为一后。 上面的图案发生了变化。 甚至还出现了几个字。 “月牙谷。” “老夫知道在哪里?相传月牙谷是历任雪狼王葬身的地方。” “不管雪狼王死在何处,下一任雪狼都会找到它的尸骨。带回月牙谷,那也是雪狼一族认为最神圣的地方。” 傅玄珩:……。雪球半狼半狗,算不上是雪狼王吧? “玉佩显示这地方?”傅玄珩打算前去看一眼。 “主子,我常威愿意率领北境的二十万大军效忠。” 傅玄珩将常威扶起。 “常将军请起来。还请随我去月牙谷一趟。” “是。” 常威去过月牙谷,还是年轻的时候随他父亲送一具雪狼王的尸体。 当时他父亲带着他在月牙谷周围逛了很久。 说去就去。 几个人马上动身。 常远和影风以及数十个手下陪同。 出了北境城继续往西北,风沙很大。 有种大漠黄沙的感觉。 几个人换上了骆驼。 雪球也跟了过去。 遮天蔽日的风沙吹起来。 雪球到了这里方向感变得特别好。 它在前面带路。 傅玄珩等人跟着雪球走。 一直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傅玄珩瞧着渐渐西移的落日,“常将军,还有多远?” “咱们得要在这里住一个晚上。” “雪球,带我们找个住的地方。” “嗷呜。”雪球嗷呜了一声,继续前行。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大家到了一处山坳里。 傅玄珩静静地看着山坳,他能想到了月牙谷是什么了? 他那个自负的皇祖父绝对不会想到云蔚将财产藏到了这里。 他一定以为云蔚的财产去了云家。 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对云家斩杀。 一行人到了山谷中,下了骆驼。 所幸常威来过,特意做了准备。骆驼背上背了水和干粮,连御寒的皮袄子都带了。 “主子,这里到了晚上,气温下降的厉害。” “别看是夏天,气温低到冬天去了。” 常远:……。怎么回事? 跟随的副将只是抬眼看了一眼。 影风几个也拿了睡袋出来,影风将手里的睡袋让给了常威将军。 这是沈云玥给他们可以根据自动调节温度的睡袋。 常威几个人惊呆了眼睛。 “这是哪位神仙给的宝贝?” 第333章 月牙谷 影风哈哈一笑,“我们带的宝贝多的是。哪有什么神仙送宝物给我们,也是我们身边有个神仙一样的主子。” 常远一脸崇拜地看向傅玄珩。 影风淡淡的开口: “别看了,是我们夫人。” 常远:……。小妹口中的河东狮? 像是看穿了常远的想法,影风鄙夷地开口: “满大周都找不到我们夫人这样的女主人。大周第一美女,第一才女,医术好,农业技术好,善于机关术……。” 常威蹙紧了眉心,“有这样的奇女子?” “当然了。我们夫人可以开发出新的土豆品种,亩产达到四千斤以上。” “说是四千斤,可我们庄子上最高的有六千斤了。” 话音未落。 常威差点爆粗口,“胡说。” 暗二漫不经心地将包袱里的压缩饼干和肉脯拿出来,“常将军,你可以派人打听一下。” “如今京城附近,包括晋阳府,延陵府都有人大面积种植。” 常威动了心思。 北境这个地方气候条件不好。 种植其它的不行,唯独土豆能种下去。 其它的农作物产量更是低到吓人。 土豆也不过亩产六七百斤。 “真有这么厉害?那咱们军人也可吃饱了。”常威对将士们没话说,经常用自己的俸禄贴补那些因伤退役的将士。 外面的风沙就像百鬼怒吼。 傅玄珩几个人拿了酒出来,十几个人分着喝。并不敢全都喝完,接下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他问了常威将士们的一些事情。 随后想到了沈云玥寄过来的密信,说到了军中将士们的津贴。 “我们在石寒州有一支云珩军团,以后我会按期拨军费给你们。还有会让你们在北境推广土豆和地瓜的种植。” “这里种植棉花也不错。”他依稀记得北境附近的土地适合种植棉花。 北境地广人稀。 经常几百里地下去只有官道上的驿站,再无其他村落。 “还有送一批军医过来。” “军医?”常威如今手里的军医都是跟了他不少年了。 有两个说是岁数大了,想要回祖地颐养天年。 被常威给拦住了。 “嗯,我跟药王谷合作。有他们培养军医,送到我们需要的地方。” 常远:……。恩人果真不一样。 “药王谷?可是不喜欢跟任何人打交道的药王谷,据说只看心情和银子才给人医治。” 还不敢以权势去压迫他们。 否则,不定什么时候死了才知道医治的时候,被这些人动了手脚。 “是的,就是这个药王谷。” 常威和常远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会心一笑。 他们信守承诺,自然也希望跟着的人厉害。 药王谷的人都跟他们,自然多了一层保障。 “主子,西凉和北凉以及南理国的狼子野心不容小觑,咱们得要好好地谋算。” 傅玄珩淡淡地斜看了常威。 抿了抿唇,“南理国是我们的盟友。” 以前是西凉的盟友,可现在是他们的盟友了。 常威差点被自己嘴里的酒给呛到了。 合着傅玄珩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是少了个打前阵的军队。 喝了酒,傅玄珩手里捏着荷包睡觉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们才又出发。 出去后发现沙包移了方向,跟昨天的不一样。 雪球和骆驼都很厉害。 认路的本领很强。 将他们带到了月牙谷。 月牙谷和外面不同,这里鸟语花香。还有一个很大的湖泊,湖水清澈透底。 天上的云彩倒映在湖水中。 湖边长着一些果树,还有草药。 傅玄珩如今认识了不少的草药,一看就认出有些草药是沈云玥她们几个人喜欢的。 “影风,将这些草药带走。” “是,主子。” 雪球到了这里便跑了个没影。 不知道为什么。 傅玄珩到了这个地方好似很熟悉的感觉。 他绕着湖泊走了好几步。 天空的云彩落了下来,霞光落下像是搭了一条彩虹桥连接着天幕。 傅玄珩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这里。 盯着霞光发呆。 随后退后了几步。 “影风,把我画下来的图拿过来。” 影风递给了他羊皮纸。 傅玄珩轻轻地看了看上面的图案,这图案是他根据玉牌上画下来的。 “常将军,这一处熟悉吗?” 常将军看了看。 随即指着旁边一处被树木掩盖的地方,“从这里穿过去,应该有一个小山包。” “咱们走。” 常远四下看了看,地上有不少狼头骨。 “好多狼头骨。” 常威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远处的地方拜了拜。 “这里是雪狼王最后的归属。听说这里充满了力量,来自雪狼王的力量。” “雪球能在少年时期来到这里,对它是有好处的。” “雪球呢?” “可能去找它的祖宗了吧。”傅玄珩漫不经心地回道。 十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傅玄珩看了一眼树上的水果。 “摘一些水果吃。” 有几个将士爬上树,摘了果子往下面丢。甚至山坡上有好几个品种的蜜瓜和西瓜。 现在是盛夏季节。 这些瓜果最是解渴了。 找了一圈,最后回到了原点。 常威奇怪地看了看地图,“没错啊!就是按照地图上画的走。” “怎么又回到了原点?” 常远眸色沉了沉,“鬼打墙?” 被常威踹了一脚,直接一脚把他给踹到了湖里。 众人看到常远像抛物线一样砸在湖里。 影风:……。 傅玄珩抬起头看向湖面,没有任何身影。 “将军,少将军会不会……?” “哼。他水性好得很,即使在北境长大也去学会了泅水。” 常威并不担心。 傅玄珩缓步来到了湖边。 常远冒了出来。“爹,下面有发现。” “湖水能通往其他地方。” 傅玄珩脱掉了外衣,直接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北境这里,很多人不好洑水。 影风几个人倒是都会。 全都跟着跳了下去。常威看了看坐在岸边叹息: “早知道要洑水,我当年也去学了。” 常远在湖里笑出了猪叫声。 “哈哈哈,爹。你给大家看衣服吧。” 常威很想揍他的好大儿,只是那小子在水里嚣张得很。 他动了动拳头,心道你别上来。 常远只觉得后脑勺有点风,想到了什么忙闭上了嘴巴。 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到了湖底有一处好像漩涡一样,将人给吸了进去。 傅玄珩几个人再次察觉不一样已经到了另一处。 “地下河,这里是地下。”影风将湿漉漉的衣摆扎起来。 傅玄珩爬上了旁边的河岸,他打开了手里的防水手电筒。 除了常远以外,全都是傅玄珩的人下来。 地下河上来后就是一个巨大的空地,傅玄珩顺着岩壁走着,突然他旁边的石头打开。 一股力量将他拽了进去。 随后岩壁再次恢复了原样。 傅玄珩到了一处地方,他叹息了一口气。应该带小财迷沈云玥过来的。 绝对喜欢这个地方。 里面都是各式的金银财宝。 以及一些地契。 在其中的一个箱子里,看到了一封信。这是云蔚留给自己的子孙的信,她在心里说她猜测到儿子或者孙子就得用到这些资产。 原来云蔚入宫没多久就发现了不对劲。 只是那时候她有了身孕。 舍不得自己的孩子。 为了以防万一,便让自己的心腹将她赚来的财产一大部分转移到了北境的月牙谷。 皇帝知道其他地方,却不知道云蔚月牙谷的地方。 傅玄珩捏着手里的信,不禁感慨万千。 他的祖母知道他要反了。 直接替他把军队和银子都准备好了。 傅玄珩将一些地契给收起来。 随后拿了一本军书。 深深看了一眼满山洞的珠宝,来到了旁边的一处壁画前。 从那里转了出去。 原来,只有云蔚的子孙才能进得来山洞。 影风几个人急得不行,就是找不到这地方的入口。 还在跟无头苍蝇一样。 傅玄珩已经出来了。 “影风。” “主子,你没事吧?” 傅玄珩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将这些东西用自己带过来的袋子封好。 “没事。拿到了所拿的东西。” 雪球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 影风上前撸了雪球几把,“你这家伙从哪里钻出来的?” 雪球咧嘴,朝傅玄珩蹭了几下。 傅玄珩摸了摸雪球的脑袋。 “走吧。” 几个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到了对岸。 常威看到了傅玄珩手里的东西,欣慰地笑了笑。“主子,咱们回去吧。” 回去也要准备下一步要怎么走了。 “嗯。” 回去的路程比较顺利。 大家带走了月牙谷很多水果和草药。 常威发现月牙谷的水果似乎比外面的好,吃了后不容易疲劳。 到了北境。 傅玄珩便开始和常威布置下一步了。“先把北境给稳住,已经写信让药王谷派军医过来了。” “你定期派几个心腹去月牙谷,摘水果和草药过来。” “雪球已经找了一个它的同族,会在你这里。” 至于常远? 傅玄珩则是让他带三万人往京城方向。 夺下晋城。 常威摸着下巴,提出了几点意见。 ……。 永和镇的云珩茶楼里。 沈云玥坐在茶楼二楼的雅间。 看着外面的街道上行人。楼下是说书先生激情地说三国志的故事。 她特意让于掌柜打听了一下,近期永和镇住了一批身份不明的人。 第334章 送文曲星下凡的人 一袭红衣出现在街头,沈云玥端着茶杯看了一眼。 站起来打开了窗户,冲着街头喊了一声。 李未央抬起头来,就看到了沈云玥冲着她喊了一嗓子。 忙几个点足跃了过来。 快速地从楼下跑到了楼上。 “云玥,你九叔回去百家村我也想跟着回去的。”李未央越发的好看了,比之前多了一些成熟的美。 李未央撩拨了下头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一口气将茶杯里的茶水喝了。 随即又是满满一大杯茶。 “你干什么了?把你渴成这样子。”沈云玥轻笑道:“于掌柜叫人送来了桂花绿豆汤。” “用冰块冰了一会儿,现在吃刚好。” 沈云玥端了一碗递给她,就看李未央三五口将一碗绿豆汤喝完了。 “我最近这几天特别能吃,还喜欢吃冰的。”李未央笑了笑,“今年夏天好,冰块使劲造。” 往年也不能够啊。 放在哪家,都是有定量的。 从家里的老祖母母亲等人开始,轮到她们这些年轻的姑娘定量不多。 何况,前院的爷们用量惊人。 还要挪些去供应他们。 沈云玥听说她最近能吃,再细看她如满月的脸蛋。 “我替你把脉。” “怎么了?我得了吃货症?” 沈云玥轻轻地把脉,“不是吃货症,你是有了身孕了。” “什么?” 李未央惊叫起来。 她喜欢孩子,从来都喜欢孩子。 云九叔这个人不用说,也是喜欢孩子的。 两人自从成亲后就没有断过那件事情,说是每天都来也差不多。 “我就说从成亲后没来过葵水。” “你就安心等着做母亲吧。” 李未央摸了摸还很平坦的小腹,“多大了?” “一个多月,很健康的。” “云玥,好神奇。我也当母亲了,我必会当一个很好的母亲。”李未央一时感触颇深。 她差点被送去贞洁楼,差点嫁给了京城的瑞郡王。 如今在看身边的男人,只觉现在的选择是最好的。 沈云玥让小二送几样可口的糕点过来。 李未央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着窗外。 “云玥,你盯着窗外看什么?” “我看街道上的那些人。” “那些人有什么好看的?”李未央看过去,“不就是普通的百姓,不过咱们永和镇的百姓比起其他地方笑容多了些。” “是吗?” “嗯,我去过很多地方。那些地方的人灰头土脸,带着无悲无喜的笑容。仿佛人生不过是必经的一个历程。” 沈云玥想起了当初来到永和镇,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特别是百家村,全村都没人身上的一副衣服不打补丁。 再看如今……。 她心中洋溢着一股热情,一定要改变这些百姓们的生活现状。 “那几个人好奇怪,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了。”沈云玥看了一眼天上晒得让人眩晕的太阳。 李未央也注意到了。 “这几个人这几天一直都在街上。” “我瞧着好像拉人到镇子西北边送什么东西。我昨天急急忙忙没有听清楚。”李未央想了想,“有一些人去了镇子南头。” “镇子南边是有钱人住的地方,镇子西北边是穷人住的地方。” 沈云玥捻着手指头,“天合教这是因人用骗术。” “南边的有钱人自然想要名利,便针对他们有提升名利的法子。西北边的穷人更好忽悠了,只要让他们吃上窝头就行。” 历来都是如此。 穷人不过是给人当炮灰。 “我得去一趟西北边。”沈云玥知道南边暂时不会形成集会。 但西北边不同。 “我跟你一起去。” 沈云玥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李未央撇嘴: “你一个大夫还怕我会出事吗?安胎药吃起来,我就是打拳也没事。” 沈云玥哈哈一笑。 “你还是小心点。不过你这样的态度很好,不会过分紧张。” 沈云玥去拿了两套细棉布衣服,只是花色有点过时了。 和李未央一起换上。 让八念替她们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八念的手艺不好只能用最简单的发髻。 各自插上了两支木簪子。 沈云玥想了想,又多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替李未央头上插了一朵红色的海棠花。 将两人的脸色用粉盖的暗了些。 还给李未央鼻头点了一些雀斑,脸颊上也有几点雀斑。 “这样怎么样?” “好看。” 八念换上了一套小厮的衣服,瞧着就是个子不高圆嘟嘟的脸。 三个人一起下了楼朝镇子西边走去。 台上的说书先生看了一眼生得很,也没有注意继续说书。 三人走在路上不打眼。 路上有几个人神秘地拉着路人说话。 沈云玥留神听了听。走到那几个人附近,才一脸不高兴地啐道: “姐,我说你嫁的那是什么人家?怀孕了多吃两个土豆,都能被你婆婆说你吃得比猪多,干得比鸡少。” 李未央:……。张口就来,我婆婆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小妹,你别说。我婆家田地多,我已经很满足了。” 沈云玥不高兴了,“就姐夫那窝囊废有什么可满足的。要我是你,我就偷偷的多拿点银子放在爹娘身上,将来你需要用银子还能有地方找人。” “爹娘的银子是给大哥的。”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沈云玥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李未央,“我也可以给你藏银子,我们是自家人。你那个男人听他老母亲的话。” “婆婆那么凶悍,你就是守着金山都没用。” “这……。我不敢。”李未央心里怄火,沈云玥这是让她扮演个受气包。 她不锤死那帮的。 旁边的几个人对视一眼。 知道李未央是个家里有不少田地的人,再一看两人身上的衣服。 比普通人穿着粗棉布好多了。 又是过时的花色,符合她们的身份。 “小娘子,我观你面相。你是送文曲星下凡的,将来你贵不可言。” “不过……。哎……。”说话的男子留着一撇山羊胡子。 “不过什么?大师。”李未央着急了。 男子只是摇头叹息,一声高过一声。 李未央忍了忍,才忍下了锤爆他脑袋的冲动。 “你别哎啊,大师……。” 沈云玥收敛起眼中嘲讽的意味,忙扯着李未央。“大师算命要铜钱,前面是免费部分,接下去是付费部分。” 李未央:……。 那几个人:……。好家伙,这么上道? 不如将优先引她们入会? 八念在后面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她吸了吸鼻子。“姐,我要吃肉包子。大肉包子。” “你就知道吃吃吃。” 沈云玥踹了她一脚,李未央从袖子里摸了五个铜钱。 “你拿去买肉包子吧。” 看得沈云玥眼睛瞪直了,“我说姐,你怎么给他五个铜钱?” “可我早上给你一吊钱了。” 山羊胡子一听,这只肥羊啊。 他们是忽悠人去西北边的,去那里的人手里有银子的不多。不过圣姑说了,他们要走到贫穷百姓中间,跟他们打成一片了解他们的苦楚。 才能获取更多的支持力量。 几个人拼尽全力忽悠他们去西北边。 听说有免费的窝头拿,还有圣水喝。 沈云玥表示很感兴趣。 倒是李未央迟疑了。 “免费的,是不是不太好啊?” 沈云玥一副占便宜的小人样子,“有什么不好的?咱们不偷不抢怕什么。估计就是哪个有钱人脑袋被驴踢了,又被门板给夹住了。” “想出送窝头给老百姓的想法。” 山羊胡子:……。圣姑想出来的法子。 李未央见此松动了,三个人拿到了三张去免费领窝头的小木头。 木头上刻着一个图案。 沈云玥看到了那个图案,感觉到不太舒服。 她想将这个收进空间里。 可空间居然拒收了。 在沈云玥出门的时候,小呆瓜会待在空间里。 小呆瓜急得嗷嗷叫: “主子,这东西不好。会吸收人的气运,你等会看看那地方是不是像个阵法?” “我是大夫,不是命理师的理先生看不出来。” 自从小呆瓜有了大熊猫的形体后,沈云玥说话都温柔多了。 小呆瓜想了想,“我去兑换一个东西。你们三个人吃了后,可以免被一切阵法吸收运气。” 小呆瓜记得沈云玥头上的财气和福气能压死人。 李未央现在也越来越好。 至于八念,也不用说。一看就是女官的运道。 “行,速度快点。” 不一会儿,三颗紫色的药丸到了沈云玥手里。 “你拿什么兑换的?” 小呆瓜讪笑道:“拿你的那款街头小霸王的游戏机。在修仙界兑换的。” 沈云玥:……。那破玩意能兑换三颗药丸? “炼丹师这么豪横的吗?” “嗯嗯,我还跟他说以后想要电池还可以兑换。” 沈云玥对小呆瓜这个生意头脑很佩服,“不错,以后就去兑换一些这样的东西。” 她将另外两颗药丸悄悄地递给了李未央和八念。 三个人一起吃了药丸。 越往西北方向。 人越密集了。 有些穿着破布衣服的人看着沈云玥她们,明显露出不友好的神色。 李未央瑟缩了一下,对着旁边的人说道: “还是回去吧,你看那几个人像是要把我们吃了。” 旁边的一个人马上瞪了过去。 “什么表情,大家都是一样被欺负的人。一样需要圣姑解救的人。” 李未央:“不是领窝头的吗?” 对方马上扯了个笑容,“当然是来领窝头的。你看我们圣姑马上就出来了,你要是见了我们圣姑肯定对你有好处。” “你也想肚子里的孩子有出息吧?” “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可是还没到三个月……。”李未央故作紧张地看了看。 那人得意地一笑,“我们圣姑什么都会,让我们在路边等送文曲星下凡的人。方才大师说了,那个人就是小娘子你啊。” 第335章 来到天合教 李未央悄悄地勾了下沈云玥的手,才一脸惊喜道: “我真的是送文曲星下凡的。岂不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状元郎的命?状元插金花骑大马。” 李未央从自己袖子里拿了一个银锭,“我要见圣姑。” 那个妇人忙接过了银锭,眉眼笑成了一处。“我们圣姑论理说不单独见别人。所有人都一样平等,看在文曲星的份上,我替你去问一问。” “多谢了。” 沈云玥眼眉挑起,“哼。什么看在文曲星的份上,我看是看在银子的份上。” 那个妇人脸色变了变。 到底没敢说什么。 圣姑的命令可是要笼络人心,只有这样才能福佑自家。 沈云玥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这里原来是青帮的地盘。 自从青帮被云珩殿扫了以后,他们的地盘基本被接收了。 也有例外。 就是很多抢夺过来的都会物归原主,这一处的主人离开了石寒县。 其他人不知道云珩殿的意思,一时不会没人占领。 天合教听说这里荒废,加上旁边就是土地公庙。 方便他们宣传。 来此的人大多数都是贫苦百姓。 永和镇比之前条件好了不少。 也仅限于部分人富起来,以及大家吃得比之前多了。 李未央和沈云玥走在一起,“你看看这些人比之前来的时候,吃饱饭了倒是开始生事。” “吃不饱饭的时候一门心思只想吃饱。” “吃饱了想的更多了。” 沈云玥诧异的看到中间居然还有两三个百家村的人。 幸好,她们三人做了装扮。 沈云玥故意走过去,装着好奇的询问: “婶子。你们见过圣姑吗?” 其中有个婆子是陈三婆的邻居,一双细长的眼睛像是刀片片出来的一样。 “见过一次,圣姑长得可美了。” 说话的正是陈三婆的邻居,“听说跟着圣姑有饭吃,将来世界大乱还能获得永生。” “永生?这话我听说书先生说过,好像死了就能得永生。” 老太婆最怕死了。 老婆子赶忙啐了好几口,“呸,圣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今天从家里带了银子过来买圣水。” “圣水?上次有人买圣水吗?” “昨天圣姑才跟大家伙见面。不过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得到圣水。”有来过的几个人惋惜。 沈云玥细细听来才知道,原来昨天才开始大规模集结。 一直等了很久。 开始排队领窝头。 沈云玥和李未央以及八念分到了三个窝头。 得要在这里吃。 沈云玥借着袖子把窝头换了,拿出八念和李未央的是自己的窝头。 她自己拿着窝头放在鼻子下面。 轻轻的嗅了嗅窝头的味道。 里面果然有药,这是让人致幻的药。 沈云玥换了窝头,当着里面人的面咬了一口。嫌弃的撇嘴: “这窝头还不如家里吃得好。” 旁边的人听了气得牙痒痒的。 屋子里面。 有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 那女人眼睛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修长的眉毛斜斜地入鬓,眉心之间一点朱砂痣。 一袭白色的纱裙。 她淡淡地垂下眼眸,“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她想去京城,可主子偏偏让她来永和镇。 偏要来这里? 她低垂的眼眸动了动,眼底有一抹杀意。 白纱遮住她大半的脸,只露出一双冷清的眼睛。 “圣姑,有人给了五两银子想见你。” 圣姑看了一眼银子,“五两就想见我?我就这么廉价吗?” 随手将银子丢在了地上。 “赏你了。” “多谢圣姑。” 圣姑缓步来到了窗户前,站在二楼从下面看。 在她眼里,这些人不过是行走的运道。 只是大多数运道都不行,有了法阵的加持也不少。可以聚集所有人的运道。 “哼。” 圣姑嫌弃的撇嘴。 随即被三个人的运道给惊呆住了。 走在一起的三个人,两个妇人一个身量未足的少年。 其中那个穿着藕荷色细棉布衣服的女人,那头上的金色和紫色纠集在一起。 她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气运。 圣姑勾了勾唇角。 在一楼的房间里,是阵法的中心。 会将所有人的运道吸收部分到阵法中来。 圣姑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好想吸一口。” 沈云玥察觉到二楼有人看过来。 她好奇的东张西望,随即看向二楼的方向。 只看到了一袭白衣背影,头上戴着帷幔。看不清那人的面容身形,宽大的帷幔遮盖了下来。 她蹙紧了眉心,“这人感觉怪怪的。” 李未央也注意到了。 “云玥,这就是圣姑?” “应该是,只是觉得这里怪怪的。”沈云玥一边闲逛一边四处看,同时在心里默念。 “小娘子,这里不能进去了。” 有人拦住了沈云玥的去路。 “我内急,求这位婶子通融一下。”沈云玥赶忙摸了一个碎银子,“我方才吃了我姐姐的窝头,可能吃多了得要找地方解决。” 那个妇人迟疑了一下,“不行,你去外面找地方。” “外面人那么多,去哪里找地方。”沈云玥四下看了一眼,忙冲着有几棵茶花的地方过去。 “我就是吃坏了肚子,不如这位姐姐替我看一下。” 沈云玥说话间要拉衣裙,“我就进去茶花里解决。” 那个婶子赶紧过来拦住了她,“你进去吧。小娘子年纪不大,说话没个分寸。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窜稀?” 沈云玥还是将手里的银子递给了她。 夹着腿进去。 “小娘子,进去右拐到底朝后面走。解决了赶紧出来。” “哎,我知道了。” 沈云玥进去后,右拐到底。 躲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小呆瓜,我觉得这地方不对劲。像是被布了阵法。” “主子。他们布了阵法,吸收人的运道。”小呆瓜懒洋洋地躺在空间里的石头上。 吸收人的运道? “在哪里?我们去破坏了她们的阵法。” “一直朝左边走,在后面那一处阴凉的地方。”沈云玥看了一眼,那里种植了几棵树。 树冠遮天蔽日。 她避开了来往的人,悄悄地走了过去。 那附近同样被用了阵法。 沈云玥跟着小呆瓜的提示,来到了门口。 她手放在门锁上,用力的一扭。 锁直接被扭断了。 轻轻地推门进去,刚关上门斜对面的屋子里有人出来。 那人看了一眼这里。 暗暗的,看不太清楚。 总觉得有什么晃眼,待要再看仔细一点。 才发现一只乌鸦飞了过去。 “是什么?”屋里的人问道。 “乌鸦。” “石寒州有很多乌鸦。” 第336章 黑牌 屋里的人缓缓开口,她记得当时来石寒州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太多的乌鸦。 密密麻麻的。 嘴里一直凄凉的叫着“啊~啊~”的声音。 听的人心慌的很。 就像是这叫声能催命一样。 想到了这里,不禁冷冷的吩咐: “找管事的拿一包药粉,拌在粟稻里喂乌鸦。那些讨厌的家伙长得又黑叫声难听,不配活着。” “是。”听吩咐的人只觉得圣姑好难伺候。 乌鸦也不配活着了。 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忙弯腰走了出去。 圣姑心里不太舒服。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来人。” “圣姑,有何吩咐?” “派人严加排查,特别是外面的那帮人。别让借机闹事的人混在里面。” “是,我们这就去。”来人出去后,四大婢女从旁边看过来。 “圣姑,可有不妥之处?” 圣姑缓缓的摇头,“小心没有坏事。” “云珩殿有什么动静?” 其中绿衣服的大婢女回道:“奴婢派人盯着云珩殿,并没有发现有何异样。” “嗯,那就好。” “咱们天合教会怕云珩殿?” 圣姑冷嗤: “在很短的时间里消灭了青帮分支。灭了前来闹事的人,手里还有天雷暗器。不得不防着他们。” 她眼里涌动着异样的眸光,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指甲掐进了手心里。 直到刺痛感传来。 才松开了,低头看过去。中指的指甲已经断了。 进入屋子里的沈云玥。 只觉得嗖嗖的冷风吹进来。 屋里的摆设似乎没有特别,沈云玥走了一圈,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 不禁暗道:难不成多心了? 角落里似乎有古怪。 沈云玥停下来。 发现有一些黑色的木牌。 木牌上的图案繁琐,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小呆瓜,出来。” 沈云玥唤出来小呆瓜。 小呆瓜出来后,抱着木牌细看。 “主子,有气息流动。” 沈云玥闭上了眼睛,她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绿色能量在翻滚。 而外面的波动源源不断的涌进木牌中。 “小呆瓜,我怎么觉得这黑牌好奇怪。还有,上面的图案很熟悉。” 小呆瓜眼睛不大,瞪的溜圆。 抓在手里左看右看。 “主子,跟你当初第一次见到凤小刀的时候,买下来的那块黑牌同样的花纹。” “那块黑牌木头更好。隐隐有股威压。” “这角落里的黑牌?像低配版。” 小呆瓜嫌弃的将黑牌丢在地上。 沈云玥用意识将那块黑牌拿出来。 上面繁琐的图案和这牌子是一样。不对,不一样。 沈云玥看出了区别。 她将两块黑牌放在一起。 原本还吸收汽运的黑牌顿时在颤抖。 隐隐冒出细微的烟雾。 那些气息回到了原点,沈云玥知道了怎么回事。 前世就知道有些歌手会在舞台上摆阵,用来吸收粉丝们的运气。 没想到这里还有。 她闭上了眼睛。 回想自己看过的阵法,最后是彻底放弃了。 “小呆瓜,将这里所有的黑牌销毁。” 小呆瓜:……? “主子,使用黑牌的人会遭到反噬。” “那真是太好了。”沈云玥嘴角噙着冷意,她要的就是让他们反噬。 想到了这里。 沈云玥眉目之间多了阴冷,她最讨厌那种阴损的招数。特别是这样的招数对待普通人。 那些寻常老百姓哪里懂? “小呆瓜,我还有布置一个阵法。” 小呆瓜瞧着沈云玥阴狠的样子,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主子这是要黑化的节奏? “那些什么圣姑之类的人活的也太随心所欲了。不如让她们尝尝被人用阵法算计的滋味。” “好。我这就来。” 小呆瓜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沈云玥手里的那块黑牌放在了阵法的最中间。 渐渐的。 阻止了外面运气的输入,还让屋子里的运气窜了出去。 在石寒州的一座府邸中。 了远依然光头,换回了寻常的衣服。他的头上并没有戒疤,当初也不过是在头上套了个头套。 盘腿而坐。 在他的房间里,四周都是黑色的水池。 池中的水不断地沸腾。时不时有尖细的声音传来。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 嘴角噙着冷意: “沈云玥,傅玄珩。待我练就神功,我一定将你们抽筋剥皮放在这废水里。 用你们的筋骨助我一臂之力。哼,老鬼一辈子追随云蔚。偏偏我不乐意,自己做天下的皇帝不好吗?” “呵呵呵,哈哈哈。” 了远笑的脸都变了形。 他伸开双臂,嘴里念念有词。 池水更加的沸腾。 突然。 他眉心皱了皱,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想要抽身离开。 只是来不及离开,便吐了一口血在池水里。 池水里有东西张口,将那血吞了进去。 了远再次喷了一口血。 他知道出事了。 一定是有地方的阵法出问题了。 沈云玥在小呆瓜的帮助下布置好了阵法。 她将小呆瓜放进了空间里。 随后悄悄地离开。 前面的人已经开始集合了。 说是圣姑要赏赐圣水给大家,喝了圣水的人疾病全消。 沈云玥粗略的看了一眼,大概有好几百人参加这次的祈福活动。 不少人跪在地上,大喊:“圣姑显灵。” “各位教友。大家静一静,圣姑会在所有人当中抽取三位生病的百姓。”绿衣服的女子梳着道姑的头发,手里拿着一朵银制的灵芝。 “被抽中的人可以喝到圣姑赏赐的圣水。” “圣姑显灵,圣姑显灵。” 跪了一地的人。 沈云玥在众人的注视下,只好蹲了下来。 有人将重病的人给抬了过来。 还有将他们背过来的。 绿衣服示意大家冷静,“有请天合教的圣姑。” 清冷的声音传来,“大劫在遇,天地皆暗,日月无光。唯有天合教永存。天合一出,日月重来。” “可怜的人啊,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这浑浊的世界。拯救你们的神来了。 黑暗即将过去,光明马上到来。只要你们诚心入我天合门下,受我天合大神的庇佑。” “我神善心,特赐圣水给有缘人。” “天合一出,日月重来。”有人在人群里振臂高呼。 余下的百姓们跟着喊起来。 沈云玥蹙紧了眉心,“这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听得出,这个女人学过了口技,特意改变了声音。 可是那偶然之间流露出来的似乎在哪里听过。 老百姓们群情激昂。 “请赐我圣水。” 台子上的圣姑透过帷幔看到了沈云玥皱着的眉头,她心里一个激灵。心里暗道:这个女人看着似曾相识。 只是,确实又没有见过。 很奇怪的感觉,她头上的光晕太大了。 比旁边的女人和少年都要大。 一如……。她面色一凝,匆匆地转头叮嘱了几句话。 旁边绿色衣服的婢女,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了沈云玥的方向。 沈云玥和她对视了一眼。 第337章 圣姑逃跑 沈云玥低下头,用胳膊肘子捣了一下李未央和八念。“她们注意到我们了,咱们得要小心点。” 说话间。 她从袖子里拿了三个小巧的连发弩。 分了两个给李未央和八念二人。 李未央接过连发弩绑在了手腕上,装着和周围的人说话。 趁机打量四周的情形。 她看到有人急匆匆地过来。 似乎将他们给包围了起来。 八念也将连发弩绑起来,每个人的绑腿上还有匕首和短剑。 沈云玥摊开手心,感受到了能量的波动。 她知道,周围又启动了一个阵法。 “小呆瓜。” “主子,你们吃了丹药不怕这种阵法。不过布阵法的人太可恶了。” “毁了阵法。” “主子,看我的。”小呆瓜刚才没把阵法都找出来,这会想着将功折罪。 沈云玥淡淡的看着圣姑在台上说话。 第一个被选择的人得了重病。 只有胸口的起伏,和喉咙间的声音表示他还活着。 被人给抬了上去。 喝了圣姑给的水后,不到一盏茶功夫,马上站起来了。 面色也不再苍白。 那人激动地大喊: “圣姑真的救了我。” “我好了,那些大夫说我活不到月底。我要给他们这些庸医看看,圣姑只用了一杯水救了我。” 说话的人满面流泪,激动地大喊。 底下的人惊呆了。 “圣姑,第二杯圣水给我。” “给我,给我。” “圣姑,我家的孩子生病了。求圣姑赐圣水。” 台上的圣姑低垂下眼帘,看不清眼里任何的眸色。冷清清的声音就像初冬的第一场雪,“健康的人喝了圣水,会增加自己的寿命。” 这下,更多的人祈求圣水。 “只有我们天合教的教徒才有资格获得三杯圣水。”绿色衣裙的女子大声喊道。 “加入天合教。” “入了天合门,终身天合人。” 底下的有人大喊,那些老百姓跟着喊起来。 百家村的几个婆子激动地挥着胳膊大叫。 能长寿,说不定可以长生不老。 听说圣姑也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好像经历了好几代人。 沈云玥轻轻地唤了小呆瓜,“那圣水是什么?” 小呆瓜神神叨叨: “主子,就是曼陀罗的果实,加上那些虫子磨成粉。” “难怪。” “有恶魔在你们中间,你们只有杀了恶魔。才能入我天合教。”圣姑清冷的眼神看向沈云玥所在的方向。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圣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杀了眼前的这三个人。 “谁是恶魔?” “恶魔怎么会在我们中间?” “杀了他,杀了他。” 圣姑伸手指向了沈云玥的方向。“就是她们三个人。” 沈云玥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草,我看你这个骗子怕被我撕开你的嘴脸。” 沈云玥抬手就是一支弩箭射出去。 绿衣女子挡了过去,被沈云玥强劲的力量给震翻在地。 圣姑暗道不好,一阵烟雾升起。 圣姑消失在烟雾里。 有人喊道: “这三个恶魔惹怒了圣姑。圣姑不赐圣水了。” 一旁的老百姓目眦欲裂,像是祖坟被沈云玥她们扒掉了。 “八念,你护着九婶。”沈云玥顾及李未央有了身孕。 “少夫人,你呢?” “我不怕这些人。”说完,沈云玥速度很快地窜了出去,有人阻拦她被她一个大力挥倒在地上。 手里的匕首也没有停下。 不断地刺向攻击过来的人。 天合教的某些人一直盯着沈云玥,其中有人跳了过去。 一群乌鸦飞了过来。 对着里面的那些百姓们一顿抓。嘴里还不停地凄惨的“啊,啊……”的声音。 这声音听得人瘆得慌。 八念持着短剑护着李未央突围出去。 手无寸铁的百姓们,像是疯了一样地冲向她们。 八念和李未央两人同时跃起,点足向外面跑去。 “抓住她们。” “别让她们跑了。” 八念手里的短剑不断刺向那些人。 周围的人被刺得后退了,可也只是一时之间怔愣住了。 醒悟过来,像是不怕疼痛一般。 继续地冲向了她们。 八念借力抓着李未央的肩膀,“咱们从屋顶上离开。” “好。” 两人跃上了屋顶。 李未央回头一看,沈云玥已经不知去向。 她也没敢多停留,和八念几个起落离开了这里。 四周的百姓们涌入街道上。 嘴里叫喊着要抓她们。 沈云玥则是依仗着自己的速度和大力,去追圣姑了。 她有种直觉,这个圣姑一定认识她。 前面有人拦住了沈云玥的去路,“哼,力气很大。可惜碰到了我,也只能去死。” 沈云玥淡淡地斜看了一眼。 手里的连发弩射出。 男子速度很快的避开了沈云玥的攻击。 这个男人的速度超级快。 沈云玥嘴角噙着冷笑,手里多了药粉撒出去。 无色无味。 那个男人闻到了药粉速度慢了下来,“你……不讲武德。” “哈哈哈。你们天合教还好意思说我不讲武德?”沈云玥手里的连发弩再次射出,直接穿过了男子的身体。 他捂着胸口的部分,张开了嘴巴。“天合不败。” “我告诉你,天合教不过是乌合之众,必败无疑。没点本事的人才会搞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像你们这种小人行径,是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沈云玥一脚踹飞了他。 她没有再去追圣姑,知道必然是追不上了。 圣姑应该有秘密通道。 沈云玥漠然看了眼外面四处在找她们的老百姓。来到了圣姑之前所在的屋子里,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场景。 她在这里找了一圈,只看到了一个盒子。 里面有一叠的银票。 都是石寒县一些富户送给圣姑的,其中有四海酒楼。 沈云玥蹙了蹙眉头。 四海酒楼给了一千两银子,这个数量属实比较大。 看来。 四海的少东家对圣姑颇为尊重。 沈云玥将银票全都收了起来,随后在这里点燃了一把火。 看了一眼走下去。 “原来你在这里?”绿衣女子持着一把剑,步步逼近沈云玥。 沈云玥解开腰间的鞭子。 “你们这地方风水不好,本姑奶奶替你们换个好地方。”她一鞭子击打了出去。 绿衣女子躲开,沈云玥的鞭子跟着攻击。 手里的弩箭也没有闲着,一个一个地射向了那些人。 看着他们倒下。 沈云玥才抬手射杀了绿衣女子。 随后离开了这里。 第338章 新收的小弟,有点傻 沈云玥有点疑惑,虽说永和镇不需要太多人。可这样的天合教成员也太弱了点。 哪里知道对方没想到才这么几天,就被沈云玥给发现了。 那些老百姓气得跺脚大骂。 可谁也不知道圣姑说的三个恶魔是谁? 沈云玥三人回到了云珩殿。 先去洗漱换了一身衣服。 这件事情在永和镇甚至石寒县引起了轰动。 大家都知道在永和镇,有三个神秘人瓦解了天合教。 同时也有人说天合教是假的。 利用法阵来吸收人的运气,用来修炼邪门武功。 云九叔出来后才得知李未央怀孕了,他站在院子里听着李未央和沈云玥絮絮叨叨地说话。 忍不住嘴角噙了笑意。 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不会有孩子。 自己的人生就像野狗一样,对别人充满了戒备和不屑。 “九叔。”沈云玥看到了云九叔,朝他招了招手。 “云玥。能不能跟我详细的说一说孕妇的禁忌?”云九叔到了这个年纪才做父亲,自然手心里都在冒汗。 他怕自己做不好。 沈云玥瞧了一眼满脸紧张的云九叔,轻语道: “九叔放宽心吧。就按照平常的也吃,孕妇只要心情好饮食没有多大的忌讳。” 她将几样不能吃的药告诉了云九叔。 李未央一脸生无可恋,“云玥,你不知道你九叔这个人。等下样样都要管着我,哎,没有自由可言了。” 云九叔无奈的笑了笑。 “还不是你冒冒失失的总是把自己搞受伤?连云正都在说你。” 说到沈云正,沈云玥也想去见几个小家伙了。 “九叔,我先去看看云正他们。” “他们几个刚下完课,这会应该在练武场玩。” “好。” 沈云玥和八念朝练武场走过去。 沈云正肉肉的下巴没了,小胳膊上居然多了肌肉。 正在踩梅花桩。 “玄笙哥。你来攻打我好不好?”沈云正面目狰狞,整个人都在颤抖。 一巴掌打在他自己的腿上。 “别抖。” 傅玄笙很严肃的抿了抿嘴,“你这会能跟我打吗?” “能。” 沈云正大喝一声。 “还是不了吧。”傅玄笙说完,却身形一动小手化掌成拳。 一拳头砸在沈云正的肚子上。 沈云正:……。“你诈我?” 傅玄笙已经落在了地上,来到了沈云峰和沈云城几个人身边。 沈云城摇摇头,“你自己蠢怪谁?” “哼。” 傅玄笙慢悠悠的问他: “坏人打你前会跟你说吗?” “可你是玄笙哥。”沈云正干脆坐在了梅花桩上,两只小脚荡悠悠的。 “咦,嫂子来了。”傅玄笙赶紧跑了过去,扬起小脸看向沈云玥。 “嫂子。” 沈云玥摸了摸他的头,“刚才的拳迅速有力,你大哥肯定会表扬你。” “真的吗?”傅玄笙眼睛里冒着星星光。 “自然是真的。” “长姐。” 沈云峰几个人全都过来。 “云峰,你们几个人练武学习的同时也要懂得放松自己。”沈云玥瞧着沈云峰越发的和沈辞轩更像了。 “我留了几样东西在你们院子里。” “我记得云峰擅长音律。云城喜欢画画……。”沈云玥给他们每个人都送了礼物。 这群小家伙心里乐开了花。 沈云正慢吞吞地在梅花桩上换了几个姿势,故意想要吸引沈云玥的注意。 “云正。” “嗯。姐姐。”沈云玥撅着小嘴巴,心里在想姐姐怎么还不过来呢? “你喜欢梅花桩吗?” “喜欢。” “这样啊。那你就坐在那里吧,我们可要走了。” 沈云玥忍不住逗弄他。 沈云正低下了头不说话,努力地憋着眼泪。 沈云玥走过去将他抱在了怀里。 “想要哭了吗?” 沈云正双手紧紧抱着沈云玥的脖子,“姐姐,我很重的。” “嗯,像个小肥猪。” “嘻嘻。”沈云正也不恼火,被姐姐喜欢的小肥猪也不错。 沈云正的性格很好,有什么事情都不会过夜的。 “姐姐,你抱我回去好不好?” “好。” 沈云玥抱着他转身朝院子里走去。“都回去吧,今天我做菜给你们吃。” “嗯。” 其他几个人一起用刀子眼刀刀沈云正。 走了一会儿,沈云峰皱了皱眉头。 “沈云正,你多大的人了?还让长姐抱你走这么远?” 沈云正装作听不见,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沈云玥的脖颈中。 “长姐今天可是跟人打过架了,她很累的。” 听到沈云玥跟人打架了,沈云正坐不住了。“姐姐,你放我下来。” 沈云玥顺手将沈云正放了下来。 “姐姐,谁敢打你?你跟我说,我去给你报仇。”沈云正恶狠狠地喊道:“影北,拿上家伙怎么打架去。” 沈云玥提着他的衣领。 “你站个梅花桩都在抖的小家伙,能跟谁打架呢?” 沈云正撅着小嘴巴不认输,想了想狠狠地说道: “我以后一定好好地练武。” 影北几个人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闻言互相看了一眼。 “影中,你去镇上打探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影南指了指最小的影中,“从后面的狗洞出去,别让人发现了。” “我知道。” 影中马上跑回去,换上了小乞丐的衣服。 他经常混迹在小乞丐当中,皮肤晒得黑乎乎的。从外面的小窝棚里中,拿了一个带着补丁的破布袋子。 回到了屋里,抓了一把铜钱塞进去。 沈云正从门外探头探脑的走进来。 “影中,带我去。” 影中不敢,“云正小少爷。我要去乞丐聚集地。” 沈云正扯着影中的衣服,“把你衣服脱下来给我穿。我要跟你一起出去。” “可是,要问主子。”影中小声的嗫嚅。 “哼。”沈云正步步紧逼,“你要是敢问,我扒了你的衣服。” “你带我去,我把我的那个弩箭送给你怎么样?”沈云正循循善诱,“你以后肯定是跟着我的。” “二牛是跟着你的。”影中有点羡慕二牛,沈云正对二牛可好了。 沈云正嘿嘿一笑,“你们一文一武正好。” “大牛跟着大哥,可我听姐姐的意思影东将来也跟着大哥。影南跟云城哥,影北跟玄笙哥。” 至于沈云海几个人,沈云玥另外挑了几个人。 他们是沈家大房的人,沈云玥将卖身契给了沈云海他们。 影中迅速地想了想,“那你穿我的衣服。” 影中特意留了几套乞丐服在家里,从中间挑了一套看起来最干净的让沈云正换上了。 沈云正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自己的衣服。 再换上了影中给的衣服。 “你去抓把土将我的头发弄乱。”沈云正吩咐。 “好。” 影中抓了泥土弄乱了沈云正的衣服,脸上也弄得脏兮兮的。 就连手也没有放过。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好脏的小乞丐啊。 咧嘴笑了下。 影中颠了颠手里的布袋子,“走。” “这是什么?” “带去买馒头给别的小乞丐吃。” “我也有。”沈云正从自己的荷包里拿了一粒碎银子。 “小少爷,你这太大了。容易挨揍,还是拿铜板的好。” 沈云正将碎银子收起来,抓了铜板。和影中一起从后面小破院子的狗洞一起钻了出去。 钻出去后,就是一片荆棘。 影中护着沈云正穿过了荆棘,来到了码头南边的一片荒地里。 两个小家伙迅速地跑了起来。 影中对这片地形很熟悉了。 到了镇上。 他敏锐地发现不对劲,不少老百姓三五成群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影中拿了几个铜板来到经常买馒头的地方。 “大娘,来五个窝头。” 卖馒头的大娘细细一看,“又是你啊。今天又带了一个新人?” “嗯,是我新收的小弟。就是有点傻。”影中忙笑道。 大娘拿了接过了影中的铜板,拿了几个窝头给他,又喊住了他。 “你上次不是说大娘做的咸菜好吃吗?我切两块给你。” “谢谢大娘。” 影中很喜欢大娘做的咸菜疙瘩,这是永和镇其他家没有的。总觉得有种熟悉的味道。 大娘切了两小块递给了影中。 影中分了一个窝头一块咸菜给沈云正。 自己将其它三个窝头扎在衣摆里面。 手里拿着窝头和咸菜,“大娘,我走了。” 沈云正想打声招呼,想了想小乞丐不懂得那些规矩。 只好傻笑了一下,跟着影中走了。 那个大娘忍不住叹气,“哎,这孩子还真是个傻子。” 第339章 小乞丐 沈云正可不知道别人对他的评价,他咬了一口咸菜疙瘩。 差点齁死他。 面目狰狞地咬了两大口窝头,直着脖子吞了下去。 这窝头拉嗓子。 眼珠子都快挤出来了,他悄悄地瞅了一眼影中。小家伙吃得很欢快,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咸菜疙瘩。 “影中,这个咸菜好吃吗?”沈云正用上下两个牙尖尖再咬一口。 舌头上还是齁咸。 影中宝贝地舔了舔咸菜,“好吃啊。我记得有个很温柔的女人喂我吃咸菜,就是这个味道。”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他的母亲。 尝到了记忆中的咸菜才想起来熟悉的味道。 沈云正将手里的咸菜递给了影中,“给你吃。” “谢谢。” 影中接过来放在了自己衣服的口袋里。 两个人在大街上走了不远。 看到旁边的墙角坐着两个小乞丐。 影中忙拉着沈云正跑过去,“小豆子,小毛虫。” “影中哥哥。” 小豆子是个小姑娘,瘦得干巴巴的。小毛虫比影中要大一岁,不过也跟着小豆子喊影中哥哥。 影中拿了两个窝头给他们。 “小豆子,我不是跟你说要是太饿了就去云珩茶楼吗?” 小豆子撅着嘴巴不敢说话。 “我们不饿。” 沈云正好奇地盯着他们,在他流放路上也有沈云玥保证他们吃的东西。 特别是几个小孩子。 除了日常的馒头,还有米糕饴糖之类的零食。 甚至还有特别的零食给他们吃。 沈云正没有挨过饿。 说着不饿的小豆子,速度很快地大口咬着窝头。 在沈云正眼里拉嗓子的窝头,在他们两兄妹的嘴里却是人世间的美味。 小毛虫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嘴巴里塞地鼓鼓的。 有影中在一旁,不怕有人过来抢他们吃的东西。 “慢点吃。”沈云正忍不住说了一句。 小豆子吸了一下鼻子,“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 “小毛虫,今天永和镇发生了什么?” 小毛虫左右看了眼,忙拉着影中的胳膊将听到的事情告诉了他。 “那些天合教的人住哪里?” “我知道。”小豆子忙举手道:“在出了镇上不远的地方,听说那里以前是个道观。” “我先买些窝头送去破庙里,等会带我们去看看。” “我带你们去。” 四个小家伙一起去买了一些窝头,送到了破庙里。 破庙里的孩子听说影中带了人过来,大家全都冲了过来。 一脸好奇的看着沈云正。 影中只告诉大家,以后看到沈云正要听他的话。 众人齐齐点头。 沈云正将自己带的饴糖分给了大家。 最后,小毛虫和小乌鸦带沈云正和影中去了道观。 几个小乞丐走在路上都没人理会。 一路上朝道观过去。 道观里有人出来。 “走走走。别在这里碍眼。” 小毛虫马上走过去拉着那人的裤腿跪了下去,“大爷,行行好吧。我们听说这里管人吃饱饭,想过来替你们打扫卫生。” “滚。当老子这里收容所吗?” 今天的道观里,大家死气沉沉的。 被沈云玥三个人一通搅,如今永和镇这里得要暂停了。 小乌鸦也过去抱着那人的腿。 影中趁机朝门口跑。 只看了几眼里面,就被人给轰了出来。 影中吐了一口唾沫在门口。“我呸,还说什么让穷人吃饱饭。” 沈云正有样学样地吐了一口。 “呸,都是骗人的。” 门里的人气得过来打他们。 四个人赶忙跑开了。 一路跑着回到了镇上。 小乌鸦又将这些乞丐听到的话汇报给了影中。 探听到了消息。影中和沈云正没有留在破庙。两人回到了云珩殿,从狗洞钻了进去。 沈云正自认为玩遍了云珩殿。 还有一个狗洞没有被他发现,这件事情给他很深的启发。 于是。 接下来的几天,开始在云珩殿寻宝了。 沈云玥知道了天合教的那些人聚集在道观里。便命令竹一带人去剿灭了。 “竹一,该杀的杀。” “是。” 一个月后。 永和镇再也没有听到天合教。 就连附近几个镇上都没有。 石寒县的天合教成员都很低调。 沈云玥在百家村特意告诉了所有的村民,若是有人加入天合教。那么他们一家人以后别想从傅家和沈家得到任何做工的机会。 之前去天合教的几个婆子心里可担心了。 愣是很久都不敢出村子。 莫家老夫人和莫大夫人打算回去了。 将莫幼婷留在这里。 老夫人知道女儿一家安好,也起了回京城的心。 沈云玥得知后,特意让她们晚几天。 自己给她们多备一点东西。 忙了好几天。 东西准备得齐全了。 “大舅母。明天咱们有运输队前往北境送草药,你们跟着他们一起走。” 沈云玥身后跟着穆雅采买的几个丫鬟。 穆雅调教了一个来月。 春荷针线好,专门管沈云玥等主子的衣服。 夏荷厨艺好,现在小厨房里的事情交给她了。 秋荷算账贼快,于生意上有天赋。 外面的账目也都是她学着和管事在处理。 冬荷负责打扫沈云玥房间的卫生。 自然要干的事情不止这些。 只是穆雅先交代了几个人主要负责什么。 穆雅拿了一包的药丸,“少夫人。这里还有些丸药,是您吩咐奴婢一早包好的。” “对了,大舅母。这里的丸药可要放好了,里面各种各样的都有。 我都写了纸条包着。针对各种症状的都有。” 莫大夫人不断地推辞。“这怎么说的?我们原本过来帮着你们,现在倒是又吃又拿的。” “大舅舅可是说了,让我替他炮制几样丸药。” 沈云玥知道莫以晟在替他们拉人。 有些人还是隐藏的废太子派。 知道小郡王有意回去,自然是愿意重回小郡王身边。 毕竟。 现在的皇帝对他们可没那么信任。 莫大夫人嗔怪道: “也没见他多拿些银子来。” 沈云玥笑了,“大舅母回去看看大舅舅有没有小金库?” “他啊,肯定有。” 莫老夫人舍不得莫以然,母女二人手握着手,眼泪汪汪地看着对方。 “以然。往后你也得有自己的生活。你还有云峰云正两个儿子还小,教导孩子是你的责任。” “云玥那么忙,可别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莫以然闻言点点头。 “娘,我知道了。” 嘴上说知道,心里未必能做到。 她早想着绞了头发,直接皈依佛门。 当天晚上。 沈家大宴客。 何家的人很眼热,如今他们也不折腾了。 知道折腾也没用。 日子过得比卢家都差远了。 倒是裴家、陆家和彭家三家人凑了上去。 他们这四家开始拧成了一股绳。 也在家里弄了个学堂。 几家合着给家族中的小男孩上课。 都盼着五王爷推翻了政权。 到时候他们有机会重回京城。每个人都不想回祖地,怕回去被祖地的人笑话。 云八叔晚上没去沈家吃饭。 一个人在云居。 穆雅回来的时候,看到云居的门开着。 奇怪地张望了一眼,“怎么没人关门?” 走进来刚要关门,看到云八叔光着膀子从里面走出来。 “对不起,奴婢以为没人。” “奴婢看着门没关才进来的。” 穆雅转过头背对着云八叔解释。 云八叔冷抽了一口气,“没事的。穆雅姑娘,还请你将桌上的酒拿过来。” 穆雅动了动鼻子,闻到一股血腥味。 她忙转身,才发现云八叔后背血拉拉一个长长的刀口。 “八爷,你受伤了?” 第340章 我以为你有法子自己帮我 伤口在背后,云八叔并不好处理。 本来想去找柯老他们,但今天南边那些人出了问题,在治疗的关键期,柯老他们比较忙碌。 云八叔就想着自己处理。 穆雅拿了酒壶过去。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云八叔,“八爷。你咬着手帕。” “不用。”云八叔拒绝了。 不过他却接过手帕,紧紧握在手里。 穆雅将壶里的酒倒在了云八叔的背上,他立马绷直了后背。 额头渗透出细密的汗珠。 “八爷,奴婢去找少夫人前来。” “不用,莫老夫人她们明天回去。云玥今晚肯定在那里待到很晚,别过去打扰她们。”云八叔声音清冷,像是玉珠落在了盘子上。 穆雅凝神注视了一下。 她慢慢地回想着自己给沈云玥打下手的时候。 庆幸之前学了一点皮毛。 “伤口太大了,奴婢得要做个缝合。” “麻烦穆雅姑娘了。” 穆雅心里是雀跃的,能为云八叔做点事情。 能和他这么单独相处,即使没有什么缘由她也欢喜。 穆雅取来了专门用于缝合的针线,以及包扎用的纱布。 把针消毒后开始缝合,她能感觉到云八叔冷吸了一口气。 缝合后。 再抹上药膏,用纱布包扎好。 穆雅细腻的手轻轻地触碰到云八叔的肌肤。 她紧张地抿了抿唇,深呼吸了一口气。 甩开了自己脑海里的黄色。 最后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八爷,好了。” 穆雅转身去了云八叔的屋里,打开了他的衣橱。 一眼看到了最角落的几件空青色的衣服。 穆雅随手拿了一件出来。 以及一件淡色的里衣。 “八爷,奴婢瞧着你的衣服坏了。拿了衣服给你换上。” 云八叔眸色幽深,看了一眼穆雅手中的衣服,淡淡的目光落在了穆雅的脸上。 “多谢,我自己穿吧。” 穆雅将衣服展开,“奴婢好不容易做的缝合,可不想因为病人不听话开了伤口。” “少夫人还以为奴婢学艺不精呢。” 云八叔不禁勾了勾唇角,笑着摇头道: “云玥对你可不一样。你什么都会,又怎么能学艺不精呢。” 云八叔倒是没有再拒绝穆雅的帮助。 在她的服侍下穿上了那件空青色的衣服。 银色的腰封上,有几片竹叶。 穆雅替云八叔系好了腰封,才转身去把他坏了沾染上血的衣服拿在是手里。 “八爷,你还是歇息吧。奴婢去熬药,再煮一些清淡的食物送来。” 云八叔淡淡的点头。 “好。” 他不知道怎么了? 说好的再也不跟穆雅多接触,以免让这个丫头多想。 可又不由自主地食言。 云八叔内心很矛盾。 看着这个能做他女儿的姑娘,心里想着要避开,只是从前些天看到衣橱里的衣服,忍不住地驻足回想自己穿上这衣服的情景。 穆雅收回了眼神,拿着衣服转身离开。 不多时。 她送来了一碗肉粥,几样精致的小菜。几个蔬菜包子。 穆雅将菜和粥一样一样地放在桌子上。 “八爷。你这几天只能吃清淡的。” 对于云八叔来说。 受伤是常有的事情,从来没有在饮食上有多注意。 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挑剔吃的是什么? “好。” 穆雅心情很好地走出去,嘴里哼着小曲去煎药了。 沈云玥从沈家出来。 瞧着挂在头顶的月亮,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已经到了初秋。 夜里有点微微的凉。 沈云玥在心里算着日子,傅玄珩应该快回来了吧。 他在身边还没有这种感觉。 如今离开了,心里的思念就像被浇灌了水的藤蔓,疯狂恣意的生长。 八念跟在沈云玥身后。 “少夫人,今晚的月亮很圆呢。” “嗯。八念,你回去歇息吧。明天记得早点叫我起来,我得送外祖母她们离开。”沈云玥收回了心中的那份想念,转头吩咐八念。 “是。奴婢服侍您更衣。” 沈云玥摇摇头,“不用。” “让春荷服侍我洗漱吧。” 穆雅从里面走出来,“少夫人。奴婢让春荷去歇息了,还是奴婢伺候少夫人吧。” “嗯。” 穆雅伺候了沈云玥洗漱,桶里放了很多玫瑰花。 沈云玥总觉得今晚穆雅有点不大对劲。 “你放了这么多玫瑰花做什么?” 穆雅低垂下眼眸,“奴婢瞧着还有好些玫瑰花。少夫人这些日子忙于事务,也没有好好的保养了。” “这些日子确实太忙了。” 沈云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坐在桶里泡澡。 穆雅帮她洗头发。 等她再次醒来,头发已经擦干包好了。 沈云玥起来擦干换上了家里穿的常服。 上楼后。 屋里仍然是黑乎乎的。 沈云玥不禁嘀咕:“这个穆雅,怎么没有点上油灯。” 沈云玥打开了门。 黑暗中一个身影转过来。 熟悉的味道飘入她的鼻翼里。 沈云玥扑了过去,傅玄珩将扑过来的沈云玥抱在怀里。 “你怎么知道是我?” 沈云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熟悉的冷木的香味。” 她仰起头,只看到黑暗中傅玄珩的轮廓。 紧了紧抱着他的手。 “玄珩,你瘦了。” 傅玄珩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云玥,你也瘦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我想你了。” 柔和的月色从窗纸透了进来。 沈云玥的脸上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色光芒。 傅玄珩忍不住轻轻地捧着她的脸。 吻上了她的眉梢,眼睛。 鼻子。 顺着鼻子而下。 撬开了她的嘴唇,两人纠缠在一起。 许久。 直到沈云玥站不住了。 傅玄珩才抱着她躺在了床上。 他隐忍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云玥。还有几个月,你就及笄了。” 也有及笄前两人在一起的。 傅玄珩不愿意那样做。 沈云玥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笑。” “嗯,某人忍得好辛苦啊。不过我有法子的,你想不想试一试?”沈云玥悄悄地在他耳边低语。 傅玄珩心中一喜,“什么法子?” “找个小妾啊。”沈云玥故意撇嘴道。 傅玄珩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你有法子自己帮我,原来是这个馊主意。” “不喜欢吗?” 傅玄珩贼贼地挑眉,“我倒是有个法子。只是需要辛苦你了。” 看着傅玄珩勾起的唇角。 沈云玥总觉得没有好事,只是来不及问什么。 她的手已经被傅玄珩给抓住了。 将她的手轻轻地触碰到那里。 沈云玥赶忙缩了回来。 她以后那方面的生活是很有保障了。瞧着长得清瘦,那里却一点也不瘦。 傅玄珩本就长得高,自然长度也是有了的。 “我困了,我要睡觉了。”沈云玥红着脸推开了傅玄珩,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茧子。 傅玄珩噙着宠溺的笑意。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这时候怎么害羞了、 傅玄珩将自己外衣脱了,又去扯沈云玥的身上的薄被子。“你把外面的衣服脱了,哪有穿着外衣睡觉的?” 沈云玥只挪了挪身子。 躲在被窝里,将自己的外衣脱了。 继续把自己埋在了被窝里。 傅玄珩趁机找到了一个缝隙扯开钻了进去。 “云玥。” “你走开,你的房间在隔壁。”沈云玥恍惚间记得来到百家村做了两个房间。 只是,傅玄珩一直耍赖。 隔壁的房间成了他们两人的另一个衣帽间。 “我离开了两个多月。你不想我吗?”傅玄珩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好几次都是九死一生,差点回不来了。” 沈云玥心头一震,忙伸手去解开傅玄珩的衣服。 “哪里受伤了?” 她一把摸到了他身上包扎的纱布。 “玄珩,给我看看。” 傅玄珩抓住了她的手,柔声的安慰: “没事了。伤口已经结痂了。云玥,我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想到你。” “是你给了我无尽的力量。” 第341章 追杀我的目的不一样 沈云玥柔软的手掌轻轻地摩挲傅玄珩的后背,像只听话的小猫咪一样躲在他的怀抱里。 “玄珩,北境不都没事了吗?怎么回程还会遇到危险?” 傅玄珩讲述了他所遇到的事情。 北境那里是没事了。 他调派了军医和粮食以及棉服,把那些御寒的衣服送过去,细微的动静还是惊动了西凉和北凉国的细作。 回程途中,遇到了刺杀。 甚至京城里,也有人紧追不舍。 “除了这三拨人,还有几个人追杀我。”傅玄珩说话间,将沈云玥的手换了个地方。 沈云玥听的着了迷,根本没在意自己此刻在做些什么。 “那些是什么人?” “暂且不知道,不过他们追杀我的目的不一样。”傅玄珩吐了一口气,仍然握着沈云玥的手……。 “你怎么知道目的不一样?”沈云玥疑惑了。 难不成是南理国? 或者是了远大和尚?可是那老秃驴被反噬后,应该没有那么快恢复才对。 “好像是因为我能跟动物沟通,我有种直觉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些人的武功很高强,甚至有点诡异。 傅玄珩说不上来一种感觉。 要不是有雪球和山林里的野兽,他们这次死伤一定惨重。 影风,暗五以及鬼字组的那些人全都重伤。 之所以会耽搁了一段时间回来。 傅玄珩派人将影风等人送到了药王谷医治,他自己和雪球从山林里一路奔波回来。 沈云玥心头沉了沉。 对方这么厉害,还是他们不了解的人。 “玄珩,那怎么办?” “我打算从明天开始,还是进入你的空间里练功。你空间里的蔬菜和水果,每天都取一部分出来。” “我打算训练一支不一样的影卫。” 傅玄珩有一种感觉,就是沈云玥空间里的东西会成为关键。 那些人很厉害。 速度也很快,不过他们似乎察觉到傅玄珩除了会跟动物沟通还有内功的不同。 他还是把心里的猜想告诉给沈云玥。 沈云玥皱了皱眉头,刚要说些什么,发现傅玄珩的神情不太对劲。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握着的是什么? “傅玄珩。” “云玥,帮我好不好?”傅玄珩哀求的低语。 沈云玥所有的话都在喉咙里。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向傅玄珩的眼睛,他的眼里那股爱意浓得化不开。 傅玄珩再次吻上了沈云玥的嘴唇。 到了第二天早上。 沈云玥只觉得自己的手快断了,动了动身体。 被傅玄珩紧紧地抱着。 她才反应过来,傅玄珩回来了。 想到了昨晚,她再次红了脸。 这个讨厌的家伙,出去了几个月怎么变坏了。 害得她都不能直视自己的手了。 沈云玥想到了傅玄珩的伤口,从他怀抱里挣扎了出来。 平日睡觉很清醒的傅玄珩这会还在睡觉。 脸上的皮肤黑了些。 她轻轻地解开傅玄珩的上衣,在他后背发现了一些结痂的伤口。包扎的伤口,有血渗透了出来。 她起来从空间里拿了药和纱布出来。 替傅玄珩做个做个清洗,上药包扎。所有的一切做好了,傅玄珩依然睡得很香。 摸着他的下巴,暗道只怕这一路都没怎么睡觉吧? 沈云玥刚要离开,就被傅玄珩拉住了手。 他没有睁眼,只哑声道: “云玥,别走。” 沈云玥回过头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好,我不走。你睡觉吧。” “嗯。”傅玄珩答应了一声,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只是紧紧的拉着沈云玥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 见此,沈云玥没有法子。 只好喊了一声,“穆雅。” “奴婢在。”穆雅早上起来忙完了,便在外面候着了。 “你去沈家说一声,就说我有事情走不开。不能送外祖母她们一程,你去关照云珩军团送粮草医药的那些人。 到了延陵府后,一定安排人送外祖母她们和荣廷的人汇合。还有到了延陵府,去找乌衣巷里的人,让他派人跟着外祖母她们到京城。” 沈云玥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穆雅答应了一声。 “你再把库房里那支紫参拿去给外祖母。” “是,奴婢这就去办。” “去吧。” 沈云玥吩咐了所有的事情,这才躺在了傅玄珩身边。 察觉到沈云玥躺了下来。 傅玄珩一把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沈云玥的脑袋上。 才露出丝丝微笑,再次陷入了深度睡眠。 沈云玥意识进了空间里。 “小呆瓜,我放你出去。你想法子提升雪球的战斗力,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呆瓜从树上滑了下来。 “主子,你是怀疑那些人从其他地方来的吗?” “不管是不是,总归小心为上。”沈云玥狐疑的看向小呆瓜,它怎么知道那些人? “你昨晚听到了多少?”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小呆瓜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主子,我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因为昨晚你意识里想要问我的。” 沈云玥回想了一下,昨晚她确实想要问小呆瓜的这些人的来处。 “其它的呢?” 小呆瓜就差赌咒发誓了,“天地良心,我是一句都不知道。要是我说谎,你让我继续进入混沌状态中。” 怎么说它也是蚩尤的坐骑? 有必要说谎吗? 见小呆瓜赌咒发誓,沈云玥暂且相信了它。“好吧,就算相信你。” 小呆瓜:……。“主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都赌咒发誓了,你还暂且相信?” 沈云玥瞪了它一样,“你要庆幸你的本体长在我的心尖上。否则,哼……。” 小呆瓜打了个哆嗦。 将余下的话咽下去。 背对着沈云玥,露出了倒v型的马甲。小尾巴一搭一搭的敲在地上。 大大的脑袋缩在了脖子上。 怎么看,都有点可怜兮兮的。 沈云玥的心又软了,“小呆瓜。好了,我相信你。绝对的相信你。” 小呆瓜有台阶就下。 马上转过身来。 “主子,你放我出去。我去找雪球玩。” 沈云玥将小呆瓜放了出来。 小家伙从空间里顺了一个水果出来。摇摇摆摆地打开门走出去。 沈云玥并没有关上门,外间里没人。 有暗叁他们在外面,没人敢走进来。 第342章 务必找到纹娘母子的下落 到了中午,傅玄珩才醒过来。 沈云玥拿了一本书缩在他的怀里在看书,察觉到傅玄珩醒过来放下了手里的书。 “玄珩,起来吧?” 傅玄珩迷瞪瞪地看了一眼沈云玥,随后露出一个笑容。 在沈云玥的额头上亲了下。 “好,我起来。” 他只觉得浑身有了无尽的力气,始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看了一眼沈云玥娇羞的模样,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 “云玥。” 傅玄珩握着她的手,“谢谢你。” 沈云玥总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在内涵什么。 “傅玄珩,你给我闭嘴。” 说罢。 她抽回了手,起身去衣橱里拿衣服。 傅玄珩笑了笑,来到了沈云玥背后伸手环拥着她。 “我带了几样东西回来你肯定喜欢。” “什么东西?” 傅玄珩将月牙谷底的所见所闻告诉给沈云玥。 “皇祖母在京城就有了防备,只是不知道她为何不带着父王逃出来。”傅玄珩眸色晦涩不明。 沈云玥转身反手拥抱着他。 “玄珩,我想皇祖母有她的用意。也不想父王从小跟着她颠簸流离吧,更不想安定下来的大周再次风雨飘摇。” “那我们两就给皇祖母看大周的河晏海清。” 傅玄珩拿了衣服穿上。 沈云玥过来给他整理衣服,“今天要是回来得早,咱们就先去空间里。” “我有异世界的丹药给你吃,只是不知道威力如何。必须在空间里吃。”沈云玥知道普通人不能随意吃丹药。 傅玄珩的身体早就在空间里被洗涤过。 自然跟普通人不一样。 “好。我今天得要去一趟云珩军团。”傅玄珩看向沈云玥的目光深情如墨,“今天我替你挽发。” 沈云玥摇头,“不要。” 傅玄珩的手实在是有毒。 给沈云玥挽了发髻,没多一会儿便散开了。 还好穆雅一把抓住了头发,重新替沈云玥挽了个发髻。 “我学了。” “哼,找个姑娘练手了?”沈云玥有点危险地发问。 傅玄珩赶忙摇头,“绝对没有的事情。我就是拿影风练手。” 他自动忽略了影风生无可恋的表情。 为的就是给沈云玥挽发。 沈云玥自动脑补了影风当时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傅玄珩,影风只怕后悔跟了你这样的主子。” 她笑着换了一身百蝶穿花大红云缎对襟衣,下面翡翠撒花石榴裙。 沈云玥坐在了铜镜前面。 傅玄珩双手拢着她的三千青丝,发出淡淡的香味。 很顺手地给她挽了个发髻,从自己带回来的盒子里取出来一支珍珠缠花玉簪子插在她发髻上。 “这支玉簪子很漂亮。” “我看到第一眼就觉得很漂亮。以后你去了那里再把里面的财物收了。” 沈云玥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就放在那里吧。咱们的银子也够了,那里以后传给我们的孩子。” 一句我们的孩子。 彻底让傅玄珩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去过。 “我也很期待我们的孩子。第一个最好是男孩,才能有担当保护下面的女孩。” 像沈云玥这样的长姐,终究是承担了太多。 傅玄珩打心眼里心疼。 黄金所制的蝶恋花扁方也插在沈云玥头上。 再来一支同款式的步摇,斜斜地插在左边。右边多了几颗小珍珠样式的簪子。 沈云玥疑惑地看了傅玄珩。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想今天这样的装扮,只是你以后的日常。”傅玄珩也不管什么庶民穿的衣服不能太奢华。 这个江山他要了。 他的女人奢华一点又如何? 哪怕她想成为皇,他也愿意成为她的皇夫。 沈云玥站起来摸了他的脸,一时兴起两只手都上。 揉捏着做了好几个鬼脸,自己乐得不行。 傅玄珩宠溺地拿下她的手。 “云玥,今晚……。” “不行。”沈云玥赶紧拒绝了,昨晚她都累死了。 这男人的耐力也太好了吧。 该拒绝,一定要快。 傅玄珩幽幽地说道:“我只是说今晚咱们进入空间,把雪球那个小家伙带上。 你是不是想到了别的地方?” 沈云玥讪讪地一笑: “没,没有。带小雪球是可以的。” 沈云玥从房间里出来。 穆雅站在下面,“少夫人。饭菜备好了。” “外祖母她们几时离开的?” “走了有两个时辰了。说是早点赶路,晚上才能找个好的落脚点。”穆雅心情不错,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沈云玥淡淡的斜看了一眼穆雅。 眼神不经意间瞥见了云八叔穿上了空青色的衣服。 若是记得不错,这件衣服是穆雅做的。 她也跟着好心情。 看样子,又要办喜事了。 沈云玥唇角勾起了笑意,顺着台阶走下来。 “八叔,玄珩回来了。” 云八叔点了点头,“昨晚听到了他回来的动静,说是要给你惊喜。愣是没让我们打扰。” 傅玄珩下来后。 看了一眼国师他们住的院子。 沈云玥在一旁轻语,“前些天,国师他们回南理国了。” “也派人来学习了土豆的培育方式,银两和果树全都送来了。我把一半的果树栽种在空间里,还有一小半的果树种在太平山里。”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一起来到了饭厅。 眼下中午还是有点热。 中午安排在水榭里吃饭。 傅玄珩和沈云玥,云八叔,云七叔以及云七婶五个人在水榭里吃饭。 柯老在南边并没有回来。 几个人寒暄了一阵。 云八叔问了傅玄珩关于北境的一些事情。 也把这里的事情告诉给他。 “韩猎户的恢复情况如何?”傅玄珩对韩猎户印象深刻,流放路上第一个送温暖的人,他自然不会忘记。 “不容乐观。”沈云玥用了一些特殊的草药,只是韩猎户比其他人更为严重。 起先他能清醒,是因为他的意志力太强了。 如今……。 派去接纹娘的人并没有找到纹娘母子二人。 村民也都说不太清楚,只看到韩猎户的爹卖了房子离开了梨花村。 村民问起纹娘,韩猎户的爹说纹娘守不住寂寞带着孩子离开了。 沈云玥让去接纹娘的人在附近寻找。 务必要找到纹娘母子的下落。 还要把韩猎户的爹给找到。 这个老不死的肯定知道纹娘下落。 韩猎户久等不到纹娘,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对他来说,人生已经没有了意义。 失去了那股求生的力量。 病情一下子变得很严重。 沈云玥默默的告诉了傅玄珩,“这天下,有为了子女甘愿付出性命的爹娘。也有自私利用子女的爹娘。” “让飞影楼去找。”傅玄珩倒了一杯酒。 沈云玥拿起他的酒杯,“你如今不能喝酒,不知道吗?”她随手把酒杯放在了云八叔面前。 穆雅过来上菜,一道花胶炖老母鸡汤。 她轻轻的抿了抿唇:“云八爷不能喝酒,伤口那么深小心发炎。” 云八叔:……。 沈云玥:……。“八叔,你受伤了?” 云七叔:……。老八受伤了?怎么穆雅姑娘知道,他们都不知道。 云七婶的眼睛从云八叔身上挪到了穆雅身上。 眼角眉梢都是喜色,“老八,听穆雅姑娘的话。只是你怎么受伤了?” 云八叔心底叹了口气。 “一点皮外伤。” 沈云玥细细地打量了云八叔,“不是皮外伤。八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八叔无奈地睇了穆雅,只见她眼底带着一抹得意,替大家盛鸡汤。 “我在沧河石寒县县城那一段遇到了一伙匪徒。”云八叔蹙紧了眉峰,“那些人身手不凡,轻功非常厉害。” “我几次想要靠着轻功逃跑都不行。连武器都被他们夺走了,要不是有这铁手武器只怕我昨天要吃大亏。” 即使这样。 云八叔依然是靠偷袭后,仗着对路了如指掌才逃脱了。 第343章 蠢病 沈云玥眸色阴冷,这伙人是不是跟傅玄珩遇到的人一样呢? “他们的轻功很厉害吗?”沈云玥拿起汤匙舀了点汤,轻轻的喝了一口。 “嗯。有一个人的轻功在我和玄珩之上。”云八叔有点懊恼道: “我只是运气好,那一片林子有迷雾瘴气。我对那里地势熟悉,加上那人对我并没有想要赶尽杀绝。” 沈云玥和傅玄珩对视了一眼。 傅玄珩低垂下头。 “大周出现了这么一批人,只怕不是好事。” “八叔,你遇到的人跟我遇到的人一样。” 云八叔没想到傅玄珩也遇到了这样的人,“你怎么样?” “九死一生。影风他们也是拜这伙人所赐,如今还在药王谷医治。” 云七婶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 轻轻的扯了扯云七叔的手,悄声低语: “要不你留下帮着他们,我回去云家庄。咱们总得出点力气。” “七婶。你和七叔都留在百家村,如今那些人行踪诡异,云家庄也不一定安全。”沈云玥想了想,轻语道:“云家庄那里得要好好的布置一番。” “看来,得要利用八卦术去布置云家庄。” 沈云玥提议道: “让暗易带人去布置吧。” 之前,沈云玥见暗易有这方面的天赋。 便让小呆瓜找来了关于这方面的书籍给他看,并且利用空间的水以及水果,再利用记忆法让他快速的学会。 暗易近来一直练习。 沈云玥打算让小呆瓜找个适合云家庄的八卦阵法,让暗易前去布置。 所有云家庄的人进出,自然有另外的地方。 “行。云玥,多谢了。”云七叔由衷地感谢。 “七叔,咱们都是自己人。无需客气。” 沈云玥没想到,幸好自己早做安排。暗易带人过去布置后不久,那些人就来到了太平山。 在云家庄附近留下了印记。 只是那些人没有找到云家庄的位置。 至于百家村倒是还好,沈云玥他们在后山已经做了一些布置。 吃了饭后。 傅玄珩和沈云玥去了一趟沈家。 莫以然看到傅玄珩清瘦的模样,不禁落了泪。伸手摸了摸傅玄珩的肩膀,“你这孩子一走一个多月,也不好好的吃饭。怎么瘦成这样了?” 傅玄珩握着莫以然的手。 “娘,我并没有瘦什么。一身的肌肉呢,只是黑了些看起来比较瘦。” 沈家几个老人家也都说了几句话。 无非都是说傅玄珩瘦了黑了,这一路肯定辛苦得不行。 只有傅玄婷默默地抿着唇不说话。 她刚到百家村的时候,有过很多想法。 从傅家又搬到了沈家住。 看到了何家的没落,特别是何路雪的死,对她的打击非常大。 从那以后。 傅玄婷就像个小透明一样。 只是变得特别的财迷,自己的月例银子分文不动的存起来。 别人做事情,总想着去入一股。 用她的话说,一人不信一人不靠。只想着赚钱傍身。 看到了傅玄珩古铜色的肌肤,清瘦矍铄的身材。一双眼睛如狼一样闪着精光,傅玄婷悄悄地退后了几步。 傅玄珩没有错过傅玄婷的动作。 他说了几句话,便和沈云玥出来了。 到了外面。 “云玥,我去一趟云珩军团。” “嗯,我陪你一起去吗?”沈云玥随口问道。 傅玄珩笑了笑,“求之不得。” 沈云玥:……。“我说早了,重新再问一次。” “晚了。你陪我一起去,我还有话跟你说。”傅玄珩反手握着沈云玥的手,右手的食指蜷起来放在嘴边。 轻轻的吹了一下。 远处传来马的嘶鸣声。 “大哥。” 傅玄婷在后面小声的喊了一声。 沈云玥和傅玄珩转身,只见傅玄婷双手搅着手帕。一脸的纠结神色,“我这几日总是梦到娘,她在梦里跟我哭诉过的不好。” “说是没有地方可去,能不能重新接纳她?” 傅玄婷眼底乌青一片,被连日来的噩梦困恼。 “娘已经死了,就不能原谅她吗?” 傅玄珩眸色阴冷。 “傅玄婷,你若是守着本分生活。将来以我唯一妹妹的身份出嫁,我也会给你备一份不错的嫁妆。 这一切都是看在你是父王宠爱的女儿份上。 若你不知足,生出不该有的想法。那么你在我这里,恐怕连个丫鬟都不如。”傅玄珩本来就不是那种很重血缘的人。 傅玄婷眼角流出了泪水。 “我不想的。可是,我日日夜夜梦到娘找我。” 沈云玥轻拧眉峰,暗道傅玄婷怎么会一直梦到这些。 瞧她的样子也不像作假? “你最近都见了什么人?” “什么人?”傅玄婷不解的询问。 “我说你最近都见了什么人,特别是新认识的人。”沈云玥就怕傅玄婷这个笨蛋美人入了别人的圈套。 从噩梦中,一步一步地被人给洗脑控制。 “我没有接触外人。”傅玄婷想了想,“百家村里李狗多的表妹跟我玩得来,我们最近时常去山脚下采摘一些草药,晒干了送去镇上的药房卖。” 说罢。 她小声的解释: “我就是想多赚点银子,蚊子肉也是肉。除了采摘一些草药,我还会绣花去卖。” 傅玄珩也听出了不对劲。 自家这个妹子没头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跟冯姨娘一样没脑子。 “采摘草药?你怎么懂草药?”傅玄珩开口问道。 “我不懂,何小芳懂。何小芳就是李狗多的表妹,说是家里在建房子住不下。过来李狗多家住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傅玄婷也察觉到不对劲。 “你们怀疑何小芳?可是她真的是李狗多的表妹。”傅玄婷有点不高兴了,总不能交个朋友的权利都没有吧。 “你们在一起,你有没有喝什么东西?”沈云玥觉得对方也没把傅玄婷当做纸上高的人,不会用复杂的方式对付她。 傅玄婷点点头。 “有啊。我会带一些糕点过去。”傅玄婷又补充了一句,“我是问过沈奶奶的,说是可以带过去。” “何小芳会做一些喝的糖水带过去。” “玄婷,我替你把脉。”沈云玥伸出手。 傅玄婷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傅玄珩。 将自己的手伸出去,“嫂子,我生病了,还是被人给下毒了吗?” 沈云玥把完脉后,只想说:你有病,脑子有病。 病得不轻,是蠢病。 按理说,当初废太子府也不会不教导傅玄婷一些事情。可惜这姑娘被冯姨娘给带偏了,加上本来脑子就不聪明容易被人带节奏。 第344章 想当老大的欲望 傅玄婷见沈云玥不说话,忙紧张地问道:“嫂子,我要死了吗?” “快了。” 傅玄婷吓得差点坐在了地上,幸好沈云玥扶住了她。 “你知不知道何小芳是故意接近你的?”沈云玥拿着手帕擦拭了手,“你的脉象显示被药物侵蚀。” “何小芳给你用了大量致幻的药物。” “你所看到的冯晓娥入梦找你都是因为药物的缘故。近来你是不是失眠盗汗,甚至总是走神。” “何小芳总是开解你,还带你去找一种长得像狗尾巴草的植物那里去。” 傅玄婷惊呆了。 “嫂子,你是不是看到了?” 沈云玥摇摇头,“我是根据你体内的致幻药推算出来的。” 傅玄珩气得真想一巴掌盖死这个蠢货。 “傅玄婷,你怎么长着一个蠢钝如猪的脑袋?” 傅玄婷憋着泪,“嫂子,你看大哥他骂我是猪。” “哼,你还不如猪呢。” 沈云玥扯了扯傅玄珩的衣角,“你快别哭了。你大哥是恨铁不成钢,你平时跟我们凶得半死。怎么被人给欺负成这样?” 傅玄婷这下子更是火冒三丈。 “嫂子,你们去办你们的事情去。我不撕烂何小芳的嘴才怪,敢给我下毒药。”想到了这里,傅玄婷又停了下来。 “嫂子,你要不要给我一颗药吃?” 沈云玥有点哭笑不得,敢情她方才忘记了自己中毒了。 “你去找穆雅,让她陪你去找何小芳。我怕你被她几句话忽悠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把这粒药吃了吧。” 沈云玥从荷包里掏出一枚朱色的药丸。 傅玄婷接过药直接吃了下去。 她不怕沈云玥给的假药,傅玄婷很清楚沈云玥二人根本不屑于对她用毒药。 “谢谢嫂子。” 傅玄婷气冲冲地跑去找穆雅了。 “你这个妹妹笨了点,身边需要一个厉害的人嬷嬷。”沈云玥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让穆雅去挑个从官宦人家出来的年轻嬷嬷,再去找个机灵有手段的大丫鬟跟着她。” 傅玄珩叹了一口气。 “你看着办吧。看到她,我的厌蠢症犯了。” “可见,即使找个妾室都不能找没脑子的。”傅玄珩也不知道他父王怎么找了冯晓娥那么个人。 还不如找傅玄笙娘那种呢。 沈云玥挑眉地看向他,“你这话什么意思?想要找妾室?” 傅玄珩抱着沈云玥直接跃上了马背。 “云玥,你明明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可千万别曲解我的意思。”傅玄珩轻轻地夹了一下马肚。 小红马跑得飞快。 山林里。 雪球和小呆瓜对视。 两个小家伙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都想当老大的欲望。 看看对方,都是自己的小弟。 再看自己,妥妥的大哥样貌。 小呆瓜两只爪子抱在了一起,“快叫声老大。我收你做小弟,往后你跟着我练功。” 雪球一身肌肉,再一看小呆瓜肥嘟嘟的。 一个大脑袋搭在脖子上。 根本看不到脖子,脑袋下面就是肩膀。 “你一个小肥猫,还有脸做我老大?我可是雪山狼王之子。” 小呆瓜不服气。 “我是蚩尤的坐骑。” 雪球笑得直打滚,“蚩尤本来打胜仗的,就是骑你这个小肥猫才败了吧。” 小呆瓜:……。主子是在哪里收了这么个有勇无谋的蠢货。 连它呆瓜爷爷这么粗的大腿都不知道抱。 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小呆瓜气出了狗叫声,冲了过去。 雪球一见小呆瓜生气了。 赶忙迎战。 双方一言不合就开打。 一定要让对方屈服,自己好坐稳老大这个位置。 一个照面。 雪球知道眼前的小肥猫不是一般的小肥猫。 蚩尤说不准真不是因为小肥猫的关系输掉了那场至关重要的战斗。 几个回合下来。 双方气喘吁吁。 小呆瓜恼怒自己现在力气太小了,想动用的能量又被压制住了。 雪球也很郁闷,咬了一嘴毛。 又被小肥猫扇了好几巴掌。 双方第一回合不分胜负。 雪球嗷呜一声: “小肥猫,接招。” 小呆瓜到底是参加了很多次战斗,即使这副身体还处在弱鸡阶段。 要对付雪球也毫不费力。 蚩尤的坐骑可不是泛泛之辈。当年随着蚩尤出生入死,赢了多少场战斗。 只是输了那一场。 便进入了混沌状态。 小呆瓜头顶的一撮毛竖起来,力量随之大涨。 再次照面,雪球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咬了一嘴毛下来,它已经被小呆瓜摁在地上狂扇巴掌了。 连续打了几巴掌。 小呆瓜才停下来,一屁股差点把雪球的肠子给坐出来。 “呃,小肥猫。你不清楚自己的体重吗?”雪球张着嘴巴大喘气。 小呆瓜又是一巴掌呼过去。 “主子让我教你练打架的能力。就你这态度,能学好吗?” 雪球呜呜低叫: “别的不行,打架指定能学好。” 狼族骨子里崇拜强者,小呆瓜打败了它,雪球打心眼里认可了小呆瓜。 只是嘴上还硬气,一口一个小肥猫。 小呆瓜自认自己年岁大了许多。 不跟雪球这个小家伙计较。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已经到了云珩军团。 这是傅玄珩在云珩军团改名后第一次过来。 他们二人在沧河对岸,马力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率领几个副将看过来。 “末将马力参见主子。” 其他几个副将也异口同声见礼。 傅玄珩淡淡地点头,伸手扶起了马力。 “起来吧!” “我过来瞧瞧军团里的情况。北境的常远小将军也会带一队人马,盘踞在云州城一带。” 傅玄珩将一些打算安排告诉了马力。 马力咋舌。 自家主子意指京城。 看来迟早有一天攻打京城。 “主子,末将听从安排。” 傅玄珩细细询问了一番军团如今的情况,得知军团里如今有一支先锋营。 弓弩营。 这两支是军团的利刃。 傅玄珩轻轻地捻着手上的玉扳指,紧着眉头想了想。 “所有人的马术必须好。马上作战能力要强。” 马力迟疑了一下,“主子,咱们军团如今战马只有五百匹。” “目前的士兵人数有六千多人。” 其中一小部分是后来招进来的新兵。 “最起码的有两千匹马。”傅玄珩垂眸冷声:“战马不需要担忧,我自然会想法子。” “你所做的就是整理一处场地。到时候大家有地方训练骑术。” “是,末将遵命。” 马力双手抱拳,他有一种直觉:傅玄珩比之前更有杀气了。 身上带着一股迫人的煞气。 傅玄珩和他说了几句话,便让马力等人退下。 他骑马带着沈云玥往北边走走。 这一大片都属于云珩军团的范围,北边是将士们的宿舍以及校场训练的地方。 两人骑着一匹马。 所到之处。 傅玄珩非常满意,军事化管理严格严谨严肃。 沈云玥有点小得意。 “玄珩,这里面有我制定了部分标准。” “我的云玥就是这么厉害。” 傅玄珩毫不吝啬地夸奖。 两人一路向北。 稻谷已经垂下了腰。 颗粒饱满的稻穗似乎在骄傲地的表达它的果实是多么的饱满。 傅玄珩下马摸着稻穗看了一眼。 随后直起腰看向远处的稻田。 “今年是个灾荒年,对我们来说却是个丰收年。” 第345章 山脚下的庄子 沈云玥默默地算了算账目,“今年的水稻收成不错,咱们可以大力推广水稻了。” 百家村的人肠子都快悔青了。 现在那些村民每天都去傅家的水田里转悠一两遍,还自发地扎了好些稻草人插在水田边上。 就怕那些鸟雀过来偷吃,影响水稻的产量。 农人的心思很简单。 就是想要看看产量如何,好刺激自家也跟着种植。 他们爱惜粮食。 对大自然的馈赠充满敬畏之心。 “嗯,延陵府和江南的水稻收成估摸也不错。”傅玄珩吹了下口哨,路过的乌鸦落在了前面的田埂子上。 乌鸦和傅玄珩唠起嗑来。 沈云玥听得脑门子有点懵。 “你们说什么?” 傅玄珩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小米糕,放在了手心里。 乌鸦很欢快地跳过来吃米糕。 他很喜欢甜食,平时口袋里总喜欢用油纸包着几块点心和糖果。 乌鸦吃完了,拍拍翅膀飞走了。 沈云玥狐疑地看向他,“你在做什么?” “咱们需要一批战马,我打算找到野马的老巢。将它们全带回来训练后做战马。” 野马有野性。 也更有攻击性和耐力。 野外生存的条件那么复杂,能生存下来的野马都不差。 傅玄珩知道附近有野马的老巢,他好几次都遇到了飞驰而过的野马。 沈云玥瞪圆了眼睛,“好家伙。你这是想让它们一个宗族都替你效力。” “差不多吧。”傅玄珩笑了笑。 两人骑着马来到了最北边,北边也属于他们的地方,只是这里还没开垦出来。 “山坡不用开垦出来种地了。在这一处种植些果树,当作一道屏障吧。”沈云玥下了马来到了山坡上,指着一处大约宽度在两里地的山坡说道。 “这里下去就是一条河,河那边是个庄子。”傅玄珩看着河对面的庄子,这条河汇聚到沧河里。 对面的庄子两面环河,两面环山。 他们居然敢住在太平山脚下? 这跟本地一般的村民不同。 “这里的村民胆子倒是大,居然敢住在山脚下。”傅玄珩有了兴趣。 沈云玥也好奇地看向那个庄子,在靠近他们这一侧有种地。 地里种着稀稀落落的土豆和地瓜。 瞧着产量不高。 旁边沿着河岸还有一排粟米。 沿着沧河的河边,则种了柳树。 “这个庄子里的人有意思。咱们去看看?”沈云玥有了兴趣,怂恿傅玄珩带她跃过前面的河流。 对面的庄子里。 隐在树丛中的吊脚楼上,有人正在注视这里。 “石头,山坡上有两个人看向我们庄子。看穿着打扮像是有钱人家的人。”站在吊脚楼上的人将看到的情景说给下面的人听。 “我去告诉村长。”有个小孩子一溜烟地跑了。 “让庄子里的人注意了。前面有陌生人出现。” “不用担心。总不能洑水过来吧。”站在吊脚楼上的人漫不经心的说道。 “带着一个女人怎么过来?” 有人爬上了吊脚楼。 吊脚楼隐在树丛中。 河对岸的人根本看不到这里。 站在吊脚楼上的几个小伙子七嘴八舌地议论: “有钱人跑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那边有一片土地,上次萧山过去看了看,说是种的水稻。” “水稻产量不高,这些有钱人怎么会在这么贫瘠的地方种植水稻?” “不懂有钱人的想法。” 后面爬上来的人惊呼: “好厉害的轻功。”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傅玄珩一手揽着沈云玥,点足跃起从河面上跃过去。 跃过了粟米地。 落在了旁边的地上。 小红马没有过来。还在山坡上怡然自得吃着草。 吊脚楼上的人心中一沉,“赶紧去找村长,就说有人来我们庄子上。” “是。” 傅玄珩和沈云玥一边走一边说话。 “这地方倒像个世外桃源。” 傅玄珩轻扯唇角,“你若是喜欢,咱们那里也可以弄一个庄园。” “不喜欢。我想往后在城里弄个三进院住着。”沈云玥来到这里后,一直都是在乡下转悠。 若是有机会,当然想进城生活。 “好。你想住哪里都可以。” 说话间。 一只乌鸦在头顶的位置停下来。 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 傅玄珩从袖笼里掏出油纸包,又拿了一块米糕出来。 放在手心里。 那只乌鸦落在了他手上,很欢快地吃起米糕。 吃完了才飞走。 “说什么?” “找到了野马的老巢。从那山坡进山,有一处山坳子里住着一群野马。”傅玄珩猜出应该是他见过的那几匹野马的家。 “那咱们过去?” “嗯。你不是说先来这里看看吗?” “看过了就去找野马。” 两人走了一小段距离。 前面的草丛里钻出来七八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穿着玄色粗布衣袍的男子上前一步,“二位请留步。” “你们来我们庄子有什么事情?” 七八个人一脸的戒备。 沈云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们是河对面的,那个山坡也是我们的地方。” “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有点远,想问下你们愿意帮我们干活吗?” “把山坡上的树木全部砍掉,再替我们种上果树。” 对方一听,震惊了。 初秋种果树? “你确定这个季节种果树?” 沈云玥轻轻地点头,“对,我们种的果树是大周没有的。听南理国的人说,就是这个季节种植的。” 完全是沈云玥胡说八道。 只不过空间里浸润过的果树,和其它的果树不同。 这个季节种植也没事。 “工钱怎么算?” “砍树种果树是个力气活。一天20个大钱,加上一天两顿的伙食折算成铜钱的话,一天25个大钱。” 对方一听。 这个价钱很公道。 他们去镇上未必找到这么高工钱的活计。 “为什么来找我们?” 沈云玥无语地挑眉,语气也有点不耐烦。 “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吗?我都说了,我家长工来这里还没地方住。跟我夫君看到这里有个庄子,我们就过来问一下你们要不要做工?” “你们一群穷人怕什么?我一身富贵都没有怕,瞧你们浑身上下搜不出二两银子。”沈云玥上下打量了他们几个人。“加起来不如我头上一根簪子值钱。” “一群大男人在家门口的活计都不敢做,难怪待在山脚下穷的叮当响。” 对方几个男人:……。你有礼貌吗? 被沈云玥怼了这么一顿,几个人反而不好意思拒绝了。 第346章 夏家庄 “这位夫人一张嘴可真厉害。”后面的草丛里又钻出来一位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细棉布衣袍。 上面没有一丝皱褶。 头发梳得很整齐,用一根木簪子挽起来。 沈云玥一眼看出这人应该是这个庄子上最有权威的人。 “我说的是实话。要不是看你们庄子近,才没空过来这里。”说罢,沈云玥抿了抿唇道:“我们在附近的水稻田就有一百多亩。难不成还赖账不成?” “对面的水稻田是你们的?”中年男人眸色沉了沉。 他记得这地方不适合种植水稻。 沧河靠近太平山的地方贫瘠,否则也不会有大片的荒地。 加上太平山多野兽。 村民出行都要成群结队。 他听说有水稻后过去站在山坡上,远远地看了眼。“我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那水稻估摸收成得有三百斤吧。” 沈云玥差点被呛住了。 “三百斤的产量种它做什么?我不如种土豆好了。” 顿了顿,沈云玥又轻语: “八百多斤肯定有的。” 什么? 对方几个大男人差点被吓到了。 “这么多?” 沈云玥觉得稀松平常,“我们家的土豆产量更高,这种地也不是光长一把力气就行。 不管是土豆还是水稻都有品种,地里缺了什么肥料也得跟上。” “就像同样的人,有些为什么天生富贵。有些为什么生来是乞丐,植物同样的。” 沈云玥讲起来头头是道。 这几个男人哪里有听过这样奇怪的歪理。 “这位夫人说的有道理。”村长摸了摸下巴的胡须,“就跟有些女人生七八个孩子,有些想生一个都难。” “庄稼也一样。” 村长想要问沈云玥种地的法子,又觉得没有立场问。 讪讪的笑了笑,“对面山坡上砍树种树交给我们吧。我们村里人有的是力气,种植绝对没有问题。” “那行。你们安排二十个汉子都没事。” 傅玄珩一口应了下来,他看得出这个村长很有威信。 村长答应下来的事情,前面那几个人没有人反驳。 离得近了些。 傅玄珩看到了隐在树丛中的吊脚楼。 他们二人方才在山坡上,这些村民便发现了他们。 若是普通的村民,不太可能会这样。 只能说明,这个村子里的人像是云家庄那样的存在。 两人心里明白,却没有再多做打探。 说好了雇人干活,只讲干活的事情。 村长和傅玄珩将人数和价钱定下来,“不知道这位爷和夫人如何称呼?” “我们是百家村的傅家。” 几个人脸色沉了沉。 百家村来了几户被流放的人家,这件事情比其它村落的流放人家要出名。 皆是因为云珩殿的关系。 “你们就是云珩殿的殿主?” 傅玄珩漫不经心的抬眼斜睨了过去,勾了勾唇角: “正是我们夫妻二人。” “失敬了。” “这下知道我们只是找人过来干活的吧。”傅玄珩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沿着沧河的那一排柳树上。 “你们若是真心隐居在此,河边就不应该种柳树。” 说罢。 傅玄珩抬手带着掌风攻击村长,他只是试探并没有下狠手。 村长一个闪身,跟傅玄珩一招一招对掌。 “村长。” “傅爷只是跟我过手,你们无需担心。”村长和傅玄珩过了十来个回合,已经气喘吁吁了。 傅玄珩收手后退后了几步。 “得罪了。” “承让。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们这些老骨头不中用了。”村长并不介意,反而很爽朗地开怀大笑。 “我很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都 傅玄珩和村长因为这次切磋反而拉近了关系。 两人聊了一会儿。 这个村庄叫夏家庄,村里的人都姓夏。 其余的村长没再多说,傅玄珩也没有多问。 他先交了二两银子的定金,说是让大家帮忙干活。全都由村长安排,他们三天后运送果树上来。 到时候结清砍树锄草的工钱。 再付种树苗的工钱。 村长答应了下来。 傅玄珩付了银子后,并没有提出要去村里走走。 反而跟村长等人告辞。 他和沈云玥回头走到了河边,傅玄珩依然揽着沈云玥的腰。点足跃过沧河到了对面的山坡上。 小红马跟了过来。 傅玄珩对着小红马说了几句话。 小红马径直朝南边下去,傅玄珩和沈云玥则顺着山坡进山了。 两人没有再多看庄子一眼。 留在对岸的几个人一直盯着傅玄珩他们,直到他们进了山里才收回了眼神。 “村长。他的轻功太厉害了,咱们庄子上还没人像他这样能跃过沧河。”其中那个穿着玄色衣服的男子紧紧地捏着眉心。 “他们为什么要过来找我们干活?” 村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两人应该是临时起意才决定种果树,确实如他们所说让长工过来太远,二个也不大安全。” “自然看到我们的庄子,也是起了好奇之心。” “那我们……?” 村长捏着手里的二两银子,自嘲地扯动嘴角。 “如那位夫人所说,我们几个人拢共都掏不出她那一根簪子的银子。” “咱们夏家庄太穷了,或许是我们固步自封。” 傅玄珩和沈云玥的出现对夏村长刺激很大,原以为庄子的人靠着种地自给自足就很好。 可如今想到了庄子里的光棍汉那么多。 这个可没法子自给自足。 再想到对方是流放人员,如今一身富贵得如同县里的大户人家。 哎。 人比人,气死人。 村长觉得他之前选择的路不行了。 得要找族老商议一下,将来该如何?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顺着乌鸦指的路进了深山里。 傅玄珩搂着她。 两人在林间快速地穿过。 速度太快,以至于一道身影直接掠过了几个人的头顶。 那几个人在下面坐着歇息,等到反应过来身影已经从头上的树梢上不见了。 “什么人?轻功这么快。” “我就说这里不是一无是处,可惜我们的功力被压制住了。”说话的青年男子生得唇红齿白,面如满月。 “要不是出了意外,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几个人在这里发牢骚,“哼,一帮愚民。做个干粗活的人都不够资格。” “听二队的人说他们遇到了几个对手,其中有一个会驭兽。” 其他人顿时一愣。 “会驭兽的人可不多,只有一个家族的嫡系血脉的人才会驭兽。” “会是他们吗?” “不太可能。” 现场沉默了下来。 傅玄珩和沈云玥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几个人。 两人朝野马的老巢飞奔过去。 第347章 山野间烧烤 大概又使轻功走了一炷香功夫,傅玄珩和沈云玥才来到了一处山坳子。 站在山坡上。 看到下面的野马很多。 白色,红色,黑色,灰色……。野马个个精壮的体型,流畅的线条。 有几匹马在狂奔。 沈云玥看得心潮澎湃,“玄珩,目测得有大几百匹马吧?” “嗯。成年马就有几百匹,小马驹也有不少。”傅玄珩留神听马的嘶鸣声,随后看向沈云玥,“我带你去骑马。” “好。” 傅玄珩揽着沈云玥快速地从山坡上跳了下去。 恰好。 落下了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 傅玄珩看得出这匹马性子很暴躁。 方才,他一眼看中了这匹马。 那匹黑马不听话,见到有人上来马上撂挑子不干了。 到处奔跑,想要甩掉马背上的两人。 傅玄珩几句话让它安稳下来。 大黑马不在急躁。 傅玄珩搂着沈云玥骑在马背上。 两人忘我的山涧骑马。 骑了一圈,有一些马跟在他们后面。 到了后面。 几百匹骏马跟在后面。 马蹄子溅起阵阵尘土飞扬。 若是站在山坡上便会看到这样的美景。 傅玄珩和沈云玥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后面跟着几百匹健硕的骏马。 齐齐发出嘶鸣声。 大概半个时辰。 傅玄珩才停了下来。 后面所有的骏马来个急刹车,全都停了下来。 傅玄珩跟这些马沟通了下。 所有的马单膝跪地。 沈云玥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睛。“玄珩,它们在做什么?” “我跟它们说你是它们的女主人。”傅玄珩轻轻地夹了马肚子,大黑马带着他们来到了山坳子中间的坡地上。 坡地上开着野花。 黄色,紫色和粉色的野花交错地长在坡上。 傅玄珩抱着沈云玥落在了地上。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铺在坡地上,“咱们躺一会晒晒太阳。” 傅玄珩说完躺了下来。 沈云玥也靠着他躺了下来。 大黑马跑到了一旁去吃草,时不时地看着新认的主子。 四周飘着花香,还有蝴蝶和蜜蜂忙着采蜜。 沈云玥瞧着头顶的白云,转过身看向傅玄珩。 猝不及防地跌入傅玄珩深邃的眼眸中,那里像是有无限的吸引力。 沈云玥伸手轻触他的下巴。 “玄珩。这里真的很美。” “不及你美。” 傅玄珩凑近了一些,两人鼻翼相触。 他想起了昨晚,忍不住呼吸悠长。 有些事情做了以后,总是会忍不住还想要的更多。 一如现在。 周围的花香和偶尔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傅玄珩紧紧地抱着沈云玥,两人修长的身体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他再次撬开了沈云玥的娇唇。 一发不可收拾。 旁边的大黑马一边吃草一边抬头看了眼。 傅玄珩的右手摸了个小石子砸了过去。 大黑马:……。这个主子不咋的。 这方面还不如马群里的那些马会讨母马的喜欢。 哎……。 傅玄珩不知道连自己刚收的坐骑都在吐槽他。 他的手一不小心触碰到沈云玥衣服前的柔软,心头炸裂了。 记得流放路上,还很小。 那时候在山谷里不小心碰了下。 怎么大半年的时间,跟发面馒头一样。 女人的身体可真神奇。 沈云玥觉得不对劲,睁开眼睛惊恐的推开了他。 “你怎么流鼻血了?”明明昨晚她都用手了。 这男人怎么这么强? “云玥,我不是有意的。”傅玄珩不懂为什么流鼻血。 沈云玥赶忙让他仰头,自己从空间里拿出棉花球塞在了他鼻孔里。 “要不,你再帮我好不好?” “不好。” 沈云玥一口拒绝。 也没有方才那种暧昧涟漪的感觉了。 她坐在了傅玄珩的披风上,看着远处的景色。 傅玄珩坐在了沈云玥的旁边,将她揽在自己的怀抱里。 “云玥,喜欢这种岁月静好的日子吗?” “喜欢,可是这样的日子很难找。”沈云玥嘴角噙着笑意,“以后我想看这样的景色,你就带我过来。” “接下来又是农忙时期了。收割水稻,还要犁地种麦子。” 这一大片的土地确实不是很肥沃,每次收割完之后一定要做施肥处理。 这些事情都要沈云玥盯着。 傅玄珩用大拇指轻轻地摩挲沈云玥的嘴唇,“你说后世谈恋爱都做些什么?” 如此美景,当然是野外烧烤了。 沈云玥眼前一亮。 “烧烤。” “我去打一只野鸡。”傅玄珩马上接话。 “不用去打野鸡,我这里有。”空间的超市里多的是肉串。 沈云玥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张折叠桌子,上面还铺上了一块格子布台布。 烧烤架。 木炭。 “你想吃什么?” 傅玄珩想了想,“奶茶,冰淇淋还有你说的冰啤酒。” 沈云玥满脑门子的黑线,“好吧,你是个会吃的。” 烧烤的肉类也拿了不少出来。 猪肉串,鸡爪,羊肉串,虾,生蚝……玉米,韭菜,香菇……。 各式的调料。 桌子上还放了两杯奶茶,抹茶,巧克力,奥利奥,香草口味的冰淇淋。 这些味道都是傅玄珩喜欢吃的。 “啤酒呢?”傅玄珩没看到沈云玥说的啤酒。 “等你把肉串烤好了再拿出来。”沈云玥喜欢吃不喜欢烤,让傅玄珩一个人在这里忙活。 她也没有闲着。 走在了旁边,让傅玄珩翻译。 她手里多了一把草。 傅玄珩说了几句话。 大黑马先过来,舌头一卷将沈云玥手里的草料卷进了肚子里。 大黑马吃完了走开。 马上又有其它的马过来。 很神奇的是这些马一个个排队过来,吃完了马上离开。 听话得很。 不都说野马性子暴躁,很难驯服吗? 这些野马乖巧得像家里养的狗一样。沈云玥若有所思的看向傅玄珩,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的功劳。 或许他的能力也吸引了别人眼红。 傅玄珩一只手拿着奶茶在喝,手里的烤肉串可没有停下来。 等到所有的东西全都烤好,放在了一个大铁盘子里。 才端到了桌子上。 沈云玥很有眼力见地从空间里拿出来三升的生啤。 “来,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沈云玥指着三升的啤酒道: “喝完了咱还有。” 傅玄珩端着小马扎坐在了沈云玥旁边,他喜欢和沈云玥并排坐。 学着沈云玥的样子倒了一大杯的冰啤酒,一口气干完了半杯。 “这玩意怪好喝的。” “你吃几口肉串再喝试试,感觉不一样。”沈云玥眯着眼睛,要不是两人的衣服提醒她。 总觉得自己回到了现代。 “好。”傅玄珩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 不过,在沈云玥面前又特别的贪吃。 喜好甜食。 第348章 送马到云珩军团 两人不知不觉地喝了九升的啤酒,傅玄珩只觉得这玩意容易放水,其他的倒还好喝不醉。 沈云玥可不是喝不醉的人。 两个脸颊红扑扑的。 双手托腮地看着前面,一不小心支撑着脑袋的手滑了下来。 小脑袋瓜子跟着磕了一下。 “玄珩。这你带我去哪里?这地方怎么一直转圈。” 傅玄珩没想到沈云玥居然喝醉了。 他记得沈云玥没喝多少,也就三杯的量。总共九升的啤酒,沈云玥大概喝了九分之一,居然看得见天空在转圈。 傅玄珩赶忙哄着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帐篷出来。 他第一时间搭建了帐篷。 在他搭帐篷的时间里,沈云玥是一会倒下来一会坐起来。 最后支撑不住倒下来。 她使劲地晃动了下脑袋。 “傅玄珩。你给我过来。” 傅玄珩刚好搭好了帐篷,赶忙来到了沈云玥旁边。 将她裹起来抱到了帐篷里面。 “云玥,带我进空间。”傅玄珩觉得空间容易醒酒。 沈云玥“哦”了一声,带着傅玄珩进了空间里面,傅玄珩抱着她直接坐在了池塘中间的石头上。 用内力替沈云玥醒酒。 四周的水汽全都漫开,形成了一道美丽的屏障。 过了一盏茶功夫。 沈云玥也随着傅玄珩开始修炼内功。 两人手掌相对,边上的莲花颤抖。 中间的莲叶上盛满了露珠。 到了第二天早上。 傅玄珩和沈云玥才从空间里出来。 “云玥,你试着像我说的那样用轻功。” “好。” 沈云玥鼓足勇气,试着学了一下。 只是她的轻功跟傅玄珩的不同,更像是凌波微步。 越到后面,速度越快。 只是不能够跃上高的地方。 “玄珩,我没办法飞到那个山坡上。” “你这速度很快了。慢慢练习。”傅玄珩没觉得沈云玥这样不好,“就这样也很好。” “回去吧。” 两人依然骑着大黑马,后面跟着两三百匹的骏马。 从山坡上下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夏家庄的人过来砍树。 夏村长带着人看到了傅玄珩和沈云玥骑马从山坡上下来,“傅爷,你们这是……?”从后面的树丛里,钻出一匹又一匹的骏马。 这一匹马值不少钱了。 “我那里缺马,去太平山看看哪些马愿意过来打工的。”傅玄珩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若有所思地说道:“太平山果然是个风水宝地。” 说罢。 夹了夹马肚子,和沈云玥顺着山坡朝南边走了。 余下的马全都跟了过去。 留下夏家庄的人傻愣住了。 “傅爷两口子骑的马并没有配马鞍。” “他们不需要了。你看之前山坡上的小红马也没有。” “村长,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夏村长也不知道,夏家庄历来都是不跟外人接触。 以免被人给算计。 他深深的叹息: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废太子府的小郡王跟沈首辅的家人一起被流放到石寒州。” 说到这里,他灵光一现。 “傅夫人姓什么?” “好像姓沈,这在永和镇不算什么秘密。” “他们二人是永和镇的名人,据说带着百家村的人发家致富了。以前出门还得找衣服穿的百家村人,现在家家户户盖上了砖瓦房。” 说话的人嘴巴吧嗒了一下。 说不羡慕是假的。 其他人听到这里也跟着叹息了一声。 “赶紧干活吧。” 夏家庄每个人都会点拳脚功夫,干起活来也是一把好手。 傅玄珩和沈云玥带着马从田埂子穿过,那些野马跟在傅玄珩身后规矩得很。 像是知道不能从稻田里穿过。 全都排队从沧河边上的小路上挨个地排队走。 “将军,殿主他们回来了。”跟在马力旁边的亲卫看到了北边的景象,忙过去报告给马力。 马力还以为他们回去了百家村。 怎么过了一夜从北边过来? 出来一看,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什么情况?” 几个副将全都出来,傅玄珩和沈云玥带着几百匹马过来惊动了这个云珩军团。 军团里的将士看到了骏马,那眼睛就没有从马上移开过。 “这样的马得要多少钱一匹?” 有个百夫长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得要超过百两的银子,越是战马越贵。” “这些马比咱们的那些战马还要好。” “还很听话。” 大家点点头,确实很听话。 只是众人没想到很听话的战马不是谁都能驯服,以至于第一批战马不是马力分下去的。 能者才能得到战马。 自己凭本事挑战。 小红马早早地过来等着了,它靠着大量的草料喂养才有了今天的体魄。 看到傅玄珩的那匹大黑马感觉到了威胁。 它也讲究地位的。 大黑马根本不了它,很乖巧地摩挲了沈云玥的手掌。还对着傅玄珩嘶鸣了一声,傅玄珩伸手揉了揉大黑马的脑袋。 小红马气死了。 这匹大黑马是个有心眼的马。 “我要了这匹黑马。”傅玄珩低语道。 “嗯,你确实需要一匹年轻力壮的马。咱们的红马岁数太大了,且全靠我们空间草料也有今天的力气。” 论心智,体力,年龄都比不上大黑马。 “殿主,殿主夫人。”马力率领几个副将出来。 “马力。这里有四百多匹马,你们几个都去挑一匹喜欢的马。余下的马也都分了吧,这是第一匹过来的马。” 顿了顿,傅玄珩又说道: “最近一段时间,会有一些马陆续自己过来。” “殿主,你是说马自己过来?”马力怕自己耳背,毕竟他都三十多岁了。 “嗯。” 傅玄珩只是点点头。 “好了。你们自己安排吧,你带着将士们抓紧时间操练。再过十天,就得出去了。” “是。末将听令。” 马力赶忙应声,他知道傅玄珩准备反击了。 傅玄珩没有过多的停留,他和沈云玥一人骑着一匹马朝永和镇过去。 沈云玥骑着小红马。 到了镇子上。 傅玄珩目光注视着街道上的行人,“还有天合教的人吗?” 沈云玥和他并排骑在马上,“有。只是如同臭虫一般不敢出现在众人面前。” “咱们先去云珩茶楼。” “好。” 两人到了云珩茶楼的后面街道上。 还没有停下来,看到小巷子里跑过来一个少年。 少年的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 那人看到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迟疑了,露出凶狠的目光。 “你们是谁?” 傅玄珩策马立在了旁边,中间让出了一段距离。 沈云玥淡淡的看了一眼,“只是碰巧路过,不是你的仇人。你无需多虑。” 后面传来脚步声。 那少年抿了抿唇从他们中间穿过,傅玄珩只看了一眼,突然腰间的软剑挑动。将少年卷起来直接给丢到了云珩茶楼的后院子里。 速度之快。 少年来不及反应。 等他有所反应,已经落在了云珩殿的后院里。 有人从巷子另外一端跑过来。 前后看了眼。 “你们看到有个男孩从这里跑了吗?”为首的人操着一嘴不熟练的大周话语。 傅玄珩仍然从当中听到了西凉独特的口音。 “从这里跑了。” 傅玄珩指着他和沈云玥中间的让开的那条路。“那个男孩以为我们是他仇人,我说了不是的,就让他离开了。” “谁让你们放他走的?”对方一听顿时暴怒。 沈云玥唇角讥笑: “你们又没有让我们看着他。” “算了,老二。别生事,赶紧去追人。”几个人跑了过来,从中间的路追了出去。 那个叫老二的人还用眼刀子深深地看了傅玄珩。 “哼,今天放过你们。” 傅玄珩淡淡地斜眼看了一眼。 嘴角始终带着冷笑。 待他们离开后。两人才停在了云珩茶楼后门,傅玄珩下了敲了敲门。 有人打开了门,“东家。院子里……。” “我丢进来的。” 伙计一听,原来那家伙没说错。还真的是被丢进来的。 “晕了过去。” 傅玄珩点点头,“没事。有云玥在,死不了就成。” 两人进了院子,两匹马也跟着进来。 很自觉的找到了马厩,待在那里不乱跑。 第349章 你身上有他的信物 “人在哪里?”沈云玥询问旁边的伙计。 “送到二楼的房间里了。”伙计忙回道。 自从云珩茶楼生意好,沈云玥又买下了隔壁的店铺,将两个店铺打通。 后院也扩大了。 她和傅玄珩两人上了二楼。 少年依然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布包,双眼紧闭。 沈云玥轻轻地把脉,“又是个内伤严重的人。” “你看到了什么?”沈云玥抬头问傅玄珩,他不是个会在路上随意救人的人。 必然是这个男孩让他发现了什么。 “咱们在西凉找到了乌管事的踪迹,后来派人过去却一无所获。”傅玄珩的眼神落在了少年的腰间,“他腰间的玉佩和乌管事的一样。” 这块玉佩并不值钱。 乌管事却一直戴着,这个少年也一直戴着。 玉佩上的花纹不是传统的花纹,暗合着乌管事的名字。 沈云玥顺着傅玄珩的话看到了那枚玉佩。 拿在手里细细地查看。 “必然是被人一直拿在手里,时间久了才会如此润。” 沈云玥和傅玄珩都有一个特性,对他们好的人必然会报答。 自从上次柯老说了乌管事失踪。 傅玄珩便一直派人查探。 奈何,在西凉依然把人给跟丢了。 再也没有了乌管事的下落。 沈云玥收敛起心神,取出银针替少年扎针。几针下去,少年似乎清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 露出警惕锐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沈云玥二人。 手里依然抱着包袱。 刚醒来,少年嗓子有点哑。喉咙底带着沙哑的声音,“你们是谁?” 傅玄珩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前。 “救你的人。若不是我将你丢进来,你根本逃脱不了。” “谢谢。”少年迟疑的看向他们,“我现在没有办法报答你们。”他担心傅玄珩二人也有所图,一句话先堵住了再说。 “既然救了你,自然不需要你报恩。” 傅玄珩目光冷冽,“只是我们有位朋友在西凉失踪了。” “恰好,你身上有他的信物。” 傅玄珩的眼神落在了少年腰封挂着的玉佩上。 少年依然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东西,闻言苦笑摇头:“你看错了吧,爷的朋友一定非富即贵。可我身上的东西连一两银子都不值。” “你身上这块祥云形状的玉佩是何人给的?” 少年脸上的表情龟裂了。 将怀里的东西夹在自己身体下面,一只手去解开了腰封上的玉佩。 “这个吗?” “嗯。是的。”沈云玥细细地看了一眼,很肯定的说道。 少年有点不确定的问道: “你们的朋友多大岁数?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可我母亲说了是我爹给她的信物。” “只是我爹在我未出生之前便去世了。我跟着母亲一起长大。”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对视一眼。 再看少年的面容,想要在他脸上找到乌管事的影子。 奈何。 没有。 “那我们可能认错了。”沈云玥叹了一口气。 少年也不说话,只是强行支撑起身体。“多谢救命之恩,我现在就走。” “不用现在就走。你这身体很差,到了外面也是死。”沈云玥也没有纠结,“不如就在茶楼养伤吧。” “你们是茶楼?那我可以帮你们干活。” 沈云玥站了起来,“先把自己救活了再说。” 她和傅玄珩走了下去。 在二人离开后。 少年看了一眼手上的玉佩,眼底露出一个笑容。 将玉佩重新戴在了腰封上。 随后他将身下的包袱放在了一边,放心地陷入了睡眠中。 沈云玥倒了楼下。 吩咐一个伙计去医馆抓药。 沈云玥开的药都不全,她自己会有一部分的药。 再派人去医馆抓一些药。 这样有心查探的人也不会看出异样。 “石头,去抓药吧。回来你自己亲自煎药,再把这里的药一起放进去煎。”沈云玥吩咐了几句。 “少夫人,我这就去。”石头拿了药方转身离开。 沈云玥勾了勾傅玄珩的手心,“要不要去雅间喝茶?” 分别了这么久。 两人这两天只想独处,昨天的烧烤今天雅间喝茶。 傅玄珩点头同意了。 “好。” 二人直接从后院的楼梯上了二楼,从里面进了雅间。 沈云玥当初专门留了一间雅间是给他们自己单独用,不对任何人开放。 靠近临街的位置。 她从空间里拿了空谷幽兰出来。 “来人。” “东家夫人。”小二进来将手里的水牌递给了沈云玥,“这是咱们茶楼新做的几道点心。” “都跟花有关。菊花酥,桂花糕……。” 沈云玥放下了水牌,“都上来一份。” “是。”小二拿着水牌离开了。 不一会儿,送来了一壶开水。雅间的小火炉上放着一个紫砂茶壶,壶里温着一壶开水。 傅玄珩接过茶壶,细心地烫壶烫杯子。 再将茶叶放入紫砂壶里。 热乎乎的紫砂壶壶和茶叶交融在一起,茶叶里面的香气舒展开来。 傅玄珩提起茶壶将开水冲下去。 茶叶在里面翻滚,香气马上飘了出去。 他将第一杯茶端到了沈云玥面前,“试试我的泡茶手艺。” 傅玄珩从小就喜欢喝茶。 他喜欢一个人坐着静静地自己泡茶到品茶,也不假手于人。 “好喝。底蕴很足,咱们自己空间里的茶叶制出来的。我让人送了茶青到云家庄,那里有非常好的制茶师傅。” “荣廷几次写信过来让我多卖一些南山红和云雾茶。” “江南,晋阳府以及京城确实是茶叶消耗最大的地方。”傅玄珩喝完后闻了闻杯底的香气。 他放下了杯子,继续给沈云玥倒茶。 “云玥。想去晋阳府走一趟吗?” “想。但得要秋收后,秋收又得种麦子之类农作物了。”沈云玥这一个夏天就没有停下过。 地里的玉米,土豆,地瓜以及棉花。 哪一样都需要经过她的眼睛她的手。别人即使通过信件也不了解。 沈云玥朝外面的街道上看了看。 瞧见了街道上。 有个少年偷偷地看了旁边相隔一米多的姑娘。 借着说话的空挡将手里的银簪子塞了过去。 塞到了姑娘的手里,赶忙快走了几步。 留下一脸错愕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的姑娘。 沈云玥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你看到了什么,让你这么开心?” 沈云玥转过头来,看着傅玄珩有点古铜色的皮肤。 不禁想起了初次见面时候的情景,当时他几乎连喘息都没了力气。 如今,翩翩少年郎是她的。 再也不会是什么恶毒反派,只会是屹立到最后的人。 沈云玥来到了傅玄珩旁边。 紧挨着他坐下。 将脑袋靠在了傅玄珩的肩膀上。 “玄珩。我刚才看到了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想起我们一路上为了生活为了活下去。” 傅玄珩顿住了手。 从自己的袖笼里掏出来一支木簪子。 簪子上的花朵,正是昨天山坳里面的花朵。 他将簪子簪在了沈云玥的发髻上。 “我们为了活下去一直很努力。云玥,我不是个会说甜言蜜语的人。” “也不懂如何表达自己对你的爱,最初想到的只是沈首辅的女儿果然不同反响。” “现在,只想对你说……。” 傅玄珩静静的看着沈云玥,看向她细腻泛起了红晕的脸颊。 “我想说……。” “砰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傅玄珩想要说的话。 “进来。”傅玄珩转过身去。 小二打开了门,端着点心进来。 傅玄珩眉心动了动,脸上似乎染上了不悦的神色。 小二心中一沉,暗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吧。 忙放下了几样点心。 “东家,掌柜的说有位龙逸之公子说要调个雅间。咱们的雅间没有了,不如将隔壁给云八爷几位留的雅间……?” “不用,将龙逸之公子带过来我们这里。”傅玄珩一口拒绝了。 沈云玥眉心动了动,“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必然是回来找你的。”傅玄珩淡淡的挑眉,“这次可不能替他们免费治疗了。” “哼,我就知道你是个小气的人。沈云玥,你怎么能看上这么小气的人?”南理国的国师大人手里摇着扇子走进来。 傅玄珩冷漠地瞥了一眼。 “这初秋了,还需要摇扇子吗?” 第350章 朕孤家寡人一个,大人不负责任吗? 国师一愣,他在南理国不管夏天还是冬天习惯性地摇扇子。 不是为了怕热。 就是他的招牌动作。 将扇子合起来,国师轻笑道: “习惯了。” 他站在门口朝外面的人展颜一笑: “沈云玥也在这里。” 楼梯口的另外一边,女皇轻轻地走过来。她朝跟着她的几个人摆摆手,“你们下去找个位置喝茶吧。” “是。”女皇的贴身随侍答应了一声。 几个暗卫隐在了别的地方。 女皇笑意盈盈地来到了国师旁边,以往苍白的小脸上红润了些。 国师退后了一步。 让女皇先进了屋子里。 自己随后才走进去。 他关上了屋门。 对面的雅间门打开,有几个人闻着空气里的香气。 忍不住开口: “没想到这么个破地方空气不行,居然有这么香的茶叶。比我们大师兄喝的茶叶还要好。” “空气不能和我们那里比,可这里也是山清水秀。” “据说茶叶品种和制茶师傅也不同,要不咱们去闽地一趟?” 先前说话的人冷哼: “去什么闽地?都还没找到回家的路。” “哎……。” 其他几个人顿时泄气了。 “吃的点心也好吃,也不用着急现在就回去。”也有人持不同的意见,“咱们在这里扶持一两个人做老大。跟在后面出谋划策,顺便解决一点小麻烦。” “吃香的喝辣的。再挑选一些极品的宝贝,到时候带回去。” “老五说得对,可能师门是在考验我们。” “那我就去选一个我的同宗,扶持我的同宗岂不是更好。” 对面雅间里面的人在吃东西讨论。 只是声音压得很低。 旁边经过的人都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 沈云玥依然坐在了傅玄珩旁边。 “坐吧,女皇陛下。”沈云玥做了个请的手势,她很喜欢女皇的性格。 女皇淡淡地斜睨了傅玄珩一眼,冲着沈云玥眨眼打招呼。 “我解散了我的后宫嫔妃。”女皇眼睛里有星星闪过。 说话间,偷偷地瞄了国师。 国师并没有坐下来,站在了女皇的身后。 女皇眼尾扫到了国师的衣摆,面色沉了沉。“国师大人,坐吧。” “微臣还是站着。” “朕命令国师大人坐在朕旁边。” 龙逸之:……。“微臣遵旨。”说完他轻轻地撩开衣袍的后衣摆坐了下去,将身上的衣服给整理服帖了。 傅玄珩换了一泡茶叶。 依然是空谷幽兰,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说话。 眼神全都落在了傅玄珩的手上。 直到每个人分了一杯茶。 国师才端起杯子闻了一下,喝完了杯中的茶。定定地看向沈云玥,“这次恐怕还得来你家住几天。” “可以。只是你们京都的事情处理完了吗?”沈云玥诧异,“我记得南理国有位皇叔,好像是个严苛的人。” “你们出来两次这么久,他同意吗?” 女皇冰冷的脸上松动了些。 “八皇叔虽说严苛不近人情,可我登基这些年多亏了他。”女皇讲起他倒是多说了几句:“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国师大人,还有就是我的八皇叔。” “只是,他并不同意我解散后宫。” “那你把皇位传给他的孩子,将来我们凭本事解放南理国。”沈云玥笑了笑。 女皇不做声。 国师大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女皇。 随后睇向了傅玄珩。 “说来奇怪,八王爷并没有任何子嗣。” “值得传皇位的都没有子嗣。那些儿孙众多的,都是十足的纨绔子弟。” “皇位到了他们手里,老百姓被折腾去了一半。” 南理国龙气尽散。 这也是国师和女皇主动交好的原因。 傅玄珩又倒了茶水,冷然地看向国师。 “咱们这里来了几个身份不明的人,你们那里可有异样?” “你是指什么人?西凉还是北凉?东海小族的人不足为虑才是。”国师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近来他所有的关注点都在女皇身上。 哪里会想到其他人。 见傅玄珩露出一丝讥讽。 国师讪讪地开始卜卦。 卦像显示一片不明,这也太奇怪了。 “不对劲。” 他神色一凝,握着铜钱的手微微地颤抖。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从没有看到国师有这般慌张的时候。 就连女皇也看出了端倪。 “国师大人。” “微臣许是连日劳累,卦象不太准。明天早起再来卜卦吧。”他捏住手中的铜钱,随后将铜钱放在了口袋中。 “国师方才看到的什么?”傅玄珩冷声询问。 “看不清看不明,一片雾霾中伸手不见五指。”国师抬起头定定地看向傅玄珩,“上个月我卜卦还不是这样。” “难道跟那些人有关?我看不出他们来自哪里?”傅玄珩拧紧了眉心。 那几个人瞧着像是大门派出来的人。 且个个家世不错。 可大周或者南理,西凉等国,都不会将世家子弟送去别的门派。 世家已经自成一派了。 用来泡茶的水被沈云玥放了空间里的水。 喝了几杯下去。 女皇察觉到身体松乏了许多。 那种尘垢的感觉消失了。 她不禁拿起茶海给自己多倒了两杯茶,喝完后又道: “好饿。” 国师将沈云玥面前的点心碟子拿过来。 “陛下先用点心垫垫肚子。容微臣去点几样菜送上来。” “不用了,吃这些就可以。等会跟沈云玥她们回百家村,我想吃穆雅姑娘做的饭菜了。” 沈云玥笑了笑。 “多少人都喜欢吃穆雅做的饭菜。如今换了个人做,柯老还不习惯呢。” “那些人,如何了?”国师想到了韩猎户等人,赶忙开口询问。 沈云玥闻言叹了一口气。 “恢复中,不过比较缓慢。脑子的事情没有那么快。” “造孽。”国师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似乎没有看到傅玄珩不耐烦的神色。 忽略了傅玄珩想赶人和沈云玥独处。 傅玄珩直接指着炉子上的茶壶,“你们自己在这里泡茶,我和云玥要去一趟云珩殿。” “我们一起过去?”国师缓缓抬眼道。 傅玄珩冷笑: “你们不合适。云珩殿是我们机要地方,你一个南理国的国师想要去除非……?” “不去了。” 傅玄珩站起来拉着沈云玥的手,“走吧。” “要是太晚了,你们先回百家村。”沈云玥朝女皇眨了下眼睛。 女皇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娇羞。 待沈云玥和傅玄珩离开。 国师马上起来走到了对面傅玄珩坐的位置坐下来。 女皇脸色一冷。 “国师大人,有人口是心非该如何治?” 国师的手顿了顿,他心里明白女皇意有所指。 “微臣也不知道。” 女皇站起来踱步来到窗前,看着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十指紧扣。 沈云玥想要扯开。 傅玄珩却握的更紧了,甚至还将沈云玥的脑袋朝自己肩膀上靠。 被沈云玥踹了他一脚。 他闪开后,摸了摸沈云玥的头发。一只手揉乱了头发,气得沈云玥在街道上追着傅玄珩要揍他。 女皇没有想到清冷的傅玄珩居然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到了屋里的国师,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男人明明是喜欢她的。 却始终保持一种距离,每当她想要进一步他便又退一步。 当她放弃自我,这个男人却又不顾君臣身份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哎。” 女皇重重地叹息。 来到了桌子前面。 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递给了国师。 国师定定的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桂花糕细细的品尝。 “谢陛下赏赐。” “好吃吗?” “嗯。好吃。”国师眼底露出笑意,“陛下赏赐的更好吃。” 女皇原本的郁结一下子消散了。 她来到了国师旁边,挨着他坐下。 就像沈云玥一样的坐在傅玄珩旁边。 国师的后背挺直了。 丝毫不敢乱动一下子。 “陛下。” “国师大人让朕遣散了后宫,如今朕孤家寡人一个,大人不负责任吗?”女皇转身看向了国师。 她清亮的眼睛里带着希望。 国师没有回答。 女皇眼里的亮光一点一点地消失。 “既然如此,国师大人为何一直待在朕的身边生死与共?” 女皇眼中最后一点亮光消失殆尽。 她苦涩的笑道: “从来朕都留不住身边人,包括家国天下。” “朕这一生,说来就是一个笑话。” 第351章 朕也想嫁入龙家,做龙逸之的妻子 龙逸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重击了一下,他松开了攒紧的拳头。 看着女皇起身。 女皇并没有坐到对面去。 依然站在窗户前面。 看着外面的街景,只是瘦弱的身体此刻显得孤单影只。 她背对着国师。 渐渐地挺直了腰背,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国师也轻轻地站起来,走到了女皇的身后。 “陛下。” “国师大人,你出去吧。”女皇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国师没有听她的话出去。 反而上前一步,伸手从背后抱住了女皇。 “陛下,微臣一颗心心系陛下。失去了自我,迷失了方向。若是陛下让微臣离开,微臣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他紧紧地抱着纤瘦的女皇,吐出的气息在她耳边盛开出一朵朵桃花。 女皇伸手握紧了国师环绕在她肚子上的手。 “国师大人,你若是不离开。往后再想离开,朕必然命人杀了你。”女皇一字一句道:“拆了你的骨头做成精美的瓷器,剥了你的皮做成宫灯。” “你的头发加入狼毫制成笔,你的……。” “好。微臣宁愿死在陛下的手里。” 国师轻轻地伸手摸着她的脸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愫。 吻了女皇的嘴唇。 女皇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这还是那个对她若即若离的国师吗? “无忧,闭上眼睛。”龙逸之加深了这个吻。 女皇闭上了眼睛,让自己随着龙逸之的吻沉沦下去。 许久。 龙逸之才松开了女皇。 “陛下。” “国师大人,朕会对你负责的。”女皇收敛起眼中小女儿的娇羞,悄悄地转身背对着他。 龙逸之眼底盛满了笑意。 “陛下,定要对微臣负责。”他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女皇。 将她纤细的身体揽入怀中,“微臣想给陛下一个不一样的婚礼可以。” 像寻常百姓家一样。 “也好。我们去采买一些新婚需要的东西,就去百家村成亲如何?”女皇笑了笑。 “国师大人,朕也想如同寻常百姓家的婚嫁一样。嫁入龙家,做龙逸之的妻子。”女皇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龙逸之。 看得他嘴角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 “好,依你所说。”龙逸之答应了。 他们省略了前面的那些流程。 就如同当初云九叔和李未央那样。 “来人。” 女皇冲着外面冷声道。 有人推开了门,进来后关上了门。 “陛下。” “去采买够几百个人吃的鱼肉菜蔬,还有米粮等物送到百家村。跟穆雅姑娘说,龙公子今晚要在百家村成亲。” 女皇说不出的轻松,却也有紧张。 跟着她们的随从丝毫没有觉得讶异,只是勾了勾唇角。 “奴婢遵旨。” 说罢,出去下了楼。 先是询问了云珩茶楼的于掌柜。 于掌柜知道楼上雅间的人是东家的好友,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忙说了沈云玥常去的几家铺子,买肉则是去找蒋屠夫。 于掌柜记得楼上的人上次总共摔了几万两银子的茶具。他私心里觉得上去的两人就是财神爷下乡的。 这会听说这两人要成亲了。 忙去了库房里,翻箱倒柜地把沈云玥送给他的茶叶翻出来。 自己对着水盆洗了脸,用干净的布擦干净。 再把茶叶倒进红色的瓷罐里。 上面贴了红纸,上面写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才抱着瓷罐,一脸笑意盈盈地上了楼。 还没到雅间门口。 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掌柜的,这屋子里不是你要见的人?” 于掌柜是谁啊?做起生意来,那可是八面玲珑。 忙哈着腰说道: “里面的贵客是我们东家的好友,老朽特意来送上祝福。这里面的茶叶可是我们东家夫人的私藏,即使京城和晋阳府都找不到二两。” 守门的人闻言,思索了下。 “稍等一下。” 他敲了敲门,进去后不一会儿出来了。 “进去吧。” “哎,多谢了。”于掌柜忙抱着瓷罐进去。 一进去,就是一通喜气的吉祥话往外飘。 听到女皇心里美滋滋的。 于掌柜送上了瓷罐。 女皇细细看着上面的祝福语,嘴里轻喃: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这是百姓之间对新人的祝福吗?” “那是。对于我们老百姓来说,没有比早生贵子更好的了。老了,就喜欢儿孙绕膝。那才是最幸福的晚年。” 女皇也喜欢。 龙逸之看了看女皇,他也喜欢。 希望两人真有老了,儿孙绕膝的日子。 “这礼物我收下了。余白,给赏。赏于掌柜黄金十两,云珩茶楼每个小二白银十两。” 一出手依然豪横阔气。 于掌柜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赶忙弯腰道谢,又说了两句话。 说送上来两道菜,这才哈着腰出去了。 到了外面。 于掌柜直起腰,下楼后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小二。 台上说书先生就知道有什么好事。于掌柜亲自上楼,今天云珩茶楼的全体员工又要发了。 沈云玥和傅玄珩在云珩殿。 沈云玥去了码头上。 到了初秋。 冰店的生意肯定不会那么好。 沈周氏和沈卢氏两人也知道生意不如夏季,这会也在做一些炸物卖。 比如穆雅教她们的炸薯条,炸土豆饼。 牛乳桂花茶。 有了这些新鲜的小吃,店里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每次有船在这里停靠,沈周氏都会让小厮提着桶,手里拿着篮子一起过去吆喝。 时常会有客人跟到店里。 买了外带到船上。 沈云玥过来的时候,刚好有人又提着食盒过来。 “云玥,你怎么来了?”沈周氏赶忙招呼沈云玥坐在了里面安静的角落。 “生意如何?” 沈周氏笑了笑,“挺好的。我跟你二婶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便轮流来店里。” “多亏了穆雅姑娘,这丫头什么都会做。” 顿了顿,沈周氏又轻声道;“听穆雅说,这些都是你教给她的?” 沈云玥将书本里的配方做法写出来,再拿给穆雅去试做。 “算是吧。不过我只是有配方,也得是穆雅她人机灵。” 两人在这里说话。 买东西的人拿了东西却不打算给银子了。 “这位姑娘,你还没给银子呢?” 提着食盒的应该是个丫鬟,眼角眉梢带着戾气。“我们小姐说了,先欠着。等下一艘船,船身上刻着周记商号的路过。到时候你们再去收银子。” “我这空口白牙,到时候怎么收银子?” 那个丫鬟瞪了一眼,“那是你们的事情。连个收账的本事都没有,还在码头开什么铺子?” “告诉你们,我们小姐在晋阳府都是这么买东西的。” 沈云玥:……。这是谁家的活宝? “这不是你们晋阳府,买个几两银子的东西还这么多废话?”沈云玥眉心蹙了蹙,“哪来这么大的脸?还等下一艘船,咱们可没空等你下一艘船。” 那个丫鬟不耐烦的瘪嘴,“做生意的这么小气。” “还给你。”她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直接倒在了地上。 “我们不买你们家的东西了。你们的东西太脏了,又难吃。卖得那么贵,想讹诈我们吗?” 丫鬟很嚣张地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了地上。 店里有个小厮走出来,冷声: “二两银子拿过来。” “什么银子?我又没有吃你的东西,你凭什么问我要银子?” 沈云玥无语地站起来走过去,旁边围了好些人。 有几个人正是跟这个嚣张的丫鬟一艘船下来的。 她笑了笑:“我平日够嚣张的了,居然还有人敢在我面前嚣张。” “八念。” 八念从里面出来,沈云玥和傅玄珩去云珩军团,八念就来到了云珩殿。 她知道沈云玥必然会来云珩殿的。 “少夫人。” 第352章 散财童子 沈云玥淡淡地斜睨了那个丫鬟,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八念,她说没有吃我们的薯条。你说怎么办?” 八念笑的那叫一个天真无邪。 圆圆的脸上,一对圆溜溜乌黑的眸子。 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人畜无害说的就是她。 “那吃了不就付银子了吗?” “也是。可这位姑娘需要人服侍才行,这金枝玉叶的身子怎么能自己吃呢?”沈云玥眼神森寒,说话却如沐春风。 一旁围观的那些人皆都很好奇。 要怎么个服侍? 码头上正是人多的时候。 八念上前一步直接扯着那丫鬟的头发,脚勾了过去将她脸给埋在地上的薯条里面。 依然带着甜甜的笑容,“我最讨厌浪费粮食的人了。” “还想吃霸王餐,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我管你什么周记还是晋阳府,长了几只马王眼敢在永和镇的码头上闹事情?” 八念嘴里都没有停下来。 那个丫鬟伸手想去拉扯八念,被八念一把拉起来。 一只手抓了地上摩擦稀烂的薯条,直接塞到丫鬟的嘴巴里。 丫鬟拼命想要吐出来。 八念捏着她的下巴冷笑:“我劝你最好乖乖的吃了。否则,我怕你等会趴在地上舔了。” “和气生财,姑娘你也太霸道了。”旁边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男子不悦地皱眉。 瞧着年纪也不过二十来岁。 八念闻言松开了那个丫鬟,看向锦袍男子讥笑: “她来我们店里买了一堆东西不给钱,非让我们找什么晋阳府周记收账。 既然公子这么喜欢做好人,不如就替她付了这钱吧?” 有人指指点点。 “太不要脸了,还跑去晋阳府收账吗?” “听说周记大房的闺女性子乖张狠戾,怕是那一位身边的人吧?” “我猜也是,否则没人干得出这种事情。” 沈云玥始终站在一旁不说话,看着八念搞定。 沈周氏悄悄的来到了沈云玥身边,“云玥。怎么办?” “不赊账,没银子给也能用别的东西置换。”沈云玥眼底起了狠意,若是没有银子吃饭的人则是另一回事。 这种摆明了吃霸王餐的人,可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总有不长眼睛地看不清楚事实。 锦袍公子动了动嘴唇,看地上的丫鬟哭得梨花带雨。 “她不过一个丫鬟,能有什么银子?” “恶奴和主子一样讨人嫌。”八念鄙夷的瞪了锦袍男子,“你若是没有银子,就别在这里叽叽歪歪的惹人嫌。” “做好事是要付出代价,不是一张嘴巴几句话就行。” “合着到了后面,我没有收到银子。反而让你做了好人。” 八念怼人可是深得沈云玥的真传。 娃娃脸怼人的时候就没有输过。 锦袍男子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终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五两银子递给了八念。 “够吗?” 八念捏着银子看了看。 “二两银子,只是影响了我店里的生意。另外三两银子就当做补偿吧?” 顿了顿,八念又笑道: “公子如此善心,想必对咱们永和镇的穷人一样大方。” 在码头的那些力工和卖东西的人闻言全都看向了锦袍男子。 “公子,我家晚饭还没着落。” “公子,我老父亲重病,没银子找大夫。” “我家老母亲摔断了腿,连抓药的银子都没有。” 一群人围了上去。 吓得锦袍男子脸色大变,他只是觉得和那个丫鬟的主家同坐一艘船而已。 举手之劳帮个小忙。 可没想当散财童子。 八念怎么给他这个机会,“你们得要尽量跟公子说明白了。总不能公子只想帮助美人,还是他看上了美人想要为她赎身。将来要娶回家当个正头娘子。” 本来觉得没脸见人的丫鬟,赶忙用袖子捂住脸。 悄悄地看了一眼锦袍公子。 这一看,不得了。 长在了她心里。 丫鬟也顾不上什么了,赶忙站起来去赶永和镇的那些人。 “滚,你们什么人。也不照照镜子,还想赖上公子。” 有个婆子直接推开了丫鬟,“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丫鬟想当正头娘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锦袍公子气得瞪了一眼八念。 还好他身边的随从过来替他解围了。 有人带着他赶紧离开这里。 那个丫鬟随后也匆匆离开,她得要去跟小姐汇报遇到了难缠的店家。 自然是要加油添醋的乱说一通,把冰店东家塑造成欺压她的恶霸。 在店铺面前围观的人纷纷笑道: “你这个小姑娘倒是厉害,你家卖的都是什么食品?” 八念依然笑得人畜无害。 “我们有试吃的样品,不好吃可以不买。” 有个小厮端了样品出来,挨个递给大家试吃。 船上的人就没有穷人。 大家吃了以后都觉得味道不错,“这味道可真好。” 纷纷排队购买。 沈周氏松了一口气,“云玥。我还在想往后遇到这样的人怎么办?看来还是你说得对,咱们不惯着那些人。” “嗯。不主动欺负人,可也不让人欺负。” 沈云玥看了一眼,“我让八念留在这里。那个丫鬟的主子肯定还会派人过来,八念在这里也能镇压住他们。” 沈周氏闻言忙摇摇头。 “不必了吧,店里也有小厮。再者可以叫码头上管事的过来。” “八念管了这件事情,要是她觉得没有善后晚上得要睡不着了。”沈云玥笑笑的摆摆手,“大伯母,我先回云珩殿了。” 沈云玥在码头上闲逛了一下。 瞧了瞧码头上来往的人,得知这一艘船从晋阳府附近过来。 船上都是那些采买的商户。 也有大户人家的家眷跟着船去岭南。 看了一眼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沈云玥回到了云珩殿。 刚到,就看到竹一手里拿了一封红色的请柬。 “少夫人。这是云珩茶楼送来的。” 沈云玥接过请柬打开,里面是龙逸之和女皇写的请柬。 “速度这么快的吗?” 沈云玥又想到了可怜的小穆雅。 “哎,穆雅什么时候才能把老腊肉给追到手?” 嘴里念念有词,沈云玥来到了前厅。 傅玄珩和云九叔以及几个眼生的人正在商议事情。 那几个人默默地看了沈云玥一眼,随即低垂下头不吱声。 “云玥。过来。”傅玄珩眼底多了笑意,方才的冷冽尽数消散。 “龙公子要成亲了,邀请我们去喝杯喜酒。” “在哪里?” 沈云玥撇嘴:“咱们家。” 云九叔笑了笑,“大家都喜欢在百家村办喜酒。” “九叔。那是喜欢在百家村吗?分明是喜欢在咱们家里办,我怀疑他们不想请厨子。” 傅玄珩起身走过来牵着沈云玥的手。 “那我替你向龙公子讨要办酒席的银子如何?” “罢了吧,主要是新娘是我好友。算是给她们的祝贺礼。”沈云玥将手放在了傅玄珩的手里,两人一起坐在了主位的椅子上。 下面的几个人好奇地瞟了一眼。 傅玄珩一一介绍了那几个人,原来是废太子从前在外面的党羽。 自从废太子出事后。 他们便收起了锋芒小心翼翼地生活。 傅玄珩这次去了北境后。 那些人通过凌墨轩主动找到了傅玄珩,他们几个人来到永和镇好几天了。 那几个人万万没想到,眼前长得很漂亮的女子就是沈辞轩的女儿。 不禁感叹沈辞轩的女儿还真有福气。 傅玄珩和他们又聊了几句,“在这里住下来吧。等后天跟荣家的船离开。” “等会我回百家村了。” “几位,跟你们的父亲说一声。最迟年底我会叫人来石寒州。”傅玄珩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准备年底之前将石寒州拿下。 到时候,州府衙门需要人。 第353章 世间最美的风景 那几个人赶忙站起来抱拳答应了一声,随后离开了前厅。外面有小厮带着他们住下去。 云九叔缓缓地抬头,“玄珩。这帮老狐狸可精着呢。” 傅玄珩笑笑地勾起唇角。 “朝堂上的那些都是人精,只是他们明白什么对自己最有利。” 顿了下,傅玄珩眼底充满势在必得。 “我不怕有私心,只要懂得审时度势。一旦背叛了我,下场必然很惨。” “你们回百家村?” “嗯。带几个孩子回去玩一玩。你带着九婶也回去一趟,九婶在云珩殿也无聊。”沈云玥知道李未央被云九叔限制了出门。 云九叔摇头,“不用了。” “九叔。为了九婶将来好生养,你都不能这么小心翼翼的。” 云九叔:……。“你一个姑娘家懂什么?” “你一个糙老爷们懂什么?”沈云玥毫不犹豫地回怼。“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 云九叔皱了皱眉头,“云玥这丫头脾气越来越火爆了。” “我去接你九婶回百家村。” 云九叔说完走了出去。 沈云玥吩咐小十带沈云峰几个人回百家村。 她和傅玄珩两人骑着马回去。 刚到村口,就看到村子里不少人往后山脚跑。 沈云玥和傅玄珩下了马,两人并排走路。小红马带着大黑马撒蹄子跑了。 “玄珩。傅玄婷的事情怎么弄?” “哼,没脑子的东西。”傅玄珩根本不想提这个妹妹。 跟傅玄笙比起来差多了。 “找两个厉害的人跟在她身边,必要时候直接动手将她捆了。”沈云玥建议: “若是由着她,将来说不定有人打了她的主意。这丫头美貌有余智商不足。” “嗯,听你的吧。” 两人走到了拐角处。 何家那里一片荒凉,偶尔有几个人在竹屋前忙着做事情。 傅玄珩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即和沈云玥转身向南走。 沈云玥眼角瞄到了何家那里有人看过来。 她轻轻的靠近傅玄珩,和他十指紧扣。 “听说何家有些人离开了这里。去了隔壁村子落户了,何家留在这里的除了那几个老人,也就几个没有任何依靠的孩子。” 何家散了。 傅玄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紧紧的握着沈云玥的手,“云玥,我们不能散。” “哪怕死,我都要死在你的身边。” 沈云玥伸手拍打了他的后背,“胡说八道什么。嘴里也没个忌讳。” “哈哈哈。” 看到傅玄珩笑,沈云玥又要伸手打他。 傅玄珩赶紧求饶,“我这身上的伤还没好,再者你忘记了大力女娃吗?” “一拳头下去,就是竹一那样的壮汉都受不了。” 沈云玥气的双手叉腰,“傅玄珩,你是不是嫌我力气大,不够淑女端庄?” “没有。绝对没有。”傅玄珩求生欲很强。 到了卢家门口。 有一个姑娘探出头来,正是卢家那个跟何家大舅夹姘头小媳妇家的闺女。 她眼神里带着愤恨。 要不是沈云玥,她何至于被人看不起。 沈云玥察觉到怨恨的目光盯着她,转过头来什么都没有。 傅玄珩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云玥,怎么了?” 沈云玥疑惑的沉思了下,摇摇头道: “没什么。可能错觉吧。” “什么错觉?” “仇人太多了,想我倒霉的人也多。我可能觉得有人对着我的背影诅咒呢。” 傅玄珩若有所思地看向卢家的房子。 收回了眼神,“回家吧。” 沈云玥刚到沈家门口,已经被好几个给围住了。 “云玥,你跟我过来。”莫以然瞪了一眼傅玄珩,率先走回到屋里。 傅玄珩指了指傅家的方向,“我先回去。你好好安慰岳母大人。” “嗯。你先回去吧。” 沈云玥赶忙跟着进屋。 本来想说话的那几个人全都闭嘴不敢说话了。 欧若央走过来扯了扯旁边人的衣服,“唐云,你们就别在这里了。赶紧回去看着蒸笼吧,今天多少菜要准备。” “还有你,外面的灯笼挂好了吗?” “叫村里人抬些桌子凳子过来,这么多人也坐不下。” 欧若央站在这里指挥众人干活。 大家笑笑的解释:“还不是怕少夫人被夫人责骂。刚想提个醒,谁知道夫人等在这里了。” “几位嫂子,你们可别操心了。咱们夫人舍得吗?” 欧若央说话间离开了。 沈云玥随着莫以然来到了屋里。 莫以然从盒子里拿了一支石榴缠花金钗,“这是我给无忧姑娘的添妆。你们年轻人去热闹,我就不过去了。” 沈云玥接过来看了看。 “娘,这还都是我们从当铺赎回来的。都是父亲当年给你准备的首饰。” 莫以然深深地看了一眼石榴金钗。 “我又不戴,不如给你们。”她温柔的看着沈云玥,“我已经把首饰分了几份,将来都是给你们的。” “昨晚怎么没有回家?” 突然转了话题,让沈云玥来个措手不及。 “我们昨晚住在云珩殿。”沈云玥面不改色说道。 “云玥。你跟玄珩?” “娘,我还小啊。”沈云玥赶忙岔开了话题,再说下去她可要脸红了。 莫以然笑笑地没再说话。 “好了,你回去吧。” 沈云玥走出房门收敛起笑容,她捂住了心口。 活着,对于莫以然来说是不是一种折磨? 方才她看到了屋里,全都是在京城中沈辞轩书房里屋的装扮。 不知道为何? 沈云玥的心底没来由地很痛很痛。 她转身看向屋子里的莫以然。 她穿着的是以前的衣服,头上戴着的簪子珠钗全都是以前的。 从空间里拿出来以前的衣服,告诉莫以然是从当铺赎回来的。 不知道做错了没有。 莫以然仿佛生活在自我的世界里。 沈云玥定定地站着,最后才转身离开。 在她离开后。 莫以然握着沈辞轩的小像,这是傅玄珩画的。她没来由的落下了两行清泪,嘴里喁喁细语: “辞轩。我好想你啊。想过去陪你了。” “看到别人成亲,你我成亲的日子仿若在昨天。” 沈云玥没走几步,就感受到了快乐的气氛。 她眼角眉梢染上了笑意。 “少夫人。”穆雅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显得特别的娇嫩。 沈云玥悄声的问道: “你还没把八叔拿下来?” 穆雅原本晶亮的眼眸失去了颜色,“喜欢一个人也许不用在一起。八爷能再次穿上奴婢做的衣服,奴婢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沈云玥:……。你个傻丫头。 “这有什么好幸福的?” “少夫人。你不懂爱一个人的心理,只要他幸福什么都值得。” 沈云玥心里叹了一口气。 好吧。 当事人觉得幸福,她也没有什么好讲的。 “你觉得幸福就好,只是穆雅,别苦了自己。”沈云玥伸手摸了摸穆雅的头发,“若是求而不得,或许你的良缘是别人。” 穆雅低垂下眼眸,“我见过世间最美的风景。遇到最温润的男子。” “眼里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穆雅说完,福身后离开。 沈云玥看着穆雅的背影摇头,若是傅玄珩不喜欢她,沈云玥一定不会如此。 她来到了女皇的屋里。 一套华丽无比的嫁衣,头上戴的凤冠也是富贵华丽。 到底是南理国的女皇。 哪怕只有几个时辰的时间。 也能在永和镇这穷乡僻壤找到好的嫁衣和凤冠。 “沈云玥。我还在问你怎么还没回来?”女皇穿上嫁衣也比别人多了一份气势上的压迫感。 这就是高位者与生俱来的吧。 沈云玥将莫以然给的石榴簪子拿出来。 “这是我母亲给你的添妆,石榴代表多子。” “替我簪上吧。” 女皇摸了摸头上的凤冠,“我喜欢沈夫人的祝福。” 沈云玥替她簪上了簪子,细细地看了看。“好美的新娘。” 女皇转身看向沈云玥,“云玥。你说我跟龙逸之会幸福吗?我时常想着若是寻常人家,若是寻常女子。遇到了他,是不是也早就成亲了。” “我这个年纪,成亲属实有点晚了。” 女皇已经二十八岁了。 在古代,属实年纪大了点。 南理国的国师龙逸之比女皇大了两岁。 算起来,两人从情窦初开到如今,终于修成了正果。 第354章 你还能接受吗? 龙逸之和无忧也不讲究什么好时辰了。他是国师,自然有自己的好时辰法子。 穿上大红衣袍的龙逸之,越发的飘逸仙气。 看着他和女皇如同寻常百姓一样夫妻对拜后送入洞房。沈云玥不禁有些动容了。 待女皇送入了洞房。 不一会儿。 国师被人喊了出来。 外面开了几十桌的酒席,南理国皇室有的是银子,自然不在乎几十桌的酒席。 百家村的村民全都过来了。 过来帮忙的也都有。 不知道为何。 国师派人送了一些吃的肉类和糖果糕点给何家。 穆雅跟沈云玥说了。 不过沈云玥没当回事,“他那样的人派人送去很正常。咱们就当作不知道吧。” 穆雅撅着小嘴巴,“可是他们明知道何家跟我们不对付。” “你啊。”沈云玥伸手捏了穆雅的耳朵。 “别议论他们,国师有他的做法。” “好吧。”穆雅嘟着嘴巴去安排事情。 待龙逸之回到了房里。 整间屋子里都是红色,女皇坐在那里。 龙逸之上前定定地看着她,伸手想要掀开她头上的红盖头。 伸到了一半停了下来。 “国师大人。” “陛下。” 龙逸之轻轻地掀开她头上的红盖头,一张骨瓷肌肤的脸上盛满了娇艳。 红红的朱唇轻启: “夫君。” “无忧。”龙逸之坐在了女皇旁边,将她搂在了怀里。 “我终于娶到你了吗?”他无数次想要逃离,总是若即若离。 可他心里一直是有女皇的。 初次见面。 女皇还是一个小姑娘。 装扮成一个小公子,从树下掉下来砸在了他身上。 还记得那个柔软的嘴唇。 就那一次,他就知道了女皇是个小姑娘。 还记得女皇起身跑的时候,他喊住了她。“你屁股流血了。” 这句话。 让女皇回过头来,暴打了他一顿。 也是这句话,让两个人有了属于他们的秘密。 如今。 两人看向彼此,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音。 夜晚的月亮特别的知趣。 知道一对新人步入婚姻中,早早的将自己隐在了云层的后面。 屋里的红烛随着新人的情动摇曳着。 倒映在墙壁上。 像是一出皮影戏,一直摇曳到了深夜。 穆雅也忙到了深夜。 她忙着指挥村里人将东西收走。 自己又去厨房里,给喝多了酒的人做醒酒汤。 嘱咐夏荷明天早上做什么给新娘吃。 还有云七婶和沈慈恩的早饭,别人忘记了泡燕窝,她赶紧将燕窝泡上了。 等她忙完。 才揉着腰走到自己竹屋门口。 瞧着后面有一个身影,穆雅蹙紧了眉心走过去。 “凤小刀,你怎么在这里?” 穆雅知道凤小刀是傅玄珩的亲戚,看得出沈云玥对他很好。 “穆雅姐姐。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凤小刀站起来抿着唇回到屋里。 穆雅摇摇头。 一连好几天,沈云玥都在家里弄麦种。 她命人送去京城,又送了一批给凌墨轩那里。 荣廷,以及延陵府的牧修瑾家。 牧修瑾回去了一段时间,沈慈恩还留在百家村。 “暗易,去问陈村长百家村的人要不要买麦种?第一年四成的收益归我,第二年两成收益。往后不再多少收益全都归他们自己。” 沈云玥手里的小麦亩产一千斤没问题。 现如今大周的小麦产量最多的也就三百来斤。 石寒州这个地方只有两百多斤。 现在不用沈云玥再去多说什么,光土豆和玉米,水稻以及棉花的活招牌就让百家村以及周边的几个村民眼馋。 别说第一年四成的收益,就是年年四成的收益也愿意。 暗易听了笑道: “少夫人,陈村长派人来问了好几次。说是不管少夫人提出什么条件都会接受。” “那行,就按照这个条件去办吧。” “是。” 暗易刚离开。 猴子擦着汗跑了过来,“少夫人。韩猎户他发疯了,一个劲地要去找纹娘母子。” 沈云玥蹙了蹙眉心。 “我知道了。” 她放下了手里的笔,来到了外面看了一圈竹屋上的露台。 果然,看到了国师和云八叔在喝茶。 云八叔淡淡的笑了,“云玥,玄珩去云珩军团了。说是有几匹马不听话,就是不让任何人骑。” “玄珩带着云峰,玄笙几个人去了军团骑马。” “八叔,我找龙公子。” 国师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起身一个点足落在了沈云玥面前。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跟我去南边。有一个猎户他妻子孩子失踪了,影响了他的治疗。”沈云玥是派去找纹娘的人还没有消息,只好让国师去卜卦。 “你去算一下,看看她还活着吗?” “好。” 国师和沈云玥一起往南边。 小呆瓜和雪球在南边的野地里玩得不亦乐乎。 小呆瓜将长着野花的那一块地给薅秃了。 呆瓜一出,寸草不生。 到了南边的竹屋,沈云玥来到了其中一栋屋子里。 韩猎户身型高大如今瘦得干巴巴。 脸上的胡须密布。 双眼红红的骇人,看到了沈云玥进来马上站起来。 伸出来的胳膊也干瘦的吓人。 “怎么还这么瘦?” “治疗是很痛苦的,加上他体内的那些虫子都没了,也影响他的食欲。”柯老也不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整个人邋遢得像流民一样。 只有全身散发出来的药味,才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大夫。 “韩猎户。你想见纹娘吗?” 韩猎户喉咙发出低沉的声音,眼睛里满是祈求渐渐地流出了眼泪。 “想。” “纹娘。” 韩猎户心里很着急,从梨花村到这里不算特别远。 不会几个月了还不见人。 沈云玥叹了一口气,“国师进来吧。” 龙逸之进来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韩猎户。“你妻子还活着,只是日子很惨。” “若是她已经被人给侵犯了,你还能接受她吗?” 沈云玥:……。说话需要这么直接吗? 韩猎户眼睛猩红,“纹娘。见纹娘。” 他一下子激动起来,柯老见状赶紧给他扎了一针。 瞪了龙逸之一眼,“你这是来救人还是要人命?” “我说的是实话。他媳妇被人卖到了一户人家当小妾,就在他们县城里。”龙逸之转身看向沈云玥。 “让你的人去县城做绣房生意的岳家打听。” 沈云玥眸色沉了沉,“那他的孩子呢?” “他媳妇以死相逼,最后带着孩子。卖他媳妇的人正是他老子,他老子如今到了别的地方生活。” “他媳妇一手好绣活,那手艺一般人比不上。” “被绣坊的东家看中了,高价买了去当小妾。如今,还在人家绣东西出售。”龙逸之鄙夷道:“那个绣坊东家也不是个好东西。” 沈云玥沉声道: “来人。” “找暗易用游隼送信过去。把纹娘母子救出来,至于买纹娘的畜生让他出点血。” 沈云玥说的出点血,可不是只出一点血。 “至于那个卖纹娘的老畜生?” 里面的韩猎户青筋暴露,“留给我。”他要杀了那个老畜生。 要不是他爱财如命,他的弟弟又何必死在了矿山里。 纹娘和他也会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这个老畜生,一定要他来解决了。 “好,留给韩猎户。”沈云玥冷冷的站在韩猎户面前,“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拼命的活着。哪怕用了下辈子的命都得活着,给向纹娘赎罪。” “你爹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居然还能为了一点银子,自己一个人出去赚钱。” “真要出去赚钱,也该带着媳妇儿子。” 沈云玥冷冷的说完,再也不看韩猎户一眼走了出去。 她来到了其他屋子里查看。 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快好了。 那些人看到沈云玥很激动,一个劲的道谢。刚要跪下来被沈云玥给拦住了,“你们千万别跪下来。想要报答我,以后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回家或者是替我做事?” 第355章 异象 那些人全都呜咽了,记起来当初被炼制死士的日子。多少人死了。 也有很多人变成了行尸走肉,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们替夫人办事。” 沈云玥知道这帮人因为药物的原因,身体越发的强壮了。 特别是身手这一方面。 她不会挟恩图报,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先不用答应我,等柯老治好了你们再说。那时候再给你们盘缠回家,若是回到家住一段时间还想过来,你们可以再过来找我。” “只是,我需要签卖身契。” 沈云玥需要签卖身契的人,这些人跟云珩军团的人不一样。 军团里的人有军人的热血和战友情。 他们? 经历过那么变态的折磨,若没有卖身契制约他们,沈云玥担心会发生意外。 有几个恢复差不多的人毫不犹豫道: “恩人,我们愿意现在就签卖身契。” “我们本就没有家人牵挂,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柯老说了,我们力气变大变强,这都是之前药物的关系是我们的收获。” 几个人纷纷地要求签卖身契。 “也罢。既然如此,那就签了卖身契吧。” “你们好好的养身体,等会让暗易过来跟你们签卖身契。”沈云玥说了几句话离开。 她来到厨房里。 这里有个单独的厨房,专门做适合病号吃的饭。 沈云玥在每一个水缸里加入了一些空间里的水,量不多却也适合他们调理身体。 她出来的时候,看到国师不在了。 八念轻语: “国师说他先回傅家了。” “嗯。咱们也回去吧。”这里和傅家中间有一段杂草,再往北边种植了各种农作物。 沈云玥和八念往回走。 走到一半停住了脚步。 国师显然对小呆瓜很感兴趣。 他一个劲地在逗小呆瓜。 小呆瓜很高冷。 双手抱着竹笋啃得很欢乐,就是一个眼白都不给国师。 “国师大人。”沈云玥缓步走了过去。 小呆瓜咻的一下子跑到了沈云玥脚边。 竹笋也不要了。 两个爪子死死地抓着沈云玥的裤腿,“主子,求抱抱。求撸毛。” 它都好几天没有被沈云玥抱抱了。 差点以为主子不要它了,把空间给拐跑了。 “沈云玥,这是你的宠物?”国师眼睛晶亮,“好聪明的熊猫。” “当然聪明了,蚩尤的坐骑可不是一般的宠物。”沈云玥笑笑地抱起小呆瓜。 雪球跑过来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太鸡贼了。 国师并没有将沈云玥的话当一回事。 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它不喜欢我抱。” “小呆瓜怕生,喜欢女生抱。”沈云玥抱着它朝前面走去,“你要是让女皇抱它,指定不会反抗了。” 国师:……。原来是个好色之徒。 看向小呆瓜的眼神都变了个样子。 以后坚决不让无忧抱它了。 小呆瓜将脑袋搭在了沈云玥的肩膀上,心里美滋滋的。 它喜欢闻沈云玥身上的味道。 那股生命蓬勃生长的味道。 到了傅家。 沈云玥抱着小呆瓜上了楼,雪球也跟着她上去了。 回到了房间后。 她直接将两个小家伙丢进了空间里。 沈云玥坐在书桌前,想了想给女皇重新写了一款药方。 里面大多数的草药是空间里出品。 她将空间里的草药拿出去,连带药方一起给了国师。 “这里还差几味草药,你派人去永和镇医馆抓药。” 国师递过来看了眼,他再看了一眼沈云玥手里的草药。明白了关键之处不是药方,而是沈云玥拿过来的那几味草药。 “多谢了。多少银子?” “无价,这是友情价。”沈云玥没打算收他们的银子。 “若是遇到极寒之地的寒玉,可以送过来给我。我有法子让女皇这辈子无忧。”沈云玥知道女皇不可能跟她们一直在一起生活。 她有彻底治疗的法子。 只是那法子用出来后,国师会起了疑心。 沈云玥不可能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人心贪婪。 她不会去赌。 “好。我命人去寻找。”国师收敛起神色,心里松了一口气。 原本女皇不回去南理国继续在这里,连续治疗后是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偏当时南理国朝堂上出了一点事情。 女皇思虑再三只能中断治疗。 这次回来,相当于重新治疗了。 “少夫人。” 穆雅从旁边走来,“少夫人。凌墨轩公子送了一些东西过来,还派人送来了这几个月的账本。” “凌管事有话跟少夫人说。” “好。我马上过去。”沈云玥点点头。 凌墨轩是傅玄珩的钱袋子,一直在打理他的私产。 自从沈云玥和傅玄珩在一起后,傅玄珩的私产全都归于沈云玥。 这些财产依然是交给凌墨轩打理。 他做生意很有一套。 只是凌墨轩一直没有来百家村,他们之间通过书信和管事传达。 沈云玥穿着一身常服,头上插着两支素银簪子,一支玫瑰花图案的扁方。 来到了专门接待客人的竹屋里。 竹屋四面都有窗户,在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花草。 “少夫人。”凌管事看到沈云玥进来,忙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起来给沈云玥行了个大礼。 沈云玥伸出手虚抬了手,“无需多礼。凌管事一路奔波辛苦了,坐吧。” 顿了顿,沈云玥又看向穆雅。 “穆雅,去准备些可口的食物。等会带凌管事去吃饭,再整理一间房间出来。休息一天,等玄珩回来见了玄珩明天再走吧。”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春荷端了茶叶过来给沈云玥。 凌管事将账单拿给沈云玥,“这是凌公子交代我给少夫人的账单。今年江南和晋阳府的收益最好。” “这是西凉的收益。” “这是南理国的收益。” “咱们在北凉收益高过西凉和南理的总和。” 沈云玥粗略的看了一眼,这银子哗啦啦地响啊。 “凌公子果然是个做生意的好手。跟他说今年给他一个特别的大红包,奖励他赚钱的速度。” 沈云玥就喜欢手下有个像凌墨轩这样的人。 凌管事笑了笑。 “少夫人。凌公子说了,想要少夫人的千里眼。” “没问题,这次就把千里眼给你带回去。” 沈云玥看了一眼凌墨轩写的信,突然她停了下来。 “东海靠近北凉的地方出现了异象。”沈云玥心下一沉,她细细地看了看心里的内容。 “是的。据东海小族的人说,东海北端海水寒冷无比。海里突然出现非常大漩涡,有人看到了漩涡里有动物出现。” “不是鱼虾蟹吗?”沈云玥皱了皱眉头。 “不是,是陆地上的动物。那些动物上了岸后,突然起了一阵龙卷风。”凌管事特意去了一趟东海小族,走访了当地的一些居民。 “也有人说龙卷风有的,不过并没有动物。都是有人乱说。” 第356章 云玥,你怎么流鼻血了? “现在东海小族那里也是分成两派。一派支持东海出现异象,一派说都是个人幻想。”凌管事抹了下额头上的汗珠,他自己去当地了解以后依然一脑门子懵。 沈云玥默不作声地沉思了片刻。 “让在当地开店的掌柜多注意点异象,有什么事情马上飞鸽传书。” “是。” “你先下去吃饭歇息吧。”沈云玥摆摆手让凌管事下去。 “这些我留下了。” “少夫人。这个箱子里都是银票。” 凌管事站起来介绍每一个箱子,“这一个里面都是凌公子从各地搜罗来的宝贝。” “这些是主子让凌公子找的各种水果粮食菜蔬的种子。” 一一介绍了以后。 凌管事才离开。 沈云玥坐在这里,将凌墨轩书信里的内容再仔细地看了一遍。 “云玥,看什么这么入神?”傅玄珩从门口走进来。 带来一股清幽的冷香味。 沈云玥收敛起脸上凝重的神色,将信纸递给傅玄珩。 “凌墨轩的心里说了,东海发生了异象。凌管事去当地了解后,说有人认为是异象有人认为不是。” 傅玄珩看了以后默默的放下了。 “我可能倾向于东海确实有异象。”傅玄珩想到了在北境回程途中遇到的那些人,总觉得那些人不是周边几个国家的人。 若是从东海过来? 他认为很有可能,毕竟东海北端离北境距离不远。 “云玥,那些人。” 沈云玥没有遇到过那些人,“一直追你们来石寒州的那些人?” “嗯。” 傅玄珩伸手将沈云玥抱在了怀里。 他不喜欢未知的东西。 大周的这些人是在可控范围之内。 “云玥,以后去任何地方都要小心知道吗?”傅玄珩下巴抵在了沈云玥的头上,“多带几个人过去,还要带着雪球和小呆瓜。” “嗯。”沈云玥推开了傅玄珩。 “咱们进空间修炼。”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沈云玥已经学会了凌波微步。 这会没人在附近。 沈云玥伸手勾着傅玄珩的腰封,朝后面的小房间走过去。 进了小房间后。 沈云玥带着傅玄珩进了空间。 小呆瓜和雪球在池塘里游泳,两个小家伙你追我赶的。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到了池塘中间的石头上。 继续修炼内功。 一连好几天。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天天进入空间修炼。 百家村进入了忙碌的时间。 开始收割水稻了。 光百家村附近的水稻田就有两百来亩。 傅家和沈家中间早用牛拉石磨将土地给压平实了。沈云玥一大早就去了地里,指挥大家干活。 陈小沟带着百家村的人忙着收割稻谷。 陈三婆和村里的一些妇人拎着篮子下地,有人提着木桶里面全都是老茶。 “大家中午就在地里吃。每个人馒头管够,还有一块炸海山骨。”陈三婆大着嗓子吼了一声。 大家放下了手里的镰刀。 “三婆。你明天早点来,咱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有个村民笑着回了一句。 “我呸。你个抠门的东西,早上没舍得在家吃早饭吧?” 陈三婆笑骂了一句。 指挥村里的妇人将筐子一一摆开,旁边有木桶。木桶里面有海山骨,也有的是老茶。 每个下地干活的人都有带一个木碗。 陈三婆看这边已经开始分馒头了,她迈着老腿朝旁边的田埂子走了过去。 “东家夫人。我带了几块点心。要不先垫垫肚子吧?”陈三婆从自己挎着的篮子里,拿出了一碟点心。 “不用了,我回去吃。”沈云玥摆摆手,“三婆吃了吧。” “哎。穆雅姑娘让我给东家夫人带的。”陈三婆吞咽了口水,“那多谢东家夫人。” 国师和女皇也过来了。 他们两个人一直盯着稻田里饱满长长的稻穗。 “陛下,咱们南理国若是也种植这样的稻谷。又何愁老百姓吃不饱饭呢?”国师摸着下巴,低声跟女皇说话。 女皇攒紧了手里的帕子。 眸色森森的看向满脸喜悦的老百姓,“沈云玥和傅玄珩若是大周的皇帝皇后,那才是老百姓的福气。” “跟他们相比,朕差多了。” 国师握紧女皇的手,眼里带着宠溺和心疼。 “无忧。像沈云玥这样的人,是带着使命来的。”国师知道沈云玥不可能活到流放地,只是如今的沈云玥是异世界的一缕魂魄。 这句话,他自然不能说出去。 否则,他必然会遭天谴。 女皇以为国师是安慰她的话,她私心里是羡慕沈云玥。 却不会嫉妒。 沈云玥吩咐村里的陈村长,要安排人去收割后的地里捡稻穗。 近两百亩土地,光稻穗都能捡不少。 陈村长一口答应了下来。 “跟他们说,所有去捡稻穗的人都有奖赏。” 陈村长笑的脸上的褶子堆在了一起,“东家夫人见外了。都是些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是东家夫人开学堂,如今他们哪里有读书的机会。” 见陈村长这般说,沈云玥没再多说什么。 她等大家吃完了才抬步回百家村。 傅玄珩在路边等她。 “你怎么来了?”沈云玥主动地将手伸过去,让傅玄珩握着她的手。 两人习惯了如此。 “我来接你。”傅玄珩抬眼看了一眼远处的太平山。 “要不要去温泉那里?” “现在吗?” “嗯。看看那里的茶树,听云家庄的人说温泉附近可以种植菜蔬。”傅玄珩循循善诱:“咱们可以利用温泉种植一些菜蔬供应云珩茶楼。” 这么一说沈云玥想起来了。 蔬菜大棚也要弄起来。 “玄珩,我想起来了。种植菜蔬不一定去温泉那里。我可以继续用塑料大棚种植,多种植一些品种卖到其他地方。” 她空间里有塑料薄膜。 至于要不要弄一些给凌墨轩呢? 沈云玥想到了改造油布的法子,她记得可以利用油布的法子去种植一些蔬菜。 特别是草莓那些。 冬天的时候在江南和晋阳府一带售卖绝对很好。 傅玄珩对于沈云玥任何提议都没有意见。 “那咱们还去温泉那里吗?” 沈云玥看了一眼傅玄珩,若是穿上空间里的比基尼。 两人在里面泡温泉? 想想,那个画面就……。 “云玥,你怎么流鼻血了?”傅玄珩眸色一紧,忙让她抬起头来。 “最近太操劳了。” 沈云玥仰头心里吐槽:不是操劳,是男色误人。 第357章 有人住过这里 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一些水出来洗了自己的鼻子,再暗戳戳地睇了傅玄珩的腰腹部。 “走吧。去温泉那里。” 沈云玥说的咬牙切齿。 傅玄珩动了动嘴唇,想到沈云玥应该没有什么事情。 晚点回去让柯老给她把脉。 还是带着沈云玥,两人去了温泉那里。 周边的山坡上依然是南山红的茶树,有一部分的茶树中间间隔着一棵一棵桂花树。 下面有一片药田。 使得南山红的茶树多了一些别的滋味。更是之前瑞郡王别院的南山红不能比的,比那一款更升华了口味。 京城中人看到云蔚牌南山红,多有疑惑。 待买了回去细细品尝后,已经风靡整个京城。那些老茶客说了,之前的南山红跟现在的南山红比起来那是云泥之别。 南山红茶树在空间里放了一段时间,更多了一些保健功效。 即使卖茶的人不说,买茶的人喝了一段时间也会发现。 现在想要买南山红可不容易。 看到了下面的药田,沈云玥想起了那片紫参田。 那个地方得要很多年才能再有一片紫参。 她环顾了四周,“药田里有一些菌菇。咱们等会弄些回去吃。” “好。” 傅玄珩脱下了身上的披风铺在了草地上。 沈云玥将他的披风拿起来。 “我拿桌子出来。” 空间里的桌子,椅子全都拿出来。还拿了一个天幕帐篷。 傅玄珩将脑袋靠在沈云玥肩膀上。 放低了声音轻柔的低语: “云玥。我想吃你炸鸡套餐。” 沈云玥:……。这个男人怎么好像在撒娇?枕在她肩膀的脑袋像大猫一样,头发上传来淡淡的冷木香味。 她伸手推了推傅玄珩的脑袋。 傅玄珩干脆躺下来,头枕在沈云玥的腿上。 无比的轻松惬意,睁开眼睛深深的看向沈云玥。 “炸鸡套餐、鸳鸯奶茶、冰火菠萝包。” “你还点餐了?” 沈云玥鼻子里哼了一声,伸手捏住傅玄珩的鼻子。 傅玄珩伸手勾住了沈云玥的脖子。他则抬起头,吻住了沈云玥的嘴唇。 轻轻的摩挲。 沈云玥想起方才自己才流了鼻血。 哎,男色误人。 耳朵根都红了。 她忍不住主动回吻。 阳光正好,微风徐徐。药田里的花儿看到一对有情人忘乎所以也随着轻轻的摇曳,似乎在为这一对有情人喝彩。 待到两人停下来,已经过去了许久。 傅玄珩坐起来将沈云玥揽在怀抱里。 “云玥。” “嗯。”沈云玥紧紧地抱着他,嘴唇靠近他喉结的地方。 忍不住轻轻地摩挲了傅玄珩的喉结,能感觉到他浑身绷直了。 喉咙不自觉的吞咽。 傅玄珩推开了沈云玥,努力的平息了心中的悸动。 他怕自己忍不住了。 沈云玥这会也害怕傅玄珩再让她做手部劳动,赶忙从空间里拿了炸鸡套餐。 冰火菠萝包和鸳鸯丝袜奶茶。 额外拿了两盒冰淇淋。 她觉得自己心头有股火,想要扑倒傅玄珩的火。 还是吃点冰降降火吧。 呜呜呜……,都怪傅玄珩长得太清冷了。 两人吃完了桌上所有的东西。 沈云玥怕傅玄珩吃不饱,又拿了芒果糯米饭。 傅玄珩手里捧着芒果糯米饭吃的很香,看向不远处的竹屋。 “云玥。咱们自从让云家庄的人在这里建了竹屋后,便也没来住过对吧?” 沈云玥点点头。 “没有住过。” “八叔说云家庄人采茶会在这里歇息,咱们过去看看吧。”沈云玥瞧了瞧一栋栋的竹屋,确实没有来这里住过。 “嗯,你先把帐篷收起来。” 沈云玥听到傅玄珩这么一说,忙将帐篷给收了起来。 两人所在的地方属于盆地。 离竹屋有一段距离,竹屋建在茶园里。 走了一盏茶时间。 来到了竹屋附近。 傅玄珩皱了皱眉峰,“云玥。我怎么觉得有人住过这里。” 他说的有人指的不是云家庄的人。 “你怎么知道有人住过?”沈云玥没有傅玄珩那么敏感。 “感觉。” 傅玄珩紧紧握着沈云玥的手,他来到了仓库门口。 打开了仓库门。 里面有一些兵器。 还有一些采茶的工具。 沈云玥走过去细细查看,“不像是云家庄人用的兵器。”即使不像是云家人用的兵器,直接收进空间里罢了。 再来到厨房间。 里面也有人做饭的痕迹。 其他几座竹屋都没有人住过。 傅玄珩不悦的看向建在最边上的那栋竹屋,这一栋是留给沈云玥和傅玄珩的屋子。 远离了其它竹屋建在茶园里。 它建在一个小小的温泉池旁边。温泉池和竹屋被茶花,桂花和海棠花,玉兰花树包裹着。 沈云玥喜欢花。 当初。 傅玄珩特意在山里找了很多这些花卉,又让沈云玥用空间水浸泡了会。 三天后。 才将这些花卉的树苗拿出来给云家庄的人带过来种植。 两人来到了竹屋里。 竹屋的二楼有整齐干净的被褥。 沈云玥上前一步。 被褥里一条赤练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傅玄珩快速地抓住了赤练蛇的七寸。 死死的捏着它七寸的地方。 “小东西。长了两颗牙齿还想咬人?”他眯了眯危险的眸子。 那条赤练蛇瑟瑟发抖。 这什么人类,居然还能跟它沟通。 它的主人跟它之间也都是用笛子的振动频率来沟通。 为什么这个人类什么都知道? 沈云玥不喜欢这种软软的东西,忙鄙夷道: “太可怕了。还是弄死了吧。” “嗯。” 傅玄珩动了杀气。 赤练蛇可怜地缩成了蚊香形状,表示自己就是一条蛇宝宝。 也才三百多岁而已。 傅玄珩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捏死赤练蛇。“先别杀它,这家伙还有用。” 傅玄珩用一根绳子系住赤练蛇七寸的地方,再将它系在自己的腰封上。 它不怕蛇毒。 毕竟他体内那些乖乖听话的毒很会吃醋。 有其他的毒进来,必然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沈云玥:……。“这里的宠物?你不怕雪球吃醋吗?” “不是我的宠物。不过它留着还有用,给柯老入药也行。这小东西毒性强,还很灵活算是有点用处。” 傅玄珩笑笑地想要牵沈云玥的手。 沈云玥赶紧避开了。 “你离我远一点。” 傅玄珩默默地看了一眼赤练蛇,“没用的东西,还是剁碎了埋在树底下。” 赤练蛇吓得胆都要破了。 “我还有用,我的主子知道我能有大作用。” 傅玄珩摸着下巴皱了皱眉头,“你的主子才知道?那么你不知道了?” 赤练蛇又把自己盘成了蚊香,挂在傅玄珩的腰封上。 “罢了。留着吧,说不准以后能制服它的主子。”沈云玥蹙了蹙眉心,用意识问了小呆瓜知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 小呆瓜沉默了一会。 就在沈云玥要发火的时候,它才慢吞吞的回道: “主子,我不知道哦。” “你个蠢笨蠢笨的呆瓜。”沈云玥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小呆瓜:……。“主子,还不是你给我取的名字惹的祸。” 沈云玥和傅玄珩查看了整个竹屋,发现他们两独有的竹屋被人给住了。 “必然有个姑娘。” “为何?” “若全都是男人必然不会选择这里。那一片竹屋靠近库房和厨房,这一栋竹屋只靠近温泉。”沈云玥不假思索道。 “嗯。”傅玄珩没再说话。 赤练蛇几次想要偷偷地咬傅玄珩。 每次都被傅玄珩精准的抓住了。 “再有一次,我就拔了你的牙齿。”傅玄珩扒开赤练蛇的嘴巴,伸手摸了摸它的牙齿,甚至还用力地晃了晃。 “云玥。打算做点什么?” 傅玄珩扭过头问沈云玥。 “给他们送一份大礼吧。”不经主人的同意住了他们的房子,沈云玥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她从空间里拿了一些无色无味的药粉撒在了四周。 待一切做完了,才和傅玄珩两人离开这里。 第358章 为了一劳永逸必然不能饶恕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本来打算来竹屋午休一会,现在也没有任何想要在这里午休的想法了。 两人干脆到了药田中间。 采摘了一些菌菇,将采摘来的菌菇全都放在了空间里面。 不知不觉。 两人摘了好多菌菇,沈云玥看了一眼药田里的菌菇。 又移栽了一些进去空间。 她无意间瞥见那条赤练蛇又要咬傅玄珩。 沈云玥怒了。 “玄珩,这小东西实在不知好歹。把它送到空间里,给雪球和小呆瓜好好的教育它。教育结束了再让食人花给它松松筋骨。” “好。”傅玄珩解下了赤练蛇,还很体贴地将它七寸的绳子解了。 赤练蛇大喜。 暗道自己可以跑了。 还没来得及溜,就被一股力量吸到了一个美丽的地方。 赤练蛇到了这里更是大喜,这么好的地方得要让它主子过来。 这不就是主子们心心念念想要找的地方吗? 脑袋里的想法还没想完,就被小呆瓜抓住了头和尾巴。 两只爪子揉搓,再揉搓。 赤练蛇晕了。 雪球见小呆瓜在玩小蛇不理它。 一巴掌将赤练蛇给拍飞了。 恰好,飞到了食人花嘴巴上。 食人花不敢吃,将赤练蛇吞了进去。 粘糊糊的黏液包裹着它,再次将它吐了出去。 恶臭味道袭来。 雪球翻了个白眼,“食人花胃液也太臭了。” 它赶紧用爪子刨了个洞,小呆瓜将已经昏迷的赤练蛇塞到洞里。 拎着它的脑袋放在上面,用泥土给它埋得结结实实。 “这小东西这么不禁玩?” 雪球鄙夷的拍了一爪子在蛇头上,“这小东西也来垃圾了。” “等它醒来,我们将它盘起来当做球来拍。”小呆瓜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原本都想当老大的两个小家伙,现在可是哥两好的状态。 “好。”雪球表示很赞同。 沈云玥和傅玄珩到了稻田附近。 有人过来找傅玄珩,说是五王爷那边派人过来。 傅玄珩眸色沉了沉,“云玥,我先回去一趟。” “嗯。你不用过来了,晚点我跟八念小九一起回去。”沈云玥点点头。 傅玄珩皱了皱眉峰,“让小十跟着你,小九他行吗?”他担心小九筋脉断了后,会有后遗症。 “浴血重生,现在的小九比之前更厉害。”沈云玥轻语。 听到沈云玥这般说,傅玄珩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他赶紧离开了这里。 在傅玄珩离开后。 沈云玥便开始下地了,在田埂上走动着。 每个田埂中间还有一条小水沟,方便浇灌水,里面长了一些茨菇。 再过些日子,便可以吃茨菇了。 茨菇烧肉可是一绝。 百家村的人没有吃过这玩意,还是沈云玥让人种在水沟里。 “李狗多。” 沈云玥瞧见李狗多正在跟人说话,忙喊了他过来。 “东家夫人。我那个表妹……,哎,我听说她是有目的才来百家村。” 李狗多早就想找机会跟沈云玥解释了。 他怕丢了自己的饭碗。 好歹他也是一个管事,比不上陈小沟,也比旁人好了太多。 因为在傅家做事的关系。 如今,他每个月有了固定的银子。还有东家在节日、农忙时节的打赏。 到了岳父家里。 也是最受岳父一家人欢迎的女婿。地位从最末等一下子提升到第一等。 李狗多不想因为自己的表妹丢了差事。 “我真的不知道她被什么天合教洗脑。我已经把她给赶回去了,也跟她家里人说不许她一家人再过来。” 李狗多期期艾艾的解释。 生怕沈云玥恼火。 沈云玥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睇了李狗多。再环视一圈旁边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的村民。 “东家夫人,对不起。差点酿成了大错。” 李狗多弯着腰,脑门子上都是汗水。 沈云玥见他急得快哭了。 才冷漠的开口: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管是谁,只要是你们的亲戚住在你们家里。 你们提供了便利条件接触了我的家人。哪怕被及时发现,我也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到时候,不是一句对不起可以的。” 沈云玥淡淡的蹙眉。 “何小芳的目的,是用迷幻药控制我小姑子。再来对付我们所有人。” “你可以饶恕她,但我不可以。”沈云玥之所以前面没有行动,不过是给傅玄婷一个机会。 谁知道这丫头对坏人也是逮着机会打一顿。 妥妥后宅小姐教训下人的法子。 李狗蛋紧了紧拳头,脸色苍白。结结巴巴道: “那,东家夫人要如何?” 沈云玥冷冷的睥睨旁边所有人,缓缓的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有力: “那要看她知道多少,吐出来多少?” 顿了下,沈云玥厉声道: “这样为了一点利益没脑子的蠢货,原本也可以饶恕她。只是我若是饶恕了她,往后还不得有旁人为了几两银子都来算计我们。” “为了一劳永逸,我必然不能饶恕。若是有其他人想要效仿,以后只会比她下场更惨。” 李狗多后脊梁骨全都是汗水。 他以为教训了一顿没事了,还让他舅母千万看住了何小芳。 待农忙后,赶紧找一门亲事。 现在看来,只怕难了。 别的村民第一次看到沈云玥这么不留情面。 他们心里明白这是杀鸡儆猴。 只怕以后没人敢这么做。 “东家夫人,我们必然不敢这般做。”有人率先的保证。“多亏了东家一家子,否则我们现在的日子不知道成了什么样?” “往年到了冬天都要冻死饿死几个人。” “东家和东家夫人可是我们的大恩人。”有了第一个人说话,自然其他人跟着说话。 田埂上,有个妇人走过来。 闻言,用袖子擦拭了脸上的泪水。 “要是我家那小子晚两年出生多好,到了今天必然不会饿死。” 众人一听,心中更是一股热血。 这样的日子不是他们努力得来的,是沈云玥她们给予百家村人的。 顿时涌起了憎恨天合教的心。 李狗多想了想,心中自然有了决断。 “东家夫人。关于何小芳的事情,我没有任何的意见。绝对支持你们所有的决定。” 李狗多就差赌咒发誓了。 他怕沈云玥不相信他的话。 “我知道你的心,你也跟了我们这么久。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依然做你的管事吧。” 沈云玥脸色松动了些。 “大家只要忠诚,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这才到了哪里,咱们百家村必然成为石寒县第一村庄。” 沈云玥笑了笑,“我还打算把这里打造成度假胜地呢。” 度假胜地? 百家村的人愣是没有听懂。 反正听着高大上。 跟着沈云玥的脚步走没错,他们已经错过了第一批种植土豆水稻。 现在,沈云玥做的每个决定,必须无条件地支持。 李狗多主动过去跟小十说了何小芳家住哪里? 顺便问了一句: “需要我一起过去吗?” 小十摇了摇头,“算了。你还是别去了,我们的人自然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 李狗多:……。这不是大张旗鼓吗? 他没敢再说话。 沈云玥一路走过去,割完的稻谷捆起来。 有人用牛车,独轮车拉到百家村傅家和沈家中间的空地上。 也有一部分就在云珩军团那里。 沈云玥为此找了空间里的书,画了一个现代八九十年代打稻谷的机器。 用脚踩,旁边是木头。 中间是铁齿的碎稻机,让善于木工的人连夜赶出来几个。 如今分到了云珩军团和百家村。 有那力气大的汉子在碎稻谷。 稻草被村里的妇人捆起来,这些傅家不需要,村里人带走回去当柴火烧。 第359章 有点酸溜溜的 有专门晒稻谷的人,将已经碎好的稻谷运送到干净的地方晒。 沈大老爷子和沈老爷子两个老兄弟,早早的赶过来。就连卢老爷子和卢家主也不例外。 他们很好奇水稻的亩产是多少。 第一亩地的水稻脱粒出来后,几个人全都盯着陈小沟。 他们几个人在称重。 一番折腾下来。 沈老爷子急得不行,“多少斤?看清楚了没有?” 陈小沟拿着算盘这么拨弄了几下,一脸不可思议。“老爷子,有1289斤。” “嗯,还有水分,晒干了也有近千斤的量。”卢老爷子心里一合计。 水稻的亩产真高啊。 这么一来,一百亩地是……。他在心里默默地核算,转头看向了卢家主。 “按照这个产量,若是整个大周都种植这个水稻。就是遇到了天灾也不怕,家里有存粮心里不慌。” 卢家主眼神里闪过异样。 他很好奇,每一样粮食种子到了沈云玥傅玄珩手里必然大变样。 难不成是天选之子? 想到了这里,卢家主更是满心钦佩。 不由得再次庆幸他们当初的选择,跟对人比努力更重要。 沈辞通忙着让那些干活的人将稻谷摊开了晒。“得要注意天气,若是下雨可就遭了。” 龙逸之眼里闪着晶亮的光芒。 “不会下雨的。这十天半个月都不会下雨,只是今年到了冬天可要小心了。” 天生异象,必然对老百姓产生影响。 大家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 有个老农忙小心地问道:“那我们还能种地吗?” 龙逸之淡淡地蹙眉,“尽量多留点粮食,别导致后手不接。” 老农顿时愁眉苦脸了。 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蚊子,才过了几天好日子。若是遇到天灾还让不让人活了。 听说眼前这个长得跟仙家一样的男子会观天象。 旁边听到的几个老农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龙逸之冷笑: “你们算是有福气的了。在这年头还能存点粮食,看看其他地方哪有这等福气?” “就是鱼米之乡的江南,今年日子也不好过了。” 产量低是一回事。 新皇登基,居然增加了税收。 这不是逼着老百姓造反吗? 龙逸之不免在心里吐槽远在大周京城的皇帝。 “对啊,今年多亏了东家。” “咱们都听东家的安排。” “托东家的福,我今年便宜买了十斤棉花。” “哎,冬天可不就是冷吗?我们家也买了十斤棉花。” 百家村的人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便宜买棉花。 沈云玥的棉花大丰收。 第一件事就是便宜卖了一些给百家村的人。 其余的棉花并没有出售。 第一批棉花,全都做成了袄子和棉裤。 到时候分发给将士们。 第一批的棉衣棉裤以及被褥,已经让运输队送去北境了。 再过一个月,北境便进入了冬天。 沈云玥先紧着北境常威手下的将士们。 光靠种植的棉花自然不够,还用了不少空间里的棉花。沈云玥又让小呆瓜去现代换了一批棉花过来。 一部分的棉花直接送去北境。 大部分做成了衣服被褥和帽子,手套再送过去。 石寒县不少绣房都接到了沈云玥下的订单,甚至于其他地方的绣房也接到了订单。 这批订单,基本保证石寒州很多妇人有活干。 沈云玥回到了百家村。 便被村民给围住了。 “东家夫人。听龙公子说冬天有天灾,还有棉花卖给我们吗?”有个额头上带着灰色细棉布抹额的老婆子谄媚地笑了笑。 她的女儿嫁在隔壁镇。 想要买些棉花送去给她女儿家。 沈云玥狐疑地看了一眼众人,发现村民全都眼热的看着她。 “我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们也没有棉花了,只能等明年再种植。”沈云玥不是那种无休止地答应别人需求的人。 “我们上个月都去别的地方高价买了不少棉花。” “教给你们一个法子,将家里的鸭绒给收起来,还有羊毛也给收起来。” 顿了下,沈云玥叹气道: “这些都是保暖的好东西。不止棉花,鸭绒,鹅绒和羊毛也都可以。” “这些真的可以吗?”有人眼前一亮。 家里养了不少鸭子。 就想着傅家喜欢吃鸭子,沈云玥经常用鸭子炖汤。 村里不少人家养了家禽,就是供应傅家,沈家以及卢家。 “自然可以的。” 沈云玥笑了笑,“不过要洗干净,洗掉那股子腥臭的味道。” 老百姓哪里会在乎什么腥臭的味道。 只要保暖就好。 平日也没有天天洗漱洗衣服,身上的体味也比较重一些。 说完这些话。 沈云玥回到了家里。 傅玄珩默默地站在书房的窗前盯着外面的景色。 “玄珩。” “嗯。你回来了。”傅玄珩上前舀了水放到盆里。 随后挽起沈云玥的衣袖,让她洗了个手和脸。傅玄珩很自然的拿了毛巾给她擦手,言语之中满是关心。 “明天不用亲自下地了吧?你瞧瞧你,脸都晒红了。” “秋老虎的太阳很毒辣的。” “不去了。今天暗易一直跟着我,明天让他去看看。”沈云玥主要怕陈小沟他们第一次搞不清楚状况。 平时都是三两亩地。 也要放着土匪来打劫。 “云玥。我让马力派人去把石寒州拿下,那个张知州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还没到石寒州,傅玄珩就想动了张知州。 只不过,当时还不能动。 没有自己的人,即使动了他也不过为他人做嫁衣。 “好啊。”沈云玥表示很赞同。 “五王爷派人过来做什么?”沈云玥将毛巾放在了洗脸盆上。 脱掉了外面的衣服搭在旁边的榻上。 随手打开书房里面的衣橱,拿了一件葱绿色的衣服穿上。 傅玄珩看着沈云玥脱衣服换衣服,喉结已经滚动了好几下了。眼珠子也一直盯着沈云玥,“五王爷想要过来。说是有事情跟我商议。” 沈云玥脱掉了鞋子。 穿着袜子直接踩在了地上。 傅玄珩皱了皱眉心,赶忙拿了一双干净的鞋子让沈云玥坐在榻上。 他弯腰下来替沈云玥穿好鞋子。 “玄珩。五王爷前来必然是为了凤小刀和以后的局势。”沈云玥懒懒地拿过来一个靠枕,自己半靠在靠枕上。 “他派兵攻打大周东部,他也知道你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也会派兵侵占附近的城池,北境那里的消息瞒不过他们。这样下去,他和你迟早有一天会兵刃相见。” 沈云玥说的话,傅玄珩也想过了。 他不会让这天下。 说好了,以江山为聘。 傅玄珩他要定这江山了,除非他死在这过程中。 他低垂下眼眸,认真地说道:“江山,我要定了。” “好。我陪你。”沈云玥豪气干云的说道。 傅玄珩笑了。 他紧紧的抱着沈云玥,“云玥。以前我担心会不会像京城那个人,随着我们相处的越多越明白我永远都不会像他。” “真正地爱一个人,心里又怎么能容下别人呢?” 傅玄珩的嘴唇呼出的气息落在沈云玥的耳垂上,耳边全都是他低沉有磁性的声音。 “那个人一定不爱祖母。只是利用了她,也许当初有过喜欢,只是那份喜欢不足以让他用心。” 沈云玥伸手摸了傅玄珩的眉心,努力地抹平他紧皱的眉头。 “我知道你想着是你祖母的死,也导致了你父王的死。自然也导致了我爹爹的死,或许一切没有发生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沈云玥突然有点酸溜溜的。 若是她没有来。 傅玄珩和原身又是怎样的感情呢? 第360章 千万别有点闪失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偷。偷走了另外一个人的幸福,也偷走了他们本该有的感情。 想到了这里。 沈云玥转了个身,背对着傅玄珩不说话。 察觉到怀中小女人低沉的气氛。 傅玄珩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他扳过沈云玥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 “云玥。” “嗯。”沈云玥是一个小姑娘,情感上面也会患得患失。 若是不喜欢就罢了。 喜欢了便也会想,她明白自己若是遇到傅玄珩负心,可能暴脾气上来直接同归于尽都有的。 冷冷的“嗯”了一声。 她便低下头看着傅玄珩胸前的衣服。 傅玄珩鼻头一酸。 哑声道: “云玥。我爱的是你,是流放路上一路陪着我的你。” “不是沈首辅的女儿沈云玥。” 他郑重的看着沈云玥,逼迫她也认真的看向他的眼睛。 “我的心里有一人,只能是跟我一起患难与共的那个沈云玥。” 沈云玥搜索了书里的记忆。 似乎原身和他没有什么交集。那时候傅玄珩只余下一口气。沈云玥被冯姨娘欺负的跟什么似的,还把何路雪当成了知心好友。 谁知道死在了何路雪的手里。 可怜的姑娘,沈云玥希望原身到了现代生活。 以原身的善良,在现代应该会生活得很好。 “云玥。”傅玄珩见沈云玥已经神游了,赶紧晃动了她。“你怎么了?不相信我的话吗?” “我一无所有的。” 顿了顿,傅玄珩又循循善诱。“咱们家的财产都归你所有,给凌墨轩下的交代的也是我们两人同时下命令,若是意见相左必须听你的命令。” “所有的庄子铺子,以及钱财。全都在你的名下。” “我可是靠着你生活的。”傅玄珩将自己的私产全都给了沈云玥。 沈云玥被他哄了这么几句,心头的那些不适感早就烟消云散了。 伸手捏着傅玄珩的鼻头。 “对哦,你离开我就一无所有了。” “敢离开我吗?” 傅玄珩像只大猫一样摇头,“不敢。” “求包养。” 沈云玥:……。“你跟谁学的这词?” “小呆瓜。它就这么说的。”傅玄珩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反正小呆瓜说得一本正经。 “以后别跟小呆瓜学了,它嘴里没有一句好话。” “好。” 傅玄珩嘴里答应得很快,和沈云玥挤在了榻上。 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沈云玥的后背。 “你当我小孩子呢?”沈云玥扭动了身体。 傅玄珩轻声地笑了起来,“我是把你当做小孩子。” 被他轻轻地拍了几下。 沈云玥发现自己眼皮子开始打架了,很熟练地在傅玄珩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待她睡着后。 傅玄珩收敛起笑容,伸手将沈云玥额前的碎发拢在了耳后。 喁喁低语: “云玥。我怎么舍得让你伤心呢?傻瓜,在我心里,你比我的命重要多了。” 沈云玥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接连几天。 百家村都处于忙碌的状态。 后山里。 似乎有一些动静。 不过对方看到的是忙碌的农人在收割,静静地观察了半天。 也没有发现一个有内功的人。 “都是普通的老百姓,这地方也就是寻常的山村。咱们别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听说药王谷遍地都是神草。还有那个什么鬼医谷,咱们不如去那里看看。” 为首的一个人穿着一身月白色锦缎的华服。 说话间带着一丝蔑视。 “将几个知名的地方走一趟,说不定便会发现我们要找的人。” “可是……。咱们好不容易追踪到石寒县附近……。” 月白色华服男子冷笑: “那又如何?你要在这里守着吗?” 对方被他的话给噎住了,没敢再多说什么。 几个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沈云玥这几天也忙,还要吩咐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每一件事情千头万绪,忙得都没有离开百家村。 暗易等人也都在家里。 她还不知道因为后面几天陈小沟他们熟悉了。 便全权交给了他们,反而省去了一桩麻烦事情。 龙逸之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他本来想约傅玄珩一探究竟,只是听说傅玄珩这几天一大早就去了云珩军团。 便也歇了一个人去查探的心。 待到稻谷全部收进了库房。 也叫人将所有的稻田里的半截拉稻草点了烧成了灰,所有的稻田全都犁地了。 沈云玥她们也搬进了竹屋旁边的二进院里。 院子下面,暗易带着一些心腹挖了一些地窖。如今全都挖好了,也做了防潮防虫处理。 搬家忙了好几天。 沈云玥将空间里那些桌椅板凳挑顺眼的全都拿出来。穆雅几个人根本不过问哪来的桌椅板凳。 博古架和衣橱那些也都是挑了好的拿。 就连床都是沈云玥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她没敢拿沈家的床。 怕莫以然她们看到了问。 倒是把废太子府傅玄珩之前的床给拿出来,看得傅玄珩浮想翩翩。 他送云珩军团的将士去石寒州,便赶紧回来陪着沈云玥整理家里。自己的衣服一定要和沈云玥的衣服放在一个衣橱里。 沈云玥的梳妆台上,一定要放他挽头发的玉簪子和发冠。 云八叔并没有搬进来,他还是住在了云居。云七叔和云七婶也没有搬进来,他们的意思住在竹屋习惯了。 等到了冬天再说。 暗易等人也是住在竹屋,只有执勤的时候待在砖瓦房里。 穆雅等丫鬟悉数住进了二进院里。 这天。 老天跟被人拿棍子捅开了窟窿一样。 大雨倾盆。 雨水从屋顶上落下,在地上溅了一朵朵水花。 穆雅穿着蓑衣,手里拿着一把雨伞。右手提着一个篮子,雨伞挡住了篮子,不让篮子被雨水给淋湿。 她到了廊檐上。 将篮子放在了旁边的长凳子上,自己离得远了些脱掉了身上的蓑衣。 春荷也是一身蓑衣,打了雨伞过来。 “春荷,篮子给我。你再去厨房提食盒过来。”穆雅将蓑衣放在了边上的长椅上,“这雨下得没完没了的。幸好田里的事情全都种了,就等着播种了。” 春荷答应了一声。 将篮子放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 “穆雅姐姐。才中午,这天空怎么暗沉沉。像是天狗吃日一样。”春荷有点不太习惯穿木屐走路,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 “你让秋荷将廊檐处点几个灯笼。”穆雅两只手提了两个篮子,“熬一些预防风寒的药汤,给守夜执勤的人喝上一碗。” “好的,我这就嘱咐夏荷记得熬预防风寒的汤药。” 穆雅想了想,又吩咐道: “派两个可靠的人去南边照应着,那里的人得要小心照顾。千万别有点闪失。” “不过就是下一场雨而已。”春荷走了几步路又转身道。 “小心没大错,总不能事事让主子操心。”穆雅提点了几句,“不过就是咱们提前安排下去,若是连日下了几天雨也有了预备,不至于来个措手不及。” “就是明天,放晴了天也没事。” “多谢穆雅姐姐提点。”春荷行了个谢礼转身离开。 穆雅这才急急忙忙地朝西屋走去。 西屋是沈云玥用来做饭厅的。 窗户用的是琉璃,窗户很大里面的光线很亮。 穆雅进来将饭菜摆好。 她摆好了饭菜,又点了两盏灯放在西屋的两个角落里。 旁边有个香炉,她从旁边的博古架上掀起其中一个盒子的盖子。从里面拿了一块香段放在了香炉里。 淡淡的香味飘了出来。 做完了这些。 穆雅去隔壁喊沈云玥她们过来吃饭。 沈云玥,傅玄珩,云八叔,云七叔,云七婶以及女皇,国师几个人都在。 柯老最近都在南边,根本不来这里吃饭。 沈云玥闻言站起来。 “穆雅叫我们吃饭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云七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姑姑快要生了吧?” “就在这几天了。” 云七婶皱了皱眉头,“我近来总是觉得食欲下降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猴子顾不得敲门,站在门口喊道:“少夫人,牧夫人摔了一跤。如今大出血,她人也昏迷不醒。” 第361章 慈恩,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沈云玥大吃一惊,“什么?怎么会摔倒了?” 猴子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和雨水,“我也不清楚,就听到沈家那边有人跑过来喊门。” 沈云玥皱了皱眉头。赶忙往外面冲。 “暗易,去把幼婷喊过去,让穆雅也去沈家。” “是。” 暗易答应了一声离开。 莫幼婷也在南边,暗易得要过去带她离开。否则,靠莫幼婷自己走路都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 “云玥。”傅玄珩拿了一件蓑衣裹住了沈云玥,他点足跃起。 几个起起落落,来到了沈家院子里。 莫以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珠串紧紧的捏着。看到沈云玥过来,焦急的说道: “云玥。刚才有个村里来干活的人不小心绊倒了你姑姑,你姑姑回到了房间见了红。 我瞧着那个人有点眼生,让人拿下了她。这会捆起来关在柴房里,等暗易过来问清楚了再发落。” 村里时常有人过来送东西。 今天过来的人有点眼生,来到了后面撞到沈慈恩。 待要跑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莫以然。 莫以然是个包子可不是傻子。 她马上叫了人过来。 那人想要跑,被沈家几个下人给拿下来。 欧若央几个妇人扶起沈慈恩,将沈慈恩送回了房间。 到了房间,才发现她肚子痛得厉害。 已然见了红。 傅玄珩皱紧了眉心,“娘,你和云玥去看看姑姑。我叫暗易来审理那人。” “若是村里人无意间撞了也就算了,若是有意为之必然是找死。” 傅玄珩周身气息骤冷。 “好。” 沈云玥来不及说什么,赶紧去了沈慈恩的房间。 算算日子,牧修瑾这几天也该赶来了。 穆雅紧随其后来到沈云玥身边。 “少夫人。” “穆雅,你和幼婷给我打下手。” “奴婢明白。”穆雅学了一些简单的医术,比起一般的郎中要强些。 沈云玥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痛呼声。 “慈恩,你可要坚持住。我让云玥过来了,又派人去找了个稳婆。”沈老夫人握着沈慈恩的手,满脸的愁容。“姑爷肯定在过来的路上,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姑爷交代吗?” “如今你刚过了几天好日子。你说……。” 沈老夫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被沈马氏一把拉开了。 “别说这些话。慈恩,你记着你一定要撑住看着孩子平安落地。你守护他们平安长大。” 沈慈恩满脸都是汗水。 头发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忍着昏厥的意识,用尽全力道: “娘,一定要先保住孩子。我相信夫君会善待我们的孩子,我不能看着我的孩子有事情。” 眼泪从眼角滑落。 沈慈恩满眼的不舍,她的孩子啊。 还有那个陪伴了十多年的夫君。 好不舍。 “别瞎说。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沈马氏凶巴巴地吼了一句,自己马上伸手抹眼泪了。 沈云玥进来后,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祖母,你们出去吧。这里有我和穆雅。” “我……。”沈老夫人本想说她陪沈慈恩,可是话到嘴边还是点点头。“云玥,你姑姑母子的命就靠你了。” “嗯。” 沈云玥来到了床前替沈慈恩把脉。 情况很不好。 她先用银针替沈慈恩止血。 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根紫参,“穆雅。去切一片紫参须过来,让姑姑含在嘴里。” “是。” 穆雅接过紫参,拿起插在绑腿上的匕首直接在一旁切了一片紫参粗粗的参须。 让沈慈恩含在嘴里。 沈老夫人还在屋里看,被沈马氏给拉出去了。“走吧。有云玥在别担心,咱们还是想想接下来做些什么事情。” “别在这里耽搁云玥救命。” “哎。”沈老夫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去佛堂,辞轩兄弟几个很疼这个妹子。让他们保佑慈恩母子平安。” “行。我陪你去。”妯娌两人互相搀扶着。 莫以然和刘晓云两人在外间等着。 “娘。里面什么情况?” “云玥和穆雅在里面,等会幼婷和稳婆来了让她们进去。”沈老夫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们老了不中用了,什么忙都帮不上。” 沈马氏挑了挑眉,“说得好像你我年轻三十岁就能帮上忙一样。” “咱们一样干瞪眼。说来,家里的女孩子还是多少学点医术比较好。总有男大夫不方便的时候,这会可不就看出女医的重要性了吗?” 沈马氏动了让家里女孩子都学医术的想法了。 沈老夫人这会是什么想法都没有。 脑袋瓜子懵懵的,看向莫以然: “云玥娘,你带我去佛堂吧。” “娘,我送你们过去再回来。这会家里需要主事的人。”莫以然搀扶着莫以然。 “好。” 沈云玥还在替沈慈恩扎针。 过了半盏茶时间。 沈云玥吁了一口气,莫幼婷换了一身利索的衣服开门进来了。 沈云玥淡淡的看了她们一眼。 “你们过来,仔细地将今天看到的记在脑海里。”现在的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徘徊,女医在这个朝代太少了。 只能靠稳婆的经验。 沈慈恩的胎位不正。 沈云玥得用中医的手法将胎位给盘正了。 她怀的又是双生子,难度自然也加大。 “云玥,保住孩子。以孩子为先。”沈慈恩含了紫参也有了力气,她身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 脸色依然惨白得如同白布。 沈云玥两只手在沈慈恩的肚子上揉搓,顺便告诉莫幼婷和穆雅方法。 闻言,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姑姑。你和孩子都会平安,你一定要坚信。” “没了你,姑父会认为是孩子害了你。他那么爱你,你说会怎样?”沈云玥声音冷淡,手里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沈慈恩咬紧了嘴唇,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上苍保佑。 外面的雨越发的大了。 天色黑黑沉沉暗了下来。 从延陵府往百家村赶路的牧修瑾半路遇到了土匪。 他带人拼死反抗。 斩杀了土匪。 还救了跟他们一起被土匪围困回乡省亲的户部大员的家眷。 因为土匪错过了投宿的地方。 一行人正在破庙避雨。 牧修瑾站在廊檐下看着黑沉的天空。 总觉得心神不宁。 风吹起暴雨。 冷雨砸在他的脸上,混着头上的鲜血滚进眼中,刺得眼珠子生疼。 他的心尖儿跟着战栗。 隔着漫天的雨幕根本看不清路,牧修瑾眼前浮现出沈慈恩的面容。 “夫君,你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慈恩。”牧修瑾张开嘴巴,雨水混着血水淌到嘴巴里。 他被血腥味呛的咳嗽了起来。 眼前全都是沈慈恩的笑容。 “夫君,这是我们的孩子。交给你了,你千万不要怪他们。” “慈恩。” 牧修瑾握紧了拳头,他朝破庙里的随从冷声吩咐: “咱们赶路。” “牧爷,雨这么大。待雨小了再赶路吧。”户部大员的家眷柔声相留。 “不必了。”牧修瑾穿上了蓑衣,大步走进雨地里。 他跨上马,一甩马鞭离开。 心里不断地默念,“慈恩,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随从们赶紧提着行李想要跟上,其中牧修瑾的心腹随从跑进了雨里。“你们不用着急,我跟着爷先行一步。” “你们看着里面的东西,那些都是爷搜集给夫人的。” “千万别淋湿了。” 后面的随从又退回到破庙里。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怎么办?” “听牧管事的吩咐吧。”其中一个年纪大了些的人说道:“爷怕是着急到石寒县见夫人。” “要不是被耽搁了,爷这会已经陪在夫人身边了。” “咱们小主子也差不多这时候出生了吧?” 户部大员徐大人的家眷中,有一个半老徐娘徐静穿着一身暗红色撒花羽纱衣裙。 她手里拿着帕子撇了撇嘴,她男人死了四年多了。 大周允许寡妇再嫁。 徐静陪着自家的嫂子母亲回乡下省亲,半路遇到了劫匪。 若不是牧修瑾他们,就她们这些人早已经遭了劫难。 几天的同路中。 她喜欢上了牧修瑾,听说他家也是延陵府的富户。 心里有了计较,本来想找个机会和牧修瑾成了好事。 哪知道,这个男人冷冰冰的不说话。 好不容易有了破庙近距离相处的机会。 居然,走了。 她心里郁结,暗暗嘀咕:到底是哪个乡下女人能让牧修瑾不顾暴雨前行。 心里更是羡慕嫉妒恨。 要是她嫁给这样的男人,日子必然过的有声有色。 第362章 儿女双全 牧修瑾不顾大雨磅礴,继续赶路。他哪里知道破庙中有个女人看中了他,此刻心里只想陪在沈慈恩身边。 回忆当初上错花轿拜错堂。 却让他得到了一生挚爱。 随从从后面赶过来。 “爷。天色越发黑了,咱们找个地方歇脚。”随从在一旁大声喊道。 牧修瑾不做声。 “爷。要是夫人知道你不顾自身安危,她会责怪自己的。” 牧修瑾抿了抿唇,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牧小山。你点个明瓦灯笼,咱们慢点赶路。”牧修瑾终于答应了下来。 牧小山:……。他追得着急,哪里会带明瓦灯笼? “爷,我没带。” 牧修瑾瞪了他一眼,继续朝前面出发。 到底降低了速度。 百家村。 稳婆被小厮给背了过来,落在了地上一个劲的吐酸水。 “我说小哥,老婆子我上了年纪,可不能被你背着颠簸。”稳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五脏六腑,“内脏都快要移位了。” “婶子,你别计较了。快去屋里吧,我们家姑奶奶疼了很久了。” 小厮急得伸手去拉稳婆。 稳婆是下面村子里的人,附近几个村庄妇人生产都找她。 经验足。 她也知道耽误不得,忙伸手将自己头发整理了一下。 快步跟着欧若央进了屋子,“给我温热的水洗手。” 欧若央忙说道: “准备好了。还请婶子外面套一件我们的罩衫,这件衣服送给婶子。” 这是沈云玥让她们准备的。 说是干净些。 稳婆二话不说地换上了罩衫,一眼看出是细棉布的料子。 她换上了罩衫。 那边洗手盆准备好了。 温热的水,香胰子打手。 有个小丫头又准备了干净的水让她清手,随后拿出白白的毛巾给她擦手。 擦完手,一瓶刺鼻的水喷了过来。 稳婆愣了一下。 欧若央笑着解释:“这是我们主家的规矩,婶子莫见怪。” 稳婆暗道:这有钱人家规矩还真多。早就听说了百家村靠着这富户发家致富,若是她好好的表现,今天的赏银必然不会少。 想到这里,稳婆忙笑道: “不见怪,我知道大户人家都讲究。” 她说完忙跟着欧若央到了门口,进了里间才发现里面只有三个小姑娘。 她动了动嘴唇,暗道这家妇人怎么没在里面? 反而是三个小姑娘。 沈云玥察觉到有人进来,扭头看了一眼。 “许稳婆?” “是,是我。”许稳婆见沈云玥有股天然的气质,愣是说话压低了嗓音。 “我姑姑被撞了摔了一跤,双胎。如今胎位不正,脐带绕颈。”沈云玥说话不急不慌,仿佛这就是普通的事情。 许稳婆心里咯噔了一下。 “夫人可是用手法调整胎位?”她才发现沈云玥梳着夫人发髻,那句姑娘生生吞咽了回去。 “嗯。你过来看看。” “老婆子我也会一些手法,当年曾经得到一位女医的传授。”许稳婆自告奋勇地上前。 她细细地查看了沈慈恩的胎,心里没了底。 沈云玥见她懂得一些手法。 便教了她一些关键的要素,许稳婆一听就懂。 忙顺着沈云玥的意思动了手。 小半个时辰。 沈云玥再给沈慈恩把脉,发现她胎位正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 外面的人等的心急。 不一会儿。 听到了沈慈恩低沉痛苦的喊声。 外间的莫以然心头一颤,她询问欧若央: “炉子上的开水千万不要断。厨房的吃食都预备着?” “一切都妥当了。”欧若央心里也乱糟糟的,看到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她不禁嘴里跟着祈祷。 一直到了后半夜。 才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啼哭声。 像是猫叫的一样。 沈云玥在小家伙脚上打了一下子,小家伙才哭出来。 “姑姑,是个小子。” 沈云玥看了一眼,这个小家伙眉目清秀长得很好看。皮肤有点偏红,头发浓密。 沈慈恩嘴里换了一支参须。 她看了一眼孩子,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我和修瑾的孩子。” 许稳婆看了看,皱眉道: “还有一个孩子没出来。” 沈云玥摸了沈慈恩的脉搏,拿出银针给她下了一针。 不一会儿。 又是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出来了。 只是一出来没有反应。 许稳婆吓坏了。 “不哭。” 沈慈恩心中一惊,“云玥,救救她。”说完这话,她再也没了力气晕了过去。 沈云玥忙用意识跟小呆瓜说:“给我兑换一个吸痰器。” 她冷声吩咐莫幼婷: “姑姑交给你们了。” “好。” 莫幼婷和穆雅赶忙上手。 沈云玥头也不抬的说道:“许稳婆,你看着小公子。” “哎。可是小姑娘没了呼吸。”许稳婆本想借此机会,在周围十里八乡彻底打响招牌。 这下子,可要砸烂招牌了。 沈云玥速度很快地清理呼吸道,同时按摩她的后背。 再给她做胸外按压,顺便再来个通气。 如此一时不断的交替。 几个回合后。 小姑娘嘴巴张了张,发出了微弱的哭喊声。 许稳婆惊呆了,她以为赏银没有了。 没想到被这个年轻的小妇人手里揉捏了一会,居然又哭了。 沈云玥又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下子小姑娘哭得更响了。 她松了一口气。 “许稳婆,接下来剪脐带交给你了。” “哎,这件事情我熟悉。”许稳婆赶忙上手。 忙了一会儿。 两个小家伙清洗后用薄薄的小被子裹起来抱了出去。 来了两个婆子将沈慈恩抱起来换了个地方。 欧若央派了两人进去打扫。 莫以然命人给许稳婆抱了个红封,她悄悄地颠了颠重量。 乖乖。 足足能有十两银子。 许稳婆好不容易压住想要在银子上咬一口的冲动。 “许稳婆,快去吃碗热汤面去去湿气。”欧若央带她去了旁边管事们吃饭的地方。 沈慈恩这会也醒过来了。 沈老夫人过去看了一眼,让她好好的睡一觉。 两个孩子放在她旁边。 沈慈恩从牧家带来的丫鬟嬷嬷跪了一地。 沈云玥坐在上首。 手里端着茶杯,她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你们可知罪?”她千叮咛万嘱咐,沈慈恩身边离不开人。 快要预产期的人,身边是必须有人。 这几个贴身伺候的人居然没在她身边伺候。 大丫鬟匍匐在地上。 “奴婢知错了,任凭主子打骂。” 嬷嬷是牧修瑾的祖母拨过来的老人,她一言不发地跪在地上。 “嬷嬷,你是牧府的老人了。论理原比别人体面些,你该是知道轻重。我原不打算插手,可我姑姑差点丢了命。” 沈云玥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还是你心里歹毒,暗藏杀心。” 老嬷嬷吓得脸都变色了。 她就是觉得在百家村不会有什么事情,这日子过的清闲也便渐渐松懈了。 “不敢,奴婢绝对没有害夫人的心。老夫人对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看得很重,特意拨了奴婢过来伺候她。” “是奴婢以为在村里不会有事情。” 老嬷嬷一个劲地求饶。 沈云玥冷哼了一声。 这下,就连莫以然都很生气。 差点就是三条人命。 她不但生气沈慈恩身边伺候的人,也生气沈府看家护院的下人。 “都罚。一个个的连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好。” 跪在地上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沈云玥看了一眼。“每个人打五个板子,其他的等姑父来了再定。” 说完,她指着其中的绿衣服丫鬟说道: “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绿衣服丫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没想到会被沈云玥点名。 “奴婢无话可说,自愿认罚。” 沈云玥嘴角扯起一个蔑视的弧度。“你倒是乖觉,还想自愿认罚。” “来人。” 绿衣服丫鬟脸色一沉,“傅夫人,奴婢是牧府的下人。” “牧府下人又如何?”沈云玥脸色骤冷,“将她送去给暗易,务必吐的干干净净。” 第363章 不必让她活了 沈府喜事。 沈慈恩生了一儿一女,虽说过程凶险,可结果是好的。 外面依然疾风骤雨。 可沈家的人全都喜气洋洋。 方才那颗提起来的心落在了肚子里。 牧家的几个丫鬟嬷嬷被拉出去打板子了。其中那个模样出挑的绿衣服丫鬟被带走送去给暗易问话。 沈云玥让春荷过来贴身照顾沈慈恩。 又细细地从沈家傅家这里找了两个得力的婆子照应。 “明天去牙行找两个奶娘过来。”沈云玥轻声的吩咐,沈慈恩的身体原因可能需要奶娘在一旁候着。 “奴婢明天就去牙行挑人过来。”穆雅一口应了下来。 屋外。 暗易在廊檐下侯着。 “少夫人。” “进来吧。”沈云玥处理事情,基本没人待在屋里。 暗易衣服的下摆湿透了。 他进来后看向沈云玥,“少夫人。那个人是喜欢何小芳的人,被她鼓动了几句后来报仇。” 何小芳? 上次因为傅玄婷的事情,傅玄珩命人要了何小芳一条腿。 如今她是个瘸子。 却没想到,居然还能生事。 看来斩草除根用在哪里都合适。 “他怎么混进来的?是百家村谁的亲戚?”沈家和傅家不是所有人的东西都收的,在这个天气中必然是百家村说好的人家才会送东西进来。 “是陈三婆的二儿媳妇娘家弟弟。” “今天是陈三婆的儿子送东西过来,走到了半路那小子闹肚子。” 陈大田跟何小芳是一个庄子上的人。 他以前就喜欢何小芳。 只是何小芳心高气傲,又怎么看得上平平无奇的陈大田呢? 不过,何小芳很懂得给人希望,让他努力地替她做事情。 就这么不死不活地吊着陈大田。 让他甘心地为她做事情,用后世的话说就是舔狗。 何小芳被用了刑,断了一条腿。还少了一根手指头,她当时求饶认错的态度很好。 回到家后没几天,心里生出了报复的心理。 在陈大田面前怂恿他替她报仇。 陈大田是没有脑子办事,听何小芳的安排细细观察了自己姐夫每次送货的规律。 今天过来了。 和陈小碗一起送货,故意在他吃的粥里下了巴豆。 走到了半路。 陈小碗忍不住闹肚子,躲进了野地里解决生理需求。 陈大田借机拿着陈小碗的木牌过来。 他在沈府下人点货的时候,说要上茅房。 故意避开了旁人,绕道去了一栋没什么人的屋子,恰好遇到沈慈恩从屋里走出来。 陈大田故意引沈慈恩问话,趁她不备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将她推倒撞在地上。 他本想找个东西打断沈慈恩的腿。 却被沈慈恩一嗓子引来了下人,他跑的时候被抓住了。 也是下雨。 沈家这里大意了。 没想到会出事。 沈云玥阴沉着脸,“将陈大田的腿打断了。还有把陈小碗给捆起来打一顿,跟陈家说往后不必过来沈家了。” 她前面刚警告过众人。 马上就有人犯了。 “是。”暗易眸色暗了暗,“属下让人去绑何小芳过来。” “好。既然她找死,不必让她活了。” 沈云玥站起来,走到了门口才又说道:“别让她死得太痛快,将陈大田拎过去看看。” 何小芳必然会连带恨死陈大田了。 怎么也得让陈大田知道心上人是如何评价他的? “属下知道了。” 沈云玥走出去后,看向外面的雨幕。 “沈家也该搬进新房子里了。住在竹屋里,始终不太方便。外人也容易钻空子,没个前后院之分。” 暗易没说话,就这么站在后面。 八念拿了蓑衣过来。 “少夫人。穿上蓑衣吧。” “嗯。”沈云玥外面掏了蓑衣,换上了木屐鞋子。 木屐外面是芦苇花,刷了桐油。 很适合雨天穿。 沈云玥手里打着手电筒。 八念提了一个明瓦的小灯笼,上面有个罩子不怕被雨淋湿。穿着一身蓑衣,走在了沈云玥的前面。 到了傅家。 早有小厮开了门。 “少夫人。” “雨太大了,你们别在廊下坐着了。去屋里歇息吧。”大门里面有一间门房,专门给看门的小厮歇息的。 “是。多谢少夫人。” 沈云玥回到了后院。 房间里的窗户上有身影站起来。 傅玄珩从里面出来,伸手解开了沈云玥的衣服。 又将她头上的帽子给解开。 “让夏荷煮点东西吃吧,累坏了吧?” “嗯。这会吃不下了,我洗漱一下先去睡一会。”沈云玥去了洗漱间,秋荷忙跟进去伺候她洗漱。 待沈云玥出来。 傅玄珩仍然站在外间等着。 沈云玥穿着一身寻常的衣服,头发用毛巾包裹着。方才秋荷擦拭了一会,只擦了个半干。 “云玥,过来。”傅玄珩柔声的轻语。解开沈云玥头上的毛巾,让她坐在了外间靠窗的榻上。 他站在榻下,轻轻的替她擦拭头发。 “以后记得头发一定要擦干才能睡觉知道吗?” “嗯。” 傅玄珩的手指头轻轻的绕过沈云玥的头发,擦拭的速度很轻柔。 沈云玥靠着他的胸口,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 傅玄珩抱着沈云玥回到了房间。 将她放在了拔步床上。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沈云玥才醒过来。 外面雨势根本没有停下来。 沈云玥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附近的地里还没有播种。 按照这雨水,即使播种下去也是完蛋。 听着雨水落在了瓦片上的声音。 她发了一会儿愣,外面传来穆雅的声音:“冬荷,少夫人还没有起来吗?” “穆雅姐姐,少夫人还没起来。” 昨天是冬荷值夜。 沈云玥坐起来,“穆雅。” 穆雅忙从外间推门进来,“少夫人。” 她走过来去衣橱里挑了一件绣着玉兰花的藕粉色常服,“少夫人,穿这件吗?” “行吧。” 穆雅服侍沈云玥穿好了衣服。 她坐在铜镜前,穆雅替她挽了个寻常的发髻。随手从首饰盒里拿了一支石榴金扁方插在她发髻上。 “少夫人。那个陈三婆带了家人过来请罪。” “嗯。意料之中的事情。”沈云玥本身对陈三婆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在这出现了李狗多的事情她说了下一个人必然重罚。 还没几天,陈三婆的儿子带着陈大田过来了。 差点造成了三条人命。 陈大田是抱着打断沈慈恩腿的想法,这样的人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只是。 陈小碗和他媳妇肯定没少在娘家吹牛说些沈家的事情。 “村里好些人跟了过来。”穆雅叹了一口气,将金簪子插在她头上。又在她发髻旁戴了一朵绒花。 “少夫人,陈三婆说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这一次吧。”穆雅不高兴的撇嘴:“往日什么情分,往日也是咱们照顾他们的情分。” “哼。怕不是以为我傅家的富贵,是他们辛苦劳动才有的吧?”沈云玥淡淡的蹙眉,“告诉欧若央。让他们回去吧。” “我们看在往日的情分就不予计较陈家的过错了。” “若是想要讨恩情,只怕连最后一点脸面都没有了。”沈云玥冷言。 “奴婢亲自去说几句吧。” 穆雅拿了铜镜给沈云玥看了看,“也行,你过去说几句。” 沈云玥起身走了出去。 穆雅到了外面打了一把雨伞出去。 沈家院子里。 陈三婆带着儿子媳妇好几个人跪在沈家的廊下。 她低垂着头不作声。 知道沈家人心善,只要他们诚心诚意必然会就此揭过不提。 沈家姑奶奶虽说凶险了点。 可命是保住了,听了许稳婆的话,陈三婆吓了个半死。 她真怕有一个孩子保不住,她们一家子跟着陪葬都是轻的。 “三婆。你们回去吧。” 第364章 财气很旺 莫以然眸色沉了沉,不知道为何她心生不满。 沈慈恩差点没了命。 这一家子还有脸在这里求情。 “夫人,是小碗的错。老婆子我求夫人该打该骂,尽管打骂。只是,别不让我们失去了差事。” 陈三婆之前在沈家这里得脸。 连带着在村里都比旁人更有面子。 现如今,若是没了差事。 她有什么脸面? “三婆。你知道我们夫人性格软和好说话,怎么强求着我们夫人宽恕?”穆雅撑着雨伞走进来,站在陈三婆几个身边。 她手里雨伞上的雨水落了下来。 滴在了陈三婆的头上。 陈三婆动也不敢动一下。 穆雅衣服下摆上沾了些泥浆,就在陈三婆的眼面前。 “穆雅姑娘,也是听说姑奶奶平安生了一对龙凤胎,老婆子才厚着脸皮才求情。我们可不是替陈大田求情,只想着夫人千万别恼了我们一家。” 跪在后面的陈小碗媳妇闻言抬起头来。 忙急切的出声: “娘,你前面可不是这么说的。那可是我的亲弟弟啊,怎么能不求情呢。” “都是何小芳那个贱人的主意,要怪就怪何小芳。” 穆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陈三婆,沈姑奶奶平安那是我们少夫人的医术好。跟你们陈家可没有什么关系。既然知道自己厚着脸皮就该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 “往日的情分是我们少夫人怜老惜贫。可不是你们照顾了我们主家。” 穆雅的话说得不好听却句句在理。 陈小碗的媳妇激动地抬起头来,“都是何小芳那个贱人的主意,你们也该找了她才对。” “穆雅姑娘不过是傅家的下人,怎么也得让沈云玥来说话。” 穆雅一脚踹了过去。 “我呸。我们少夫人的名字也是你敢叫的?” “你算什么东西?还想我们少夫人来跟你说话。” 陈三婆呵斥了她的儿媳妇。 她知道,往后的好日子到了尽头。 突然后悔这会过来了。 原本陈三婆不想过来,可几个儿子儿媳妇都说要过来赔罪。 还说越早赔罪越好。 穆雅叫了猴子过来,“将他们赶出去。往后别让他们过来污了沈家的眼睛。” 穆雅那一脚让陈小碗媳妇倒在了雨地里。 她哀嚎了一声: “你们放了我弟弟。那是我唯一的弟弟啊。” 猴子拎着她丢在了外面的雨地里。 陈三婆几个人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忙站起来穿上脱在一旁的蓑衣。 陈小碗心里气愤被自己小舅子给算计了。 出去的时候踹了他媳妇一脚。 头也不回地离开。 后面的事情都是穆雅回去了告诉沈云玥的。 沈云玥没再管这些事情,“让我二婶警醒点。她是沈家的管事人,一个寻常的老百姓都能进去伤了人,是我平时对他们保护得太好了。” 沈云玥有点郁闷。 傅玄珩闻言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 “云玥,不怪你。即使在乡下,也得时刻警醒点。” “嗯。”沈云玥只是不开心了一小会儿。 傅玄珩拿到密信说是传来了消息,找到了纹娘和她儿子。如今两人平安,纹娘被一个青楼女子所救下来。 将她们藏在了青楼的后院做一些浆洗的活计。 沈云玥听了很高兴。 “国师不是说被卖去县里有钱人家当小妾了吗?”她细细地看了密信,“难不成国师自从成亲后,影响了他算卦的能力?” 一旁的龙逸之:……。“沈云玥,你说我坏话好歹避开我。” 女皇笑得喷了茶。 “在南理,还没人敢质疑国师大人。”女皇一脸的揶揄。 龙逸之无奈地看向女皇,眼中满是宠溺。 “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女皇得意地挑眉,“自然是云玥这边。” 沈云玥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哎,你们想不想玩一个游戏?”沈云玥瞧着外面还是在下雨,“国师,这雨还要多久才停?” 龙逸之:……。不是说我不准了吗? “国师,算不出来了?” 国师揉了揉胸口的地方,“沈云玥,你知道怎么戳我肺管子?” “还得要个七八天吧。” “什么游戏?”女皇没有错过沈云玥说的话。 沈云玥收敛了心神,“打麻将吧。下雨天也只能打麻将了。” 她起身去隔壁的屋子里。 说是去找麻将,其实是去空间里找那副翡翠做的麻将。 用意识看了一眼空间。 那条红色的赤练蛇伤痕累累,生无可恋地变成了一根直直的棍子。 从头到尾,被小呆瓜和雪球抓得全都是伤痕。 “小呆瓜。” 小呆瓜憨憨地举着两个爪子放在眼睛上,“主子。我们跟它做朋友,这条小虫子不禁玩。” 雪球很赞同地点头。 两只前爪子立起来,屁股坐在地上。 不像狼,倒是更像狗。 沈云玥漫不经心的瞅了一眼赤练蛇,“别把它弄死了就成,别让它逃跑了。蛇这玩意最阴毒了,小心它咬你们。” 赤练蛇瑟瑟发抖。 这两玩意不怕它咬,它紧紧闭着嘴巴。 害怕小呆瓜玩它的牙齿。 “好,我们会好好照顾它。”小呆瓜很狗腿的说了一句,“祝主子把把胡牌。” 沈云玥拿了麻将出去。 “咱们坐这里吧。” 女皇第一个跑了过去。 傅玄珩曾经看过,沈云玥也介绍给他听过。 他大概了解了怎么打。 国师很有兴趣,瞧着上面的有字有符。 云八叔刚好过来,闻言也进来搬了一把凳子在一旁看。 穆雅送上了茶水和瓜子点心。 “少夫人,夏荷说让您多赢点银子。” 沈云玥笑了笑,“赢了银子,给你们发赏钱。” “那奴婢们先谢过少夫人。” 国师摸着下巴淡淡的抬眼,“穆雅姑娘,你怎么就肯定你家少夫人赢钱呢?” “那是自然的,我们少夫人一看就是财气很旺。” 傅玄珩点头道: “穆雅说对了。”他想到了什么沉声道:“穆雅。你父亲已经进入了朝堂,他很好。” 穆阳本就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必然会做得很好。 穆雅闻言很高兴,“能为主子做事,是我父亲的福气。” 她说完退后了几步。 在香炉里点上了沉香,随后才出去。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牧修瑾和牧小山两人终于到了石寒县。 他们找到了一家客栈。 去洗了个热水澡。 牧小山害怕牧修瑾的身体受不了,毕竟病了这么多年的人。 去年冬天才渐渐好了起来。 “爷。咱们歇息一天再赶路吧。”牧小山紧了紧眉头,让客栈的伙计煮了两碗预防风寒的汤药送过来。 牧修瑾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他摁了摁眉心,“不用了,已经到了石寒县。再有一天也就到了百家村。” “主子,就是马都受不了。”牧小山瞧着现在已经到了下午,总不能夜里赶路吧。 “夫人知道了怕是会大发雷霆。爷心里惦记夫人,夫人又何尝不惦记爷呢?”牧小山很会挑话说。 牧修瑾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爷,歇一个晚上。喝点伤寒药,好好的睡一觉。” 牧修瑾摸了自己一脸的胡茬,想到必然很丑。 “罢了。就明天早上早点出发吧。” 第365章 不把他这个私生子放在眼里 牧小山闻言松了一口气。 门外,有店小二送了风寒汤药过来。 牧小山接过汤药,从布袋子里抓了一把大钱递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用两只手接了过去。 “多谢爷打赏。” “给我们送一桌清淡的饭菜过来,别怕花银子。”牧小山忙吩咐道。 “小的马上送来。” 小二离开后。 牧修瑾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完,随后躺在了床上休息。 对面的屋子里面。有个神色厌恶的男子走出来,他脸色冻得惨白。 站在雨地里看向牧修瑾的屋门。 后面走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厮,从屋里拿了一把雨伞撑起来,朝他这里倾斜了几分。 “爷,这么大的雨。怎么跑到雨地里了?” 男子垂眼遮住眼里的恶毒,“遇到了一位故人。” 他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道:“瞧着有点眼熟。待要细细看去,发现许是我看错了。” 那小厮身形挺拔,眸色闪过疑惑。 “爷。老爷命我们早点回去,说是给爷上了族谱。”小厮言语里带着一丝不屑,“往后,爷可是南理牧家的人。万不可记得大周延陵府牧家才是。” 听着小厮言语中的高高在上和冷笑。 牧修明眉眼骤冷。 往日他在延陵府是何等的尊贵,牧家二房的嫡子,没想到好日子过了半辈子说没了就没了。 上一刻,众人阿谀奉承。 下一刻,讥笑讽刺把他当做前来讨食的野狗。 牧修明在贫民窟住了快一年。 他不敢死,也不甘心死。 顺着他母亲的线索找到了亲生父亲。 当年,他亲生父亲不过是南理国一个普通的贩夫走卒。 靠着他母亲在牧家的生意人脉和银钱,很快赚了一大笔财产。 现如今。 成为了南理国泉城府有名的富户。 连家里的下人也不把他这个私生子放在眼里。 牧修明转头狠狠一巴掌打在小厮的脸上,随后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南理泉城府的牧家,忘记了当年是怎么发迹的吗?” 他恨,恨他为何不是延陵府牧家的嫡子。 哪怕是私生子也好。 二房的财产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牧修瑾一个半死人遇到了药王谷的神医救治,顺带让牧家当家人都对他高看一眼。 他们调过来生活了。 小厮被牧修明踹倒在地。 雨伞落在了雨里。 小厮吐出了嘴巴里浑浊的雨水。 爬了起来,他忍住了心里的厌恶。他们看不起大周的人,却也羡慕嫉妒大周比南理国富裕。 地大物博。 “爷。”小厮弯下了腰。 牧修明冷冷地睇向他,“你也不必怨恨我,是你自己没本事才得了这个接我的差事。 你若是从此忠心跟我,凭我的本事自然有你在一众下人中出头的日子。” “是,小的必然效忠爷。”小厮嘴角抽痛,他低垂下眼眸。 牧修明没有在意他的看法,挥挥手让他滚一边去。 他自己想了想,朝客栈的厨房走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 客栈里,有两个人趁着清早还没人起床便离开了。 牧修瑾早起喊牧小山起来,才发现他中毒了。 他心里一惊,忙从自己身上翻找出一枚百毒丹喂了下去。 自从被沈云玥救治,又让夜苍过去延陵府救治牧修瑾后。他的体质发生了变化,一般的毒药根本没有作用。 牧修瑾心里疑惑,到底是谁会在这里下毒? 他找来客栈的小二,细细地询问昨晚厨房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二想了想,只有对面的客官去厨房借了个炉子。 “长得什么样子?” 待小二说了那人长相,牧修瑾想到了牧修明。只是,他怎么在石寒县呢? “你确定?他人呢?” 小二摇头表示不知道。 牧修瑾过去推开了房门,发现屋里已经空无一人。 摸了一下床铺,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只得去雇了一辆马车,载着牧小山一起离开客栈前往百家村。 自打学会了打麻将。 女皇便拉着沈云玥打麻将了。 这下子,云七叔几个人全都学会了打麻将。 沈辞通摸着麻将,不由叹息道:“咱们这个麻将是不是可以推广出去,就这麻将也得卖不少银子吧?” 沈云玥:……。极品暖玉做的麻将,肯定值不少银子了。 “大伯提的这个主意很好,我这就送一副麻将再将打法写下来交给凌墨轩。顺便再让荣廷在晋阳府那里也推广出去。” 说到赚钱,沈云玥当仁不让。 女皇由衷地感叹:“沈云玥,你就是个貔貅吧。” 国师闻言点头称道:“她想赚遍天下人的银子。” “哈哈哈,做个貔貅蛮好的。”沈云玥乐了。 她歪靠在窗户前面的榻上。 女皇同样歪着。 云七婶和李未央两人也坐在一旁,窗台上放了一盆桂花。 屋里点着淡淡的艾草百合香椴。 隔着绣着田园风光图的屏风。 是傅玄珩几个人坐在一起下棋,有人站在一旁看着,有人坐下来聊天。 沈辞通下了一盘,才起身准备离开。 “云玥。你姑姑担心你姑父,想说寄一封信让他别着急赶路。” 傅玄珩脑海里算了一下日子。 应该早到了才是。 “大伯,我寄信过去吧。” “好,有劳了。”沈辞通出了门,有随从过来撑伞。 沈云玥坐直了身子,“玄珩。按理说,姑父应该到了吧?” “嗯,许是路上绊住了。”傅玄珩眸色暗了暗,“我派人前去迎接一段路。” “明天再说吧。” “嗯。” 约莫到了晚上。 有人过来通报,说是牧修瑾到了沈家。路上遇到了劫匪,导致速度慢了下来。 到了石寒县,又被人下毒。 他没事,牧小山差点丢了半条命。 大家私底下都在说:沈家姑爷体质不太好,总是遇到了这些事情。 不过十几天后。 纹娘也来到了百家村。 随着纹娘一起过来的,有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瞧着打扮就知道是风尘女子。 纹娘瘦了许多。 孩子倒是养得很壮实。 几个月大了,肉嘟嘟得惹人爱。 带纹娘三人过来的人先将她们带到了沈云玥身边。 “少夫人。纹娘她们到了。” “嗯,你下去吧。到暗易那里拿份赏银。”沈云玥淡淡的说了声。 “谢少夫人赏赐。” 待下人离开后。 纹娘抱着孩子就要下跪,沈云玥给了个眼神给旁边的穆雅。 穆雅忙扶着纹娘不让她下跪。 “纹娘姐姐,莫要跪了。”沈云玥走上前来,细细地打量了她,随后吩咐穆雅: “去小库房里取一块暖玉做的玉佩,送给纹娘姐姐的儿子。” “是,奴婢这就去。” “在咱们老屋子那,挑一栋竹屋安排她们住下来。今天好好地歇着吧,明天再去见韩猎户。” 纹娘眼含热泪,她以为男人死了。 被公公卖给了老头子当小妾,她凭借过人的刺绣技艺没让老头子近身。 老头子为了和达官贵人打好交道。 拿着纹娘刺绣的屏风送给上面的人,那人还送了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小妾给他。 他自然也不需要纹娘的身体。 第366章 一家人团聚 纹娘的日子不好过,大夫人善妒又小气。 即使老头子没有进她的屋里,凭着纹娘的儿子也以为是老头子的种。 下了两次毒。 纹娘抱着孩子想要逃跑,大夫人命人捉拿她要卖去窑子里。 纹娘被青楼女子牡丹救了下来。 藏在了青楼的后院,做一些浆洗缝补的活计。 青楼的老鸨见她勤快手艺好,自然很高兴她藏在后院里干活。 少了一份薪水。 多一张嘴吃饭而已。 听了纹娘讲了这几个月的事情,沈云玥心里感慨万千。 “这下子好了,你们一家人可以团聚了。” “沈姑……傅夫人。我想先去看看大壮。”韩猎户名字叫韩大壮。 “行。我带你过去吧。” “好。”纹娘看向牡丹,“牡丹,要不你先去歇息?” 穆雅朝牡丹淡淡地一笑,“牡丹姑娘,随奴婢这边请吧。” 牡丹没想到这一家子人没人讥讽她,似乎没人在意她曾经是个青楼女子。闻言忙福了福身子,“穆雅姑娘,可千万别自称奴婢折煞我了。” 也是沈云玥的人过去,才逼着老鸨让牡丹赎身。 牡丹这几年赚了些银子。 她想过的不过是寻常百姓的日子。 在纹娘的请求下,沈云玥的人答应了她的要求。 好话说尽,老鸨没同意。 一气之下拿着一把匕首打翻了青楼里所有的打手,顺便把老鸨的头发削掉了一撮,老鸨才同意让牡丹自赎自身。 穆雅毫不在意道:“牡丹姑娘,不必在意那些。” “我们少夫人说了,人人皆是一样的。女人本就有很多身不由己,若是有的选择谁又愿意过那种日子。” 一番话。 说得牡丹落了泪。 若是有的选择,她又怎么会入了青楼? 可惜狼兄奸嫂为了几十两银子,不顾她的死活把她推入火坑中。 穆雅带着思绪万千的牡丹去竹屋那里。 沈云玥和八念,纹娘母子来到了南边的竹屋。 有十来个人已经不需要吃药医治了。 如今在这里帮忙干活。 “韩大壮。”沈云玥站在屋子门口喊了一声,见他抬头看向自己愣神,勾了勾唇角道:“你看看这是谁?” 纹娘抱着孩子从后面走出来。 韩猎户一下子破防了。 人高马大的他动了动嘴唇,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纹娘挪过去。 “纹娘。” 纹娘心里有想念,有心疼也有怨恨。 要不是韩大壮的那个爹,她又何必过这样的日子。 可自家男人孝顺。 纹娘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把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在她怀里的儿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八念赶忙把纹娘的儿子抱了过去,走到外面直接点足跃到了不远处的树上。 小家伙见飞了起来。 早忘记了自己还在哭,泪水挂在脸上,眼里露出惊喜。 弯了弯嘴唇,发出咯咯的笑声。 沈云玥走了出去,跑去跟柯老说话了。她有些事情得要询问柯老。 韩大壮紧紧的抱着纹娘,眼底是心疼,心里是悔恨。 “纹娘,对不起。” “你说对不起有用吗?我让你别去那做工,你听我的吗?”纹娘手握成拳头不断地打韩大壮。 韩大壮脑袋一抽一抽的发怒,他恨不得剁了他那个自私的爹。 “纹娘,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纹娘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看向韩大壮道:“我已经被你爹卖给了别人,如今再也不是你的妻子了。” 韩大壮眸底瞬间染上了红色。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我杀了他们,再把你夺回来。” “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大壮,你明白我失去了清白吗?”纹娘悲凉地摇头,即使没有发生什么也是失去了贞洁。 对于女人来说,这就是失去贞洁了啊。 “不。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最美的纹娘。我不在乎,是我自己没有保护好你。”韩大壮痛苦地摇头,“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两个人忍不住抱着彼此流泪。 纹娘没想到韩大壮受了这么多折磨。 她心里的怨恨少了一些,多了一丝心疼。 柯老正在屋子里研究奇怪的虫子。 瓷瓶里,一条肥嘟嘟的虫子趴在那里,柯老喂了一点解药进去。他那一双眼睛都快落下了大胖虫子身上。 沈云玥走到他旁边,都没能让他挪开目光。 “沈丫头,又有什么事情?” “韩猎户的家人来了。” “哦。”柯老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后山里有什么发现?” 柯老抬起头,神色严肃。“我去了几次,也在一些地方放了些药物。”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都被人给解了,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 他是个医怪。 遇到挑战性的事情,能不眠不休也要争斗下去。 几番下来,发现斗不过。 “找到足迹吗?”沈云玥不喜欢未知的东西。 柯老摇摇头,“我让暗易派人伏击了,可是一无所获。” 沈云玥收回了目光,“罢了。” “柯老。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这里,那些人依然神出鬼没说明能力在你我之上。” “嗯。”柯老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 纹娘一家子在百家村安家下来。 在沈云玥的建议下,她和牡丹开了一家绣庄。两人极力邀请沈云玥当大东家,沈云玥想了下自己空间里有无数的花样子。 还有一些衣服的剪裁款式。 自然也乐意当绣庄的大东家,她和纹娘,牡丹一起在永和镇开了一家绣庄。 绣庄所绣的衣服款式,会送去其他地方售卖。 沈云玥给了一些衣服的款式和绣花样子给她们,纹娘收了好几个学徒。 许是家人的呵护。 韩猎户的情况好转得很快。 他的体质也是最大变化,如今他在云珩殿做事情。 听命傅玄珩。 因为连日的暴雨,地里又晾晒了些日子。 沈云玥才命人种植了小麦。 所有的土地上全都种植了小麦。 陈三婆一家子没能在傅家做事情,不过有了先前的积蓄。他们也置办了十来亩的田地,如今日子不能和风光的时候比,却也过得比之前好。 陈三婆对自家儿媳妇生了怨恨。 找了个缘由逼着儿子休妻,他儿子也后悔着了小舅子的道。 对方一家人因为自家儿子被打残了,心里更是怨恨陈三婆一家没有出力。两家人如今见面就掐。 从儿女亲家成为了仇家。 至于何小芳,这个世界上找不到她了。 一转眼,到了冬天。 说好早就来的五王爷,这会才到了百家村。 此时的百家村很安静。 傅玄珩夺得了石寒州的控制权,北境那里也属于常家军队管辖。常威打算在春节的时候将周边两个府城拿下来。 待在百家村的除了沈慈恩一家子,就只有云八叔了。 云七婶的身体好转,跟云七叔两人去了药王谷。 云翳来信让他们过去。 五王爷从村口看向后山脚下,不由得赞叹:“我都想在这里安度晚年了。” 他的亲信彭疤脸站在一旁,眸色闪了闪。 “主子。他们来了。” 第367章 五王爷来百家村 五王爷紧了紧身上玄色祥云的鹤氅,那张不像先皇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快步朝后山脚下走了过去。 傅玄珩早得了消息说五王爷过来,他和沈云玥两人一起过来迎接。 冬天的石寒州也是很冷。 风吹在脸上,刮得人生疼。 傅玄珩穿了一件宝蓝底玄色步步高升团花纹鹤氅,沈云玥则是大红羽纱白狐狸毛鹤氅。 两人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 彭疤脸一看乐了,沈云玥较之前长高了许多。 双方在何家和卢家中间的路上相会。 傅玄珩先行礼,沉声: “五叔。” 沈云玥跟着福身,“多谢五叔的关照。” 她说的是流放路上,彭疤脸的关照。 五王爷眼底露出一丝欣喜。 “都叫了五叔,又何须多礼?小刀在哪里?” 他早就记挂着凤小刀。 那是他姐姐唯一的血脉,五王爷和一母同胞的姐姐感情特别好。 奈何造化弄人。 沈云玥闻言笑了笑,“他在云珩殿。我派人去接他过来吧。” “不用了。” 五王爷摇摇头,“我明天去找他。” 跟在他们身后,是五王爷的身边的亲卫随从。 在他们向南离开。 何家紧闭的大门开了一条缝隙,一双浑浊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别人都有机会,为何我何家没有?” “太不公平了。” “我何家不过利己而已,为何是如此的下场?” 他默默的打开了屋门。 拢了拢身上厚实的衣服,朝后山走去。 那里多了好几个坟包。 他想去哭诉一番。 五王爷过来的消息,很快卢家也知道了。 卢家主跟五王爷没有过多接触。 从前的五王爷就像小透明一样。在京城的官宦当中,不被世家大族和清流所看中。 会自动撇开他做依附的靠山。 这样的人,成长为如今起兵造反的人。 是他们属实没有想到的。 卢老爷子如今算是卢家主身边最亲近的人了,他听到五王爷过来特意去打听了下。 这才得知原来当初的彭疤脸居然是五王爷身边的亲卫。 忙将打听的事情告诉了卢家主。 “家主,看来五王爷和小郡王是一起的。就不知道两人最后是谁走在最前面?”卢老爷子摸着长长的胡须,一双睿智的眼睛里充满了精光。 跟着傅家,他们的日子越发的好过。 不过,他们也明白了傅玄珩和沈云玥接受不了背叛,也丝毫不讲情面。 看如今的何家就知道了。 本以为是傅玄珩的外祖家。 即使流放路上吵成那样,也不过是有人低头有人给台阶下。 谁曾想,何家倒是低头了。 傅玄珩两口子坚决不给台阶下。 “家主,依你看谁会最终和京城的那位对抗?” 卢家主坐在窗前的榻上,手里拿着一本游记在看。 闻言放下了手里的书。 细细地想了一会。“我也不知道,反正不管是谁,咱们都是选择傅玄珩两口子。” 卢老爷子松了一口气。 “家主说的是。” 知道五王爷过来,沈家是一片安静。 没人想着过来问候一句,也没人想讨论谁做主。反正对于他们来说,一定是跟着沈云玥的脚步。 到了傅家。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的雪花落下。 傅玄珩始终握着沈云玥的手,他们一行人到了接待宾客的竹屋。 竹屋四周有琉璃窗户,其它地方也用了取暖的椒泥和茅草夹在了竹子中间和缝隙处。 屋里点了上好的银丝炭。 里面放了一截香段,飘出来丝丝的清香。 “五叔,请坐吧。”傅玄珩松开了沈云玥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穆雅接过去沈云玥身上的鹤氅,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小手炉递给了她。 “少夫人,泡了雪顶含翠。” “嗯。挑几样精致的点心送过来,还有跟着五叔的那些亲卫给安排个地方歇息。一应的吃食和茶水都备好。屋子里也用金刚碳,不可用烟雾大的黑炭。”沈云玥关照了几句。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穆雅转身离开。 八念跟在了外面,见穆雅出去忙拉她到一旁问话。 沈云玥叫人喊猴子过来,让他去陪彭疤脸。 五王爷眸色森森地看向傅玄珩,“听说云家还有人活着,我想见见云家的人。” “好,如今只有八叔在这里。” 傅玄珩吩咐影风叫云八叔过来,在刚入冬的时候影风等人便从药王谷回来了。 现如今,依然在傅玄珩身边当值。 云八叔过来后。 朝五王爷行礼,五王爷虚抬了下手。 “玄珩。你以后怎么打算的?”五王爷见傅玄珩让云八叔坐下,就知道这是他的心腹自己人。 最重视亲情的五王爷惊觉他一直都是孤家寡人。 傅玄珩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 放下了茶杯,看向五王爷的眼神坚定有力。“五叔。我要把失去的夺回来。” 江山也是。 五王爷明白了傅玄珩的意思。 他右手放在了椅把手上,轻轻的扣了扣。那个皇位于他而言,并没有吸引力。 他造反,纯属是被逼无奈。 皇帝讨厌他的母亲,厌恶自己喝了鹿血宠幸了那个女人。 连带她的孩子都很厌恶。 才有了他的九死一生,他的姐姐名义为公主实际过得不如农妇。 最后被一个状元的母亲给逼死。 “若是我也要那个位置呢?”五王爷端起茶杯吹了一口茶沫,这才喝了一大口。 味道冷冽带着一股傲雪寒梅的清香味。 “好茶。”他放下了茶杯。 傅玄珩不动声色地捻着手上的珠串,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那就看谁有那个本事了。” 五王爷哈哈大笑,“你比你爹清醒多了。你爹比你仁慈了些,也正是这份仁慈害死了他。” 他狂笑了好几声。 “若是我们当年有你的狠劲,现在何必这么狼狈?” “五叔。你可以选一个地方,将那里作为你的封地。只是那地方不能是大周任何地方。”沈云玥补充了一句。 五王爷一听,这丫头语气不小。 “任何地方,不能是大周的地方?”他眼底染上了笑意,“西凉或者南理?” “都可以在当中选择一个州府。” 傅玄珩点点头,“我的野心不小,胃口也大。” “不会满足只要大周的国土,我想统一这片大陆。”至于外海以外的地方,傅玄珩暂且无能为力。 以目前的条件,去不了。 五王爷对此表示很感兴趣。 “东海小族那里出现了异象。”他也有关注东海的动静。 只是关注点和沈云玥他们之前探听到的不同。 “有何异象?” “听说海里出现了一群受伤的鲛。”五王爷有点惋惜,他当日听说了便派人前往东海,想要猎杀一只鲛。 据说鲛的油制成油灯,可以一滴燃烧数日。 鲛皮做成衣服,其价格值万金,露水不湿刀剑不破。 “鲛只听说存在,却很少有人看到过。”傅玄珩皱紧了眉头,随即看向了沈云玥。 沈云玥心中一惊。 她和傅玄珩同时想到了那批神秘人。 或者受伤的鲛和那些人有关系。 只是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只是个意外。 五王爷端起茶杯,望着茶杯出神。鼻子里冷哼:“我也以为只是众人空穴来风之谈,可我派人去了东海之后说是确实有受伤的鲛。似乎躲避杀戮前来避难。” 云八叔始终没有说话。 静静地听着他们三个人讨论。 向来有想法的他此刻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他对此毫无头绪。 说到了后面。 五王爷甚至提议让傅玄珩召集策反一些臣子。他打算接受傅玄珩的提议,找一个喜欢的地方作为自己的封地。 反正他对皇位也没有兴趣。 当初,之所以帮助傅玄珩。 不过是想着自己造反后,可以有人继承他的位置。 一直到了傍晚。 他才和傅玄珩下棋,余下的或许是他们叔侄二人的私语。 沈云玥借口去厨房,离开了这里。 云八叔也找了个缘由离开了这里,让五王爷和傅玄珩两人下棋说话。 第368章 背叛你主子投靠我替我做事 沈云玥去了厨房,穆雅和夏荷两个大厨正在做饭。厨房里好几个婆子丫鬟在打下手。 也有两个小子在干活。 夏荷的厨艺深得穆雅的真传。 二人见沈云玥过来,忙起身行礼。“少夫人,奴婢们把拿手好菜可都准备好。如今冬日里必须有锅子暖和。” 半天下来,地上已经是一层厚厚的雪。 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暖棚里的青菜多拔几样出来,用鸡汤烫了之后分给众人吃。”沈云玥细细的嘱咐,“穆雅,你再摘一些草莓,番茄。” “是,奴婢带人去采摘。”穆雅盖上了蒸笼的盖子。 “少夫人,边上收拾了几栋竹屋,里面也都点上了金刚碳。”穆雅走到沈云玥身边,伸手抚了她毛领上的雪花。“五王爷身边的侍卫就住那几栋竹屋里吧。” “嗯,你看着安排。” 沈云玥看了一眼,才走了出来。 派人去沈家那里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忧。 穆雅命几个婆子去后面的暖棚里去摘些蔬菜回来,她自己也提着篮子则是去了远一点的暖棚里摘草莓和番茄。 后山脚下,如今是一个个长长的暖棚。 暖棚里的事情并没有交给百家村的村民做。 暗易和穆雅去了县里牙行买了几家善于做农活,瞧着做事机灵利落的人。 专门负责暖棚里的活计。 到了春天就负责种植各式蔬菜,主要供应傅家,沈家,云珩茶楼以及云珩殿众人吃的蔬菜。偶尔也会送些给云珩军团的人改善伙食。 暖棚很多,从沈家这里开始一直到最南边的竹屋那里。 大大小小不一,根据菜蔬的品种分开。 四海酒楼的少东家几次想要采购菜蔬,磨了好几次。 沈云玥才答应他挑几样品种送货,专门供应四海酒楼永和镇和石寒县的铺子。 穆雅提着篮子来到了后面的草莓棚里。 弯腰摘了小半篮子的草莓,发现棚里似乎有其他人的脚印。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难不成有小偷,按理说也有人时不时地巡逻。 百家村的人没有那么大胆才是。 穆雅蹲下来,悄悄地拔出绑腿上的匕首。将匕首放在袖子里,抬眼看过去暖棚里只有她一个人。 即使如此,她也没有松懈下来。 穆雅刚要起来,察觉到后面有个身影落下来。 她手中的匕首刺了过去。 “凭你这个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刺伤我?”来人几乎一招制服了穆雅,随后粗暴地捏着穆雅的下巴,将一粒药丸塞进了她嘴里。 穆雅惊恐地看着来人,自己喉咙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被人给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甚至都察觉不到被人点穴位的感觉。 “跟我说说你的主子们吧?”说话的人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脸上戴着一个玄铁面具。 冷冰冰的如同外面的雪,一身玄色素面的锦袍。 捏着穆雅的手冰冷得可怕。 穆雅眼里满是害怕,她摇了摇头。 玄色锦袍男人喉底发出冷笑,靠近了穆雅的脸。眼睛里射出的厉色让人不寒而栗。 “你怕我。” 是肯定,他伸出冰冷的手指头轻轻的穿过穆雅的头发丝。 “我最喜欢叛徒了,背叛你主子投靠我替我做事。” “我给你时间考虑,你已经中了我的毒。毒发的时候满身流出恶臭的脓血,到时候别说是你主子就是别的下人都嫌弃你。” 玄色锦袍男子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揉捏着穆雅的耳垂。 “多好的姑娘,多美的年纪。” “满身恶臭的死去,做了鬼都是个鬼鬼嫌弃的脏鬼。” “怕吗?” 听到他如地狱发出来的声音,穆雅心里怕的要死。 她此刻庆幸只有自己来。 要是有其她人来,岂不是早被吓死了。 喉咙似乎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松开了,穆雅喘息了两口。盯着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啊……。” 她知道傅家必然有人听到她的声音。 玄色锦袍男子面色一冷,“你居然敢叫人来。你会后悔的,会祈求我出现救你。” 说完,他一脚踹飞了穆雅。 随后从暖棚里出去。 暗叁隐约间似乎听到了穆雅的喊声,他紧了紧眉峰。“是穆雅姑娘的声音吗?” “我看到她去了暖棚里。” 暗叁惊呼一声:“不好,肯定出事了。” 几个人往后山脚下跑去。 傅玄珩的听力一向好过旁人,他拿着棋子的手顿了顿。“暗易,去后山暖棚里。” “是。主子。” 五王爷神色一凝,“怎么回事?” “云玥身边的大丫鬟。平日里端庄稳重,这么一嗓子必然是有事情发生。”傅玄珩对于穆雅还是知道的。 毕竟是穆阳的女儿。 沈云玥刚好走到门口,闻言一个凌波微步朝后山掠过去。 这是暗易等人第一次看到沈云玥使用轻功。 彭疤脸惊讶的看着一道身影从咻的一下子没了,“这是谁?” “这么厉害的轻功。” 一旁的暗卫咂舌道:“好像是傅夫人。” 彭疤脸记得沈云玥空有一身蛮力,并不会轻功。这短短一年的功夫,就练就了旁人几十年的轻功? 也太逆天变态了吧。 沈云玥到了草莓棚,八念已经抱起了穆雅。 “少夫人。穆雅她被内力踹了一脚,瞧着应该是伤了五脏六腑。” 旁边的篮子散落在地上,草莓也散落了一地。 沈云玥脸色阴沉,摸了下穆雅的脉搏。“带回去吧。” 她出了暖棚看向不远处的太平山。 有种感觉,就是伤了穆雅的人必然还在太平山里。 “暗易,让鬼一过来找我。” “是。” 暗易发出了一个信号,很快鬼一落在了沈云玥旁边。 “少夫人。” 沈云玥睇了一眼影风捡起来的筐子,旁边的地上有一把匕首。正是穆雅用来防身的匕首,“影风,将穆雅的匕首拿给我。” 影风拿了匕首过来。 沈云玥细细看了匕首,“鬼一,你带人进太平山。” “不需要抓人,也不需要打草惊蛇。找到太平山里有什么人,特别是关注我们百家村这里的人。” “是。”鬼一答应了一声。 “我让雪球跟着你们过去。”沈云玥最终还是不放心,让雪球跟着他们。 雪球可以调动山林里的野兽。 嘱咐了这些以后,沈云玥拿着那把匕首离开。 不远处的太平山山洞里。 玄色锦袍的男子将摘的草莓和番茄等水果铺在了洞里,挨着个地吃草莓。 “这味道不错,只是那些人……。”他眸色阴森。 山洞里的一个角落,有不少草药。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药炉,他看得出村子里有人擅长医术。 只是他们会看得出那个姑娘中毒了吗? 他很好奇。 下毒的最高境界,就是当她受伤了后会掩盖她中毒的脉象。 沈云玥回到了傅府。 傅玄珩和五王爷以及云八叔都知道了穆雅受伤的事情。 沈云玥先是去给穆雅把脉。 随后用银针开始扎针治疗,“幼婷。你注意看着我用针。” “嗯。”莫幼婷方才替穆雅换了一身常服,她的衣服在倒在雪地上已经湿透了。 解开里面,发现穆雅腹部已经青紫了一片。 下巴也是青紫的印记,一看就是被人大力捏着下巴。 沈云玥扎了针后,起身开了药方。 让莫幼婷去库房抓药熬药。 待莫幼婷离开后,沈云玥再次坐在了床前。细细地替穆雅把脉,不知道为何总觉得穆雅的脉象是重伤伤及内脏无疑,可是却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这点异样很容易被忽视。 沈云玥紧紧的皱了皱眉心,看着昏迷不醒的穆雅轻语: “穆雅,你要早点醒来。” 她起身来到了门口,“猴子。” “少夫人。”猴子刚从彭疤脸那里回来,听说穆雅受伤便过来了。 “你去请柯老过来。” 如今南边那里已经没有了病人,柯老依然带着几个机灵的小子住在那里。也在那些药人当中挑了几个有天赋的跟着他学医。 时不时地进山采药。 他们被锻炼了身体,如今身手比之前更是精进了数倍。 跟着柯老进山采药,自然没问题。 “是。我这就过去。”猴子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第369章 保命的东西 沈云玥叫了春荷过来服侍穆雅,“你注意盯着穆雅有何不妥,马上派人过来跟我说。” “是。”春荷两个眼睛红红的。 显然方才哭过了。 沈云玥深深的看了一眼,“去吧。穆雅会没事的。” “嗯。” 沈云玥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傅玄珩和五王爷待的屋子里。 “云玥,说是穆雅被不明人士所伤。”傅玄珩握着的拳头紧了紧,这个不明人士到底是谁? 为何只对付了一个丫鬟? 却又是沈云玥身边的大丫鬟。 傅玄珩不得不防,他怕那些人目的是沈云玥。 看中了她的医术吗? 或者看到了什么? 想到了这里,傅玄珩神色有点担忧。轻轻的扣了扣沈云玥的手心。 察觉到傅玄珩的状态,沈云玥轻轻地摇头。“没事的。” 五王爷没当回事,毕竟只是给丫鬟而已。 几个人去了隔壁的饭厅吃饭。 冬荷过来上菜。 原本都是大丫鬟穆雅带着夏荷在这里。 五王爷瞧着一桌子的饭菜,不禁惊讶地睇向傅玄珩和沈云玥二人。“这附近有温泉池子?” 傅玄珩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五王爷坐在了上首。 “五叔,附近有温泉池子。不过这些蔬菜可不是温泉池子边上种植的,而是后面的暖棚里种植出来的。” “一到冬天,桌子上很难见到绿叶子青菜。即使有,数量品种少,也都是分给了重要的人。” 以往在太子府,也有青菜吃。 品种不如这里多。 五王爷眸色沉了沉,随即笑道: “哈哈哈。我就说你果真最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五叔,是我娶了个好媳妇。这些都是云玥的功劳,我可不敢居功自傲。”傅玄珩毫不在意别人认为媳妇比自己强有什么不对。 他心安理得享受别人对于沈云玥的赞叹。 通过荣廷和凌墨轩的推广,辣椒在如今的上层社会也不少见了。 只是价格贵了一点。 桌上有水煮肉片,藤椒河鱼,红烧肘子,芽菜烩火腿,白切鸡,土豆焖牛肉,一锅浓郁的炖鸡汤……。并几道青菜。 只有他们四个人吃饭。 傅玄珩知道五王爷脾气古怪不喜欢多人。 便没有叫卢家的人和沈家人过来作陪。 沈云玥命冬荷去提了一坛酒过来,“五叔,这是我们自己酿造的酒。你尝尝味道?早前在京城就听说五叔是个酒痴。” 五王爷从年少便好酒好武。 十三岁便进了军队摸爬滚打,不说起根本不知道他是个皇子。 闻言,他哈哈哈大笑。 “我那时候如若喜欢读书,善于结交世家子弟。我那个恨不得杀了儿子的爹,早就命人砍了我的脑袋。” 话语不好听却真实。 有时候看着纨绔,实则是保护自己的法子。 影风过来给五王爷倒上酒。 刚打开酒坛的盖子,五王爷心满意足的吸了口气。 “好酒。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傅玄珩点头应道:“醉了也无妨。” 一直喝到了亥时。 屋里的空酒坛足足有六个。 五王爷摸着肚子,“今天到此为止吧。这酒确实很好,等我回去给我带上几坛酒。”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沈云玥,“难怪彭老三说你的酒那才是酒。感情这一路他没少喝你们的酒。” 冬荷端来了甜品,“这是用桂花酿造的酒做的甜品。” 不喜欢甜食的五王爷,“给我来一大碗。” 喜欢甜食的傅玄珩,“给我来一大碗。” 沈云玥和云八叔对视一眼,她低声道:“八叔。你也试试这个甜品?” 云八叔摸了他的铁手,“好。” 吃完甜品,云八叔先离开了。 他站在屋顶上默默地看向穆雅所在的屋子。用那唯一的三根手指头摸着自己的铁手陷入了沉思。 皑皑白雪中。 远处的山林显得格外的静幽。他想了想,一个点足跃起来到了山林中。 他在山林里生活了很多年。 自然对这片林子比较熟悉。 鬼一等人也进入了林子中,只是他们走的方向不同。 云八叔待在林子里的树上,天空依然在飘着雪花。 他不允许有人觊觎百家村。 拿穆雅开刀,自然不会是因为那人对穆雅动了杀心。 只怕还是因为沈云玥她们。 云八叔细细地查探所有可能的印记。 大雪过后。 山林里可以寻到的印记很好。 他叹了一口气,如同以往一样找了一棵最高的树木。 躺在了中间的树桠上,静静地看着四周的景色。 看久了,疲劳。 闭上了眼睛休息一会儿,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有鸟儿的声音。野兽踩过地上枯枝败叶的声音。 突然。 云八叔睁开了眼睛。 看向了远处一片崖壁上。 那里攀爬着藤蔓,深绿色的藤蔓上覆盖一丝丝白雪。 其中一处,特别的干净。 云八叔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铁手。 朝那一处藤蔓跃过去。 傅玄珩送了五王爷回去歇息,他才从五王爷的竹屋出来。 彭疤脸手里拎着酒袋子站在外面。 看到了傅玄珩,他将酒袋子挂在了腰封上。 对着傅玄珩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礼。沉声道: “以往多有得罪,还请傅爷见谅。”他说的是流放路上,表面看都是解差,其实他们分属不同的阵营。 傅玄珩轻轻的做了个虚抬手的动作。 “无需多礼,当日多谢你周旋。” 彭疤脸惶恐,他是知道五王爷过来是什么意思。得到傅玄珩的谢意,这让他心里波澜壮阔久久不能平静。 “我让影风再拿两坛好酒过来。” “多谢傅爷。” 傅玄珩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便回到了屋里。 沈云玥和柯老见了面。 她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柯老。 柯老抬起眉头,讶异地沉思了下,“我没有觉得她脉象有何不妥,只是从脉象上来看她内伤颇为严重。” 沈云玥心中一个咯噔。 难不成她把错脉象了吗? 闻言,她轻语: “我们再去看看。” “行。” 沈云玥和柯老再去把脉,这一次没有丝毫的问题。 确实就是被大力重击后,内伤严重。 柯老也再次把脉,得出的结论一样。 沈云玥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多虑了。第一次把脉没有问题,第二次总觉得哪里有不妥的地方。” “你小心是好事。我明天再过来,每隔一个时辰把脉一次。” “好,多谢柯老了。” 柯老咧开嘴笑道:“不用跟我老头子这么客气,你给我那么多极品草药炼制药丸。我自然要做些什么。再者我也喜欢做这些事情。” 柯老救人随心所欲。 只有在沈云玥这里,才会沈云玥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办法,他看在沈云玥豪气地提供极品草药的份上,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再次检查了穆雅的伤势。 沈云玥才出了门,回到主院门口。 暗易从旁边走过来,“少夫人,云八爷去了后山。” “他去后山做什么?” “他没跟任何人说,据暗叁说他跟了一小段路。说是云八爷估摸着去后山找伤了穆雅的神秘人,那个人在我们的范围内神不知鬼不觉地伤了人,轻功和隐匿的功夫必然在我们之上。” 暖棚也在暗叁等人的巡视范围之内。 很少有人能够避开他们的注意进入到暖棚之中。 沈云玥眸色暗了暗,“暗易,你派两个人去林子里看看。” “记得带足了保命的东西,还有不可分开行动。” 沈云玥担心分开行动会坏事。 “是。” 暗易领命离开。 她回到了屋里洗漱,洗漱后换上了常服,一头青丝只有一根木簪子和发带绑着。 沈云玥回到了卧室里。 将窗台上的海棠花拿到了博古架上。 将屋里的油灯点亮了一盏,房间里烧着银丝炭。 暖和又透亮。 沈云玥拿了一本书坐在了床上看书。 屋外,传来秋荷的声音。“少夫人在房间里。” 接着卧室的门打开。 傅玄珩走进来。 第370章 可以真正的做你夫君的年龄 “云玥。”傅玄珩晚上喝了不少酒,这会脸上还透着一丝丝的红色。 沈云玥放下了书起来,解开他身上的披风。 把披风挂在了旁边的衣服架子上,又解开了他身上的扣子。 傅玄珩低头看过去,恰好是沈云玥洗完头的发髻。还有一丝丝皂角的清香味。 他忍不住伸出右手,用手指勾了勾沈云玥柔软的头发。 “我明天打算带五叔去云珩殿。你要去吗?”他低头呼出的气息落在了沈云玥的额头上。 沈云玥低垂下眼帘。 “不了。我待在百家村,外面还在下雪越发的清冷,你交代云峰他们别太早起来练武。” 沈云玥解开他的扣子,只余下一件绣着和合如意团纹图案的里衣。 她手里搭着傅玄珩的外套。 转身朝床上走过去,“你去里间洗漱吧。” 傅玄珩拉住了沈云玥右手的尾指,眼底弥漫出浓浓的情愫。 “你陪我。” 沈云玥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她转身便被傅玄珩抓住了手臂向前一拉。 跌入了他的怀抱里。 胸前的骨头撞在了沈云玥的鼻子上,疼得她吸了吸空气。“傅玄珩,我鼻子差点断了。” 傅玄珩忙细心地揉了揉她的鼻子。 “云玥,陪我好不好?” “不好。”他去洗澡,她要怎么陪吗? 沈云玥心里腹诽。 如今离她的及笄不过两三个月,傅玄珩瞧着她越发艳丽的容貌早已经心猿意马。 今天喝了酒。 仗着酒劲,自然想要多一点好处。 傅玄珩红了眼睛,下巴搁在她的发髻上。男子清冷的香味混着丝丝的酒香味入鼻,就连空气中似乎都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在傅玄珩死皮赖脸下,沈云玥被他抱起来走进了里间。 他将沈云玥放在了地上,顺手关起来门。低头露出得意做了坏事情的窃喜。 沈云玥气得双手去揉捏他的脸。 将他的脸捏的都变形了才罢手,“傅玄珩,你今年几岁?” “可以真正的做你夫君的年龄了。”傅玄珩握着沈云玥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唇边。 轻轻地咬了她食指的指肚。 饱满的指肚在他牙齿间和唇间来回地摩挲。 痒痒的。 酥酥麻麻的。 沈云玥定定地看着他,心底涌起不一样的涟漪。 “玄珩。” “叫我夫君。”傅玄珩松开了沈云玥的手指,嘴唇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顺着额头往下滑落。 在鼻翼处停了下来,低沉的声音响起,“云玥,叫我夫君。” “夫君。” “珩哥哥。”沈云玥忍不住调皮地唤了一声珩哥哥。 这一句让傅玄珩忍不住心尖儿跟着颤抖。 他直接抱着沈云玥进了里面洗澡的池子里,温热的水面上荡漾着水花。 沈云玥想要推开他,被他紧紧地搂在怀抱里。 他看向她。 她低垂下眼眸,看向他起伏的胸口。 傅玄珩轻轻地附上了沈云玥的嘴唇,两人忍不住动情地拥吻在一起。 过了许久。 他才松开了沈云玥,抱着湿透的云玥来到了榻上。拿来毛巾替她擦干净。 沈云玥将毛巾接过来摔在了傅玄珩的身上。 “哼。” 傅玄珩也不生气只是低头笑了笑,“我替你擦干了,小心着凉。” “不用你。”沈云玥红着脸拿着毛巾回到了房间里。 擦干了身上的水汽换了一身衣服。 赶紧躺在了床上。 将自己裹成了个茧子,迷迷糊糊中傅玄珩扯开了她的被子。 有点委屈的控诉:“你是想冻死我吗?” “再拿一床被子。”沈云玥头都埋进了被子里。 傅玄珩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姑奶奶我最大的沈云玥,此刻是这么的娇俏迷人。 他扯开了沈云玥脸上的被子,指腹轻轻的摩挲她的脸颊。言语中皆是宠溺,“云玥,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怎么于这方面这么怕我?” 沈云玥将被子掀开到肚子的地方。 转过头看向傅玄珩,没道理被这个古人撩得面红耳赤的。 大不了……。 她伸手捏着傅玄珩的下巴,“别激将我,再激将小心我。” “小心你做什么?” “不告诉你。”沈云玥伸手去他衣服里面摸他的腹肌。 傅玄珩干脆脱掉了衣服,上身光着露出一些疤痕。看到这些疤痕,沈云玥轻轻的抚摸着,眼底露出了心疼。 指着他心窝的那一个伤疤,“你说你,差点心都被人给刺破了。” “那才是没救了。” “云玥,有你在,我怎么都舍不得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他再次吻了沈云玥,这一次沈云玥极其的主动。 双手紧紧地抱着他,在他的后背上腰腹部轻轻地抚摸。 甚至于,向下移动了些……。 傅玄珩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动情道:“云玥。” ……。 第二天早上。 窗台上的海棠花开得很美,原本的花骨朵全都盛开了。 沈云玥怔怔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摸了一下被窝的温度,估计早就起床了。 外面传来了冬荷的声音。 “少夫人,醒了吗?” “嗯。”沈云玥应了一声。 她起来后。 冬荷推门进来,从衣橱里拿了一件常服给沈云玥穿上,外面套着一件嫩黄色绣着玉兰花的长款夹袄。 挽了个寻常的发髻,头上戴着一支和合如意金扁方。 两支寻常的簪子。 冬荷拿着剪刀将窗台上的海棠花剪了三朵下来,插在了沈云玥的发髻上。 “少夫人,暖棚里培育的花卉长势很好。在石寒县的大户中很受欢迎。”冬荷左右看了看,“少夫人,今天格外的美。” 沈云玥淡淡的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 眼角眉梢带着一丝甜蜜。 她勾了勾唇角,“穆雅如何了?” “柯老一早就去给穆雅姐姐把脉,只是还没有苏醒过来。”冬荷收敛起眼角的微笑,一丝愁容染上眼眉。 “奴婢听柯老说,应该醒了才对。” 顿了下,她又说道:“云八爷昨夜去了太平山里,说是有一些发现。还跟人打了起来,他也受了伤。” “奴婢听说,还好是他的铁手救了他一命。” 沈云玥脸色一沉。 忙站起来,“玄珩呢?” “和五王爷带着几个人进了太平山。”冬荷忙跟了几步。 沈云玥来到了外面,外面的红梅盛开。雪落在了红梅上格外的美丽。 秋荷拿着一个瓮在搜集红梅上的雪,只搜集靠近梅花的那一点。采集后埋在梅树下面,待到来年春夏用来泡茶,味道格外的清冽好喝。 秋荷打了一声招呼,继续采集梅花上的雪。 来到了云八叔的屋外面。 便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沈云玥夹紧了眉心,早有人推开门让她进去。 柯老已经替云八叔医治过了。 身上的伤口全都清创后上了金疮药包扎好了。 云八叔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极大的苦楚。 “八叔。” “云玥。”云八叔缓缓的转过头,“那人功夫很强,只是不像是周边几个国家的功法。” “他对我极其不屑,甚至看不起我们的练功招数。” 云八叔说了两句歇了会,才幽幽地开口:“他对我的铁手很感兴趣,一直想要取下我的铁手。” 云八叔的铁手早已经跟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八叔。那人呢?”沈云玥起了杀心。 “玄珩他们过去了,只是我觉得追不上了。那人肯定会离开这里,说是给我们一个大礼包。” 他虚弱的扯动了唇角,“那人喜欢吃草莓。每天都要来摘草莓,我们都没有发现。” “善于隐匿,轻功好。” 不知道为什么,云八叔觉得那人没有使用全力。 他的功夫要么被压制住了,要么就是故意没有用全力。否则,云八叔的铁手肯定保不住了。 沈云玥坐下来替他把脉。 随后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来一粒朱红色的药丸,“八叔,吃了这粒药丸。” 第371章 你别不同意我的亲事 云八叔接过来吃了下去。 只一会,便满头大汗,脸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色。他痛得低声呻吟,紧紧地咬着嘴唇。 沈云玥拿出银针给他扎针。 “八叔,我替你行针,你这会用内力将药物转化了。” 云八叔收敛起杂乱的心绪,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开始顺着沈云玥说的来做。 不一会儿。 他脸上的红消散了,额头上依然冒着汗珠。 眼神里的疲惫和虚弱也渐渐没了,一如以往的时候。 沈云玥站起来。 “好好休息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云八叔也松懈了下来。 困倦袭来,他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待云八叔睡着了,沈云玥才出来。“来人。” “是,少夫人。”有个眼生的小厮在候着。 见沈云玥迟疑了一下。 他忙自我介绍,“我爹娘是在后面暖棚里做活的,暗易总管瞧着我灵活便让我到前面来做事。” “嗯,好好做事。跟着他们学着点。” 小厮见沈云玥认可,露出憨厚的笑容。“知道了。” “小心的照顾八叔。” “哎,我就是在一旁打下手。柯老安排了熟悉医理的药童照顾云八爷。” 沈云玥见一切妥当没再多说什么。 她刚到了门口。 沈家那里有人过来了。 欧若央穿着一身暗色的袄子,头上戴着绣着花纹的抹额。手里抱着一个暖炉,见沈云玥走过来忙福了福身子。 “少夫人。老夫人遣我过来问一声,要不要请五王爷吃饭?” “不用,五叔不喜欢人多繁杂。就让他们不用管,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好。”欧若央应了一声。 想到了什么又说道: “我有件事情想要说一下,那个玄婷小姐好像跟下面村庄里一个秀才走的很近。” “被村里有个妇人撞见了一两次。” 欧若央心里打鼓,按照傅家这样的条件怎么都不会同意傅玄婷跟一个秀才。 “听说那家兄弟好几个,只供了这一个秀才读书。一家人都指望他有出息,我们暗地里问了玄婷一两次。” 沈云玥摁了摁眉心。“她怎么说?” “自然是不承认,可我看不像是她说的那样。”欧若央叹了一口气,“若是照着你们如今的光景,她将来是是要配个世家都行的。” “听她身边的丫鬟说她有拿了书送给了那秀才。” “那秀才对她如何?”沈云玥想了想,傅玄婷已经15岁了。 在乡下,这样的年纪可不结婚了吗? 就是在京城,这样的年龄也多有成亲了。少数人家也是说了亲,等着明年定亲的岁数。 傅玄婷比沈云玥大。 或许她觉得在这里感受不到亲情,才想要找个自己称心如意的夫君吧。 欧若央并不知道那个秀才人如何? “不知道那人怎么样。听说下面那个村庄向南走个三四里地就到了河湾村,村里有一户姓段的人家。那秀才叫段沛宴。” “就在永和镇的书院里,还是个案首。深得书院夫子的器重,就是人有点瘦弱。” 听到欧若央说的这么清楚,沈云玥不禁问道: “你见过了?” “没有,听说的。” 欧若央摇了摇头,“只是哪有私相授受的人吗?” 沈云玥心里有了主意。 “罢了,你们就当做不知道。还有,她做什么事情随她去。只要不太出格便好。” 欧若央还想说什么。 见沈云玥都不想管,便也不再说话了。 待欧若央离开后。 沈云玥唤来了门口的小厮。 “叫个人去把玄婷叫过来。” “是。” 小厮离开后。 沈云玥去自家大的书房里,挑了几本关于策论和经文的书籍。拿着几本书籍,还有一套价格在十几两银子的文房四宝。 将这些拿到了后院的花厅里。 冬荷接过沈云玥手里的书籍,放在了花厅里的桌子上。 随手接过沈云玥的披风搭在了衣架上。 “少夫人,花厅里的海棠花开得很美。” 沈云玥淡淡的环视了一眼,“可惜,海棠无香。” “那倒是,不及玉兰花和桂花的香味。”冬荷泡了一杯玫瑰露端给沈云玥,旁边还放了一碟点心。 外面的走廊上。 传来了一阵声音。 沈云玥知道是傅玄婷过来了。 果然。 一阵香味扑鼻。 傅玄婷到了门口,抿了抿唇待要开口发现里面只有沈云玥和一个丫鬟。 她解开了身上的披风递给自己的丫鬟。 径直走到沈云玥旁边坐下来。 抬头睇向冬荷,“一样的玫瑰露给我来一杯。” “是。” 待冬荷出去后。 傅玄婷手里搅着帕子,她似乎察觉到沈云玥要说什么。 “你有话要跟我说吗?”沈云玥端起玫瑰露喝了一口放下,冷眼瞧着有些慌乱的傅玄婷。 她长得很好看。 眉眼之间像废太子的多一些,嘴巴和脸型又像冯晓娥。 是个美人。 只是眼睛里透着一股清澈的蠢笨。 傅玄婷想了想,脸上露出不耐烦。“你可别又来说教我,我想搬回来住了。” 她趴在桌子上。 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去,“沈家一众人都在劝说我,让我往后嫁给世家大族里的公子哥。” “嫂子,你都说了凭我的脑袋在世家大族可能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沈云玥哑然地挑眉。 刚觉得她蠢笨,没想到定位如此清晰。 沈云玥伸出手指头捏了捏她的头发,“抬起头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干嘛还躲起来?” 傅玄婷烦躁地咬唇,“还不是每个人都看我像傻子。” “你们怎么认识的?”沈云玥还是想了解一下。 “你不骂我?” 沈云玥鄙夷地撇嘴:“我骂你有用吗?打你有用吗?” 对于傅玄婷,沈云玥是骂过也打过。 就差废了她。 脑子跟不上野心的丫头,这一年多不知道怎么回事。 居然看上了一个秀才。 傅玄婷将椅子拉退后了一步,“你可别再打我,我又没有犯错。” “不打你。”沈云玥指了指桌子上的书,“这是给你喜欢的那个秀才找的书。若是他真的人好,我不介意你们在一起。” “反正跟我无关。” 傅玄婷得意的挑眉,“我存了一些银子当嫁妆,到时候你别不同意我的亲事。” 她如今可不管惹火沈云玥。 知道她的婚事得要哥哥嫂子同意。 否则,就是无媒苟合。 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沈云玥倒是没有抠门到不给她置办嫁妆的地步,毕竟当初废太子府的财产都在她的空间里。只要傅玄婷不惹事便行,“我也会给你置办一份嫁妆。” “真的?” 傅玄婷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站起来走到沈云玥旁边挨着她坐下。 沈云玥嫌弃地推她过去,“你别挨着我。” 傅玄婷偏偏挨得更近了。 她很乐意看沈云玥跳脚的样子。 “嫂子,你真的同意?你不是说要给我嫁给六十岁老头做小妾?山里的镇村之宝当媳妇的吗?” 沈云玥慢悠悠的看向她。 “你要是还像以前那样自寻死路,我肯定如你所说的那样。” “你若是安分守己,我自然会给你择一门过得去的亲事。” “现在,你自己有了意中人。只要那家子本分,那个段沛宴人实在可靠便可以了。” 听了沈云玥的话。 傅玄婷忙再三保证段沛宴人真的很不错。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我是百家村傅家的人。你也知道我有一段时间沉迷于赚银子。” 说到这里,傅玄婷自己滔滔不绝地讲了她和段沛宴认识的过程。 冬荷端了玫瑰露进来。 放在了桌子上,沈云玥朝她摆摆手。 冬荷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花厅的门。 沈云玥指着玫瑰露,“喝口玫瑰露,润润喉咙吧。” 恋爱中的姑娘真恐怖,傅玄婷讲到那个段沛宴两只眼睛冒着桃花的光芒。 哪里还有平时嚣张的样子。 完全就是恋爱中小女人的娇俏模样。 她不满沈云玥打断她的说话,故意抱着沈云玥。 “嫂子。你一定要劝我大哥同意。” 沈云玥:……。一把扯开傅玄婷抱着她的手,嫌弃的撇嘴: “你还是跟我像以前那样比较正常。” 傅玄婷端起玫瑰露喝了一口放下来,挑眉笑道:“你想的美。我再像以前那样,你就有理由让我嫁给傻子,找个年龄可以做我爷爷的男人。” 沈云玥:……。傅玄珩说得对:男人找个妾室也得看清楚对方是不是空有美貌? 第372章 你又犯错了? 沈云玥语重心长的看着她,“若是你喜欢段沛宴,自然是有喜欢的打算。若是你只是为了不嫁给傻子,不得已而为之给自己的打算,则大可不必如此。”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大哥条件好。我自然可以选择一门好的亲事。” 傅玄珩抿了抿唇,起身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嫂子,我不想像我娘那样生活。我希望找个寻常家庭,做个正头娘子。人人都会羡慕太子府的侧妃地位高,若是到了那一天也是宫里的妃子。” 她垂下了眼帘,“可我喜欢你说的那句话。一生一世一双人。” “或许段沛宴将来也会娶妾室,可我身边的嬷嬷和大丫鬟会护我掌控全局。大哥也必然是我挺直了腰板的底气。” “若是我嫁给世家大族,里面的那些老夫人夫人,就是妯娌们心眼加起来比筛子还多。 何况通房丫鬟,身边陪着长大的亲近丫鬟都不知道有几个。” 从来都说傅玄婷笨。 沈云玥倒是觉得在她的亲事上,她看的很透彻。 “玄婷。或许将来你嫁给谁都是下嫁。” 傅玄婷扯着嘴角轻笑,“以我大周国曾经的小郡主,确实嫁给谁都属于下嫁。” “将来成了公主也一样。” “我喜欢看段沛宴一家人心往一处使。也许大家都说,段沛宴一人读书将来他有出息,自然是一家人依附着他。” “嫂子。可现在,他们一家人也是全心供他一人读书啊。” 傅玄婷不知道为什么,喜欢这一家子朴实的样子。 “小门小户的人心眼再多又如何?眼界在那里,我一寻思都能知道为了什么。”傅玄婷这下子倒是有些底气了。 沈云玥不知道段沛宴人怎么样? 但她知道她不会在这个关节口劝说傅玄婷不同意。 乡下人出生,能考了个案首。 说明段沛宴本身能力不错,她找个稳妥的人去打探一二便好。 “罢了。我不反对。”沈云玥拿起桌上的书和文房四宝。“你把这个送给他吧。” “只是,你们真的确定了?” “嗯,我们私定终身了。他一直想要来我家里提亲,可我不敢跟他说真话。”傅玄婷有点怂了。 “什么?”沈云玥狐疑地看着她。 傅玄婷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只说爹娘在百家村沈家做长工。 她平时在沈家的厨房做些打杂的事情。 “你言谈举止就不像个厨房打杂的女工。”沈云玥叹了一口气。 “我说这家的小姐特别好,会教我们读书认字。”傅玄婷一副我是人间大聪明的模样,让沈云玥简直叹为观止。 “嫂子,你说我要怎么办?” “凉拌。” 沈云玥无语了。“你先别说话,我派人去打听一下。” “你们不能搅和我们之间的事情。” 沈云玥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那我不插手,让你哥来一口否决。” 很好地拿捏了她的七寸。 傅玄婷只好捏着鼻子小声道:“那你还是派人去吧。” 沈云玥唤来了暗叁,吩咐了几句。 才要转身便看到傅玄珩和五王爷一起回来。 两人披着玄色的披风,在雪地里格外的冷厉。 沈云玥迎了上去。 “五叔。玄珩。有什么发现没有?”沈云玥开口后就知道答案了。 果然,只见傅玄珩轻轻的摇头。 “去晚了。” 待他们一起赶过去,那个山洞里的人已经不见了。还很嚣张地留下了一行字,让他们别找他。 以他们的功夫,找了也白找。 瞧着字体是用内力划为指法在石壁上写的。 傅玄珩命令鬼一他们今天再找不到便回来,他得把精力用在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 “那吃午饭吧。” 沈云玥让冬荷去准备午饭。 五王爷和傅玄珩进了花厅,才发现傅玄婷站在那里。 她冲五王爷甜甜一笑,“五叔。” “玄婷。”五王爷自然知道他那些糗事,只冷冷地点头。 傅玄珩动了动眉峰,“你又犯错了?” 傅玄婷:……。你可真是亲哥? “没有。你就不能盼我好吗?” 傅玄珩鼻子里冷哼一声,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个走到沈云玥旁边。 “家里的事情让别人去做。我命人将暖棚那里巡逻起来,八叔的伤势比较轻你无需忧心。”傅玄珩说话间有点懊恼。 从北境回来途中。 便遇到了强劲的对手,只是一直没有抓到人。 “嗯。我知道。” 中午在花厅里吃饭。 沈云玥和傅玄珩,傅玄婷和五王爷四个人。 中午吃了古董羹,牛羊肉和鱼片放在桌上,各式的蔬菜。夏荷又端来了几样丸子,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些现代吃火锅的食材混在桌上。 反正都装在盘子里,除了傅玄珩谁也不知道。 饭桌上。 傅玄珩又问起傅玄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沈云玥斜横了一眼,三言两语将事情告诉了傅玄珩。 五王爷依然一副不说话冷冽的表情,大口地吃肉喝酒。他13岁便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早跟那些人吃饭一样大口。 只是从小骨子里的修养。 大口却依然处处透着修养。 傅玄珩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搞得傅玄婷等了半天,只听见傅玄珩和五王爷在喝酒。 她有点惶恐。 “大哥,你要骂我?” 傅玄珩冷冷地放下了酒杯,“骂你有用吗?一声不吭私定终身?” 他确实生气这点。 沈云玥瞪了他一眼,“别说了。他们也只是见了几次面,还都是在有人的情况下。算是恪守了礼节。” 傅玄婷眼眶红红的。 待要站起来,沈云玥已经夹了墨鱼丸给她。 “吃饱了,去暖棚看着下人摘草莓。得要装在篮子里,送去永和镇的云珩茶楼售卖。连大伯母她们那的冰店都要售卖,路过的船只上可都是有钱人。” 傅玄婷用帕子擦了眼角。 “我能去码头售卖吗?” 沈云玥讶异的看向她,只见傅玄婷像没事人一样。 “售卖后刨去给你的成本,剩余的盈利算我自己的。”她看沈云玥镇上的铺子在赚钱,庄子上的粮食也在赚钱。 和荣廷合伙的生意赚钱。 就连冬日,也要在暖棚里的菜蔬上赚钱。 再一核算自己那点银子,顿时觉得不够用了。 五王爷停下手里的筷子,“回头补上你的及笄礼。” “谢谢五叔。” 傅玄婷甜甜一笑。 吃完饭后。 傅玄珩和五王爷去了镇上的云珩殿。 雪天难行。 他们骑马过去。 沈云玥可不想这时候出门,瞧着地上厚厚的一层雪。 天空又阴了下来。 沈云玥先是去库房看了木炭。她空间里的木炭倒是很多,拿了金刚炭出来。 还有普通的黑炭。 她摸着下巴想了想太平山上那么多的木头。 各种木头都有。 是不是也弄个炭窑,专门烧制木炭。 记得后山有个废弃的炭窑洞,好像是之前居住在这里的一个外乡人建的。 只用了两年,那个外乡人突然消失了。 这也是她听陈小沟说的。 库房里银丝炭和红萝炭数量不算多。沈云玥拿了一些出来。 看了一眼库房里的粮食。 才出去锁上了库房门,她听到小呆瓜在空间里叫喊。 意识给了它一个大逼兜,“鬼喊什么?” “主子,你放我出去呗。”小呆瓜喜欢寒冷,最喜欢下雪了。 “好吧。你别给我霍霍院子里的任何东西。” “保证。”小呆瓜答应得很欢快,两只爪子抱在胸前作揖。 就这态度让沈云玥不忍心拒绝它。 将它放了出来后,便撒欢一样地跑了出去。 小呆瓜笨头笨脑地出了院子,朝南边跑了过去。在雪地里不断地翻滚,抱着雪玩的黑眼圈都没了。 暗叁几个人都知道小呆瓜是沈云玥养的宠物。 跑过来捡起雪球砸了过去。 小呆瓜一看,这么好玩。 它肥是肥,可身手敏捷。跟暗叁几个人玩了起来。 这一玩,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第373章 所有人入地窖躲避 几个回合后下来,暗叁惊奇地发现小呆瓜是什么神仙宝贝?居然在给他们喂招,这是认为他们保护主子功夫不行吗? 小呆瓜暂且是没有那么想。 不过,确实很嫌弃他们的武功。 特别是听说来了一批厉害的高手后,小呆瓜的心里隐隐有了期待。 最后,连彭疤脸十几个留在这里的人都来玩雪球了。 几十个人对付小呆瓜。 居然没有讨到好处,小呆瓜胖墩的可速度很快。 沈云玥出了院子,冬荷忙跟了上来。将手里的披风给她披上系起来,“少夫人。听说沈家老夫人染上了风寒。” “什么时候?” “有几天了。”冬荷退后了一步,“方才听沈府的人过来才说,说是老夫人不叫人告诉你。咱们家里忙着接待五王爷,她怕你担心。” “我过去看看。” 沈云玥和冬荷去了沈家。 沈老夫人歪靠在床上,屋里浓浓的草药味道。 她进了屋里便命人打开了窗户。 “早上就要打开这扇窗户透气,又是关门掩窗。屋里气味浑浊,不利于病人休养。” “是,奴婢知道了。”有婆子赶忙过来应声。 沈老夫人迷糊间听到了沈云玥的声音,忙睁开了眼睛。 “都说不叫你知道。哪个嘴快的过去说了,风寒而已死不了。”沈老夫人脸色苍白只有脸颊的地方透着潮红。 “祖母,既然生病了就要说。” 沈云玥过去掀开笼在炉子上的罩子,打开后从荷包里拿了一块艾草百合香段放进去。 随后合上了罩子。 抬步来到床边坐下来。 细细地给沈老夫人把脉。“嗯,没什么大碍了。饮食清淡点,再小心的调理几天。” 沈老夫人眉眼含笑,“我就说没事的。风寒而已,偏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着急忙慌当做什么大事。” “她们也是担心祖母。” 沈老夫人脸上的褶子动了动,“不用说也知道是你娘叫人告诉你身边人的。” “难为她费心。” “你二婶这些日子忙着照顾小的,家里的事情还是你母亲撑起来的。”沈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也好,给她找点事情做。” 陪着她聊了几句,沈云玥让人扶着沈老夫人躺在窗前的榻上。 “让祖母歇息一会,等她睡了中觉后起来再陪她说会话。” 她嘱咐了婆子几句,才出去。 到了外面。 莫以然穿着常服在处理事情,沈府的田地收入,以及镇上的一些铺子收入。这些全都是事情,莫以然接手了管理府里的事情,也忙着想要借钱生钱了。 沈家一大家子自然不能再靠沈云玥来养了。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很久。 让管事的按照她的吩咐做下去。 才刚直起腰晃动了脖子,便听到门口传来声音。“母亲在里面吗?” “云玥,进来吧。” 沈云玥进来后有点吃惊。 “娘。” 莫以然笑着起来,拉着她坐到了窗前的榻上。 上面的小茶几上放了几样点心和蜜饯。 莫以然一改往日素净的打扮,驼色织金花卉纹样对襟袄子下面穿着绣金朱砂马面裙。 头上戴着蝙蝠图案的扁方。 两支缠枝翡翠簪子,装饰不多可看着就觉得富贵逼人。 到底是大家的气态本就不同。 “娘要这样才好看。”沈云玥忍不住笑了,还记得穿越过来的第一面就觉得莫以然是个美人娘亲。 莫以然笑了笑。 “我在石寒县买了个铺子。想说卖些蜜饯点心之类的食物,阿四的媳妇心灵手巧。我打算让阿四夫妻去管铺子。” 莫以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可又一想不妥。阿四是我们的家人,应该在家里的。往后也得跟着我们才行,让他们去石寒县倒好像日子好了,把他们赶走了。” 沈云玥想了想,“这有什么难的?” “你跟阿四叔说,给他半年的时间让他找个合适的掌柜。过了半年,不管如何还叫阿四叔回来。” “其实,阿四叔做沈府的总管事才好。” 沈云玥早就这么想了。 只是当初沈老爷子找了个别的人来做管事。 阿四自然还是做些旁的事情。 沈云玥插手沈家的事情,却也不会干涉他们用人。如今是她娘在管理事情,她自然有了话说。 “那我就找云珩殿于掌柜给我推荐一个掌柜的。阿四就做咱们家的总管事,负责一应外面的事情。” “她媳妇跟在我身边做事情。” “娘,你早就该如此了。”沈云玥知道刘晓云也是有本事的人,只是到底没了男人依靠。 她做起事情来畏首畏尾的。 不是说沈家老两口不好,而是需要一个拿得住主意的说话。 不容他们有任何反驳的机会。 沈云玥回到家里,让猴子派人送一些金刚炭给卢家,再送一些炭到沈家。 到了夜里又开始下雪了。 沈云玥被冻醒了,“玄珩,好冷。” 傅玄珩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炉子里的炭火烧得很旺。 只是这个温度似乎不对劲。 他起身坐起来,“像是又降温了,这温度赶上北境了吧?” “北境天气寒冷有炕,石寒州可是在西南方向。地势高冬日寒冷下雪很寻常,可也没道理这么寒冷。” 沈云玥心里咯噔了一下。 也跟着起来,她问道:“有人在外面上夜吗?” 外间的冬荷冷的牙齿都在打颤,“回少夫人,暗叁几个人上夜呢。” “冬荷,你穿了貂皮的披风出去让暗叁他们喊所有人全都进地窖里。再敲锣警醒村里的人。” 沈云玥忙急声吩咐。 “是。奴婢知道了。” “还得叫母亲他们也去地窖里。”沈云玥穿着厚实的袄子,将狐狸毛的褙子也套上了。 头上戴着红狐狸毛的帽子,披着一件白狐狸毛的羽纱披风。 她随着傅玄珩出去。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除了兴奋的小呆瓜趴在外面睡觉,其余除了雪的声音静悄悄的。 暗叁几个人也出来了。 沈云玥看了一眼说道:“回去穿上狼皮袄子。把厨房里的东西也都挪到地窖里,玄珩去母亲那里一趟。” “嗯。影风随我过去。” “是。”影风马上跟着傅玄珩过去。 傅家这里所有人全都起来了。 很自觉的将东西搬到地窖里。 当初建房子可是挖了不少的地窖,为了以防万一所有的工程都是暗易带人做的。 连着傅家竹屋那边,不过不是所有地方都是相连的。 五王爷等人也被安排进了地窖里面。 那些粗扫的下人和暖棚干活的下人自然有暖棚附近的地窖,里面也有木炭之类的东西。 且每个地方都会有几个通风口。 通风口确保不会被暴雪给遮住,沈云玥也有安排人去巡查。 小十敲响了铜锣,百家村的人被惊醒了。 大家才发现实在了冷。 差点冻死在床上。 老百姓家家户户都会有地窖,冬天作为一个储物的作用。 如今大家实在是冷得不行,烧了火盆都不起作用,便起来将家里的东西搬到了地窖里。 有人开始生火,想着烙饼子带到地窖里吃。 村民家的地窖不适合生火做饭。 一直忙到了快要天亮。 所有人全都搬进了地窖里,沈云玥挨个地看了一遍大家全进来了。地窖的墙壁上镶嵌了两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照得里面很亮堂。 一个大的房间是暗易等人待的地方。还有一个是沈云玥傅玄珩,五王爷这些主子们待的地方。 冬荷夏荷等人待在靠近沈云玥她们的地方。 五王爷知道大家都会搞个密室地窖,为的是有危险的时候可以快速作为逃生通道。 却没有想到,这里成为了另外一个天地。 他诧异地望向傅玄珩,“这是你们事先想好的?” 沈云玥笑了笑,“我们夫妻是怕了。当初傅家和沈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们的仇人更是虎视眈眈。” “想着做个密室,将来遇到危险也好第一时间躲避。” “这密室通往哪里?”五王爷好奇了。 “太平山里。不是只有一个出口。”沈云玥并没有瞒着五王爷,他们夫妻面对五王爷主打一个真诚。 第374章 石寒县雪灾 五王爷这一辈子面对太多的虚伪,恰恰身边少了这样真诚的人。见沈云玥这样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们夫妻两个倒是不一样。” 沈云玥弯了弯眼睛,“五叔都能为我们打江山了,还有什么不能跟你说的。” “对五叔,何必藏着掖着呢?” “不留底牌,万一以后……?”五王爷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傅玄珩哈哈一笑,“真到了那时候,咱们再拼一把好了。” 闻言,五王爷露出赞赏的神色。 “哈哈。二哥有个好儿子。”他面色又凝重了起来,“西南遇到雪灾,不知道其他地方如何?” 他想到了东海附近的地方。 傅玄珩脱掉了身上的披风,又把身上的袄子也脱了。 “这次石寒州会损失惨重,只怕死伤的人也不在少数。”他叹息道:“咱们得要想要灾后应对的法子。” 沈云玥总觉得似乎哪里有看过这种法子。 她意识进了空间,小呆瓜不想回来被她强行拉回来。 这会用屁股对着沈云玥表示自己的抗议。 “小呆瓜。” 小呆瓜伸出爪子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 “要是石寒州百姓被冻死了,你忍心吗?”沈云玥继续开口:“从你进入混沌世界多久了,你一直是虚无的身体。说不定是因为你和宿主功德累积的太少。” “不以天下苍生为先。咱们在发展自身的同时,再去做些有功德的事情。” 小呆瓜松开了爪子。 “主子。你想做什么?你忽悠我的本领一套一套的。” 小呆瓜觉得,它就是这么被忽悠的。 “我都是为你好,用不着忽悠你。”沈云玥说得一本正经,“对你用暴力就行了。”^ 小呆瓜:……。瓜生难过。 它细细碎碎的来回打转,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建造雪屋防寒。” “你们那时候的爱斯基摩人不都是住雪屋吗?” 沈云玥一想对啊,忘记了这茬了。 “好样的。” 她赶忙收回了意识,唤住了傅玄珩。“玄珩,我有个法子。真的要建房子也来不及,挖地窖也不太可能。” “就建造雪屋,用雪建造房子住。”沈云玥兴奋的说道。“这是最快的法子,几个壮年汉子一天便可以建造一栋雪屋。” 五王爷蹙紧了眉头,手里一直摸着珠串。 “雪屋?岂不是冻死?” 众人闻言有道理,雪地里要冻死人。 雪块建的房子又岂会暖和? “不会的,咱们要找雪砖,三尺左右长度,厚度也要一尺。宽度一尺多。这些放在下层,上次的雪砖可以小一点。” “雪屋像西凉靠近北境那里草原上的房子造型。” “留一个门,底部还要开一个孔利于散气。在雪下面还要留一个通道,这样保证通风散气,还阻碍冷风进来。” 沈云玥说话间拿了一支笔和纸张,铺在桌子上画了起来。 她脑海里清晰地出现了雪屋的构造图和步骤。 一步一步地将所有的构造图画了下来。 隐约的感觉,这会外面的气温能有零下三十度以上。 “雪屋听着冷,却是最好阻隔外面的冷空气。” 傅玄珩,暗易等人全都围了过来听沈云玥说雪屋的事情。 “保暖吗?” “嗯,自然保暖的。在离咱们大周很远的地方生活着这么一群人,就是住在这样的雪屋里。”沈云玥不知道这个时代是不是有爱斯基摩人。 反正也没人会去验证。 就当做有吧。 “少夫人,你怎么知道的?” 沈云玥慢悠悠地说道:“我爹讲给我听的。他说年轻游学的时候,遇到了很多人。大家都在一起讲知道的奇闻轶事。” 傅玄珩知道沈辞轩也不知道。 这一切恐怕又是那个后世里的东西。 暗叁出去了一会。 他回来的时候神色凝重,“通往太平山的洞口被大雪堵住了。” 那里地势很高,若是被大雪堵住。 只怕雪下得很大。 “雪没停,大家都不要出去。”傅玄珩下了命令。 救援重要。 可他身边的这些人也很重要。 傅玄珩更看重自己身边人的性命。 沈云玥躲在了角落里。 她用意识让小呆瓜去兑换一批保暖轻便的衣服,最好能是恒温的。 小呆瓜看了价格沉默了。 “主子。恒温的价格都很贵,你或许只舍得买个几件。” “买吧,再买一些不用恒温的衣服。” “是。” 沈云玥唤住了小呆瓜,“你先看看对方想要什么?咱们可以以物换物,这样比较划算。” “别让对方察觉我们很需要恒温衣服。” 小呆瓜:……。赚钱的头脑永不过时。 收回了意识,沈云玥开始组织大家缝制棉衣。 空间里的皮草也全都拿出来,尽量把这些皮草利用起来。 女人全都在缝制棉衣。 煮饭的事情便交给了男人。 穆雅还没有醒过来,依然昏睡不醒。 沈云玥抬步走过去坐在穆雅的床边,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伸手再次给穆雅把脉,似乎察觉到有点不对。 再次细细地把脉,又恢复了正常。 就在她觉得有问题的时候。 听到了穆雅长长的叹气声。 “穆雅。” 穆雅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时间似乎愣住了。 傻呆呆地看着沈云玥。 许久,才哑着嗓子道:“少夫人。有贼人。” “我们知道了。你都昏迷几天了。”沈云玥心底松了一口气,柯老见穆雅醒了也过来把脉。 “穆雅姑娘,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就是觉得五脏六腑疼的厉害。”穆雅脑海里似乎闪过什么。 只是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似乎那个贼人跟她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只是……。 想不起来了。 想到沈云玥医术高超,又有柯老把脉。穆雅心里也没有太在意,有他们二人自然没事的。 她看到大家都在地窖里。 有心问什么事情,又怕干扰到沈云玥,便没有再说话。 沈云玥回到了傅玄珩旁边。 春荷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穆雅,顺便告诉她云八叔也受伤了。 这场雪足足又下了一天一夜。 暗易几个人不断地出去查看,太平山那里的洞口是彻底打不开了。 他们只能打开傅府屋里的门换气。 到了后面,大家没人在地窖里煮东西吃,害怕空气稀薄。 全都吃干粮。 这一次,暗叁从外面进来,抖落了身上的雪。“雪停了,只是外面的门被遮住了。属下从上面的窗户出去,铲掉了堵住门的雪。” 有廊檐的地方还好。 听说雪停了。 大家很高兴准备出去。 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几麻袋粗盐。让他们撒在路上。 傅玄珩担忧云珩殿和云珩军团的人,忙命令大家赶紧带东西去永和镇和云珩军团。 沈云玥画的雪屋建造图,以及建造的每个步骤都被抄写了几十份出来。 “暗五,你带这些图纸去云珩军团。让马力派一支队伍,带着雪屋构造图去石寒县组织救援。” “让他再派一支车队来百家村运输物资。” 第一批粗盐,撒在了百家村,也撒在了通往云珩军团的路上。 “是。” 暗五答应了一声出去。 沈云玥穿了保暖的狐狸皮毛衣服,靴子也是狐狸皮毛所制。她头上戴了一顶帽子,脖子上围着围脖,手上戴着手套,装备齐全来到了院子里。 伸手挡住了头顶上的阳光。 院子里的红梅被埋了一半,可见这次的雪灾造成的灾难有多惨烈。 她来到库房里。 又拿了不少的粗盐出来,还好当日她听说有个盐池要售卖。换了不少的粗盐回来。 这次派上了用场。 除了这些粗盐,还有空间里各式的粮食。 先把粗米粗面土豆,红薯全都拿出来。沈家和傅家的后面,挖了土豆槽,那是之前土豆丰收的时候存了一批土豆。 现如今她打算将这些全都拿出来用于赈灾。 “暗易。” “少夫人。”暗易匆匆的走来。 “派人将咱们割的那些红薯藤全都切碎了,拌在土豆粉,粗面粉里煮熟了给外面受灾的百姓吃。” “是。”暗易抱拳答应了一声。 第375章 天不遂人愿 红薯收割的时候,沈云玥命人将红薯藤全都割回来晒干留着。还换了不少的野菜干回来,吃不完的野菜和蔬菜也被她焯水后晒干。 现如今全都切碎了用来赈灾。 各种豆子也可以磨成豆粉,想一想她发现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第一件事情就是铲雪,建造雪屋。在永和镇的空地上建造一个可以容纳多人的雪屋聚集区。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还要安排人管理,大夫也都要派过去。 她回到了屋里。 将所需要做的事情一一列出来。 沈云玥做完这些事情,八念正在外面等着她。 “少夫人。奴婢陪你去永和镇。” “嗯。” 两人来到了院门口。 百家村的陈村长蹒跚着来到了傅家这里。 陪他一起来的还有村里好几个人。 “东家夫人。” “陈村长,咱们村里应该还能自救吧?”沈云玥记得暗叁他们前天夜里敲了铜锣警醒村民。 陈村长满是褶子的脸皱在了一处。 双手不自然地揉搓了下。“东家夫人,咱们村子受灾最少。只是附近有几个村子都是我们的姻亲,大家想求东家夫人能不能优先去救援。” 村里人听说了云珩殿会派人救援。 大家找到了陈村长,希望云珩殿优先救援有他们亲人的村子。 沈云玥没想到村民过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看着跟在陈村长后面的几个村民。 她面色冷了冷,“你们也是这样想到?” “哎。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将来傅家需要短工也便利。”有个村民讪笑着说道。 沈云玥鼻子里冷哼,“那我傅家还要谢谢你们替我们做事情了?” 陈村长吓了一跳。 忙弯腰道: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是多谢东家给我们做事情的机会。” “既然知道就罢了。” 沈云玥睥睨地看向他们,冷冷的转过头道:“不是我不同意先救你们,只是有更多的村子难行。云珩殿的人优先救这些村子的人。” “至于你们?应该组建一支救援队去救他们才是。” 顿了顿,她慢悠悠地斜睨向陈村长道: “陈小沟知道你过来吗?” 陈村长愣怔了一下,老脸一红。“他不知道,跟去永和镇了。” “陈村长有颗善心是很好的。若是能组织村民救助自己的亲戚,这份善心必然会得到回报。” “我还有事情,就不留你们了。” 那边,八念已经牵了马过来。 沈云玥骑马,八念和小九也骑马跟在了后面。 到了沈家。 沈云玥翻身下马,先是进去看了一眼。问了莫以然家里人如何。 莫以然正在组织家里人准备一些吃的东西,她见沈云玥一副出门的打扮。忙问道:“你是去镇上吗?” “嗯。只有在镇上设立一个点才能救助更多的人。” 莫以然点点头,“你们先去。我们随后也过去,家里的粗粮带些过去。” “准备在那里设立一个粥铺。” 沈云玥摸着手上的手镯想了想,“娘,你们别去镇上了。让阿四叔带几个人和卢家的人一起去南边。” “我让小十跟你们过去,在那里建一个雪屋地点。” 镇上的人太多了。 沈云玥也怕到时候镇上人太多容易闹事情。 最好多几个点。 “也行。我让人去跟卢家说一声。” “嗯,让卢有脚跟阿四叔一起过去。”沈云玥嘱咐了几句,又将自己手上的手套摘下来戴在了莫以然手上。 “娘,你要照顾好自己。” 莫以然笑了笑,“云玥,你更要照顾好自己。” “好。” 莫以然看着沈云玥离开的背影,她心里百感交集。 作为母亲,不可能不清楚自己女儿前后的变化那么大。 可她是多么庆幸沈云玥在她身边。 这一路上。 雪还是很深,风也很大。 吹在脸上刺骨的疼。 沈云玥将脖子上的围巾朝脸上拉了拉。 小红马也不敢跑起来,只能速度慢一点地跑。 前往镇子的村里。 静悄悄的,云珩军团派人进了一个又一个的村庄。 有遇到沈云玥的百夫长赶紧过来打个招呼。“殿主夫人,咱们的先锋营先去路况最复杂的村子营救村民了。” “嗯。记得每个点都要配备军医。” “是。” 莫幼婷和南边的那些跟着柯老学医的人全都离开了百家村。 随着云珩军团的救援队深入每个村子跟着救人。 莫幼婷早已经没了京城大小姐的做派。 一身利索的短打衣服,外面套着一件长夹袄。背着一个医药箱,跟着大家进村。 遇到不好的路,整个人栽倒在雪堆里。 爬起来拍掉了身上的雪继续赶路。 跟着她一起的军团士兵不禁感慨,“女军医也挺好的。” 当中一个百夫长冷笑: “你想的美。她可是京城世家小姐,不是普通的女医。” “什么?世家小姐也能给老百姓治病?”大家瞬间对莫幼婷更加崇拜了。 有人抢着上前替她背医药箱。 莫幼婷笑了笑,“我自己可以的。你们赶紧进村子救人吧。” 莫幼婷她们一行人进的村子在半山腰,不比百家村的路况好。这里很难走,村子人数不多。 全都是茅草屋。 来到了村子的第一户人家,便看到了屋子被大雪给掩埋了。 军团的人从里面挖出来五具冻僵了的尸体。 其中有一对夫妻将自己年仅五六岁大小的孩子搂在怀里,衣服和唯一的棉被全都包裹在孩子身上。 他们应该很想让孩子活下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 孩子依然死在了他们的怀里。 莫幼婷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夫妻二人始终是抱着孩子的姿势。 她缓缓地移开了目光,哑声道: “将他们一家三口合葬吧。有了爹娘的守护,即使在那一世孩子必然也幸福。” “先去救其他的村民,将死了的人先放在一处。”想到了什么莫幼婷忍不住提醒百夫长。 百夫长是个年约二十五六岁的男子。 身材不高很壮实,一脸浓密的胡须。大家都叫他万百夫长,他点了点头道: “莫女医,你就在这里吧。我们救了人会把受伤的人送过来。” “好。我在这里熬点汤药。” 莫幼婷答应了一声。 有士兵要帮她搭熬汤药的炉子吧,被她给拒绝了。 “你们赶紧去救援别人吧。” 莫幼婷放下了医药箱,将小推车上的炉子拿下来。 拿了一个大砂锅放在上面。 开始点火。 砂锅里放了一捧一捧的雪。 待雪化了以后,莫幼婷放入治疗风寒的草药进去煮。 旁边的一个大铁锅里则是熬了一锅的粥。 她放了几根粗的树棍在下面,莫幼婷所在的地方避风。又升起了火,自然比较暖和。 她知道救援的人没那么快回来。 莫幼婷将自己的水袋子打开,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糖水。 水袋子是沈云玥给她的,说是这个水袋子可以保温。 莫幼婷试了试,确实保温。 她将医药箱背在了身上,站在村口的地方四下张望。 瞧着这里朝山上,似乎有个雪堆起来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 莫幼婷很想过去看看。 她看了看这里,将医药箱打开。拿了几样急救的药放在了一个医药包里,随即将医药包放在旁边用一块不大的石头压住其中的一个角。 莫幼婷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朝那处地方走过去。 走了一盏茶时间,才到了那个雪堆旁边。 突然。 里面似乎传来微弱的声音。 莫幼婷心中一喜,“是不是有人?要是听见了,就敲两下。” 里面停顿了。随即敲了两下。 莫幼婷高兴地喊道:“好了,我知道你在里面了。我这就挖掉外面的雪。” 她兴奋地四处看了看。 跑到一边抱着一根树桠用力地朝下面压。 树桠断了,她自己也摔倒在雪地上。 莫幼婷赶忙捡起树棍开始刨堵住门的雪,挖了一会儿停下来又开始挖。 足足挖了一炷香时间。 里面的门打开了。 先是一只大狼狗探出头来。 莫幼婷没想到会是一条狗,忙伸手摸了摸狼狗的脑袋。“就你吗?” 狼狗呜咽着朝里面吠声。 “你出来。” 大狼狗似乎听得懂话,赶忙从洞口钻出来。 第376章 收了银子只能保护你们安全 莫幼婷刚要伸手进去,她的手就被人给抓住了。 她心里一个咯噔,待要发火才惊觉抓住她的手有多冰冷。她反手握住了那人的手,“我拽你上来。” 微弱的声音说道; “姑娘,你带走我的小黑吧。我怕是活不了。” “生死有命,别勉强了。” 莫幼婷是个大夫,她偏要勉强。 “有我在,谁说你活不了。” 她伸手拽着里面的人,“你给我爬也要爬出来。”门口的雪洞打开了一个窟窿,实在是雪厚太瓷实了。 一只手拽了出来,里面的人探出半个身子。 显然太冷太虚弱了。 莫幼婷想了想解开了腰上的水袋。 迟疑了一下,再回头看方才煮粥的地方有点远。 “你喝几口水吧。” 男子瞧着岁数不大,至多不过二十来岁。身上裹着一件狼皮夹袄,他抓起水袋喝了好几口水。 甜津津的,热乎乎的水喝下去。 总觉得身上有了一股热气。 “谢谢。” 大狼狗跑过来,咬着他的一个袖子。和莫幼婷一起将男子拉了上去。 莫幼婷解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围在了他脖子上。 伸手抓着他的手开始把脉。 “哎。我要是再晚半个时辰,估计你也没力气敲门了。” “多谢姑娘。” “跟我下去吧。”莫幼婷从医药箱里拿了一颗药丸递给他,“你把这颗药丸吃了。”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只有我一个人。”男子受了伤,要不是受伤严重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他接过莫幼婷给他的药。 是医治内伤的药,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气。 随即稍纵即逝。 莫幼婷点点头,“没人就好,凭借我一个人也没有力气再救人。” 她站起来扶起受伤的男子,“你叫什么名字?” “容隐。” “静安府容家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莫幼婷觉得他不是本地人。 容隐的手紧了紧,并没有正面回答莫幼婷的话。“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里人?” “说话口音不同,还有样貌气质也不同。”莫幼婷伸手将刚才挖雪的木棍递给了容隐。 “你拿着也有个支撑。” 容隐左手接过来木棍,右手依然扶着莫幼婷的肩膀。 丝毫不觉得男女授受不亲。 大狼狗跟在他们后面。 “我也不是这里人,我说话带有京城那里的口音。” 容隐并不太明白这些。 他话很少,基本是莫幼婷问了一句才回答一句。 在莫幼婷问他怎么到了这里,他抿了抿唇道:“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 “头好疼。” 莫幼婷伸手去摸了他头的地方,果然有一块淤青的地方。 她哎呀了一声,“肯定是撞坏了脑子。” 容隐神色沉了沉,故意皱着眉头为难的说道:“可我又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莫幼婷:……。“还有选择性失忆?” “姑娘,我怎么办?” 莫幼婷:“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办?” 她松开了容隐,自己背着医药箱朝前面走去。 容隐的嘴巴里还有药丸的味道,他抿了抿唇发现药丸中似乎有一味草药不同于其他的草药。 这草药当中蕴含的能量不同。 容隐跟了上去。 到了地方。 刚好看到云珩军团的人送人过来,“莫女医。这里有几个孩子。” 旁边搭起来一个帐篷。 莫幼婷忙让人将那几个孩子抱到帐篷里面。 “你们喂他们喝点热水,记得水里加点糖。”莫幼婷放下了医药箱,开始给这几个孩子把脉。 容隐跟了进来。 军团的人看到了容隐露出一丝警惕。 容隐收起眼里闪过的流光,指着帐篷里的莫幼婷说道:“是莫女医让我过来的。” “你不去参加救援?” 容隐露出了疲态,“莫女医说我内伤严重,不能过于激烈地走动。” 军团的人:……。怎么看这人都不顺眼。 “你们赶紧再去救人吧。这几个孩子有我在这里照应。”莫幼婷催促那几个军团的人离开。 其中有一个人眸色暗了下来。 “莫女医,大多数人都死了。” 莫幼婷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 她抬眼看向拄着棍子的容隐,“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容隐不乐意,可听到莫幼婷冷冷的声音还是走了过去。 “给我把医药箱拿过来。” “你去盛一点粥,喂几个孩子吃一点。” 容隐瞧了瞧自己和大狼狗,“我也饿肚子。” “你是大人,晚点吃没事。” 容隐:……。“那我的狗?” “先给它吃一点。一只狼狗也该学会自己找东西吃,雪球可就没让我们操心过吃什么。”莫幼婷此刻有点鄙夷小黑了。 瞧瞧雪球多厉害。 不但自己不让主人操心吃什么。 遇到鲜活的山羊什么的,还能咬断了喉咙带回来。 小黑明显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它还是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吃起了木碗里的粥。 帐篷里升起了火堆,莫幼婷从背包里拿了睡袋将这几个孩子抱到了睡袋里面。 外面送物资的人还没有过来。 只能通过帐篷和火盆取暖,帐篷里面一层有毛比较保暖。 等这几个孩子吃了又睡了。 容隐才吃上了一碗粥,这是他认为吃过最美味的食物。莫幼婷见他吃完了又让他等会给几个孩子喂药。 她自己来到了外面。 心中惴惴不安。 村口的路上有人赶着马车过来,莫幼婷赶忙跑了过去。 赶马车的人也是云珩军团的人,看到莫幼婷忙说道:“多亏你们前面开了路,不然马车都没办法走。” “莫女医,救了多少人?” 莫幼婷叹了一口气,“只有六个儿童,听说还是家里的长辈极力保了下来。” “前面的庄子上也只活了一小半。大多数都被冻死了。” 马车上跳下来三个人。 将干粮和木炭,以及保暖的衣服拿了些下来。 “莫女医,我们再去下一个庄子了。” “你们要小心,切记保护自身安全。”莫幼婷叮嘱了一句。 “好。” 在永和镇的沈云玥,码头上已经搭建了一个又一个的雪屋。 停靠在码头上补给的船只也没法离开。 那天他们差点冻死在船上。 所幸这些人带的物资多,靠着皮草和被子多愣是挺了过来。 江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这几天船只没办法走,他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船上。始终会被冻死在船上。 船主带着船上的几个大户下了船。 来到云珩殿商议,能不能借住?他们不敢往镇子中间去,听说镇上受灾严重。 那些普通的力工老百姓开始抢砸店铺了。 就在他们在云珩殿门口商议的时候,傅玄珩和五王爷带人过来了。 傅玄珩冷冷地斜睨了众人一眼。 “暗冥。找几个人在码头上建造雪屋,让那些没地方住的人住进去。” “让厨房里面的人出来搭建粥棚。” “是。”暗冥领命而去。 傅玄珩看了一眼还在门口的人,皱紧了眉头。 “你们过来做什么?” 船主赶紧将他们的请求说了一遍。 “你们多少人?” “五十六个人。” “一千两银子,还有你们需要拿物资来换。”傅玄珩直接开口,他们不会看着这些人冻死在这里。 那就让他们出银子。 船主:……。明明听说要建粥棚和雪屋。虽然不知道雪屋是个什么玩意。 “能不能便宜点?” 傅玄珩瞧着船主的衣服,再看那几个人的衣服打扮。 他嘴角勾了勾讥笑,“可以啊。你们去客栈吧。” 五王爷已经派他的人去配合傅玄珩的人稳定永和镇上的安全,引导大家前往几个安置点。 回过神来,才冷漠地解释了那几个人。 “原来是守财奴,直接丢到冰窟窿里。” 船主没想到后面来的那才是土匪,不过也只敢在心里腹诽。 “我们愿意。”跟在船主后面穿着一身貂皮鹤氅的男子忙开口。 五王爷笑道:“这还差不多。” “你们就住在码头上吧。” 那男子紧了紧眉头,“码头上的店铺好些被雪给埋了,那些店铺并不暖和。” “谁让你们住店铺里?”五王爷冷厉的眸子闪过不耐烦的眸色,“这不是建造雪屋吗?住雪屋里面去。” “我看你们身体强健,不如跟着我们的人一起建造雪屋。” 貂皮鹤氅男子:……。“不是收了银子吗?” “收了银子只能保护你们安全,要想今天住进去最好听话。” 一句话让所有人闭嘴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只能先送来了银子。 云珩殿还派人上去船上拿了一些物资下来,船上的人也没人敢说什么。 但凡天灾。 能保得住部分物资就不错了,他们只被拿走了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而且只拿了一点。 第377章 情情爱爱?世家大族中还是少谈些吧 沈云玥到了镇上则是去了云珩茶楼。 茶楼里,于掌柜等人全都在。 大家清扫了院子里的雪,当日被傅玄珩一脚踹进院子的那个少年也在。 沈云玥以为他走了。 看到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与掌柜的见沈云玥看着乌忘机,忙上前解释: “东家夫人,这个乌忘机倒是勤快。跟石头住在一个屋里,平日里喂马劈柴样样都能干。” “打扫店里的卫生,做些杂活。我瞧着他也没个地方去,就做主留了下来。” 于掌柜的在永和镇上本就与人为善。 这些年都在力所能及的帮助别人。 “他叫什么?” 乌忘机主动走过来,看向沈云玥深深的抱拳: “恩人。我叫乌忘机。” “哪个乌?” 乌忘机敛去眼中的迟疑,“乌云的乌。” 沈云玥脑海中炸开。 她记得乌管事好像没有成亲。 只是男人没有成亲不代表没有留种。 沈云玥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转身看向于掌柜,“家里人如何?” 于掌柜的有点后怕的说道: “还好看了暗管事派人来挖地窖。我就寻思家里也挖了个地窖,没想到救了一家人的命。” 那天夜里。 于掌柜被冻醒,带着一丝家人躲进了地窖里。 从地窖里出来。 才得知镇上不少人冻死了。 特别是那些小乞丐。 说到小乞丐,沈云玥想到了影北的那些朋友们。 “破庙的小乞丐如何?” 乌忘机摇了摇头。“云正小少爷带人去了破庙,说是无一人活着。” 沈云玥没说话。 她心里有点自责,当日应该带着那些小乞丐离开破庙的。 若是替他们妥善安排住处是不是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东家夫人。他们自由习惯了。” 于掌柜似乎察觉到沈云玥的想法,“暗冥管事早就说让他们去云珩殿生活。” “小豆子去了半天不习惯又回破庙。” “其他人也不愿意。” “罢了。” 沈云玥没再说什么,冷静了一下便指挥云珩茶楼众人在门口搭建铺子。 一桶一桶的热粥和窝头提出去。 同时招募干活的人。 供应食物。 镇上的人大多数愿意干活,特别是知道赈粥只有今天一天。 明天开始除了老弱病残以外。 所有人都得靠劳动力换去吃的食物。 忙到了中午。 镇子北边来了一群人,大家来永和镇找机会了。 这帮人进了镇子就开始抢劫。 一群大几十个人。 有人一路逃跑往云珩茶楼的方向跑来,“于掌柜的。你们东家夫人在吗?” “隔壁镇子上的人来咱们永和镇打劫了。” “砍了好几个人。” 沈云玥在楼上烤火,一听说没被冻死被人给砍死了。 她瞬间怒火中烧。 “八念,跟我走。”沈云玥踩着狐狸皮小靴子下楼。 “恩人,我跟你一起去。”乌忘机也跟了上去。 沈云玥转身斜看了一眼,“你身上的伤势好了?” “好了。” “我怕你误事,还是留下来帮忙吧。”说完她出了门小红马过来。 沈云玥闪身上马朝北边走去。 离着一段路听到有人在高呼救命。 后面有穿着狼皮袄子的人追着前面的人砍。 沈云玥隐隐觉得这些人不是普通的百姓,用砍刀砍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举起手里的连发弩射了过去。 一连好几支弩箭射过去。 现场的人停了下来。 “八念,小九。你们两个去别的地方。” 八念不想离开沈云玥,不过还是很听话的说道:“是。” 隔壁巷子里也有人在烧杀抢掠。 小九翻身下马,朝附近的院子飞掠了过去。 “你是谁?”为首一人眯着眼睛,手里砍刀上的血凝固了。“最好别多管闲事。” 沈云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趁着天灾,上来就喊打喊杀的。多不礼貌。”沈云玥阴恻地笑了笑。 手里的弩箭再次射出,同时从马上下来。 一个凌波微步。 院子里的几个打手尽数倒下。 偏偏在天灾跑到了永和镇杀人。 用意岂不是直指挑动云珩殿和老百姓的矛盾吗? 沈云玥可不给别人这个机会。 “少夫人。我留了几个活口。” “嗯,抓起来细细的拷问。记得让他们吐干净了。”沈云玥动作很快,手法狠辣不给人辩解的机会。 那些本想趁着天灾,去有钱人家里打个劫赚点银子的人彻底歇菜了。 遇到云珩殿这帮家伙,比镇公所的人要狠毒。 不给人求情的机会。 家里八十岁老母和三岁的孩子都没有机会说,便被他们一刀给送命了。 借此机会。 永和镇安稳多了。 不少人去报名跟着去其他的村子营救受难的人。 镇上总是比村里好些。 整整忙了十几天,才算是彻底安排了这些人。 到了后期,连整个石寒县都有从永和镇派过去的人。 原本觉得云珩殿不讲情面的船主和船上的人后期也主动参与了救助当中。 自然,沈云玥也没有让他们白救助。 送了一批医治伤寒的药丸。 还有土豆和地瓜的种植方法,她希望这些人将这些方法推广出去。 或许只有粮食产量高了,才能在天灾人祸来的时候给老百姓更多的保障。 从雪灾开始,二十天后。 五王爷带着凤小刀离开了这里。 他说让凤小刀进入军队锻炼,将来在战场上为沈云玥傅玄珩出力。 通过这次的事情。 傅玄珩彻底架空了石寒县的县衙。甚至直接接受了石寒县的军队,将这些军队归拢在云珩军团里面。 他派了自己的人当石寒县的县令。 容隐一直跟着莫幼婷到处走。 莫幼婷去哪里,他带着大狼狗跟在后面打杂。 等到莫幼婷要回百家村,发现这家伙不远不近的跟在她的后面。 军团的那些将士们怒了。 “莫女医,那小子还跟在后面。” 莫幼婷掀起帘子,“容隐,你回去吧。” “我不记得我家在何处。”容隐面色清冷,收敛起的眼底流出一丝蓝色的光芒。 只是一闪而过。 别人根本没有看到。 莫幼婷:……。“那你跟我到百家村,只是我不一定会让你留下。” “我得要问过我表姐。” “好。” 容隐答应了下来,他快走了两步。 小黑跟在后面,跑得更快了。 云珩军团的人冷嗤了一声,容隐得意地挑眉,坐在了莫幼婷马车的外面。 “幼婷姑娘,百家村远吗?” “远,也不远。再有一个时辰便到了。”莫幼婷靠在马车车厢上闭上了眼睛。 这段时间太累了。 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容隐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她睡着的时候露出甜甜的笑容。 低垂下眼帘,心中不禁暗道:她身边的草药为何有些有能量有些没有。 容隐摸着胸口的地方。 那里依然隐隐作痛,他必须找个地方养伤。 快到百家村,云珩军团的人转了个方向。 只有几个士兵送莫幼婷她们回去村里。 一路走来,直到百家村。 容隐发现这个地方和他走过的那些村子不同。 这里的房子多数都是砖瓦房。 他从袖子里掏了一颗蓝色的药丸吞了进去。 不一会儿,他似乎比之前虚弱了一些。 “幼婷?” 傅玄婷见马车停在了傅家门口,忙开口问道。 莫幼婷打了个哈欠,从马车里出来。 容隐伸手扶着莫幼婷下了马车。 傅玄婷简直惊呆了。 “莫幼婷,你这……。”不是去救治村民吗?怎么还带个长得这么带劲的小公子回来。 相比之下。 她都不敢带段沛宴来傅家。 怕被盛怒之下的傅玄珩一巴掌给拍死在傅家。 莫幼婷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在雪灾中失去了记忆。表姐医治失忆病人比较有经验,带过来给表姐看看。”莫幼婷赶紧解释。 她可不想让人心生误会。 在莫幼婷心目中,她的亲事自然是有家族定。 家世相貌匹配,人品过得去便可以。 至于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在世家大族中还是少谈这些吧。 成了亲,或许日久生情。 或许相敬如宾的过日子,只要不给家族添乱便可以了。 第378章 救救你可怜的亲弟弟 傅玄婷是不会理解莫幼婷的想法,她收敛起八卦的小眼神。悄悄地拉着莫幼婷问道:“能不能给我一些药?” “什么药?”莫幼婷奇怪地看着她。 她和傅玄婷之间并不算很熟悉,也就是见面点头平时也会在一些聚餐中同桌。 如今,傅玄婷突然这么熟络,总觉得奇怪。 “我喜欢的人母亲一直咳嗽,找了些大夫开了方子都不行。” 傅玄婷手里搅着帕子。 “问了柯老,他不理我。” “表姐呢?” 傅玄婷撇嘴:“嫂子都在镇上没有回来过。我若是为了这件事情去镇上,她能拿大耳刮子抽我。” 说话间还伸手摸自己的脸。 这几天,气温逐步回暖。 已经到了正常的温度。 好些人都生病了。 莫幼婷答应了一声,“那你等我吧。若是吃了药不好,记得带她来找我。” “行,可别让我哥知道。” 莫幼婷忍俊不禁地望着她,“你以前怎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傅玄婷嘴巴轻微地扯动,“你不懂。” 莫幼婷进了院子。 容隐也跟着她进了院子。 小黑跟着容隐进来。 雪球察觉到不对劲,从里面冲了出来。 看到小黑的时候愣了一下。 小黑慢悠悠地抬头看了雪球,随即缩到了莫幼婷脚边。 雪球:……。胆小鬼。 莫幼婷:……。“雪球,你又想当老大?” 雪球委屈地摇头,这个胆小鬼的老大没有吸引力。 莫幼婷来到了自己屋子前面。 才发现容隐跟在她后面。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容隐,你不能进我屋子里。” 容隐一头雾水。 “为何?” 莫幼婷:……。要怎么解释? 为什么这家伙失忆好像对这些也忘记了。 “你在这里等我。” “好。” 莫幼婷进去拿药。 容隐没有看其他地方,可他的耳朵听到了空气中不一样的动静。 他算了算,这院子里有十几个高手。 看来,这地方还真不错。 到了晚上。 沈云玥和傅玄珩回来了。 莫幼婷先是跟沈云玥讲了容隐的事情。沈云玥知道有些人会有选择性失忆的时候。 “行吧,让他住竹屋里。”沈云玥并没有不同意他住下。 让暗易等人注意点。 “表姐,还有一件事情。”莫幼婷迟疑地说道:“我方才去给穆雅把脉,她的脉象有点奇怪。” “还有,她会短暂地忘记事情。” “我等会去看看。”沈云玥先回到了院子里,去洗漱了一番。 随后换上了常服,梳了个寻常的发髻。 她走到外面,冬荷已经跟了过来。 “少夫人,夏荷问想吃什么?” “做几个辣的菜,给我做两道清淡的菜。”沈云玥知道傅玄珩这些日子嘴巴淡出个鸟来。 需要重口味的菜。 “再来一个红烧肉。” “是。”冬荷去了厨房。 沈云玥刚到外面,就看到沈云正从前面跑得飞快。到了旁边拐弯的地方,才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偷偷地朝门口张望。 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云正。” 沈云玥一拍脑门子,默默地转身看向沈云玥。 “姐姐。” “你鬼鬼祟祟地做什么?”沈云玥走过去伸手点了他的额头。 小家伙双脚并拢,哪里还有方才高兴的劲头。 “我就是跟雪球玩一玩。” “跟雪球玩就玩,怎么这一副干了坏事的表情?” 沈云正:……。 他神色一凝,摸着耳朵小脸揪在一处。 “没有干坏事。” “去玩吧。”沈云玥从影壁走过去,发现雪球的尾巴和一只大黑狼狗的尾巴系在了一处。 两只狼狗走路就要打架。 急得雪球一直想要咬尾巴。 大黑狼狗也要咬尾巴。 两只狼狗便在打转,再转下去沈云玥觉得她都要看晕了。 “雪球。” 她这么一喊。 雪球顿时开始碰瓷了。 往地上一趟,两只后腿蹬的比值。 前爪子放在了脑袋旁边。 大黑狼狗原本不会,看到雪球躺下来也跟着躺下来。 变成了两只死狗。 沈云正悄悄地走过来。 傻眼了。 雪球死了吗? “姐姐,我就是把它们尾巴系起来,没想把它们给干死啊。”沈云正着急了。 他是喜欢欺负雪球,可他也喜欢雪球。 沈云正走过去拉雪球。 雪球很重根本拉不动,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 只见雪球爬起来整个狗身子趴在了沈云正的身上,大黑狼狗一看也趴在了沈云正的身上。 沈云正:……。 他嘴里被两只狗尾巴甩来甩去甩得一嘴狗毛。 两只手使劲地想要推开它们。 被雪球和大黑狼狗按住了。 “姐姐。” 沈云正急得大叫:“姐姐,救救你可怜的弟弟。” 沈云玥鄙夷地挑眉,“你不是喜欢欺负雪球吗?这都是你自找的。” “姐姐,我可是你亲弟弟啊。” “嗯,我不缺亲弟弟。”沈云玥可不管他们了。 抬步走了出去。 沈云正:……。都说姐姐疼幼弟。 他这个姐姐是嫌他不够疼吧。 “雪球,我错了。” 看到雪球尾巴抬起菊花似乎有了动静,沈云正赶忙认错。 雪球抖了抖身上的毛,抖了好些毛落在沈云正身上。 它爬了起来。 大黑狼狗也爬了起来。 沈云正赶紧爬起来,双手叉腰。对着雪球大吼一声: “雪球,我报仇来了。” 雪球吓得一个哆嗦,赶忙和大黑狼狗逃跑。 只是两只狗没有那么默契,很快被沈云正给追上了。 三个小家伙最后倒在了一起。 等暗叁将他们分开。 路过的容隐都惊呆了。 地上的那个小子一身泥土,整个人脏兮兮的。自家的大黑狼狗和那只雪白的狼狗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黑。” 大黑狼狗装死不听。 想到了雪球的那个招数躺在了地上。 沈云正躺在了中间。 雪球也躺了下来。 两狗一人都在装死,容隐凌乱了。 暗叁低头在沈云正身边说了一句话,吓得沈云正赶紧跳起来。 在穆雅的房间里。 沈云玥蹙紧了眉心,“穆雅,你感觉如何?” 穆雅似乎忘记了什么。 她身上的伤好了。 只是容易疲劳,还有觉得嘴巴里有丝丝的臭味。 想到臭味,穆雅隐约记起那个人说了的话。 她脸色一变。 “少夫人。奴婢中毒了。” 沈云玥一惊,“你如何得知中毒?” “我记得那人喂我吃过药,还说我会肠穿肚烂而亡。”穆雅握紧了拳头,“那人让奴婢背叛少夫人,说是最喜欢叛徒了。” 沈云玥忙给穆雅把脉。 她神色凝重,穆雅体内确实发生了变化。 只是变化细微。 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没有在百家村。 即使柯老也是回来一趟后马上离开。 “穆雅,你确实中毒了。”沈云玥眼底涌起怒意,“我不确定能解毒,但我会尽全力。” 穆雅此刻脑海里似乎清明了一些。 “少夫人,无碍地。穆雅能够在少夫人身边一年多,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 “生死与我而言不重要。” 她此刻反而庆幸当日去找了春荷几个丫鬟。 有春荷她们几个人在沈云玥身边,穆雅也觉得放心了不少。 只是想到了那个人……。 穆雅低垂下眼眸。 沈云玥先给穆雅针灸,针灸的时候动用了自己体内的能量。 半个时辰才结束。 莫幼婷一直在旁边打下手。 容隐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没见莫幼婷出来有点心急。 他的手心里出现了一条蓝色的丝线。 随后又消失不见了。 容隐刚要进门口,影风从旁边落在了他面前。 “留步。没有少夫人和幼婷姑娘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容隐皱了皱眉头,“我想找幼婷姑娘。” “她在给穆雅姑娘治病。”影风依然没让他进去。 第379章 断肠焚天的毒,即使服用解药也只有五年寿命 容隐不作声了,没有再坚持要进去。只是半边身子靠在了墙壁上,单脚支撑在地上。 影风:……。怕不是个傻子吧? “你就在这里等吗?” 容隐见影风问他这才记起来这里和他生活的地方不同。 他站直了身体,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里面的人中毒了。中了断肠焚天的毒药。”容隐松开的拳头握紧了,有断肠焚天的人必然是那几个。 他们来了这里吗? 他的拳头顶着自己的胸口皱紧了眉头。 影风心里一个咯噔,凭借气味就能知道? 他努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味道。 为了以防万一,影风还是提醒道:“你在这里别乱走。” 说罢。 影风来到了竹屋门口敲门。 “少夫人。” “进来。” 影风进去后把容隐说的话说了一遍。“他闻了空气中的味道就知道了。” “幼婷,你让他过来。” “嗯。” 莫幼婷走出来后,容隐正无聊的看着透顶上光秃秃的树干。 “容隐。” “幼婷姑娘。”容隐依然冷冽,只是话语中多了一丝喜悦。 他什么人都不认识,唯一就是和莫幼婷熟悉。 离开莫幼婷,他也不知道该住哪里。 还没找到回家的路。 内伤还没有痊愈,容隐知道需要一个安身的地方。 “你跟我进来,听说你知道穆雅姑娘所中的毒药?” “嗯。我知道。” 容隐随着莫幼婷进了屋子,他看到沈云玥的时候莫名的觉得亲近。有种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感觉。 甚至想要臣服于她。 想想自己那该死的高贵身份,岂能臣服于一个普通女子。 一定是内伤太严重了。 容隐按捺住那颗想要跪下来的心。 根本不敢抬头看沈云玥。 沈云玥:……。刚进门感觉拽翻天,怎么这一会像是社恐? “容隐。” 莫幼婷觉得容隐有点不对劲,一直以来他都是清冷的模样,对待任何人都不怎么理睬。 见他低头,额头上冒汗。 像……做贼心虚? 莫幼婷脸色一冷,袖子里的匕首射出直接对准了容隐的脖子。 “说,是不是你下毒的?” 容隐:……。我就是稳住自己那颗奴隶心而已。 他收敛起心神,无奈地盯着莫幼婷。“我没有下毒,真要是我下毒我会说吗?” 穆雅仔细地看了容隐,虚弱地摇了摇头。 一张嘴总觉得自己喉咙里有淡淡的腥臭味顺着喉咙飘上来。 “幼婷姑娘,不是他。” 沈云玥手里的暴雨梨花针可随时准备着。 见穆雅摇头,才松了下来。 即使如此,依然没有松懈。做好最佳的进攻姿势。 她言语淡淡,“容隐公子。” 主子。容隐忍住了,只要忍不死,就往死里忍。 该死的软膝盖。 “夫人,叫我容隐吧。”他怕再叫几声公子,自己真要跪下来。 容隐搞不清楚为什么。 “你说穆雅中了断肠焚天毒?这是什么毒药?” 容隐为难的睇了一眼沈云玥,随即低下了头。“夫人,这是东海以北在冰海之巅的一款毒药。” “中毒之人若是两个月之内不能解毒,会肠穿肚烂日日忍受心脏被焚烧的酷刑。” “下毒之人心思歹毒。即使服用了解药,中毒之人的寿命也不过只有五年而已。” 容隐没敢说下毒之人从何而来。 沈云玥:……。“服用解药,也只有五年寿命?” 穆雅眼眶通红,“那还会肠穿肚烂吗?” 容隐摇头,“会在幸福的幻觉中而亡。” 莫幼婷气的怒骂: “是什么人这么歹毒?” 容隐不作声。 沈云玥察觉到容隐应该认识那些人,“你认识他们?” 面对沈云玥的问话,容隐很难受。 说实话,不敢。 不说实话吧又觉得内疚。 “我,不太记得。只是对于毒药了解得多一些。”容隐结结巴巴地说完。 沈云玥没再多问他,只是淡淡地轻扯唇角。 “那你知道如何解毒吗?” “不知道。”这个是真的不知道。 沈云玥用意识跟小呆瓜沟通,让它去全平台搜索断肠焚天毒的解药。 小呆瓜这下是没有一点迟疑。 赶紧答应了下来。 “穆雅,先给你解毒。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沈云玥忍不住宽慰她。 穆雅从最初的慌乱到现在已经很平静了。 “少夫人。奴婢不担心。”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奴婢这一年多很开心,余下的日子只想待在少夫人身边。”若是以前还有对云八叔的情谊。 在得知自己中毒后。 穆雅连那点情情爱爱都掐灭了。 沈云玥她们出来后。 穆雅便起来了,她用了香囊遮住自己可能会出现的体味。 她想着在余下的日子里。 必须让春荷几个人足够熟悉了解沈云玥,包括沈云玥的所有喜好和禁忌的地方。 到了晚上。 小呆瓜已经兑换到解药了。 他有点迟疑的提醒沈云玥: “主子,我问过了这个毒药是更高一级的世界才有的东西。” 沈云玥:……。“你的意思是东海北边的冰海之巅不属于咱们这里?” 按照沈云玥所想,无非就是东海小族中的其中一个而已。 小呆瓜沉默不语了。 沈云玥见它不说话,用意识给了它一个大逼兜。 “那么,容隐是何人?是敌是友?” 小呆瓜双手托着下巴,“主子不如私下问他。我瞧着容隐的膝盖比我还要软。” 沈云玥没有听懂什么意思。 她没有多想,拿着解药让穆雅吃了。这颗解药如同小呆瓜所说一样,只有五年的有效期。 也就是说穆雅只有五年的寿命。 沈云玥从厨房出来,傅玄珩站在前面。 她走过去勾着他的手,“等我吗?” “嗯。等你。” 傅玄珩笑了笑,转过身将沈云玥的披风拢了拢。“外面还是有点冷,别受凉了。” 沈云玥将头靠在傅玄珩的肩膀上。 “你是不是又想出去?” “没有。过完年咱们一起出去。”傅玄珩不想留着沈云玥一个人待在百家村。 “带你去晋阳府看看。” “你是想要拿下晋阳府?”沈云玥听明白了意思。 晋阳府世家大族多,每家都有自己的府兵。家里请的武士也比一般的士兵厉害多了,若是想拿下晋阳府恐怕必须亲自过去坐镇。 傅玄珩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晋阳府是世家大族盘踞的地方,不能一直给京城的那位提供钱财吧。”傅玄珩将沈云玥的手握在手里。 两人一起朝偏厅走过去。 沈云正嗷呜一声撞了过来。 “姐夫,你把我拎起来。” 傅玄珩抱着沈云玥一个闪身避开了沈云正的拥抱。 小家伙惯性下,摔了个狗吃屎。 雪球直接跳了过去,将沈云正压在肚子下。 沈云正:……。这姐夫一定是假的。 “姐夫。你怎么不拎我?” “我为什么要拎你?”傅玄珩嘴角噙着笑意,“云正,不要相信别人。” “我只会抱着你的姐姐。” 沈云正恶狠狠地说道:“我就不信。以后姐姐生了小外甥女,看我不揍得她屁股开花。” “那你会很惨。”傅玄珩觉得他少说了。 除了沈云玥,女儿儿子也一定会抱的。他和云玥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会很喜欢。 傅玄珩和沈云玥自动忽略了沈云正叫得惨兮兮的声音。 两人进了偏厅。 沈云玥将容隐的事情告诉给傅玄珩。 “你说他从东海那边过来?”傅玄珩狐疑的问道:“记得毒药却失去了部分记忆?” “他是这么说的。” “幼婷说他有内伤。” 傅玄珩拧紧的眉心松开了些,“那你给他把脉看看。” “好。” 傅玄珩让小厮叫来了容隐。 莫幼婷跟着容隐一起过来的。 到了门口,暗易拦住了莫幼婷。“幼婷姑娘,爷说只让容公子进去。” 容隐有点局促不安。 莫幼婷动了动嘴唇,安抚地看向容隐。“表姐人很好,你进去没事的。” “只要你不是做贼心虚。” 容隐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做贼心虚,他们会怎么对待他呢? 一时之间,他有点想离开。 暗易看出了容隐的迟疑,一脚将他给踹了进去。随后关上了门。 速度很快。 莫幼婷:……。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隐刚要发火,抬头看到了傅玄珩和沈云玥坐在他面前。 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容公子,你跪下来做什么?” 容隐又爬了起来,“被外面那人给踹的。” 傅玄珩淡淡的笑了笑。 “容公子,我夫人医术很好。让她给你把脉看看吧,你早点好才能找到家人。” “请吧。” 沈云玥走过去伸出手。 容隐只好任凭沈云玥把脉。 傅玄珩抬眼看过去,只看到容隐的手上闪过一道蓝色的流光。 他诧异地看向容隐。 还记得五王爷曾经说过,东海出现了受伤的鲛。鲛族中不乏有些人修炼以后可以长期待在陆地上生活。 他们的血液透着一股幽蓝的颜色。 沈云玥细细地把脉,容隐内脏受伤很严重。还能从外表看不出什么,这也太逆天了……。 傅玄珩站起来腰上的软剑抵住了容隐的脖子。 “你是鲛人?” 沈云玥心里一个咯噔,还能见到鲛人的吗? “玄珩,你怎么看得出来?” “容隐,你的眼睛应该是蓝色的吧?”傅玄珩冷冷地看向他,手里的软剑更进了一点。 随时都能划破容隐的脖子。 容隐没想到被发现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 “若是你没有受伤,还真不会发现。”傅玄珩嘴角噙着冷意,“你受伤了,控制不了你的身体。 你方才伸手的时候,一闪而过的蓝色。” 容隐伸出手,“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脸,登时容隐变得不一样了。 白的发亮吹弹可破的肌肤,一双如同浩瀚大海般的眼眸。脸上如同雕刻,耳朵比常人要尖那么一丢丢。 太美了。 沈云玥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男子。 傅玄珩算是美男子了。 只是傅玄珩容貌清冷如同冰雕,眼前的容隐则是如同谪仙般。 傅玄珩:……。他伸手捅了一下沈云玥,这女人就差流口水了。 一个大男人长得那么妖孽做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傅玄珩的脸黑了好几个度。 容隐恢复了在别人面前的样子,只是眼里还会闪过幽蓝的光芒。“我从东海顺着入海口往上,进入了江里。” “有人在追杀我们。不得已只好顺着漩涡到了这里。” “你们住在何处?” “冰海之巅,那里也有一片大陆。只是那里的人崇尚武学修炼,比这里的人武功高多了。” “若是给穆雅姑娘下毒之人用尽全力,只怕你们都死。” 容隐没有任何隐瞒,全都告诉了沈云玥和傅玄珩。 他迟疑了一会儿。 最后看向沈云玥轻语:“我见少夫人第一面,便想着要臣服于少夫人。” “来自骨血之中的臣服。仿佛你是我们的主人一般,冰海的鲛族身份高贵,比东海鲛族高贵多了。” “向来只有东海鲛族才会认人为主。” 容隐没说的是他是冰海鲛族的王子,这是他第一次想要臣服于一个人。 还是大周一个普通的女人。 太不可思议了。 傅玄珩和沈云玥对视一眼。接受到的东西有点不可思议,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先陪我们吃饭吧?” 沈云玥想到了山洞里的图画,云蔚似乎也会驭兽。 她按下好奇心,让容隐跟他们一起吃饭。 第380章 容隐的秘密\/传染病 在吃饭的时候,傅玄珩问了容隐很多问题。也得知容隐在冰海之巅,曾经组建过一支水兵。 联手当时的森林暗族对抗其他人。 他心底闪过一丝异样。 “内伤如何?”傅玄珩装作不经意的询问沈云玥。 “严重,伤及内脏。” 顿了下,沈云玥又说:“其他的还好。” 容隐露出一脸愁容,“其实我伤势很严重,失去了灵力。就像你们说的失去了内功。” “凭借外功打架还可以。遇到厉害的高手便不行。失去灵力的鲛人,永远回不了自己的家。” 深海之中。 更需要灵力。 容隐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忧伤的银光。周围的气息都跟着伤感了。 鲛人太美了! 连伤心就都让周围的人跟着失落。 偏厅里的海棠花也垂下了头。 沈云玥淡淡的斜睨了一眼,“你想待在我们百家村到什么时候?” 容隐:……。赶人吗? 他收敛起眼中的忧伤。 “我可以替你们组建水师。” “不用。”傅玄珩一口回绝,“冰海之巅的人到底有何目的,我们还不得而知。” 一句话,不相信他。 简单的吃了饭。 便让暗易送容隐回去了。 一夜无话,沈云玥她们忙碌了十几天。回到了百家村自然是要补眠。 一连好几天。 不断有人来到百家村。 想要加入云珩殿。 甚至听说傅玄珩的云珩军团有招兵,那些活下来的年轻男子纷纷要加入。 百家村这里又开始忙碌起来。 这天中午。 傅玄婷磨磨蹭蹭的来到了沈云玥旁边。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 “嫂子。” “什么事情?”沈云玥依然冷淡。 傅玄婷撇了撇嘴,“嫂子。你对我就不能像对幼婷那么温柔吗?” “不能。有什么事情快说,我可没空跟你在这里闲扯。”沈云玥心里腹诽:你也不配让我对你那么好啊。 莫幼婷可是沈云玥的徒弟。 多机灵听话的人。 傅玄婷也不气恼,她坐在了沈云玥面前。 “就是段沛宴的母亲,一直在咳嗽。都好些日子了,吃了很多药也不见好。” “这场雪灾,他们家受灾严重。家里唯一的牛还冻死了,请医问药得花了不少银子。我早上去见了他,那么清俊的少年郎憔悴得不成样子了。” 本来是打算跟段沛宴坦白她的家世。 顺便同意他家找媒人上门提亲。 只是想到雪灾后,沈云玥他们一直在镇上。 傅玄婷自己也要去帮忙做事情,这件事情便歇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沈云玥放下了手里的笔。 “想请嫂子去出诊。”傅玄婷讨好的笑了笑,“他母亲实在是病得厉害,不能够出门。” “嫂子,这天气即使用小推车推过来也不成。” 如今虽说天气暖和了些。 可也有零下好几度。 沈云玥本以为傅玄婷没有那么上心,没想到这丫头还在想着她的段郎。 “行。我陪你走这一趟。” 刚好,也去探探段家的底。 傅玄婷没想到沈云玥这么快会同意。 “嫂子,你真的同意了?” “嗯。” “那我去让八念拿你的医药箱。”傅玄婷忙起来跑出去喊八念准备沈云玥的医药箱。 待八念把医药箱拿来后。 傅玄婷提着一篮子的菜蔬和一些细粮。“嫂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沈云玥漫不经心的斜看了一眼。 “玄婷,照理说你比我大。可我是你嫂子,咱们姑娘家可以主动一点。 但凡事有个分寸。你得要拿捏好这个分寸,若是让人觉得你是舔着他们的可就不好了。你哥哥的脸面一回事,你自己将来嫁过去也被人诟病。” 傅玄婷闻言细细地想了想。 “好,我听你的。你说的有道理。” “菜蔬和细粮拿着,你就说是给病人补充营养的。” “嗯。” 小九驾车,沈云玥和八念以及傅玄婷,傅玄婷的大丫鬟知秋坐在了车上。 沈云玥是手里拿着一个暖手炉,歪靠在车上闭目养神。 走了半个多时辰。 才听见小九询问: “婷姑娘。到了村口了,该怎么走?” 傅玄婷撩开了帘子,“从这里往南走,就在村子中间有户青砖瓦房的院子。门口种了一棵玉兰花的树。” “你来过?”沈云玥睁开了眼睛。 傅玄婷默默地低下头。 “知秋,婷姑娘来过几次?”沈云玥冷眼瞅了知秋。 知秋忙回道: “回少夫人的话。雪灾的时候来过一次,是遇到了段秀才和他的妹妹。他们弄湿了衣服,婷姑娘便让车夫送他们回来了。” “嗯。”沈云玥没再说话。 傅玄婷吓得半死。 她也不知道为何现在这么怕沈云玥。 皱着眉头不说话的样子吓死人了。 马车进村,引来了很多人的关注。毕竟村里很少人家有马车,也就只有一两户人家有牛车。 还有几家有驴车。 “贵人,你们找谁?”路边有人在问。 小九放满了速度,双手作揖道:“老人家。我们来段秀才家里?” “哪个段秀才?我们村里可有两个段秀才。” 小小的山村,两个段秀才。看来这个地方比较注重教育。 小九笑道:“就是段沛宴段秀才,他可是秀才的第一名。” 老人家恍然大悟,“你说的是段老五的儿子啊。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南走,到了路边有个家庙得朝西边走,第五家就是段老五家了。” “他家院子里的树跟别人家不同。” 段家庄比其他村庄条件好些,一眼看过去有十来户都是青砖瓦房。 基本三间青砖瓦房,其余的房子下面泥巴石头墙壁,上面就是石头或者碎砖头砌墙了。 屋顶还是以茅草为主。 小九道了一声谢。 随手抓了几颗饴糖给老人家。 手里的马鞭挥舞,很快到了段沛宴家门口。 院门敞开。 有个年纪和傅玄婷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坐在院子里。正在翻晒地瓜干。 “沛芳。” 傅玄婷从马车上下来,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段沛芳穿着一件青色的粗棉布袄子,头上只用一支木簪子。插着一朵质地很差的绒花。 闻言朝门口看过去。 “你是玄婷姐姐?” 上一次看到傅玄婷虽说一身细棉布的袄子比她好多了,可头上也不过是两支细细的素银簪子。 今天的打扮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仙子。 傅玄婷一袭红色的羽纱白狐狸里子披风,里面也是嫩黄色绣着玉兰花织金长袄子,下面是深色的蝙蝠团纹马面裙。 梳了个百合发髻,发髻上插了两朵茶花。 红宝石缠枝金步摇,以及一支红宝石玫瑰缠枝银簪子。 她来的路上想换衣服的,只是被沈云玥给制止了。 “我带……带人过来替伯母医治。”傅玄婷抬步进了院子里。 沈云玥和八念下了马车。 她给了知秋一个眼神。 知秋上前福身,“姑娘。你的暖手炉。” 段沛芳更是惊呆了,“知秋姐姐不是你的手帕交吗?” 知秋笑了笑,“沛芳姑娘快别打趣了。奴婢只是我们姑娘身边服侍的大丫鬟。” 段沛芳手里的地瓜干掉在了地上。 完蛋了。 她的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哥哥要失恋了。 哪有有钱人家的姑娘找个穷小子。 段沛芳一下子有点难受,“玄婷姐姐。你说……。” 沈云玥跟着进来了。“我是来替你母亲治病的女医。” “啊,女医,这边请。” 段沛芳来不及说什么,她先是跑到了最里面的屋子里喊了一声: “哥,玄婷姐姐带了女医过来给母亲治病。” “你快出来。” 段沛芳的手有点颤抖,不知道为何她此刻想到的就是她哥哥失恋了。 要是玄婷姐姐不是这么有钱人家的姑娘多好。 她心里懊恼。 段沛宴穿着一身书生衣服,头上戴着书生的常用的小冠束住头发。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傅玄婷的第一眼惊呆了。 只匆匆一眼,便看到了一旁的沈云玥。 他心里清楚这一位恐怕不是什么女医,而是傅玄婷的嫂子姐姐之类的。 段沛宴忙双手作揖。 傅玄婷这会也不敢说太多,忙悄悄地使了个眼色。“段公子,我嫂子是来给你母亲看病的。” 段沛芳:……。来给个下马威吗? 哥哥就是秀才也配不上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了。 可怜的哦。 段沛宴忙说道:“有劳傅夫人了。” 沈云玥也听到了屋里有咳嗽声,不知道为何听到这咳嗽声心里觉得不太好。 雪灾可是死了那么多人。 她从医药箱里拿了一个口罩戴上,“我一个人进去。” “我……。”段沛芳说了一个字,见沈云玥摇头将所有话吞咽了下去。 小九拿了篮子进来。 傅玄婷小脸有点微微的红,“段公子。这里有点细粮是给伯母补补身子的,里面还有半斤红糖和十几个鸡蛋。” 她这会低下了头。 段沛宴还没从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 他一直以为傅玄婷的爹娘在百家村大户人家做工,她得以跟着那些小姐们学了些识字。 段沛宴第一次就是被傅玄婷无意间一首有感而发的诗句吸引的。 知秋和八念来到了沈云玥进去房间的外面。 沈云玥进去后,发现屋里的空气很浑浊。 床上的妇人瘦的厉害,面色潮红。 她伸手过去把脉。 妇人缓缓地睁开眼睛,“大夫,我不中用了。让我的孩子们别给我再花银子。” 说完,又开始咳嗽起来。 “娘。”段沛芳想要进来。 被沈云玥给呵斥了一句:“别进来。” 声音冷淡得毫无温度,吓得段沛芳根本不敢多走一步路。 沈云玥细细地把脉,眉头就没有松过。 这个病有传染性。 她从医药箱里拿了一瓶消毒液出来,将整个房间喷洒了一遍。 “大夫。” “你要听我的话,你得的是传染病。你家里人除了你,最近还有谁生病了?”沈云玥语气很冷。 段母迟疑了一下,“我家老头子每天跟我在一起。昨天他受了风寒,今天说是去后山挖一些草根。” “家里实在是没银子再找大夫了。” 段母猛地咳嗽了几声,“大夫,我死了不要紧。不能让孩子被传染上。” 沈云玥拿出消毒水给自己喷洒了一下,从空间里拿了药出来给段母服用。 还得给她打点滴。 沈云玥没再用针灸的法子,直接用最干脆利落的法子。 这个时代的百姓对于点滴之类,可能效果会更好。 她先是给段母打点滴。 段母吃惊的看了一眼上面有个透明的袋子,里面有水往她的身体里面灌。 “大夫。我缺水吗?” “缺。”沈云玥做好了这一切,“你先睡一会儿吧。” 她说完,打开了门。 又是一通喷洒。 “大夫。”段沛芳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对。 段沛宴走过来,“傅夫人,我娘亲她……。” 沈云玥淡淡的斜睨了一眼,朝小九说道: “小九。你随段沛宴去后山一趟。找到段父,记得别让他跟任何人接触。”沈云玥拿了几个口罩给小九。 小九他们跟在沈云玥身边久了。 自然是知道怎么做。 “是。” 段沛宴心里一沉,“傅夫人。我父亲怎么了?” “你爹昨天开始身体不适,被你娘亲传染了。”沈云玥说完这句后,叹息道:“你娘亲得了一种极强的传染病。” “为了不让大家传染上。得要和别人隔离开。” 段沛芳吓得捂住了嘴巴。 “我娘不是普通的风寒吗?” 沈云玥冷然的回问:“既然是普通的风寒,为何吃了那么多药都不好?” 第381章 不需要他们同意,通知他们一声而已 段沛宴握紧了拳头,稳定了心神才缓声道:“是什么?”他不敢说出那几个传染病,记得只要一经发现他们一家人便会被囚禁在单独的屋子里。 直到一家人死去。 没有食物和水的供给。 段沛宴悲凉的看了一眼傅玄婷,“还请傅夫人赶紧带人离开。我去找我父亲回来便是。” 沈云玥知道他想岔了。 “别想那么多。只要及时治疗会痊愈的。”沈云玥淡淡的看了他们,“你们母亲需要有个人进去照顾她,你们想清楚了谁进去?” “我去。”段沛宴忙说道。 “不行。四哥进去多有不方便,还是我来照顾娘亲。”段沛芳第一个反对。 “你还小,你不懂怎么照顾?” “四哥。你一直读书,哪里有我懂得如何照顾娘亲。”段沛芳走向了沈云玥,“傅夫人,让我进去照顾娘亲吧。” “好。”沈云玥答应了。 段沛宴还想说什么,被沈云玥给制止了。“你去后山吧。” “八念,你和知秋去段家庄排查。一定不会只有段母和段父生病的。” “是。奴婢这就去。” 傅玄婷看见大家都出去,她手里的帕子搅动着。 这一刻,她心里是害怕的。 看到了段沛宴和段沛芳兄妹两人争抢要去照顾他们的娘亲,傅玄婷的思绪回到了从前。 她记得从小姨娘就让她去争去抢去斗争。 为了争宠,会在她父王面前故意弄伤自己。 配合她姨娘的计谋。 流放路上。 她甚至都不愿意回想起流放路上的事情。 到了这一刻。 傅玄婷突然很后悔。 她忍不住转过脸去,呆呆地看向眼前的茅草屋的厨房。 “嫂子,我可以做些什么?” 沈云玥叹了一口气,“你骑马回去百家村,让幼婷和柯老过来一趟。叫玄婷多带一些口罩和防护衣服前来,我再写一张药方给你。” “是。” 傅玄婷赶紧去卸下了车架。 段沛芳去段沛宴屋里拿了笔墨纸砚过来。还拿了一张矮脚凳子。 沈云玥写了一张药方拿给傅玄婷。 傅玄婷随后骑着马离开了这里。 段沛芳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傅夫人。我去照顾我娘了。” “等下。你先别进去。” 沈云玥冷然的说道,自己进去看了一眼,段母打了点滴已经进入了睡眠中。 待沈云玥出来。 段家的老大和老二两家人回来了。 至于老三一家去了他岳父家,听说在隔壁镇子上。要在那里住几天才会回来。 看到家里有个穿着华丽的夫人。 段老大和段老二两人登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一脚踩到了院子里又退了出去。 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他家没错。 段老大媳妇推开了他,“你不认识自己家了?” 她说话间进了院子,这才发现院子里站着一个恍若仙子的美人。 “你是?” 段沛芳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回来。 一下子哭了。 啰嗦地将她们娘得了传染病的事情说了一遍。 段家两个兄长吓死了。 段老二媳妇忙尖叫起来:“这可不得了,是要死人的。咱们可不能跟着折进去,我得要回娘家躲几天。” “老二。你赶紧去喊孩子,让他们在外面等着。我来收东西。” 段老大媳妇也想要离开,可是一想于婆家不孝顺,于娘家也危险。 她狠下心说道: “老二,看到石头他们叫他们别回来去他们外婆家去。” “大嫂。你不走吗?”段老二媳妇一溜烟地跑到了门口,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狐疑地看向沈云玥。 “这位年轻的夫人是谁?” “是玄婷姐姐请来给娘治病的大夫。” 段老二媳妇这下子松了一口气。“这么年轻的大夫,不会是骗人的神棍吧?” “我娘指定没问题,都被这个骗人的神棍给吓唬了。好狮子大开口跟我们家要银子。”段老二媳妇看着沈云玥头上的发簪,嘴角染上了算计。 “我们可不是好忽悠的。咱们必须见官。” “好啊。见官吧。”沈云玥丝毫不带犹豫地回道。 “二弟妹。你怎么这么跟大夫说话。” 段沛芳忙跟着解释: “傅夫人医术高超。二嫂,她不是你说的神棍。” 段老二媳妇不信。 前面几个白了胡子的老大夫都说是风寒,这么一个年轻小媳妇懂什么。 “你们被她给忽悠了。咱们今天必须见官,除非这个神棍她……。” 说话间,段老二媳妇看了沈云玥头上的发簪和粗粗的金扁方。 “除非什么?” 沈云玥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哼。你得赔偿我们。” 在场的人一愣。 没有想到没了婆婆压制的老二媳妇这么胡闹。 沈云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想要我赔偿什么?” “不若你说出来,看看我有没有?” 段老二媳妇眼巴巴的多看了两眼,“就拿你头上的簪子来赔偿,那个细细的簪子可不要。” “桃木的那个不值钱不要,就要那个珍珠的金簪子吧。” 段老二喜笑颜开,“按理说,你那个粗的给我们才对。可我们念着你年轻,就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 段沛芳彻底无语了。 “二嫂,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段老二媳妇脸色一变,“哼。小芳,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好歹我也是你二嫂。” 段老二摸着下巴,“小芳。你二嫂说的是不对,可你也不能当着外人面骂你二嫂。” 段沛芳急死了。 她四哥就是失恋了。 也该给别人留个好印象。 别人是好心好意来治病的,怎么还讹诈了起来。 “大哥,大嫂。傅夫人给娘用了药。娘刚才睡着了,你们回来有听到娘的咳嗽声吗?” 段老二媳妇鄙夷道: “这有什么?说不定被她用迷药给迷晕了。” 沈云玥轻笑:“你知道的还不少。” “哼,瞧你做个神棍还穿的这么齐整。”段老二媳妇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是对的。 听说有些骗子故意把自己包装成有钱人。 段沛芳急得半死。 奈何人微言轻。 没人相信她说的话。 沈云玥懒得跟她多嘴,戴上了口罩准备进屋里去看看。 被段老二媳妇给拦下来。 “不让你进去不知道吗?” 要是普通的病人,哪怕身患绝症。沈云玥都会转身就走。 可她得的是传染病。 自己转头走的后果就是会有大量的人被传染上,永和镇这次死了有四分之一的人。 再死下去就没人了。 沈云玥目光很冷,不耐烦道: “给我滚开。” 段老二媳妇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凶,“老二,你听到她凶我了吗?” 段老二骂骂咧咧道: “你个女神棍到了我段家,还……。”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沈云玥拿起放在墙角的簸箕砸了过去。 随后一巴掌呼在段老二媳妇脸上。 “没完没了。” 段老二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摸了一下手背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大哥,她打人。” 段老大:……。你一个大男人被女人打就打了呗。 段老大媳妇忙扯了自家男人。 “老二两口子不像话。也该吃点苦头。” 段老二媳妇可不听,熬叫一声上前。 沈云玥抬脚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 她砸在了段老二身上,连带着段老二直接砸在了院墙上面。 两人从院墙上滚了下来。 只听见轰隆一声响。 泥巴做的院墙碎了,碎落下来的土块堆在了段老二两口子身上。 在场的人:……。 这是什么情况? 沈云玥动了动脚,“一对怂包。见钱眼开的东西,跟你们做亲戚怕是会道八辈子霉。” 段沛芳彻底透心凉,她可怜的四哥。 被作死的段老二夫妻给彻底作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段沛芳嗷叫了一声。 “段老二。你毁了四哥。”她冲过去对着好不容易爬出来的段老二夫妻一顿输出。 段老大媳妇傻眼了。 怎么又说到了老四? “小妹。你怎么了?”段老大媳妇忙去扯开段沛芳。 “傅夫人是四哥喜欢的玄婷姐姐的嫂子。四哥失恋了不要紧,还要被喜欢的人看不起。” “好惨啊!” 段老大媳妇:……。好像哪里不对劲。 想到平时老二两口子总是作妖。 忍不住上前一通输出。 等到他二人哭喊着饶命,已经过去了一盏茶时间。 先是小九和段沛宴带着段父回来。 接着八念和知秋也回来了,“少夫人。奴婢认真的查了一下,跟她们说会给生病的人做个义诊。” 八念满脸愁容,“大概有二十来个。” 沈云玥心中一沉,接下来几天会有更多的人。 “都是什么症状?” “咳嗽、流鼻涕、发热、全身肌肉酸痛。听说有些人鼻子堵塞,根本无法呼吸。” 八念将大家的症状告诉沈云玥。 “嗯。” 沈云玥给段父把脉,“你回房间去吧。” 段父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 “你们几个赶紧带着石头他们走。” 老人家担心自己会连累到孩子,“老四啊,你别待在家里。” 段沛宴没说话。 “傅夫人,我爹娘他们?” “尽人事,听天命吧。”沈云玥没多说什么,“你们村里有什么空地方吗?” “有。可是……。” 段沛宴迟疑了。 “怎么了?” “不瞒傅夫人,一个是家庙还有一个是祠堂。除此以外,没有别的空地方。” “那就让他们进祠堂或者家庙吧。” 段沛宴抿了抿唇,“族长和里正不会同意的。我们段家庄是个大村子,不会为了生病的人惊扰祖宗和家庙里的神。” “家庙不大,放不了那么多人。” “哼。” 沈云玥鼻子冷哼一声,她没想征求族长的意见。 只会通知一声而已。 当日面对南理国青帮的人,这些族长里正也没人拿老祖宗说事情。 “我不需要他们同意,只需要我同意。就是通知他们一声。” “八念,穿上防护衣。把段母带去段家庄祠堂里。” “是。” 段沛宴:……。这么豪横?挨揍怎么办? 其他人:……。段老二夫妻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第382章 没有家族支撑,看他以后怎么办? 躺在地上的段老二两口子惊吓到了。他们这是踢到了一块铁疙瘩了。 可怜的哦! 里面的段母早已经打完了点滴。 八念用被子裹着段母出了院子,段父也戴着口罩跟在了后面。 其他人跟在后面。 不远处传来马蹄子的声音。 段沛宴抬头看到,穿着大红色羽纱鹤氅的傅玄婷骑马过来。 到了近前,她利落的翻身下马。 “嫂子。柯老他们随后便到。我路上打探了一下,隔壁村子也有和伯母一样的症状。” 沈云玥紧了紧眉心,“知道了。” “玄婷,你再去镇上一趟。将事情告诉暗冥,命令云珩殿的人到附近每个村子查探。差不多症状的人全都送去祠堂或者村庙里等待救治。” 傅玄婷很高兴沈云玥交给她这样的任务。 “好。我这就去。” 傅玄婷淡淡地看了一眼段沛宴朝他柔柔地一笑,手里的缰绳轻轻一动,马便转身了。 “婷姑娘,小心村子里人不同意进祠堂。” 傅玄婷骨子里就霸道,闻言轻蔑一笑。“云珩殿做事情,有他们拒绝的机会吗?” 说完,骑着马离开。 段沛芳嘴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用手扯了扯段沛宴的衣服,“四哥。你惨了。” “你是野鸭子,她是凤凰。” “你要是失恋了哭唧唧的,我肯定不笑你。” 段沛宴:……。“你少给我胡说。” 众人来到了段家庄祠堂。 看祠堂的老人家见他们裹着段母过来,忙站出来阻拦。“段沛宴,你怎么能让女人进祠堂?” “你爹可以进来。至于你娘一个妇道人家进了祠堂咱们段家可要倒霉的。” “就是。外人不可进入段家的祠堂。” 沈云玥紧了紧眉心,“我云珩殿通知你们一声。征用你们的段家祠堂,回头会送一块匾额过来。以示奖励段家为了段家村民的一片心意。” 拦着的人:……。什么意思? 雪灾中救了他们的云珩殿。 其中一个老者脸色一黑,“就是云珩殿也不能这么霸道。” “男人可以进,女人待在外面。” 沈云玥冷然扯了扯嘴角,“我是通知你们。” “小九。” “是。”小九上前就要开门。 围过来好几个人开始推搡小九。 沈云玥火大的走过去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 祠堂的两扇大门被踹开了。 她抖了抖自己的脚,力气用太大了。 只顾帅气的姿势,忘记了脚会疼。 沈云玥更火了。 “柯老,谁在给我逼逼叨叨直接一把毒药毒哑了他们。”她一身寒气如同女土匪一般,“雪灾死了那么多人,把你们毒死了就当给那些人陪葬了。” 村民:……。不想陪葬怎么办? “八念去把里正和族长喊过来。动员所有相同症状的人全部送来祠堂,生病的人在祠堂统一有大夫治病有人照顾。” 沈云玥瞧了瞧外面满脸怒气却又不敢说话的村民。 “我相信有你们段家祖先的庇护,生病的人才能尽快痊愈。” 村民:……。还有这种说法。 想反对没实力。 有几个村民不服气,看到沈云玥那一脚彻底吞下了所有的话。 只拿眼刀子劈段沛宴一家人。 段沛宴可不管村民的眼刀子。爹娘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向来想要以理服人的他,打开了新的眼界。 八念抱着段母进了祠堂。 外面的段家庄人委屈地哭了。 这女人这么蛮横。 以往青帮的人烧杀抢掠可人家不进祠堂啊。 这女人比青帮的人更可恶。 柯老和莫幼婷也进了祠堂。 等所有人都安排进来,沈云玥看到了容隐带着大黑狗过来了。 “容隐,你怎么过来了?” 容隐没见沈云玥之前表情清冷,只要听到沈云玥的声音马上变了。 “少夫人。我想来看看。” 他旁边的大黑狗没眼看了。 它的主子那骨气呢? 大黑狗径直走到沈云玥面前,大脑袋在沈云玥的腿上磨了磨蹭了蹭。 沈云玥伸手撸着小黑的脑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小黑。好乖哦。” 沈云玥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肉干喂了大黑狗。 大黑狗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声音。 容隐:……。他更没眼看了。 “容隐,你跟小九去隔壁庄子。他会叫你怎么做事情。” “好。”心里想不答应,嘴巴却诚实的很。 容隐二话不说跟着小九离开。 柯老和莫幼婷进去把脉治病。 祠堂里,熬了一锅浓浓的汤药。 严重的病人全都用了白色的药片,柯老没见过这种白色的药片。 闻了味道,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什么草药炼制的。 不到傍晚。 段家庄的祠堂里住了二十来个人。 里正和族长两人气的半死,特别是族长已经六十多岁了。 从来没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拄着拐杖,气的站在自家门口咒骂: “段沛宴想做什么?以为考了秀才就能为所欲为,我要是除了他的族谱。 往后他就是孤魂野鬼。没有家族支撑,看他以后能怎么办?” “爷爷,你也别说段小四了。说是云珩殿的人过来的,没看段小二两口子被打的不轻。” 段族长的孙子忙灭火。 段里正一路跑过来,大冷的天愣是额头冒汗脸色潮红。 “族长。咱们得要过去一趟。” “不能让那些不肖子孙坏了规矩。咱们不是不通情理,凡事得要过来商议。” 段族长点头表示同意。 最起码先来商量,虽说他们不会同意,可你流程也该先走一遍。 段族长和段里正一起来到了祠堂。 听说都是传染病。 两人特意离得远了些。 其中一个帮忙的村民看了一眼段里正,忙问路过的知秋。 “姑娘,你瞧我们里正是不是也病了!” 知秋停下了脚步。 段里正吓了一大跳。 段族长老腿窜的很快,离段里正好几丈远。嘴里还骂道: “你这老东西,想害死我?” 知秋认真的看了几眼,“十有八九是病了。还是到门口让药王谷的柯老大夫看一眼吧。” 段里正本来跑。 一听药王谷的柯老大夫不走了。 有药王谷的大夫,进了祠堂怕什么。 他也忘记了自己要过来做什么的。 只剩下段族长跳脚,可心里又寻思万一他被老东西传染了怎么办? 捏着鼻子哭丧着脸,“老祖宗,实在是对不住了。” “你们的忌讳重要,可我段家子孙也重要。” “活着的人重要。” 段沛宴听到了这句话,斜眼冷睨了过去。他知道刀子只有到了自己身上,这些人才会妥协。 沈云玥回去的时候,先是去了沈家。 让沈家众人熬煮些预防的药,“娘,这段时间尽量别跟外人接触。家里一应的食物供给都有,暂且别派人去镇上买东西了。” 至于百家村的村民,也没有东西卖给沈家。 莫以然一连好几个佛菩萨保佑。 “云玥,你整天在外面跑来跑去的,可要照顾好自己。” “我没事。” 沈云玥抬头瞧见了一只橘色的花猫,“娘养的猫?” “嗯,是只野猫。”莫以然捡到了,觉得它可怜便带了回来。 见沈云玥喜欢,莫以然唤了猫过来。 抱着给沈云玥看。 “是不是很好看?” 沈云玥摸了摸猫。“不像是野猫,倒像是别人养的猫。” “是吗?那可怎么办?” “无妨,以后有人寻了过来在还给人家。”沈云玥想了想,又说道: “娘,我听说卢家有两个小妇人熬不住了。说是要离开卢家改嫁旁人。” 莫以然叹息了一声点头。 “是的。说来也可怜,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 “卢老夫人只一句话,改嫁可以孩子留下来。没道理卢家的孩子跟着去别人家里。” 顿了下,莫以然又说道: “听说那个叫田璐的小媳妇想要把自己儿子带走。小男孩只有四岁的年纪,卢老夫人和卢家主肯定不同意她带走。” 沈云玥闻言点了点头。 “嗯,若是娘亲和二婶往后遇到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我必然是同意的。” 莫以然脸色一黑。 伸手拍打了沈云玥,“你疯了。我这辈子只守着你爹爹的回忆生活。” “世间再无沈辞轩,我何必去找旁人。” 沈云玥不说话了。 她知道莫以然的心结。 出了沈家。 有个不过二十来岁的小妇人拦住了沈云玥的去路。 小妇人穿着一身绣花的缎子,头上插着几支银簪子。瞧着素雅,眼神里却带着一股决断。 “傅夫人。” “你是?”沈云玥瞧着眼熟却也不知道她是哪一位? “我是卢家的小儿媳妇田璐。”田璐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她去永和镇卖绣品遇到了一位男子,对方对她很是关心照顾。这让田璐那颗枯萎的心里长出了爱情的花朵。 她不想待在卢家了。 跟公婆提出来要改嫁,卢老夫人同意了。 却不让她带走一儿一女。 田璐提出来几个方案,都被卢家主和卢老夫人给否决了。 如今,儿女全都被卢家主和卢老夫人拘在身边不让她带走。 她只好来找沈云玥做个公道。 田璐三言两语地控诉了卢家的霸道。 莫以然和刘晓云听到了风声忙跟着跑了出去。 “田璐,你找我们家云玥做什么。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是你们卢家的事情。”莫以然很不高兴,她讨厌那些人什么事情都来麻烦沈云玥。 “你找我怎么做?”沈云玥和卢家的年轻人并不太熟悉。 “我要带走我的孩子们,我就是改嫁也是他们的亲娘。不比祖父祖母来得亲吗?”田璐声泪俱下地控诉。 这倒是的。 若是在现代,孩子肯定是跟着母亲。 只是……。 朝代不同,不能凡事以现代去要求他们。 “你的公婆不同意。” 田璐抬起头来,“傅夫人,你可以劝说他们吗?” 卢家也有人过来。 来的人是卢老爷子的媳妇,她冷着脸过来呸了一声。 “你自己改嫁谁也没说什么。想带走卢家的孩子没门,他们待在卢家那就是少爷小姐,跟着你寄人篱下算怎么回事?” 田璐站起来恶狠狠地看向卢老婆子几个人。 “跟着我也是少爷小姐。” “我要的不多,给我二三百两银子当做哥儿姐儿的抚养费。到了镇上也是请了小厮丫鬟服侍,不比待在百家村强吗?” 众人一听,原来带走儿女是想要银子。 沈云玥本以为是个慈母,这么一看也不是个好东西。 她转身便走。 “傅夫人,你不能不讲公道。” 沈云玥转过身冷冷的说道:“你要是不要一文钱自己养孩子,我还能敬佩你是个好母亲。” “卢家主不欠你的。” 说罢。 沈云玥嫌弃地撇嘴:“死了丈夫或者和离再嫁,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你不能改嫁还要狮子大张嘴,跟你公婆要银子。” 她理都不理后面的嚎叫。 回到了傅家。 “玄珩呢?”到了后院,沈云玥问暗叁。 暗叁垂首道: “主子去了云珩军团,说是这一次派兵收了周边的州府。” “嗯。” 沈云玥进了后院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夏荷过来询问什么时候吃饭。 沈云玥拿了一本书坐在了窗户边上榻上,小茶几上放了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两支茶花。 她抬眼看了眼窗外。 “等半个时辰吧。若是玄珩那时还没回来便吃饭。” “是。”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傅玄珩回来了。 门口的穆雅掀起了帘子让他进来,接过了傅玄珩身上的披风。 自从吃了解药,穆雅便开始如往常一般干活。 沈云玥放下了手中的书。 赤脚走在了地上。 傅玄珩眉心皱紧,一把抱起沈云玥将她放在榻上。 半跪着给她穿穿上了袜子和鞋子。 “这是冬天不是夏天。怎么不懂得保护身体。” “你的手不也是凉凉的。” “我刚从外面回来。”傅玄珩顺势坐在了榻上,“我听说了永和镇部分村庄有传染病的事情。” “命人在进镇子的路上设立了关卡。一应物资有镇上的人在关卡附近售卖,其他人不得随意走动。” “嗯。你这样做很好。” 沈云玥知道古代不比现代。 必须做好防范工作,否则面临医药和人手不够。 第383章 成为您的奴仆 沈云玥说话的时候将两只脚搭在了傅玄珩的腿上,懒洋洋地靠在了靠枕上。 “玄珩,那个容隐好像很怕我。” 傅玄珩早就看出来了。 “嗯,怕你没事。” “鲛人不可怕,他们浑身都是宝。多的是人想要抓住他们,抽筋剥皮挖眼珠子,逼他们看着同族亲人被虐杀流眼泪。” 傅玄珩轻语: “容隐怕你,更像是暗易他们怕我的那种感觉。” 不得不说,傅玄珩真相了。 “或许你和他们有某种渊源。” 沈云玥想了想,记忆中是没有这种渊源。至于其他方面就不得而知了,她想了一会也没有想明白。 “去吃饭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沈云玥和傅玄珩去了偏厅里。 其他人都吃过了。 只有他们二人坐在偏厅里吃饭。 几样精致的小菜,后面的暖棚被大雪压坏了很多。余下的不多,只有矮脚青那些耐冻的青菜还活着。 现在,桌上就有一盘香菇矮脚青。 冻过的矮脚青特别的甜,沈云玥特别喜欢吃。 吃到一半,沈云玥想到了段沛宴一家人。 简单地告诉给傅玄珩。 他越听越不高兴,“就跟玄婷说别结亲了。” 沈云玥:“……。”“依着你妹的性格,她准能跟你发疯。” “哼。” 傅玄珩是那个真能给她丢进深山老林一辈子走不出来的性格。 “她不敢。” “段沛宴的二哥二嫂实在不行,大哥一家子性子太软了。”沈云玥倒是喜欢段沛芳的性格,“不过段沛宴是个不错的少年。” “玄婷嫁给他,吃不了亏。” “哎。这小子好不容易考个案首,娶了玄婷空有外表没有脑子的女人,岂不是以后儿孙可能会笨死。” 来自亲哥的精准吐槽。 沈云玥笑了笑,“那就多生几个,总有一个像段沛宴,不然也有像舅舅的。” “不管大舅舅还是小舅舅都行。” “段沛宴真的可以?”傅玄珩放下了筷子,端起旁边的石橄榄炖小肠喝了一口。 “嗯。我瞧着不错。” “那就找个日子让他过来百家村一趟。”傅玄珩想了想,“就明天吧。” “若是真能结亲,以后去云珩殿跟着卢家主学习。刚好明年秋天参加乡试。” 傅玄珩不怕对方家庭条件不好。 只要有脑子,他给足了机会让他往上爬。 “好。” 吃了晚饭。 傅玄婷过来询问沈云玥对段沛宴的看法。 得知傅玄珩明天要见段沛宴,不由得心头一跳。 她暗道大哥不会是让他过来将他的嘴巴给缝起来吧。 “嫂子,大哥几个意思?” 沈云玥眉眼一抬就知道傅玄婷心中所想了。 “你大哥的意思:看看他人品学问如何?若是可以让他跟着卢家主学习,到了来年秋天去参加乡试更有把握。” 傅玄婷激动地抱着沈云玥。 “嫂子,肯定是你说了好话。”她第一次真心诚意的抱着沈云玥,“嫂子,对不起。” “以前是我不对。” “没事,反正你在我手里只有吃亏的份。”沈云玥淡然一笑。 傅玄婷:……。这话还是别提了。 “只是段沛宴的二哥一家子不是什么好人,他大哥得要时刻敲打。若是将来离开了这地方,你最好坚持别让他们跟去京城。” 沈云玥提醒道: “凭他们贪小便宜又蠢笨的脑子,只会给段沛宴惹来无尽的麻烦。” 傅玄婷也不聪明,可她的身份在那里。 一般人想要利用她也得掂量掂量。 何况,身边的嬷嬷和丫鬟也都跟着。 总不能给段家其他人配上厉害的嬷嬷丫鬟。 那些人穷习惯了,一旦得势怕是各种陋习全都出来了。 傅玄婷眸色沉了沉,“我知道。我这段时间跟着嬷嬷学如何管家,原来我也是跟着嫡母学习的。” “只是,我娘让我把精力放在男人身上。” 沈云玥鼻孔里轻哼,“冯姨娘到底是庶女出身。你好好的当家主母不做,学那等狐媚子做什么。” “以你的身份自然是千尊万贵。” 傅玄婷很想为她娘辩解,可想到了流放路上。 她恨不得自己失去这一段记忆。 “嫂子,你是知道怎么戳人心窝子的。” “自然。”沈云玥当做了夸奖的话。 入夜。 万里无云,只有星星在空中闪耀。 容隐被一丝细微的响动给惊醒了。他忙从床上跳起来打开门,暗叁也听到了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 “被惊醒了?” 容隐点了点头,“我一起过去看看。应该是在林子里。” “好。” 不知道为何。 容隐越走越感觉喘不过气来。 他嗅到了同族的味道。 悲鸣的声音似乎在警告同族的人千万别过去。 容隐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暗叁忙扶起了他。“容公子,你怎么了?” “林子里的是我同族,遇到了危险。” 暗叁一个手势,又有几个人跟了过来。 “怕什么。有我们在,必然能够救回你的同族。”影风率先了进了林子。 在百家村后面的太平山里。 有个不大的鲛人被挂在了树上。 人脸鱼身。 长长的头发披在身上,深蓝色的眼睛发着幽幽的光。他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窟窿,眼眶里留下来的血顺着白得发光的皮肤落在了身上地上。 鱼尾巴也被人给撕劈叉了。 “哼。我就不信引不来其它的鲛人。”旁边的树桠上坐着一个白发面容却只有二三十岁年纪的男子。 他眼里淬了狠毒。 手上的匕首再次将鲛人的尾巴给撕开。 “啊……。”鲛人孩子发出低沉的声音。 不远处的树上有个人过来。“使者,大周的皇帝派人送来密信。说是有个生意跟使者商谈,保准使者会满意。” 白发男子对着匕首吹了一口气。 “大周的皇帝跟个狗奴才一样,还敢让我过去?” “哎。他们作为皇帝没胆量出京城,还有听说京城有一样宝贝想进贡给使者大人。” 白发男子闻言嘴角轻扯,“罢了,我就去一趟吧。” 他斜斜的冷睨了一圈,“你们几个在这里等着,一定要抓住其它的鲛人。居然敢逃离冰海之巅,以为逃到这个破地方就拿他们没办法了吗?” “遵命,使者。” 吩咐完事情,白发男子离开了这里。 在他离开后的一盏茶时间后。 影风等人到了附近。 “容隐,你能感觉到在哪里吗?”到了这里反而失去了那种动静,影风贴近了地面没有任何发现。 容隐是来自于和同族之间的波动。 他闻到了鲛人的血腥味。 容隐握紧了拳头,一只手松开拿了一颗药丸放进了嘴巴里。 这是沈云玥给他的药丸,可以让他短期之内保护住心肺,能动用一些灵力。 “那里。”容隐伸手指着左前方的位置。 “走。” 又走了大概半盏茶时间。 “有人来。” “鲛人?” 本来昏昏欲睡的鲛人小孩子闻言抬起了头,那只湛蓝的眼睛里露出惊恐的眸色。 他再次发出了警告声。 旁边一个男子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小男孩的嘴巴上。 “再敢乱叫,老子拔了你一嘴牙齿。” 容隐咬着牙冲了过去,待他到了中间发现了不对劲。 “哈哈哈。” 男子仰脸哈哈大笑,“你以为我们没有准备吗?鲛人最是狡猾了,这种无色无味的药粉就是对付鲛人的。” “啊。放开他。”小男孩那只没有眼珠子的眼眶里流了更多的蓝色血液出来。 他不敢喊王子。 怕那些人对容隐下狠手。 “哈哈哈。”那几个人笑了起来,“放开他,你以为我们过来干嘛的。” “今天,就是你们鲛人灭亡的时候。” 暗易邪魅的一笑,“我看未必,在我们的地盘上搞事情,你们问了我同意了吗?” “什么人?” 暗易几个人一起出现了。 “哼。看到这两个是鲛人了吗?给你们一个鲛人的眼珠子,我们也无意与你们为敌。”最先说话的男子不动声色的瞅了一眼,他看了暗易他们便知道这几个人非同寻常。 “一个眼珠子够你们生活半辈子了。” 其中有一个人将带着血的眼珠子丢了过去。 暗易伸手借了过来。 将眼珠子装在了袋子里。 “不够。” 对方的眉心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这么贪心? 果然是个下贱的东西。 暗易的手按在了他腰间的剑柄上,眼眸间带着冷色。“舍不得吗?这两个人我们要定了。” “哈哈哈。敬酒不吃吃罚酒。” 暗易按动了剑柄,随后拔起腰间的剑。 那几个人是不想惹事,却也不怕事。他们几个人本也没把暗易等人放在眼里。 双方打了起来。 渐渐的。 那几个人发现不对劲,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了。 暗易嘴角噙着冷笑,多亏了沈云玥有先见之明。知道太平山有不明人进入,特意给他们准备了一些迷幻药。 一般的迷幻药都是草木或者毒物制成的。 沈云玥的迷幻药可不同。 容隐瞧着其中一个男人眼眶变了颜色,忙喊了一声:“赶紧走。否则便走不了。” 暗易拉着容隐,影风手中的匕首切割开了鲛人男孩的绳子。 几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 “让他们跑了。” “追。” 暗易几个人自然不会直接回到百家村。 他们对山林更为熟悉,几下子躲进了之前沈云玥她们进去的山洞里。 那几个人追到了附近。 没有发现任何人。 “跑了。老大,要怎么跟使者交代?” “回去东海,我不信那些鲛人跑的这么远。” “是。” 他们离开后。 影风等人依然没有出来,而是从另外一个地方离开了。 那几个人隐藏在附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人。不禁懊恼万分,“要不要去附近的村庄查探一二。” “去吧。” 其中一个男子抱拳离开。 暗易等人带着容隐和鲛人小孩回到了傅家。 柯老和莫幼婷都不在这里,只有叫沈云玥了。 第一时间叫醒了沈云玥。 “少夫人,暗易派人来说容隐他们出了点事情。容隐的一个族人被挖了眼珠子。”自从穆雅出事以后,上夜的人便换成了春荷跟冬荷轮值。 今天是冬荷在值班, “在哪里?” “送到了竹屋那里,说是去了太平山。” “好。我这就来。”沈云玥应了一声,傅玄珩已经起来拿了衣服给沈云玥穿。 他自己速度很快地穿好了衣服。 沈云玥简单地挽了个发髻和傅玄珩两人出了门。 到了竹屋里。 看到容隐坐在旁边,他中了药还不能动。 床上躺着一个现了原形的小鲛人。就是一个眼眶看着有点吓人。 沈云玥过去替男孩检查了伤口。 “眼珠子呢?” “在这里。”暗易将随身的袋子拿过去。 沈云玥打开看了一眼,随后将眼珠子放在了随身携带的玻璃器皿中。 她先是为了小鲛人吃了药。 “要清洗你的眼眶,再把你的眼珠子装进去。”沈云玥冷淡的说道:“会很痛,但是我能确保你的眼睛恢复如初。” 小鲛人看到沈云玥快要晕倒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两个字,“主人。” 沈云玥诧异的看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容隐脸上。“他叫的是谁?” “是您。” “为何叫我主人?” 容隐身体不能动,嘴巴却能说: “主人。我们鲛人一族应该是跟主人结印了,成为您的奴仆。” 沈云玥:……。“什么时候?梦里吗?” 她怎么不知道,难不成是跟原身结印的吗? 第384章 先救了他再说 翻了一下原身的记忆,沈云玥觉得不太可能。她和傅玄珩对视了一眼,“玄珩。你怎么看?” “先救了他再说吧。” 在傅玄珩眼里,沈云玥多一些忠心的奴仆也好。 鲛人擅长水上作战。 这次被人追杀成这样,应该是出了叛徒。 被人给算计了。 “也罢。” 沈云玥先是给小鲛人清洗了眼眶,随即放了生筋的药粉进去。 最后才把泡在药液当中的眼珠子拿出来放了进去。 她用一块绸带将小鲛人的眼睛给遮盖住,“这几日别扯开绸带,也无需再上药。” “等到我说可以拿掉再拿掉,便是你眼睛恢复如初的时候。” “多谢主人。” 沈云玥拿了一颗药喂了小鲛人吃下。 起来的时候,替容隐把脉。 既然容隐都是她的奴仆了,沈云玥便将自己体内那股绿色的能量注入到容隐的身体内。 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到。 只有容隐和傅玄珩察觉到沈云玥的举动。 容隐:“……。”主人为何会有这么多的灵力,且这灵力太熟悉了。 分明就是冰海之巅的无忧谷中的灵力。 无忧谷是个很神秘的地方。 多少年来,无人可以踏入。 容隐得知还是因为小时候无意间走到了边缘,最后无忧谷的人发了善心赶他离开。 一股灵力注入进去。 沈云玥蹙眉道:“你的内力必须尽快恢复才是。” “是。” 沈云玥和傅玄珩回到了后院的屋里。 天色微亮。 “再睡个回笼觉吧。”傅玄珩一手抱着沈云玥回到了房间里。 沈云玥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睡不着了。” 傅玄珩露出一丝笑容,“睡不着,咱们做点别的。” 他搂着沈云玥笑道:“还有一个月便到了春节。需要什么礼物?” 沈云玥换上了一套红色的睡衣,屋里的火炉烧得很旺。 “什么礼物都不要。玄珩,咱们是不是要搬离这里了?”按照傅玄珩的布局,石寒州已经是他的势力范围。 他们一直待在这里也不行。 “嗯。不过,我想让娘她们住在这里。待平定了天下,再接她们到京城如何?”傅玄珩说话间脱掉了外面的衣服。 他没有像沈云玥换上了睡衣。 只穿着一件亵衣,赤脚踩在地板上。 褪去了之前清瘦的模样,但看胳膊和胸口都是肌肉。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沈云玥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手覆在了傅玄珩的胸前。轻轻地拨弄着……。 傅玄珩拧紧了眉心,哑声: “云玥。” “好玩。” 傅玄珩:……。“你管这个叫好玩?” 他抱着沈云玥坐在了床上,“云玥。” 墙壁上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第二天上午。 傅玄婷一早吃了早饭,叫了知秋一个小厮跟她一起去了段家庄。 “你们就在外面,不准跟我进去。”傅玄婷下了马车,斜眼看了知秋和小厮。 “婷姑娘。”知秋上前一步。 “是嫂子和我哥让我来的,你们可别给我多事。”傅玄婷悄悄地推了下段家的门。 知秋只好靠着院门站着,凝神听里面的动静。 “玄婷姑娘。” 段沛宴从屋里看到了傅玄婷进来,忙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走出去。昨天两人还没有说得上话,他也从段沛芳嘴里得知他二哥二嫂得罪了沈云玥的事情。 本以为再也没有交集。 如今看到傅玄婷进来,他眼中浮现出傅玄婷骑马的样子。 “沛宴。我的身份你知道了?” “嗯。” “那你还有胆量跟我在一起吗?”傅玄珩说这句话有点胆怯。 段沛宴:……。“你家人同意?” “我哥想见你。”傅玄婷看向他的眼睛,再移到了他一身细棉布衣服上。 这已经是他最好的衣服了吧。 “好。玄婷姑娘,若是你信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不管将来如何绝不纳妾。” “我信你。”傅玄婷笑了。 段沛宴转身朝屋里走去,“你等我片刻。” “云珩殿殿主是我哥。” 傅玄婷又补充了一句,“亲哥。” 这句话吓得段沛宴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撞在了门框上。 “什么?”他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神,“你嫂子不是女医吗?” 他以为是云珩殿的女医,药王谷的人。 “是啊。还有一件事情,我的父王是去年被杀头的废太子。”傅玄婷看着他露出一个悲凉的笑容。 “最疼爱我的父王走了,我的天也塌了。” “从人人敬仰的郡主到人人可以踩一脚的庶民。段沛宴,如果你考虑清楚了。若是走在我身边,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哦。” 傅玄婷眼中含着笑容,她心里暗道:我哥可是打算造反将失去的再夺回来。 她可以找一个不是世家大族的男子。 即使山野村夫,也喜欢那个男人有担当。 将来即使失败了,也没有任何抱怨。 段沛宴震惊了。 傅玄婷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把将傅玄婷拉到了他的房间里,关上了房间的门。 “玄婷姑娘,对不住了。”段沛宴顾不得男女待在一个房间里意味着什么。 他拿了一个软的垫子放在了自己坐的椅子上。 “坐吧。” 傅玄婷坐了下来。 段沛宴端起自己的杯子给她,又察觉到自己喝过了的水。“我去洗一下杯子。” “不用。我不渴。” 傅玄婷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不瞒你说,我曾经做过了很多错事。到了百家村这些日子也有过不甘和愤怒,我恨为何要让面对这样的事情。” “我曾经跟我哥嫂他们吵过,做过更过分的事情。虽然都被我嫂子打了回去。” 傅玄婷说着说着眼角湿润了。 段沛宴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她,“玄婷,我理解你的处境。” “我哥说我空有美貌,实则蠢笨如猪。” 段沛宴:……。他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下去了。 “跟我在一起要面临很多压力。”傅玄婷站了起来,朝段沛宴面前走了一步。“你可以吗?” “什么压力?”段沛宴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难不成是……? “或许现在的皇帝不想让我们活下去。你说我们该如何?” 段沛宴吃惊的看着傅玄婷,突然又笑了。 “玄婷,你知道跟我讲这些多危险吗?”他悄悄的看了一眼外面,段老二夫妻在家里养伤。 段沛宴怕他们听到。 傅玄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怕吗?” 段沛宴定定的看着傅玄婷,“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只是,玄婷。若是将来你遇到了世家大族的公子,你会后悔跟我在一起吗?”段沛宴看着傅玄婷眼睛里的清澈。 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心里有什么想法也都表现在那张脸上。 “我跟你去见你哥哥。” 傅玄婷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 她想应该不会后悔的,世家大族中的公子见多了。 从小都是几个通房丫鬟备着,娶了正妻后马上便安排小妾入府。 不是长辈送的小妾,便得要妻子为了大度主动给丈夫纳妾。 她想起了沈云玥说的那句话。 或许她也可以做到,“你会纳妾吗?” 段沛宴摇摇头,“贫穷出生,爹娘都是这样过来的。为何娶了你,反而想起纳妾了呢?” “若是你纳妾,我便让我哥杀了你和小妾。” 傅玄婷说完伸手推了他。 段沛宴瞧着她清澈带着刁蛮的样子,不禁上前一步将她揽在了怀里。 心扑通扑通的跳动。 傅玄婷吓得不敢动,心里却又有一丝的小窃喜。 “我们得要走了。” “好。”段沛宴松开了她,随后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 两人一起出去。 旁边屋子里,段老二的媳妇肚子饿的不行了。“祠堂有人照顾,沛芳非得跑过去帮忙。家里的一堆事情没人做,我都要饿死了。” “哎呦。我胯骨还疼。肚子也痛。”段老二躺在床上呻吟:“那个女人年纪不大,力气不小。” 段老二媳妇好不容易坐起来,看到了有人影晃了下。 赶忙挪到了窗户前面,看到段沛宴和傅玄婷一起出了院门。 她咬着后槽牙,“死老四还真有福气。不过就是一个秀才,还真有大户人家姑娘看上他?” 回到了床边,她捅了捅段老二。 “你说,将来老四媳妇的嫁妆是不是得拿出来分一分?” 段老二翻了个白眼,“你的嫁妆拿出来分了吗?” “那不同,那么个大小姐看上老四。说明老四有本事,她肯定要分点给我们。好歹我也是做嫂子的人,首饰衣服不能比她当弟媳妇的差吧?” 段老二不敢讲话,他觉得有点悬。 那个傅姑娘不像是个软柿子。 “别说这些了,都快中午了怎么吃什么?”段老二哎呦哎呦地喊。 “我去厨房找,他们过来总得留点东西下来。”段老二媳妇扶着墙来到了厨房,找了半天只有在米缸里看到了一点粗面。 气的她忍不住大骂: “越是有钱越抠门,都不知道送点米面鸡蛋肉类的过来。” 第385章 替你用了幻术,那个云蔚岂会对你死心塌地? 段老二媳妇在厨房门口喊她的孩子过来煮东西给他们吃。 小孩子贪玩,答应了一声跑得没影踪了。 “你们别给我回来,等回来看我打不死你们。” “娘,大伯他们都去祠堂帮忙了。我也过去祠堂帮忙,帮忙的人还有馒头吃哦。” 段老二媳妇一听有馒头吃,眼前一亮。 “等我一起过去。” “娘,像你这样过去蹭饭吃的,容易被他们给丢出来。”小家伙不过七八岁大,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今天已经丢出来十几个想要蹭饭吃的人了。” 段老二媳妇:……。哪个抠门的连口馒头都舍不得给他们吃。 “村东头的二赖子都被丢出来,听说脚踝骨撞坏了。” 段老二媳妇:“……。”好家伙,没闹上半个馒头,还搭进去一个脚踝骨? “要是我去,看我不闹死他们?” “娘,那你过来吧。”小家伙翻了个白眼。 段老二媳妇:“……。”“我在家看门,家里没有一个人不得留人看门吗?” 说完转身回去了。 傅玄婷和段沛宴已经到了百家村。 在傅家门口,下了车。 段沛宴腿肚子有点想要打颤,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云珩殿的主人。 关于云珩殿的故事听了很多。 几个人打跑了南理国的青帮,收服了被青帮霸占的永和镇。 还让百家村的村民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凭借一己之力击退了瑞郡王的人。 “段公子,进来吧。”傅玄婷率先走了一步,见段沛宴盯着门楣上傅府两个字发愣,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段沛宴回过神来。 “好。” 他跟着抬步走了进去。 沈云玥和傅玄珩从后院一起朝前院走,两人走在一起低声说话。 傅玄珩伸手揽着沈云玥的肩膀。 嘴角噙着笑容,身上的披风将沈云玥拢在了里面。 “今年春节咱们好好的热闹一回,龙逸之说那几天回来百家村。” “南理国近来也动荡不安,说是南疆的巫师开始造反了。”沈云玥想起女皇给她写的信中讲了几句。 南理国都近来有不少巫师的弟子进去。 那些宰辅大臣多有被巫师的人拿下。 龙逸之最近很忙。 沈云玥也派人送了些药过去以防万一。 “天下大乱的征兆必然是各地起了纷争,于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傅玄珩眉眼清冷,抬眼看到傅玄珩和一个少年站在影壁的地方。 冷眼打量了段沛宴,傅玄珩眼中有了一丝赞许。 果然是个不错的少年。 傅玄珩对人的敏感度很强,他能从一个人的外表和行为举止当中分辨出这个人的人品如何。 特别是进入了空间之后。 “大哥,嫂子。这是段家庄的段沛宴。”傅玄婷突然有点扭捏起来。 段沛宴上前行礼。 “嗯。来花厅吧。” 傅玄珩依然揽着沈云玥的肩膀,两人一道转身朝花厅走去。 段沛宴和傅玄婷跟在了后面。 花厅里很暖和。 四周摆放着几盆茶花。 茶几上是开得茂盛的海棠花。 有落地窗户用的是琉璃,只有一处是沈云玥夹杂进去的玻璃,大家也看不懂都以为是琉璃。 旁边的书架上摞的满满的各类书籍。 段沛宴进来后只看了一眼差点挪不开眼珠子。 他紧了紧握着的拳头,逼着自己的眼睛从书架上移开。 “坐吧。” 四个人坐在了一张四方桌旁。 椅子上垫着松软厚实的垫子,穆雅过来送上了茶水。 “少夫人,泡的是金龟子。” “冬日里喝金龟子正好。”沈云玥接过来轻语。 “暖炉里放一块乌木香段吧。” “是。” 穆雅走到一边掀开暖炉的盖子放了一块乌木香段。放完了她走出去关上了花厅的门。 冲在廊下听差的冬荷说道: “去拿几碟子的点心吧。瞧着架势,应该会留段公子在这里吃饭。让夏荷预备上客人的饭菜。” “穆雅姐姐,我这就去。” 待冬荷走后。 穆雅拿着暖手套套在了手上,随手将旁边放着的绣活拿过来做。 这是给沈云玥做的鞋面。 沈云玥喜欢鞋面绣上各式的花卉。 大周的京城里。 太上皇吐出了一口血,他阴沉着脸看着手帕上有点暗沉的血块。 “太上皇。”有个老太监吃惊的看着他。 “太上皇,你可要保重身体。” 太上皇目光沉了沉,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漱口。 “贾化。你说云蔚是不是一直恨我?才会生了个孽种来气我,如今孽种死了他的孩子又来对付我。” 他后悔了。 当初不该抄家流放。 就该斩尽杀绝。 贾化忙跪倒在地上,“太上皇,小郡王也是您的孙子。皇室中人。” “哼。不听我话的都是孽种。” “我儿孙众多,不缺那几个逆子女。” “哈哈哈,那还不简单。只要你答应我的事情,我替你解决了你的那些儿孙。”由远而近一道声音传来。 “是谁?”太上皇捂着胸口的位置,近些日子越发觉得这里堵得慌。 “来人,保护太上皇。” 贾化忙挡在了太上皇的前面。 殿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贾化暗道不好忙呵斥: “大胆狂徒,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一道黑色的阴影落下。 手掀起一阵劲风,将贾化扫到了一旁。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背对着太上皇长身而立。 “你是谁?”太上皇怒喝。 那人嘴角噙着桀桀的冷意,“不认识我了吗?若不是当年我替你用了幻术,那个云蔚又怎么会对你死心塌地?” “她又如何会认为你是那个少年郎?辅助你登上权利的最高峰。” 太上皇跌坐在地上。 他怎么还没有死,当年就是白发苍苍的年纪。 “你不是。他是白发。” 老者转过头来,“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太上皇的拳头紧了紧,愣愣的看着老者。“你想要什么?” “哈哈哈。跟你合作就是爽快。”老者言语中带着震耳欲聋的笑声。 贾化一个支撑不住吐了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老者冷笑一声。 “这么个废物留在身边有何用?” “那个云蔚的孩子都死了?” 太上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儿子死了,孙子还活着。本以为下了毒也会缠绵于病榻,直到被我们利用完了才会死。” 他眼中射出寒芒。 “可惜,他居然痊愈了。”他借当年的皇后之手给傅玄珩下了毒,自己又叫了他几次来到宫里,在宫里点燃上激发傅玄珩体内毒发的香。 “废物。”老者怒骂。 “痊愈的人野心太多了如何控制?” “我要的是半死之人,才能真正地为我所用。”老者冷冷地斜睨了一眼,一道掌风过去,太上皇落在了贾化的身边。 他的手恰好捂住了贾化的眼睛。 吓得他惊叫了一声。 “饶命。” “我给你一包毒药,这款药无声无味。只要他闻到便是大罗神仙也没有用,你找机会用到他身上。”老者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包药丢在了太上皇的身边。 “仙人,我近来身体不适。求仙人赐予圣药。” 太上皇怕死。 他看到老者如今一头黑发,脸上虽说阴狠可身体健康。 只要死不了就成。 老者慢悠悠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向太上皇。 “你被人动了手脚,才会越来越弱。” 太上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云玥,他猜测只是沈云玥才会借机动了手脚。 “我知道是谁了。” 太上皇一拳头捣在地上。“是她。” “我替你解决掉叛乱,你如同上次一样。只不过数量要加倍,还有这包药尽早用出去。” 老者从怀里掏了一颗药丸丢给太上皇,“再告诉你一件事,鲛人被追杀来到了东海。” “用鲛人皇族的心头血入药,可保青春永驻延年益寿。” “不是说鲛人在冰海之巅,外人根本找不到他们所住的地方吗?” 老者哈哈大笑,“外人自然是杀不死的。唯有他们自己的叛徒,从里面杀起,才能很快的毁灭一个族群。” “好好地理解这句话吧。” 老者说完便离开了。 留下太上皇缓缓的坐起来。 从里面杀起? 唯有他们自己的叛徒? 他回想起傅玄珩身边的人,何家早已经不中用了。 裴家和陆家也被排在外面。 唯二的就是卢家和沈家,还有就是傅玄笙和傅玄婷两人。 想到了这里,太上皇嘴角勾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呵呵呵,哈哈哈。” 他状若疯癫的笑了起来,“云蔚啊。我那么爱你,那么的宠溺你。” “老天让你早死,就是要你知道我多爱你。” “你怎么能辜负我对你的爱?儿子下去陪你了,我舍不得杀了孙子怎么办?” 他将手里的药丸吞了进去,药丸太大了,直着脖子狠狠地用力才吞咽下去。 太上皇提起桌上的酒壶,喝了半壶酒进去。 露出的胸前肌肤上,渐渐地显露出红色来。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赤着脚朝外面走去。 “来人。” 这么大冷的天,守在外面的宫人穿着厚实的衣袍。 一转身看到太上皇穿着一件很单薄的亵衣,胸口的肌肤裸露在外面。 赤着脚打开了门。 “叫两个二八年纪的宫女过来。”太上皇冷笑道:“叫皇帝去找一批年轻的嫔妃进来,最好是15-20中间的。” “是。” 宫人赶忙低头离开。 他想到了什么,“来人。” 虎卫的人出现了。 “太上皇。” “把贾化的尸体弄走。还有,找人前往石寒州。” “是。” “去石寒州之前,先送过来见我。” “是。” 虎卫的人消失不见。 太上皇心里很羡慕老者那样的人。 他的出现无影无踪,就连一向神出鬼没的虎卫都不知道他的来去。 若是。他也很难如此……。 太上皇心里有了期盼。看来,只有办好事情才能得到老者的赏识。 目前,除了老者要的东西,就是给傅玄珩下毒了。 傅玄珩还不知道又被人盯上了。 不然,一定会说一句谢谢你们不遗余力地记得我。 之前给他下的毒在他体内很乖,乖得有点不像话了。反而让傅玄珩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不怕任何毒了。 中午吃完饭后。 傅玄珩命人叫来卢家主。 卢家主这几天家里事情多,并没有每天都去云珩殿。 卢家主到了花厅。 “卢家主坐吧。” 傅玄珩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来人,给卢家主泡一杯雪顶含翠。” “是。” 花厅里,只有傅玄珩和段沛宴在。 段沛宴去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看,见卢家主进来忙放下了书本站起来行礼。 “卢家主,这是替你新收的学生。他如今在永和镇的书院读书,是今年的案首。”傅玄珩简单地介绍了几句。 卢家主一听,案首说明是个好苗子。 当下点了点头。 “那就明天去云珩殿读书吧。家住在哪里?” 段沛宴忙回道: “段家庄。” 卢家主知道傅玄珩亲自跟他说,说明此人是自己人了。 “离永和镇有一段距离,你要不搬去云珩殿住?” “好。”段沛宴一口应了下来。 “只是我爹娘生病了,我想等几天再去云珩殿读书。” 傅玄珩蹙眉道: “你爹娘自有药王谷的神医治疗,你们也不能入内。你还是去云珩殿读书,年后秋季的乡试还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不耽误后年的春试。” 傅玄珩安排得明明白白。 段沛宴心中涌起了一丝希望,若是没有遇到傅玄珩,他是不敢这样想的。 通常到春试,最年轻的基本也都在25岁以上。 石寒州不比晋阳府和京城,那些世家大族的人从小有名师指导。 “好。”段沛宴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386章 这女人好手段 傅玄珩唤来影风,“你带段公子去云珩殿。把一应的衣服书籍全都安排了,告诉玄笙住在段公子附近。” “是。”影风应了一声,“段公子,这边请。” 段沛宴起来行礼。 将书籍放回了原位。 影风笑道: “云珩殿有图书馆。里面的藏书有上万卷,还有不少孤本。” 段沛宴:“……。”家都不想回了。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年底。 太平山上很太平。 太平地有点不像话了。 离春节还有十天。 生病的那些人基本都稳定了,也没有再被传染上的人。 沈云玥松了一口气。 柯老快要撂挑子不干了。 “沈丫头。你这太不地道了,那些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柯老翻了好几个白眼,气喘吁吁地坐在门槛上。 拍着大腿喊累,“我药王谷的人什么时候变成了给老百姓免费治病的大夫了?” 莫幼婷傻眼了。 柯老这是耍赖吗? 治病的时候可是很兴奋,说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病症。 “柯老,你前面可不是这么说的?” 柯老不管,瘫坐在门槛上。 “前面兴奋了一天,后面当牛做马了快二十天。” “我是想作威作福的,可不是来给你们当牛做马的。” 说话间,柯老还偷瞄了沈云玥好几眼。 就像个耍赖的小老头。 沈云玥:……。“那你要怎样?” “我罢工了。” 莫幼婷无语地拍了脑门子,怎么觉得柯老憋着坏主意呢。 “哦。这样啊?我本来觉得你这些日子辛苦了,趁着春节的时候送你一份大礼。”沈云玥漫不经心的叹了一口气,“既然柯老想回去药王谷,那不如就送几棵药草吧。” “比如,还魂草,千毒草之类的东西。” 要是以前,柯老一准蹦起来。 现在还魂草和千毒草已经不入他的眼睛里了。 “看不上。” “是吗?那没办法了,顶多再给你一些泡制的药酒。”沈云玥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放下,这才抬起头漠然的开口:“好东西自然是有的,只是得要留着一心待在我们身边的人。” “幼婷,春节后送你一份大礼。” 莫幼婷反应了过来,忙笑道: “那我就多些表姐了。只是以我目前的水平怕是研究不出来什么。哎,要是柯老依然在这里那多好。” “牛不喝水,难不成强按头吗?” 柯老:……。沈云玥这是有好东西,就是不给他的意思? 呜呜呜,欺负老头子。 太坏了。 死丫头,是个坏人。 柯老一脸沮丧,“幼婷啊。其实我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莫幼婷摇摇头,“柯老,表姐这里确实危险重重。那些冰海之巅的人是不是还会过来,都是个未知数呢。 你要是回到了药王谷,自然可以躲避这些危险。 待在这里虽说有研究,可也确实危险。我是理解你的想法,你放心吧我们不会笑你的。” 柯老:……。他哪里怕危险。 这姑娘什么脑回路,别的本事没有。 气死人的本事绝对是一流。 “沈丫头。” 沈云玥站起来吩咐冬荷,“冬荷,你跟穆雅说一声去药房。把养的最好的千毒草和还魂草各送三盆过来。” “柯老,我把如何养它们的注意事项写下来。” 柯老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 “送你千毒草。” “啊,老人家耳朵不好,听不见。”柯老故意拎了拎自己的耳朵。 沈云玥忍俊不禁道:“你留在我这里,我送一些不同的药水药丸给你。”那些都是现代的东西,他就是想研究都研究不了。 只能利用这些药丸治病救人。 “好。一言为定。”柯老聋了的耳朵马上好了。 看的莫幼婷震惊不已。 “表姐,柯老他耍赖。” 柯老不服气说道:“哪有耍赖。要是沈丫头早点说送我宝贝,我至于坐在门槛上老半天吗?” 他起身来到了屋里坐在了椅子上。 把桌上的点心盘子端到自己面前,一连吃了好几个点心。 “嗯,这个是什么?” “牛乳制成的雪山媚娘,好吃的话让穆雅多做点送过去给你吃。” “好。” 柯老一口答应了下来。 “少夫人,外面有几个庄子里的妇人说是感谢少夫人的救命之恩。特意送了些东西聊表自己的心意。” 最近这几天,总有村民送东西过来。 沈云玥也都会看着收下,再让穆雅准备一些米粮或者盐糖等物让他们带回去。 “穆雅去看着收下吧。再准备东西让她们带回去,别让人空手回去。” 穆雅应了一声。 “少夫人,段公子的母亲也来了。”穆雅想起了什么轻语。 沈云玥沉思了一下。 “那我过去看看。” 既然以后有做亲家的打算,沈云玥自然也要上点心。 院子里的红梅开了些。穿过院子,来到了旁边靠近厨房的地方。有几个穿着粗棉布袄子的妇人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看到沈云玥过来,几个人忙跪下来。 沈云玥上前扶住了段母,“穆雅,冬荷快把扶起来。” “快别跪了。都起来吧。” 段母借着沈云玥的臂力站起来,生病的这段日子消瘦了许多。 “傅夫人,若是没有您,恐怕我们全都死了。”段母眼含热泪,“我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妇还那般对待恩人。我这张老脸实在是愧对于您。” 事后回到了家中,听段沛芳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她。 段母恨不得打死二儿子两口子。 愣是打断了一根棍子,可却也只敢打儿子,至于儿媳妇是别人家的姑娘,又岂能动手呢。 为了这件事情,段母和段父当即分家。 将几个儿子全都分了出去。 他们老两口跟着还没有成家的段沛宴和段沛芳一起生活。 沈云玥眉眼带着笑意,“你那儿子儿媳被我打的不轻。跟他们说,若是想挨揍尽管来找我。” “有点小心思很正常。别太过分了就行,我家玄婷也不是好惹的主子。” 沈云玥一语双关道:“若是有人错了主意,自然要付出代价。” 即使傅玄婷错了,她也不会放过。 段母忙说道:“傅夫人说的是。” “伯母,往后说不定就是亲家了。伯母还请叫我名字吧。”沈云玥见段母不像她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自然愿意给她脸面。 一旁跟着的几个人妇人长大了嘴巴。 暗戳戳地瞧着段母。 这女人好手段,居然和傅家结亲了。 心里暗自后悔,不知道傅家还有没有适龄未婚嫁的人。几个女人各自打起了小算盘,打算问清楚了傅家还有没有适龄的未婚姑娘小子。 沈云玥让穆雅准备了一些东西出来。 听说段母是走路过来的,忙让小九叫人套了马车送段母回去。 “这些都是家里田地里长的东西,其它东西也都是朋友的心意。你们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味道。” 除了米粮之外。 沈云玥送了粗布和一些糕点糖果。 唯独段家多送了两样礼物。 “回去的时候慢点,这天气冷别受了风寒。” 那几个女人心里很感动,傅家原来这么和善。从沈家门口,驶来了几辆马车。 速度很快。 到了傅家门口停下来。 “傅夫人,我们是晋阳府来的。荣公子命我们过来送年礼。” “还有我们。路上遇上了荣公子的人,凌爷说了先送东西过来,他会赶在春节前来百家村一起过节。” 沈云玥忙命暗易和穆雅接待他们。 她只是和凌墨轩通信,却从来没有见过他。 段母见傅家这里忙起来,赶忙跟沈云玥道别。早有车夫赶着马车过来,这几个人女人多数都是段家庄也有段家庄隔壁庄子上的。 跟着段母坐了一辆车回去。 一路上都在打探府里未婚的姑娘少爷。 听车夫说最大的也就是十岁的沈云峰,几个人忙笑了起来。 “我家的小姑娘今年刚五岁,刚好合适。” “你家姑娘才五岁,我家的12岁了。比少爷大了两岁,最会疼人了。” “哼,沈家那是有钱人家。怎么会找个比自己大的姑娘,我家的孙女今年三岁。适合订了婚,送过来一起培养感情。” “呸,三岁有什么好的。我家的刚好十岁,这才叫青梅竹马。” 段母:……。她是不是不适合多嘴? 在外面马车的车夫汗颜。 要是说下面还有几个小哥儿,是不是这帮女人能打起来。 “段家的老四可真贼,不声不响的给人有钱人家的姑娘骗到了手。我家那小子也不错,在镇上的酒楼里做工。不比段老四差,体格壮实些更好。” “对对。我家那小叔子在学木工。体格也不错,笨嘴拙舌的才好。” ……。 段母这下子怒了。 “你们当傅家找长工?又是木工又是酒楼的,还什么种地一把好手。” “那傅家小姐知书达理,文笔极佳。我家老四可是秀才案首,人傅爷说了让他用心学习,参加明年的乡试。往后争取考个状元才好配得上傅家小姐。” “你们那几个长工拿什么比?” 段母坐直了身子。 一旁的几个人心里不服气。 “不就是仗着秀才嘴皮子利索,骗了傅家小姐。” “听说大户人家的丫鬟都认字。要不我也让我家小子去读书,将来考个案首什么的,是不是也能娶个大户人家小姐?” 段母嘴角噙着笑意,“听说到了京城参加春闱,还有榜下捉婿呢。” “你们赶紧让家人去书院读书,哪怕先跟村里的夫子读书也行。” “小哥。你们都认识字?” 车夫笑了笑,“别的人家当差不知道。在傅家沈家当差,自然是要认识字。我们的月例银子也比旁人多。” “小哥,你一个月多少?” 小哥一甩马鞭子,“一两银子。日常主子的赏赐,年节给的赏赐。一年下来也有二三十两银子。” 大家心里算了一笔账。 “乖乖,哪怕读个童生认识些字。将来做工薪水都比旁人多。” “我家男人做力工,累死累活的也不过二十文钱一天。”其中有个妇人皱紧了眉心,“还要给领头的抽水,我决定了让我家小子读书。” 风向一下子变了。 从这天开始,不少老百姓送孩子去读书。 特别是听说读书的人种地都比旁人厉害,那些人更是决定自己废了,得要让儿孙开始卷起来。 沈云玥还不知道这次过后,大家抱着先定一个小目标的决心读书。 那个小目标就是来傅家做工。 一年二三十两银子赚起来。 这天,沈云玥带着穆雅八念一起到石寒县买东西。 “穆雅。你去银楼打一些金裸子银裸子,到了春节的时候赏人用。”沈云玥到了县里吩咐穆雅。 “少夫人,奴婢这就去附近的银楼。”银楼的店铺是租的傅家的铺子,当日他们在石寒县买了好几间店铺收租子。 其中就有银楼。 “行。忙完了来四海酒楼找我。咱们中午就在四海酒楼吃饭。” 穆雅应了一声离开。 第387章 冰海之巅之前只存在于古书中 穆雅朝附近的银楼走去,这一条路她是常来的。到了银楼附近的小巷子,看到了往日在这里跟着娘亲做些浆洗缝补的小姑娘倒在了巷子里面的地上。 穆雅忙走了过去。 “小桃子。”她推了推小姑娘。 那个小桃子冻得乌紫,穆雅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将小桃子裹起来。 “小桃子。你娘呢?” 小姑娘依然没有醒过来。 她只好抱着小姑娘朝外面走,附近有个人默默地盯着穆雅。 随即看向旁边的女人,“这就是你说的有钱人家的丫鬟?” “是的。”那个女人讨好地看着对方,“你看她对我女儿都这么大方,穷人家的丫鬟怎么舍得脱掉自己的披风。” 对方再细看穆雅。 一身细棉布的袄子,花色很普通。 头上只有两支素银簪子,以及不值钱的木簪子。 耳朵上的小丁香也很便宜。 随便一个村妇都有的行头,只是她穿着细棉布衣服而已。 “主家在哪里?” 那个女人笑得一脸谄媚,“在咱们最偏远的永和镇那里。” 男人一巴掌盖在了女人的头上,“胡说八道,偏远的镇上何来最富裕的大户人家?有钱人家自然是住到县城里。” 女人哭唧唧,“我不认识县城里的富户。” 又被男人一脚给踹到墙壁上,撞了墙壁后滚了下来。 女人吐了一口血。 “爷,那个丫鬟真的是有钱人家的丫鬟。我曾经看过她穿着绫罗绸缎的衣服,头上插着金闪闪的簪子。” “切。老子信你个鬼。” 男人踹了一脚后冷冷的看着穆雅离开。 他到底还是看穆雅朝哪里走。 穆雅抱起小桃子不久,听到了动静。她心里一个咯噔,抱着小桃子没有朝银楼方向走去。 而是往一条狭窄的街道走去。 那里是通往寻常百姓买东西的街道。 男人皱了皱眉头,他手腕上露出一条通体红色的毒蛇。“想在石寒县闹点事情,老子还想多赚点银子离开。” “小红,你说咱们两去哪里?” 小红蛇弯了弯身体。 穆雅把小桃子放在了一家卖豆腐的店里,给了店家一百文钱让他们帮忙照顾一下。 “小桃子的娘呢?” 卖豆腐的婆子想了想,“我好像看到她跟一个男人走了。” “鬼鬼祟祟的,还盯着出入银楼的人瞧。” 穆雅留了个心眼,“那麻烦你们了。我还有事情就不留在这里,跟小桃子说我最近都不会来县里。” “行。穆姑娘,你去忙你的吧。” 穆雅应了一声,“帮我称上二十斤百叶,这两板豆腐给我送到老地方。” “哎,我这就准备。” 这家的豆腐做得比永和镇的好吃。 穆雅每次来都要买上一些。 “婶子。你知道最近县里来的陌生人多吗?”穆雅装作无意问道:“听说春节没有行商,永和镇的铺子生意惨淡。好些铺子都关门了,准备回家过春节。”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近来有不少陌生面孔出现。” 卖豆腐的婶子细细的想了想,“不像是行商,他们倒像是江湖中人。” “吃住都在客栈酒楼。身上带着刀剑,往年这会就是县城也清净许多。” “今年还热闹些。” 卖豆腐婶子的一番话,让穆雅心里起了疑心。 如今石寒州是主子们管辖范围。 突然多了这些人,只怕不是好事。 她付了银子,便走了出来。 到了绣房买了些布匹,让人送到了平时车夫停马车的地方。 出门的时候稍微做了一些改变。 穆雅才去了银楼。 店里的掌柜看到穆雅笑了笑,“姑娘。今天过来想看什么?” “替主家打一些银裸子金裸子。掌柜的,上楼说吧。”穆雅率先地上了楼,坐在了靠窗的一侧。 留神看了下街道上。 她发现有些人似乎还不是寻常的江湖人。 穆雅的心沉了沉。 银楼的掌柜上来,端了一个托盘,里面皆是各种款式的金裸子银裸子。 穆雅挑了几样寓意好的,让他们各准备一百个。 “打好了以后送去永和镇的云珩殿。”穆雅顿了顿又说道:“别人要是打听什么,万不可漏了消息。我们主家不喜热闹,还望掌柜的明白。” “穆姑娘所言极是。不如,你从后门离开。” “好。” 穆雅从后门出去,悄悄的来到了四海酒楼。 上了二楼,她才松了一口气。 “穆雅,你这是怎么了?”八念瞧着穆雅一脸的冷汗似乎被什么给吓到了。 穆雅坐下来,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水。 “少夫人,有陌生人来石寒县。街上卖豆腐的婶子说最近来了不少江湖人士,可奴婢留神瞧着不像是一般的江湖人士。” 穆雅小时候随着穆阳东奔西走。 自然知道普通的江湖人士是什么样子。 “少夫人,奴婢出去看一眼。”八念马上站起来。 “八念,若是属实。去一趟县衙。” “是。” 八念离开后。 四海酒楼的少东家过来了。 他穿着一身骚包红色的锦袍,腰间绣了金线的腰带上挂了好几个极品玉佩。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有钱人家的二世祖气息。 “傅夫人。今天有鹿肉,我让人烤了一份鹿肉送过来。” “府上还有上好的梨花白和桃花酿吗?”四海酒楼的少东家自从结识了沈云玥以后,那是一个厚脸皮。 愣是靠着厚脸皮得到了寻常没有的东西。 冬日里暖棚的蔬菜,土豆做的粉条,那些酒水。 “有,只是数量不多了。” “那我今天派人过去买一些,还望少夫人多给一点。您知道我们开店做生意,就凭着年节有旁人没有的东西去竞争了。” “行吧。你派人去百家村,找暗易管事。”沈云玥随口答应了下来。 少东家本以为又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次这么轻松。 一时之间倒是有点傻了。 “穆雅姑娘,你家主子说的是我听到的那个意思吗?” 穆雅笑了笑,“少东家只管放心吧。我家主子一言九鼎,只是少东家可要快点上菜。 我家主子喝茶都快饱了。您这冷盘还没送过来。” “我这就叫人上菜,今天是咱们的大厨亲自做菜。说是傅夫人喜欢先喝汤再吃菜,都在等着那锅汤呢。” 少东家站起来便出去了。 他自然是要先安排人去百家村运酒。 “套两辆马车去百家村运酒过来,我把酒单子写上。你过去的时候随机应变,有什么别的酒也顺便带过来。” 少东家一边写酒单,一边命人装一些礼品送到百家村。 当做是年底的节礼。 等八念过来的时候,沈云玥和穆雅喝了汤。 烤鹿肉刚端上来。 “我这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最不喜欢喝汤了。”八念赶忙坐下来,“少夫人。奴婢去查探了一下,咱们这里来了不少练家子。” 八念咬了一口烤鹿肉。 “那些人身手不凡,据说有些人是从万剑山庄过来的。” “万剑山庄?不就是那个不属于任何国家管的万剑山庄。”沈云玥知道万剑山庄和药王谷,鬼医谷一样不属于任何国家。 万剑山庄的铸剑师极为抢手。 周边的几个国家都向万剑山庄买兵器。 或者高薪聘请万剑山庄的铸剑师,前往自己的国家铸兵器。 “还有些人从东海而来。”八念的眸色暗了暗,“东海小族历来都是依附大周和北凉生存。断没有敢跟大周对抗的本事。” “只怕他们不是东海小族的人。或者来自于冰海之巅?” 八念心里疑惑不解。 冰海之巅之前只存在于古书中。 当年这片大陆战争四起。 差点让所有的人类都毁灭了。 后来有人出来统一了这里,本来想派兵攻打冰海之巅。谁知道一场的龙翻身,让大周和冰海之巅之间的山脉沉了下去。 那一处变成了海。 海水有毒,只要到了那边的人必然会中毒埋在了海里。 渐渐。 再也没人从那里经过。 岁月交替。 海面越来越宽,练武之人的轻功越来越差,人的寿命也越来越短。 再也没有人有想法穿过那一片海。 大家渐渐遗忘了那个地方。 直到最近。 沈云玥知道这些人前来,必然是有所图。最大的利益恐怕就是她和傅玄珩,看来那些人最终的目的是他们。 “咱们吃了饭便回去吧。” 顿了顿,沈云玥又道:“他们在这里必然有据点,住在哪里?” 听说这些人的兵器很厉害。 沈云玥动了借来一用的想法。 “好像大多数住在客栈,观渡客栈和八方客栈最多了。”八念疑惑的问道:“主子,咱们要偷袭吗?” “好像不行哦。”不是不敢,实在是跟他们比起来太菜了。 沈云玥不说话。 漫不经心的吃着饭菜。 八念和穆雅对视了一眼,总觉得沈云玥有种憋着坏主意放大招的感觉。 “少夫人,咱们回去吗?” 沈云玥抬眼瞧了瞧,“那个八方客栈在哪里?” “离这有二里地。咱们回永和镇就经过八方客栈那附近。”八念狐疑地问道:“真要去偷袭?” 沈云玥无语地挑眉,“就凭我们两人,你去好了。” 八念讪讪一笑,“奴婢一个人不敢去单挑。” “观渡客栈?” 穆雅笑了笑,“观渡客栈熟悉,里面的掌柜跟我们买过蔬菜。还说要是有什么新鲜的果子送一些过去。” 沈云玥:“……。”瞌睡就送枕头。 “奴婢没答应,咱们暖棚被压坏冻坏了。余下的菜蔬也不多,哪里还会送去观渡客栈。” 沈云玥轻笑一声,“咱们马车上不就有菜蔬吗?” “少夫人,你那不是说要送到杨主簿家里吗?”穆雅迟疑地问道。 “想起来了,还要再多送一壶酒。下午再让暗易派人送过来吧。”当初沈云玥到县衙赴宴,和杨主簿夫人很是聊得来。 后来偶尔间也有走动。 这次端了县衙后,便让杨主簿仍然在这个位置上。 并且许诺他,到了明年县令会去石寒州。杨主簿留在这里当个县令。 杨家派人送了节礼到百家村。 沈云玥过来谈事情,原本是等会路过让小九送过去。现在刚好先用了这些菜蔬和草莓,圣女果。 “那咱们先去观渡客栈?”穆雅起身询问。 “嗯。” 三个人下了楼,小九也驾着马车过来了。 “小九,先去观渡客栈。” 第388章 宽渡客栈零元购\/是不是想讹诈我们? 几个人到了观渡客栈,沈云玥摸了摸肚子脸色有点不好看。 “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肚子疼。许是吃了鹿肉不适应的缘故,得要去客栈里开一间优雅清净的房间,我必须得要上个茅厕。” 沈云玥上茅厕比较挑地方。 八念和穆雅都是知道的。 两人忙进了客栈里面。 穆雅满脸笑容地喊了一声“邱掌柜,今天给你送一些新鲜的菜蔬过来。” “有干净清幽的院子吗?” 邱掌柜站起来笑道:“穆姑娘,今天要入住吗?干净清幽的院子被人包了去,独有一间比较小的院子如何?” “给我们一个时辰,我家主子肚子不舒服。”穆雅低声说了两句。 邱掌柜忙点头答应,“既然用一个时辰,无需付银子了。” 邱掌柜的命人带沈云玥去后面的院子里。 八念也要跟着去,被沈云玥给拦住了。 “八念,你随穆雅留下来。她没有武功,身体又遭了罪。不可再遇到别的事情了,再者咱们有惠泉酒,以及土豆,地瓜这些农作物。跟邱掌柜的聊聊生意经。” 八念:……。除了吃,就知道杀人打架。 “奴婢知道了。” 小二带着沈云玥来到了后面的小院子里,附近全都是清幽的院子。只一眼就知道里面高手如云,且那些人并没有多警惕。 他们的武功在这里算是降维打压了吧。 沈云玥心里暗喜,反而便利她做个快乐的窃贼。 她从袖子里拿了一块碎银子递给了小二,“多谢了,这是给你喝茶的。” 小二接过碎银子,忍住了上嘴咬的动作。 忙弯腰笑道: “谢夫人赏赐。你不用着急,在屋里可以歇息一会。” “好。” 沈云玥进了院子,小二替她关上了院门。将手里的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眉眼间隐藏不住的快乐。 今天的赏赐比平常一个月的薪水还要多。 打工人明白这份快乐吗? 他喜滋滋地走了。 沈云玥到了房间里,用意识拍了小呆瓜。 “呆瓜,给我隐身丸。” 小呆瓜送上了隐身丸,“主子。你多收点回来,我能察觉到他们的兵器很厉害。” “都是天雷淬了玄铁所制。” 沈云玥:“……。”“然后呢?” “兵器比咱们的好啊。什么万剑山庄的极品兵器都比不上。”小呆瓜笑得哈喇子都快出来了。 沈云玥对冰海之巅充满了好奇。 她想去溜达一圈,到时候去借一个上好的兵器送给傅玄珩。 傅玄珩擅长用软剑和方天画戟。 沈云玥吃了隐身丸,大摇大摆地来到了隔壁院子。 悄悄地进去。 有人朝沈云玥待的地方看了一眼。吓得她赶紧屏住了呼吸。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么敏感? 吓死她了。 她赶紧一个凌波微步闪开了,那人抬手就是一道掌风朝沈云玥先前站的地方拍打过去。 什么都没有。 那人眉头紧了紧,自言自语道: “难不成到了这里,变得敏感多疑了?” 沈云玥乐呵呵地走过去,一路上收收。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收,主要挑那些玉石和金银财宝以及兵器。 如此将观渡客栈里收遍了。 在别人眼面前的还是留着了,只是到了最后一间院子里。 沈云玥看到了一个炼丹药的炉子,顺手牵羊放进了空间里。这玩意贼重,一般人根本搬不动。 炉子里烧着发紫色的炉火。 烫手。 沈云玥大手一挥,炉子直接进了空间里。 她知道炉子的主人很快就会发现炉子不见了。忙出了院子,回到了自己住的院子里吃了一颗恢复丸。 沈云玥这才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客栈的前厅。 “少夫人。”八念站起来。 邱掌柜的命人包穆雅了几盒点心,让穆雅她们带回去。 沈云玥漫不经心地吐槽: “掌柜的,你这院子太大了。回来的途中,差点迷路了。” “回夫人的话,住在我们观渡客栈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讲究的就是一个清幽没人打扰。” “多谢,我们回去吧。” 沈云玥很上道地拿了一块五两重的银锭放在了柜台上。 “夫人,这可是不得。” “也得有人打扫卫生。掌柜得看着分点给小二们吧。”沈云玥抬步走了出去。 穆雅和八念跟着出门。 掌柜的不禁摸了摸下巴,“这位夫人可真是花钱如流水。一辈子没有为银子发愁过吧?否则,断不会打个赏都给这么多银子。” 他笑眯眯地将银子收起来。 后院里传来一声惨叫声。 “我的炉子?谁偷了我的炉子?” 邱掌柜摸着自己的心脏,朝小二狐疑地问道: “后面的怎么又开始发疯了?就那好几个人抬进来的炉子?谁有本事把那炉子偷走,是不是想讹诈我们?” 小二应了一声,“就怕那些人想讹诈我们。” “我出去躲一躲。”邱掌柜从柜台里面出来,到街道上去溜达了。 回去的途中。 路过了八方客栈,瞧着客栈门口人太多了,且都是那些人。 沈云玥想了想,并没有下车。 “回去吧。” “是。” 八念有点奇怪,少夫人不是说来八方客栈吗? 回到了百家村。 沈云玥将石寒县的见闻告诉给傅玄珩,“我只收走了观渡客栈里那些人的东西。” 傅玄珩伸手摁了摁自己的眉心。 他就觉得有人在跟踪他。他看来自己的感觉没错,只是跟踪他的人武功更加高强。 “云玥。最近这段时间要注意,你别去县里。” “好吧。” 沈云玥随口应了一声,将脑袋埋在了傅玄珩的怀里。 傅玄珩揉了揉沈云玥的头发。 “云玥。这两天凌墨轩会过来,刚才收到了他的密信。说是莫家托他带了好些东西过来送给咱们。” 莫以晟在京城混得如鱼得水。 有了飞影楼的扶持,加上他自己的头脑。 反而在朝堂中比之前要吃得开。 “命人把前院的屋子收拾一下。还有给龙逸之两人的房子也都收拾好了,龙逸之他们前来必定会带很多人。” 沈云玥想了想,事情太多了没办法躺下来歇息。 忙起身坐起来。 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将所需要的事情全部写下来。 沈云峰等人也回来了百家村,在春节前几天放假了。 段沛宴并没有回到段家庄。 趁着这段时间没有功课。 他得要把自己埋进图书室里,一连好几天段沛宴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出来。 带了一床被褥,直接住在了图书室里。 影黑怕他冻坏了。 在图书室的旁边给他收拾出一间屋子出来,里面的暖炉一应俱全的给准备了。 “段公子,今天可是小年了。真不回去吗?”影黑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书呆子。 段沛宴眼眶有点红。 搓了搓手,起来将火盆里添了两块金刚炭。 “影黑,你回百家村吧。我过两天再回去,还有好些书没有看完。”段沛宴坐回了榻上。 他喜欢窗户边上有一张榻。 上面放着小几。 一摞书放在小几上,旁边的窗台上有一个花瓶,里面是前几天傅玄婷过来摘的茶花。 旁边的油灯明亮。 似乎不会觉得看不清,如今天黑得早。 夏天这会太阳还很大,到了冬日已经暗了下来。 影黑闻言笑了笑,“玄笙少爷让我多照顾你一点,怕你饿坏了冻生病。” “劳烦玄笙了。” 段沛宴闻言笑了笑,“我在这里无妨,还要看书呢。” “那我就在外面。” 屋外。 傅玄婷拎着食盒走过来,“影黑,你去饭厅吃饭。” “今天龙逸之和凌公子来百家村,他们二人命人送了赏银来云珩殿。你赶紧去领赏吧。” 影黑听说有赏银,忙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段沛宴将手里的书本合上,把小几上的书全都拿下来放在了榻上。 他才起身来到了门口接过傅玄婷手里的食盒。 将食盒放在了里面的桌上。 又走过去接过她解下来的披风,“玄婷,你怎么过来了?” 傅玄婷笑了笑。 “今天百家村很热闹。我早早地准备了一些吃的,打算过来陪你。” 走进来看到屋里的灯光不够明亮。 傅玄婷拿了火石,挨个将屋里的几盏灯全都给点亮了。 她掀开了暖炉的盖子,拿了一块沉香香段放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才来到桌子旁边,打开了食盒。 取出里面的盘子放在了桌上。 “这是穆雅的拿手好菜叫水煮三鲜,你试试看特别好吃。” “这是红烧蹄髈,白切山羊肉,海鲜赛螃蟹,佛跳墙,黄金炒饭,清炖狮子头……。”傅玄婷取出来一样报一下菜名。 还有一个盘子里是水果。 两个水蜜桃和一些草莓,看得段沛宴目瞪口呆。 他们春节从来没有吃得这样精细。 即使年三十,也不过是一人一片的白水煮肉片。 段母惦记他读书用脑子,十天给他吃一个鸡蛋,一次肉片。 段沛宴看向傅玄婷,“玄婷。我……。” 到了这会,他不知道说什么。 傅玄婷笑了笑,“坐下吧。我带了一壶酒过来,是嫂子春天的时候酿的桃花酿。” “好不容易才要了一坛子。我埋在了梅花林里。” “以后,只给你一个人喝。” 段沛宴取来两个酒杯,倒满了酒。 “你也喝一杯吧。” “好。” 傅玄婷接过了酒杯,“我的酒量不错哦。” 两人哪里吃得完那些菜。 没有吃完的菜被傅玄婷叫来小厮拿下去吃了。 他们二人移到了榻上。 坐在榻上吃着草莓。 “嫂子命人送了一些鸡鸭鱼和猪肉去了段家庄。” 段沛宴:……。“这万万不可,应该是我送你家节礼的。” “你送的礼物,已经收到了。嫂子说,你送的礼物很有心。”傅玄婷眉眼间满是喜色。 若是段沛宴将来高中状元,她是不是依然可以扬眉吐气。 “嫂子喜欢就好。” 段沛宴松了一口气,“你今晚要回去百家村吗?” “不了吧。晚上容易遇到危险,我在云珩殿住下来。”傅玄婷开心地弯了弯眉眼,“等你回去的时候,我送你回去。再回百家村。” “听说永和镇有最后一次大赶集。”段沛宴抬起头看着傅玄婷。 “你陪我去吗?” “荣幸之至。”段沛宴勾起了唇角。 在云珩殿的外面。 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收回了眼神,他目睹傅玄婷走进了云珩殿。 本以为等着她出来。 谁知道等了两个时辰,云珩殿的大门都没有打开。 他得到了消息。 说是流放路上,傅玄婷和其他人可是不对付。 若是能够攻克傅玄婷,是不是比其他人更容易。想到了这里,黑衣人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只要他完成这次任务。 便可以得到一次去冰海之巅做徒弟的机会。 他得要把握住。 一直到了子时,都没有看到傅玄婷出来。 黑衣人明白,得要再找个时间了。否则,他得要冻死在这个夜晚。 悄悄地离开。 在永和镇找了个客栈,也没有惊动掌柜就这么推门进去,盖上了被子睡觉。 百家村。 直到子时,大家才笑着说要煮宵夜来吃。 云九叔和李未央也在百家村。 李未央因为有了身孕,早早的睡觉了。 云九叔和云八叔两人跟凌墨轩拼酒。 沈云玥本以为凌墨轩一副商人样子,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你再瞅一眼老子锤死你的样子。 长得健壮,古铜色的皮肤。 憨憨的长相,任谁都以为他靠力气吃饭。 谁知道个子比谁都高、样貌比谁都狠的凌墨轩,却是商场上有名的生意经凌公子。 他在三不管地带开了家赌坊,赚得个盆满钵满。赌坊里九成是傅玄珩的股份,有一成是凌墨轩的股份。 沈云玥今天看了账单,以及那厚厚一沓银票。 几大箱各式的珠宝。 差点没把她眼睛给闪瞎了,到了这会她依然一脸的兴奋。 “凌墨轩,想吃什么夜宵?” 第389章 这又发生了下药的事情。 龙逸之摸了摸下巴,不悦的抗议:“沈云玥,你这可就不地道了。” “不能因为凌墨轩会赚钱,你就只想着他吧?” 女皇推了龙逸之的胳膊,“你想吃什么跟穆雅姑娘说吧。” 龙逸之伸手揽着女皇,嘴里还在吐槽: “我这是为了吃吗?我是看不惯沈云玥那现实的嘴脸。” 沈云玥反手朝上,“那你给我金子银子,宝石翡翠要不银票铺子?” 龙逸之装作没听见。 掏了掏耳朵,“谁在耳朵边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停。” 女皇无语的看着原本清冷谪仙的龙逸之,如今也会耍赖了。 “云玥,你别理会他。” 穆雅和冬荷,夏荷几个人在花厅外面的廊下候着。廊下点了火盆,几个人坐在小凳子上烤火。 火盆里埋了好几个地瓜。 穆雅穿着厚实的袄子,脖子上系着围脖。 站在窗外朝屋里问道: “少夫人。火盆里有烤地瓜,要不要吃一个?” 沈云玥一听烤地瓜自然好吃。 “好啊。你拿进来。” 穆雅将火盆里的地瓜捡起来放在了一个干净的盘子里。“冬荷,你再去拿一点地瓜过来,还有前些日子村民捡的栗子也拿过来。” “让春荷跟秋荷也过来,再去煮一锅酒酿小圆子。” “是,我这就去。” 夏荷拍了拍手,“我去吧。冬荷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 冬荷吐了吐舌头,“我该有的步骤一样没少。” “是啊,还多了呢。”夏荷笑了笑前去厨房里。 穆雅端了盘子,云八叔打开了门。 “八爷。”穆雅福身。 云八叔嘴角噙着笑意,细细地看了眼穆雅,好像消瘦了些。 “进去吧。穆雅姑娘,天寒添一件披风。” “多谢八爷关心。” 穆雅进去将盘子放在了桌上。 拿起其中的一个地瓜对半掰开,一半给了沈云玥一半给了女皇。 “少夫人,龙夫人。咱们自己地里种的地瓜特别好吃。” 傅玄珩等人也都拿了地瓜。 “确实好吃。” 女皇也知道了穆雅的事情,她淡然地打量了穆雅。“穆雅姑娘,我相信五年以后你也会好好的。” 穆雅笑笑地不作声。 对于她来说,生命的长短根本不当回事。 又过了一个时辰。 沈云玥她们才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 半夜。 容隐睁开了眼睛,他好像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有人朝百家村这里过来。 容隐一个闪身起来。 来到了外面。 “容公子。” 暗叁落在了他面前。 “我去附近的河里。” 有水的地方,可以很好地掩盖鲛人的动静。 “怎么了?” “我感觉有人前来百家村。”容隐面色凝重,“这些人武功极其高强。” 暗叁冷声: “百家村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容隐还是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 他才回来。 “暗叁,我听到了一件事情。说是有一位神秘人要替你们大周的皇帝杀掉叛军的将领。你最好告诉傅爷,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若是军队里少了将领。 那就是一盘散沙。 暗叁眉头拧紧,“我这就去。” 他没有任何耽搁,告诉了傅玄珩。 沈云玥刚迷迷糊糊地睡着,就听说有人要对付云珩军团和北境常威等将领。 她披着一件外衣坐在了榻上。 意识已经进入了空间里。 过了一会儿。 沈云玥才收回了意识,“玄珩。派人以最快的速度送一些护身的东西给各个将领,命令他们时刻警醒点。” “嗯。派鬼字组的人过去吧。” “行。” 沈云玥是不管他派谁过去。 将自己准备的药物和各种暗器全都准备好。 每个地方都送去十个袋子,里面都是应对那个神秘人的东西。 老者自然不会亲自去杀人。 他手下也有一些杀手,派那些杀手去就行了。 在他收到太上皇第一批货物的时候,也便派人前去各个据点杀人。 其中。 石寒县最先派人过来,这也让沈云玥她们有事先安排的时间。 小年夜这天。 连夜让鬼字组的人前往各地。 他们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 一伙人到了百家村。 暗易和暗叁两人打头阵,在百家村村口的路上拦住了他们。“前面的宵小之徒站住。” 那些人个个骑着骏马,身上背着各式的兵器。 “凭你们也来拦路?” 暗叁咧嘴一笑,“此路是我开,你们想从此路过,还得留下买路财。” 对方中的人哈哈笑道: “你们这么贪财,你们的主子知道吗?” “知道,我主子比我还要贪财。”暗叁很自豪的说道。 沈云玥确实更加贪财。 在跟他们说话的瞬间,暗叁悄悄的按了按手里的剑柄。 一股无色无味的药粉飘了出去。 夜晚,看得不是很清楚。 对方恼怒了。 什么东西? 马上过来跟暗叁和暗易两人打在了一处,余下的人打马前往村子里。 雪球和大黑从暗处跳了出来。 直接跳在了马背上。 这里的动静惊醒了百家村有些睡眠浅的人。 听到了刀剑的声音吓了个半死。 有人暗戳地想,青帮的人没了。这到底又是哪里的人? 怎么没完没了地跟百家村过不去了。 一直到凌晨,这里的打斗才停下来。 不管是傅府原来的人还是阿四和卢有脚,以及龙逸之和凌墨轩的人全都加入了打斗中。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次历练的机会。 原本以为自己差不多算得上武林第一等高手,此番在对方中了药物之下,他们仗着人多才勉强打赢了。 几十个人一起坐在了傅府的门口。 仰着头看向半空中。 容隐没敢过去,他不敢让对方发现这里藏着鲛人。 见这几十个人齐齐地看着半空中,容隐学着他们的样子看了几眼。 “你们看什么?” “我们在反思。”暗叁挫败地说道。 “反思什么?” “我们人多,还打不过他们。” “很正常,他们一半是从万剑山庄下来的。一半是各地的杀手。还有几个领头人物是从东海过来,若是那几个领头的人没有被压制住功力。就凭你们这几十个,不够他们几个人玩儿似的杀干净了。” 这话,扎心。 可也真实。 听得暗叁等人的心拔凉拔凉的。 “哎。” 暗易忍不住站起来,“咱们起来练功,拿出在黑风崖的那股劲。” “是。” 龙逸之的人自然不知道黑风崖是什么。 可不妨碍他们也跟着一起练功。 百家村后山的这些汉子们,早早地开始在冰天雪地里练功。 练完后,还拉着容隐和鲛人小家伙一起去沧河里游泳。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每个人牟足了劲开始努力练功。 沈家那里。 莫以然正在翻看账本,瞧着身边的大丫鬟同喜一脸疑惑地走过来。 她放下了手里的账本。 “同喜,你看什么呢?” “奴婢在厨房里看到谁撒了一点面粉在地上。想要拿扫把给扫干净,闻着有丝丝刺鼻的味道。”同喜岁数不大,胜在机灵。 心细,是在永和镇牙行买的丫鬟。 莫以然心里觉得不对劲。 “带我去看看。” “是。”同喜伸手扶着莫以然,随手将旁边的暖手炉拿过来。 “夫人,拿着暖炉吧。” “嗯。”莫以然来到了厨房里。 这会正是没人的时候。 她也看到了白色的粉末。细细地查看之下,竟然在水缸附近也发现了一些。 莫以然站起来冷声道: “同喜,去把柯老请过来。” 这件事情恐怕莫幼婷还没办法,得要柯老过来才行。 不一会儿。 柯老随着同喜过来,他听说沈家厨房出现了刺鼻的粉末,自然不敢多耽搁。 “柯老,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类似于砒霜的一种毒药,品质差多为没钱的百姓用。”柯老细细地闻了闻,“也有用后山的勾肠草自己做。” “柯老,你再看看水缸里的水?” 莫以然的心沉了沉,什么人想要在年底要了沈家全家人的性命。 “水缸里的分量不少。” 柯老面色冷峻,“得要严查下去。把所有来过厨房的人全都叫过来,我有法子可以查出凶手。” “好。同喜,你去跟大家说让今天所有来厨房的人都过来。” “就说……。”莫以然顿了一下,“就说我今天丢了一个金簪子,想要问问大家谁看了金簪子。” “要是有知道的,必然有重赏。”说到这里莫以然眸色阴冷了下来,她是太好性子了让大家误以为都可以踩一脚了吗? “是。”同喜忙应声走出去。 一旁的欧若央心惊胆战,她后怕地看了一眼厨房。 看来往后得要好好的看好厨房。 这要是被人下药,那可是从上到下全部覆灭。 “夫人。” 莫以然垂下眼眸,“欧若央,你派人细细打听一番。看看除了我们沈家的人,还有什么人过来附近?” “哪怕不是进厨房,也要打听一番。上次那个陈大田的事情才过去多久,这会又发生了下药的事情。” 莫以然冷声:“说是乡野地方,这种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是。我这就去细细打听。” 欧若央和唐云几个人自然心系沈家。 她们的儿子跟着沈云峰他们一起读书认字学武功,女儿也是学着理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店铺里,庄子上的事情,哪怕简单的医术只要有兴趣都可以学。 对于欧若央几个人来说,这是莫大的恩赐。 欧若央出去了一圈。 厨房里已经被几个小厮给看住了。 沈云玥在库房里存放东西。 顺便把凌墨轩带过来的东西收到了空间里。挑了几套头面出来,打算送给莫以然她们几个人。 “少夫人。” 冬荷敲了敲库房的门。 “什么事情?”沈云玥待在库房的时候,一般没有特殊的事情不会吵到她。 “少夫人,听说有人在沈家厨房下毒。” 沈云玥腾的一下子站起来。 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急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冬荷三言两语将事情告诉给沈云玥,“幸好同喜细心告诉给夫人,夫人觉得不妥才去看了。” “柯老说了,这要是到了晚上只怕有人见了阎王。” 沈云玥脸色阴冷,“我过去看看。” 沈家有人下毒的事情下人不知道,可凌墨轩和云八叔他们还是知道了。 “查清楚有谁来过,从早上到下午有一个算一个。”凌墨轩眯着眼睛,他向来对付害他的人就是不择手段。 沈家那里,十几个人小厮丫鬟仆妇站成一排。 年底遇到这种事情,大家心里都很怕。 “金镯子丢了?还是被哪个眼皮子浅的人给偷了?”大家都很生气,到了年底会不会影响过年的红包。 问了一圈下来。 莫以然不做声,只是漫不经心地来回踱步。 平日好性子的人,今天冷着一张脸来回不说话。 大家心里没底。 “还有谁来过附近?”莫以然淡淡的斜睨着大家,“若是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我一律重重的奖励。” “若是大家都找不到,连带责任也该了解一下。” 第390章 栽赃陷害我 站在最东边的一个妇人有些迟疑,她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恰好被来到这里的沈云玥看到了。 “你有什么话想说?即使说错了也不打紧。” 沈云玥走过来站在莫以然旁边。 莫以然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不想去打扰沈云玥。 可又觉得她在自己身边,轻松了许多。 “云玥,你听说了?” “嗯,冬荷跟我说了。娘,你应该先去告诉我。”沈云玥伸手握着莫以然的手,可怜的娘亲手心里都是冷汗。 莫以然心里一股无名火,丧尽天良的东西想要害她家人。 她当初就该严查身边的人。 沈云玥一脸严肃的看向那个婆子,“于婆子,你尽管说出来。” 于婆子心下一横,“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中午去捡柴火,隐隐约约看到了卢家的一个小姑娘朝这边来。” “不过,是朝柴房的方向走的。” 于婆子当时心里还觉得诧异,卢家的姑娘怎么会来这里? 待她想要上前问一声,打了个晃眼没瞧见了人。 “当时离厨房还有一段路,我也怕自己瞧得不太真实。”于婆子也怕沈家和卢家关系不错,要是因为她看错了得罪了卢家的人该怎么办? 只是听说要连带责任,心里才又想起来这一茬。 不知道为什么,沈云玥想到了卢家小媳妇的孩子。她当日到了何家,自己的三个孩子都留在了卢家。 有两个似乎很恨她。 卢家小媳妇死了后,这件事情也就没人关心了。 没再听说那几个孩子的事情。 按理说,卢家不是苛待自家孩子的人。三个孩子必然生活的不错。 只是人心难测。 沈云玥眸色阴寒,“暗易。去一趟。” “是。” 暗易刚离开,欧若央便匆匆的跑过来。 神色慌张的套在莫以然耳边说了几句话,“我听得真真的。必然是那个小贱蹄子过来的,说是昨天看到她去村子外面的。” “不知足的小贱货,自己娘亲做出那等不要脸的事情。不懂得反省自身,反而怪到沈家的身上了。” 欧若央气得快要着火了。 嘴里骂骂咧咧个没完。 其他人一听,看来找到了罪魁祸首。 到了这一会儿。 莫以然也没有再瞒着大家,“其实今天让你们过来不是因为我的金簪子被人给偷了。而是有人在我们的水缸里下药。” “要不是同喜发现了,大家可都一起见了阎罗王。” 本来再低声讨论的众人一听这还了得。 “是谁这么大胆?” “哪个小贱人?看我不打折她的腿。” “难道真的是卢家那个小姑娘,乖乖啊,才七八岁就这么心狠手辣。”于婆子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道:“这可是要了沈家众人几十条人命啊。” 沈家加上这些仆人,可有近百人了。 不到一会儿功夫。 暗易提着小丫头过来了,直接将小丫头扔在了地上。 “少夫人。我过去的时候她正在毁灭余下的毒药,直接让卢有脚跟我一起拿下了她。” 暗易过去带上了卢有脚,也是给卢家人看。 那个小姑娘慌张的趴在地上,急忙辩解: “不是的,我没有。那个药包不是我的。” “我没有想要害人,你们不能看我是个孤儿就要陷害我。” 穆雅去搬来了两把椅子,给沈云玥和莫以然母女二人坐下来。 沈云玥坐在了椅子上。 淡淡地斜睨了小姑娘,她慌张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懊悔。 “你说,是谁给你药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药?我要找祖父祖母,你们外人不能欺负我卢家的人。”小姑娘哭得很可怜,一张不大的脸上满是泪水。 若是不了解真相的人以为是沈云玥欺负她。 一旁的于婆子冷哼: “你哭什么?我看到你往沈家柴房这里来了,你平日基本不来沈家。” “到了年下,反而鬼鬼祟祟地过来。” 众人本来被她哭得有点心软,听了于婆子的话才回过神来。 差点自己的命就丢在她手里。 大多数在沈家做事的都不是一个人,想到一家几口人差点没命了。 大家怒了。 纷纷要杀了她。 卢家主和卢老爷子以及卢老夫人,卢大夫人一起过来。 涉及下毒的事情,他们自然要过来。 一路上。 卢家主已经听卢有脚简单的说了事情的经过。 他心里沉了沉,上次因为自家儿媳妇的事情已经弄得很难看。 这一次,又是自家孙女。 卢家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上。 被卢有脚一把给扶住了。 “家主。” “老爷。” 卢老爷子摁了摁眉心,他跟着卢家主一起长大。知道他有多看重卢家的门楣,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偏偏到老了。 这些子孙一个个反天了。 “哎,该是我们承担的责任怎么也要承担。”卢家主的脊背弯下来。 到了沈家第一件事情。 卢家主便跪了下来。 沈云玥忙上前扶起了卢家主,“卢家主,你可是折煞晚辈了。” 小姑娘趴在地上看到卢家主下跪,顿时喊叫起来: “祖父,你救我。真的不是我啊。” 卢家主悲痛的看着沈云玥,环视了一圈沈家众人。“是我没脸了,没有约束教育好卢家的晚辈,我这一跪是给沈家道歉来的。” “不管你们有何打算,我们没有任何意见。” 卢家主几乎站不稳了。 沈云玥忙让人过来扶着他。 卢大夫人恨死了这几个不听话的小东西。 个个以为自己的娘死了,都来找沈家算账。 要不是当时沈家吵起来,这件事情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反而不去怪何家人,或许看何家大多数离开了百家村,便把怒火撒在了沈家人身上。 若是被人故意怂恿了? 卢家大夫人心里一个咯噔,抬脚踹在了小姑娘身上。 “说,是谁指使你的?” “不是我,大伯母,真的不是我。”小姑娘痛的嗷叫了一声,依然不承认是她做的。 她一直记得给她药的人说的话。 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坦白从宽,把命玩穿。 只要咬定了不承认,他们拿她没有办法。 “你们为什么咬定是我?谁知道是不是暗易买通了卢有脚栽赃陷害我?”小姑娘叫的很大声,“祖父,卢有脚被人买通了。” “只有您的亲孙女才是为卢家着想。” 卢家主没想到证据摆上来,这个丫头还能咬紧了不承认。 他一口血喷了出来。 “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卢家败了,败了。”卢家主气急攻心直接昏死了过去。 “老爷。”卢老夫人顿时觉得天塌下来了。 “快来人把我家老爷送回去。”在卢老夫人心目中,自家老头子的命比要人命的孙女强多了。 “沈云玥。那个孽障交给你处理了,我不想在看到她。无论如何,我们卢家不会有任何意见。” “只希望请柯老神医替老头子看看。” 卢老夫人咬住了自己舌尖,不让自己跟着倒下去。 沈云玥蹙了蹙眉心,卢家这个年过不成了。 “穆雅,去请柯老。” “是。” “卢有脚,你带卢家主回去吧。”沈云玥淡淡的说一句,“卢家也是大家族,树木大了哪有不被虫子蛀坏的树枝。砍掉了就是,何必想着刨树根呢?” 卢大夫人闻言暗自点头。 心里暗道:沈家和傅家算是放过了卢家。若是再有一次,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 沈云玥随后淡淡的看了趴在地上的小姑娘。 “来人。将她的手脚打断了,绑在太平山野狼最多的地方。确保永远回不来。”沈云玥的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像是寒潭里捞出来的冰凌。 小姑娘啊啊的惨叫: “不要,我说。只要你答应我放过我,我就告诉你们给我药的是谁?” 沈云玥鼻子里冷哼: “也是个没用的东西,把毒药给你一个不足十岁的姑娘家。” “可见也是个孬种。这样的人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下次再出现必然让他去野狼谷陪你。” “带走。” 暗叁手里拿着一支大铁锤子,一只手拎着小姑娘。 几个点足消失在大家面前。 现场的人腿肚子都在发抖,这样就处理结束了。 他们原本以为打一顿,再耐心地讲道理。大不了再将小姑娘关起来几天,算是给她个教训。 没想到,一上来就是惨死。 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 连卢家的孙女都没有任何情面可讲,何况她们这些普通的仆人。 处理完了这些事情。 沈云玥送莫以然回去屋里。 “娘,让同喜给你按摩一会头部。今天吓坏了吧?”沈云玥放低了声音。 莫以然摇头,“我只是后怕。” “后怕沈家出事。年下了,你弟弟他们可是都在家。要是有个好歹,那我可是罪人了。” 莫以然捂着心脏的地方,一脸的后怕担忧。 “云玥。我打算将所有的竹屋也都围起来,咱们家的厨房没有在围墙里面。若是有个歹人,很容易被他们钻了空子。” 莫以然想了想,又说道: “家里还得雇佣些府丁,让阿四明天去找个镖局。只要不想走镖想过稳定生活的镖师,我这里都可以高价雇佣他们。” 莫以然算了一笔账,家里每个月都有进账。 即使府丁要花不少银子也不打紧。 一家人的性命才重要。 “娘,你们也该养自己的心腹了。”沈云玥很是赞同莫以然的想法,“这才是沈家的当家主母。” “如今大房和二房是分开的。大房那里有大伯母把持府里的事情,二房自然有娘亲和二婶一起负责。” 缓了缓,沈云玥又轻语: “你也可以派人跟大房那边说一声。把你的打算告诉她,看她如何打算?” 沈大老爷子那里是沈周氏负责府里的事情。 也是如同二房这里一样。 竹屋并没有用院子围起来,厨房还是用老的厨房。后面建的二进院子里,只有一个小厨房。 “行。我派人去……。” “夫人,沈大夫人和二夫人一起过来。”同喜在外面敲了敲窗户。 “快请进来。” 莫以然想要起身,又觉得眼花缭乱的。 忙又躺了下来。 “哎。” “快别起来了。”沈周氏进来看到莫以然伸手撑着头,赶忙说道。 随着她们二人,刘晓云也在后面进来。 刘晓云去了村里找人做事情。 并不知道沈家这里发生了事情,只是偶然间听路过的陈小沟提了一嘴说是沈家审下人。 她才急急忙忙地回来。 一回来,便听说有人下毒。 吓得刘晓云差点魂飞魄散,赶忙进来问清楚是什么事情。 “爹娘知道吗?”刘晓云坐在了榻对面的椅子上。 莫以然摆摆手,“爹娘在后院,我没让人打扰他们。年纪大了,被吓着了怕过不好年。” “嗯,以然说的是。” 第391章 难不成知道她从异世而来 沈周氏深以为然,“我也命人千万别跟两个老人家说。卢家那小贱人居然想要害了我们沈家。” 沈卢氏眉心动了动,“还有两个小的呢。咱们不可不防范。” 沈云玥站起来,“大伯母,二伯母,二婶,我先回去了。府里还有些事情,余下的事情你们好好的探讨一下。” “云玥,你不在这里拿个主意?”刘晓云抬眼问道。 “我相信娘和伯母婶子自然会有主意。” “你回去吧。你那里的事情千头万绪,哪能什么事情都麻烦你。”莫以然有点心疼的看着沈云玥,“家里还有不少客人,别怠慢了客人。” 沈云玥回到了家里。 傅玄珩已经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他言语里带着某些冷厉,“年后会有一位大儒前来教云峰他们。” “大儒?”沈云玥讶异,“怎么想起找个大儒来了?” 大儒要么待在京城,要么在江南或者也是晋阳府。 很少有人愿意来石寒县。 “卢家主不太适合长期教他们,寻个大儒过来吧。”傅玄珩淡淡的看向沈云玥,手里的珠串动了动。“凡事不可一而再,我可不想看到再而三。” “一次已经算是特例了。” “这一次算是全了流放路上的情分。往后必然丁是丁,卯是卯。” 停歇了一下,傅玄珩伸手拢了沈云玥的头发。 “云玥,身边的人都是来来去去。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云玥心里想了想,傅玄珩说得对。 卢家的孙女起了那样的心思,家里没有一个人发现,说明他们平时管理也出了问题。 不管他们知不知道,都有他们的责任。 年三十的前一天。 延陵府的沈慈恩和牧修瑾带着一双儿女赶到了百家村,随着他们一起前来的还有夜苍。 云翳和父母留在了药王谷。 只有夜苍一个人前来,在半路投宿的时候遇到了牧修瑾一家子。 几个人结伴前来。 “福宝,睿宝。” 沈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女婿带着两个孩子过来自然欢喜。 沈马氏看得眼热。 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他们到了石寒县快一年了。 那个生活得不自由的女儿也没有过来。 还有随着女婿去闽地上任的女儿,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不禁湿了眼眶。 “老头子,你说咱们的两个女儿怎么就……?”沈马氏用帕子擦拭眼角。 “娘,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咱们过了年派人给大妹妹送点礼物过去,她婆家见咱们家落魄不让大妹妹救济咱们。” “可大妹妹愣是偷摸着给了几百两银子,又备了一些药物干粮给我们。” “瞧她自己的首饰都那么寒酸。” 沈周氏自己也是为人儿媳妇,也是为人女儿。 她明白女人的艰难。 “哎。是我错了。”沈马氏不禁懊悔道。 “原以为她夫家条件好,咱们当年的嫁妆也不输人。可……,没了后盾,怕是嫁妆也会被人给盯上。” 沈云玥笑笑的走过来。 “明天年三十咱们都聚在一起吃饭。” “行啊,一起吃饭热闹。”沈马氏露出了笑容。 瞧着她眼角的泪珠儿,沈云玥淡淡地惊讶了一声:“大祖母,谁欺负你了?说给我听,我一准替你找回场子。” 沈周氏拉着沈云玥的手,轻语: “想你大姑和二姑呢。” “她们?”沈云玥记得当日流放路上临时改道没有机会遇到,后来在靠近云州城附近,遇到了沈辞芳他们一行人回夫家祖地。 沈辞茹随夫君去闽地上任,那地方穷山恶水想要过来很难。 “没有信件来往吗?” 沈周氏摇了摇头,“你大姑的婆家不是好相与的,怎会允许你大姑跟被贬为庶民的娘家来往。” “不替你大姑父娶个平妻就算是她的福气了。” 沈云玥皱了皱眉头,“这算什么福气?” “大祖母也别伤神,如今到了年三十了。等节后我派人过去看看,借着给大姑送礼的份上,借机敲打敲打。” 顿了顿,沈云玥不耐烦的说道: “要是不识好歹,咱们和离了回家享清福。” 沈马氏一下子笑了起来。 沈老夫人抱着福宝出来,福宝是沈慈恩生的女儿,儿子叫睿宝。 “大嫂。你瞧瞧我们福宝,这丫头长得太可爱了。” 沈马氏马上被福宝给吸引了,忙褪了手上的镯子和戒指,拿给一旁的大丫鬟。 “来给大祖母抱一抱。” 一行人回到了沈家。 牧修瑾命几个小厮提着东西来到了傅家。 沈慈恩做了母亲,反而越发的漂亮了。 皮肤白的发光,神态中全是做母亲的幸福。“原本说了今年实在延陵府过春节,可我实在想来百家村。” “我的孩子是在这里出生,我也想要在这里过春节。” “很想跟着家人一起。” “姑姑,那你今天来对了。咱们今年可热闹了,往后指不定什么时候有这么热闹。” “云玥说得对。” 沈云玥刚要解开披风,就听到门口有人喊她。 “少夫人,有个游方和尚来化缘。说是得要这家的女主人亲自布施。” “我这就来。” 沈云玥一向敬畏鬼神。 对这些出家人或者道士也都存了敬畏。 “娘,我过去那边了。” 莫以然笑道: “你今天不用过来了。你那里也要准备明天斋天的东西,够你忙的了。” 沈云玥来到了外面。 天空似乎有点不作美。 “大和尚呢?” 穆雅随手将暖炉放在了沈云玥手里,“在咱们家门口,猴子请他坐在门房那边,大师却不愿意离开。” 沈云玥动了动眉心。 怎么觉得这个大和尚似乎专门找她的呢? 想到了那个了远大和尚,沈云玥心里暗道不会是找她报仇的吧。 抬步来到了傅家门口。 沈云玥双手合掌,大师单手回礼。 “大师父。听说您要我亲手布施?”沈云玥见大师一脸慈悲,眼中皆是对世人的怜悯。 大师念了一声佛号。 “不知道女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自然是可以的。” 沈云玥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大师来到了前院接待客人的厅里。 “穆雅,倒一杯雪顶含翠来。” “你亲自去做一份素斋给大师,希望大师保佑你健康平安顺遂。” 穆雅低头应了一声。 游方和尚仔细地看了一眼穆雅,“除非遁入空门,否则根本用不了五年时间。” 穆雅:……。我觉得五年的寿命够了。 沈云玥:……。这……,穆雅心里存了一个人。“大师,穆雅她心里装了红尘。” “哎……。”大师叹了一口气。 摇了摇头,“那么谁都没有办法。” 穆雅低垂下眼眸出门去泡茶准备斋饭。 待穆雅离开后。 游方和尚定定地看着沈云玥,仿佛看透了她的灵魂。 “你应该明白你带着使命来,不是只有报仇杀了大周的皇帝。” 沈云玥:……。难不成知道她从异世而来? “大师父说的话,我听不懂。我们如今不过是为了活着,上下几百口人命有错吗?” 第392章 天下苍生遭此一劫 沈云玥眸色一冷,手腕上的暴雨梨花针也时刻准备着。 只要这个大和尚胆敢有不妥的地方,马上将暴雨梨花针射过去。 大和尚锐利的眼神中射出一道精光,“女施主,我对你们并无恶意。只是看不得天下苍生遭此一劫。” “看施主跟我佛有缘。” 沈云玥更加戒备了,“大师父,我并没有遁入空门的想法。你可能误会了。” 大和尚:……。真的不必防备心这么重。 傅玄珩和牧修瑾几个人在花厅里面说话,牧修瑾讲了沿途听到的事情。“听说天合教在闽地和岭南有很多信徒。” 傅玄珩不悦地摁了摁眉心,当初石寒州的被打压了。 “教主是谁?” “是一个叫什么圣姑的人。我派人去岭南附近打听了,各地都很乱。”牧修瑾心里有点担忧,“玄珩,我打算让你姑姑和两个孩子待在百家村。” 他叹了一口气。 “可你姑姑不同意。” 傅玄珩知道牧修瑾的担忧,“留在百家村也好。” “过了春节,我跟云玥会出门一趟。” 这时候,影风过来说有个大和尚找沈云玥。 傅玄珩对大和尚总有有种莫名的警惕心理。“姑父,八叔。你们先坐一会,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你去吧。” 等到傅玄珩到了,大和尚手里拿着钵正准备离开。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傅玄珩。 “你有紫微星之相,只是……?切不可杀戮太重了。”大和尚说完念了一句佛号,“施主,心系天下苍生。对你对她都有好处。” 说罢。 大和尚转身离去。 黄色的衣服很快消失不见了。 傅玄珩轻语:“好厉害的轻功。” 他回过神来,“大师跟你说什么?” “说我得到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就得替人家完成任务。”沈云玥想到了她是无意间从黑白无常的身上抓到了空间。 “哼,什么不属于你的。”傅玄珩冷语:“你不偷不抢,说明本就是你的,被人想要送给别人。只是空间有自己的想法而已。” 沈云玥:……。瞬间明白了。 听说这是给关系户准备的空间。 说白了,给关系户的空间哪来的?还不是从别人身上剥削来的。 原本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现在沈云玥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第二天是年三十。 早上要去拜各路天神。 沈云玥下午没有再去沈家,待在家里把要准备的东西全都给准备好。 “少夫人。总共有八百个银裸子,六百个金裸子。”穆雅拿了一些样式给沈云玥过目。 沈云玥接过来细细的看了一眼,“拿一半给玄珩。” “是。” “穆雅,那位大师说若是你想要皈依佛门,可以去东海的天成寺找一位叫慈云的尼姑。” 穆雅淡淡的摇了摇头。 “奴婢不去。” 穆雅离开后,春荷又过来了。将准备好的东西名目拿给沈云玥过目一遍。 “奴婢又准备了五色饭。” “好。” 等她们全都走后,沈云玥才坐在榻上。 手里拿着笔在想着给傅玄珩做个荷包。 她得要先画个花样子之前的荷包做得那叫一个四不像。 这块得要好好地想一想。 花样不能太复杂,否则她不会绣。 画了好几个,看着纸上的东西,沈云玥彻底放弃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秋荷,你替我画几个简单的花样子。” “奴婢画两个简单的,少夫人到时候绣起来简单。” 秋荷几个丫鬟对于女红一块都很精通,马上开始画了起来。 看到秋荷在画。 沈云玥也拿了一张空白的纸。 在上面写了一些事情,以及方才的大和尚跟她说的话。 大和尚的态度比较强硬,但说的事情却也有道理。 刚开始穿越过来,她靠着自己熟知事情的视角以及空间的加持趋利避害,但很多事情渐渐发生了变化。 和书里的不一样了。 冰海之巅的那些人渗透进了大周等国,他们将来是敌是友? 大概率是敌人没跑了。 如今的情报网消息来源慢了点。 对上冰海之巅的人没了优势和胜算,这一点也是沈云玥得要考虑的。 她慢慢地思索着。 很快写了两张纸……。 “少夫人。卢家大夫人求见。” 沈云玥放下了手里的毛笔,“她来有何事?” “罢了,让她进来吧。” “是。” 秋荷已经画好了花样子,将花样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听说卢家大夫人来,忙起来行了个礼后出去了。 “卢大夫人,快坐吧。”沈云玥言语中带着一丝疏离,就连神色也不似往常那样的熟稔。 似乎两人之间本就这般疏离。 卢大夫人深知是卢家有愧于沈家,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坐在了沈云玥的对面,只敢坐在椅子五分之一的地方。一多半的力气用在了腿上,看向沈云玥的眼睛里充满了讨好。 “云玥。今天我来是透个底,那两个小的不再留在百家村。” “等过了正月初六,便派人给送去云州城。” 今天早上。 卢家主清醒了以后,特地招来卢家几个当家的人说了这件事情。 他知道自己被傅玄珩两口子踢出局了。 沈云峰几个人很快便会有新的夫子过来教书,他思前想后不如自己主动请辞,安心地待在百家村养老吧。 至于以后孙子们走到哪一步? 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为了卢家不至于覆灭,卢家主打算将另外两个孩子送走。 云州城郊区有个小村庄,那里是他有个熟悉的同乡犯了事养老的地方。 去了那里,不至于没东西吃。 卢大夫人将老爷子的意思透露给沈云玥听,“父亲的身体日渐羸弱,到了春节后只怕耽误了云峰他们的学业。” “父亲的意思是,想让府上这段时间找个夫子。” 沈云玥淡然一笑,卢家果真聪慧。 “也罢,既然伤了身体得要先养好身体。”沈云玥慢悠悠地拨弄旁边炉子里的香段,“秋荷,去库房里将那支五百年的人参拿来。等会让卢大夫人带回去给卢家主养身体。” 卢大夫人心底沉了下去。 沈云玥直接答应了请辞,说明正如父亲所说那样。 终究是自家人的不争气,凉了沈云玥她们的心。 想到这里,她鼻头一酸。 差点落泪了。 “多谢了,只是五百年的人参太贵重了。”对于他们卢家来说,如今一支百年的人参都很难得。 “无妨。卢家主悉心教导云峰他们,这就算是他们的一片心意。” 第393章 你凭什么跟我作对 卢大夫人低垂着眼眸,扯出一抹苦笑。“多谢了。”她知道必须得要保住卢家主,否则这个家很有可能像何家那样四分五裂。 “云玥,那我就先回去了。” 卢大夫人起来对着沈云玥福身行礼。 这一次沈云玥没再多礼,只是淡淡的点头。“卢大夫人慢走。” “冬荷,去厨房里将枣泥糕,山药糕各包上一些。给卢大夫人带回去,卢家主吃药恐嘴巴苦。用些点心甜口吧。” 卢大夫人道谢一声随着冬荷离开。 沈云玥收回了眼神。 她心里盘算着卢家的用意,随即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罢了。 卢家只要不再生出是非,愿意看在卢老爷子的份上给他们年轻人一个机会。 第二天,蒙蒙亮。 沈云玥从被窝里探出来,傅玄珩已经起来了。 “你再睡一会儿?”傅玄珩瞧着沈云玥睡眼惺忪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让她起来。 “不了。” 沈云玥坐起来,“今天要斋天,还要去祭拜祖母和父亲母亲。” “你穿那件红色金丝团纹盘枝那件衣服。”傅玄珩从衣橱里拿出一件对襟长袄子。 “行。那我下面穿着空青色蝙蝠马面裙。” 沈云玥穿上了衣服,穆雅已经进来替她梳了个华贵的发髻。 扁方,簪子,和凤凰掐枝金步摇。 “少夫人,这么一打扮颇有种大周国母的感觉。”穆雅眼里满是惊喜,伸手拿了剪刀剪了一朵大红色的茶花。 将茶花插在发髻的后面。 前面插着两朵小巧的海棠花。 沈云玥站起来,穆雅已经拿了红色狐狸毛的围脖套在沈云玥的脖子上。 她出了院门。 先是来到了前院的中间。 斋天的食物已经准备好了。整个猪头,整只的鸡鸭,鱼。 几样素菜,福糕,发糕……。 傅玄珩和傅玄笙两人也都穿得隆重,特别是傅玄珩贵气逼人。凌墨轩和云八叔等人站在他们旁边。 傅玄婷也是一身浅红色的衣裙,站在沈云玥的后面。 在他们后面,则是暗易等人和那些奴仆。 先是拜了天公。 各路天神。 等到去祭拜傅家的祖先便只有云八叔和云九叔随着傅玄珩他们一起过去。 毕竟,这里傅家的祖先只有云蔚,再就是傅玄珩的爹娘了。 一一结束后。 天色暖和了起来。 穆雅走过来将沈云玥的围脖取下来,“少夫人,去花厅吃饭吧。” “好。” 沈云玥一口答应了下来。 “穆雅,糖果和糕点多预备点。我怕明天来的人太多了。”民间有大年初一出门讨喜的习俗。 傅家和沈家富贵。 自然是除了本村还会有外村的人过来恭贺新年。 “奴婢已经预备下了。”穆雅笑着答应了。 沈云玥抬步前往花厅,傅玄婷也跟着她前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玄婷总觉得有人监视她。 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上前了一步,来到了沈云玥的身边。 压低了声音,“嫂子。” “什么事?” 沈云玥脚下没有停下来,依然如常来到了花厅。 “穆雅。这里的桌子合并成一张大桌,咱们早上和中午都在一桌上吃饭。 晚上再分开,咱们女眷单独的弄一大桌。”沈云玥吩咐穆雅。 “是。奴婢这就叫人过来。” 穆雅来到门口喊了一声,影风几个人进来。 沈云玥坐在旁边的榻上。 傅玄婷又走了过去。 在她旁边坐下来,“嫂子,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总觉得有人盯着我。”傅玄婷前两天从镇上送段沛宴回去就有这种感觉。 从段家庄回百家村的路上,她一直让车夫加快了速度。 在半道上,刚好遇到了暗易竹一的人。 傅玄婷忙喊了他们一起回来。 这两天只要她出了一定的范围,便会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她一股脑儿将事情告诉给沈云玥。 “你会不会觉得我头脑有病?” 沈云玥反问:“你有吗?” 傅玄婷鼻子冷哼一声,不服气的说道:“我才没有。” “那就是了。”沈云玥眼神阴冷,“我猜测有人觉得你骨头软,想趁机拉着你干坏事。” 傅玄婷:……。太看不起人了。 “嫂子,玄笙他们比我小。” 沈云玥好笑的挑了挑眉心,“必然是了解你的人。知道你流放路上没少作妖,想着借你的手干点坏事。” 傅玄婷总觉得被人给看轻了。 “哼,你别小瞧人。” “玄婷,你这样。”沈云玥靠近了傅玄婷的耳朵,悄悄的跟她说了几句。“敢不敢?” “这……。你也太不拿我当回事了?”傅玄婷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悦。 沈云玥淡淡的挑眉,“随便你哦。想清楚了告诉我。” “哼。” 傅玄婷想了想,“等我嫁人的时候,你得给我准备嫁妆。” “好。答应你。” 沈云玥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坐到了饭桌前面。 云九叔两口子,龙逸之两口子全都过来了。 柯老不肯过来,沈云玥命人拿了些他喜欢的菜给他。 凌墨轩和容隐坐在了隔壁,凌墨轩看向容隐的眼神有点不一样。总让人觉得凌墨轩透过容隐普通的打扮能看出他富贵的本质。 “容公子。你在这里无聊吗?” 容隐不解的看向他,“不无聊。” “我带你看看了解咱们大周的版本,看看有什么什么合适的生意可以合作?” “我不会做生意。” 凌墨轩眼里一亮,不会做生意更好。“没有谁天生就会,了解了以后保你喜欢。” 容隐:……。不做也不行吗? 大家围坐在一桌吃了这一顿饭。 中午的时候。 沈云玥前往沈家找莫以然她们。 傅玄婷很嚣张地拦住了半路的沈云玥,“沈云玥。你凭什么三番两次跟我作对?” 一旁经过的沈云正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傅玄笙脸色不好看。 “姐姐,你发什么疯?” 他以为傅玄婷变好了,没想到好不了几个月就开始回到了从前。 傅玄婷抬手给了傅玄笙一巴掌。 “有你说话的份,你算什么东西。” “沈云玥,你真要这般对我吗?”傅玄婷一脸不耐烦地看向她,“我不过是为了将来嫁过去日子好过点,你手里握着傅家那么多财产。将附近的田庄都给我又如何?” “你有自己的生意,我却一无所有。” 争吵声惊动了大家。 连百家村跑过来想看看有没有好处拿的人都惊动了。 特别是百家村的人,围在了一处看。 陈三婆子自从儿子的事情,便失去了沈家的活计。她趁着年底的时间过来想找机会入了众人的眼睛,这会见大家围拢在一处赶忙说道: “大家别围在这里了。” “赶紧散开吧。” “三婆,如今你可不是沈夫人面前跟班的人。主家都没话说,你在这里说什么。”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主家身边的人。” 陈三婆眼里带着一丝难受。 “我不过是……。” 傅玄婷冷漠地看向她,“你不过什么,想要讨好我嫂子。我劝你最好歇了这份心,沈云玥就是个心冷意冷的人。” 莫以然和沈慈恩一人抱着福宝,一人抱着睿宝走过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莫以然刚才已经听到了,故意问了这么一句。 随后看向了陈三婆,“三婆,你跟我说是怎么回事?” 陈三婆回过神来,忙三言两语地解释了一句。 沈云玥并没有理会傅玄婷,只是冷冷的给了她一句。“傅玄婷,你想要分家产,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有我在,这个家没有你一文钱的财产可分。” “沈云玥,你这个泼妇。你敢这么对我,我可是傅家的大小姐。” “哼,我要是命人赶你走。你就什么也不是。”沈云玥抬手给了傅玄婷一巴掌,“这是替玄笙还你的巴掌。” “你,你敢打我。”傅玄婷目眦欲裂的瞪着沈云玥。 突然捂着脸朝沈家北边跑去。 莫以然赶忙要去追她,被傅玄婷一把推开了。 “你滚。” “你们沈家的都是恶人。” 第394章 美貌是用头脑换来的吗 莫以然害怕手里的福宝受伤,根本不敢再去追她。忙吩咐丫鬟: “赶紧去看看。” “不准去。所有人都不准跟着,我倒是要她看看离开这些人,她算什么。”沈云玥呵斥了想要过去的丫鬟。 “同喜,你去暖房里备一桌茶席。” 沈云玥吩咐道: “我们几个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去管那些不相干的人。” “是。” 同喜应了一声,知秋也不敢离开。 其他的下人更不敢离开。 只有暗易悄悄地离开了。 百家村的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看来今天是拿不到好处了。 大家想了想还是离开了。 落后的陈三婆被沈家一个婆子喊住了,“三婆,这是夫人给你的东西。” “这?” “拿着吧,沈家家大业大可人事繁杂,若是没有规矩往后岂不人人效仿?”婆子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的想法我也知道,如今有个事情看你要不要做?” “什么事情?” 陈三婆眼里有了亮光,“我都可以做的?” “哎,要你做什么?一把年纪了给儿孙铺的路够可以,留在百家村享清福吧。” “在孙子当中找个机灵的去县里的铺子做事。” “那行。我那二孙子人不错,写得一手好字。”陈三婆高兴的说道。 “嗯。就这么说定了。过了年再过来。” 婆子将手里的篮子给了陈三婆,自己转身回去了。 陈三婆激动地拎着篮子,里面什么东西倒是无所谓。难得的是沈家和傅家给的东西那是一个体面,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东西。 她挎着篮子朝家里走去。 后山朝村里的路上。 大家一路都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什么傅玄婷好歹也算是个小姑子,最起码也得给她备点嫁妆。 有人马上反驳,又不是爹娘老子置办下的家业。她要的也太多了。 众人一路议论。 在林子里。 有个灰衣男子走了出来,他方才看到傅玄婷朝村子外面跑去。 嘴里那叫一个骂骂咧咧。 男子露出一丝微笑。 几个点足消失在这里,朝傅玄婷的方向追了过去。 暗易不动声色地隐藏在后面。 傅玄婷一个人朝外面跑,瞧着方向似乎是段家庄。 到了尹家村附近。 一道灰袍落在了傅玄婷的旁边。 “小郡主,到了年三十了还一个人在村子里跑?往年小郡主可是在太子府吃香的喝辣的,身边服侍的丫鬟也得一二十人。” 灰袍男人见傅玄婷露出愤恨,不由地咧嘴一笑。 “为了一点嫁妆银子,小郡主一个人在路上瞎跑。就是我也心有不舍,太上皇同样心系小郡主。” “太上皇?皇爷爷他?” 傅玄婷似乎不太相信,“不是的。皇爷爷又怎么会喜欢我?” 她低垂下眼眸,眼里涌动一丝不相信。 握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没有戴手套也没有暖炉。 手背上冻得青紫一片。 灰袍男子淡淡的斜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太上皇一直喜欢小郡主,当日本想让小郡主留在京城中。” “只是,小郡王说了太子府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人循循善诱。 有些话又是点到为止。 让傅玄婷自己想明白。 “我就说皇爷爷为什么要将我也流放了,我只是一介女流而已。”傅玄婷眼里的恨意如同熊熊烈火。 手中的帕子因为力气太大,直接撕破了。 灰袍男子趁机怒道: “小郡主,不如你跟我回京城。” 傅玄婷心念一动,“皇爷爷真的让你来接我回京城?” “自然是太上皇命我前来。” “好,我跟你回去。”傅玄婷丝毫不带任何犹豫,“咱们现在就走,我再也不要回百家村那个破地方了。” 灰袍男人:……。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走啊。”傅玄婷走了一步,发现灰袍男子一脸为难的站在那里,不禁蹙眉道: “你怎么不走了?” “小郡主。我是想不能便宜了嚣张的沈云玥。” “没事,我就当被狗咬了。” 灰袍男子定定的看向傅玄婷,“小郡主,如今皇帝是你大伯。太上皇将来要给你指婚,也得通过当今的皇上才是。” “不如……。” 傅玄婷眉眼之间闪过戾色,“不如什么?磨磨蹭蹭做什么?” “不如……,送一份大礼给皇上如何?”灰袍男子气定神闲地看向傅玄婷,心里到底对这个蠢女人嗤之以鼻。 小郡主的美貌是用头脑来换的吧? 居然跟自己的哥嫂闹成了这副模样?难怪流放路上会去巴结瑞郡王他们,只为了能得到瑞郡王他们的照顾。 傅玄婷反手向上,“有什么好处?” “我这人财迷,你要我对付沈云玥没问题。可你得要让我看到好处。”傅玄婷言语中带着不耐烦。 “银子?” “你进不去百家村吧?一万两银子。”傅玄婷继续伸手。 “没有。” “那你直接带我回京城。我相信皇爷爷不会看着皇伯父欺负我的。”傅玄婷一副不给我银子谁来了也不好使的做派。 灰袍男人没想到堂堂的小郡主这么财迷。 “你好歹也是一个小郡主。” “那又如何?吃饭买衣服不需要银子吗?”傅玄婷直接回怼了过去。 哎呀,随便怼人太爽了。 灰袍男人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银票。 傅玄婷上前直接拿了过来,还一把将他腰上的玉佩给摘下来。 “这玉佩成色马虎,还能换个二三百两银子。” “你要怎么对付沈云玥?” “不是对付沈云玥,是对付傅玄珩。”灰袍男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包,“你在傅玄珩附近,把这个药包打开便可以了。” 傅玄婷狐疑的看向他。 “这么简单?这个附近是多近?” “十丈之内。” 沈云玥跟傅玄婷吵架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傅玄珩耳朵里。 他淡淡地皱紧了眉头。 “真吵架?”傅玄婷脑子寄存在哪里? 影风蚊子哼哼的嗯了一声,傅玄珩漠然的瞪了一眼。“去跑个八里地再回来。” “少夫人交代的。” 傅玄珩叹了一口气,“算了。给我滚出去吧。” 影风忙露出笑脸,“多谢爷。” 傅玄笙憋着小嘴走了进来,“大哥。” “给我看看,这脸都红了。” “不疼。”傅玄笙抿了抿唇,“一点都不疼的。” “让小厮给你拿鸡蛋滚一滚。”傅玄珩摸了摸他的头,“玄笙长大了。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今天做的很对。” “以后就要无条件地站在你嫂子这一边。” 傅玄笙笑了,扯动了嘴角又哎呀了一声。“可是姐姐她离开了百家村,我担心她脾气不好容易冲动,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傅玄珩鼻子冷哼: “那是她活该。” 傅玄笙想说什么,终究是胆子小。期期艾艾的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说出来。 “玄笙。往后想说什么就说。” “好。” 一直到了下午。 傅玄婷才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傅玄珩。 “哥,我有事情跟你说。” 站在门口就很嚣张地喊了起来。 沈老夫人一众人听得是头疼,这个丫头到底失心疯了吗? 好好的年三十,怎么就得在今天闹事。 傅玄珩似乎不耐烦了。 从院子里走出来,那一脸的怒气像是要吃人。“你给我滚。” 傅玄婷如何愿意离开。 非得大吵大闹起来。 争执中,傅玄婷扑了过去。 低语: “有内鬼。” 第395章 无本买卖,概不赊账 傅玄珩眼中闪过戾色,一把抓住了傅玄婷。“你发什么疯?信不信我让你滚蛋。” 傅玄婷大吼了一声。 “你敢。” 傅玄婷的手抖了一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傅玄珩心神一怔。 淡淡的看了一眼沈云玥。 沈云玥马上理解了他的意思。 两人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傅玄婷争吵了以后,还是被赶了出去。她一路哭着跑到了百家村外面,到了那里大喊: “给本郡主出来。” 灰袍男人出来后,笑眯眯的走过来。“小郡主完成了吗?” “自然,我出马还有完不成的事情吗?”傅玄婷眼里带着一丝嚣张的得意,“趁此机会,把咱们的人叫过来,将百家村一举拿下。” “我要里面所有的财产。” 灰袍男人心里暗道:蠢货。 可惜了小郡主一副猪脑袋。 “不急。” 傅玄婷脸色骤冷,“你不急我急,我要赶回京城见皇祖父。让他昭告天下恢复我郡主的身份。” “本郡主受够了待在百家村。” 她步步紧逼。 灰袍男人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要不是还有用。 他现在就把傅玄婷给杀了。 “你也别想杀我。傅家的一些绝密东西,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傅玄婷冷冷斜睨了他一眼,“你若是不想跟我合作也没有关系。” “本郡主转而跟西凉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一句话,让灰袍男人动了数十次杀意。 却也深深憋了回去。 “小郡主严重了,你是大周的人。” “谁封为我为郡主,我就是哪里的人?”傅玄婷眼中只有地位和金钱,其余道义啥都没有了。 灰袍男人气的差点吐血。 “现在就进攻。” 他点燃了手里的孔明灯,看着它飘到了空中燃烧了。 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图案。 附近的林中传来细碎的声音。 数十道身影飞掠了过来,灰袍男人做了个进攻的手势。“和咱们的人汇合。” “等下。” 傅玄婷呵斥道。 她迈着狂妄的步伐来到了那几十个人前面。定定的看着他们,绕着他们走了一圈。 “你们给我注意,傅家有几个人不能动。” 灰袍男人眼中露出厉色,“有什么人不能动?我们的情报不会出错。” 数十个人一脸冷厉,没有一丝其他的表情。 “不会出错?你愿意和南理国成为仇敌吗?”傅玄婷抬手就是一巴掌挥了过去。“我看你埋在你们的钉子,已经成为了傅玄珩的人了。” “南理皇室的人在百家村,这谁都知道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 “我怀疑你说在傅家安排了钉子是假的。” 灰袍男人本以为傅玄婷蠢钝如猪,没想到她知道这么多内幕。 南理国皇室的人在百家村? 为何没人说。 他低垂下的眼眸中露出阴狠。“给我杀。” “是。” 数十道身影速度很快地朝百家村方向过去。 灰袍男人知道,傅家那里大多数人没有抵抗的能力。中了进阶版的软骨散。 他淡淡地看向傅玄婷。 傅玄婷也淡淡的看向他,两人眼中都盛满了笑意。 “小郡主,你还知道傅家什么秘密?” 傅玄婷讥讽道: “跟你这个穷鬼无话可说。想知道内幕消息,拿银票来买。” “无本买卖,概不赊账。” 灰袍男人气得发疯。这个女人有一身气死人的本领。 但凡投胎在寻常百姓家,早被人给打死了。 如今……。 他眼中厉色顿显,上前一把抓住傅玄婷。伸手捏着她的下巴。 “小郡主。”灰袍男人一字一句地威胁,“你最好乖乖的说出来,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傅玄婷抬手一巴掌,被灰袍男人另外一只手给挡住了。 “小郡主,想试试吗?”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傅玄婷抽回了自己的手,再次一巴掌扇过去。 这次灰袍男人的速度慢了很多。 结结实实地挨了傅玄婷一巴掌。 “淦。” 傅玄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告诉你的狗主子。他害得我家破人亡,以为我稀罕叫他皇祖父吗?” “他日,本公主跟着皇兄占领京城。让他和他的孩子跪在我父王坟前认错。” 傅玄婷一连踹了好几脚。 灰袍男人恐惧地发现,浑身无力。 他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傅玄婷。“你……,骗我。” “哼。不骗你怎么知道你们的人用了易容术混进百家村。”傅玄婷蹲下来,拿起一块小石块塞进他的嘴巴里。 “想自杀?不吐干净了岂能让你轻易地死。” 暗易来到了这里。 “婷小姐,交给我吧。” “好。” “等一下。”傅玄婷叫住了暗易。 暗易一手拎着灰袍男人,转身看向傅玄婷。 “你把他身上的值钱的东西全都掏给我。”傅玄婷本着蚊子肉也是肉的思想,愣是将灰袍男人身上的值钱的东西搜刮干净。 连头上的玉簪子也没有放过。 暗易皱了皱眉头,怎么婷小姐有点吓人。 她一个人转身朝百家村的走去,到了坡上看到了云八叔等人将那些杀手绑起来。 原本脸上毫无表情的人全都憎恨地看向她。 大家明白,是傅玄婷绕着他们走了一圈将药物撒了出来。 只是没有看到她动手。 傅玄婷故意走到领头的男子面前,将自己的袖笼给他看。 “机关在这里哦。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 这次她发达了。 沈云玥这个抠门的不能再那么抠门了吧? 想到这里,傅玄婷赶忙跑回去。 竹一等人全都跪在了傅家的前院里,竹一梗着脖子,不可置信的看向傅玄珩。 “主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竹二也一脸受伤,“主子。为何对我们用药,将我们绑起来?” “你不是竹一。”傅玄珩冷声道。 竹一摇摇头,“主子,你还记得曾经跟我们说过的话吗?”他跪着朝傅玄珩挪了两步,靠近傅玄珩的时候悲痛的抬起头来。 “主子,竹一愿意以死明志。” 傅玄珩似乎有点动容了。 见此机会,竹一站起来眼睛看向隔壁的墙壁。似乎要冲过去,手里却突然翻转一掌拍向傅玄珩。 他知道,傅玄珩中毒了。 根本没办法接住他这一掌。 傅玄珩鼻子冷哼,没有后退。 一掌将竹一拍在了墙壁上,从墙上滚了下来。 竹一:……。见鬼了。 其他的人:……。不是中毒了吗? “拼了。” 可他们身上的药物发挥了作用,连站起来都很困难。 傅玄珩从腰间取出软剑,来到了竹一的旁边。用剑划破了他的脖子,从脖子往上揭开了一张人皮面具。 “鬼医谷的易容术还真不错。” “还真能瞒天过海。” 要不是傅玄婷说了那一句,还真的就被他们给骗了过去。 傅玄珩眼中露出冷意,“来人,好好的招呼他们。务必问出竹一他们在何处?” 他最怕竹一等人被杀了。 “是。” 影风等人将他们带了下去,带到了南边。 那里有个专门刑讯的屋子。 傅家的气氛有点低沉,沈云峰几个人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了整个过程。 他轻轻的安慰傅玄笙: “你姐姐没有变坏。你这一巴掌没有白挨。” 傅玄笙:……。还是白挨打了。 第396章 除夕 等傅玄婷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看到了大家低沉的表情就知道什么原因了。 “玄笙,过来。” 傅玄婷走过去,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块玉佩。 “给你养伤的。” 傅玄笙:……。还有这待遇。 “姐,不用。” “怎么能不用?我打你要给你银子,我嫂子打了我也得给我银子。”傅玄婷的算盘珠子都蹦到了沈云玥的脸上。 沈云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姑娘外向,为了你的段公子你也是拼了。” 傅玄婷摇摇头说道: “我的嫁妆是我的底气,告诉他作为将来的状元郎他很优秀,可我傅家的姑娘也不差,甚至比他家更好。” 沈云玥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自己离开了前院,来到了厨房间。 今天是年三十,一应的食物得要准备上。 “穆雅,醋肉多炸一点,肉圆子也多一点。” “少夫人。欧姐姐她们在隔壁做炸物。”穆雅忙过来介绍。 打开蒸笼里面有梅菜扣肉,蒸鱼,排骨蒸槟榔芋,八宝饭,清蒸鱼……。 一人高的砂锅里熬煮了佛跳墙。 旁边的炉子上正在炖着红烧肉。 “糕点预备了几样?”沈云玥似乎忘记了方才的紧张,一脸平和的询问今天的宴席。 “八样糕点,六样甜汤。” “瓜子,花生,还有糖果都备着。”沈云玥事无巨细的吩咐。 “奴婢预备了。” “春荷,你去检查一下酒水。今天花厅里的酒水要管够,隔壁的屋子里暖炉都烧起来。” 春荷跟秋荷两人在一旁记下来。 “花厅地榻上多预备一些毛毯。” “奴婢记下来。” 沈云玥吩咐完,顺着游廊回到了后院。 看到沈云正几个家伙蹲在外面玩花灯,不禁想起来空间里的小烟花。最是适合小孩子玩耍的东西。 她将小呆瓜放了出来。 “小呆瓜,你去找雪球玩吧?” 小呆瓜高兴地在院子里打了几个滚,已经成为了府宝的小呆瓜一出现便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它乐呵呵地去追沈云正了。 “云海。过来。”沈云玥手里拿着一把小烟花,“拿去跟哥哥们玩。” 小玲宝摇摇摆摆的晃了过来。 “姐姐,我也要。” “你可不能玩。”沈云玥笑笑地将玲宝抱起来,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 沈云峰和云城以及其他几个小家伙全都聚过来。 “姐姐,这是什么?” “有火石吗?” “有。”傅玄笙拿了火石递给沈云玥。 沈云玥将怀里的玲宝抱给沈云城,自己点燃了烟花。 用手甩动起来,烟花冒着火花随着甩动的姿势划出各种的图案。 沈云峰等人看呆了。 “姐姐,我也要。” “我也要。” 沈云正看见了赶忙跑过来,“姐姐,我。” 跑得太着急了,到了跟前摔了个狗吃屎。他哭唧唧地站起来,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就看到面前多了一把烟花。 赶忙露出了笑容。 沈云正拿着烟花出去玩了。 沈云玥拿了几个特别的烟花放在了花厅的隔壁房间,她要借此机会让石寒州的老百姓将此归为天降祥瑞。 为了天降祥瑞,可是特意让小呆瓜去兑换了定制版烟花。 沈云玥来到了花厅。 傅家和沈家路边的树上全都点燃了红色的灯笼,就连每栋竹屋上也都布满了灯笼。 傅家的院子里布置的特别喜庆。 到处都是红色,黄色和紫色。 傅玄珩丝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在家里动用了明黄色。 花厅里。 沿着角落的地方放了一盆盆争奇斗艳的茶花。 花厅被隔成了两个区域。 一个区域是男人吃饭喝酒的地方。 沈家两个老爷子,沈辞通以及柯老,夜苍,傅玄珩,凌墨轩,云八叔,云九叔,牧修瑾,龙逸之和容隐。 另外一边就是沈云玥和一众女眷。 女眷众多,分成了两桌。 沈家两个老夫人,沈周氏,沈卢氏,莫以然和刘晓云以及沈慈恩一桌。 沈云玥,傅玄婷,女皇,李未央,莫幼婷,刘斐菲几个人一桌。 说来也是沈老夫人他们跟年轻人一桌觉得放不开,毕竟里面有南理国的女皇。 穆雅过来将暖炉中添了几块银丝炭。 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铜炉。 穆雅打开后,放了一些百濯香进去。 屋里燃起来一股淡淡的香味。 女皇和李未央二人携手而来,“云玥,你可忙完了。” 沈云玥摘了一朵茶花,放在鼻子上轻嗅了下。“今天将那些糟心的事情处理完了,才能过个开心的新年。” 李未央摸着自己的肚子。 “身子越发沉了。近来夜里总需要起夜,我是真不想起来。”李未央有点苦恼。 沈云玥笑道: “往后你更要辛苦。” 女皇一脸艳羡,“我宁愿这般辛苦。”可惜,她的年龄比较大了。 只怕难以有身孕。 沈云玥察觉到女皇低沉的情绪,伸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你的身体非常适合有孕,这几天让国师大人勤快点。” “正是适合受孕的好日子。” 沈云玥话音未落,女皇已经红了脸。 她嗔怪的瞪了沈云玥,“好歹你的年纪最小,怎么说话这般……。” “哈哈,我是大夫。” 不大一会儿。 沈家那边的人全都过来了。 傅玄珩他们也进了花厅里。 桌子上摆满了小菜和糕点。夜苍瞅了一眼糕点,移开了目光。 “沈云玥,怎么没有好酒?” 柯老眼前一亮。“对,先把酒拿上来。没有好酒,实在是吃不下去。” “影风,倒酒。” 傅玄珩率先坐在了椅子上吩咐影风。 龙逸之和云八叔坐在他的左右。柯老和沈家两个老人坐在一处,沈辞通挨着沈大老爷子,牧修瑾则坐在了沈辞通和龙逸之中间。 柯老这边是夜苍,容隐,凌墨轩,云九叔。 至于沈云峰他们这些小孩子,则全都围成了一桌。 他们的桌子比较矮。 地上铺了暖和的垫子,所有人也都坐在了矮凳子上。 沈云正用袖子擦拭了脸上的灰尘。“我玩的烟花最好看,你们谁都比不过我。” “是吗?有多厉害?” 沈云峰淡淡地斜睨了过去。 沈云正:……。大哥,这是几个意思? 不会想趁着这个机会揍我吧? 他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了好几圈。“大哥最厉害。” 不走心,很敷衍的一句话。 第397章 除夕之夜 沈云峰露出淡淡的笑容,“我也觉得我最厉害。” 其他人全都点头表示赞同。 沈云正:……。“你们这是几个意思?” 哼,马屁精。 察觉到沈云正挨揍的想法,沈云峰斜横了一眼。“比试吗?” “那,还是不了吧。”沈云正脱口而出。 “马上就吃饭了。干饭最重要。” 沈云正低下头笑得一脸贼兮兮。他脑子坏了才会跟沈云峰比赛,他这个大哥很恐怖的。 穆雅带人开始上菜。 傅玄珩唤来影风,“给在外面吃饭的暗易他们每人倒一碗酒,跟暗易说喝完了再去干活。” 影风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拎着两坛酒跑出去。 “影风,等我。” 沈云峰和沈云城一人拎着一坛酒跟在了后面。 傅玄笙看了一眼见,最终还是没敢起来。 他怕傅玄珩。 一道道热菜上来。 花厅里特别的暖和,酒香味混着菜的香味,有了春节的味道。 从琉璃窗户看出去。 外面是一个个造型各异的花灯。 兔子,恐龙,莲花……各式造型的花灯都有。 沈云玥夹了一大块鱼给李未央,“九婶,你今天可得多吃一点。” “我胃口越来越大了。下午那么吃了不少糕点。”李未央到了今天这样的日子,心里很想她的家人。 只是,被逐出去的女人是没有娘家可回。 “不怕。有我们替你接生,只要后期运动跟上就没事。”沈云玥笑了笑。 “好。” 李未央伸手摸了摸肚子,她收敛起仗剑走天涯的豪气。 多了为人母的温柔。 沈云正他们一桌喝的是果汁。 沈云正端起一杯果汁,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四处偷看。 瞧见没人注意他,悄悄地将果汁倒给了一旁的傅玄笙和玲宝。 偷偷倒了一大杯的酒。 眯着眼睛喝了一大口,瞬间眼睛睁得溜圆。 这酒也不好喝啊。 想到大家都是一口闷。 沈云正捏着自己的鼻子,豪气的一口干了满满的一杯酒。 喝完了,他打了一个酒嗝。 果然没有那么难喝了。 沈云正坐回了位置上,冲着傅玄笙说道: “玄笙,你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 坐得笔直的傅玄笙:……?再一看沈云正一张小脸跟火烧云一样。 “你偷喝酒。” 沈云正伸出一根手指头,“没有。我喝的不是酒,喝的是做人小弟的委屈。玄笙哥,你应该明白我心里的苦。” “呃。我空有抱负,总是被我大哥打压。” 沈云正眼睛所看之处都在晃悠,他伸手拿了一块糕点塞在嘴巴里。 “从今天开始,我不做小弟了。” 大家都被沈云正的声音吸引过来。 莫以然一看,气不打一处来。 “沈云正。” “到。”沈云正想要站起来,奈何手脚不明白头脑的想法。 “娘,你找我有什么大事要谈吗?” 莫以然气得走过来,一把拎着他的耳朵。“你这么个小屁孩,给我偷喝酒。” “哎呦,哎呦,疼。” 沈云正眉毛眼睛揪在了一起。 “娘。我喝的不是酒,我喝的是寂寞。”沈云正一本正经地狡辩。 莫以然一声冷笑: “我看你是欠打。” 沈云正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脑子像混沌世界一般,嘿嘿的一笑: “今天是年三十,姐姐说了不能打人。” 沈云峰进来就看到沈云正一个人在表演,大家全都在看他的表演。 他抱着一盆花一个劲的叫着: “小花。我终于看到你了,你笑起来漏风的嘴巴好迷人。” 沈云玥:……。确定小花是个小姑娘? 莫以然:……。得要让他跪祠堂。 沈老夫人赶忙过来将沈云正从莫以然手里解救下来。 她拖着沈云峰到了一旁的榻上。 “云正。祖母陪着你。” “呜呜,还是祖母最好。”沈云正抱着沈老夫人,话音未落吐得沈老夫人一身。 沈老夫人的眼眉挑了挑。 心里一直在安抚:亲孙子,亲孙子。 过年了,不打亲孙子。 穆雅过来抱起沈云正,“我带小公子出去,让影风带过去换一身衣服吧。” 这边欧若央和唐云过来扶着沈老夫人,“老夫人,赶紧回去换衣服。” 春荷拿了个盆过来,将地上的呕吐物给清洗干净。 冬荷打开了靠近榻的琉璃窗户。 点燃了一个新的炭盆放在榻的旁边,里面放了一把百合香。 沈云玥摁了摁眉心,压抑着想暴揍沈云正的心。 “秋荷,给九婶倒一杯果汁来。” 一时间。 大家也没有动筷子。 等到气味散了,花厅里充满了浓郁的百合香,沈老爷子才举起杯子。 “今天我就倚老卖老,先干了这一杯。” 沈老爷子仰起脖子一口干了。 大家才开始继续喝酒。 上了几道菜后。 沈云玥看了看门口,还没看到沈老夫人过来。 “穆雅。” 穆雅走过来,弯着身子低语: “少夫人。” “祖母怎么还没来?” “奴婢这就去看看。”穆雅说完便走了出去。 穆雅披上了一件斗篷,拢紧了顺着抄手游廊朝外面走。到了前院,暗易等人在亭子里吃饭呢。 亭子的四周用一层帷幔遮住了。 桌子中间是古董羹,周边还有各式的炖菜,基本以肉类的为主。 旁边的炭火烧得很旺盛,全都是没有什么烟的金刚碳。 “穆雅姑娘。你这是去哪里?”暗叁抬眼看了过来。 “那边的老夫人回去换衣服,都这会了还没有回来。我过去瞅一眼。”穆雅笑着走过来看了一眼。 一个亭子里摆了两张桌子。 摆了好几桌。 也有仆人在靠近厨房的屋里吃饭。 “今天主子让大家每人喝一碗酒,等会还要出门。喝了暖暖身子,回来再到厨房吃饭。” “那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应的东西齐全了,不过是加热而已。” 穆雅说了几句。 才出来拢紧了衣服,朝沈家的方向走去。 沈家今天也开了好几桌。 供仆人丫鬟们吃饭。 穆雅走到了一半,听到有人在议论纷纷。 什么事情?穆雅心里疑惑。 三步并着两步走过去,看到一个小和尚跪倒在地上。沈老夫人已然是换了新衣服,抱着小和尚哭得眼泪汪汪的。 “谁啊?” “大房二爷家的儿子,听说跟了游方和尚出去游历。” 边上的一个妇人压低了嗓音道: “穆雅姑娘,我细细瞧了瞧头上还没有受戒。应该是沙弥。” 穆雅松了一口气。 若是沈卢氏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活下来的长子当了和尚,只怕她一口气就交代在今晚了。 “那就好。” “二祖母。我不孝啊,我该跟了爹爹他们走了。”沈云腾哭得不能自已,他若是待在京城,便会一起被砍头。 大周的律法是不砍已经出家的人。 “你这孩子,活着多好。” 沈老夫人细细地端详沈云腾,脸上的皮肤干裂,嘴巴干裂的看到了血痕。 一身破旧的棉袍。 手上满是冻疮。 “可怜啊。” “你快去洗洗吧。”沈老夫人唤来了两个小厮,带着沈云腾过去洗漱。 她收敛起悲伤的神色,“欧若央,你悄悄地让大老夫人和二夫人过来。”她们是沈云腾的祖母和母亲。 这会自然要让她们先看到。 ,穆雅福了福身子,“老夫人。还是我过去叫她们过来吧。” “少夫人挂念老夫人,命奴婢过来看看。” 沈老夫人用帕子擦拭眼角,“穆雅。那你先回去,不用大张旗鼓的让大家都知道,今天大家理应高兴的热闹热闹。” “别被这些事情扰乱了心情。咱们家还有客人呢。” “奴婢明白了。” 穆雅应了一声后离开。 到了花厅。 她先是去跟沈大老夫人和沈卢氏说了一声,两人一脸激动皆是悄悄的起身离开。 男人那一桌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小孩子那一桌更不用说了。 沈云玥抬眼间看到了沈马氏和沈卢氏离开。 她眸色沉了沉,大概猜测到应该是沈云腾回来了。 果不其然。 穆雅来到了沈云玥旁边,低声将沈云腾回来的事情三言两语告诉给她。 “老夫人说别惊动了大家。” 顿了顿,穆雅又轻语: “奴婢瞧着云腾少爷的手和耳朵都是冻疮,奴婢去药房里拿一些治疗冻疮的药膏送过去吧。” 沈云玥淡淡的点头。 “你主意就好。穆雅,我怕了易容的事情。你替我慢慢的注意一下。” 沈云玥是真怕这时候回来的不是本人。 若是本人自然好。 若不是本人,她们也好有个应对。 “对了,你把云峰带过去。”沈云玥抬起眼眸深思了下,又说道:“让影风跟着一起过去。” “是。奴婢这就去。” 穆雅来到了沈云峰旁边,附耳低语了两句。 沈云峰转过头看了一眼沈云玥。 见她点了点头,便起身和穆雅离开。 待他们走后。 沈云玥端起酒杯和女皇喝酒。 酒过三巡。 沈老爷子几个老人家熬不住了,全都纷纷站起来告辞。 说是得要回去歇息。 莫以然几个人也回去了。 云九叔心疼怀有身孕的媳妇,带着李未央跟着回去歇息。 花厅里。 只余下沈云玥和女皇,傅玄珩,云八叔,凌墨轩,夜苍,牧修瑾和龙逸之以及容隐。 凌墨轩短短的几日,和容隐的关系特别好。 两人打算合伙开发新的产品。 将东海里的一些东西,卖到大周等国家。 被凌墨轩几天的大饼画下去,容隐有点想要发展成鲛族第一富豪。 这会,两人合伙跟夜苍喝酒。 “夜苍,你要是想要玉骨髓就得跟我们搞好关系。”凌墨轩一只手搭在了容隐的肩膀上,一只手端着酒杯看着夜苍。 “你一个自称的神医,听到玉骨髓不心动吗?” 夜苍已经吃了解酒药,他端起酒杯笑道: “你们有吗?” 容隐和凌墨轩对视一眼,两人皆笑了。 “肯定有。” 傅玄珩和龙逸之站起来,两人走到了沈云玥她们这一桌。 傅玄珩伸手握着沈云玥的手,“云玥。我们那一桌的菜换了,现在上了古董羹。你过来一起吃。” “吃饱了。” 傅玄珩淡淡的看了一眼还在拼酒的几个人。 “那我们坐到榻上去喝茶?” “好。” 沈云玥随着傅玄珩来到了榻上。 穆雅带人将花厅里收拾了一遍,换上了新的红萝碳和香段。 桌子椅子也撤掉了。 “少夫人,奴婢倒一些雪顶含翠前来给您漱口?” “好。” 沈云玥歪坐在榻上,整个人缩在了傅玄珩的怀抱里。 傅玄珩看向窗外。 外面,沈云峰和傅玄笙,沈云城几个人还在玩烟花。 难得看到傅玄笙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傅玄笙抬头看到了窗户里的傅玄珩在看他,见傅玄珩朝他微笑,情不自禁的笑的更开心了。 没有什么比得到傅玄珩的认可更开心。 傅玄笙心里暗道:大哥是喜欢他的。 他默默的对着烟花许愿:祈愿大哥心想事成。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许愿后。 傅玄笙将其它的烟花放在一起,他怕玩多了愿望不灵验了。 屋里的几个人还在吵着喝酒。 龙逸之和女皇也坐在了榻上。 “下棋?还是打麻将?”龙逸之看向傅玄珩。 傅玄珩摇摇头。 “不。我等会要陪云玥去放烟花。” 龙逸之微不可查地皱紧了眉心,疑惑不解:“沈云峰他们不是在放吗?” “不是他们放的这种。” 听说有放特别的烟花,夜苍和凌墨轩也不再争执谁喝酒了。 全都看了过来。 “既然放烟花,就现在放吧。” “好。” 沈云玥的心里有点激动,这是第一次在异世界放烟花。 只是为了让石寒州的老百姓将天降异象传出去。 “我们现在就去放烟花。” 沈云玥坐起来。 傅玄珩先下了榻,拿来了厚实的狐狸毛披风给她穿上,又给沈云玥戴上了一顶红色的帽子。 一行人抱着烟花来到了南边。 暗叁和暗易几个人也都过来了。 沈云玥将其中的一个烟花放在地上,朝傅玄珩说道: “你点燃这第一个烟花。” “好。” 傅玄珩点燃了第一个烟花。 烟花腾的一下子飞到了空中,黄色的星星一样炸开。 百家村的人被这声音给惊动了。 下面村庄的人全都惊动了。 与此同时。 永和镇的云珩殿里。 也有烟花在空中炸开。 “大周必亡。” “新皇在此。” 随着一个一个的字在空中炸开,所有看到的老百姓们沸腾了。 大家纷纷来到了外面,对着烟花的方向跪下来磕头。 一个一个各式的烟花到了空中炸开。 女皇崇拜的看着沈云玥。 这个女人一定是天上的仙女落在了大周,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仙人才会的东西。 待在沈家的沈云腾站在院子里。 看到了天上的烟花,嘴里念念有词。 原来他师父说得对。 让他回来,潜心学习辅助未来的天子。 他收回了眼光,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看来需要续发了。 第398章 会算卦的沈云腾 沈云玥还不知道自己放了个烟花,搞得不少人跪在外面磕了半宿的头。以为那是老天爷显灵了,就怕自己回屋后老天爷看不到自己的诚心。 不少人第二天差点下不来床。 大冬天的,跪了半宿。 膝盖骨子能好吗? 第二天一大早。 光头少年沈云腾换上了一身得体的天空蓝细棉布袍子,系上了银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块造型奇特的玉佩。 早早地等在了傅家的门房那里。 影风早上看到谁嘴巴都很甜,一早上收了不少红包。 见沈云腾腰板笔直的坐在门房的门口,忍不住开口: “云腾少爷,您去前院书房里等吧。我们主子起来的比较晚,恐怕还要半个时辰呢。” 沈云腾轻扯嘴角,“你是影风?” 影风瞬间瞪大了眼睛,“你咋知道的?” “看出来的。” 沈云腾笑笑地说道,颇有种老和尚那种说半句留半句给你猜测的样子。 “我就坐在这里等他们。” 沈云腾比沈云玥大,按理说傅玄珩要叫他堂哥。 一旁的暗易说道: “你跟南理国国师一样会卦术?” 沈云腾点点头,“嗯。天文地理,点穴算卦。都是略知一二而已,混口饭吃。” 影风:“?” 绝对不是混口饭吃的样子。 沈云腾谦虚,其他人可不认为他略知一二。纷纷围了过来,让他给自己算上一卦。 大家其实也不是求得多真。 不过是讨个喜气。 沈云玥昨晚睡得晚,和傅玄珩两人又没有忍住,美滋滋地过了一下甜蜜的生活。 醒来的时候,发现傅玄珩还在一旁。 她睁开了眼睛,傅玄珩的吻落在了额头上。 “云玥,新年好。” “新年好,玄珩。” 两人的第一句祝福都是给了对方。 相视一眼后,露出了会心一笑。 沈云玥依偎在他的怀里,手脚搭在了傅玄珩的身上。“应该起床了吗?” “嗯。”傅玄珩点头,“穆雅几个人都在外面候着了。” “好吧。真不想起来。” 一早上,被窝里还有傅玄珩在,这种感觉很美妙。 傅玄珩笑了笑。 “那我陪你不起来。” “早上事情多,做完了这些还得去给祖父他们拜年。”沈云玥打了个哈欠,一骨碌从傅玄珩怀里爬起来。 傅玄珩随后起来穿上了一件红色的锦袍。 面如冠玉。 这是沈云玥第二次看到他穿红色的锦袍,第一次是他们拜堂那天。 他一副随时断气嗝屁的状态。 沈云玥伸手摸了摸傅玄珩的脸,“到底是大反派,这长相气质绝对了。” “大反派?”傅玄珩警告意味明显。 沈云玥垂下眼眸,巧笑: “可不是我说的,我就是稀罕你这样的大反派。” “你穿这个红色绣着金色牡丹花的对襟长袄。”傅玄珩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红色的长袄。 沈云玥换了以后,越发显得高贵华美。 脸上的肌肤如婴儿皮肤一般。 “穆雅,进来。” “是。” 穆雅和春荷两人进来。 服侍沈云玥梳洗,这边傅玄珩走了出去。 “少夫人,今天梳一个大气华丽的发髻吧。”穆雅说话间已经动手给沈云玥挽上一个大气的发髻。 头上用红宝石缠枝金簪子。 细细的金如意簪子。 黄金的扁方,黄金红宝石和合如意金步摇。 “再把那支玄珩送我的木簪子戴上,其余的别再戴了。”沈云玥看了自己满头的富贵,忍不住咋舌:随手拔下来一支都够赏赐给别人过一年了。 她打开自己的首饰盒子。 从里面拿出五支不同款式的金簪子出来。 将其中最为贵重的一支递给了穆雅,“穆雅,这是给你的赏赐。” “余下的这四支给春荷,夏荷,秋荷,冬荷。” 穆雅和春荷赶忙跪下来。 “奴婢谢少夫人赏赐。” 主子的赏赐,对于她们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沈云玥给嘴唇上了口脂以后,才站起来。“穆雅,将昨天准备的红包拿着。每人赏赐一个银裸子,前院跟着玄珩的那些人每人再加一个金裸子。” “是。” 穆雅应了一声。 出去给众人分新年第一天的赏赐了。 那边有人过来传话,说是沈府的沈云腾一大早就过来了。 沈云玥忙笑着让人给请进花厅里。 花厅里面的桌子上。 放着汤圆等一应吃的东西。 沈云玥到了花厅,李未央和女皇,傅玄婷已经在里面了。 今天早上沈家没有过来这边吃。 说好了,沈云玥他们去拜年后,中午留在沈家吃午饭。 “龙逸之他们几个呢?” 沈云玥瞧着屋里只有她们三个女人,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去前院了。说是就在前院吃,不来花厅吃了。”女皇露出一丝笑意,“暗易他们闹着让凌墨轩几个人发赏金了。” 沈云玥想到了什么,疑惑的询问: “新年你不在南理国,会不会?” 女皇收敛起笑意,“这是我跟皇叔商议好的事情。若是我做得太好了,岂不是给你们以后造成很大的困恼。” “皇叔赞同我的意见。”女皇没说的是她那个皇叔在南理也是个家喻户晓的奇才,从小就在外面历练。 结识了很多能人异士。 他更早明白南理国国运已经没了。 一个国家的国运没了,一个皇族最正统的那些人,谁坐上那个位置谁死。 要怎么搞? 他最初也是愤怒。 想明白了以后,便无奈地同意了女皇的建议。 国家是她的。 她用来换取自己的生命,也无可厚非。 毕竟。 其他人坐上去也是一个暴毙。不然当初刚说立其他人为女皇下一任的储君,说出来不过几日,一个是上茅厕太用力挣断了筋脉而死。 一个是走在上朝的路上,被雷给劈死了。 大写的一个惨字。 沈云玥吃完了早饭,沈云腾才过来。 女皇和李未央两人一起出去。 傅玄婷磨磨蹭蹭的看着沈云玥,“嫂子。你说我……。” “不行,你是女孩子。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的。”沈云玥都不需要多问一句,直接回绝了她的话。 傅玄婷:“?”会读心术吗? 沈云腾淡淡的看了一眼傅玄婷,“傅姑娘。你红鸾心动,这是你的正缘。不过切记,对方家庭说是简单可也不简单。” “农村人朴实,却也会得寸进尺。” “若是傅姑娘能把握好那个度,让对方的家人觉得你高高在上。比他们高人一等,他们即使有点小心思也怕你。” 傅玄婷惊呆了。 “谁这么大嘴巴?” 沈云腾指了指傅玄婷的脸,“是你告诉我的。” “我堂哥跟游方和尚出去游历,这才躲过了一劫。回来的时候,继承了他师父的衣钵。只是没有入佛门而已。” 沈云玥简单地解释了几句。 傅玄婷恍然大悟,“多谢了。”她很上道地从荷包里拿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给你的,这是你该得的。” 沈云腾:“?”这是今年的第一笔收入? 他很高兴地收了下来。 “多谢。” 沈云玥不禁目瞪口呆,她以为沈云腾不会收,也以为傅玄婷不会给。 两人的操作都让她迷糊。 待傅玄婷走后。 沈云腾和沈云玥坐了下来。 他定定的看着沈云玥,“妹妹,这一年多辛苦你了。” “我想去云珩殿学习,将来辅助你们。” “做国师?”沈云玥问道。 沈云腾点点头,“冰海之巅和东海之间的禁忌,很快会被打破。” “到时候,咱们要如何对抗?” 第399章 新年 沈云腾说得很有道理,其实从容隐几个人的出现,沈云玥也便担心这些了。 她才会每天都让暗易等人喝空间水。 吃空间里的果蔬。 找了一套武功秘籍让他们去操练。 “嗯。我明白了,你跟着龙逸之多交流。说不定你们两人会有不同的发现。”沈云玥倒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从沈云腾的几句话中。 她能感觉到这是真的沈云腾。 是亲人就好。 早上。 出了傅家的大门,遇到了百家村过来拜年的大人孩子们。 傅家院子门口的桌子上,放了满满的糖果和糕点。 也有装成小包大概有二两的馒头,馒头上点了红点。 瞧着路边的人排着队的过来。 穆雅张口结舌道: “少夫人。奴婢觉得隔壁庄子也会有人来。” 特别听说傅家这里是真的给糖果,糕点作为送给前来拜年的礼物。那些老百姓愿意三五成群地过来。 “让厨房多蒸点馒头和豆沙包子。” 沈云玥这方面不会小气,春节了让大家高兴一点。 她空间里有不少饴糖,前两天拿了很多放在库房里。“再去库房多装一点饴糖出来,既然乡亲们有那么心意过来,别让他们空手回去。” “是。” 穆雅应了一声。 马上有人去拿糖果,也有人去厨房关照大家多蒸馒头。 沈云玥脆声说道: “今天厨房的人每人多发五十个铜板。” “多谢少夫人。” 猴子跑过来,冲着沈云玥说了一句吉祥话。“少夫人,我请个假去一趟下面的村子。” 沈云玥瞧着猴子一脸喜色。 “有喜欢的姑娘了?” 猴子不好意思的伸手挠头,“嗯,有一个觉得很喜欢。” “就是那姑娘家条件不太好,我就喜欢她一家子齐心协力的。”猴子三言两语地说了隔壁村子顾朝阳姑娘的近况。 爹爹是猎户,前几年进山打猎被野猪啃了腿。 如今是个瘸子,不太能干重活。 娘亲靠在家种地,绣些手帕去镇上换取几个铜板。 顾朝阳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几个弟妹。 家庭贫苦。 爹爹是一个孤儿,娘亲是他花了银子从人牙子手上买来的人。 在村子里没有别的亲戚,顾家有几门亲也是出了五服的。 算不上什么亲戚。 “人好就行。”沈云玥知道猴子也渴望亲情,“不过,你得寻摸清楚一家人的人品。只要人好,你就是娶了她多负担一家人的生活也没啥关系。” 对于猴子这样的人来说。 他就喜欢家里兄弟姐妹多的。 “我知道。”猴子双手对搓,“那这假期?” “准了。再多拿点糖果和糕点,也算是给人家兄弟姐妹一个开心。”沈云玥关照他,“厨房里有新蒸的馒头包子拿一些,昨晚吃剩下来好些肉菜。要是对方不嫌弃,你就带过去给他们。” “真的觉得合适了。我找人替你去提亲。” 猴子高兴的不得了,“龙公子说这个姑娘于我很般配。我若是错过了她,反而会不太好。” “既然龙公子都说好了,那你还磨磨唧唧做什么?” 沈云玥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子。 猴子忙捂着头进了院子。“少夫人,我等会赶驴车过去。” “行。” 沈云玥一口答应了下来。 暗易几个人都在笑。 沈云玥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要是有喜欢的姑娘,我必然会给你们添一部分彩礼钱。” 说完,凉凉地暴击: “你们有吗?” 暗易等人:“?”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还真没有。 “少夫人,你身边的穆雅姑娘,八念还有春夏秋冬四位姑娘也都没有成家。”暗叁忍不住开口。 “嗯,你们要是有谁能追到她们当中的一位。我也是彩礼,嫁妆都给你们备上。” 顿了下,又开口: “你们行吗?” 这……。暗叁不做声了。 其他人更是没人敢做声。 陈小沟带人从北边走来,他们先到了傅家。 见到了沈云玥赶忙要跪下磕头,“东家夫人,新年好。祝五谷丰登,财源滚滚。” 老百姓的祝福都是跟生活息息相关的。 沈云玥让他们起来,“别磕头了。” “去桌子那边拿糕点和馒头。” “小沟,你和李狗多他们去找暗易拿一个红包。” “好,多谢东家夫人了。” 给干活管事的红包也不一样,只要长期在傅家干活的红包也不一样。 短工基本都是五个铜板装在一个红纸包里。 没有干活的人过来,就是糖果之类的食物。 等到沈云玥在这里站了一会。 她才往沈家走过去。 半路上。 猴子赶着驴车经过旁边,“少夫人,我装了昨晚剩下来的一样炸肉圆还有一个红烧蹄髈。” “还装了二十个馒头,二十个豆沙包。” “八念姑娘给我拿了两盒糕点,余下的糕点和糖果都是暗易几个人给我的。”猴子很得意地展示给沈云玥看。 这些糕点和糖果都是他们分到的。 “既然给你,你就带过去。” “好咧。” 猴子经过沈家的时候,遇到了出来的刘晓云。 听说他是去喜欢的姑娘家拜年,刘晓云让欧若央从厨房拿了一包面粉给他。 这下子,猴子不敢再停留了。 他怕带的东西太多了。 八念和穆雅跟在了沈云玥的后面。 两人相视一眼,八念忍不住问道:“穆雅姐姐,你要表白吗?” 穆雅愣了一下。 摇头道: “不了。我还有四年多的生命,陪在少夫人身边就好。”穆雅跟过去的自己告别,对于她来说以后的日子是不同的。 沈云玥闻言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穆雅。你头上的簪子很漂亮。” 穆雅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早起的时候在我窗台上发现的,我便戴上了。” “八叔送给你的吗?” “不知道。少夫人,奴婢陪着你此生足以。”穆雅头上戴着那支簪子,最显眼的地方则是沈云玥早上赏赐给他们的簪子。 每个人都戴上了。 独有八念的不同,她的是一把小巧的匕首。 同喜站在门口张望,看到沈云玥三个人过来。忙迎了上来,“姑娘,我们夫人让奴婢看了好几遍了。” “说是看看姑娘怎么还没回来?” 沈云玥随着同喜进了院子,“早上的事情也多。前来拜年的人也多。” “你们把桌子放在北边了?” “嗯。跟大房都放在两家中间的位置,反正那里也是游廊和亭子。亭子北边是大房的,亭子南边则是我们二房这里的。” 同喜很机灵。 说话间,带着沈云玥到了主院。 穿过了游廊,来到了三间正屋的地方。有个丫鬟掀起帘子,“大姑娘回来了。” 沈云玥进来后,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给穆雅拿着。 “给祖母拜年,给大祖母拜年。” “给大伯母拜年。” …… “给二婶拜年。” “给姑姑拜年。” 沈慈恩已经备好了红包,“来,这是给你的红包。” 沈云玥嘴上说道:“我都嫁人了还有红包?”眼睛已经示意穆雅和八念赶紧收红包。 沈大老夫人几个长辈全都准备了红包。 莫以然也不例外。 沈云玥收得很高兴。 中午,所有人在沈家这里吃饭。 卢家派人过来拜年,沈云玥也命沈云峰和傅玄笙过去。 送了几样糕点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基本都在家里打打麻将喝喝小酒。 赏花,喝茶。 顺便开展一下新年的计划。 到了初三这天中午。 暗易敲门了。 “主子,那几个人吐出来了。竹一他们被关起来了。” 傅玄珩面色一凝,“关在哪里?” “和南理国交界的地方,据说是靠近西凉边境。那里有一处瘴气密布,那些人只以为利用竹一他们能做点事情。” “嗯。你多派一些人手过去。还有……。” “我跟容隐过去一趟。”凌墨轩和容隐基本形影不离。 原来不说话的容隐,这会也不同了。 “好。我过去。” 夜苍听说那里瘴气密布,“我也去吧。” 第400章 哭什么?记住这个仇。 竹一等人被关了这么久,肯定受了不少的虐打。傅玄珩闻言点头,“那行,你们过去吧。” 在暗易等人离开后。 傅玄珩换上了一身紫色祥云锦袍,“云玥。我去一趟云珩殿,咱们初六出发去晋阳府,再往万剑山庄走一趟。” 他要收服晋阳府。 现在晋阳府正在打仗。 还有那个万剑山庄,占据了部分大周的国土,往后想要让别的国家仰视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傅玄珩不是个仰视别人的主。 “行。你去吧。” 沈云玥一口应了下来。 初六就要离开,他们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傅玄珩离开后。 段沛宴和他的妹妹段沛芳前来傅家。两人带了一些礼物,大多数是段沛芳亲手绣的帕子。 还有他们捡的菌菇,晒干了拿过来。 两样自家做的点心。 他们二人来到了傅家门口。 段沛芳张口结舌,“傅姐姐家里这么豪气,咱们镇上的有钱人家也不过如此。”说罢,她嫌弃地瞪了一眼段沛宴说道: “四哥,你可别跟那些有了出息就忘记根本的人学。” “咱们家能攀上这样的人家,算是祖坟没日没夜地冒烟了。但凡傅家有个嫌贫的人,咱们也不能跟他们结亲。” 段沛宴:“……?” “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 段沛芳闻言笑了笑,“不是怕你学坏吗?” 有人开门出来,看到了段沛宴愣了一下。马上询问: “段家庄的段公子?” “我是段沛宴。”段沛宴行了个礼。 吓得小厮赶忙让开,行了个礼。“段公子和这位姑娘里面请。我们爷去了镇上,容小的叫人去叫玄婷姑娘过来。” “劳烦了。” 小厮将他们带到了前厅。 段沛宴看到书架上的书,忍不住心里又开始痒痒。 他的眼睛始终落在了书上。 直到傅玄婷进来,段沛宴才收回了目光。 傅玄婷穿着一身红色的对襟长袄子,下面则是蓝色的盘纹马面裙,外面套着一件鹅黄色绣着翠绿色竹叶的夹袄。 头上几支金簪子步摇,一走一生辉。 看得段沛宴眼睛再也移不开了。 段沛芳惊呆了。 “玄婷姐姐,你好漂亮啊。”说罢,还用手肘子捣了一下段沛宴。 “四哥,你说玄婷姐姐是不是很美。” 傅玄婷红了脸。 “沛芳妹妹,别打趣我了。” 段沛宴垂下了眼眸,“玄婷姑娘,我跟沛芳今天是想来……。”想来见她,可这会说不出口了。 段沛芳没想到关键时刻,案首的嘴巴也不管用。 “我哥在家待烦了,想着春节还没来拜年。”段沛芳瞧了瞧,又不好意思的说道:“玄婷姐姐,我可以去院子里看看吗?” “知秋。你带段姑娘去后花园走走,天气冷给她拿个手炉。” 吩咐完知秋,傅玄婷又嘱咐道: “沛芳,略微看了下便到旁边的小暖房喝茶。我跟你哥哥也去小暖房喝茶。” “好。” 段沛芳可不好意思一直待在这里。 她来的目的就是替她哥当助攻的,不然凭借她哥那傻呆呆的样子,怕是傅玄婷相处久了会觉得无趣。 待段沛芳离开后。 傅玄婷定定的看向段沛宴,“宴哥,去暖房坐吧。” “嗯。” 段沛宴眼里的柔情是化不开一般。 抬步走了两步,闻到了一股幽幽的梅花香味落入了鼻翼中。 他和傅玄婷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两步的距离朝暖房走去。 这边,已经有人告诉给沈云玥。 说是段沛宴两兄妹前来。 还把他们带过来的东西送上来。 沈云玥挑了一块绣着玉兰花的手帕,“这绣工真好。这块手帕留下来,余下的手帕送到玄婷院子里。” “把菌菇送到厨房里。让穆雅中午煮一点。” “两盒糕点一盒留下来,一盒送去沈家。就说是玄婷的未来亲家一点心意。” “是。” 春荷应了一声,拿着东西离开了。 沈云玥命人送几份点心去暖房,“跟玄婷说留客人中午在家里吃饭。” “是。” 丫鬟捡了桌上的几碟糕点端过去。 屋里。 段沛宴和傅玄婷坐在小方桌的对面,“玄婷,我打算明天去永和镇。” “不是说等元宵后再上课吗?” 段沛宴握紧了拳头,“我想多去看书。我平日阅读太少了,比起玄笙他们差了一大截。” “还有,我答应了玄笙。从今年开始学着练武。” “他说我练了武功,将来才能保护你。”百无一用是书生,若是遇到武功高强之人确实没啥用处。 傅玄婷:“?” 玄笙这个小家伙,人怪好的。 好感动。 她扬起笑脸,“你若是以后欺负我,可知道我是有兄长和弟弟的人。” “我知道。” 段沛宴看着她脸上洋溢的笑容,情不自禁地露出宠溺的笑意。 二人看向对方的眼神充满了缱绻,段沛宴忍不住伸手握着傅玄婷葱葱玉手。 “玄婷。我想过几天请个媒人上门。” 两家已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只是段沛宴不想省略任何一个步骤。 “可以吗?” 一抹红霞飞上了傅玄婷的脸颊上,她低下头轻语: “我不知道。” 段沛宴心里涌动着暖流,眼睛里的爱意快要溢出来。“我就当你同意了,玄婷,我给不了你荣华富贵。 但我会努力高中状元,给你安乐的生活。这一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傅玄婷突然就理解了沈云玥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爱情里,从来都会觉得多一个人太挤了。 “宴哥,是你自己说的。将来若是负了我,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傅玄婷突然红了眼睛。 有些事情,一旦承诺了就是一辈子。 “嗯。我应了我的承诺。” 直到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段沛宴才急忙松开了傅玄婷的手。 冬荷端着几碟点心进来。 “婷姑娘,我们少夫人说留客人在家里吃饭。” “跟嫂子说,知道了。” 冬荷细细地打量了段沛宴,才退后了几步转身离开。 到了第二天。 段家便找了一个官媒上门提亲,提亲的一应礼物全都是用了心思的。一看就知道段家提早备好了提亲的礼物。 沈云玥倒也没有为难。 将提亲的礼物收下来,请了官媒进来喝茶。 那个官媒提亲是提的心惊胆颤,原本听说给案首说亲还是很高兴的。 后面听说是云珩殿的殿主家,总觉得段沛宴家异想天开了。 如今再看,分明就是两家早有了想法。 不过是找她来走个过场而已。 想到这里,媒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 这银子,赚得实在是太轻松了。 媒人吃了点心喝了茶,拿了赏银后赶忙告辞,说是还要去段家庄一趟。 定下了亲事。 沈云玥心里也轻松了点。 到了晚上。 暗易等人带回了竹一他们。 只有竹五死了,带回来的不过是一具尸体。 暗易等人将他埋在了太平山里。 靠近茶园的地方。 沈云玥唤来了竹一几个人,“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被人给暗算了?” 说到这里。 竹一便懊恼不已。 那天,他们办完了事情回来。 半路上遇到了几个孩子,说是逃荒到这里的。祈求竹一等人给他们几个馒头,瞧着对方不过是比沈云正大一点而已。 便没有多想。 竹一给了馒头,又得知他们要去的地方离百家村不远。 便做主捎了他们一程。 哪知道半路上,那几个孩子给他们下毒了。 无声无味的软骨散下了后,竹一想反抗也没了力气。 至于竹五的死亡? 竹一眼角湿润了,“少夫人。我们差点被那些人灭了口,竹五为了让我们逃出去,留下来断后被那些人给杀了。” 他闭上了眼睛,回想竹五看向他们的眼神。 以及那一句,“替我活下去。” 不禁泪流满面。 竹一人高马大的汉子,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暗易等人全都转过脸去。 “哭什么?记住这个仇,往后别忘了提着仇人的脑袋给竹五报仇。”沈云玥忍不住怒喝。 “其中有万剑山庄的人。” 竹一恨恨的说道。 第401章 前往晋阳府\/路遇鹿执陵 又是万剑山庄? 沈云玥觉得怎么就绕不开这个鬼地方了?看来他们和万剑山庄的仇是不死不休了。 他们安于一隅。 都能被万剑山庄几次三番的挑衅,不回报一点什么实在说不过去了。 到初六这天。 沈云玥和傅玄珩一起离开。 龙逸之和女皇也回去了。 云八叔依然坐镇百家村,凌墨轩极力邀请容隐一起跟他多走几个地方再做打算。 用凌墨轩的话说,反正容隐现在回不去。 留在一个地方时间太久了危险,不如跟他一起离开。 容隐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两人好得跟个连体婴一样,看得沈云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夜苍和牧修瑾打算也今天走。 牧修瑾和沈慈恩带着福宝和睿宝,自然希望夜苍跟他们一起出发。 莫以然看着浩浩荡荡的马车离开,忍不住哭了起来。 沈云玥:“?”包子娘亲好不容易不哭了,这怎么又开始了? “玄珩,你们外出记得注意安全。我的云玥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保护好她。”莫以然是真怕了那些事情。 可也明白,不可能一直待在百家村的。 “娘,我会照顾好云玥的。”傅玄珩再三的保证。 眼看莫以然又要哭个没完没了。 傅玄珩赶紧拉着沈云玥的手骑上马。 “娘,我们走了。” “驾。” 这次雪球留在这里,小呆瓜依然进了空间跟着沈云玥走。 容隐的大黑跟着容隐离开了。 连动物都要来个离别。 暗易和暗二,暗五,影风,小九,八念跟着沈云玥和傅玄珩一起出发。 两人的第一站打算是前往晋阳府。 不过沈马氏在他们出发前,特意嘱托他们经过她大女儿沈辞芳那里替他们看一眼。 说是写了信,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收到回信。 沈辞芳嫁在晋阳府附近的州府,据说那里的人都是靠着晋阳府的人生活。 当日在流放路上只匆匆听了一耳朵。 连续骑了三天的马。 沈云玥累了。 “坐马车吧。”沈云玥提议。 “好。” 傅玄珩也下了马,任凭追影自己个跟在马车的后面。 追影是傅玄珩给野马起的名字。 当日在野马谷征服了后,便起了个自认为威风的名字。 影风驾着马车。 傅玄珩和沈云玥坐在马车里。 里面放上了松软的褥子。 这一路上,几乎没有停留的时间。几个人也没有留宿在客栈里,都是在野外搭一个帐篷,用睡袋睡觉。 沈云玥算是放飞自我了。 偶然间的异常,暗易等人自动忽略。 鲛人都有,自家主子有两样法宝很正常。 这天傍晚。 在富顺县的一个村落附近,前后都是连绵不绝的大山。 村子里的人不多,据说也是避世流落在此。 在这里安家落户形成村落,已经有一百多年了。 村里人世代以种植土豆和地瓜为主。 大多数都会上山打猎。 眼看太阳快落山。 傅玄珩舍不得再让沈云玥连夜赶路,忙命令暗易在附近找一块空地停下来。 暗易打马离开看了一圈,回来后报道: “主子。离这里不远有个村子,属下瞧见离村子不远有个土地庙。” 村庄外面的土地庙都不大。 最多也就一间屋子而已。 不过,土地庙门口的地方不小,适合用来搭帐篷。 “就去土地庙吧。”傅玄珩吩咐道。 正月里,天气还是很寒冷。 沈云玥懒懒的躺在车厢里,身上盖着一床厚实的毛毯。 车厢里面嵌着一枚小小的夜明珠。 她手里拿着一本话本子在看,傅玄珩伸手将沈云玥手里的书拿下来。 “别看了,小心伤了眼睛。”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封面,一看作者叫什么是空有呀。 哪有人叫这个名字? 一看就是肚子里空空如也,“别看这些没营养的话本子。” 沈云玥笑了笑,“关于玄学方面的书,我瞧着有点意思。” 傅玄珩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伸手摸了摸沈云玥柔软的头发,闻着空气中沈云玥身上淡淡的花香味。 情不自禁的低下头。 刚触碰到沈云玥的唇角,便听到外面小九的声音。 “少夫人,爷。下车了。” 沈云玥推开了他。 傅玄珩露出无奈的笑容。“你啊……。” 傅玄珩下了车。 沈云玥才钻出车厢,扶着傅玄珩的手臂下了马车。 八念已经拿着披风披在沈云玥身上。 “少夫人。您先在土地庙前面坐着,奴婢拿个小椅子下来。” 马车后面绑了折叠椅。 “嗯。我去上个香。”沈云玥和傅玄珩一起进了土地庙里。 土地庙只有一间屋子。 中间的供桌上供着一座陶瓷的土地公,前面的供桌上放着一个香炉。 一杯清水。 一点其它供品都没有。 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几个馒头,抓了一大把糖果。 还放了一碟糕点。 盘子也是她从空间里拿的。 拿了一罐线香放在供桌上,从里面抽出来六支香。 递给傅玄珩三支香,她自己手里拿着三支香。 点燃后,拜了三拜。 嘴里念念有词:“……我云珩殿的人经过此处,希望护佑他们平安如意。” 说完后。 将香插在了香炉里。 傅玄珩也同样的说话,将香插在了香炉里。 两人瞧着前面也没个拜垫。 沈云玥又从空间里拿了拜垫出来。两人才恭敬的跪下拜了三下。 “这个土地公庙的屋子有点破了,要不要找人修葺一新?”傅玄珩见沈云玥这般在意,不由的提议道。 “好啊。” 沈云玥一口答应下来。 她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都有,如今遇到了土地公庙有点破败,自然要找人修葺一新。 两人手牵着手一起出来。 门口的帐篷也已经搭好了,除了几个睡觉的帐篷以外,还搭了一个天幕帐篷。 影风拿两个桶去提了水回来。 暗五和暗二已经搭好了锅,正在煮青菜咸肉排骨饭。 旁边还有一口锅。 “少夫人。属下去林子里看看有没有野鸡野鸭?” 暗易说完,点足朝林子里飞跃了过去。 不到一盏茶功夫。 他提着一只野鸡回来。 速度很快。 “既然煮饭了,咱们就再炖一个红烧肉。” 沈云玥来了兴趣。 八念这个小吃货赶紧从马车上将砂锅提下来。 沈云玥亲自掌勺做红烧肉。 暗五又去捡柴火。 今晚的柴火得要备足了,村子外面的动静吸引了村子里的人。 有路过的客商也停下来。 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们也在这里过夜可以吗?” 暗易穿着一身劲装,淡淡的打量了他们一眼,见沈云玥微不可查的点头,开口道: “可以。” 对方一看就知道是客商,带着镖局的人跟着他们送货。 暗易好奇的问道: “你们这是去晋阳府?怎么还没过正月就开始跑货了?” 一般客商都是过了正月才会出来跑货。 领头的公子年龄不过二十几岁,却一脸的老成熟练。 “晋阳府不太平,我这是店铺里缺货。赶忙从明溪调货送过去。” 他艳羡的看着帐篷,这玩意是什么? 难不成用来睡觉的? “几位也是去晋阳府吗?”他只一眼就知道眼前的这几个人,人数不多却不好惹。 恐怕个个都武功不错。 再看他们的气度不凡,搭建的这玩意也别致。 有心结识。 “在下鹿执陵。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他直接越过暗易,目光灼灼的盯着傅玄珩。 傅玄珩:……?鹿执陵? 鹿家? 好像也是个世家大族。 第402章 沈家庄同宗 傅玄珩漫不经心的斜睨了一眼,“名字不过是个符号而已。你我将来未必会再见面,咱们不必留名字了。” 鹿执陵:……?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还被人拒绝了。 不能忍。 鹿执陵脸皮厚,将傅玄珩的拒绝不当回事。 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提着一壶好酒走过来。 “相逢是缘分,不如咱们小酌一番。” 傅玄珩:“……?”脸上的表情不够冷? 暗易从自己马背上拿了一壶梨花醉,还没到帐篷前面便打开了盖子。 浓郁的酒香味扑鼻。 鹿执陵:“?” 将他手里的馊水朝小厮那边丢了过去。 “好酒。”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给你们银子,能让我蹭饭吗?” “不能。” “哈哈哈,那我不蹭饭。我吃菜喝酒就好。”鹿执陵笑笑地看着傅玄珩泡茶。 他双手上前端起折叠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完。 “好茶。” 随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茶比以前那南山红好喝多了。” 沈云玥第一次见到这般自来熟,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人。 “鹿公子,你平常也是这样和陌生人相处吗?”沈云玥靠着傅玄珩坐在了天幕帐篷里面。 旁边是几个小帐篷。 天幕帐篷里放着两个烧得很旺的火炉子。 鹿执陵察觉有点热,脱掉了身上的披风。随意的搭在旁边的凳子上,他很直白的说道: “那倒是没有。” “我被你们的饭菜香气吸引过来,再就是你们这个奇怪的帐篷。” 边境也有类似的帐篷,也就是游牧人的房子。 却没有这个轻便。 傅玄珩漫不经心的开口: “我姓傅。” 鹿执陵松了一口气,今天这顿饭可以吃了。 “傅公子,傅夫人。”鹿执陵握着茶杯压下心里的疑惑,转头看向暗易几个人。“你们也是做生意的吗?” “嗯。算是吧。” 傅玄珩自认为也算是做生意。 喝了一会茶。 饭菜已经煮好了。 鹿执陵在这里蹭饭,他的小厮和镖局的人自然自行生火做饭。 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 不过一盏茶时间。 从村口跑来了十来个小孩子,他们眼巴巴地蹲在附近看着沈云玥她们吃饭。 隐约有声音传来。 “他们吃的是肉吗?” “是肉,特别香。比镇子上大地主的厨房飘出来的还要香。” “还有什么味道?” “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很好闻,肯定比肉还要好吃。” 这附近的村子主要靠土豆和地瓜。 并没有水稻,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吃过米。 “闻着味道好幸福啊。” 那十来个孩子说话的声音很轻,偏偏沈云玥她们这些人耳力很好。 她淡淡地看向暗易。 “拿些馒头夹一块肉给他们吧。” “是。” 暗易走过去。 吓得十来个小孩子忙站起来,怯怯的开口: “对不起,我们现在就走远一点。” 暗易不会笑,只能努力扯一个自认为很温和的笑容。 “别怕。” 对面,最小的那个小男孩立马被吓哭了。 呜呜呜,好可怕。 其余的几个小孩子连连后退。 八念赶紧过来,弯了弯眉眼。“别哭哦,姐姐是想让你们尝尝肉好不好吃?” “真的吗?” “可是,我们没有铜钱。” “也没有东西可以跟你换。” 看向这些稚气的脸,八念笑笑地解释: “不用你们拿东西换,今天的肉太多了吃不完。” “哇,还有吃不完的肉?” 对于他们来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十来个小孩子排好队跟着八念走过来。 从他们的行为举止,沈云玥就知道附近这个村子的人不错。 每个人一个馒头和一块五花肉。 或者一块鸡肉。 鹿执陵一看沈云玥她们这是做善事,要是平常肯定不会管这些人。 这会,他这个蹭饭的人不好什么都不做。 忙叫了小厮过来,“拿一些米面分给他们。” “就给米吧,让他们回去和家人尝尝米的味道。” 沈云玥问最大的那个男孩。 “可以叫你们村长来找我们吗?我想出银子把土地庙翻新一下,这件事情可以交给你们村长来做。” 那个男孩忙点点头。 “我这就去叫村长过来。” 鹿执陵看了一眼土地庙,“我从这里经过了几十趟,还没进去土地庙里看过。你们第一次就想要翻新土地庙,难怪你们看着就富贵逼人。” 鹿家也是世家大族。 按理说路上遇到的那些人,除了跟他们同样是晋阳府的世家大族。 否则。 瞧着都是小门小户。 绝对没有他够财气,这两人妥妥行走的富贵。 从刚才喝的茶,到现在煮饭吃的米,喝的酒。和用的碗,以及毫不心疼的银丝炭。 就连天幕里挂着的也是一颗小夜明珠。 旁边的树上,还挂了好几盏明晃晃的灯笼。 要命啊。 彻底被打击了。 到底是哪一家的豪门望族,就是京城里的王爷也不敢这么豪横吧? 其他小孩子拿了馒头挨个地来道谢。 他们可舍不得自己吃。 带回去跟家人一起吃,沈云玥也不管他们带回去吃还是在这里吃。 她就是莫名地对这个地方有好感。 连带着爱屋及乌,对这里的人也有了包容。 吃完饭后。 暗易等人在收拾。 鹿执陵也不好意思在这里,一步一挪地走到自己那地方。 他们晚上得要在马车上熬过去。 保镖和小厮们,只怕靠烤火了。 所幸,鹿执陵脸皮厚。 让他的人挪到靠近暗易他们的火堆旁,倒是不敢靠近沈云玥和傅玄珩那里。 差不多一炷香时间。 有人点着火把从村子走来。 暗易动了动耳朵。 “大概六七个人。” “嗯。”沈云玥打了个哈欠。 帐篷里的桌子收了,如今地上铺了一个垫子。上面放了一层褥子,沈云玥斜靠在褥子上,腿上盖了毛毯。 旁边是个矮脚桌子。 傅玄珩坐在她旁边,旁边的红泥小火炉里煮着热气腾腾的茶。 吃完饭。 煮一壶女儿红茶是最好喝的。 暗易见那些人快到了便迎了过去,他得要先看看是哪些人。 若是不合意,直接打发了不让他们见沈云玥。 沈云玥随手又要拿话本,被傅玄珩给拦住了。“小心伤了眼睛。” 沈云玥:“?”可以换个说词吗? 傅玄珩嘴角噙着笑意,朝沈云玥说道: “村里人来了。” 沈云玥坐了起来,和傅玄珩并排坐在一起。 过来的村里人都是些老人家,只有一个大概三十来岁。和其中一个身上补丁最少的老人长得很像,瞧着应该是父子的关系。 其中一个老人走过来抱拳: “这位爷,夫人。老朽是沈家庄的族长也是村长,听村里人说两位贵人想要翻新土地庙?” 傅玄珩一听,还真巧了。 和沈云玥同宗。 他抬眼认真的打量了村长和几位村民,“说来也巧,我夫人也姓沈。我们路过这里进了土地庙,觉得跟这里的土地公有缘。” “故想出银子修葺土地庙。” 那沈村长惊讶地看了一眼沈云玥,“我们是从嘉禾府分出来的分支,在这里安家落户也有一两百年了。” 沈云玥笑了笑,“我父亲也是从嘉禾府出来的。” “不知道贵人令堂是何字?” “家父是辞,我这一辈是云。” “那是姑奶奶了。”那村长带着众人跪了下来。 沈云玥:……? 这咋还把自己的辈分给提到了姑奶奶的位置了? 沈村长很高兴的磕了头,“我们村跟姑奶奶一般辈分的年前刚过世,在我们村可是跺一脚抖三抖的老祖宗。” 沈云玥:“……?” 这? 就很离谱。 沈村长忙介绍了旁边的那几个人,一口一个姑奶奶喊得沈云玥怪不好意思。 傅玄珩憋着笑。 他让沈村长别忙着认同宗。 问了一下村里的情况,说是大多数都靠打猎为主。余下的人也是种地,不过都是种植土豆和地瓜。 “也有种小麦,就是产量不高。” 沈村长老脸有点挂不住。 按理说,初次见姑奶奶应该把村里最好的拿出来招待他们。 可如今……? “元景,去把家里那狐狸皮拿来孝敬姑奶奶。”沈村长忙吩咐自家儿子。 那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忙应了下来,“老祖,我先回家拿狐狸皮给您。那是白狐狸皮,硝制得非常好。” 沈云玥:“?” 老祖? 大可不必。她嗔怪的瞪了一眼傅玄珩,都怪他这个嘴巴快的家伙。 第403章 新上任的姑奶奶 待沈元景离开后,傅玄珩命暗易拿了几个小马扎让他们坐下来。 他们几个人冻得有点哆嗦。 “影风,将火盆移过去。” 八念拿了两盒点心给他们垫垫肚子。 沈村长拿了一块也不好意思吃。 直到沈云玥说了一句吃吧,他才开口: “谢姑奶奶。” 几个人一人拿了两块点心,第一块基本到了嘴里就到肚子里了。 第二块才慢慢地品尝。 傅玄珩问了他们几个问题,和沈云玥对视一眼后,他才说道: “这样吧。我们这里有一个种植土豆和地瓜提高产量的法子。看在你是沈家人的份上才告诉你的。” “自然,这也是一件有益百姓的事情。” 沈村长几个人伸长了耳朵听。 “我们带了些土豆和地瓜过来,你们用我们的土豆和地瓜先去育苗。再把这些种下去,第一年所有的收成都分给村里人做种。” 顿了顿,沈云玥又补充道: “土豆的生长周期四个多月,到了夏天再种一茬。冬天你们也不怕没粮食吃了,我明天早上再去你们村里看看还有合适种植什么农作物?” 沈村长觉得坐在这里的不是姑奶奶。 一定是老祖宗们见沈家人活得太卑微。 看不下眼了。 让老祖下来帮一把他们这些没出息的子孙。 “谢谢姑奶奶。” 傅玄珩写了一张土豆和地瓜的种植方法。沈云玥让暗易跟着他去马车那里拿土豆和地瓜。 暗易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动忽略沈云玥无中生有的本事。 至于翻新土地庙的事情,也交给了他们。 核算了下银子。 傅玄珩给了沈村长二十两银子,以及两吊钱。 “除了材料钱以外,余下的你拿去结算大家的工钱。”傅玄珩看着他说道:“我相信你是个正直的人,希望我以后还能相信你。” 沈村长明白了傅玄珩的意思。 马上就要下跪发誓。 傅玄珩让暗易扶住了他。 “不用下跪了,回去吧。” 这时候,鹿执陵幽幽地来了一句:“这就是荣廷少爷手里的亩产四五千斤的土豆种植法子?” 他也想要,不敢说。 真想改姓。 沈村长膝盖一软,后面的几个族老跟着跪下来。 沈云玥:“……?” 傅玄珩:“……?”沈家庄的人怪有礼貌的。 被吓到的沈村长结结巴巴问: “四五千斤?” “嗯,只要你们认真种田,绝对达到这个产量。所以才让你第一茬别吃了,全都留下来做种子。” 沈云玥又叮嘱了一句: “土豆种子可以种个几年,几年以后……。” 她没说,却也让其他人心里有个数。 几年以后,还得听话。 鹿执陵也想听话,笑眯眯地凑过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傅玄珩淡淡地看了一眼,“鹿公子,我觉得这土地庙若是再扩建大一点。让过往的行商经过这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偏房也不错。” 鹿执陵笑眯眯的应了下来。 “好说。”他从荷包里拿了五十两银子给了沈村长。 “沈村长,听到傅爷说的话了没有?” “听到了。” “将土地庙再扩大,建大一点。弄个院子,边上再盖几间房间和厨房。”鹿执陵很豪气。 沈村长感激地看了一眼傅玄珩。 暗道:姑爷爷人看着凶巴巴,心肠蛮好的。 “行。下次鹿爷过来,可以住土地庙里。” 说话间。 沈元景送来了狐狸皮。 两张毛发光亮的狐狸皮,若是去卖只怕也得几百两银子。 看来,沈村长想当做传家宝。 将来好用来办事情,如今遇到了沈云玥自然拿出来孝敬了。 沈云玥收下了狐狸皮。 想着再给一些适用的东西给他们。 沈村长也不敢多加打扰。 说了几句话赶忙离开。 走的时候。 八念提了一大包的白米和面粉给他们,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治疗伤风的药,女人生产用的药并一张药方子。 还有一些金疮药。 这些人打猎,自然需要金疮药。 暗易来到沈元景旁边问道: “你是猎户?” “我们村三分之二的人都会打猎。” “那你明天召集人,我教你们几个适用的招数。将来对于你们进山也有益处,瞧着你们的身手不太好。” 沈元景心里大喜。 这可是花银子都学不到的本事。 “多谢爷。” “我们明天卯时在附近等您。” “行。” 暗易起来得早,卯时早就起来练武了。 等他们离开后。 沈云玥和傅玄珩睡觉了。 鹿执陵记得抓耳挠腮,还没来得及问沈云玥呢。 暗二瞧了瞧笑道: “鹿公子,明天再说吧。我们主子是心怀天下苍生的人,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帮。得要看那人值不值得?” “荣廷少爷跟你们主子是?” “至交好友。”暗二只说了这一句。 鹿执陵心里更是羡慕的紧,荣廷那样万物不入眼的人居然跟他们是好友? 可见,他今晚脸皮可以再厚一点。 半夜。 沈云玥和傅玄珩已经入睡了。 鹿执陵见他们的天幕帐篷没用了,厚脸皮地抱着厚实的披风跑进来睡觉。 暗五和影风是轮流值夜。 值夜的人坐在天幕帐篷里烤火。 镖局的人也被他喊过来,“过来烤火,一起值夜有个伴。” 镖局的镖师道了一声谢。 坐在了火堆旁。 又有两拨人在这里歇息。 来这里的人很好奇这一个个帐篷,瞧着就很舒适的样子。 有心想要买一个,刚一张嘴就遭遇到暗五的眼神杀。 “不想死的给老子闭嘴。” 声音不大,确保问话的人听见。 那人心里老大不舒服,鼻子里冷哼一声。 瞧着暗五那阴森森冒着寒光的利剑,到底是没敢让他们匀一个帐篷过去。 只是低垂的眼眸里掩盖了杀气。 鹿家的车队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鹿字。 那人看了一眼,并没有放在眼里。 只转过身去。 另外一拨人声音很轻,基本没有什么声音。 就连点柴火的声音都很小,却将歇息的地方挨着傅玄珩他们另外一个方向挪了过去。 暗五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见那些人没有出声,便只是多加注意他们。 这一行人,似乎没啥武力值。 全靠眼力见。 还不到卯时,暗易和暗二两人出去了。 沈家庄的人全都在不远的地方等着。 他们二人去教他们打猎和与人对抗的招数。 这时代的人非常注重家族观念。 若是调教得当,这些人也会成为一个助力。 第二天早上。 沈云玥和傅玄珩起来。 八念已经烧了开水,兑好了水给沈云玥和傅玄珩刷牙洗脸。傅玄珩昨晚从这两拨人过来就已经发现了。 沈云玥早起也发现了多了两拨人。 靠近他们的这一拨人当中有一位老夫人,瞧着身子非常的孱弱。 身上穿着很厚实的大氅。 颤颤巍巍地坐在一旁烤火,手里还抱着暖手的手炉子。 一旁跟着的人除了丫鬟嬷嬷,就是两位中年妇人。 没有一个男家眷,难怪很低调。 吃了早饭。 沈村长已经带人过来了,一来就是给沈云玥她们磕头。 “姑奶奶。吃了早饭了吗?” “吃过了。以后叫我傅夫人吧。” 沈村长一脸不理解,“礼数不可费,是我沈家庄的姑奶奶那就是姑奶奶。我相信姑爷爷没有任何意见。” 傅玄珩:……。绝对没有意见。 “罢了,依你们吧。我跟你们去村里一趟。”沈云玥和傅玄珩走在一旁,暗五手里提着一袋地瓜。 昨晚拿的是土豆。 今天早上换了个地瓜。 除了鹿执陵,其余的人两拨人皆是一脸疑惑。 沈云玥和傅玄珩跟着他们来到了村里。 沈家庄村里种满了梨树,据沈村长说这里梨子大而多汁。 她心里有了个想法。 第404章 关于沈家庄附近的规划 她和傅玄珩交换了个眼神,“玄珩。你看这里有一条河,也很适合种植水稻。方才我瞧了瞧土壤,比百家村土地更肥沃一些。” “要不,咱们把附近的空地买下来?” 沈云玥有点想买,“可以。我觉得这里可以打造一个别院度假村。” “附近山头种满了梨树。” “梨花多,建造一个酒厂。专门生产梨花醉。” “到了梨子成熟的季节,咱们可以办一个作坊。用来熬制秋梨膏,供应各个医馆。再有熬制秋梨罐头,卖到各地去。” 傅玄珩点点头。 “我让凌墨轩过来这里一趟,这些事情交给他来做。” 傅玄珩觉得这就是属于沈云玥的产业,便没有让荣廷等人参与。 到时候梨花醉和秋梨膏,秋梨罐头可以供应给他们。 沈云玥听了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晋阳府世家多,连带着周边的府城的人都喜欢读书。 世家大族多了。 自然做生意的也多,商业氛围比其他地方浓郁。 沈云玥询问了沈村长,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周边的土地也多,不过大多数都是荒地。 也有周边县里大户买了土地,还有不怎么管理的。 据说庄子上的收入不够保本的。 “玄珩,把这一片连带着这个山头都买下来。”沈云玥心里喜欢,“咱们将这一片打造成花海,度假的别院。” “将来再弄几个不一样的花卉植物在这里。” “加上沿着河两岸种植稻谷,在稻田里养一些稻花鱼。” “酒厂,附近的河流和山都可以利用起来。”沈云玥这么说来,傅玄珩全都记下来。 他等会给凌墨轩写信的时候,可要提醒他将这些考虑进去。 光想想,傅玄珩就觉得这地方将来美不胜收。 他们在沈家庄待了一炷香时间。 从沈家庄回到地方。 暗易等人已经将帐篷收起来。 偌大的帐篷收成了很小的一块,被暗易他们绑在了马背上。 鹿执陵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有谁知道,他内心多想贴过去。 怕挨揍,不然早贴过去了。 “暗易,你过来。” 暗易来到了傅玄珩和沈云玥旁边,他们三人远离其他人。 鹿执陵看着他们三人小声说话,故意将耳朵伸过去,什么也没有听到。 “影风,你家主子说话那么小声?” 影风笑了笑,“怕有人不自觉,会偷听。” 鹿执陵:……?你说我得了。 暗易应了一声,“少夫人,我身上的银票还没动。”出发之前,沈云玥拿了五千两银票给他,以防这一路需要花银子。 暗易作为傅家的管事,不能花点银子都得伸手要。 沈云玥闻言点点头,这个地方即使山头和一大片土地也要不了多少银子。 “暗易,必要的时候把荣廷的名字亮出来。” “好。属下明白。” 暗易牵马离开。 “咱们也走吧。”沈云玥吩咐大家上路。 靠近她们的那一位老夫人她们也准备上路,瞧她们的意思是想一块赶路。 那位老夫人手里拿着帕子捂住嘴巴,咳嗽了一会儿。 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母亲。” 其中蓝色袄子的妇人一脸愁容,“母亲。这天寒地冻,咱们到了下一个府城找个大夫瞧瞧吧。” 老夫人闻言摇摇头,“死不了。还是赶回家。” 沈云玥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这位夫人。”穿着枣红色年纪稍微长一点的妇人一脸歉意的看着沈云玥,她特意等沈云玥过来才说话。 这家子那几个男人瞧着就不好惹。 沈云玥转过身,“什么事情?” “听说你们前往晋阳府。” 沈云玥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 “能不能跟在你们后面?”枣红色衣服的妇人赶忙说道:“我们是晋阳府附近南安府常家的人。 这是我母亲,这位是我弟媳。这一路说来惭愧,折损了好几个家丁。” 她见沈云玥没说话,心里感觉到不妙。 还是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们不会给你们拖后腿,上一个府城也想雇镖局的人。只是听说多有那里的镖局,早已经跟匪患勾结。” “所以,我们可以给你们银子。” 沈云玥垂下眼眸,南安府常家正是沈辞芳所嫁的地方。 鹿执陵淡淡地看了过来。 显然他知道常家。 “行,跟着我们吧。”沈云玥想了想,鹿执陵知道的常家必然也算是南安府排得上名号的,将来说不定也有个用处。 她从荷包里拿了一个白色的瓷瓶出来。 “我这里有医治咳嗽的药,一百两银子两粒要不要买?” 常家大夫人:“……?”“买买买。” 她以为这是沈云玥变相收的保护费。 实则是沈云玥不想免费送药,又不喜欢听常老夫人一路咳嗽。 才会卖药给她。 “你先让老夫人吃一粒,效果很好。”沈云玥给了药特意嘱咐了一句。 常大夫人满嘴答应了下来。 可心里却不相信,不敢将药随意给老夫人吃。 众人赶路。 鹿执陵肯定要跟着傅家的,他方才刚开了口,就被傅玄珩堵回去了。 “你说的也行,到下一个地方再详细说。这会得要赶路。”傅玄珩很嫌弃地回了一句,昨晚到现在就没有说一句有用的话。 鹿执陵只好捏着鼻子跟在了后面。 沈云玥没有骑马,依然坐在马车里。 天气冷,风又大。 骑马吹得她脸皮子干,不如坐在车里舒服。 跟在后面的除了常家,还有另外一拨人。那些人到底是怕了傅玄珩那不怒而威的样貌,按下了那颗蠢蠢欲动想蹦跶的心。 常家老夫人坐在马车里。 着急跟上前面傅家的马车,他们驾车便比平时快。 老夫人再次咳嗽起来。 急的常大夫人忙说道:“常小田,慢一点。” 老夫人慌忙摆摆手,“别慢了,再慢就剩下我们自己赶路了。” “母亲,可你咳嗽成这样……。” 常二夫人叹了一口气,“大嫂。那小娘子卖给咱们得药丸,要不给母亲试试?” “胡说。那不过是借口收了咱们得保护费。” “药也能乱吃的?怎么刚好母亲咳嗽了,她就有治咳嗽的药等着我们?” “偏生要五十两银子一粒药。太贵了。” 常二夫人方才闻了药的味道,总觉得闻了一下神清气爽不像是假药。 “我觉得那小娘子不是卖假药的人。兴许他们就是高人也说不准。” 常大夫人面色冷下来。 “哼。我不会害了母亲。” 常二夫人:“?” 她也不想害老夫人。害了老夫人有什么好处? 常老夫人又是一阵咳嗽,老脸咳嗽的紫红。伸手捶打自己的胸口,跟着服侍的老嬷嬷也不断地替她顺着后背。 “老夫人。” “那药,给我试试。我拼着死马当作活马医。” 常老夫人已经病了一年多了。 请医问药总也不见效果,每次都是压下去不过症状轻一点。 依然每天都要咳嗽,就连夜里睡觉都得捂着嘴巴小声咳。 见此。 常大夫人只好拿了一粒出来。 狠狠地瞪了二夫人。 气她提起了这一茬,“母亲要是有个好歹,你自己担待吧。” 常二夫人:“……?” “我担待就我担待。”她接过了药丸子喂给了老夫人,“母亲,今日这药是我亲手喂的,真要有事情我陪你。” “跟我的孩子无关。” 常老夫人拍了拍她手背,“瞎说什么。你们妯娌二人的孝心我看在眼里。” “是我想吃这药。” “哎,好歹有点药给我压一压,即使压不住也是命。” 不一会儿。 老夫人犯了困,躺下来睡着了。 中午大家都在赶路,没人停下来吃饭。 到了下午。 马车才停下来。 影风喊了一嗓子,“歇息半个时辰吧。”他们的马受得了,其他人家的马受不了。 既然答应了让常家跟着,沈云玥多少还是顾虑到常家的速度。 第405章 到了南安府 停下车来,常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惊讶地发现,从吃了药后老夫人没有再咳嗽,从刚才睡觉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大夫人,二夫人。你们发现了没有,老夫人没有咳嗽。” 常大夫人:……?难不成一切只是巧合? 常二夫人:“……。”“大嫂,我就说了人家就是随手卖两粒药,说不定那药的价格根本不止50两银子。” “放在南安府的医馆,就是五百两银子一粒,咱们也得去买。” 请医问药了一年多。 花去的银子不说,家里人跟着人仰马翻地受累。 常大夫人有点羞愧。 傅玄珩和沈云玥下了马车。 影风等人马上支起了锅,暗五去附近提水。 这边大家速度很快地煮面条吃。 相比其他人家的啃干粮。 沈云玥她们的伙食简直就是天花板了。 这一个上午没有经过任何村庄,常大夫人为自己狭隘的想法很羞愧。看到沈云玥也是不好意思,“听说傍晚能到驿站。” 沈云玥没做声。 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面条,菌菇熬得汤,还放了大白菜的叶子。 另外一家人没有停下来继续赶路。 鹿执陵拿着糕点挪过来,“傅夫人,你这锅里的面条卖我一碗呗。”往日出门从来不挑食,可如今有人在他眼前吃香喝辣。 他实在忍不住了。 同样都是有钱人,这待遇差的太多了。 是他舍不得花银子吗? “八念,给鹿公子盛一碗面条。” 鹿执陵笑的狭长的眼眉挑了挑,“多谢八念姑娘了。” 接过八念端来的碗,鹿执陵吃的很欢乐。 “傅爷,你们那种植土豆和地瓜的法子能卖吗?”鹿执陵很想买,越是大家族土地庄子越多,这算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银子。 沈云玥和傅玄珩有心想要收了晋阳府的那些世家大族。 若是因此……。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们有条件。”沈云玥一口答应了下来。 傅玄珩笑而不语,看着沈云玥说话。 “什么条件?”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得跟我们为敌,除了土豆和地瓜的法子,还有水稻和麦子的种植法子。” 沈云玥漫不经心的说道。 仿佛她说的都是极为寻常的事情。 听到不能为敌,鹿执陵本想答应下来。 可转而一想,又迟疑了。 这两人到底什么身份。 毕竟还有整个鹿家,他一人代表不了别人。 “跟你们为敌?” “嗯。若是用我们的种植法子,产出大批的粮食用来支持我们仇人。”说到这里,沈云玥冷笑一声:“我想鹿公子也不愿意做这赔本的买卖。” 鹿执陵:“……?”是不愿意。 “我是不愿意跟你们为敌。我个人庄子上愿意先买你们的法子,至于整个鹿家我做不到答应你们。” “哦?”傅玄珩冷睨了过去。 “我谅你也不敢私下告诉鹿家人。” 鹿执陵心头升起一股寒气,总觉得傅玄珩让人害怕。 他一口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这一路。 常家老夫人再也没有咳嗽,半途中,暗易追了上来。告诉给沈云玥她们事情已经办妥,买了沈家庄附近的一个山头,顺便将沈云玥说的河道两岸的土地全都买下来。 这一次,他私下给办事人员塞了好处。 办事的官员大手一挥,又将边上一个小山头给了他们。 总共花了一千五百两银子。 这笔银子放在京城只能买个一进院子,还得避开富人区。 在乡下地方却是一片山林土地。 又赶了几天路。 终于到了南安府,傅玄珩和沈云玥打算进南安府一趟。 鹿执陵:“?” 不是说晋阳府的吗? “傅爷,你们不是说去晋阳府吗?这里离晋阳府还要一天的路程。”鹿执陵这一路和傅玄珩他们愣是混熟了。 每天都能蹭上在天幕帐篷里睡觉。 还一起吃饭,当然他银子必须要花。 至于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可是没那个口福。 傅玄珩摸着手上的扳指,“我们到南安府见一位亲人。” 鹿执陵知道自己不能待下去,想了想说道: “我家就在晋阳府乌衣巷,两位到了乌衣巷一打听就知道了。我急着回去交货,就先行一步了。” “告辞。” “告辞。” 鹿执陵有点舍不得,一步三回头。 还是上了马车,继续前行。 沈云玥她们往右边的小道上拐了下去。 到了城门口。 后面常家的车夫驾车来到了不排队的那一边。 冲着影风喊了一声,“小哥,跟着我走。” 影风瞧着排队进城的人,马上跟上了常家的车夫走。 常家车夫拿出来一块牌子,又指了指后面的马车。守着城门的小兵点头,很顺利地让他们进去了。 傅玄珩皱了皱眉头,“马力怎么还没将南安府拿下?” 沈云玥扯动唇角笑道: “恐怕是想着先把晋阳府拿下,到时候附近的这些府城怕是要自动投降了。” “晋阳府内高手如云。咱们这次会会他们。” 傅玄珩目光如炬,他这次是势必要拿下晋阳府。 “好。” 沈云玥应了下来。 进了城,马车停下来。 常家的老嬷嬷过来打招呼: “我们家老夫人多亏了夫人的药,不知道夫人还有没有药再卖两粒给我们老夫人?” 沈云玥伸手撩起帘子。 “没有了。这药里面光雪山上的白色熊的骨髓就很难得,还要白南烛,夏天白莲花上的晨露入药。” “这药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要不是不想听咳嗽声,真的不想卖给他们。 她没有错过那个沈大夫人怀疑的眼神,老夫人的病没有治疗彻底。 沈云玥不卖药,却又进了南安府,告诉了她们自己来看望姑姑。 老嬷嬷见沈云玥不松口。 只得回去告诉了老夫人,并且将沈云玥说的里面几种东西都说了一遍。 “即使说了药方,只怕也寻不到东西。” 老夫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怪人家不卖。若是我们有这药物,必然当个传家宝一样传下去。” “偏偏她们心善,只收了一百两银子。” 老夫人嫌弃的瞪了大夫人一眼,“偏生你个眼皮子浅,也不是没见过银子。为了一百两银子也把人给得罪了。” “往日搭粥棚施粥也不止一百两银子。” 常二夫人不说话,心里却是痛快的想要放声大笑。 “母亲的意思是,我们这里的想法都被傅夫人知道了?”常二夫人故意戳了大夫人的肺管子。 “哼。” “叫个机灵点的人跟上去,看看他们住在哪里?” “回到府里,备上厚礼也不说别的。只说是答谢这一路照顾我们安全的谢礼。”老夫人心知肚明,这一路她们平安无事得亏了傅家还有鹿家那些押镖的镖师。 就连先行一步的嚣张跋扈那一家人。 后面也等他们一起过最危险的那一段路。 常大夫人被老夫人说得心里不悦,嘴上不敢争辩分毫。 “母亲,到了家我亲自带着礼物过去。” “别了,让老二媳妇去就好。”老夫人一口回绝,天知道她不咳嗽的日子有多舒服。 总觉得还能再活个几十年。 常二夫人高兴地应了下来,换来大夫人一个白眼。 快到了客栈。 八念淡淡的扯动了嘴角,“少夫人,后面有常家的小厮跟着。” “无妨。他们想知道我们住哪里就让他们知道。” “是。” 他们来到了荣家的客栈里。 南安府豪华的客栈有好几家。 傅玄珩和沈云玥两人选择住在了荣家的客栈。 到了客栈里面。 掌柜的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了看,通身的富贵气态。就是衣服首饰不咋地,相貌陌生不像是晋阳府里的人。 暗易上前递上了玉佩,“住宿。” 掌柜的瞳孔瑟缩了下。 忙换上了一副得体的笑容,将玉佩拿起来细细看了一眼。 代表荣家最高级别客人的玉佩。 “我们少主在这里有两间清幽的院子,特意给傅爷和夫人留了一间。”掌柜的双手将玉佩换给了暗易。 他亲自带着他们前往后院。 暗易从身上拿了一块十两的银子丢给了一旁的小二。 “去给我们的马买上十几笼肉包子。每匹马喂上两笼肉包子,赶车的马多加一笼肉包子。” 小二怀疑自己听错了。 “爷,马吃肉包子?”多新鲜的事儿,多少人还吃不起肉包子。 这吃草的马反而吃上了肉包子。 转而一想,可不就是马比人值钱。 第406章 没一个厉害的儿子傍身 暗易笑着骂了一句,“让你小子去买肉包子又不是花你的银子,再这么多废话吃老子一拳头。” “余下的银子给你的赏钱,给我尽心伺候马儿。” 小二忙答应了一声。 欢快的跑了出去,这家给马都吃这么好。 接下来这几天好好的服侍他们,肯定还有赏赐。 一旁经过的其他客人:“?” 好家伙。 这几个人有排面,知道玩不同的东西。 沈云玥和傅玄珩没管那么多。 跟着掌柜的穿过了一条幽静的小路,拐了个弯来到了一处小院子。 掌柜的亲自打开了院门。 “这里还有一扇后门,是直接通往后街的。不需要经过前门。”掌柜的额一一介绍。 院子里标准的一进院。 有单独的小厨房,院子里还有凉亭。 不过这个季节,凉亭有点用不上。 “多谢了。”沈云玥挥挥手让掌柜的退下。 八念上前去了正房里面看了一眼,将一些行李放了进去。 “少夫人,奴婢服侍您洗漱换衣服。” “嗯。” 沈云玥唤来暗易,“找人去打听一下我南安府做布匹生意的周家。” “是。” 待暗易离开后。 沈云玥回到了房间,傅玄珩也洗了澡进来。 “朝里面挪一点,我也睡一会。”傅玄珩坐在了床铺上。 沈云玥闻言朝里面挪了一点。 很快陷入了睡眠中。 傅玄珩刚要跟她说话,听着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不由好笑地摇头,将自己的胳膊枕在沈云玥的脖子下。 轻轻地抱着她睡觉。 八念在外面的廊下放了一个躺椅。 拿了一个厚实的毛毯铺在躺椅上,自己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披风。 以防沈云玥有需要,好随时听吩咐。 小九速度很快地拿来了火盆。 里面是烧得很红的炭火。 “八姐,刚才掌柜送来了不少红萝碳。”小九穿着一身劲装。 八念心疼的瞅着他,“你去歇息一会。” “不了,五哥说常家肯定派人过来。我得随时打发了他们,别让他们扰了主子们歇息。” “那好吧。我眯一会儿。” 八念说完用披风盖住了脑袋。 小九将她脚底下的毛毯扯过来,把八念的脚给遮住。 自言自语道: “那常家来了准是想买药。” 过了不过半个时辰,院门被敲响了。 小九前去开门。 客栈的小二笑的一脸谄媚。“爷,有位常二夫人前来拜访你们主子。” “我们主子长途跋涉,已经歇息了。跟她们说一声,回去吧。”小九不冷不热的说道。 小二闻言抬眼看了下。 院子里面静悄悄,隐约看到廊下有人睡在那里。 忙收回了眼神。 “小的这就去回了常二夫人。” “今天再有人过来,一律不见。” “是。”小二应了一声,“那晚餐?” “我们自己出去吃。”小九说完关上了院门。 小二摸着鼻子摇头。 沈云玥一觉睡到了晚上才醒来。 拿开傅玄珩放在她肚子上的手,翻了个身子。“玄珩,起来吧?” “少夫人。奴婢点了灯送进去?” “进来吧。” 八念听了里面的动静,忙点了灯送进来。 待八念离开后。 傅玄珩才睁开眼睛,“很久没有睡这么沉了。” “暗易回来了吗?” “回少夫人,属下打听到了。” “好。” 沈云玥和傅玄珩起来后来到了厅堂里。八念送上来暖炉和热乎乎的茶水。 厅堂里火盆烧得很旺。 暗易将探听到的消息告诉给沈云玥。 周家的大爷在南安府当同知,沈辞芳嫁的是周家的二爷也在府衙捐了个官。 自从沈家出事后。 沈辞芳的日子并不好过。 上次他们回祖地,沈辞芳偷摸着给了沈马氏些银子,这件事情被她妯娌告诉给老夫人。 沈辞芳愣是被罚跪在雪地里。 “听说姑爷娶了个平妻,大姑奶奶如今日子不好过。” 沈云玥端着茶杯用盖子拨了浮沫,喝了一口清幽的茶水。 “大姑奶奶的几个孩子呢?” “听说老大年纪轻轻就是举人,前两年为了救未婚妻掉在池塘里,被人发现后救上来人已经不清楚了。现如今躺在床上,屎尿都在床上解决。” “未婚妻是通判的女儿,退了婚后嫁给了知府的嫡次子。” “老二文墨不通,只喜欢舞枪弄棒。在府里的地位还不如庶子。” “最小的女儿,还在府里。待遇也不如庶女。” 沈云玥算是明白了大姑姑没一个厉害的儿子傍身。 娘家又落魄了。 现在算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嗯。明天一早,送一张拜帖过去。就说沈辞芳的娘家人过来看她。”沈云玥淡淡的看了一眼,“暗易,你不必亲自去送拜帖。” 暗易明白了。 找个不打眼的人送张拜帖。 毕竟暗易他们虽说是下人,可服侍小郡王的人比一般的公子哥气质都强。 “属下明白。” 许是南安府靠近晋阳府。 夜晚也是很热闹。 沈云玥和傅玄珩带着暗易几个人走在街上。 俊男美女,就连身边的下人气质都比别人好。一下子吸引人多看了好几眼。 沈云玥瞧着斜对面有一间酒楼。 看了名字就知道是凌墨轩管理的产业。 “就这里?” “好。” 几个人进去,小二笑着打了声招呼: “客官,现在没有位子了。前面还有两桌客人在等位。你们看……?” 暗易拿了一块玉佩出来。 小二细细看了一眼,忙说道:“这位爷跟小的过来,容我们掌柜地看看玉佩。” “让掌柜的过来。” 暗易眸色冷淡。 那边掌柜的听到了动静,赶忙跑过来。 一看暗易手中的玉佩,忙哈腰对着傅玄珩和沈云玥说道: “主子。楼上有专门的雅间。” “这边请。” 掌柜的亲自带了他们上去,来到了三楼靠窗的雅间。 吩咐小二赶紧送上来南山红茶。 掌柜的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东来酒楼真正的主子,老心肝扑通扑通地跳动。 “主子。咱们这个雅间每天都派人来打扫,都是为了给主子们预备的。” “年前凌爷过来一趟,说是主子可能会来。” “有什么好吃的菜都上吧。” “我这就去安排。”掌柜的忙退了下去。 雅间里有两张桌子。 一张大圆桌子。 一张是泡茶的长方形桌子。 “暗易,你们几个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这……,不合规矩。”哪有下人跟主子一块吃饭的。 “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是。” 暗易了解沈云玥的性格,不敢再有异议。 傅玄珩坐在沈云玥对面泡茶,他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泡茶。 烫洗杯子和紫砂壶。 外面有人敲门,送来了上好的南山红。 暗易接过来闻了闻,“跟掌柜说一声,这茶叶他喝了吧。放的有点久了。” “那喝什么茶?” “我们自己带了茶过来。” 暗易又吩咐:“你让掌柜的忙完了过来一趟。有话问他。” 小二应了一声下去。 掌柜的听说有话问自己,赶忙端着几样小菜上楼。 还有什么事情比见主子重要。 上楼的楼梯上遇到了几位客人。 有人打趣: “吴掌柜,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什么时候见吴掌柜亲自端菜了?” 吴掌柜乐呵呵: “我们大东家来了。常爷,您说我是不是要亲自端菜?” “那必须的。这店开了十来年,可从来没听说你们东来楼的大东家是谁?”常爷不免好奇了。 其他几人也是很好奇。 东来酒楼不止在南安府,在晋阳府那也是很有名。 他们的生意做得很广,听说在那东海小族附近,赌坊的生意做得也是很好。 “你们大东家什么来历?” 吴掌柜但笑不语。 抬步拐了个弯,朝三楼上去。 常爷几个人在二楼停了下来。“这老东西,居然还拽了起来。” 东来酒楼的掌柜从来都比其他地方的掌柜有脸面。 “我今儿个就在这蹲着。” “哈哈哈,那我陪周爷蹲着。” “行。非得瞧瞧到底哪位把南安府快一半的钱赚了去。” 吴掌柜端着托盘,门口有小二敲了敲门。 “进来。” 小二推开门,吴掌柜进去将小菜放在了桌子上。 “主子,先吃点凉菜喝点酒。”他笑着道:“热菜马上就送来。” “不忙,过来问你几个问题。”傅玄珩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桌子上。 吓得吴掌柜忙半跪着道谢。 第407章 你们是来找茬的 “多谢主子赏茶喝。” 吴掌柜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了,只觉一股香味从喉咙到鼻翼再到天灵盖。 “这就是云雾茶?” “嗯。” “不知道主子想问我什么问题?” 傅玄珩又让他说了一遍周家的情况。 吴掌柜是酒楼掌柜,自然对南安府这些有钱人家门儿清。 就连一些小道消息也是门儿清。 倒是和暗易说的差不多。 他叹了一口气,“听说周家二房的大少爷是被人给……”他做了个下手的动作。 “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让任何人进去。” “身边只有一个小厮照顾他。算是毁了。” 沈云玥紧了紧眉心,“没找大夫吗?” “找了。他母亲就差把嫁妆都花了也没有效果。” 八念一听,怎么是母亲花的嫁妆? “那周家怎么没花银子?” 吴掌柜叹了一口气,说是周家也花了不少银子。可大夫都说不中用了,便也不愿意在到处请大夫。 只有周二夫人舍不得自己的孩子。 愣是到处花银子。 沈云玥知道哪有母亲会放弃希望呢? “嘭嘭嘭。” 有人敲门。 “进来。” 小二送来了几道热菜,“前面有炖了乌鸡汤,我让厨房先送过来。” 沈云玥点点头。 “主子,二楼今天就有周家大房的少爷来吃饭。要不要……?” “不用了。我就是顺口一问。” “是。” 吴掌柜知道主子不想说的,那是一句话都别多问。 他出去后关上了门。 让小二多注意一点这里。 “有什么事情叫我上来。” 小二忙答应了下来。 沈云玥拿了一坛酒给傅玄珩几个人喝。她和八念喝了一点桂花露,属于甜甜的米酒。 几个人一起吃完了饭。 吴掌柜又命人送来甜品。 沈云玥尝了尝味道很好,让小二打包两份带走。 几个人吃完饭一起下楼。 走到二楼的时候。 和几个男子碰在了一起。 暗易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 二楼的几个人忙跟着退后了一步,探究的眼神打量了这几个人。 “你们先请吧。”其中穿着蓝色锦袍的男子伸手。 傅玄珩抬起眼眸淡淡的看了过去。 “多谢。” 他的手始终紧紧握着沈云玥的手。 两人一起下楼。 看的后面的几个人瞠目结舌。 这一对璧人倒是不避人。 “楼上还有人吗?” “我悄悄地问了,自从这几个人上了楼。吴掌柜的就没让其他客人上楼。” 红色锦袍的男子摸着下巴。 “难不成这两位就是东来酒楼的大东家?” “我瞧着像。你没看那几个服侍的人气质也都不凡。” “吩咐下去。见到这几个人,把平时的性子收一收。”蓝色锦袍的男子忙吩咐自己身边的小厮。 “是。” 其他几个人心里一个咯噔。 赶忙吩咐下去,嘱咐自家那些眼睛长在脑门上的人别冲撞了。 出了东来酒楼。 沈云玥还不想回去。 几个人走在街头上。 南安府的街道颇为热闹,特别是东来酒楼附近这几条街道。 树上都挂满了灯笼。 路边的店铺里还在营业,这是在石寒县是看不到人的。 沈云玥和八念喜欢逛绣房。 “玄珩,你们去逛你们喜欢的地方。” 傅玄珩淡淡地轻扯唇角,知道有他在沈云玥逛得不舒服。 “我什么都不喜欢逛。我去那边的茶楼待一会,你要是逛累了过来找我?” “嗯。你们都过去吧。” 沈云玥和八念一起离开。 小九询问: “爷,属下要跟过去吗?” “不用。以云玥现在的武功,只有对方倒霉的份。”傅玄珩倒是不怕南安府的这些人。 “影风去一趟周家,摸清楚了周家的地形。” “是。” 影风抱拳离开。 傅玄珩站在街道上,他一身紫色的锦袍面如冠玉,吸引路过的女子不住地打量他。 傅玄珩:“……” 南安府的女子这么讨人厌。 当下冷着一张脸,朝旁边的茶楼走去。 后面。 有几个女子围在一起红了脸。 “好清冷。” “应该是外地来的,南安府可没这样的公子。” “我该怎么才能认识他呢?” 几个女孩子心里都想认识傅玄珩。 恰好,暗二从旁边经过。 鼻孔里冷哼: “回家睡觉,梦里认识得比较快。”一副花痴样子,自家少夫人随便都碾压这几个无脑女人。 沈云玥来到了周记绣庄。 里面的绣品都不错,一看就是主要做有钱人的生意。 八念指着旁边一家绣房说道: “少夫人,瞧着应该是一家铺子。这一个就是针对普通人的绣房。” “嗯。进去看看。” 沈云玥和八念进来。 里面的管事抬头看了一眼,穿着细棉布的袄子。头上倒是有两支金钗,不过也都是普通的花色。 丫鬟手上的披风倒是价值不菲。 只是……。 有钱人家会由内而外地奢华,不是只有一件披风。 “这位夫人想看什么?” “我看看成衣。” 管事的指着墙上挂着的成衣说道:“这都是我们店里的样品,布料和花色都是跟着江南和京城来做的。” “这里也有图画,可以根据图画来定制衣服。” 沈云玥空间里衣服很多。 穆雅还给她做了很多衣服,什么流光锦,蜀锦……。过来闲逛一个是看现在人喜欢什么,到时候让纹娘的铺子里也做一些。 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画给纹娘的定制服装样式居然在这里。 “那套鹅黄色的衣服给我看看。” 管事的笑了笑,“这是我叫绣娘今天刚赶出来的,挂上去还没半个时辰。” “这可是京城时新的款式。” 沈云玥一听就知道从京城传过来的。 她们定制了一批发往周边几个国家的京城售卖。 衣服拿下来后。 沈云玥翻看了下,发现果真是仿了她们的样式。 不过在最为关键的地方。 没有仿到精髓,纹娘的绣工很好。还独创了纹式绣法,只有纹娘绣房里的几个人才会。 那些人都是签了死契。 沈云玥蹙了蹙眉头。 管事的看到沈云玥蹙眉,忙说道: “这位夫人,可是有何不妥?我们这一件衣服一百二十两银子,是不还价的。” “好你个纪娘子。有新衣服怎么不给我看?”一位穿着张扬的姑娘上前一把夺过沈云玥手里的衣服。 “这颜色,款式倒是不错。给我包了吧。” “周姑娘,这位夫人先……。” “不用卖给她。” 沈云玥:“……?”她买不买是一回事? 但不允许有人这么霸道。 “姑娘,你没看见这衣服是我先看的吗?”沈云玥动了动拳头。 “看到了,可你这一身细棉布,花色还是我身边丫鬟都嫌弃的。”周姑娘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金步摇。 “夫人拿什么买这件衣服?” “不用你操心。” 沈云玥淡淡地斜睨了纪娘子,“论理这衣服应该先卖给我吧?” 纪娘子:“?” “夫人,我们店里还有价廉物美的衣服。要不……?” 沈云玥脸色一变。 “不要。” 纪娘子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夫人,我给你打个八折。再送你两个帕子。”她拿起帕子给沈云玥看。 八念一把扯过帕子丢在地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十文钱一个帕子,也好意思给我们夫人看?” 有个姑娘过来捡起地上的帕子放在柜台上。 纪娘子脸色暗了暗。 “夫人。这件衣服你也未必会买。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纪娘子算是看出来,这两人就是来找不痛快的。 她可不会为了两个外地人,得罪东家的姑娘。 绣庄里的人越来越多。 沈云玥拿起那件鹅黄色的衣服,讥笑道: “周记成衣坊也不过如此。这件衣服是仿照云记绣房的款式,这件衣服最精髓的部分到你这里没有了。” “你们要是抄袭最起码也得像个五成。” 八念捂着嘴巴轻笑: “抄袭的四不像,还好意思要120两银子?” “我看你们是来找茬的。”纪娘子挥手,里面走出来几个小厮和婆子。 第408章 到底小地方的人没见识 周记成衣坊? 沈云玥暗道确实是抱着过来找茬的心理,算是先给周家一个见面礼。 “我是来找茬的又如何?”沈云玥傲娇的抬眼斜睨过去。“这件衣服是我先看中的,你却卖给了别人。” “还拿破烂货来搪塞我。想看菜下碟?” 沈云玥直接将那件衣服丢在了地上,一脚踩在了上面。 “不好意思,对我来说太便宜的东西实在碍眼。” 纪娘子努嘴。 几个婆子上前就要打沈云玥。 八念一脚踹了过去,将一个婆子踹倒在纪娘子身上。 沈云玥则是一脚踹过去,那个婆子撞在了衣架上,又扯下来几件衣服。 周姑娘惊得捂住了嘴。 她身旁的丫鬟忙喊道:“来人,来人。有人来周家成衣坊捣乱了。” 店里的那些客人全都跑到了街道上。 从这里经过的暗二进来了。 “少夫人。” “给我将上面的衣服扯下来。” “是。” 暗二点足转了一圈,墙壁上的衣服全被扯下来丢在了地上。 “走。” 周姑娘见她们想走,赶忙拦住了沈云玥。 目眦欲裂的瞪着她,“你想走?” “蠢丫头,我不走留在这里揍你吗?”沈云玥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吓得她后退了一步。 沈云玥没想真的打她,不过是吓唬而已。 见此。 轻笑不已: “怕了?还是让我走吧。” 沈云玥和八念离开了这里。 暗二留下没让那些想要看沈云玥去哪里的人跟着。 愣是将成衣坊的几个小厮揍了一顿。 沈云玥直接去了茶楼找傅玄珩。 她坐在了傅玄珩旁边,“我砸了别人的店。” “砸的好。” “是周家的店。”沈云玥又解释了一句。 傅玄珩伸手握着沈云玥的手。“你该叫小九他们过去砸店。” “我是以理服人,一般情况下不会动手砸店。” 傅玄珩宠溺地颔首。 “我的云玥总是这么善良。” 茶楼是汇集小道消息的地方。 旁边桌子的人一直在低声说话。 沈云玥留神听了一耳朵。 “听说了没有,最近大周有一伙神秘人。说是替天行道,杀了一些叛乱的将领。” “自从五王爷叛乱后,各地藩王起了异心。” “有些跟五王爷勾结的大臣也被杀了。” “说是那神秘人来无影去无踪。” ……。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盘算了一下。 看来,太上皇手里有底牌。 傅玄珩叫来了小二,要了一壶价格高的茶。并一些这里的特色小菜,两人不紧不慢地吃着喝着。 隔壁有一桌客人走了。 来了一桌新的客人。 几个年轻的书生模样的人。 其中一个狭长眼睛的男子笑着坐下来,“今天多亏了几位好兴致,我才做出这样的诗句。” “虽说比周源泽差了许多,可我也……。” “曹兄,可是将来的状元。一个废人如何跟曹兄相提并论?” “周源泽比起曹兄差远了。前几日听周府的人说,他吃喝拉撒都在那张床上。”面朝沈云玥这边的男子长得贼眉鼠眼。 一副小人得志的猖狂样子,摸着手上的扳指讥讽: “听说自从裴姑娘和他退婚后,他就一蹶不振。” “一个废物,还敢肖想通判大人的千金?” “都是我的不是。原也不敢和裴姑娘订婚,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曹某有任何异议,更不敢说一句亵渎了裴姑娘。” 曹西津故作为难的摇头。 “曹兄。裴姑娘乃是咱们南安府首屈一指的贵女,那一个废人怎敢肖想?” 其余的人纷纷附和。 “嫁给周源泽不过是守活寡。一个不能人道的废人,活着不如死了。” 沈云玥脸色阴寒。 手里的杯子抬起来,故作颤抖直接泼了过去。 “哎呀。我就听到几个畜生在这里乱吠。心里烦闷,不小心泼了各位。”沈云玥嘴里解释,脸上却是一脸讥笑。 旁边的三个人包括曹西津身上都被沾了茶水。 “你眼睛瞎了吗?” 沈云玥“啪”的一声将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我眼睛没瞎,不过几位的嘴巴实在是太臭了。” “作为书生,在背后非议同窗。可见你们平时品德低下,这样的人若是为官作宰只怕也是鱼肉百姓吧。”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不欺于心。这两句话,几位可曾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云玥话音未落。 曹西津几个人脸色一变。 沈云玥的话,就像一巴掌狠狠的抽打在他们脸上。 茶室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南安府本地人。 见此,全都起了好奇之心。 曹知府的儿子到底说了什么话,被一个小夫人说得面红耳赤。 跟着曹西津的一个男子怒道: “好你一个无知妇人,知道我们是谁吗?” 傅玄珩任由沈云玥怼他们。 见那个男子伸手指着沈云玥。 给了暗易一个眼神。 不待暗易上前,八念直接冲过去将他的手指头狠狠的掰弯了。 “啊……。” “既然手指头不懂事,那就掰折了。” “你们是那个废物的什么人?”曹西津站起来,伸手招了下,好几个家丁围了过来。 “我看你才是个废物。” 沈云玥的眼睛如看死人。 南安府,他们拿定了。 暗易出手,不过几息时间,那几个家丁全都躺在地上。 茶楼里一片哗然。 茶楼的连少主从楼上雅间出来。 他一看沈云玥二人,便想起方才听的话。 别得罪这二位祖宗。 “这位夫人,我是这间茶楼的少主。”连少主慌忙上前讪笑:“还请夫人看在本店小本生意的份上,化干戈为玉帛。” “出了茶楼,便是怎么打跟本店都没有关系。” “只是,夫人……。”连少主很有眼力见地双手抱拳。 其他客人惊呆了。 连少主是什么人? 居然没有站在曹知府的公子这边,反而对着两个不知姓甚名谁的人这么谦卑。 一时之间。 曹西津也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他家在南安府是第一,可若是晋阳府和京城的人过来呢? 若是皇室中人……? 曹西津再三的确认沈云玥身上的衣服,平平无奇而已。 傅玄珩的衣服,也不比他的好。 “这位夫人,我曹某人跟你无冤无仇。你……” 沈云玥鼻孔冷哼: “我说了,实在是听到了犬吠后的无意之举。” “难不成嫌弃我道歉的不够诚意?” 曹西津:“?” 根本就没有道歉。 其他人:“……?”这女人不待在后宅,怎么跑出来胡搅蛮缠? 傅玄珩靠在椅子上。 一身冷冽的气息带着杀气,“我夫人胆子小,你们可别吓坏了她。” “否则,我怕你们也要被我给吓坏了。” 曹西津:“……?”他一瞬间有点怀疑,这不是南安府的地盘。 好歹也尊重他这个知府的儿子。 “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谁啊?” 沈云玥反问。 其他人倒吸了一口气,原来不知道是知府的儿子。 这下这两个人可要吓断了膝盖。 “他是曹知府的儿子,也是我们南安府惊才绝艳的少年。” 就这还惊才绝艳? 沈云玥恍然大悟,“吓我一跳。” 众人一副我就知道你怕了的表情。 曹西津几个人露出得意的笑容。 沈云玥长吁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原来不过是个破知府的公子。” “南安府到底是穷乡僻壤小地方,一个知府就值得这样?” 八念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少夫人。不怪他们,到底小地方的人没有见识。” 曹西津:“?” 破知府? 连少主:“……。”果然,这两位不同凡响。 其他人:“……?” 小地方,没见识? 他们都被骂了。 第409章 这哪是拜访,分明是寻仇 沈云玥冷冷的斜睨了过去,“哼。曹公子可作了什么样的诗句,敢配得上惊才绝艳四个字。” “我记得世人皆说从前的首辅大人和太子是惊才绝艳唯有其二之人。” 曹西津面色一冷。 他怎敢? “你居然提两个犯事之人?”另外跟在曹西津旁边的男子结结巴巴说道。 “我说了,又如何?” “叫知府的人去抓我吗?”沈云玥嗤笑:“我等着你们。” 她放了两个银锭在桌上。 连少主忙说: “夫人。算是我请客。” 沈云玥淡淡的看了一眼,“叨扰你做生意了,如何还让你请客。” 她和傅玄珩二人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暗易几个跟在了后面。 待他们离开后。 角落有个武功高强之人才出声: “他们几人的武功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咱们南安府无人能敌。” 其他人听了,皆是哗然。 “我就说他们胆子这么大。” “瞧见那下人身上的玉佩没有?那是极品暖玉。” “你看那小姑娘手里的披风,可是少有的雪山红狐毛做的里子。” “这两位是什么人?” ……。 说到这里,大家看向了连少主。 “连少主。你应该认识他们。” 连少主:“……?” “我倒是想认识他们,这不没给我机会吗?” 众人看向了曹西津。 见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冲冲地出了茶楼。 原本,曹西津又在同窗之前露了脸。 他最恨别人说他不如周源泽。 在周源泽成为废人后,他从南安府第二变成了第一。 又和周源泽的未婚妻订了婚。 他就该是众人眼中钦佩艳羡的对象。 只是,还有人提到周源泽,总认为他若不是残疾了,一定会比曹西津强。 曹西津不服。 ……。 沈云玥造成了南安府的轰动。 他们一行人回去睡觉了。 好些人家睡不着觉了,对于未知的人,南安府的权贵们派出了多方人去打探。 得到的消息就是东来酒楼的东家。 东来酒楼的东家很神秘。 这些人一直无人得知。 只知道在大周或是其他国家,都有东来酒楼。 在东海。 东来赌坊是三大赌坊之一。 众人更迷惑了。 暗易将外面众人的事情说给沈云玥听,她靠在窗前的榻上。 手里拿着暖手炉。 “你放出风声,就说五王爷的人到了晋阳府。” “还有,药王谷的人也到了晋阳府。” “是。”暗易应声下去。 待暗易离开后。 沈云玥打了个哈欠,“我不管了,先睡觉吧。明天去周家瞧瞧,到底是多大的家业?也敢这么欺负我沈家的姑奶奶。” 傅玄珩嘴角噙着冷意: “家业不大,许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以为自己也变样了。” 两人吹灯睡觉。 周家今天晚上在议论沈云玥她们,并不认为跟自家有关。 只听说,成衣坊被人给砸了。 里面的一些花样也被人给毁了。 可惜了,从京城花了银子买来的花样。 周家的老夫人正在大发雷霆。“你们一个个没用的废物,连两个女人都弄不住。” 周二爷的平妻孙晓慧叹了一口气。 “老夫人,不是我说不好听的话。姐姐成日在家唉声叹气,总是哭丧着脸。”孙晓慧瞧着老夫人的脸色暗了暗,又加了一句: “咱们妇道人家,万事以夫君为重。孩子遭难,就该自我反省是不是做了错事。或者是被娘家给连累了?” “姐姐好像怪夫君,不救源哥儿。” 周老夫人一听,顿时怒火中烧。 “明明是沈家坏了事情。让我们源哥儿跟着倒霉,她还有脸怪我周家。” “来人。” 有个长相凶狠的婆子走过来。“老夫人,有何吩咐?” “去把沈氏拖到祠堂外面跪着。给我狠狠的打她二十个耳光。” “既然会唉声叹气,那就打到她再也不敢叹气。” 孙晓慧眼底露出欣喜,嘴上却假惺惺道: “老夫人,您就饶了姐姐吧。” 老夫人脸色阴冷。 “孙氏。既然让你当二房的家,你就该立起来。”老夫人一脸凶相,“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别缩头缩脑的。” “老夫人教训的是。儿媳记住了。” 孙晓慧喜滋滋地低垂下眼眸。 ……。 第二天,一早。 傅玄珩和暗易,影风,暗二,暗五去了南安府马力的人所在的据点。 沈云玥和八念,小九去了周府。 到了周府的大门口。 小九下了马车。 敲响了门,跟门房的人说了昨天有过来给了拜帖。 见周二夫人沈氏。 门房的小厮漫不经心的斜看了一眼。 “我们二夫人没空,你们回去等着吧。” 说罢,就要关门。 小九推着门,“少夫人。门房说咱们大姑奶奶没空。” “你这人怎么回事?说了我们二夫人没空,她自己嫌弃娘家人丢脸,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门房的小厮清楚地记得周家管家派人过来吩咐了。 沈家肯定是过来打秋风了。 一律不给人进去。 “小九。既然周家不给脸,把他们的大门给炸了。” 沈云玥可不是来讲理的。 她是以理服人,当说了一遍没人听的时候,那必然是动武解决。 “是。” 小九嘿嘿一笑。 最喜欢这个什么手榴弹了。 他好心地提醒门房小厮,“爷爷我要拆你们周家的门了。赶紧给我躲开。” 小厮一听,这人是找死。 他唤来周家的家丁。“就是这个人,说要拆我们周家大门。” 那几个家丁闻讯跑过来。 小九掏出来事先备好的手榴弹,拉开引线丢到大门的正中间。 一阵轰隆声。 吓得门房小厮坐在地上。 周府的大门倒了。 被炸了个大窟窿。 周家的邻居全都吓了一跳,这条巷子里的人非富即贵。 对面的人打开了门。 只看见一阵浓烟飘过,周家的大门像是被天雷给劈开了。 小九哈哈一笑。 “少夫人,咱们进去找姑奶奶喽。” 他跳上了马车,直接赶着马车进去。 门房小厮吓得是屁滚尿流。 几个家丁也面面相觑,这几个人怎么会引天雷? “喂,你们不可以进来。” 小九扯动了一下马鞭。“我们进来了,又如何?” “告诉你们周府的人,就说周二夫人的娘家侄女过来拜访。” 那些人一听,这哪是拜访? 分明是来寻仇的。 有人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找老夫人。 大家都知道周二夫人昨晚罚跪了一夜,又被打了二十个耳光。只怕往日的旧伤还没好,这就添了新伤。 要是被这活土匪看到,那还了得? 有人在旁边计上心来,“你们走错地方了,我带你们去二夫人住的院子。” 出主意的人,自以为替主家分忧。 等打发了这活土匪,肯定有赏银。 沈云玥看了一眼。 “小九,对吗?” “少夫人,把我们引到相反的方向。” “那把胳膊给撅折了吧。” “我来。”八念从马车里跳下去,抓着说话的小厮用力掰折了他的胳膊。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那小厮抱着胳膊喊得很凄惨。 八念笑了笑,“不会指路,就给我老实点。否则,我戳瞎了你的双眼。” 旁边的人一听。 顿时不敢有任何想法。 周府的家丁冲了过来,八念手里拿着软鞭迎了过去。 小九一边驾着马车,手里还和那些家丁在周旋。 不到片刻。 家丁躺了一地。 “快去报官。” 有人去报官了。 沈云玥眉眼眯了眯,他们报官了才好。 这下,趁着这次机会,将南安府给收了。 到了沈辞芳住的院子。 沈云玥从马车上下来。 院子瞧着破败。 门口有人把着门,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长着一双吊梢眼。厉声: “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周二夫人的娘家人。” 那婆子听了脸色一冷,伸手就要来推沈云玥。 “什么娘家人。沈氏的娘家人已经发配到西南苦寒之地,只怕一家子都死绝了。” 第410章 敢欺负沈家的女人,真当娘家没人了? 婆子上手就推搡沈云玥。 沈云玥皱了皱眉头,看来大姑姑的日子过得比她想的要惨。 她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 婆子体型庞大,被踹到了门上。 门直接被砸开了。 嘭的一声。 沈云玥走进去,就看到院子中间跪着一个妇人。 一张脸肿胀得不成样子,满脸的血迹。 妇人跪不住,被一旁的婆子拿板子打旁边的一个姑娘。 姑娘哀嚎一声。 妇人努力的跪在地上。 听到了门倒在地上的声音吓了一跳。 沈云玥脸色阴沉,心里滔天的怒意。恨不得将周府给灭了。 “狗奴才。” 沈云玥不待八念动手。 自己快步上前,一脚将旁边的婆子踹到树上。 用力太大,那个婆子倒下来直接吐了一口鲜血。 沈云玥忙扶起妇人,“大姑姑,我是云玥。” 沈辞芳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姑娘。便昏死了过去。 “娘。娘……。” 周媛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是表姐?” 沈云玥冷然的点头,“把大姑姑抱回去。” “八念。去问清楚了怎么回事?” “既然大姑姑被打了嘴巴子,被罚了跪。”沈云玥眼底一片阴寒,“就让周家的人陪着吧!” “总不好让人以为大姑姑没了娘家。” “是,奴婢这就去。” 跟着沈辞芳的嬷嬷是从沈家过来的,挣扎着冲过来行礼。 “云玥姑娘吗?” 沈云玥点头,“抱大姑姑进屋吧。” 嬷嬷抱着沈辞芳进屋,给她换上一身衣服。 可怜一个堂堂周府二夫人。 屋里跟雪洞一样素净。 沈云玥环视一圈,“你们府里的二爷死了?大姑姑如今是孀居吗?” 闻言赶过来的孙晓慧差点摔倒在地。 “掌嘴。我们爷可是有官身的。” 沈云玥蓦然一冷。 “你们爷若是没死,怎么嫡妻屋里成这个鬼样子?还是周府宠妾灭妻?” 孙晓慧挺直了腰板。 “我是平妻。” “占了一个平字,在嫡妻面前也是半个妾而已。得要给嫡妻端茶行礼。” 沈云玥淡淡的回眸,“周二爷还是宠妾灭妻,没有天理人伦的混账东西。” 孙晓慧没想到沈家来了个泼妇。 “你……你……。来人。” 沈云玥指着孙晓慧问嬷嬷,“这个矮冬瓜欺负我们你们夫人了吗?” 嬷嬷眼里含着泪水。 点点头,“孙夫人时常克扣伙食,还拿着老夫人的命令说事情,教训我们夫人。” “好你个沈氏。你敢让娘家破落户来……。” “啪啪啪……” 沈云玥移步过去,转手就是几巴掌。 她那几巴掌是用了狠劲的。 孙晓慧脸上火辣辣,吐了一口血出来。 里面裹着两三个白色的硬物。 牙齿被打落了两三颗。 “你……雷敢踏窝……”孙晓慧嘴巴肿胀,话也说不清楚了。 “打你就打你了。还要挑日子吗?” 沈云玥抬起一脚将她踹到了外面。“嬷嬷,还有谁?” 今天豁出去了。 敢欺负沈家的女人,真当娘家没人吗? 这个时候的女人,娘家就是底气。 沈辞芳本就性子弱,家族被流放,更加没有了底气。 任人搓扁揉圆。 嬷嬷用袖子擦了鼻子,指着往后退的几个丫鬟婆子。 “她们几个是孙夫人身边的人。特别是这个死贱人,背叛了我们夫人。” 嬷嬷年岁也不大,不过三十多而已。 说话间带着一股戾气。 她挨揍不要紧,可怜夫人从小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后来儿子出事,娘家落难。 原本相敬如宾的夫君也变了嘴脸。 “嬷嬷,给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只要大姑姑一句话,今天我沈云玥带你们回沈家。” 周媛媛擦了泪水。 “表姐,你带娘走。再待下去,娘会没了命。” “媛媛。想替你娘亲报仇吗?” “打死这几个该死的奴才。” 周媛媛抬眼看了四周,想要找个趁手的东西。 沈云玥从旁边拿了藤条。 “给你。” 周媛媛拿着藤条上前,先是狠狠的打在孙晓慧身上。 “哎哟,……你个贱蹄子。也敢打我,好歹你也要叫我一声母亲。” 孙晓慧好不容易说完一句话。 脑袋瓜子懵懵的疼。 “你也配当我母亲,你娘家侄儿侮辱我大哥。” “带人去我大哥院子里,灌他喝了几大杯的水,等着他尿床……。” 周媛媛越打越来气。 “找人跟我二哥打架,害得我二哥被父亲送去庄子上看管起来。” 转身,周媛媛又去打那几个奴才。 嬷嬷也冲了上去。 那几个奴才只敢跪下来求饶。往日嚣张跋扈的样子也没了。 一个劲的哀求。 “饶了我们吧。” “我们也是听吩咐办事情。” “都是孙夫人的命令,我们也没了法子。” 自古拜高踩低的人多。 沈云玥才不信他们的鬼话。 穆雅一只手提着周老夫人过来。老夫人坐在榻上,让小丫头替她捶腿。 下面大儿媳妇和几个孙媳妇,孙女,老嬷嬷陪着她说话打趣。 被八念闯了进去给提出来。 八念提着老夫人点足跃过来,后面一堆人跟着跑大喊: “老夫人。你这个女贼人放了她。” “你要带老夫人去哪里?” 八念的声音清脆甜美,就像一个软萌的甜妹子。 “带去二夫人院子里。” “老夫人人老被鬼祟迷住了,咱们得要做法赶出鬼祟。还她一个健康善良的心。” 说完,八念加快了速度。 后面跟着的人哪里跑的动。 “快,快去把大爷和二爷喊回来。” “去报官。” “家丁呢?赶紧拿上家伙,把沈氏她们给抓起来。” 周大夫人不管二房的事情,可如今老夫人被抓去了,她不得不出面了。 “报……,大夫人,沈家来人引来天雷轰了周府的大门。” “好多人来看热闹了。” “咱们家丁被沈家打伤在地。”一个小厮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哭喊:“好些人胳膊断了,腿也被打折了。” 周大夫人脑袋瓜子炸裂的疼。 “沈、沈家?” 她扶着身边大丫鬟的手,转身问衣服被扯掉一块的小厮。 “是那个流放到石寒州的沈家?不是说沈家基本没人了吗?” 听说流放路上又是泥石流、又是地龙翻身。 死伤无数。 年底石寒州一场百年一遇的寒流。 这都没死。 来打秋风了? 可打秋风不该是好话说尽,求着周家赏他们几个碎银子吗? 周大夫人满心以为沈家带了一帮土匪过来打劫。 “快点扶我去沈氏院子里。” “是,大夫人。” 这边,八念提着老夫人的后脖领。 可怜的老夫人一贯自认为是老封君,哪里受到了这种待遇。 一直翻白眼。 就差被勒死,被八念丢在地上。 才喘息了几口畅快的空气。 “老……老夫人……”孙晓慧爬过来。 老夫人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肿胀的猪头在她面前。 吓得她尖叫: “鬼啊……。” 孙晓慧:“?” 她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被老夫人的话给吓晕了。 周老夫人听的旁边的人惨叫连连,指着沈云玥怒斥: “你是沈家的人?” “沈家破落了,反而打起亲家的主意了。” “你们……” 话音未落。 沈云玥走过来,抬手就是两个耳刮子。 “听说周老夫人喜欢打人耳刮子。晚辈今天试了试,打人使人心情愉悦。”沈云玥反手又是一巴掌,“老夫人,打人的时候没想过会有挨打的一天吧?” 周老夫人闻着嘴里一股血腥味。 左边的槽牙本就活动了。 这下全被沈云玥给打出来,她吐了一口出来,掉在了地上。 脑袋瓜子懵懵,耳朵里嗡嗡的。 “来……来人。” 周老夫人瘫坐在地上。 沈云玥站起来,“八念。把老夫人提到雪地里。” 院子中间还有积雪。 八念随手提起老夫人将她丢在雪地上面。 老夫人从屋里被提出来,根本没有穿大氅之类的衣服。 只穿着寻常的袄子。 她那屋里,炭火烧得很旺。 如今被提起来坐在雪地上,冻得上下牙齿打颤。 “住手。” 院子外面,进来了几个女人。 有过来喊祖母,也有过来喊母亲。 周家大夫人看了一眼,差点昏厥过去。 “沈姑娘,咱们好歹是亲家。总得给你姑姑留点面子,你这般闹事让她以后在周府如何立足?” 周大夫人这句话,半带着威胁。 第411章 天下没有后悔药 沈云玥最不喜欢被人威胁。 “我姑姑被人给打的半死,自己的孩子是嫡子却毫无地位可言。周大夫人,你跟我说说这样的周府需要留脸面吗?” “你年轻不知事。女人总得要时刻自省,哪里没有做好?” 周大夫人自认为口才不错。 循循善诱道: “不能讨公婆欢心,不能笼络住夫君的心。该要反思,若是自己做得好,又如何没人尊敬呢?” “我相信二弟妹通过这件事情,必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 沈云玥挥挥手打断了周大夫人的话。 “大夫人所言极是。” “我大姑姑也反省了。发现有些人天生贱皮子。 既然没人尊敬,那就打服了。 如果还不能尊敬,那一定是打的不够多。多打几次,我相信不管是夫君还是公婆都会尊敬她。” 周大夫人:“……?” 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我说的不是……。” “哼。你说的不管是什么意思,在我看来都差不多。” 沈云玥睥睨一切,眼神阴冷带着傲视天下的威严。 “周府?若是我姑姑喜欢,那就让她孀居在此,有儿女傍身做府里的老封君也不错。” 周大夫人心底骇然。 “你想做什么?” “我猜你们都以什么方法死了?”沈云玥说话间走到老夫人身边。 用手指着哆嗦的老夫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老夫人,一定是老了。喜欢玩雪,落在雪堆里冻死了。” 老夫人冻得上下牙齿在打架。 “求你了,看在我年老心善的份上。就……” “黑心的老妖婆,你还心善?” 沈云玥漠然地瞟了周大夫人,“至于周家的男人,喝酒骑马,和旁人争抢青楼女子,死的法子太多了。” “周家女儿,也别想嫁给好人家。” 一旁的周家几个孙媳妇听得腿肚子都在打颤。 周大夫人眼中闪过杀气。 “来人,给我绑了她。” 周大夫人旁边的几个婆子赶过来,手里拿着棍子围着沈云玥。 八念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少夫人,你别动手了。容奴婢活动活动。” 八念直接冲过去,几息时间婆子们倒了一地。 “我劝你还是回你的院子里,当个缩头乌龟比较好。” 周大夫人眼神阴冷。 “沈氏,你放弃周源泽了吗?” 她大喝一声,有人抬着衣服单薄的周源泽过来。 可怜的周源泽冻得全身颤抖。 腿上还有尿液。 他神经性的在摇头颤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具行尸走肉。 沈云玥怜惜地看了一眼大夫人。 “我说周大夫人,我本来是打算放过你一家子。既然你不想做人,只想当个畜生,那我就成全你。” “八念,将源泽少爷带回屋里。” “是。” “你们别来,否则我杀了他。”有人将匕首对着周源泽的脖子,周源泽看到了匕首才动了下眼神。 他想死……。 奈何,连自杀的本事都没有。 他努力地将自己的脖子靠近匕首。 八念步步紧逼,“那你可要拿好匕首。源泽少爷若是死了,我会用这把匕首将你全身的皮肉片下来。” 八念声音清脆甜美。 用最柔美的声音,说出最狠毒的话。 “骨头剔干净了。心肝给分离出来,让你的亲人一口一口吃下去。” 在场的人膝盖一软。 遍体生寒。 这分明是比土匪还要凶恶百倍的人。 周家怎么就招惹这些恶人。 她们没来由地更加怨恨沈氏了。 那人手不由自主的哆嗦,匕首划破了周源泽的脖子。 八念夺过他的匕首,将轻飘飘的周源泽拉在怀里。一只脚踹了过去,将挟持周源泽的男子踹飞在墙壁上。 从墙壁上滚了下来,吐了一大口血。 小九赶了过来。 他接过八念怀里的周源泽,将他抱到屋里。 周媛媛正在里面照顾沈氏。 小九手里提着一篮子银丝炭,吩咐嬷嬷点燃了炭火。 嬷嬷应了一声忙动手点燃炭火。 小九将周源泽放在外面屋子的榻上,周源泽的小厮拿着衣服赶过来,一边流泪一边动手给他换衣服。 周源泽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让我死了吧。” 他不忍心母亲为他受那么多苦楚。 小九鄙夷道:“有我们少夫人在,你怕什么?” “当初我筋骨寸断,都能恢复。你这个根本就是小问题。” 只是,处在极度悲愤中的周源泽哪里听得进去? 八念到了外面。 沈云玥让她将看热闹的周家所有人全都踹到雪地里。 她亲自动手。 扯过周大夫人,辖制着她脱掉了她的袄子。 一脚将她踹到雪地里。 直接砸在了老夫人和孙晓慧身上。 周大夫人叫得凄惨,这会后悔了。 早知道不蹚浑水了。 天下没有后悔药。 其余的人就跟鱼干一样被丢了过来。 都是千尊万贵,哪里受过这等苦。 以前没人受苦,自从沈家流放以后,看着沈氏受苦。 “有一个算一个。你们都别想给我痛快。” 沈云玥弯了弯眉眼,“周大夫人,你也有儿子吧?” “小九。给周家的爷们全都抓过来。” “是。” 小九出去一会,便回来了。 “少夫人,周府被围住了。周家几位爷带了官兵过来。”小九一脸的沮丧。 沈云玥叹了一口气,“咱们可怎么办?” 八念:“……?” 真要装惨吗? 周大夫人几个人哀嚎一片。 听到有官兵来了,纷纷有了底气。 “你们赶紧放了我们。” 沈云玥一脚踢了一大块雪球,雪球砸在老夫人的肚子上,溅起雪块落在了其她人身上。 周大夫人:“……?” 周媛媛从里面跑出来,“表姐,你们赶紧走。” “带我娘走。” 她怕她们晚了走不了。 看到周媛媛一脸焦急的样子,沈云玥忍不住动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傻媛媛。你表姐夫会带人过来救我们的。” “可是,那是南安府的官兵啊。”周媛媛急得都快哭了。 沈云玥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我被周府挟持,你姐夫只好带军队前来营救。”沈云玥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姐夫为我冲冠一怒,若不是周府作恶多端挟持我们,又怎么会带兵踏平南安府?” 她话音未落。 跨进来的周家大爷也就是南安府的同知大人,心里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她们……? 周二爷进来后,简直惊呆了。 “沈,你是?” 看到其她人倒在了雪地里。 只有周媛媛一个人站在沈云玥边上,不禁怒火中烧。 “孽女,你让祖母被人欺辱。” 周媛媛凄然一笑。 “我最难受的是,当生养我的母亲被人欺辱,我却无能为力。” “还要表姐过来给我母亲撑腰。” 周二爷脸色一变,“大胆。长辈的事情,也是你能置喙的。” “沈云玥,你不待在石寒州,来南安府做什么?” 沈云玥笑眯眯的说道: “当然是石寒州已然是我们的地盘。我瞧着我的地盘不够大,来扩张自己的地盘了。” 周同知转身就要往外面跑。 被小九给踹进来了。 “都说了我们云珩殿殿主夫人,被你们周府给挟持在府里。”小九冷然地啐道:“你怎么还能往外面跑呢?” 周同知:“……?” “云,云珩军团是,是……?” 小九笑了笑,“我们少夫人的军团,以少夫人的云作为第一个字。” 周二爷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他们前几天还在想法子,想要认识云珩军团的人。 想要化被动为主动。 却没想到……。 周二爷缓缓地抬头看过去,没有见到沈辞芳。 “媛姐儿,你母亲呢?” 他想利用沈辞芳,今天的事情就当作没有发生。 一切归于原位。 “母亲被祖母和孙晓慧打伤了,如今还昏迷不醒。”周媛媛声泪俱下,“可怜我母亲昨晚跪了大半宿。” “孙晓慧说是父亲的意思。” 周老二大怒: “胡说,怎么可能是我的意思。” “我和你母亲少年夫妻,如今你大哥都十八岁了。我怎么会让你欺负你母亲?” “一定是孙晓慧蛇蝎心肠,哄骗了你祖母。……” 周老二一心将推孙晓慧背锅。 将周府和周老夫人摘出去。 刚刚醒过来的孙晓慧听到了这一句话。 她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伸手指着周老二,“你们周府都不得好死。” “你个毒妇。母亲慈悲心善,被你给蒙骗了。她向来疼惜辞芳。” 沈云玥懒得听周老二胡说八道。 动了动手腕,活动了下脚。 上前就是一个无影脚踹过去,“一个大男人逼逼叨叨的烦死了。” “不如一个女人敢作敢当。” 第412章 和离还是孀居? 周老二被她踹了一脚撞在了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上,不可言说的地方狠狠地撞在树干最硬实的地方。 他凄惨地哀叫了几声。 两眼一翻,滚在地上。 双手紧紧地捂住子孙根,痛感从那里直击肺腑。 要了老命了。 沈云玥鄙夷地撇嘴: “弱鸡,还是不是男人?” 周老二的小妾闻言,心疼地看了一眼。 以前是男人,以后不一定是男人了。 周同知大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说瑞郡王都死在他们手里。 “殿主夫人,咱们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沈云玥悄然一笑: “怎么个化干戈为玉帛?” “能不能让我母亲先起来?”周同知心疼的看向他母亲,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这样下去可要冻坏了。 “不能。” 沈云玥眸色阴冷。 “老夫人佛口蛇心,比这惨的法子都能用在我姑姑身上。我这才多少,她就受不了了? 老夫人,你可要长命百岁才行。 往后每日忍受着我姑姑这一年来的日子。我寻思着,老夫人必然很是欢喜。” 周老夫人心里哀嚎一声。 “老大,救救我。” “把这小贱人给赶出去。”周老夫人想到自家有个孙女送去宫里,立马声音尖锐起来。 “小贱人,我可是皇亲国戚。” 沈云玥哈哈哈大笑。 “将自家孙女送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还好意思自封皇亲国戚?” “那个狗皇帝认你是老几?” 沈云玥上前抓着周老夫人的头发,将她的脸对着她儿子。 “老东西,看看你的儿子有没有本事救你?” 周同知心里知道不好了,外面的官兵一直没有进来。 就他身边带的这十几个人? 他盘算了一下。 对方只有两个女人,一个青年男子。 “来人,将他们拿下。”周同知大人恶从胆边生。 想着将沈云玥拿下,再去跟云珩军团谈条件。 或者将沈云玥几个人直接押送到京城,到时候皇帝还不对他高看一眼。 人在慌乱的时候,容易做出不利于自己的判断。 比如,现在的周家……。 周大夫人陡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老爷,别啊……。” “我们认输,都是老二家的事情。咱们别参与了……。” 周大夫人后悔了。 她后悔动了周源泽,将自家的儿女拖进来。 “沈姑娘,求你们放过我们。” 周大夫人跪着挪过来。 沈云玥眼里不带一丝怜悯,在沈辞芳哀求的时候,又有谁说了一句话。 周大夫人不问,却也任由她身边的人欺辱沈辞芳和她的儿女。 周府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都跑不了。 周同知并没有听进周大夫人的话。依然下令衙役上前捉拿沈云玥。 沈云玥一个凌波微步,闪身到周同知身后。 抬脚踹了过去。 周同知心底察觉不对劲,不待反应过来,已经撞在歪脖子树上,又落在了周老二身上。 难兄难弟一起哀嚎…… 衙役瞬间懵圈了…… 沈云玥好心的提醒他们。“今天的事情,是跟周家的私仇。 各位差爷,你们也有姐妹,也有女儿。若是嫁给周家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家庭,你们必然比我更愤怒。” “我相信差爷去外面看看,必然能做个有利于你们的选择。” 沈云玥声音不急不慌。 衙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想到了云珩军团的传闻。 纷纷停下了攻击的姿势。 “沈姑娘说的对。我们不管家务事。” “早就听说周家二夫人被欺辱。” “府衙还有事情,我们就先回去了。” 有个衙役还提醒沈云玥道: “周家大房看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实则,背地里没少编排周源泽少爷。” “听说大房的人害怕周源泽少爷抢了他们的风头。” 从前,南安府的人提到周家就是周源泽。 都说他文才武略无不精通。 现在有多惨,以前就有多风光。 可惜,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葬送了一生。 “多谢你们。” 沈云玥淡淡的开口。 周大夫人目眦欲裂,“你们胡说八道。是老夫人不喜欢沈氏,说她娘家只会成为拖累。 周源泽又因为救人落水成为了废人。 沈氏没有一个有用的孩子做依靠。跟我们大房有什么关系?” 八念鄙夷地拎着一个大房的儿子过来。 他基本是被八念拖在地上,经过的地方还能闻到一股尿骚味。 “哼。那么大房没有一个有力的娘家做依靠,能怪得了谁?” 周大夫人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她用拳头击打胸口。 “天啊,有没有王法了?” 暗易从门口进来,冲着沈云玥说道: “少夫人,云珩军团进城了。” 周家的人知道他们完了。 “好。暗易,将这些人全都看管起来。” “别让他们死了。” 沈云玥淡淡的看了一眼,“待我问清楚姑姑如何处置再说。” 她不能替沈辞芳做主。 “是。” 暗易叫了几个人进来,将这些人全都带走。 沈云玥这才进去屋里。 她先给沈辞芳施针,待她幽幽地醒了过来。 才又喂了她吃了自己做的药丸,“姑姑。如今周家算是败了,你有什么打算?” “和离吗?” 沈辞芳眼前一亮,随即想到了什么又黯淡了下来。 她摇摇头。 沈辞芳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女人和离带不走孩子,若是没有她,她的孩子在这里该会怎样? 特别是周源泽。 大家嘴里的废人,却是她心头最放不下的儿子。 “姑姑,别人和离带不走孩子。你和离,自然可以带走孩子。” “若是住在这里也行,大抵周家的男人也活不了。以孀居的身份带着孩子也行,只是表哥他们也得被周家族老们骚扰。” “不如和离出去,自己开辟一个新的族谱。” “你就是周家的老封君。” 沈云玥的话让沈辞芳眼睛越发的清亮起来。 她点点头,嘴巴实在是肿胀的厉害。 连一句话都不能说。 “好。那就和离吧。”沈云玥给她吃了药,她这会不痛了。 “姑姑,你先睡一会儿。我去看看表哥。” “呜呜呜……。” 沈辞芳摆摆手,想告诉沈云玥自己那个大儿子脾气古怪。 万一惹恼了沈云玥多不好。 自从吃喝拉撒不能自理,他便性情大变。 不让任何人进去他的院子。 沈云玥安抚道: “无妨。我有法子替表哥治疗。” 说完,沈云玥让周媛媛留下来照顾她母亲。 顺便把周府的事情告诉她。 周媛媛特别崇拜沈云玥,两只眼睛就没有从沈云玥身上移开过。 “表姐。我什么都听你的。” “好。你安排一个人跟我的人去接你二哥回来。” “好。” 周媛媛忙跑了出去吩咐人。 沈云玥来到了厅里的榻上。 周源泽身上已经清洗过,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盖了一床厚实的被子,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动静全都落入他的耳朵里。 他明白,母亲和妹妹往后有好日子了。 他,可以安心的死了。 察觉到身边有人。 周源泽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的开口: “我这里不需要人,你走吧。” “表哥。” 听到那清脆如同百灵鸟的声音,周源泽睁开了眼睛。 这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教养使他吞下了所有赶人的话语。 “表妹,我母亲托你送她去石寒州。”苦寒之地又如何?待在外祖他们身边,比南安府幸福多了吧。 “再说吧。” 沈云玥拿起周源泽的手,纤细的手臂。一层苍白的皮肤包裹着骨头,最好的屠夫都刮不出二两肉来。 周源泽想要抽回手,发现一点力气使不出来。 不禁恼怒地瞪着沈云玥。 “男女授受不亲。” “我是女医。”沈云玥得意的笑道:“在大夫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病人和没有生病的人。” 说罢。 她开始细细把脉。 神色冷峻严肃,一会儿皱着眉头,一会儿舒展眉头。 “问题不大。我先给你治疗两天,再让人送你去药王谷。”沈云玥从袖笼里拿出银针。 “八念。把炭火烧足了。” “少夫人,已经让人打开了周府的库房,去取了红萝碳。” 八念脆声回道。 听说打开了周府的库房,沈云玥眼眸里流转着异样的神色。 “让玄珩去库房转一圈。” “是。” 八念退下了。 第413章 南安府,以自身为诱饵 沈云玥掀开了被子,开始替周源泽针灸。 周源泽眼中闪过异样,他自然希望自己恢复。只是看了那么多大夫,每个大夫治疗一个疗程后都说没办法。 沈云玥行吗? 他闭上了眼睛,遮掩住眼中的渴望和胆怯。 外面有人在小声议论。 也有仆人过来打探消息。 原本没人的沈氏所居住的院子,今天成为了大家的话题中心。 沈云玥眸色沉了沉。 “嬷嬷。” “奴婢在。”嬷嬷忙打了帘子走进来。 “你们夫人要静养,大少爷正在治疗。外面怎会有仆人在说话?”沈云玥面色冷厉,“你是沈府出去的人,该是知道规矩。” “是奴婢的疏忽。” 嬷嬷赶忙跪下来。 “去吧。该是打发了就打发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你若是不能决断,就找个能决断的人。” 言下之意,你若是不行就滚蛋了。 嬷嬷跟了沈辞芳一辈子,怎么愿意离开这里。 她嫁的男人也在周府做事。 “请姑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下去吧。” 嬷嬷忙退了出去,不消一会儿,外面安静下来。 沈云玥针灸了一会。 撩起周源泽的裤腿,两条腿瘦得像竹竿一样。 她从空间里取出药膏剪开。放在炭火上烤。 烤热了以后。 才敷在周源泽的腰间和膝盖骨上。 敷了药膏。 沈云玥拿了旁边的被子给他盖上。 起身去准备别的药丸子。 周源泽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向沈云玥的背影。 他不敢有任何反对的话语。 “表妹。你让我的小厮过来服侍我。你快别忙了。”他心里惶恐,也怕在沈云玥面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沈云玥头也没回,淡然道: “无妨。我先准备好你吃的药。” 她准备好了药。 端来一杯空间水。 坐在了榻上。 把药和碗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 起身拿了两个褥子垫在了周源泽的脑袋后面。这才拿起药喂他,再把碗里的水给他喝下。 周源泽很无奈。 他吃了太多药,一点效果都没有。 面对沈云玥,不得不吃药。 吃完药。 他闭上了眼睛,“我想歇一会。” “好。” 沈云玥唤来了周源泽的小厮,一一的交代他什么事情可以做。 小厮叫六子,眼睛红肿,额头肿了一大块。 “我们少爷真的能治好吗?” “能。你要悉心照顾好他。” 六子一听可以治好,激动的当下给沈云玥磕了好几个头。 脑袋咚咚的磕在地上,可用力了。 “谢谢表姑娘,你真是我们少爷的大恩人。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来救我们的少爷。”六子曾经求了多少神佛。 他想一定是神佛听到了他许愿的话。 才会派仙子来救少爷。 “别磕了。把自己磕坏了,谁照顾你们家少爷。”沈云玥撇嘴,这家的人有点傻气。 难怪都被人给欺负。 哎……。 笨的可爱……。 “谢表小姐。” “云玥。”傅玄珩从院门口进来。 沈云玥浅笑盈盈,“府衙那里?” “已经控制住了。我带你前去府衙,那边的库房需要盘点…….”傅玄珩没把话说的太明白,沈云玥一下子就知道当中的意思。 赶紧去府衙收物资。 “好。” 沈云玥将手放在了傅玄珩手里。 两人十指紧扣。 一起朝院子外面走去。 六子忙喊了一声: “表姑娘,我们少爷和夫人……?” “已经用药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周府都是我们的人,有什么事情找他们。”顿了顿,沈云玥又道:“若是你们夫人醒来,跟她说一声。我晚点再过来。” “小的明白了。” 六子哈腰送他们出去,才进了屋子。 “少爷,表姑娘和她夫君可真是绝配。”六子眼泪巴巴的说道:“少爷,等你好了也找个像表姑娘那么美的媳妇。” “裴姑娘放在南安府也算得上一等一的美人。依我看跟表姑娘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六子心里是极其厌恶裴姑娘。 自家少爷为了救她,变成如今这样。 可她倒好,假情假意地过来几次。 话里话外都说周源泽配不上她,转头找家里人来退婚。 还要说是周源泽成为废人后性情大变。 裴姑娘一心想报恩,奈何……。 真的是既当表子又立牌坊。 周源泽睁开了眼睛,“六子,不可背后议论别人。” “是。” 六子又想哭了。 他家少爷没赶他走。 呜呜呜呜……真是老天开眼的一天。 沈云玥和傅玄珩出了周府,对面那家大门紧闭。围墙上有人探头探脑的看过来,南安府突然被云珩军团强势攻入。 所有人都知道变天了。 傅玄珩扶着沈云玥上了马车。 小九驾车。 八念留下来看着沈辞芳等人,顺便处理周府的事情。 以防有人趁机做些偷窃的事情。 一路上。 有人想要外逃。 也有人如老僧入定,仍然如同往常一样。 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听说周府被灭了,咱们还是离开南安府吧。” “你懂什么?听说那是周二夫人娘几人过来报仇的。比周府有钱的人家也不是没有,你看到被灭了吗?” “见到了。知府大人家。” 围观的人:……? “知府大人家只是被困住了,知府可是没有少一根手指头。跟周家不同,听说周家的狗都被扇了耳刮子。周家的鸡鸭,也被揍了一顿。” “好惨。” “哼。这叫风水轮流转,周家欺负沈氏的时候可没手软。” “依我说,周家活该。” 也有妇人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沈氏还有个盼头,多少女人连个盼头都没有。” “得要娘家愿意为外嫁女撑腰才行。” 街道上,很多人都在议论。 马车没办法跑起来。 慢悠悠的跟在了人群后面。 沈云玥也不着急,就这么坐在车厢里听着外面的议论声音。 女人,在这个时代还是得要有个依靠。 她心里动了办女子学堂的想法。 只是……得要等天下大势已定才行。 沈云玥敛去心里的想法。 “玄珩。附近的驻军有什么动静?” 傅玄珩紧了紧眉心,“听说神秘人在晋阳府附近。我估摸着该会来南安府。” 神秘人,几次替皇室清除异己。 “神秘人?到底是谁的人?”沈云玥起了好奇心。 “太上皇还是皇帝?” 傅玄珩也不知道,他当初也没有听他父王说皇室有神秘人的存在。 “我让人将南安府失守,我在南安府的消息送去晋阳府。”傅玄珩打算以自身为诱饵,想要设下天罗地网杀了神秘人。 神秘人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 若是不能一举截杀,军队的将领根本不是神秘人的对手。 傅玄珩不能赌。 “云玥,你这两天住在周府。陪姑姑她们。” 他到底舍不得沈云玥置身于危险之中。 “不。” 沈云玥一口拒绝。 神秘人有多难缠,她心里清楚。 有她在,还有空间可以躲。 若是她没在……,沈云玥坚定的说道:“我跟你一起住在府衙里。” “你……” 傅玄珩叹了一口气,知道劝说不了她。 “云玥,我做好了万全之策。” “这世间本就没有万全之策,我们在明处,那人在暗处。” 两人说话间。 车子停下来了。 “到了。” 傅玄珩先行下车,扶着沈云玥下了马车。 府衙附近有许多人悄悄地观察这里。 昨日在茶楼喝茶的那些人,一眼看到了沈云玥和傅玄珩。 “你们看,那对璧人。” “连少主,他们似乎进去府衙了?”有人惊讶地低声道。 连少主手握成了拳头,看到沈云玥二人进了府衙。 府衙门口的士兵行了个礼。 众人惊呆了。 “听说云珩军团的殿主是废太子府的小郡王,你们说小郡王是不是想要为废太子殿下报仇雪恨?” 连少主也不做声。 他心里暗暗地回想,昨天没有得罪他们二人吧? 众人后悔了。 昨晚就该上赶着结识傅玄珩二人。 说不定那是未来的天子呢? 一瞬间。 大家觉得南安府变天挺好的。这些年轻人赶忙让人回家交代家里人,不需要收拾细软逃出去。 府衙内。 曹知府一家子被囚禁在后院里。 傅玄珩带着沈云玥逛了一圈南安府的库房。 瞧着库房里的东西。 沈云玥撇嘴: “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些都让马力的人搬走吧。” “至于这里的粮食,留下一半吧。” “打算派谁来接手南安府?”沈云玥知道傅玄珩手里有人。 傅玄珩沉思了一会,才开口: “舅舅那里会派人过来。” “嗯。” 沈云玥和傅玄珩逛了一圈库房,并没有收了任何东西。出来后,先是去了知府的书房,刚打开书房的门。一道黑影撒了白色的粉末。 沈云玥伸手一挥,悉数落入了空间里。 小呆瓜打了个喷嚏,把这些粉末吹到食人花嘴里。 “何人?” 黑色的影子,只留下一双眼睛。 那人见粉末瞬间没了,眼中闪过讶异的神色。一连两道强劲的掌风横扫过来。 傅玄珩迎了过去。 那人并不恋战,只是哑声: “小子,你不是老夫的对手。” 说完,他又是一掌击打过来,“小子,老夫可不是你想诱杀的人。凭你的武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第414章 赶走曹知府一家 傅玄珩沉着应战,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心里却惊起了惊涛骇浪,这人竟然躲在了府衙里。 那人本以为一道掌风会让傅玄珩退下。 谁知道傅玄珩看着不行。 却依然很能打。 他一个闪身虚晃一招,消失在沈云玥她们面前。 傅玄珩低垂下眼眸,并没有再去追。 “此人,不是大周的人。” 傅玄珩闭上了眼睛,耳朵动了动。 他得要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似乎……。 傅玄珩睁开了眼睛。 沈云玥主动的牵着他的手,“有什么发现吗?” “这里。” 傅玄珩来到了书架旁边,伸手掀起了挂在书架旁边的那幅字。 墙壁上。 没有任何异样。 傅玄珩顺着墙壁敲了敲,其中一处的声音不同。 他用力按了下去。 书架开始转动了。 傅玄珩和沈云玥对视了一眼,两人待书架打开后走进去。 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里,嵌着两个拳头大的夜明珠。 沈云玥默默的看了一眼。 傅玄珩知道了她的意思,纵身一跃将夜明珠扣下来。 沈云玥已经拿了一盏矿灯。 待傅玄珩落在地上。 她把矿灯戴在了傅玄珩的头上,两人一起顺着通道继续走下去。 进到里面。 有一间密室,里面是各种往来的信件。 以及那些顶级的金银珠宝,还有一些古籍孤本。 沈云玥将这些全都收入空间中。 她最喜欢这些捧着银子都买不到的古籍孤本。一个家族的兴旺靠的不是银子多少,而是这些古籍孤本撑起来的学子们。 傅玄珩继续向前,拿了一本古籍看了看。 “好些都是曹知府诓骗了别人的。” “你怎么知道?” 傅玄珩那本孤本,“我记得这本是九牧林家的,若是记得不错前些年林家犯事了。” 当时主审的官员是曹知府的父亲。 傅玄珩将孤本全都拿给了沈云玥,“你全都拿走吧。将来建个书院,供天下学子阅读。” “好。” 沈云玥收东西在行。 收了外面的东西,发现里面还有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有点意思。 里面放着一个祝融鼎。 摸了摸,这鼎应该很多年没有用过了。 沈云玥不明白。 一个不用的鼎,放在密室里做什么。 她还是二话不说收进了空间里。 “算了。南安府的府衙库房没有什么。银子不过十来万两,金子也不过几万两。最值钱的那些珠宝而已,还有就是古籍孤本。” 两人回到了曹知府的书房里。 傅玄珩问道: “去后院吗?” “去。”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到后院里。 曹知府一家子自然不能住进原先的房子里,全都赶到了后院的主院里。 当沈云玥和傅玄珩二人进了主院。 曹西津看到他们二人进来。 惊呆了。 “怎么是你们?” 曹西津从后面跑过来,伸手指着傅玄珩。 暗五上前用力掰折了他的手指头,痛得曹西津鬼吼鬼叫。 “啊啊啊,饶命啊。” “爹,救我啊……。” “放手。” 曹夫人目眦欲裂,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暗五用力一推,曹西津倒在了地上。 大冷的天。 愣是痛得一脑门子的汗水。 曹知府膝盖骨子有点软,抖动着下巴的肥肉。“小郡王。我曹某人自认没有得罪你吧?” 他早就外派,并没有涉及党派之争。 傅玄珩漫不经心的斜看了一眼,“没有得罪我,只是我想收了南安府。” “给你两条路选择。一是离开这里,滚回京城。” “第二吗?死在这里。” 曹知府小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动,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玄珩不应该是想收他为己用吗? “就这?”曹知府瞠目结舌。 曹家的其他人也惊呆了。 本以为傅玄珩会劝降,却没有想到他连个机会都不给。 这……很过分。 “就这。不愿意吗?”傅玄珩嘴角冷笑,“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我的人。” 说完。 他冷声道: “给你们一个时辰,别想着收拾金银细软了。” “滚……。” 傅玄珩本来是不想做得这么绝。 可看到曹西津,就想到这小子做的龌龊事情。 顿时,觉得恶心。 曹知府总觉得哪里出错了。 傅玄珩让他们一家子住在这里,应该是想要收为己用。 可如今……。 再看傅玄珩的眼神,满满的嫌恶。 傅玄珩带着沈云玥回到了府衙,等到曹知府一家子离开,他才和沈云玥回到了后院。 “主子。他们带了些随身的衣物,还有些银子。” 暗五一一说给沈云玥听。 “我瞧了眼,大概三千多两银子。每个人都挑最贵重的衣服穿在身上,就连珠翠首饰也带了些。” 沈云玥点点头。 并没有打算斩尽杀绝,没有必要抄了他们的家。 “嗯。告诉他们,最好雇佣镖局的人跟着。” “是。” 暗五叫来一个机灵的小子,过去说了几句话。 沈云玥去了库房里。 到底是知府家。 家底还真不差。 她将里面一些瞧着贵重的东西收进了空间,其余的让暗五派人过来盘点。 “东边那个库房里的银子,给每个士兵们分二两。”沈云玥吩咐暗五。 她在后院逛了几个院子。 已经没有兴趣再逛了。 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不会想着把所有东西收到空间里。 毕竟,之后当知府的是他们的人。 这些需要收纳进库房里。 军队的将士们需要军饷,沈云玥都需要考虑进去。 没办法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沈云玥撅着嘴巴,叹息: “玄珩,我们今晚还是别住在这里了。” 府衙也太那啥了……。沈云玥想起都一言难尽。 “还是住客栈吧。” 傅玄珩轻语:“我先送你回周府,傍晚去接你回客栈。” “不用你送我。小九陪我过去便可以了。” “好。” 傅玄珩没有再坚持。 他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云玥,周府的人由你安排。”傅玄珩轻声叮嘱:“周家的人没必要留在南安府,你看着让他们去哪里。” “嗯。” 沈云玥应了一声离开了。 到了周府。 沈辞芳已经起床了。 沈云玥给她用的是特效药,只睡了一个时辰,脸上便消肿了。 “姑姑。” 沈辞芳听到沈云玥的声音,转过身来,眼里含着泪水。 “云玥。” 她上前一步,紧紧的抱着沈云玥。 再也绷不住的痛哭一场。 像是要把这几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姑姑。一切都过去了,表哥也会比以前更好。” 她安抚的拍了拍沈辞芳的肩膀。 “姑姑好没用,让你见笑了。”沈辞芳呜呜的痛哭,“家里人都还好吗?” “听说石寒州受灾了。我变卖了些首饰,本来托人买粮食送过去。”沈辞芳越说越伤心难受。“半道上,遇到了劫匪。” 那次的事情又被周老夫人发现。 老夫人说她搬空了婆家填补了娘家,愣是将她的嫁妆都给搬走了。 想想就难受……。 “姑姑。你若是想要报仇,想夺回自己的东西。” “该是表哥他们得到的东西,还是大大方方的拿回来。” 沈辞芳迟疑了。 “和离后,真的能带走我的孩子们吗?” “能。” “容我梳妆打扮一下。”沈辞芳擦了眼泪,“云玥,你这个消肿的药挺好用的。” “嗯。确实好用。” 沈云玥让八念陪着她去了库房,“就去主院老夫人的库房,听说还有京城过来的珠钗。姑姑,不妨戴上周府最贵重的珠钗吧。” “那行。” 沈辞芳没有丝毫犹豫。 带着八念和身边的嬷嬷,气势汹汹的去了主院老夫人的私库。 沈云玥来到了周源泽的榻前。 “表妹。谢谢你。” “亲人之间无需客气,只是若是姑姑和离,表哥想要留在周府还是跟姑姑走?”沈云玥抛出了最现实的话题。 “母亲,她……。”周源泽叹息:“我自然想跟着母亲,父亲身边太多儿女了。” “早已经忘记我是他的嫡长子。” 他心里明白,他父亲想把家业传给庶弟。 连他亲弟弟也没有本事沾染分毫。 说起来……实在可笑。 嫡妻的孩子,活的不如庶子女。 第415章 周家何去何从 周源泽笑容凄惨,带着几分无所谓的凉意。 “我跟我母亲姓沈也很好,周这个姓对我来说只是过眼云烟。”周源泽闭上了眼睛,他眼角有了几分湿意。 沈云玥坐了下来。 将他的手拿出来,细细地把脉。 顿了顿。 她又拿了一根银针出来,掀开被子继续给他扎针。 突然。 周源泽神经性的抖动了一下。 嘴里低呼了一声,“啊……。” “少爷,你怎么了?”六子忙跑过来,小心地询问。 周源泽惊呆了。 他腰部居然会觉得酸疼。 “六子,我腰酸疼。刚才腿还动了,挺疼的……。”几年了,再也没有这种酸疼的感觉。 他让六子打他,都没有一丝感觉。 周源泽哽咽了。 六子高兴的不行,呜呜的嚎叫起来。 “我的少爷啊。老天终于开天眼了,我就说怎么也该让好人有个好报。” 六子嗷嗷的往外面跑。 “夫人,小姐。我们大少爷他……呜呜呜……。” 六子很高兴,他春节的时候许愿让他减寿20年换取大少爷痊愈。 呜呜呜…… 他还有多久的活头? 六子一路哭着朝外面跑。 遇到了拿首饰回来的沈辞芳,她听到了六子嗷嗷嚎哭的声音。 两眼一黑,要不是八念眼明手快,沈辞芳一头栽下去了。 “六子。源泽他……。” 沈辞芳眼角的鱼尾纹盛满了悲痛。 不敢往下说。 六子跪在沈辞芳面前,嗷嗷叫: “夫人。少爷说他腰酸疼,这就是有痊愈的希望。” 沈辞芳松了一口气。 不禁笑骂: “你该打,好好的喜事哭得那么惨。” 六子:“……?” 他那是一半为了少爷高兴,一半又怕自己娶不了媳妇就要死。 毕竟折寿20年,按照他老子38岁就死了。 算一算,他自己也就在这一两年。 六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沈辞芳没想到沈云玥一来,他们娘几个是从地狱到了天上。 至于周家的其他人,那是他们活该。 她忙来急急忙忙回来。 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到周源泽旁边,见沈云玥还在给周源泽针灸。 不禁捂着嘴巴,轻语: “云玥。你可是我们家大恩人了。” “大祖父和大祖母两人春节都在记挂姑姑,说是心里放不下。就怕沈家遭难给你们带来麻烦。” “我托人送了些东西去闽地看望二姑姑。” 沈辞芳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云玥,爹娘他们……。” “他们很好,有庄子田地也有铺子生意。往后只会越来越好。”沈云玥淡淡地解释。 周源泽眸色幽转。 “表妹。你们真的占领了南安府?” “嗯。” 沈云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个字。 便让沈辞芳去换一身衣服。 待沈辞芳换了衣服,梳了个华丽的发髻。头上戴上了不菲的珠翠,沈云玥也收了针。 “表哥。你好好休息吧。” 沈云玥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热闹。 她猴急的样子,让周源泽懵圈,总觉得沈云玥是想看周家那些人的笑话。 她们几个人去了关押周家其他人的院子。 还没进去。 就听到里面互相责怪,互相推诿。 “老二,要不是你宠妾灭妻。咱们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周大夫人嘤嘤哭得很凄惨,“可怜我们大房几十口人都跟着吃瓜落。” 孙晓慧呸了一声: “大嫂,你可别怪我们二爷。三爷怎么没跟着吃瓜落,你们大房得了利益,还想置身事外吗?” 周家大夫人很后悔。 她隐隐知道自己动了周源泽,让沈云玥彻底怒了。 可她不敢说,冲着孙晓慧骂了起来。 周老夫人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也没人注意她。 只听她低低的发出声音,似乎在叫着哪里不舒服? “来人。” “都死哪里去了?” 沈辞芳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跨步走进来,声音清脆动听:“老夫人在叫人伺候,怎么都没人上前伺候?” 她说话间上前。 “老夫人。可怜见的,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沈辞芳让人去熬药,又端了水过来。亲自喂老夫人喝水。 看的其他人心里有了希望。 特别是周老二。 “芳芳。” 周老二深情的看向她,多久没见过眼里有光的沈辞芳了。 曾经…… 她研墨,他写字。 两人琴瑟和鸣,自从周源泽出事以后,她的眼里失去了光芒。 不再以他为中心。 像疯子一样到处寻医问药,花了多少冤枉银子,也没能医治好周源泽。 最初他也愿意陪他找大夫。 两个月后……。 他失去了耐心。 儿子,他有…… 不愿意把时间和金钱浪费在一个废物身上。 他们两人之间有了争吵。 渐行渐远……。 周老二:“……?”若不是周源泽那个克父克母的东西,周家何至于此? 周老夫人睁开了眼睛。 看见沈辞芳面色一冷,“你怎么在这?你这一身衣服,不对,你头上……?” 周老夫人大怒。 抬手就要扇巴掌。 被沈辞芳握住她的手,轻轻的笑道: “老夫人,一把年纪也不懂保养。怎么还这么暴脾气?” “如今,偌大的周家属于我沈辞芳的。我要是叫你们今晚死,你们也见不了明天的太阳。” “不过,我今儿个高兴。我家源泽遇到了神医,他的身体好了好转。” “过几天就去药王谷医治。我替他积德行善,便让你们离开周府,去闽地生活吧。” 周老夫人一口血喷了出来。 “你霸占我们周府,你……不得好死……。” 沈辞芳眼神阴冷,说话依然柔声: “老夫人。儿媳都是跟你学的,要不是你悉心教导,我确实做不到这么狠。” “老夫人应该反省。你得罪了我,是你哪里做的不好。你家落魄了,那是命中注定。” “老夫人。我头上这支石榴和合簪子好看吗?” 沈辞芳将头上的簪子拿下来。 “当日老夫人送给我的,却又说我教导不好孩子收了回去。” “如今,我瞧着簪子不错。” “嬷嬷,听说你婆婆的生辰快到了。不若送给她当祝寿礼吧,好歹也是金子,不喜欢就融了做个新的。” 周老夫人睁着眼睛,伸手指着她。 她,怎敢…… 不怕被男人休了吗? 周老二顾不上什么,手脚并用爬过来。 呜咽不已,“芳芳,快替我找神医。”他的老二撞了树干,只怕出了问题。 沈辞芳抬手就是一巴掌。 “周老二,少用你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看我。我嫌你太脏了。” “你……。沈辞芳,当日我对你多好。要不是你忘记为人妻本分,只顾着源泽。你我怎么会到今天……” 周老二不可置信的捂着脸。 明明就是沈辞芳不对。 怎么敢打他? 一个儿子废了,放弃他就行了。 儿子多的是,她作为嫡母,怎么能厚此薄彼? “芳芳,我原谅你以前的错误。你只要道个歉,咱们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你去找个大夫过来。” 沈辞芳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造孽了。 这辈子才遇到这样的男人。 “周老二。你想得美,我要跟你和离。带着我的三个孩子离开这里。” 沈辞芳本来想过来耀武扬威一番。 看到他们如今的样子。 瞬间没了心情,最让她开心的依然是自己的儿女。 想到二儿子源文马上到家。 她第一想法是要去做几道孩子喜欢吃的菜,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吃顿饭。 “八念。替我写份和离书。” 沈辞芳推开了周老二,曾经她倾心的少年啊,经过岁月的洗礼,再也找不到当年少年的样子。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周老二。 周老二痛哭: “为什么?明明是你的错误,为何要毁了我周家?” 沈辞芳只觉得一阵恶寒。 她匆匆离开了这里。 “云玥,走吧。我再也不想见他们了,我想陪源泽去求医。” “好。”沈云玥答应了。 “源文喜欢舞刀弄棒,让他去军队历练吧。” 沈辞芳叹息: “周家其他人……大房给他们一万两银子,让他们带走个人衣物珠宝离开吧。” “至于周老二?” 沈辞芳闭上了眼睛,“五千两银子,带走个人的衣服首饰。” “行,听姑姑的安排。” 沈云玥让小九记下来,她跟沈辞芳说了明天再过来。 沈辞芳应了一声。 沈云玥离开后,先是去了主院。 将周老夫人私库里的东西收走了一大半,只余下几样首饰和两万两银子。 又去大房的库房里搜了一番。 只留下一丢丢首饰,和三万两银子。 至于二房的私库? 沈云玥并没有去。那都是给周源泽兄妹三人的东西,周府的东西自然也是他们的。 收了这些后…… 傅玄珩过来接她了。 两人回到了客栈里,掌柜已经知道了傅玄珩二人就是云珩殿主人。 心里很高兴。 原来,他们荣家傍上了大人物。 第416章 黑影的死、周源泽去药王谷 沈云玥进去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掌柜的,你们晚上早点休息。即使有动静也装作不知道。” “切记!告诉所有人!” “千万别出来。” 听到沈云玥这句话,掌柜心头涌起一股不安来。 “殿主夫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们东家在这里留了一些人,可以调来给你们用。”掌柜好心的提议。 被沈云玥给拒绝了。 “别。来也是送死……。” 吴掌柜:“……?”这么可怕。 老人家怕死,吩咐厨房做点吃的给沈云玥她们院子送去。 便让小二挨个地告诉住店客人。 晚上安心睡觉,别想着看热闹。 有风险。 有些客人得知云珩殿殿主两口子住在这里,自然不想换客栈。 也有胆小的客人。 骂骂咧咧地退钱找别的客栈了。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回到了院子里。 暗易和影风,暗二,暗五,八念都在这里。 小九留在了周府。 沈云玥进了空间,摘了不少的水果出来。她把小呆瓜放了出来,让它和暗易他们待在一起。 “暗易,招呼大家吃水果。” “吃完了以后练练内功。” 暗易一口答应了下来。 沈云玥回到房间,拉着傅玄珩两人进了空间里。 傅玄珩来到了溪流旁边。 在中间的池塘里。 那几朵莲花已经开了,火红色的莲花。 硕大的莲叶浮在水面上。 “好美的红莲。” 傅玄珩眸色沉了沉,一个点足过去,摘了一朵莲花。 他回到了岸上。 将莲花泡在了空间的酒里面。 做完这些。 傅玄珩才和沈云玥开始双修。 一个时辰后,两人出了空间。 双修后。 完全不一样,气息更加稳定了。 暗夜。 适合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南安府城外。 一道黑色的影子和夜色融为一体。 几道身影来到了面前,一起跪下。 “主子。” “哼。南安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们几个都是死人吗?”沙哑的黑影一张口,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手缓缓地抬起。 带出的力量压在几道黑影的头上。 他们的脊梁骨弯了弯。 再也承受不住了。 其中一个人趴在了地上,“主子。南安府事发突然,属下查到他们昨天才进城。” “那个人的孙子昨天进城,你们却不知道。” 沙哑的声音带起一股杀气。 “大周国的皇室可真没用。”他怒斥:“你们跟大周的皇室一样无用。” “主子。给属下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我们这就去杀了他。”跪在地上的人内心都在颤抖,就怕被一巴掌给拍死在这里。 “跟我过去吧。” 黑影一个闪身不见了。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赶忙起身追了过去。 傅玄珩动了动耳朵,睁开了眼睛。搂着沈云玥的手动了动,沈云玥心里明白了怎么回事? “阁下来我们夫妻屋里,不觉得不合规矩吗?” 黑影顿住了脚步。 他刚到,就被发现了。 来不及做任何事情,对于在周边几个国家来无影去无踪的他来说,这是不能忍受的事情。 “呵呵呵。” 黑影发出沙哑桀桀怪笑声。 房间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暗易等人在外面被惊动了。 “何人?” 外面传来了打斗声。 沈云玥缓缓地坐起来,她漫不经心地掀开被子下床。 没有一点惊讶和害怕。 这让黑影很不解。 “你不怕?” “怕你吗?”沈云玥反问:“你有什么让我害怕的地方?” “傅玄珩。若是我告诉你,你的父亲不是大周皇室的种,你该如何应对?”黑影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 “你的祖父就是个人渣,玩弄了你的祖母。” 黑影一张脸隐在黑色的袍子里,脸上带着一张人皮面具。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朦朦胧胧的感觉。 傅玄珩蹙紧了眉心。 “他怎么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大周似乎没有这一号人。 傅玄珩想到了神秘人,应该是冰海之巅才对。 难不成…… 他的皇祖父早跟冰海之巅的人有了联系。 那么…… 月亮谷的那些,反而说明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看向黑影,“是吗?我是大周皇室正统的嫡系血脉。你一个不知所谓的人,想要利用血脉来攻击我。” “只怕打错算盘了。” “皇祖父不会让别人的孩子当太子,更不会容许别人混淆皇室血脉。” 傅玄珩坐在了床边,缓缓地站起来。 黑影不在乎他和沈云玥的动作。 摸着胡须桀桀笑起来。 “蠢货。你祖父抛弃了云蔚,将云蔚送给了傅斯年而已。” 黑影继续说道: “冰海之巅的黑暗森林,有你想要的答案。”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你不是正统子孙,只怕那些人会将你斩尽杀绝。” 说完。 黑影一双阴森森的黑眸落在了傅玄珩身上。 他想要从傅玄珩身上看出点什么。 沈云玥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袖子。 黑影锐利的眼神看过来。 “你做什么?” 沈云玥撩了自己的袖子,“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东西,胆子就只有针尖那么大?” 黑影拧紧了眉心。 他抬起手掌,带起阵阵掌风。 向傅玄珩和沈云玥拍打过去。 特别是傅玄珩。 他想要傅玄珩跪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祈求他。 不管是云蔚或者是那个人。 都是他极度厌恶的人。 想到了他们的下场,黑影发出快乐的笑声。 傅玄珩拿出软剑,迎了过去。 沈云玥一个凌波微步,手里的暴雨梨花针不要钱一样的撒过去。 黑影嘴角微动。 暴雨梨花针到了一定范围,根本过不去。 黑影一个用力。 暴雨梨花针调转了方向,朝沈云玥方向快速移动。 沈云玥纤纤玉手一挥。 所有的暴雨梨花针尽数落在了空间里。 看在黑影的眼里,就是沈云玥拦下来暴雨梨花针。 他攻势更加猛烈。 要知道,大周的皇宫都拿他无可奈何。 几个回合下来。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依然跟他在打。 不管他出什么招数,沈云玥和傅玄珩都能化解。 笑话。 空间拿来干嘛的? 沈云玥自然是能化解他的任何招数,还让他看不出来到底是谁化解的。 关键,看不出来两人有本事。 一个比一个菜才对。 几个回合过后。 沈云玥和傅玄珩对视了一样,两人联合起来用收进空间里的东西砸了过去。 “斗转星移。” 傅玄珩厉喝一声。 黑影吐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他居然倒在了自己的功夫之下。他不服气,睁着眼睛看向了傅玄珩。 “小子。你有种去冰海之巅的黑暗森林,那里有你的仇人……。”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傅玄珩并没有上前一步。 黑影又吐了一大口血,他定定地看着傅玄珩。 心里懊悔:当年就该杀了他。 “你会相信,黑暗森林的人带来了杀戮。你以为夺得了大周的皇位,就能坐稳了吗?” 他吐了血,闭上了眼睛。 傅玄珩手里的软剑再次刺向了黑影。 直到他的心被挑出来。 他才缓步走过去,黑影的身体里有一只虫子迅速地攻击傅玄珩。 沈云玥手一挥,那只虫子进了空间落在了食人花嘴里。 食人花最喜欢这些了。 他上前用软剑挑开男子脸上的面具,傅玄珩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人。 沈云玥上前嗤笑: “他确实是见过最厉害的高手,若不是我们有金手指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他说的对吗?” “还有,总觉得哪里有偏差?” 沈云玥觉得这人就是太上皇的神秘人。 只是,未必是幕后那个最大的坏人。 傅玄珩一剑刺向了那人的眼珠子。“不管哪里有偏差,我都不会让这里沦为冰海之巅的屠宰场。” 与此同时……。 在一片暗黑的地方。 有个男人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突然发疯一样的砸了身边能砸的东西。 “啊啊啊,我的双胞胎弟弟死了。” “啊啊啊……他死了就算了,我养了很多的宝贝,吸食我弟弟的心头血长大的。好不容易能有点用处,却被什么破玩意给吃了。” 他发疯一样地大喊大叫…… 居然有东西敢吃他的宝贝,他一定要替他的宝贝报仇…… 这片暗黑的地方。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这个疯子一般的人在吼叫…… …… 暗易等人截杀了外面的那几个人。 无一例外。 都不像是大周以及周边几个国家的人。 只有一个,像是从东海小族过来的。 “将里面的尸体处理了。”傅玄珩冷声吩咐,想到了什么才轻笑:“把那个人身上的东西留下来,将他的脑袋割下来送去京城的大理寺。” “告诉那帮人,将他的脑袋留着。” “写一封折子递上去,就说云珩殿的殿主杀了神秘人。” 傅玄珩要太上皇日日惶恐,夜夜噩梦。 “是。” 暗易几个人或多或少地受伤。 沈云玥给他们留下了药。 便和傅玄珩两人重新找掌柜要了一个雅静的院子。 两人进了房间,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空间里洗漱。 第二天早上。 沈云玥吃了早饭后。 去了周府。 她先是去了周源泽的院子里,周源泽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半躺在床上。 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书。 看到沈云玥过来,忙放下了书。 “表妹。” “今天感觉如何?”沈云玥坐在了床边。 伸手给周源泽把脉,脉象比之前好了许多。 周源泽眉眼间带了压抑不住的高兴,轻语: “昨晚我的腿时不时的抽痛。” “好事。” 沈云玥继续给他针灸,“若是今晚再痛的话,可以吃一粒止痛药。我等会给你留两粒止痛药吧。” “不用,我喜欢酸痛的感觉。” 周源泽拒绝了,对于他来说这种感觉代表着希望。 一番针灸后。 沈云玥收起了针,淡然的看向他。 “表哥,你有什么打算?” “想去药王谷求医。”周源泽想到的第一步就是治病,只有健康的体魄才能去筹谋别的事情。 “行,我安排你去。” “对于周家呢?” 周源泽想了想,“三叔他们本就不受重视,对我们也是几番帮助。周府留给他们吧,我想我和母亲都不想待在充满了屈辱的地方生活。” “至于其他人,把他们赶出南安府。” “就按照你说的,送去闽地。” 周源泽不想跟那些人过多接触。 他那些庶弟庶妹全都想要他放了他们,可是偏偏他不想放过。 要不是沈云玥,谁又放过他和母亲弟弟妹妹? 那些庶弟们可是既得利益者。 “行,那你今天就去药王谷吧。”沈云玥觉得治病要趁早。 沈云玥出去找沈辞芳。 得知,沈辞芳已经将府里的东西收好了。 部分东西捐给了云珩军团。 她把首饰和银子,银票那些带走,打算以后找个地方买个院子生活。 田地庄子那些地契,全都收了起来。 将周府留给了周家三爷。 周三爷一家子替他们照料南安府的铺子和庄子。 沈云玥吩咐小九叫人送他们离开南安府。 周源泽坐在轮椅上。 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许是心情好了整个人也更加温润。 他自己用手推着轮椅出了院门。 最后看了一眼周府两个大字。 一辆马车从这里经过,马车的帘子被撩起来。 车里有个姑娘一双含情目紧紧地盯着周源泽。 周源泽淡淡地斜睨了过去。 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马车里的姑娘闭上了眼睛,随即又睁开了眼睛。 “源泽哥哥。” 周源泽放在轮椅把手上的手紧了紧,他不带一丝温度道: “还请裴姑娘自重,我只有一个妹子。担不起裴姑娘一声哥哥。” “六子。扶我上马车。” 六子嘿嘿一笑,声音比往日大了许多。 “我们家表姑娘的医术那是一等一,我们少爷才针灸了两天比往常好了许多。现在我们去药王谷,说是谷主亲自给我们少爷医治。” “往后,喜欢我们少爷的姑娘何止南安府。” 六子屁颠屁颠地去扶着周源泽。 周源泽额头上痛的出了汗。 可他依然一步一步的挪向马车,本来他不可以这样挪过去。 是他让沈云玥给他针灸。 保证他在南安府人的目光下,走向马车。 周源泽的步子很慢……。 周围的人看呆了。 “听说周少爷躺在床上,连屎尿都没办法自理。可如今瞧着不像啊。” “刚才周府的随从说他们前往药王谷。” “说是谷主亲自医治,周府有这么大脸面?” “周府没有,沈家有啊。没看是沈家人过来,谁让周源泽外祖家势力强大。” “不知道周老二怎么想的。居然宠妾灭妻,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 ……。 有人看了一眼停在那里的马车。 “何止周老二肠子悔青了。和周源泽结亲的通判大人,估计也悔青了肠子。” “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要退亲。” “哈哈哈,曹知府一家可是狼狈的出了南安府。” “裴家又要鸡飞蛋打了。” 坐在马车里的裴姑娘,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正在上马车的周源泽。 周源泽的长相人品和学问,无一不让她喜欢崇拜。 只是……。 那次她落了水,周源泽毫不犹豫地救了她。 原本,她也想就这样嫁给他过一辈子…… 可是,废人和废夫人这两个词让她受不了。 她闭上了眼睛。 “源泽哥哥,你为何这么心狠?不再看我一眼吗?” “曾经,你不顾生死也要相救,为何不能再次接纳?”裴姑娘不甘心,她眸色森森。 想要重回周源泽的身边。 “月牙,你说源泽哥哥会原谅我吗?” 大丫鬟心里一百个不会原谅,嘴上却还在说:“姑娘,周少爷当日可是很喜欢姑娘。姑娘和曹公子订婚,确实伤了他的心。” “都怪曹西津,他和源泽向来不合。” 裴姑娘打定了主意,她也要去药王谷…… 第417章 来到晋阳府 周家的人离开了南安府,莫以晟收到了傅玄珩的密信。让自家的大舅子前来南安府,随同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个清客。 沈云玥和傅玄珩没打算再留在南安府。 刚要出城门口。 被常家的人拦住了。 小九驾着马车,眸色冷淡了几分。 “常二夫人,有何贵干?” 常二夫人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对着小九行了个礼。 也顾不得旁的什么。 忙讪笑道: “打扰了小哥。我们斗胆跟傅夫人买一粒药。” “哼。一百两银子,真当我们夫人见钱眼开?”小九还记得当初常家大夫人不经意间说的话,他们练武之人听力就比旁人厉害。 常家的两个公子,书生装扮。 闻言忙行了个大礼,“对不住了。这件事情是我们常家人的错,今天我们兄弟代表常家向傅爷和傅夫人道歉。” “若是傅夫人有药的话,还请卖给我们一粒。” 沈云玥淡淡地掀开帘子,“你祖母的身体,一粒药好不了。还得三颗药丸才行,只怕你们买不起。” 常家两兄弟对视一眼。 “还请夫人开价,我们常家愿意做马前卒。” 小九嘿嘿冷笑一声。 “想要做马前卒的太多了,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排得上号?” 说罢,冷冷地瞪了一眼。 常二夫人深知眼前人将来贵不可攀,自然不会气恼。况且自家有求于人,前面又把人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这会,忙一门心思的跟沈云玥说好话。 傅玄珩透过帘子的缝隙,看了眼常家的两个小伙子。 瞧着像是不错的样子。 “你们二人如今在书院进学?” 常家两兄弟听到马车里传来的声音,心里一个激动。 忙跪了下来。 “傅爷,我在书院进学。我弟弟从小不爱读书,跟着善于机关术的师父四处游荡。前几天才从河间府回来。” 河间府? 靠近万剑山庄的地方。 傅玄珩似乎有了些兴趣,“你在河间府多久了?” 常丰高兴的回话: “我跟师父在河间府待了六年。今年河间府出了些事情,师父说我性格不好。待下去容易惹事,让我回家待几个月再回去。” “哦。” 傅玄珩想了想,又问道: “你善于做什么?” “打造兵器。”常丰没有任何隐瞒。 吓得常二夫人心尖儿跟着颤抖。 打造兵器,这要是被有心人知道,那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丰儿,你瞎说什么?” 常丰不傻。 他眼里坚定地想要跟着傅玄珩,这也是他得知常二夫人要找沈云玥,常家大房的人躲开了,只有他拉着大哥前来的原因。 若是能劈了万剑山庄的那些人。 他愿意这一辈子做傅玄珩身边的奴隶,甚至狗都可以。 “娘,我没有瞎说。” “傅爷,我常丰想投靠傅爷。” 傅玄珩一身紫色的常服,衣服的袖口绣着祥云图案。 右手轻轻地放在沈云玥的手上。 眸色冷淡,带着几分审视。 “凭你?有什么能力?” 常丰抬起头,一脸坚毅认真。“凭我一身不输万剑山庄大师兄的技术,凭我能用天火铸造兵器,凭我愿意做傅爷身边的一条狗。” 常裕惊讶的扯了扯常丰的袍子。 “傅爷,求你收了常丰。我也愿意跟着傅爷,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沈云玥和傅玄珩交换了个眼神。 “起来吧。” “常丰,我给你一个机会。跟我们走,若是被我发现你所说有假。别说你了,就是你们常家也要付出代价。” “多谢傅爷。” 常丰高兴地磕了三个头。 沈云玥从袖子里拿了三颗药丸递给常裕,“这药丸针对你祖母的病症。不过,也只保你祖母十年无虞。” “十年后,大罗神仙也难救。” “多谢夫人。” 常裕和常二夫人磕头。 两人拿了药站在一边,常丰从旁边小厮手里拿了一个小包袱。 速度很快坐在了小九的旁边。 “我来驾车?” 小九给了他一个白眼,常丰也不气恼。笑嘻嘻的从自己的包袱里拿了一个精巧的小型弩箭带给了小九。 “给你的见面礼。” 小九:“?”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都是主子的人,那就勉为其难的收了吧。 小九收了兵器。 驾着马车来到了城门口。 出了城门,走了不过二里路。 就看到前面有马车挡住了去路。 马车里有个女子正在怒骂: “赶个马车都赶不好。我看你那爪子留着也没用,不如剁了喂给野狗吃。” 马车的帘子掀开。 一个长相妖唧唧的丫鬟,穿着一件粉色的袄子。伸手指着车夫,一脸刻薄的辱骂: “你是不是不想去药王谷?我们小姐可是为了爱,为了恩情。” “你要是敢坏了小姐的好事,你的女儿就该卖去晋阳府的八大胡同里做半遮门的勾当。” 车夫老脸上满是不安。 “月莲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有个差爷骑着马,那马惊吓到了咱们的马。这不就……。” “我不管,我不是听你说理由的。” 叫月莲的姑娘怒声。 旁边还有几个小厮,全都跟个鹌鹑一样不说话。 马车里有个姑娘的声音冷寒,“月莲,算了吧。让他们赶紧把马车给弄到路上去,别耽搁了我追上源泽哥哥。” 沈云玥坐在马车里。 一句源泽哥哥,让她不悦地蹙紧了眉头。 周源泽的烂桃花? “是裴通判的女儿?”沈云玥问道。 八念点了点头,“奴婢见过一面,就在周家的院门口。这姑娘瞧着源泽少爷又出息了,曹家又出了事情那个曹西津还不知道什么光景呢。” 她心里厌恶这样的女子。 若是真的看不出周源泽,就该长长久久的不再追过来。 如今……。 算个什么事情? 真把自己当根葱,想下哪盘菜就下哪盘菜了? “八念,找机会告诉沿途的那些匪徒。就说南安府裴通判的女儿经过,这位姑娘琴棋书画无不精通……。” “是。” 八念应声。 沈云玥可不是良善之人。 对这些人,必然不会手下留情。 若是周源泽出事,第一个跑的依然是裴姑娘。 到了前面的岔路口。 沈云玥一行人前往晋阳府。 这里到晋阳府只需要一天的路程,那个常丰不过一天时间便跟大家混熟了。 他也不敢多说话。 看得出来,自家主子是个不喜多话的人。 常丰很有眼力见的在中途歇脚的时候,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精巧暗器拿出来。 沈云玥看了眼。 暗器小巧,比如戴在头上的簪子。 脖领上的扣子。 手上戴的手镯,全都可以制作成暗器。 用黄金做成,一一地摆在沈云玥面前。 她拿起来试了下。 “不错。果然是个好东西。” 常丰笑了笑,“夫人。这里的针孔里可以塞毒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这都是借了天火铸造的暗器。” 傅玄珩将手里的暗器放下,一脸严肃的看向常丰。 “你跟万剑山庄有什么仇?想借我们的手,灭了万剑山庄?” 常丰:“?” 他小心翼翼的斟酌用词,想了想才说道: “傅爷,万剑山庄和我师父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没想要借你们的手报仇,只想在你们的庇护下,铸造更多的兵器。” “万剑山庄主要是矿山多。” “普天之下,能有矿山的人不多。” 常丰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废太子有一座矿山。 他想赌一把。 傅玄珩淡淡的斜睨过去,“我不怕你有私心。不过,我要的是忠心。私心可以有,也可以仗势报仇。” “若是我知道你生二心,那么我不是个惜才之人。” “属下不敢。” 常丰跪在了地上。 他心里欢喜。 能报仇,必然这辈子跟定了傅玄珩。 几个人歇了一会儿。 继续赶路。 到了晚上,来到了晋阳府城门口。 小九拿了块玉佩给守城门的士兵看了眼。 对方忙换上了一副笑脸。 “九爷,快要关城门了。赶紧进城吧,荣少爷的人过来问了好几次了。”士兵手里多了一块银子。 小九特意赏给他的银子。 “荣少爷的人在哪里?” “进去就看到了。”士兵悄悄地将银子收在了袖子里。 他的手一摸,就知道银子足足有十两。 说话间,眉眼笑得更加欢乐了。 第418章 嘴巴那么毒,别说话了 进了晋阳府。 荣家的人早在一旁候着了,见他们进来有个眼熟的小厮上前。 “小九哥。” 说话的小厮是荣廷身边的心腹。 “我们爷让小的过来接你们过去。”小厮笑的嘴角咧到了耳后,忙对着车厢给傅玄珩和沈云玥行礼。 “小的见过傅爷和夫人。” “你们少爷呢?” “回傅夫人的话,我们少爷这些日子命人将傅府打扫出来。又按照傅爷的吩咐,从三不管地带买了些奴隶过来。” “如今府里都是这些奴隶在做事情。” 小厮说话言谈清楚,几句话说了沈云玥想要知道的事情。 “我们少爷在傅府等傅爷和夫人。” “好。那带路吧。” “是。” 小厮骑着马,在前面带路。 影风和暗二骑马在前面。后面跟着和小九驾车,再后面是暗五和暗易。 晋阳府不同于别的地方。 沿着这条路走了不过一盏茶时间。 看到了一间巍峨庄严的书院,这条路上有三家书店,两家茶楼。 再走了一条街。 街道上琳琅满目的全都是各式店铺。 走在街道上的人,看衣服打扮就知道这是个富裕的地方。 晋阳府多为世家盘踞。 历来,皇室的威望到这里都要大打折扣。 晋阳府的城主是世家挑选出来。 每年会向京城缴纳一定数额的税收,其余的只要不是太过火的事情,大周的皇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皇帝喜欢。 是皇室对这些世家也毫无办法。 一多半的人才出自于世家。 那些寒门清流人数太少,即使有也会依附世家生活。 晋阳府的人自认比京城的人高一等。 平时更是看不上其他地方的人。 沈云玥瞧着外面的街道上很是热闹,伸出玉手指着斜对面挂着红灯笼的地方询问: “那是什么地方?瞧着不错。” 依稀传来笛子的声音,透过水面格外的动听。 马车外面有个丫鬟装扮的人露出鄙夷不屑的眼神。 “土包子,那是百花楼。” 晋阳府的丫鬟都自认比其他地方的小姐们高一个层次。 沈云玥:“……?” “哪来上不了台面的野狗?也在这里狂吠。”八念探出去半个身子,抬手就是一巴掌呼过去了。 被打的丫鬟捂着脸。 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八念。 “你们今天才来晋阳府吗?” “刚进城。” 八念很老实的回答。 那个丫鬟气的牙齿疼,“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也敢打我?” “谁啊?” “我是……。”丫鬟气得伸手要去抓花八念的脸。 被一个声音给呵斥住了。 “桃花,你干什么?” “小姐,这个外地来的土包子打我?”桃花捂着脸,一脸的委屈。 八念撩开了帘子,蔡姑娘刚好看到了沈云玥。 她露出一个惊讶的笑容。 随即轻轻地福身,“我家丫鬟的不是,还请夫人原谅。容我回去严加管教。” 桃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自家小姐性子还真软弱。 到底是庄子上养大的姑娘,还真不如大小姐厉害。 沈云玥淡淡的轻扯唇角,“那我劝姑娘还是卖了这个恶奴。将来也是个惹事的主子,说不定还会让姑娘若祸上身。” “多谢夫人忠告。” 蔡姑娘并没有再解释什么。 她是蔡府大老爷的嫡长女,从小被她父亲身边的恶奴换走了。 她变成农家女养在庄子上。 恶奴的女儿变成了蔡府的嫡长女,从小琴棋书画的培养。 偶然间。 蔡姑娘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才从庄子上主动回来认亲。 可……蔡府的人似乎不喜欢她。 她的父亲让她成为了二小姐,依然让那个恶奴的女儿当长姐。 她的母亲,早在三年前去世了。 就连她母亲的嫁妆也落在了恶奴女儿手里。 哪有能力给自己换个丫鬟。 沈云玥淡淡的斜睨了蔡姑娘,见她眼眸中满是歉意和委屈。不由的多看了两眼,放下帘子的时候,冲着那个叫什么桃花的丫鬟刺了一根银针。 嘴巴那么毒。 也别想着说话了。 银针刺了桃花的哑穴。 让她接下来歇歇嘴巴。 穿过了几条街道。 马车在一条安静的巷子停了下来,这一片区域住着的人家全都是非富即贵的世家。 “少夫人。这里还真是世家聚集地。” 八念小嘴噼噼啪啪地说个不停。 一路说着都是哪家。 “荣家。” “钱家。” “鹿家?会不会是那个鹿执陵的府上?” 沈云玥顺着八念的手看了过去,只看到路上有个姑娘一瘸一拐的走路。 细细看过去。 正是方才遇到的蔡姑娘。 荣家小厮的马从蔡姑娘旁边经过,她只看到有个阴影吓得朝前走了一步。 脚下一个踉跄。 倒在了地上。 蔡姑娘捂着脸不由地哭起来。 半新的缎子衣服也弄脏了,头上的簪子略微寒酸了点。 影风几个顿时不知所措。 沈云玥听到了声音,询问了何事? 影风上前说了缘由,“少夫人,许是被吓到了。我们的马确实没有伤到她。” “八念,你去看看。” “是。” 八念上前了解了下情况,随即扶着蔡姑娘坐上了马车。 蔡姑娘不肯坐在里面。 只坐在了马车车辕上,低垂着头,身上笼罩一股悲伤的气息。 到了傅府。 打开了大门,马车直接进了府。 荣廷已经等在里面了。 “傅兄,沈云玥。” 荣廷上前抱拳,很是熟稔地和傅玄珩碰了下拳头。 阳光落在了蔡姑娘脸上,“这位姑娘是?” “方才被马给惊吓到了,估摸着伤了皮,让她进来涂抹点药。”沈云玥解释了一句。 荣廷眸色暗了暗。 一点伤都不回家?这姑娘是想讹诈吗? 可又一想,以沈云玥的头脑,不讹诈别人算是那人烧高香了。 “姑娘,我找人带你去医馆。” 蔡姑娘抬起头看了一眼荣廷,她从荣廷的眼里看到了嫌弃和审视。 “不用了。” 说罢,她转身就想离开。 被八念给拦住了,“姑娘,随着我来吧。” 八念带着蔡姑娘走了不过一小会儿,她过来沈云玥旁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沈云玥讶异: “真有这样?” “怎么回事?”荣廷好奇的问道。 “说是那姑娘身体很弱,有好几处青紫。”沈云玥蹙紧了眉心,“你先带蔡姑娘去洗漱一下,拿一套常服给她换上吧。” “我等会过去看看。” “是。”八念应了一声离开。 沈云玥抬眼看向荣廷,“说起这位姑娘还跟你那位未婚妻是同姓。” “晋阳府的蔡家也是大家族,多几十个同姓的同龄人都不稀奇。”荣廷笑了笑,随即叹息道:“我那位未婚妻是从小我母亲在她手帕之交还是个孕妇,就定下来的娃娃亲。” “可惜,我母亲手帕交三年前发生了意外去世。” 荣廷知道未婚妻是蔡家大房的嫡长女,代表着家族的联姻。 要说喜欢吗? 只见过一次,他知道对方会是个合格的当家主母。 “喜欢吗?” 沈云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荣廷笑了笑,“不过是到了年龄,自然要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姑娘。” “我父母定下来的婚事。” 荣廷不同于以往,在荣家也算得上是一号人。 如今的荣家新一代,除了荣少主就是他了。 至于,荣牧等人…… 已经被赶出了晋阳府。 说了几句话,沈云玥将时间留给傅玄珩和荣廷。 自己去了后院,一个长相高大的女子带着她前往后院。 傅府所有的仆人丫鬟都是奴隶。 沈云玥看了女子脸上的刺青,心里又动了祛除他们刺青的念头。 到了后院。 八念在厢房的门口。 “少夫人。方才蔡姑娘吐了。” 沈云玥淡淡的点了点头,进了屋里坐在了床边。 蔡姑娘一脸的不好意思,“对不起。我……。” “无需多礼。” 沈云玥拿起她的手腕,轻轻地替她把脉。 面色越来越凝重,看的蔡姑娘脸色也跟着和苍白无比。 “夫人,我是不是不大好。” 沈云玥叹了一口气,“何止不好,真的庆幸你活下来。” 第419章 蔡姑娘未婚夫也姓荣,被人鸠占鹊巢占了身份 蔡姑娘吓了一大跳,“我真的不好了?什么病呢?”她想到了什么,又松了一口气。 “夫人,我不治病了。” 沈云玥松开了她的手腕,“姑娘,你不是病。” “你的身体内有不少针,你是不是经常生病?”沈云玥隐隐猜到了什么,只有后宅龌龊的手段才会用在一个婴儿身上。 这些针是她婴儿时期被扎进体内的。 “针?” 蔡温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 被她母亲一家子借此磋磨,说是她生来就是讨债的。 原来…… 不止被偷换了人生。 连她的健康也被人给偷走了……。 蔡温宁捂着脸,眼泪从自己的指缝流出来。 她不服气。 心头涌出无尽的恨意。 她缓缓开口,将自己的事情讲了出来。 “夫人,你说我是什么命?” “若是我母亲还在世,她会喜欢我吗?”蔡温宁从来没有享受过父母的疼爱,她一直奢望能够得到亲情。 “若是你母亲在世,可能想一巴掌呼死你。”沈云玥漠然的开口。 “知道自己的身世,当然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母亲的嫁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至于你原本的亲事?” 沈云玥觉得这亲事的说法有点熟悉。 “被抢了亲事的那家是哪家?” 蔡温宁红了脸,小声说道: “虽说定的是我母亲的女儿,可蔡温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而我只会种菜种茶叶制作茶叶。” “那家估摸着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女子。” 庄子后面的山上有一片茶林,蔡温宁跟那些老师傅学的一手制茶手艺。 她于制茶方面很有天赋。 普通茶叶经由她手,也能调配出不同的韵味。 甚至把几种茶叶调配,做出不一样的新茶。那些老师傅都说温宁于制茶方面的天赋高于旁人。 沈云玥没想到她还会种茶,笑道: “这也是你的优点。能种茶能制茶都是优点。” “我替你取针出来。” “你每天来我这里一个时辰。” 沈云玥先是用针灸,将她体内的针慢慢的逼出来。 到了皮表地方,再开始取出来。 蔡温宁感激的看向沈云玥,“多谢夫人。” “只是温宁如今贫穷,付不起夫人的医药费。我愿意替夫人收购茶叶,制作出比南山红还要美味的茶叶。” 沈云玥惊讶于蔡温宁的自信。 说起茶叶,她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 “好。恰好,我有茶园。”石寒县的那些制茶师傅,终究是比较保守。 依靠沈云玥的空间才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若是…… 沈云玥动了念头,“蔡温宁,若是我聘请你做我的制茶师。五年之内,你只能为我制茶如何?” 蔡温宁有心想要夺回自己的东西。 那些东西,她可以不要。 却不能被人给谋算了去。害她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想到这些年,她有心想要做事情,却败在这一副破败的身体上。 心中涌起无限的恨意。 复仇…… 蔡温宁跪了下来,“我答应夫人。十年,二十年……我愿意做夫人的制茶师。不会给别人制茶。”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过来给我制茶。” “好。” 沈云玥给她服了药。 “让八念送你回去吧。” 她也随着她们来到了前院,荣廷刚好跟傅玄珩说要回家了。 见此,他指着蔡温宁道: “我送这位蔡姑娘回去吧。” “多谢!” 沈云玥突然想到了什么,“荣廷,这姑娘原本未婚夫也是姓荣,据说被人鸠占鹊巢,恶奴的女儿占了她的身份。” “她在庄子上长大,回来后发现母亲三年前离世。母亲留下的嫁妆也归了恶奴的女儿。” 蔡温宁隐隐约约知道眼前男人是谁? 荣廷惊讶的看了一眼沈云玥。 又看向蔡温宁。 “你是谁?” “蔡鸿轩的什么人?” 蔡温宁眸色暗了暗,“他是我生父,我如今对外的身份是蔡府大房的二小姐。” 荣廷脸色一冷。 上前一把抓着蔡温宁的手腕,“你跟我走。” “你放开我……” “不放,我有事情要问你。”荣廷很不爽。 他不在乎未来媳妇是谁? 但不代表愿意被人耍。娶一个奴仆的女儿。 蔡温宁手腕被抓住,半点动弹不得。她记得荣廷对蔡温婷很好,经常会送些各地的小玩意给蔡温婷。 蔡温婷碰过的男人,是蔡温宁不屑碰的。 “你放开我。” 蔡温宁朝后面喊道: “夫人,救我。” 沈云玥上前一步,“荣廷,住手。” 荣廷脸色冷了冷,“沈云玥,你别管。这是我跟蔡姑娘的事情。” “蔡姑娘是我刚聘请的首席制茶师。”沈云玥眉眼间带着小得意,“她是我的人,你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吧。” 荣廷:“……?” 首席制茶师? 荣廷总觉得沈云玥是故意的。 荣家也有茶山。 所售卖的茶叶始终比不上从傅家购买的茶叶。 荣家卖的最高端的茶叶都是从沈云玥她们那里购买的。 他并没有放开蔡温宁,手里的力度松了些。 带着审视的眸光看向蔡温宁,“家母在我年幼的时候给我定下一门指腹为婚的亲事,因为我在浅姨怀孕的时候,说了喜欢她腹中的女儿。” “当时便定了这门亲事。” “我定下的是浅姨的女儿,不是奴才的女儿。” 对于荣廷和他母亲来说。 这差别很大。 若不是浅姨,就凭蔡家想要跟他结亲,怕是有点难度。 蔡温宁:“?” 渣男? 前面跟蔡温婷柔情蜜意,转头就可以不认人了? 不过想到了蔡温婷…… 蔡温宁抿了抿唇,“你弄疼我了。” 荣廷闻言松开了她。 “我送你回去。” “咱们之间还是避嫌吧,我不想让蔡温婷看到我跟你在一起。” 蔡温宁福身后离开。 荣廷:“……?” 他忙跟了出去……。 吃瓜群众沈云玥眼里带着欣喜,“这个蔡温宁是个有心机的姑娘。善良带着锋芒,懂得韬光养晦。” 八念:“?” “少夫人,你是夸她?” “嗯。自然是夸她。恐怕蔡家不知道她的本事,她又在我们面前显露了自己的本事。” 沈云玥不怕趁机借势的人。 只要那个人有能力,自己愿意给她借势。 * 走出傅家的蔡温宁手心里都是汗水。她在进入傅家的时候,就已经想要借势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得知自己体内有十几根针后。 原本的想法越发的强烈,才会主动跟沈云玥说那些话。 借势,得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本事。 没人愿意跟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做交易。 她紧紧握着拳头。 希望沈云玥不会觉得她太过于心机深沉。一个女人,想要夺回自己的东西很难很难。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荣廷上前拦住了她,“蔡姑娘,你随我走一趟。” “荣公子,我跟你并不认识。” “是吗?” 荣廷上前一步,抱起蔡温宁上了马车。 吓得蔡温宁惊呼一声。 “你放开我。” “我带你去祭拜浅姨。” 蔡温宁蹙紧了眉心,“哼,我已经去祭拜过了。” “你母亲当年说了不想葬在蔡家的坟地,想要葬在一处秘密地方。还是我母亲和我办了她的身后事。就连你父亲都不曾踏入她的墓地。” “什么?那我去祭拜的是?” “衣冠冢。你母亲惦念她的父母,想要回到自己父母身边。” 荣廷看向蔡温宁,“你父亲当日娶了平妻,也是经过你母亲的同意。” 蔡温宁双手捂着眼睛。 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若是如此,她父亲为何不娶了蔡温婷的母亲。 她记得蔡温婷的生母依然以管事的身份在她父亲身边。 看着蔡温宁颤抖的肩膀。 荣廷心底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异样。 他和蔡温婷每年都会见面。 蔡温婷一直和他母亲有来往。 只是……。 荣廷对蔡温婷无感,但不妨碍他想做个不同于自己父亲的好丈夫。 荣廷的父亲,嫡妻平妻以及填房就有几个,更何况那些妾室……这也导致他和兄弟们之间各种争斗。 恨不得斗哥你死我活。 现在……靠着荣廷找到了玉髓草,又带夜苍过去救活了荣少主。 荣家,荣廷是除了荣少主以外的年轻人当中,第二个说话有分量的人。 看到蔡温宁颤抖的低声哭泣。 荣廷想到了她母亲,心里莫名觉得难受。 他忍不住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宁,你还有我。”说了这一句,他又解释:“我答应过浅姨,要照顾她的女儿。” 第420章 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蔡温宁停止了哭泣,缓缓的抬头,恢复如常。 “不必了。你是蔡温婷的未婚夫。”她朝角落挪了挪位置。 荣廷:“?” “麻烦你送我回去吧。”蔡温宁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是夜晚,也不适合给我母亲上坟。” “我今天的衣服穿着过于鲜艳,也没有预备上坟的东西。” 荣廷皱了皱眉头。 只觉得蔡温宁话太多了。 想要堵住她的嘴巴。 “蔡姑娘,你若是不去也可以。只是我明天开始未必有空带你过去,你别想打扰我母亲。” 荣廷闭上了眼睛。 “我母亲身体不好,不适合爬山。” “荣小六。送蔡姑娘回去。” 蔡温宁:“……?” “荣公子,我觉得还是可以上坟的。我娘大概喜欢我穿的鲜艳,咱们不必回去了。” “哼。蔡姑娘怕是觉得我是个坏人。” 荣廷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狭长的丹凤眼尾挑起,带着两分玩世不恭的痞样。 “蔡姑娘,还是回家吧。” 他靠近了蔡温宁,吐出的气息落在了蔡温宁的脸颊上。 “你是担心我吃了你吧?” “你这平平无奇的长相,平平无奇的身材。庄子上长大的?琴棋书画,还是会管家理财?” “你心里有数吗?” 听到荣廷的话,气得蔡温宁血液都在沸腾。 她自然是不能跟蔡温婷比这些。 蔡温宁移开了目光,紧紧地握着拳头。 荣廷注意到了她颤抖的手,将她略带冰凉的拳头握在手里。 “挺倔强的小丫头。” “小六。继续去浅姨的墓地。” 说罢。 他松开了蔡温宁的手。 朝另外一边挪了挪,将褥子拿了过来。 半躺在车厢里,言语淡淡: “蔡姑娘,从这里到浅姨的墓地得要一宿时间。你确定就这么坐着?” “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只是你这破败的身体坏了如何制茶?” “那也与你无关。” 荣廷闭上了眼睛,“你怕是不知道,我荣家卖的茶叶一半是来自傅家。” “这可是与我息息相关。” 他几乎是咬紧了牙关。 想到这点,心里就堵塞的难受。 每次都被沈云玥给抢先了一步,命啊! 蔡温宁瞧了瞧狭小的车厢,到底是伸长了腿。拿了一件披风盖在了腿上,也不管这件披风是谁的? 许是吃了药的缘故。 蔡温宁很快地睡着了。 呼吸平稳。 荣廷睁开了眼睛,他坐了起来。 看着蔡温宁的眉眼,眉目之间和浅姨有一丝相似。只是浅姨温柔如水,不像蔡温宁这般…… 东方升起了一丝亮光。 金色的阳光洒在山坡上。 荣廷瞧了眼还在睡觉的蔡温宁,马车早就到了这里。 停了两个时辰,她睡得很香根本没有醒来的打算。 荣廷叹了一口气。 将蔡温宁抱下车,刚触碰到她发现额头很烫。 嘴里骂了一句。 “荣小六,把披风拿过来。” 荣小六赶紧把披风拿过去,心里有想法不敢说。总觉得自家少爷有点出格,把人家姑娘家骗到荒郊野岭。 男女授受不亲,都不顾忌了。 平日跟蔡温婷姑娘,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哪去了? 他家的少爷居然是这样的人? 呜呜呜…… 荣小六想要规劝几句,可看到荣廷阴沉的脸,瞬间不敢说话了。 荣廷背着蔡温宁来到了一处梅林里。 红梅依然开着。 旁边有一间小屋子。 屋子不大,里面各式都有。 他把蔡温宁放在床上。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似乎更烫了些。 不禁有些后悔,不该带她出来。 “小六,去烧水过来。” 荣小六:……? “少爷。蔡姑娘身体不舒服,咱们还是换个日子吧?” 荣廷紧了紧眉心,“已经来了,换什么日子?” “你赶紧去烧水。” “再煮一碗姜茶送来。” 荣小六:“?” 少爷啊,咱好歹做个人吧。 荣小六觉得都怪他平日没有鼓励少爷去百花楼逛一逛。否则,也不会这么饥不择食。 前面嫌弃蔡姑娘平平无奇,这会不顾她生病…… “少爷。” “再喊一声,老子剁了你。” 荣小六的世界塌了。 哼哼唧唧地去烧水……一边鄙夷自己为了几个银子,不敢大声规劝自家少爷。 荣廷觉得今天出门不利。 连身边的小厮,都反了天了。 他去拿了火盆,在屋里烧了炭火。 将自己腰封解开,细细地找里面是否有风寒的药丸? 哎…… 好几种救命的药丸,就是没有风寒的药丸。 荣廷起身来到了厨房。 他先去装一壶水,放在屋里的火炉上烧水。 正在烧水的荣小六:……? 腰封都解了? 少爷啊少爷……再也不忍直视你了。 荣小六抿了抿唇,故意不去看荣廷,努力让自己不去骂两句。 荣廷装了水,突然想起了什么。 “小六。马车上有风寒药吗?” “没有。” 荣小六说道,“不过,上次你来这里放了一个医药包。” 荣廷拍了下脑门,忙过去房间里找到了医药包。 里面有一应的药丸。 他从中找到了风寒药,等水烧开后喂蔡温宁吃药。 蔡温宁烧得很厉害。 迷迷糊糊中,她嘴里在轻喃: “娘,你别不要我。我很乖很乖的。” “我不是不祥人。” “娘,你是我亲娘是不是?你会喜欢我吗?” “温宁从小就没人喜欢,只有庄子上的小狗喜欢我。可也因为小狗喜欢我,就被那个娘给摔死了。” “她说:温宁不配得到别人的喜欢。” “温宁是个卑贱的人。” …… 蔡温宁似乎陷入了梦魇。 眼角不断地流泪,嘴里绝望地低语。 到了后来,还在说:“娘,温宁好疼。你是我的亲娘,一定会喜欢我的对不对?” “爹爹说我不如蔡温婷。” 荣廷将蔡温宁搂在怀里,在她额头上搭上了湿帕子。 靠近她耳边,坚定的告诉她: “温宁是世间最好的姑娘。你娘一直很爱你,她只是找不到温宁在哪里?” “她在天上看着温宁。” 荣廷的话似乎起到了安抚作用。 快到中午。 蔡温宁才醒过来,她一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 吓得荣廷捂住了她的嘴巴。 “我带你回去,让沈云玥看看。” 在外面打盹的荣小六醒过来,忙探头道: “少爷,要回去吗?” 荣小六心里很不好意思,为自己看错了荣廷感到愧疚。 他家少爷,人……怪好的。 真正的正人君子。 “荣少爷。我好像梦到了娘亲,我想去跟她说说话。”蔡温宁眉眼间有些疲惫,却也带着一丝欣喜。 “可是,你吐血了?” 蔡温宁摇了摇头。 “我之前也常吐血,吐习惯了。” 荣廷:……?这也能习惯? 他还是扶着蔡温宁下了床,将自己的披风系在她身上。 带她走进了梅林。 在梅林的中间,有一个坟墓。 上面写着温浅之墓。 蔡温宁还没到跟前,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下来。她知道这是她的母亲,她上前几步跪倒在地上。 紧紧握着拳头,低垂的眼眸遮掩了此刻心里的恨意。 她梦到了她母亲的死亡…… 死于非命。 蔡温宁闭上了眼睛,在心底默念: 娘,我会为你报仇的。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要让蔡家一无所有。 荣廷去折了一支梅花放在了墓前。 跪在了蔡温宁旁边,“浅姨,我带温宁过来了。这是你最喜欢的红梅,我娘让我告诉你,待她死后来陪你。” “以后,我会照顾温宁。” 蔡温宁眼眸中闪过异样。 她咬着嘴唇,俯下身磕了四下。 第421章 晋阳府的局势 荣廷是个感恩的人,他深知宅院之中能够交心的人不多。 他也是个孝顺的人。 待蔡温宁祭拜过后,荣廷扶着蔡温宁起身。 待她站稳了才松开。 “我会提出跟蔡家退亲,当日订婚的是温浅的女儿,不是一个管事之女。”荣廷眼尾之间闪过戾气。 蔡温宁本以为荣廷会坚定要跟蔡温婷在一起。 毕竟……青梅竹马。 “你舍得吗?” 蔡温宁心里高兴,只要让蔡温婷被踩在谷底里就行。 “听说,你们青梅竹马。” 荣廷:……? “小时候倒是常见,后来我读书又跟着少主出去游学。”荣廷不屑于解释,却还是觉得应该解释一下。 “自十岁以后,只有去年年底见过一次。” “娘亲去世,不是你们帮忙处理了后世。怎么会没有见到蔡温婷?”蔡温宁迟疑的说道,言语之中似乎有不相信。 荣廷眸色暗了暗。 “蔡温婷姑娘因浅姨去世伤心过度,大病了一场。” 荣廷对于蔡温婷和蔡温宁都没有感情,不过觉得谁是浅姨的女儿就会娶谁?只是……若是两人都是浅姨的女儿,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不断试探的姑娘反而让他有了兴趣。 蔡温宁低垂下眼眸。 原来自己的母亲养大了一匹白眼狼。 她记得,蔡温婷并没有重病一场。 那一段日子。 她在庄子上有见过蔡温婷,陪在她身边的是蔡温婷的生母和蔡府的老夫人。 祭拜后。 蔡温宁匆匆地随着荣廷回到了城里。 她没有回家,直接来到了傅府。 到了傅府后。 沈云玥先替她针灸,“你风寒没有痊愈,过些日子再来制作茶叶吧?” 蔡温宁摇摇头。 “夫人。我没事的,先制作一些茶叶给夫人尝试。若是可以的话,我再大量制作茶叶。” 沈云玥见她坚持,没有再拒绝。 她喜欢努力的人。 针灸结束。 蔡温宁去了后面的库房,那里一应制茶的工具都有。 库房很干燥。 地上铺着竹帘子,上面一层翠绿色的茶叶。 蔡温宁拿了茶叶细细看了一眼,放在嘴巴里轻了咀嚼。她诧异地发现这居然是春茶,此时离春茶最早的采摘时间还有两个来月。 茶叶还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沁人心脾。 检查完茶叶后,蔡温宁知道这是四种茶树上的茶叶。 她心里有了盘算。 * 沈云玥来到了前院,荣廷正在前院跟傅玄珩说话。“晋阳府知道马将军的部队围困了晋阳府,他们并不担心自家的安危。” 荣廷漫不经心地整理了袖子,“不管政权怎么更替,晋阳府的世家不倒。” 从来不站队。 谁赢了,他们认谁做皇帝。 而且,世家一贯善于跟皇帝讲条件。 正是因为这样…… 晋阳府的世家比皇帝还要富裕,家族的庄子田地越来越多。 还不用上缴税收。 即使遇到点天灾,皇帝派人过来募捐。世家也不过装模作样的给个几万两银子一个家族,就这还要借故讨要一点好处。 傅玄珩首先就要拿世家开刀。 不必等到收服了其他地方,那样的晋阳府更会谈条件。 “如今晋阳府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荣廷自从和傅玄珩他们合作以来,便替傅玄珩收集了很多消息。 闻言,沉思了片刻。 才轻语: “晋阳府说是城主做主,其实还是老城主做主。” “如今晋阳府每个重要的职位都是老城主的心腹,新的城主是老城主的侄儿。当年田家发现了一处秘境,晋阳府几个老牌世家一致决定让田家做城主。” “除非田家不做,或者是田家做了什么了不得的错事。否则,田家就是晋阳府的城主不二人选。不过重要的事情,则是八大家族一起决策。以投票制做事,田家有两票。” 这样一来,加上其他七家就是九票。 “新城主的父亲出了意外,当时新城主年幼,便有老城主当城主。待新城主到了18岁,再把城主之位还给新城主。” 沈云玥知道人一旦执掌权利,又岂能轻易放弃。 在新城主成年后。 老城主是还给他城主之位,却也安排了自己的心腹掣肘他。 荣廷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可以从田文镜田城主入手。” “他喜欢逛百花楼和秦淮楼。” 百花楼……? 不就是晋阳府最大的青楼吗? 据说里面的头牌几个女子卖艺不卖身。 “哦?可以啊。”沈云玥对百花楼有了兴趣。 “百花楼是晋阳府老牌世家公子孟家的产业,秦淮楼则是鹿家的产业。” “鹿家比不上其他世家,属于八大家族以外第二梯队的人家。”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对视了一眼。 秦淮楼是鹿家的产业? 那么就是那个鹿执陵家里的产业了。 “小九。送一张请帖到鹿家,请鹿执陵少爷出来一叙。”沈云玥吩咐小九。 “是。” 小九忙退了下去写请帖。 荣廷闲谈之间问了沈云玥蔡温宁的事情,“蔡家和鹿家一样属于八大家族以外的世家,蔡家善于经营利用家里的女人和八大家族中的老牌世家联姻。” “多为庶子的正妻,或者嫡系的填房和良妾。” 嫡系家族的嫡妻基本从八大家族当中选择。 像荣廷这样的人有,但不多。 “那我就借蔡温宁的手搅乱蔡家的水。” 沈云玥唤来暗易,让他去查清楚蔡温婷和她生母的事情。 “蔡家也有人嫁给田家?” “老城主的两个宠妾都是来自蔡家。”未必是蔡家的嫡系女儿,却也是蔡家从旁支当中选了漂亮的回来培养。 必然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蔡温婷和蔡温宁两人,不用说都知道蔡家选择谁了。 大家族中这样的事情很多。 特别是旁支的女儿基本用来拉拢关系,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这个女人便会被放弃,生死也没那么重要了。 沈云玥唏嘘不已。 在这个时代,想要活得精彩不容易。 即使像李未央那样,最终也是换来和家族决裂的代价。 听说蔡温宁在炒茶青,荣廷不悦地蹙了蹙眉心。 这个不要命的丫头。 他站起来,“我过去看看。” 待他走后,沈云玥才笑道:“荣廷会不知不觉地陷进去。” 傅玄珩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沈云玥。“你只想着荣廷不知不觉地陷进去,却不记得我早已经对你情根深种。” 沈云玥:……? “说的是荣廷的事情,你怎么又牵扯到我们?”她红了脸,推开了傅玄珩。 傅玄珩眉目间带着笑意,将沈云玥的手放在手心里。 “云玥。若是这辈子没有你,我大概这一辈子也是毫无意义。”傅玄珩轻轻地揉捏着沈云玥的柔夷,眼中的深情一览无遗。 沈云玥抽出了手。 “你没有我,也许看中别人。世间漂亮的姑娘很多,谁知道你喜欢什么人呢?” “哈哈哈。” 傅玄珩伸手捏了捏沈云玥的嘴唇,“你啊。总是说这种话气我。” 外面,有女奴候着。 傅玄珩眸色一冷,手里的拿起一个杯子砸了过去。 杯子落在了女奴的头上,砸得她额头流了血。 女奴趴在了地上。 “主子,饶命。” 沈云玥不解,“怎么了?” 她知道傅玄珩不是无缘无故会发火的人。“暗二,将她带下去。把府里所有的奴隶都召集起来,细细地盘查询问。” 一旁站着的奴隶全都跪下来。 “饶命啊。” “饶命啊。” 暗二应了一声,“是。” “主子,我们没有做什么错事。”有奴隶急忙辩解,他们本以为被买过来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却没想到自家主子,只是用来当府里的下人。 对于奴隶来说,这是天大的恩赐。 他们脸上有刺青,也没办法做些抛头露面的事情。 好日子刚过了一天…… 傅玄珩鹰眸冷寒,“好好审问,他们跟田家有什么关系?” 额头被砸破的女奴眼中闪过慌乱,这是怎么知道的? “是。” 沈云玥意识进了空间里,让小呆瓜去换一些真话丸回来。必要时候,一粒真话丸保证什么都说出来了。 只是真话丸稀少,不能多兑换。 所有的奴隶都被暗二叫到了一处审问。 不多时。 暗二过来回禀,有两个是田老城主安排进来的人。 傅玄珩眸色阴冷,“田老城主?我还没动手,他倒是迫不及待了?” “既然如此,晚上走一遭,给他们送点见面礼。”沈云玥最喜欢这种老牌世家,家里东西多,收起来才有成就感。 将来他们的云珩书院,又多了很多古籍孤本。 多好……。 第422章 蔡家 沈云玥起身去了后院的空地上,站着大几十号人。男男女女分成了几排站在空地上,最大的也不过三十来岁。 最小的只有十一二岁。 沈云玥冷冷的注视着他们。 “我不管你们以前的日子是怎么样?到了我傅家,也学了如何在府里当差。我要的就是一个忠心,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背主,你们会怀念以前的日子。” 怀念以前的日子? 奴隶们集体在心里摇头,那是再也不想回去的日子。 “等会我让暗二给你们发药。会除掉你们脸上的刺青,往后就用新的名字新的身份重新生活。”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摸着脸上的刺青。 刺青代表的是他们奴隶的标志,甚至有主子买卖后会在他们脸上再加一道刺青。 如今……要去掉刺青。 所有人激动地哭了。 跪在地上,磕头磕地哐哐响。 沈云玥听了总觉得石青路快要被磕坏了。 “你们起来吧。” 暗二下去发药,沈云玥挑了几个看起来手脚麻利人也聪明的女奴在后院做事。 一一给她们取了名字。 白芷和地葵做她身边的大丫鬟。细草和柴草两个是二等丫鬟,余下做些打扫的小丫鬟就不一一介绍了。 白芷和地葵两人心里高兴得很,忙上前磕头谢恩。 细草和柴草二人也同时上前谢恩。 被挑到主子身边服侍,自然也不同于其他人。 都说了主子身边的大丫鬟,相当于小门户的小姐了。 她们四个人规矩学得也最好。 傅玄珩还是让凌墨轩调来了一个唐嬷嬷教她们规矩事情。 “白芷,你和细草。地葵和柴草,每次分开跟我出去。” “是。奴婢明白了。” 八念松了一口气,她总怕自己做不好沈云玥的日常衣服发饰这样的事情。几个丫鬟先去涂抹了药水,跟着唐嬷嬷去了主院熟悉里面的事情。 * 荣廷静静地站在库房的门口。 看着蔡温宁一脸严肃认真的炒茶青,她手法好看又专业。 清幽的茶叶香气飘在空中。 想到了自己名下的茶山。 荣廷心里有了主意,走到了蔡温宁旁边。 “温宁。” 蔡温宁刚好炒好了一锅茶青,转头才发现荣廷站在一旁。 “荣少爷。” “叫我荣廷吧。” 蔡温宁:……? 好像两人还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蔡温宁也不是个扭捏的人。 闻言笑了笑,“荣廷。我在调配一款新茶。” “用这两种茶叶调配在一起,再烘焙两道火。可以制出不一样的茶。” 荣廷喜欢茶。 闻言,抓了几片茶叶放到鼻翼处轻嗅。 “温宁,果真厉害。” “我从小就在茶山玩,庄子上的日子很苦,唯有茶山给我留下一丝温暖。”那里的制茶师傅对她很好,将一身本领尽数交给了她。 说是将来嫁人后,自己有了一技之长说不得可以让夫家对她好点。 “歇息一会吧。” 荣廷见她额头上冒了细密的汗珠,不禁开口提议。 “谢谢。只是……” “沈云玥不是苛刻之人,他们夫妻二人重情义。” 听到荣廷直呼其名,蔡温宁起了好奇之心。 “荣廷,你跟夫人她们认识很久了吗?” 荣廷想了想,若是真要算起来也不过一年多。 只是有些人很奇怪。 明明认识不久,却像很久的朋友。 “算也不算吧。” 荣廷指着旁边的小凳子,“晚上我送你回去,给你准备了一个有武功的丫鬟。” “不用。” 荣廷眉眼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那你回去被打被困在院子里?” 蔡温宁:……? “多谢了。” “你我之间,无需多谢。我的未婚妻,自然容不得旁人欺负。” 蔡温宁红了耳垂,“你的未婚妻是蔡温婷。” 荣廷:……? 明天就带人去蔡家砸场子。 找个恶奴的女儿来恶心自己,真当他好欺负? 第二天。 晋阳府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荣家带了几十个家丁,冲到蔡家大房门口一通打砸。 待众人问清楚了缘由,才知道蔡家嫡长女竟然是个冒牌货。是蔡鸿轩和身边的丫鬟生的女儿,连个庶女都算不上。 充其量是外室女冒充了嫡长女。 还把嫡长女丢到了庄子上。 这在世家当中是不能忍受的,通常世家都会宠嫡女。 蔡府的牌匾被卸下来。 丢在了地上,被人给踩了好几脚。 蔡老爷子气的拄着拐杖,来回的踱步也没办法。 “荣家欺人太甚,当真以为我们蔡家没人了吗?”蔡老爷子气的指着前院在怒骂:“来人,快去找田老城主做主。” “是。” 有小厮跑了出去。 蔡鸿轩好不容易将荣家安抚下来,让他们不再打砸。 他心里还在奇怪,荣家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贤侄。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温婷就是浅娘生的孩子,我岂能将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记在浅娘名下。” “浅娘跟我十几年只生了一个女儿。” “我只会把儿子记在她名下才是,贤侄千万别被别有用心的人给骗了去。” 蔡鸿轩笃定荣廷没有证据,至于和温浅相似的蔡温宁?将她锁在后宅,以后找个关系户,一顶小轿抬过去做个妾室。 荣廷:……? “谁是你贤侄?” “别乱攀亲戚。我是浅姨的未来女婿,那也是她的女儿才行。”荣廷说话间看到旁边走过来一位姑娘。 穿着一身米白色绣着浅黄色小花朵的褙子,同样浅色系的马面裙。 头上插着几支珍珠簪子。 看着就像是池塘里的白莲花,散发着淡然的优雅。 蔡温婷手里揪着帕子。 本以为温浅三年的守孝期一过,马上嫁给荣廷。两家也商议了婚事,定在了金桂飘香的季节。 没想到……都怪蔡温宁那个贱人。 她心里也在怒骂她母亲,当年为何将蔡温宁送到庄子上。 应该掐死她。 蔡温婷来到了荣廷面前,盈盈福身,眼里弥漫着水雾。“廷哥哥,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何要离间我和母亲之间的感情?” 蔡温婷紧咬嘴唇,苍白的脸上盛满了不解和悲痛。 “母亲生我养我十三年。你一句我不是她亲生女儿,就要断了我们的情分。” “母亲,她不会答应……。” 语毕,泪水已经滑过脸庞。 荣母听说了发生在蔡家的事情,忙叫人将她送过来。 进了蔡府的大门。 刚好听到了这一句话,她心头颤了颤。 可怜的温婷。 荣母上前给了荣廷两个大逼兜,“胡闹。你把你温婷妹妹气成了什么样子?还不跟你温婷妹妹道歉,再跟岳父大人道歉。” “娘,我没错。” 蔡温婷见荣母过来,再也忍不住了。 上前哭倒在荣母的怀里,“呜呜呜,娘亲为何死的那么早?” “留下我被人泼脏水。” 蔡鸿轩见此,怒道: “荣廷,你欺人太甚。亲家,我们蔡府是比不上荣府。可也不能让人随意诬赖。” “是不是随意诬赖?让蔡温宁二小姐出来吧。” 听到荣廷提起蔡温宁。 蔡鸿轩眼中闪过异样,“原来是那个孽女。” “她是我年轻时候在庄子上做的糊涂事,留下来的孽种。” “你浅姨得知后,本意让那女人进府。谁知道那贱人不服管教,便让她在庄子上带着孽女过活。” “一个不入流的外室女而已。” “荣廷,你信了外室女的话?” 荣母从来不知道什么蔡温宁,这会听到蔡鸿轩说话。隐约想起来,当年温浅是说过察觉到蔡鸿轩外面有人。 还说她不是那等妒妇,为何不把人带进府里? 第423章 有人想要灭口 “廷儿,你岳父说得没错。当年你浅姨也察觉到他外面有人,还说怎么不带回来?”荣母总觉得自家儿子被人忽悠了。 平日乖巧可爱的蔡温婷怎会不是温浅的女儿? 何况,温浅岂会养别人的女儿? 在荣母她们眼里,这都是寻常的事情。 男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蔡温婷哭的很伤心,“香姨,许是廷哥哥耳根子软,被人给忽悠诓骗也说不定。若是廷哥哥不喜欢,我愿意退亲。” “只是,我不能认下我不是母亲的女儿这件事情。” 蔡温婷从荣母的怀里抬起头。 退后了两步,跟她们拉开了距离。 带着一种傲然,“我是温浅的女儿,母亲的嫁妆首饰也都是留给我的。我人生中前面十三年是母亲悉心教导长大。我今天在这里放下这句话,愿意和荣廷公子退婚。” 蔡温婷在赌。 她知道荣廷找不到证据。 凭借蔡温宁空口白牙两句话吗? 她能反手将蔡温宁给锤死在这里,敛去眼中的杀意。换上了倔强不认输的眸色,米白色的褙子显得她越发的瘦弱。 看得荣母的心紧了紧。 可怜的孩子。 看向荣廷的眼神刀刀地想刀死这个不争气的家伙。 整天尽干些不靠谱的事情。 蔡鸿轩朝身旁的小厮呵斥:“将温宁那个孽女带过来。” “爹,不要。” 蔡温婷不想让温宁那个小贱人跟荣母见面,温宁的长相偏像母亲。 “不一定是二妹做的事情。即使是二妹所为,也不是她的本意。” “作为长姐,是我没有教好她。” “二妹一直住在庄子上天真烂漫习惯了。回来不过几个月,对于世家贵族的礼数难免有所疏忽。” 蔡温婷咬着唇摇头,“爹。求你了。” 蔡鸿轩读懂了蔡温婷眼中的含义。 叹了一口气。 “都怪我当年糊涂。” 荣廷:……? 你们这就唱了双簧? 说温宁天真烂漫不就是说她不懂事吗? 没来的及说话,脑袋瓜子被荣母打了好几下。 “都怪你。整天尽给我惹祸。” 蔡温宁带着丫鬟海棠走来,海棠是荣廷送给她的丫鬟,武功高强又很忠心。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长袄,上面绣着夕颜花,下面则是深紫色团纹马面裙。 “爹,你们在说什么?府里来客人了?” 荣母闻言抬头。 恍惚间。 好像看到了温浅走过来,也是喜欢紫色的衣服和无人喜欢的夕颜花。 “温浅。” 蔡温宁看向荣母,盈盈一笑。 “我是蔡温宁,蔡府的二小姐。” 看到蔡温宁穿着紫色衣服过来。 蔡鸿轩和蔡温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怎么来了? 蔡温婷用力掐了自己手,稳定了心神,心里暗道:小贱人怎么来了?那几个废物婆子连个没用的贱人都看不住吗? 言语中却带着关切。 “温宁,你怎么来了?你身体不适,赶紧回去静养。” 蔡温婷瞄到荣母失神的样子。 一时间慌了神。 只想把蔡温宁赶走。 蔡鸿轩此刻恨自己被个死丫头拿捏住了,当初怎么就非得留下她? 都是他的闺女,蔡温婷更适合当嫡长女。 “没眼力见的东西,没看见府里有客人吗?快回去。” “别走。” 荣母似乎明白了荣廷为何那般做,她心里存了疑惑。 蔡温婷是从头发丝到脚底,没有一丝和温浅相似。 眼前的姑娘…… 她来到了蔡温宁面前,眼里带着不可思议。没人知道她和温浅比亲姐妹还深的感情。 “温宁姑娘,你母亲是……?” “温浅。” 蔡温宁脱口而出。 蔡温婷指甲掐进了手心,“你胡说。世人皆知温浅是我娘亲。” “你有何证据?” 蔡温宁老实的回答:“没有。” 蔡鸿轩抬手就是一巴掌,被海棠给挡了回去。 “蔡老爷,我家姑娘不是你能打的。她如今是东来酒楼东家夫人的人,你若是伤了她怕是不好交代。” 东来酒楼? 代表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那可是三不管地带最赚钱的东来赌坊,听说幕后的大东家是云珩殿殿主。 蔡鸿轩:……? 怎么可能? 孽女怎么结识了东来酒楼的东家? 蔡温婷嗤笑: “二妹经常胡言乱语。整天在晋阳府的人,如何结识东来酒楼的大东家夫人?” “众人皆知东来酒楼大东家没来过晋阳府。” 旁边的人闻言点头。 东来的大东家确实没来过晋阳府。 晋阳府的胡半仙可以作证。 蔡府的老夫人气的恨不得用手里的拐杖打死温宁。“都是你这个下作的东西,没事跑到外面胡言乱语。” “听说你前晚一夜未归,昨晚深夜才回来,怕家里责罚就编排家里人。” 老夫人说得义正言辞。 众人一听,一夜未归啊。 看向蔡温宁的眼神多了一丝鄙夷。 “蔡家二小姐未免太大胆了,这样的姑娘就该浸猪笼。” “蔡家对于女儿家到底过去宽容。” “要是钱家,一准送去贞洁楼了此残生。” “钱家做得对,钱家的姑娘那可是世家争抢着结亲的对象。” ……。 蔡温宁咬着嘴唇,耳边听着世人的谩骂声。 她眸色阴冷。 漠然地瞧着蔡鸿轩,这就是她那个父亲。 太可笑了。 宁愿让她被世人唾弃,也要将她踩在尘埃里。就为了他和青梅竹马生的女儿,既然那么喜欢为何不娶了她? 想到自己的娘亲。 “孽障,还不滚回去。”蔡鸿轩一声厉喝。 荣廷上前一步,“前天晚上。我陪温宁姑娘去祭拜她母亲,来不及回来住在了梅林中。” “昨天是她母亲的生忌。” 众人一听,原来如此…… “既然是生忌,蔡大小姐怎么没去?”有人故意开口。 蔡温婷:……?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祭拜的? “我前两日染了风寒,昨天特意在佛堂抄写地藏经,回向给母亲。”蔡温婷眼中染上了委屈的眸色。 瞧着越发的娇弱。 “我娘亲也是二妹妹的嫡母,谢谢二妹妹去祭拜母亲了。” 蔡温宁缓缓地看向荣母,“香姨。娘亲说茶园里的山茶花已经培育了好几个颜色,她喜欢红色,你喜欢黄色的吗?” “您嘴角起了皮,需要多喝点菊花。” “菊花寒凉,用女儿红烘焙了菊花。单用菊花泡一些枸杞,最是适合香姨喝的了。” “可惜……晋阳府没有这样的茶。” 蔡温宁短短的几句话。 让荣母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荣母的脑海里炸裂一般,所有的回忆涌上了心头。 那些话是她和温浅之间的话。 她们出生在岭南。 家族出事后,被家人送到晋阳府外祖家。 从外祖家分别嫁人。 “娘亲告诉我的。”蔡温宁缓缓的开口。 “你胡说。” 蔡温婷目眦欲裂,恨不得缝上蔡温宁的嘴巴。 “娘亲根本没有见过你。” 蔡温宁不说话,却从袖子里拿了一幅画。 “这是我为娘亲画的画。”温浅展开了画像,上面的女人一脸柔和坐在花丛中的石凳子上,眉眼弯弯地看向远处。 画中的场景正是离庄子不远的葫芦庙。 温浅所穿的衣服是前几年荣母送她的衣服。 “这是我送给温浅的衣服。” 荣母露出了欣喜的眸色,“我记得那次是我约她去葫芦庙,恰好荣家出了点事情。我跟温浅说了,她还是选择一个人去了葫芦庙。” “没多久……温浅便生了病死了。” 荣母低垂下眼眸。 蔡温宁手里拿着画像,“娘亲说我是她的女儿。”蔡温宁低垂下眼眸,“那次她说要查清楚事情真相,再把我给接回来。” “没想到,我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她。” “反而等来了有人要杀我,幸好幸好……我命不该绝。” 蔡温宁敛去眼中的恨意。 她和温浅根本没有见过面,或许是天意,前天在梅林她染了风寒发热。 她梦到了温浅的很多片段。 其中有温浅和荣母在岭南的时候,也有温浅在晋阳府的片段。 还有……温浅死亡的真相。 被人给害死的真相…… “你说什么?有人要杀你?”荣母吃惊地看向蔡温宁,若是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一向身体健康的温浅突然得了急病。 便是有人想要灭口。 “一派胡言。” 蔡鸿轩没想到蔡温宁居然给蔡府抹黑。 他是喜欢蔡温婷。 可最初……他确实以为是温浅所生的孩子。 后来知道真相又如何? 蔡温婷才是大家闺秀的表率,蔡温宁不过乡野丫头而已。给蔡温婷做个大丫鬟都不配! 第424章 当年的真相 蔡温宁突然跪在了荣母面前,“香姨,我娘亲夜夜入我梦中痛哭。说她被人所害,死了不得安宁。” “若是香姨不信,可以派人开棺。” 此言一出。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蔡温婷痛彻心扉,“二妹妹。到底是什么仇怨,让你丧心病狂要开娘亲的棺材。当日娘亲的装裹一概是有香姨所办,若是娘亲真的被人害死,香姨岂会看不出来?” 荣母点点头。 当日,她不相信温浅死于急病。 特意查看是否中毒,怕她死于后宅阴私中。 “温宁,你娘亲没有中毒。” 荣廷若有所思的看向蔡温宁,他记得蔡温宁那天所说的话语中,似乎并没有见过浅姨。 可……那张画怎么回事? 蔡温宁口口声声说的那些事情,似乎又是他母亲和浅姨真实发生过得事情。 温宁察觉到荣廷探究的眼神,祈求他帮她。 开棺是大事情。 何况她无凭无据。 还是不被承认的身份。 蔡老夫人气的指着蔡温宁。“你竟然想要开嫡母的棺材,这是让她死了不安宁。” “看来贱人生的孩子,骨子里还是下贱自私凉薄。” “来人,将蔡温宁带去佛堂抄写经书。” 蔡温婷眼眸中闪过一丝快意。 也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不怕开棺。 开棺又如何? 找不到任何问题,何况已经死了三年了。 蔡家的佛堂。 跟佛堂没有任何关联,那就是让人去了以后,至死都害怕的地方。 “等等。蔡老夫人,我觉得温宁姑娘说的没错。既然心里存了疑惑,不如开棺看看如何?” “哼。凭她一个黄毛丫头信口雌黄就要开棺?” 蔡老夫人眸色阴冷。 “今天是我蔡府教训孽障,就不劳荣公子提意见了。” “来人。” “是。”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上前一步。 “将这个孽障带走。” 蔡老夫人一张老脸上满是戾色,“带去佛堂里。” 蔡温宁退后了一步。 “你们敢。我把自己卖身给东来酒楼了。”蔡温宁躲在了海棠的后面。 蔡老夫人讥笑: “凭你是我蔡家的人,一句将自己卖身便能卖了吗?我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敢买了你?” 沈云玥和八念抬脚走进蔡府。 实在是蔡府的大门被砸了,随时都可以进来。 沈云玥乐了,“今天你看到了。是我买了蔡温宁。” 沈云玥一身大红色的鹤氅,头上戴着一朵毛茸茸的绒花。整张脸唇红齿白,看着娇艳欲滴美丽动人。 说话也是柔柔的。 旁边跟着的丫鬟,一张圆嘟嘟的脸。 月牙一样的眼睛,看着人畜无害。 瞧见了,心生保护欲。 蔡老夫人见这两个大喘气都能化了的小娘子和丫鬟,不禁笑了笑: “小夫人,老身劝你做事要有眼力见。蔡温宁是我蔡府的二小姐,虽说生母上不了台面,可也是我蔡府的人。” “她花了你几个银子,我们双倍还给你就是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两人进来是被人笑话的吗? 也不带两个人,就敢给蔡温宁撑腰。 惨喽…… 沈云玥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 “你还不起吧,真要还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沈云玥沉思了下,“蔡温宁的命是我救了,用的要极其昂贵……” “两朵天山雪莲,一个千年肉佛。” “其它的不用说了,但就这两样你拿什么还?” “这破屋子也能值几两碎银子。” 蔡老夫人一听,这个女人纯属胡搅蛮缠。 “我看你是来捣乱的。” 沈云玥脸色一冷。“老夫人,我看你人老眼花也跟你好生解释。”她定定地看向蔡鸿轩,一双锐利的眼中射出寒芒。 看的蔡鸿轩后脊梁骨生出惧怕。 这个小夫人,怎么有这么强的气场。 “蔡温宁从小一直生病,你们不知道什么原因吗?” 沈云玥转头看向荣母,“还请荣夫人找个晋阳府厉害的大夫过来。” “不用找,保安堂的许大夫在这里。” 有人高声的提议,“不如给许大夫把脉看看。” 蔡鸿轩确实不知道蔡温宁到底怎么回事。 蔡老夫人心里厌恶的很。 屁事那么多。 蔡温宁这样的孙女也是个祸害,今天这件事情结束了,得要叫人把她给送走。 “有劳许大夫了。”沈云玥听说有个保安堂许大夫在,赶忙开口让他把脉。 许大夫闻言上前一步。 蔡老夫人冷冷的一声,“许大夫。”拖长了声音,警告意味很浓。 沈云玥噙着一丝讥笑。 “许大夫,你只管说出真话。” “我已经替蔡温宁姑娘针灸了两次,用千年肉佛做的药引……。”沈云玥知道大夫都是个药痴,为了极品的药材不惧怕任何人威胁。 许大夫的手颤抖了两下。 一旁又有两个人站出来,“这位夫人,老朽是保和堂的大夫。” “我是保仁堂的大夫。” 蔡老夫人:……?这几个大夫今天太闲了吗? 蔡鸿轩:“?” 蔡温婷:……?死贱人到底是生了什么病?这样子也不像是中毒的? 若是以往,把脉还有可能以为是有病症。 被沈云玥针灸了两次,现在把脉绝对发现是异物。 许大夫听了两个老东西的话,就知道他们的算盘珠子都蹦到他脸上了。 “我先来。” 许大夫忙上前给蔡温宁把脉。 蔡温宁伸出细细的手腕,许大夫搭上了脉搏。 细细的把脉。 “咦……。” 他眸色一沉,惊讶地看向蔡温宁,随即细细的…… 围观的人不敢说话。 全都屏息等待他宣告答案。 “到底是怎么回事?” 保和堂的徐大夫开口催促,“老许,你到底行不行?” 许大夫收回了手,冲徐大夫说道:“你来看看。” 徐大夫愣了一下。 他是知道许大夫的医术,几个人都是不相上下。 不过,徐大夫还是上前一步。 开始号脉。 “不可能啊……。太奇怪了……。” 徐大夫露出了和许大夫一样不可思议的眼神,吃惊地看向蔡温宁,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围观群众一看…… 又是个让人听了心惊的故事。 荣母紧紧的攒紧拳头,“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大夫的表现,让蔡府的人也跟着疑惑。 “孟大夫,你来看看?” 孟大夫来自孟河,虽说不如药王谷可也是自成一派。他就是保仁堂的活招牌。 “让我看看。” 孟大夫和许大夫、徐大夫同样。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确定了心目中的猜测。 “蔡二小姐,体内有数十根针。”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蔡老夫人第一反应就是胡说八道。 她年轻时候以阴狠在蔡老爷后宅中出了名,都没有想到用针去扎进她们的体内。 “不可能。” 徐大夫:“体内的缝衣针已经深入筋脉之中。” 孟大夫:“应该是她婴儿时期,被人给下了针。” 许大夫:“蔡二小姐命大,否则早就死了。” “要是不取出来,只怕很快就要死了。” “有两根针离心脏很近,一旦扎破心脏……” ……。 “怎么可能?” “到底是谁这么阴毒?” “天理不容,对一个小婴儿下这么毒的手。” ……。 大家议论纷纷。 蔡鸿轩瞥了一眼蔡温宁,而后淡淡的用眼角瞄了蔡温婷。他心里想了是不是蔡温婷的生母,当年一出调包计就是她先斩后奏做出来的事情。 可是……。 能将蔡温宁送去庄子上托人好生照料。 说明不会那么狠……。 荣母上前抱着蔡温宁,厉声道: “我会查出当年的真相。到时候,你们蔡府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不管你们是谁的姻亲,都别怪我不近人情。” 第425章 晋阳府世家的盘算、冯不显来傅府 荣廷目光沉了沉,看向蔡温宁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心疼。蔡温婷抬眼看向荣廷,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心疼和柔情。 她心下大骇。 荣家在晋阳府的地位是蔡家比不上的。 “二妹体内怎么会有针?想来是在庄子上,遇到了村里的农妇会不会……?”蔡温婷一心不想让荣家人和蔡温宁多接触。 “廷哥哥,即使这样你也不能要跟我退亲?” 她朝荣母盈盈一拜,“香姨,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从小,娘亲对我如何,我对娘亲如何你都是知道的。” 蔡温婷脸上的泪水不要钱一样落下。 “人死如灯灭,娘死了那情分自然也断了。” “现在,我明白娘亲让我学着管家,练习琴棋书画熟读四书五经。”蔡温婷惨然一笑,“既然荣家想要退亲,那我蔡温婷在此说明:是我蔡温婷要退亲。” “我是温浅的女儿,也有温浅的傲骨。” 她最后看了一眼荣廷,想要以退为进。 “香姨,温婷祝您以后安乐荣康。” 说罢。 蔡温婷转身离开。 荣母心头一紧,“温婷。你别走。” “事情还没有一个水落石出。” 荣母心里是倾向于蔡温宁的,可是蔡温婷和她认识相处了十三年,这感情也不是纸糊的,说撕开就撕开。 “香姨,今天对我来说是打在我脸上。” 沈云玥淡然的开口: “蔡姑娘是怕等会打脸没了面子。自然这会跑了先,再者也得给做了坏事的人通风报信。” 荣母:……? 吃瓜群众:……?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阴沉着一张脸,刚要说话便被荣廷一把捂住了嘴巴。压低了嗓音对她轻语: “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沈云玥心眼可比针尖小,得罪了她比得罪荣家主可怕。” “她也是救了少主的人。” 这两句话,瞬间让荣母住口了。 何止救了荣少主,若不是沈云玥荣廷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要被荣牧等人压了一头。 蔡温婷见荣母没有再挽留她,只好气呼呼的离开了。 她跟荣廷退亲? 往后还能找到这么好的世家子弟吗? 蔡温婷迷茫了。 急匆匆的跑到了后院的一处小院子里,“去把文管事叫过来。” “是。” “就说我在南苑等她。” 丫鬟应了一声离开了。 前面有沈云玥的帮忙,蔡家的人不得不答应开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周围的住户才知道温浅葬在葫芦山的梅林。 并没有葬在蔡家的坟地里。 蔡温宁一脸感激,她提议保安堂、保和堂、保仁堂的三位大夫一起去。 许大夫三个人都想看看千年肉佛。 闻言,三双人精一样的眼睛盯着沈云玥。 沈云玥知道他们想看什么? “我等会替蔡温宁姑娘针灸敷药。三位可以指点一二。”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本以为沈云玥是差生工具多,还想着若是她有天赋便指点一二。 到了傅府。 看到沈云玥行云流水的针灸手法。三人默默不说话了,这姑娘的金针术比他们强多了。 还以为差生,原来是天才。 到了下午。 荣廷和三位大夫以及蔡家的几位年轻人,又叫了几个跟荣廷熟悉的年轻人。荣廷去城主那里叫了田文镜的一个清客一起去梅林开棺。 当然还有晋阳府的两个知名的仵作。 在他们离开后。 文管事悄悄的离开了府城。 没有找蔡府的马车,到了车行租了一辆脚程快的马车出了城。小九一路跟着文管事,他摸了摸下巴自家少夫人可真厉害。 一语中的。 傅家这里,正在接待客人。 鹿执陵没想到傅玄珩和沈云玥给他下了帖子。 忙去了前院告诉给自家爷爷,他有什么事情都会跟鹿老爷子商议。老爷子听闻鹿执陵此番介绍,就知道傅玄珩来此的目的了。 “恐怕是为了晋阳府而来。” “先太子礼贤下士,原本也是想要打破晋阳府的格局。可惜八大世家和朝廷大臣多有关系,可以说很多大臣是八大世家扶持出去的。” “先太子之所以死的那么快,也有世家的手脚。” 鹿老爷子听说了云珩军团的事情,也听说只用了两个时辰便拿下了南安府。 “执陵。此番听你的意见。” 鹿老爷子觉得他们老家伙,需要让年轻人决策了。 “你若是坚定地站在傅爷这里,我便下令让大家听你调令。”鹿老爷子这是想要将家族的话事人交给鹿执陵。 鹿老爷子不看好当今的皇帝。 倒是觉得五王爷有几分把握,可他又听闻五王爷和傅玄珩之间来往紧密。 傅玄珩还有药王谷支持。 隐隐知道谁才是未来的帝星了。 鹿执陵没想到他爷爷这么干脆,都说家族当中斗的死去活来才能争到话事人位置。 可他…… “祖父,你当真想让我接班?” “父亲,他……?” 鹿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你父亲作为长子,一辈子活了个稀里糊涂。要不是家里的弟弟心疼他,但凡换了别家早被斗死了。” 鹿执陵的父亲这一辈子也就沉迷在美色中。 小妾通房,还时常流连于烟花巷柳。 “别打扰你父亲泡美人了。” 鹿执陵面上淡淡的,暗里却乐开了花。“我一切听从祖父的安排。” “那我先去傅家赴宴。” 鹿老爷子摆摆手,“去吧。” 待鹿执陵离开后。 有几个人从里屋出来,其中一个中年男人面色不虞。“父亲,鹿执陵才多大。岂能成为鹿家的话事人。” 鹿老爷子漠然的开口: “晋阳府的八大世家明争暗斗,我们第二阶梯的几家稍不留神就被挤出去成为替死鬼。” “你们几个有什么法子?” “哼。我们历来不受皇室重视,依我说不如跟城主搞好关系。” 另外一个八字胡冷笑: “想跟城主搞好关系的人太多了,谁能躲过老城主的眼线?” “依我说,不如听父亲的话。让鹿执陵出去搅浑了水。” “败了,他背锅。” “赢了,到时候再说吧。” 鹿老爷子眸色幽深,不动声色地看向几个儿子。 总归得要有人打前阵,这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孬种。 不如鹿执陵这愣头小子。 鹿执陵到了傅府。 送上了他准备的礼物,瞧着傅府井井有条。心里暗道来了两日,倒像是在这里住了几个月的样子。 看来荣家和傅府关系真的不错。 鹿执陵喝了一杯云雾茶。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一起过来。 听到前院的声音,鹿执陵站起来走到了门口。 和傅玄珩他们送的客人刚好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鹿执陵就知道了那人是谁? 晋阳府从不站队的八大世家之一冯家主冯不显。冯家家学渊源,游离于拉帮结派的其他几大家族之外。 每年参加投票表决的都是二房庶子。 二房庶子冯源从不多话。 冯不显只淡淡地瞄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冲着沈云玥和傅玄珩抱拳,“傅爷,傅夫人。多有打扰,我小儿的事情还请夫人施以援手。” 冯不显前来,完全是听到了一则小道消息。 傅府的傅夫人乃是神医。 她比医术比药王谷还要厉害。 这也是药王谷愿意为云珩军团培养军医的原因。 冯不显前来求见,为的就是替自家儿子治病。 世人皆道冯家避世。 其实,是冯家的男子成年以后都会患上一种怪病。 只有冯家主和冯源没有患上怪病。 沈云玥点点头。 两人送到了门口,“冯家主,明天上午我和玄珩会过去看看。在此之前,我只能说你们或许是有遗传病。” “有劳了。” 冯家主告辞。 冯家主离开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悄悄地注意傅府。 他叹了一口气,只怕被有心人利用了。 外人都以为冯家和傅府交好。 冯家主瞧着傅府门口的小厮,就知道这是傅府默认的。他低垂下眼眸,露出一个苦笑。 傅玄珩这一招实在是高。 不管怎么样? 冯家主前来拜见傅爷,这个话题是肯定传出去了。 正如冯家主所想。 这则小道消息,在不到一盏茶时间内传遍了晋阳府有实力的家族。 田老城主闻言摔了好几个玉杯子。 “冯不显疯了。做皇室弃子的狗。”田老城主摸着花白的头发,一气之下将坐在他腿上的小美人扑倒。 狠狠地咬了她的脖子。 直到那个小美人渐渐地不动,他才发泄完了。 吐掉了嘴里的鲜血。 田老城主冷厉的斜睨了一眼,“拖走吧。” “是。” 一旁伺候的小厮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426章 田老城主|&沈云玥造星 有两个小厮上前将小美人给拖走了,有人马上过来擦地。一位穿着一身薄纱的姑娘用银碗端来梅花上雪水煮了松针茶给田老城主漱口,田老城主漱口的水尽数喂给了她。 薄纱姑娘喝完了,跪在地上。 “谢主子的赏赐。” 田老城主哑声: “抬起头来。” 姑娘的腰肢盈盈一握,如灵动的水蛇一般。 抬起头,露出一双氤氲着水雾的眼睛。 红唇轻启: “主子。奴婢琴操。” 田老城主捏着琴操的下巴,“刚才那个没用的小东西陪了我足足一个月,可惜她没有几分本事让我喜欢。” “我用过的东西,再也不给别人用。” “自然死了比较好。” 琴操一脸的崇拜,软绵绵的身体依靠在田老城主身上。 花白的胡须落在她年轻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上。 “能死在主子手下,是琴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哈哈哈。” 田老城主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酒喂给了琴操。 看着琴操不断地舔着酒,露出骇人的笑声。 “报~” “进来。” 田老城主放下了酒盅,抱着琴操坐在了榻上。 进来的随从目不斜视。 “主子。安排进傅府的奴隶死了。” 田老城主一愣。 “什么?死了?” 他眸色阴冷,不应该啊。 别人的奴隶那就是普通的奴隶,他安排的奴隶可不一般。 晋阳府的鹿家、蔡家等几个小家族全都有他安排的人。 至于其他老牌七大家族中…… 他也有安排了几个进去。 冯家没有。 田老城主心疼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这些年来他顺风顺水习惯了。 隐隐有股抓不住的东西。 “来人,给我看着傅府。看看何人跟他家有来往?” “回主子,荣府的荣廷时常过去。” “属下查探得知,院子和下人皆是荣廷一手操办。” 田老城主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是他?” 他们押宝的是荣牧,可惜了…… “跟荣家的钉子说……”田老城主压低了嗓音。 随从应了一声,马上离开。 老城主斜靠在褥子上,“下去吧。” 琴操不敢多说什么,忙跪着退了下午。直接跪着下了榻,跪到了门口才转身离开。 她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去扣嗓子眼。 吐了以后,不停的用青盐刷牙。直到一炷香时间结束,琴操才阴沉着一张脸抬起头来。 铜镜中,她满是狠毒。 死死的盯着铜镜中的自己。 想要毁灭……。 鹿执陵很兴奋,在沈云玥他们面前是放飞了自我。 反正聪明不过这夫妻。 爱咋咋地…… “我说傅爷,咱们签订一个君子协议。我就看上你们那各种粮食种子。” “还有听说梨花白、桃花酿、闲云野鹅……月下现等酒都是出自你们的酒厂?” 鹿执陵脑子不笨。 荣廷出去半年回来,带着这些捧着银子都排队买的限量版酒和茶叶回来。 若不是傅家两口子名下的产业,实在是说不过去。 沈云玥当然一笑,“跟荣廷签了独家代理协议。你若是想要的话,只能做他的经销商。” 鹿执陵有点哑火。 经销商是什么?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沈云玥才把话题转到了秦淮楼上。 鹿执陵叹了一口气。 “哎……” “……哎。” “若是半年前,我都不说什么,自从百花楼来了两个绝色的女子,现如今我们秦淮楼没得跟百花楼比拼。” “我找了不少人写歌编舞,可惜……” “打不赢,打不赢……” 鹿执陵摆手摆出了花,“傅夫人,这一招恐怕吸引不了田城主。” “写歌编舞?” 沈云玥嘴里念念有词,“我行啊。” 中华小曲库里的歌多了去了。 编舞,也很简单啊。 她找了那些动作分解出来,让善于跳舞的人一看就明白。 至于别的,练习练习就行了。 鹿执陵张大了嘴巴。 “这也会?”他咋觉得沈云玥是属于全能选手。 “真行吗?” 沈云玥不管他,先拿来了笔墨纸砚,端坐在椅子上沉思。 其实眼睛在空间里翻找曲库。 找了几首曲子写了出来。 “先唱这首菩萨蛮吧。”沈云玥轻轻地哼了调子。 这是傅玄珩第一次听她唱歌,不得不说确实好听。 一曲罢了。 现场寂静一片。 沈云玥:……? 找不到词形容?有这么难听吗? 最起码前世也是个麦霸,原身的嗓子也不错。不是那种五音不全只适合鼓掌的人。 “很难听?” 傅玄珩眼中露出笑意,“太好听了。” “天籁之音,莫过于此。” 沈云玥低下了头,不好意思的捅了下傅玄珩。 “有眼光。” 鹿执陵这才回过神来。 “傅夫人,你能不能教……?” 傅玄珩一口回绝,“不能。” 鹿执陵:“……?” 倒也不用回答得这么快。 “鹿公子,你先让我们去看看适合什么人唱?再找个善于跳舞的人,最好不是当红的那些姑娘。” 一句话,沈云玥要造星。 “傅夫人,你的意思是捧一个新人做头牌?” “不是一个,是两个。” 鹿执陵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下,“好。就听你的,你想要怎样的合作模式?” 沈云玥并不喜欢这一类的场所。 “不参与。” “可是……?”不参与? 岂不是打了一个赚钱的金饽饽,却又不用了。 “我们只会利用她们做点事情,不参与赚钱这些。当然若是她们将来想要赎身,还希望鹿公子不要为难。” 沈云玥此言一出,鹿执陵沉默了。 不过,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三个人出了傅府。 一起去了秦淮楼。 沈云玥自然是换了男装,瞧着扮相就是一个清秀的少年郎。 唇红齿白,眉目之间有些书生气。 看得傅玄珩心里有点恍惚。 怎么云玥,换了男装让他怀疑自己断袖? 秦淮楼固有的几个当红姑娘皆已经形成了自己特有的风格,且不会轻易接受改变。 沈云玥淡淡的转了一圈。 默不作声。 看得鹿执陵心中越来越失望。 看来……秦淮楼要关门了。 找不出两个值得捧的姑娘。 沈云玥转到了后院。 在一处逼仄的小屋子里听到了一个姑娘在唱歌,她额头上有一处伤疤,瞧着容貌艳丽。 沈云玥来到了屋子里。 唱歌的姑娘停了下来,“你是谁?” 沈云玥上下打量了几眼。 粗布衣服,头上的素银簪子至多五钱银子。容貌艳丽,可惜额头上的伤疤破坏了美感。 一看就是曾经出名过。 “破相了,没有了恩客?” “哼。我卖艺不卖身。”她扬起头,难掩眸色中的傲气和不甘。 沈云玥笑了笑。 “那又如何?你待在这里走得出去吗?” “靠着绣花吗?” 沈云玥扯过她的帕子,“鸳鸯绣成了水鸭,你怕是只能伺候那些街头的力工了?” 女子大惊失色。 伸手扯过自己的帕子。 只一眼就知道,确实是水鸭。 还是两只肥胖的水鸭。 龟公已经警告过她了,三天后就要开始接客。 服务对象,正是那些浑身酸臭的力工。 她不甘……。 她是雅妓,岂可委身于那些人? 可是……。 老鸨的手段,她是知道的。 “你是谁?” “公子,珊雅求公子救救我。” 沈云玥淡淡的讥笑: “为何要救你?你有什么可以给我。” 珊雅一怔,她能有什么? 只怕这副身子都未必入眼前这位公子的眼。 “愿意做牛做马……” “你想凭借自己的才艺夺得头牌吗?往后靠着自己的能力赎身如何?” 珊雅:……? “想,可是……”她自然想要报仇,害了她的人岂可一直如意下去? 沈云玥将手中的几首曲目递给她。 “看看,此歌曲如何?” 珊雅一见顿时爱不惜手。 沈云玥见此唤来八念,“将衣服和头饰拿来。” “是。” 沈云玥让珊雅换上了衣服,她亲自给珊雅化妆。额头上的伤疤位置则是画了一朵牡丹花。 头上插上了珠翠。 珊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简直惊呆了。 怎么觉得比之前还要美上几分? “公子,你的再造之恩,珊雅没齿难忘。” “换个名字吧,珊雅太过于普通了。” 珊雅摸着额头的牡丹花,“那我就叫牡丹吧。” “也行。” 沈云玥教了牡丹唱歌,她本就是擅音律之人。 基本听了一遍,就已经知道了大概。 几遍以后,唱的比沈云玥好太多了。 沈云玥竖起了大拇指。 “再设计几个舞蹈动作吧。”争取今晚就让牡丹的名声打出去,要让晋阳府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第427章 温浅死于非命 等到鹿执陵得知后院的动静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牡丹姑娘。她在沈云玥的几个动作调教下,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鹿执陵吃惊的眼神移向了沈云玥。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云玥可是一边教牡丹,一边看着空间里的视频。 按照步骤讲解的。 牡丹身体柔软,一学就会。 “好了。鹿公子,今晚让牡丹试试。” “好。” 鹿执陵一口答应了下来。 沈云玥看着牡丹说道: “晚上你戴着轻纱,只露出眼睛和额头。不管那些人出多少银子砸你,都不能摘下面纱。” “你就说三日后摘面纱。” “是。” 牡丹应了一声。 沈云玥从空间里拿了美体美容丸给牡丹吃下去。 保管三日后…… 就连以前的同行都不认识她。 牡丹一心想要红,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从牡丹这里出去。 沈云玥没有再遇到像牡丹条件这么好的姑娘,想想也没有再去找…… “玄珩。你要在秦淮楼听歌还是跟我去大采购?”沈云玥瞧着天色暗了下去。 正是适合大采购的好时机。 昨晚想去没有去成。 这会……走过路过不想放过。 小夫妻二人离开了众人,也没让八念等人跟着。叫他们先行回到傅府,估摸着今天晚上荣廷等人就会回来。 此刻的梅林。 棺材板掀开了,露出了白骨。 徐大夫摸着下巴,周围全都是火把将梅林照得比白天还要亮堂。 “不是中毒。” “脖颈处的骨头也没有断裂。” 仵作上前将骨头全都捡了出来,按照原有的样子拼起来。 其中一个瘦瘦的仵作拧紧了眉心,“蔡二小姐。蔡夫人并没有死于他杀,若是中毒的话,骨头也会发生变化。” 蔡鸿轩一甩袖子。 “孽女,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蔡鸿轩当初不想将温浅葬在梅林,可荣母许了些好处给他。 加之,他心爱之人不喜欢温浅葬在蔡家祖坟。 所以才会葬在这里。 从葬在这里到如今已经三年了。 这是蔡鸿轩第一次过来。 蔡温宁早已经习惯蔡鸿轩的辱骂,她缓缓地蹲下来。“仵作大人,我最近时常梦到母亲。她说自己死得太冤枉了,让我为母亲申冤。” 蔡鸿轩:……? 当初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想到让孽女回晋阳府? 应该让她在庄子上配一个乡下人,终此一生种地。 悔不当初。 荣母:……?难不成真的是温浅的女儿? 做梦? 仵作皱了皱眉头,“一切很正常。” “大人,烦请您看看头骨。”蔡温宁指着头骨,眼泪从眼角滑落,像是再也止不住一样。 蔡温宁确实是在梅林的那个晚上,梦到了关于温浅的一切。 仵作狐疑地拿起头骨。 “没有特别之处。” “正常……不对,不正常……。”随着仵作的话音落下。 荣母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温浅真的死于非命。 她骇人的目光落在了蔡鸿轩身上,厉声: “蔡鸿轩,我饶不了你。” 蔡鸿轩心中一惊。 见荣母一脸厉色,心中不平。“哼,你们真当我们蔡府是软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谁知道当年你们带走了温浅的棺材做了什么?” 荣廷眼中冷寒一片。 “蔡老爷。当年我记得是在蔡府给浅姨封钉子的。这些有没有损伤,你心知肚明。何必在这里急着辩解,到底是何人下手?蔡老爷又为谁开脱呢?” 荣廷看出来蔡鸿轩不知道此事。 只是听说温浅死于非命,他应该知道何人所为。 蔡温宁是温浅的女儿? 若是温浅察觉到什么,那么对方先下手……。 想到这里…… 荣廷看向蔡温宁,走到了她旁边。 低下头轻语: “温宁,你好好想一想,有没有见过你母亲?” 蔡温宁缓缓地摇头。 画作也是她根据梦中的场景作画。 梦中的场景? 葫芦庙? 想到了这里,蔡温宁突然抬起头来。 “或许,见过。” “你想起来什么?”荣廷抓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待蔡温宁刚要说什么。 就见仵作从头盖骨的缝隙中拔出来三根缝衣服的针。 难怪看不出来原因。 荣母捂住了嘴巴,她想起来最后一次见温浅。 温浅一直说头疼,眼睛看不清。 总是用拳头捶打脑袋。 母女二人都被人用针戳进身体内。 蔡温宁凄惨的笑道: “父亲。你看到了吗?哈哈哈,可怜我母亲将仇人的女儿养大。却惨死在仇人手中,那个口口声声说一辈子对她好的男人,根本就是个虚伪小人。” 蔡鸿轩上前一步,狠狠地打了蔡温宁两个耳刮子。 “孽女。” 他恨…… 恨蔡温宁将此事闹大了。 原本不过是小事一桩,关起门来自家解决就好。 现在……。 荣母上前将蔡温宁搂在怀里,“蔡鸿轩。你敢打她?” “温浅不会白死的,你给我记住。”荣母眼中淬毒,她和温浅曾经发誓再也不用自己族里的秘术。 可如今……。 “我要你们蔡府偿命。” 蔡温宁嘴角噙着冷意,伸手摸着被打肿的脸颊。“父亲,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句父亲。我们的父女之情被这一巴掌打断,也被你不肯为母亲报仇割断。” “我会亲手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蔡温宁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那股怒火让她想要杀人……。荣母察觉到蔡温宁的不对劲,她蓦然想起来蔡温宁可能继承了温浅的……。 “廷儿。你带温宁去竹屋里。” 荣廷:……?这会去竹屋干嘛? 刚想说话,便看到蔡温宁晕了过去。 “娘……” “快点抱她过去。”荣母一声不耐烦,吓得荣廷赶紧抱起蔡温宁走过去。 蔡家的人一时之间呆住了。 蔡府并不想跟荣家为敌,何况中间还有一个云珩殿。 蔡府的其他人开口: “荣夫人。此事兹事体大,容我们回去排查。最迟后天,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我蔡府不是包庇罪犯的地方。” 蔡鸿轩想要说话,被蔡老夫人的心腹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蔡府的人安抚了荣母。 又跟保安堂、保和堂、保仁堂的三位大夫商议,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能让晋阳府的其他人知道。 许大夫:……? “这么多人,我答应了有什么用?” 孟大夫:……? “咋的?你们蔡府还想包庇罪犯?老夫第一个不答应,路见不平一声吼。” 徐大夫附和: “老孟到底说了一句人话。关照我们什么意思?” “其他人答应了吗?” 蔡府的人:……? 哎! 难搞哦…… 鹿家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 田城主的清客跟着看也不看蔡家就走了。 那个清客最看不惯蔡家送了姑侄二人给田老城主父子,明显是看不上田城主,想要抱紧田老城主的大腿。 等恢复了温浅的坟墓。 其余的仵作才离开。 荣廷也回去了。 留下荣母和蔡温宁两人在这里。 除了荣母的心腹嬷嬷,其余的人都离开了这里。 待所有人一走。 嬷嬷上前,“夫人。温宁姑娘是……?” “嗯。我用秘术遮掩住,你让杏花以后去伺候温宁。”荣母眼中遮掩住情愫,“切记不能让温宁被人发现,否则又是无休止的逃亡。” “那个蔡温婷……。哼……” 荣母缓缓地看向窗外。 “嬷嬷。既然温宁想要自己报仇,就依着她的性子吧。” “是。奴婢会交代杏花护着她,瞧着海棠也不错。咱们少爷嘴上不说什么,可私下对温宁姑娘照顾得很。” 荣母笑了笑。 “今天在蔡家那个小夫人厉害。” “荣廷和这样的人结交,将来对他也是好事一桩。” ……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就像耗子一样,呲溜呲溜地溜进了蔡府。 “先来蔡府逛一圈,咱们再去田家。” “好。” 傅玄珩就知道沈云玥护犊子。 蔡温宁是自己人,自然要替她出口气。 顺便壮大自己的库房。 不得不说,一举两得的事情沈云玥最喜欢了。 两人先是来到了蔡府的库房。 进去后,沈云玥耸肩。 “傅玄珩,你看看……。” “你们当初太子府确实富贵,可跟晋阳府比起来。傅家坐拥江山又如何?”沈云玥无比鄙夷自己当初收了个沈府就嘚瑟个不行。 难怪小呆瓜嫌弃她没见过世面。 何止她没见过世面,眼前的傅玄珩同样没有见过世面。 这泼天的富贵,拦不住了……。 傅玄珩抿了抿唇。 心中更加坚定了将晋阳府收入囊中,什么谈判都不好使。 眼前金光闪闪的金条,金块,金元宝……闪的沈云玥眼珠子都快成金色。 第428章 去田府零元大采购 沈云玥心里的土拨鼠嗷嗷地乱叫,饶是她如今不差钱也没有这么快乐过。 纤纤玉手一挥。 眼前的一切消失不见了。 意识飘过空间。 沈云玥惊讶地发现……空间变大了。 里面的空气似乎更加不一样了。 哎呦……。 原来空间也是个吞金兽。 这些进去,并不会消失不见。 小呆瓜发出了快乐的“唛啊……”叫声,甚至切换了狗叫声,猪叫声,猫叫声…… 它不断地在药田里翻滚…… 空间里的土地实在是大。 沈云玥美滋滋的收了这些东西,看着空荡荡的库房露出了爽翻天的笑容。 “哈哈哈。” 她拍了拍手,“咱们去收私库如何?” “好。” 傅玄珩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云玥。我知道蔡府族里的私库在哪里?” 沈云玥弯了弯眼眉。 “走。” 两人刚要出去,便听到了一阵声音。 “快点。” “别拖拖拉拉的,老夫人招待贵宾。” “别惹了主子,否则打一顿板子都算是轻的。” 几个丫鬟匆匆地离开。 黑暗中…… 沈云玥发现有几个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玄珩。看来来人地位不小,带了几个影卫过来。” “我带你从后面走。” 傅玄珩的轻功和隐匿功夫厉害。 他揽着沈云玥,推开了后面的窗户。 跳下去之后关上了窗户。 几个起落隐藏在夜色中。 没有惊动任何人。 蔡府的老爷子也是蔡家的族长。 好东西基本也都在蔡府。 靠近蔡家西北角有个院落,修造得很有气派。一座恢宏气派的楼阁矗立在那里,即使晚上院落都有人值守。 傅玄珩和沈云玥落在了附近。 楼阁上挂着两盏灯笼。 沈云玥摸着手上的戒指,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蔡鸿轩是有什么大病吗?既然喜欢一个女人为何不娶了她,非要让她做自己身边的管事?” “有特殊的嗜好?制服诱惑吗?” “不喜欢嫡女,非要把外室女当嫡女养。” “小脑被洗干了,才干出这事情。” “温浅眼睛被牛粪糊住了?多少眼盲心瞎,太相信男人都没好事。” “女人还得学习自立。” 沈云玥跟个小八哥一样,嘴里叽叽喳喳地低语。 呼出的气息落在了傅玄珩耳边。 傅玄珩:……? “以后开设女子学院。书本知识、刺绣、手艺全都开班如何?” 傅玄珩知道沈云玥心心念念就是让女孩子也要有平等读书的机会。 “嗯。” 沈云玥闭嘴了。 傅玄珩抱着她进入了阁楼里。 一层层的阁楼。 里面全都是各种珍宝,除此以外还有书籍。 沈云玥瞧了一些书籍。 “咦。这里有岭南小族的游记。”沈云玥记得岭南虽说有小族,可并不出色…… “收了。特意放在这里,必然有用意。” 将里面的全都收了。 沈云玥和傅玄珩才出去,两人刚一出去就听到街道上一片喧哗。 说是城西出现了贼人。 盗贼几乎搬空了一户人家。 沈云玥和傅玄珩对视一眼,两人朝另外一个方向点足飞跃过去。 田老城主的家比一般人家的宅子要大。 五进的大宅院。 不过……。 “好强的杀气。”傅玄珩落在了暗处。 田府周围几十丈的地方没有任何树木和房子,可见老城主是个鸡贼的人。 怕别人杀了他。 沈云玥快速从空间里取出两枚隐身丸,和傅玄珩吃下隐身丸。 “走。” 两人大大方方的来到了田府门口。 左右看了看。 在门口的守卫皆是身高八尺多,体格雄壮。手里的红缨枪瞧着就很重,一般人恐怕抱不起来。 果然,实力雄厚。 沈云玥和傅玄珩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两个字。 这地方,就很好啊、 赶紧进去收…… 守卫“咦”了一声,“刚才好像有一阵风刮过。” “这天气寒冷吹点西北风属实正常。” “打起精神。” 已经来到了田府的沈云玥二人目标明确,第一件事情就是直奔库房。 进去库房。 沈云玥靠在了金山上。 金山银山宝石山,原来说的就是这个。 傅玄珩:……? “把大周皇宫扫干净了,还没田家多。” 大周的皇帝:……?自从一年前遭了天谴,皇宫库房的财物一夜时间丢失了。大周是历来最穷的了,皇上赏赐基本都是写几个字,画上一幅画。 沈云玥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收了进去。 库房旁边还有一间一间的房间。 房间面积颇大。 沈云玥推开一间。 艹! 全都是各式兵器。 玄铁所制……。 “玄珩,你看看,你看看……。” 发财了,这泼天的富贵挡都挡不住。 还好空间扩大了。 沈云玥一个挥手,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小呆瓜跟个土拨鼠一样嗷嗷地叫唤。 就连食人花都一改往日那死样,把花根部从地里拔出来。 跟在小呆瓜后面蹦蹦跳跳地去见世面了。 也不怕没水,死翘翘…… 到了下一间。 沈云玥打开后惊呆了。 若说玉石也见过。 再好的玉石都有……可这些玉石,确实很不一样。 像是有了生命一样。 伸手摸过去温润,里面还有淡淡的雾气&…… 小呆瓜:……? “主子,收了收了。”小呆瓜那熊样不断地扭着屁股,两个爪子做着作揖的动作。 沈云玥拿了一块递给傅玄珩,“玄珩,你说这玉石?” “容隐应该知道。” 傅玄珩摸着这玉石,总觉得身体都很舒服。他将玉石拢在了袖子里,“我戴一块到明天试试看,能不能证实我的猜测。” “好。” 沈云玥收走了玉石。 一个一个屋子看过去。 极品草药…… 武功秘籍…… 佛经…… …… 收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 继续往私库走。 路过厨房,沈云玥发现自己饿了。 傅玄珩嗅了嗅,闻到了厨房里有甜品的味道。 喜好甜品的傅玄珩自然不会放过。 二人干脆大大方方的来到厨房。 这里一看就是给田家主人做饭的厨房。 进去后。 那桌上一道一道的菜。 傅玄珩拿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这厨师手艺一绝。” “荷花酥好吃。” “豆腐皮包子不错。” “这一锅的佛跳墙足够30个人吃的吧。” ……。 听着傅玄珩这么唠叨,沈云玥愣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那就是收了吧。 沈云玥将厨房里的东西全都收了。 旁边放米粮和肉类蔬菜的库房也没有放过。 最后。 又把银丝炭,红萝炭,金刚炭全都收了。 水缸也没有放过。 干脆把铁锅也收走……。 傅玄珩最后瞥了一眼,“云玥。那里还有两个南瓜,做南瓜饼应该很好吃。” 沈云玥:……? “收了。” 两人收了之后,有人打开了厨房门。 吃惊地看着这一切,随后关上了门。 再次打开。 再关上……。 再打开……。 揉了揉眼睛,对方发出惨绝人寰的声音。 “啊……,遭贼啦。” 沈云玥鄙夷的“切”,“一眼就看到,还要确认?” “谁说话?” 那人退后了一步,紧张地瞧着厨房里。 什么都没有啊。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出了厨房。 十几个府兵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厨房被人搬空了。”第一个捂着嘴巴的男子欲哭无泪。 沈云玥和傅玄珩并没有离开。 而是来到了主院里。 田老城主敢安排钉子进傅府,就得要承受他们的报复。 整个田府开始进入备战状态。 一下子冒出来不少黑衣人。 沈云玥:……? 艹?! 这么厉害? 傅玄珩嘴角噙着冷意,他抱着沈云玥坐在了主院的屋顶上。 轻轻的靠近沈云玥,“难怪蔡府跟着和老城主混。” “谁?” 离主院足足十丈远的地方,有人斜看了过来。 傅玄珩抱着沈云玥落在了一旁。 有人几个身影落在了主院的屋顶上。 “方才,这里有声音。” 第429章 田府失窃 傅玄珩没想到对方实力这么强悍。 就这么强的武功,晋阳府的人依然是守着晋阳府。 面对任何朝代更替。 他们从来不出去凑热闹。 只等着事成之后和各个皇帝谈判,替晋阳府争取最大的权益。他们手里的土地山头也越来越多,还能城主自治。 采取投票制度决策。 说是城主自治,其实是八大家族共同拥有晋阳府。 傅玄珩抠了抠沈云玥的手。 沈云玥带着他进了空间里。 “怎么了?” 傅玄珩摸着下巴环视空间里的变化。 “我想趁机搅浑了晋阳府的水。”傅玄珩看了一眼空间里的无人耕种机在耕田,“我记得咱们空间有类似鬼谷才有的毒药。” “好。” 沈云玥答应了一声。 “收完私库,咱们送点礼物给老城主。” 两人也不着急出去。 反正今天的晋阳府热闹的很,秦淮楼的牡丹姑娘在今晚轰动晋阳府。 蔡府今晚也会出现的大地震。 至于田家吗? 应该是最吸引人知道的。 两人在空间里盘点了一下宝贝,最后放弃了。 太多了。 数不过来……。 主院里。 田老城主正在里面办大事,皮肤松松地从池子里爬起来。 琴操跪着给他换上了亵衣。 “主子,方才有人来报。” “说是城西有人失窃,府里的钱财被搬空了。”琴操跪在地上。 田老城主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这也值得来报。废物一个。” 他朝琴操指了指。 琴操忙换了个姿势,田老城主的脑袋枕着琴操的玉腿。花白的头发披散在她玉腿上,“田文镜那里有人来吗?” 琴操用手指轻轻地梳着他的头发。 闻言,低语: “说是在百花楼宠幸了里面的头牌。听说秦淮楼来了个新的女子,一曲菩萨蛮唱的很好听。” “菩萨蛮?” “嗯,说是百花楼不少的恩客都跑去了。” 田老城主眯着的眼睛里射出一丝精光。 鹿家? 前一段时间到处在买姑娘,找人写曲子。 没想到,倒是有了用。 “主子。” 外面有人进来。 田老城主只穿一件亵衣,松垮的皮肤不复往年的威风。 “何事?” “咱们府里失窃。”来人跪了下来。 田老城主像是没听清楚一样,“你说谁的府里失窃?” “咱们田府。” “田文镜那小子府上?” “不是。是咱们府上。”小厮说话间抖得厉害,他听着很平静的声音,越发的害怕。 田老城主缓缓地坐起来。 随后扶着琴操的肩膀站起来。 “琴操。你方才不是说城西失窃?” “是。”琴操跪了下来,“方才外面来人是这么说的。” 跪着的小厮又开口: “城西是一个时辰前的事情。就在刚刚,厨房里的人发现厨房里空无一物。” 田老城主:……? 他疯了? 还是大家疯了? 他固若金汤的城主厨房,会空无一物吗? “细细说来。” 小厮流了一身汗。 到底还是颤抖着说了出来。 等最后一个字说完。 田城主手里多了一把剑,一剑刺向了小厮的脖子。 鲜血喷溅了出来。 “废物。我是让你来跟我说戳肺管子的话的吗?” “来人。” 田老城主赤脚踩在地上。 琴操赶忙拿来衣服替他穿上,空中落下来一道身影。 “主子。” “厨房失窃了?” “是的。属下派人封锁了城门,所有人只能进不能出,派人去各个府上查探。” 田老城主走过去。 狠狠的一巴掌打在那人的脸上。 “废物。” “记住了,给我好好的查探。”田老城主第一个想的就是田文镜,“先去田文镜府上瞧瞧。” “盯着傅府的人可有发现?” “还没回来。” 没有回来就是没有发现。 田老城主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也不穿鞋子就这么赤脚进了旁边的屋子。 琴操依然跪在地上。 被田老城主打了一巴掌的人定定地看了一眼琴操,见她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才缓声道: “你新来的?” 琴操颤抖,“奴婢在府里待了三个月,之前是在葫芦山马夫人那里学习。” “马夫人将奴婢一批12个人全都送了过来。” 对方冷哼一声。 “好好服侍主子。” “是。” 男子再次消失。 田老城主来到了他的书房。 他查看了书房里的每一个角落,随后打开了椅子旁边的一处机关。 机关打开……。 田老城主去了密室里。 沈云玥和傅玄珩对视了一眼,两人并没有进去密室。 而是在外面将他连着书房和私库里的东西一扫而空。 收完了以后。 沈云玥在几处地方放了一个瓷瓶。 瓷瓶里飘出一丝丝淡而无味的气体。 傅玄珩抱着沈云玥一起跃上了屋顶,几个点足落在了围墙上。 围墙外面围着几十只灰狼。 这些灰狼不似普通的狼。 冲着围墙上开始狂吠。 傅玄珩心里一个咯噔,野狼是靠闻人体的气味。一丝丝都能闻到,即使他们隐身但不能隐去自身散发出来的气味。 他抱着沈云玥几个点足飞跃了出去。 “奇怪。” “给我追。” 有人带着灰狼追了出去。 傅玄珩和沈云玥速度更快,两人回到了府里。 回到房间便洗漱。 等到洗漱出来,八念在门口说话。 “主子。晋阳府宵禁了,从明天开始晚上不得外出。” “谁发出的命令?” “说是老城主。” “知道了。”沈云玥明白了,新城主就是个傀儡。 沈云玥并没有回房睡觉,穿着常服靠在榻上。 傅玄珩也穿了常服,被暗易给叫了出去。 马力带的军队就在晋阳府城外五十里地方。晋阳府的军队则在城外。 随时准备迎战。 沈云玥干脆把小呆瓜放了出来。 小家伙长大了不少。 原来顶多二十几斤。 现在瞧着得要有一百斤了。 “小呆瓜。你想不想出去干点活?”沈云玥循循善诱:“以你的蚩尤坐骑的本事,若是天天待在空间里实在没意思。” “听说田老城主府上有不少训练的狼。你能不依靠玄珩,把这些狼收服吗?” 小呆瓜:……! 它就知道沈云玥眼珠子一转,准没有好事情。 “行吧!” 小呆瓜疑惑: “为啥不让男主子去呢?”明明他能和动物沟通甚至号令他们。 “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底牌。” “你记得装扮一下自己。别让人知道你来自于傅府。” 小呆瓜答应了。 它着急忙慌的跑出去。 自由来了……。 看它小呆瓜如何收服那些蠢货。 小呆瓜收服狼方法很简单。 不听? 干就完了! 打到它们听话,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好使! 第二天早上。 沈云玥起床后发现府邸外面被人给围住了,她叫来白芷和地葵。 “外面怎么回事?八念呢?” 白芷福身,她脸上的刺青淡了。只余下淡淡的印记,说是再有两天就没了。 “少夫人,八念姑娘去东来酒楼了。” “外面是城主的兵。” “听说老城主府上失窃。” 沈云玥笑了笑,“那我倒要出去看看热闹。” 她换上了一袭红色的长袄子,手腕上戴着一对耀眼的虾须镯。 身后跟着白芷和地葵二人。 两人是奴隶出身,骨子里争抢活下来,练就的身手也不差。 到了门口。 沈云玥瞧着田老城主的儿子站在门口,背对着傅府,指着对门的姚府说道: “我今日前来,就想差看看府上多了什么?” 姚府的大公子姚旭冷声: “田文聪。你别太过分了!” “哼,我过分又如何?”姚府是八大世家末尾的那一家,已经没有什么实力。 和其他几家关系不好。 得罪也就得罪了。 关键……姚家短命。 没有男子超过35岁,都在30-35岁之间死了。 没有例外……。 第430章 姚家和冯家的病 田文聪冷冷的摸着鼻子,故意的嗅了嗅鼻子,“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你家多了什么,最好老实交代。” 姚旭气急。 可恨自家没有一个长寿的。现在更是彻底摆烂,拼死拼活的努力,抵不上别人活的长。 田文聪记得灰狼朝这个方向跑。 只是……。 半途中。 灰狼不见了,等再找到只有几匹狼的尸体。 这条巷子里的所有人家都有嫌疑。 沈云玥:……? “小哥,你家失窃了?”沈云玥言语中带点好奇,“昨晚就听说城西有人家失窃。” “东西被搬得差不多了。” 她确实很好奇。 到底谁啊? 跟她们打配合。 田文聪怎么从沈云玥嘴里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他缓缓的转身看向沈云玥。 “你好奇?” 一旁的姚旭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也有其他人过来凑热闹,比如冯不显派人过来了。 他派人接沈云玥和傅玄珩去冯府。 沈云玥点头。 反问: “你不好奇吗?” 说罢,她又笑着问了身边的白芷。 “这位小哥怎么冷冰冰的?” “他不笑,居然不笑,他是天生不爱笑吗?” 田文聪:……。 喷血……。 姚旭压下眉眼间的笑意,这位小夫人实在是有趣。 白芷也不敢答话。 田家的随从冷喝: “你们笑什么?今天我们城主派人下来查有没有贼人,你们府上……?” “没有。” 沈云玥直截了当回答。 “不进去看看怎么知道没有?” 沈云玥讥笑: “既然是贼人恐怕早跑了。我看田府不是抓贼,是趁机去别人府上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也好占为己有。” “你们田府泼天的富贵都是这么来的?隔段时间找个理由去别家看看。” 沈云玥话多。 瞧着个子不高,嗓门可不小。 不少人都听见了。 “我也说府里有贼人光顾,少了五万两银子。想去你们田府看看,你们府上若是也有五万两银子,是不是投了我们的?” 众人恍然大悟。 对啊。 怎么证明田府失窃了? 姚旭哈哈大笑:“田老城主的府上都失窃,那我们府上怕是连一颗白茶都找不到了。” 围观的吃瓜群众:……? 原来田府泼天的富贵就是这么来的。 冯家的管事上前行礼。“傅夫人,我们家主命小的来请夫人过府。” “冯管事,恐怕要稍等。” 沈云玥指着田文聪,“遇到前来打劫的。” “我们可是刚搬来,府里也就两个石狮子值点银子。” “要不,送给你们?” 田文聪:……? 他要石狮子做什么? “胡搅蛮缠。” 姚旭冷笑: “田爷,傅夫人可没说错。好歹我姚家也是八大家族之一,你说要搜查就搜查。” 姚旭一掌劈向一旁的马车。 马车登时裂开了。 “我姚家短命,可也不是软柿子。” 田文聪面色一冷,知道他讨不到好处。 冷冷的环视四周。 “你们……。” “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冯管事,知道不问世事的冯家也站在傅府这边。 他就纳闷了。 冯家这是怎么回事? 待他们离开后。 沈云玥才吩咐小厮,“去把玄珩叫过来。” “是。” 沈云玥上前几步站在姚旭面前。“姚爷,可以替你把脉吗?” 姚旭苦笑道: “可以。我今年30岁了。”就是随时一命呜呼的年纪。 他话语中带着无力感。 沈云玥不说话只给他把脉,等傅玄珩出来,她已经收回了手。 “不是什么大事情。” “只是一般二般的药治不好。” 沈云玥淡淡的瞥了一眼,“等我回来后再给你配药。” 这时代的药不行。 可空间里的现代药绝对没问题。 可惜了…… 姚旭:……? 他听错了? 姚家男子到了15岁就开始娶媳妇拼命纳妾生孩子,家里年龄大的全都是女人。 愣是靠着勤奋,才有了不少后代。 没一个年龄超过35岁的男人。 记得只有一个活到了35岁生日的前一天,最后睡梦中吐血而亡…… 如今……听到说不是大问题。 “傅夫人,我们请了药王谷谷主前来医治。可他们无能为力。” 姚旭觉得有必要跟她说清楚。 “还请了巫医、鬼医……都说无能为力。” 傅夫人……? 莫不是比这几个还厉害,还是隐世家族? 没听说啊。 “我知道。不过我的医治法子,跟他们的不一样。”沈云玥并不觉得姚旭怀疑有什么不对,“我表弟前几天刚去了药王谷治病。” “这不代表什么。” “各有所长而已。” 姚旭对着沈云玥作揖,“劳烦傅夫人了。” 沈云玥从袖子里拿了一颗白色的药丸,“你先吃了这颗药丸压一压。方才你动怒了还是伤身。” 姚旭接过来。 不同于其它的药丸。 这一颗很小,闻不到什么草药的味道。 姚旭还是吃了下去。 等姚旭吃完了。 沈云玥和傅玄珩才上了马车,跟着冯管事离开。 几个人到了冯府。 晋阳府很大。 比一般的府城要大了两三倍都不止。 马车到冯府所在的地方,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冯家的门口种了几棵梧桐树。 随着傅玄珩和沈云玥的到来。 冯府大门打开了。 这就惊动了很多人。 路过的人全都好奇地停下来。 “冯家是招待了什么重要客人?” “看到没有,开了正门。” “得有十几年没开正门了吧。” “差不多了。” ……。 众人议论纷纷,八大家族的其他几个家族,都有人在吃瓜群众的人群里。 “那马车瞧着很眼熟?” “冯家的马车能不眼熟吗?” “哦,我就说吗。” “但后面跟着的人,像是新搬来的东来酒楼的大东家身边的人。”有人说了一句。 “还真是。” 大家的好奇心瞬间被提起来。 东来酒楼的大东家真有这么牛? 不是说被大周皇帝整治得死去活来吗? 原本不敢露面的人。 现在还直白地让别人知道他是东来酒楼大东家,说明他不怕别人了。 沈云玥和傅玄珩到了冯府。 冯不显已经在前院等着了。 他叹了一口气。 “我让几个年轻的先过来给你医治。” 沈云玥摇摇头,“找个大的屋子,让大家都过来吧。” “这……?看不过来?” “无妨。既然是遗传病,必然有相通的地方,我自有道理。” 既然沈云玥说了。 冯不显也就按照她的要求,将所有生病的人召集到一处。 冯家不敢跟外人多接触。 不是因为避世,只因为没脸见人…… 他们的脸上身上出现了一个个的肉瘤,要不了人的命,却让你失去离开家的勇气。 有人带着沈云玥前去兰园。 冯不显则陪着傅玄珩往后面走,“我们冯府后面有座小山,闲暇时间便在山上泡茶。” 说是山,其实很小。 还没有一座三进的府邸大。 上面亭台楼阁,花草树木,甚至还弄了个小溪流。 傅玄珩随着他上了山。 发现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大宅院。 那宅院很熟悉。 “那是……?” “田老城主的府邸。”冯不显笑道。 傅玄珩再看过去,除了田老城主的府邸。还有几家府邸全都落在了眼下,看来冯家不出声不代表真的避世没有实力。 冯不显带着傅玄珩下了山。 两人朝前面走过去。 刚到了兰园,就听到沈云玥跟人说话。 “你们家的病确实是遗传,不过当年也是人为因素。”沈云玥斟酌了下才说道:“你们冯府应该有一个山洞,里面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 “导致了这病,药物和水方面调理一下。” “不到三年,必然没事了。” “若是再调理个几年,往后的孩子还跟以前一样。冯家这里是个风水宝地,只是你们的有一个祖先太过于贪心了。” “过犹不及。” “必然导致横祸……。” “傅夫人,那要怎么调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容我跟冯家主商议。” 第431章 冯家投靠,黑岛秘境 在外面的冯家主也听明白了沈云玥嘴里的意思。他自己也知道怎么做。 不破不立。 再这样下去,冯家迟早会走向灭亡。 “傅夫人,我在暖房里备好了茶点。过去吃一些如何?”冯家主来到了门口,言语中带着尊敬。 沈云玥淡淡的看了傅玄珩一眼。 傅玄珩给了他一个眼神。 她心下明白。 “也罢。去喝点茶吧。”沈云玥走了出来,吩咐八念: “你去私库里,将那个蓝色的布包拿过来。里面有一包草药,我等下喝了茶就在这里先配一副药。” “是。奴婢这就去拿。” “等下,再挑几样草药过来。” 沈云玥抬眼看向冯不显,“冯家主,有笔墨纸砚吗?” 冯不显没想到他还没表示心意,沈云玥就已经着手准备治疗了。 “这边请。” 冯老太太一脸的祈盼,她希望自家儿孙都健康平安。 待看不见沈云玥她们。 冯老太太才惊动的说道:“好了。傅夫人说了能医治好你们,往后你们也可以出门了。” “祖母,若是她们狮子大开口呢?” 现场一片寂静。 许久……。 冯老太太才说道: “相信你们的家主,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你们更重要的了。” 语毕。 她拄着拐杖,蹒跚地朝外面走去。 “我去看看你们祖父。老东西这些年都不见我,我看看他以后还要不要见我。” 沈云玥已经写好了草药的名字。 八念拿了纸张出去,早已经有冯家的一个随从带她出门。 “姑娘,坐我们冯府的马车吧。” 八念坐上了冯府的马车离开。 沈云玥和傅玄珩二人随着冯家主来到了暖房里。 暖房建立在后面的山坡上。 瞧着前面的树荫,里面的温度比宅院里的温度高。 “这后面有温泉?” “有。”冯不显点头。 命人送来了几样精致的糕点,他拿了一盒茶叶。 煮茶给沈云玥二人喝。 暖房里种着各式的花卉。 就连坐的椅子都是暖玉所制。 太土豪了……。 沈云玥觉得她自从来到了晋阳府,不断地被刷新她的见识。 比如眼前…… 暖玉做的桌子,椅子。连茶盘也是用玉石雕刻成塞上风光的图案。 博古架是用玉石所制。 旁边一整块的水沉做的棋桌,椅子也是清一色的水沉。 其余的地方都是用暖玉所做的。 包括屋里的摆件。 沈云玥深呼吸了一口气,难怪空气中都是该死的豪气。 冯家主见傅玄珩和沈云玥二人坐下来。赶忙掀起衣袍跪了下来,“傅夫人,我冯家愿意鞍前马后效力。” “还请傅夫人出手相救。” “我怎么知道你真心归顺?”沈云玥笑道:“明面上归顺,背地捅一刀的也多。” 比如当年的裘家。 冯不显神色一凝,“傅夫人也说了,我们若是想要正常,得要好几年。” “我冯家有一至宝。” 冯不显为了让沈云玥医治冯家的人,不惜告诉她冯家的宝贝。 “还有在晋阳府附近还有几座矿山。都是银矿石和铁矿,这是我们八大家族掌握的消息。” 大周境内,所有银矿和铁矿归皇室所有。 只要再有一次朝代替换。 这几座矿山必然进入晋阳府八大家族囊中。 沈云玥和傅玄珩对视一眼。 “好。我答应你。” “矿山的消息我收了。若是属实的话,我会给你几样万金都难买的救命药。” “你可以当传家宝一样传下去。” 对于冯家来说…… 药比银子更重要。 “多谢夫人。” 沈云玥喝了一杯茶,让冯不显带他们去后院下面的密室里。 冯不显忙带他们下去。 还介绍了这块地的由来,当年田家发现了一处秘境。 可他没有本事开发。 便找到了冯家的人,联合冯家和其他几家一起开发。 冯家出力出钱最多。 也最有号召力。 田家因为发现秘境有功,得到了两张投票权和历任城主的位置。 田家为了感谢冯家。 特意将冯家后面的这一大片山坡送给冯家,并且告诉冯家这里有个密洞。 里面都是晶亮的紫色翡翠。 沈云玥到了密室口。 停了下来。 她从空间里拿了三个秘制口罩,分给傅玄珩和冯不显一人一个戴上。 进了密洞。 密洞的墙体都是翡翠所制,伸手摸上去温润舒适。 “这里是田家发现的?” “是田家发现的。” 沈云玥顺着密洞转了一圈,“这里确实很大,里面的翡翠够开一家银楼。且数十年不用再去采购翡翠。” 冯不显很自豪。 沈云玥摸着其中一块翡翠,“可惜。被有心人利用,在里面用了毒药。” “随着你们冯家的人长期进来。而密洞其中的口又在冯家宅院里面。中毒颇深,下毒的人很巧妙让你们得了怪病。” “最初得怪病的人并不严重。” “你们才会放松警惕。” 冯不显:……?对方下了好大一盘棋,利用六七十年的时间将冯家彻底毁灭。 而冯家这些东西又会落入谁家呢? 其他家族不知道。 想想……只有田家。 “呵呵呵。我冯家没想到对方送礼已经带了杀心。” 沈云玥来到了一处凸起来的墙壁处,“玄珩。你过来。” 傅玄珩走过去。 “这里一闪而过的光,似乎不太一样。” 傅玄珩闻言摸了摸,最后他注入一股内力到其中一块浅色的玉石上。 渐渐…… 玉石发生了改变。 居然是一个通道口。 一股丝丝的凉意传来。 傅玄珩和沈云玥对视一眼。 两人进去,冯不显随后跟了进去。 顺着这条通道走了足足两三里地。 前面遇到了分叉口。 “往哪边走?” 冯不显:……? “傅爷。若是我说第一次知道这个通道,您相信吗?”冯不显很郁闷,他根本不知道玉石洞连着一条这么长的通道。 他觉得,就是田家也不知道。 傅玄珩闭上了眼睛,动了动耳朵。 “往左边。” 沈云玥和他十指紧扣,两人一起往左边走。 过了大概半个多时辰。 一股咸湿的味道传来。 傅玄珩拨开了前方的藤蔓,发现前面居然是海。 这是内海。 前面有个不大的小岛。 想到了他们说的秘境,莫非就是海岛? “你们说的秘境可是这里?” 冯不显爬出来张望了几下,“不是这里。这一个小岛过去就是我所说的秘境,上面是最大的地下黑市。” “有晋阳府八大世家控制?” “嗯。上面什么都可以买卖,成批的奴隶都可以买卖。”冯不显顿了顿又说道:“甚至可以买一些重要的人潜入到各国的朝堂上。” “这叫做黑岛,大周最主要的官员家眷都有黑岛出去的奴隶。” 傅玄珩:……? 沈云玥:……?她想知道沈家的是谁? “皇宫也有。”冯不显说完跪了下来。 “傅爷,我冯家是真心投靠。我愿意跟你们签订生死协议,也愿意把我黑岛上的势力交给傅爷和夫人。” 冯不显知道田家势力隐隐成为了第一。 壮大家族很重要。 保命更重要。 “要不要去黑岛?”冯不显提议。 傅玄珩眸色暗了暗,“暂且不去,过几天再说吧。” “走吧。” 他们往回走。 到了冯家的后院,已经是很晚了。 沈云玥调好了药方,让冯家的人熬了药。每人喝一碗。 余下的药渣再去熬药,用药渣熬的药兑水洗澡洗脸。 她手里拿了一小罐的空间水,“每次做饭或者熬药,往里面滴一汤匙。” 冯不显:……? 瞧着就是水。 “这是……?” “水。” 沈云玥实话实说。 冯不显想说既然是水,何必用她的。不过话到了喉咙,到底没敢说出来。 沈云玥留下的是两天的药量。 “后天开始,我派人送药丸过来。切记不可再喝药汤了,若是不听劝的话,之后发生任何问题,我概不负责,也不会再给发生问题的人医治。” 冯家人一听,就知道两天后换了药。 千恩万谢地送走了沈云玥和傅玄珩。 回到了傅府。 田家的暗卫已经将傅府给围了起来。 八念对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做了个挑衅的手势,告诉他们就这隐藏的手段也别藏着了。 第432章 让容隐组建水军 进了傅府,沈云玥看向傅玄珩。“你有什么打算?” “让容隐过来。该是让容隐召唤他的族人,组建一支水军了。常家军,马家军,加上容家军,以及五王叔的军队……。咱们可以开战了。” 傅玄珩唤来了游隼,写了密信给凌墨轩,告诉他让容隐过来。 游隼吃了两块肉干,喝了一杯老酒。 心满意足的拍拍翅膀,工作去了。它贪吃可工作起来丝毫不含糊。 放下了笔。 傅玄珩拆了一封信,“百家村写来的信。” 沈云玥打开一看,说是县城的成衣坊生意很好。纹娘她们接了几单生意,预计比设想的多赚两倍多。 纹娘告诉沈云玥她又怀了身孕。 还有就是莫以然写的信,无非就是让她在外面照顾自己。千万别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穆雅也写了信,将府里的一切事情告诉沈云玥。 暗冥也带人北上前来晋阳府。 沈云玥挑了几个重点的事情跟傅玄珩讲。 白芷在外面的廊下说了声:“夫人。鹿执陵公子和荣廷公子过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鹿执陵和荣廷两人一起进来。二人先前并不熟悉,仅限于鹿执陵知道荣廷。 一起进了傅府。 知道有话题聊天了。 荣廷一进来便开口骂道: “沈云玥,老子就说蔡鸿轩不是个好东西。浅姨真的是被人杀了,头盖骨上找到了几根中指长的针。” “居然还想要撇清关系。” 荣廷气的冒火,几句话告诉了沈云玥现场发生的事情。 傅玄珩:……? “你跟谁冲老子?” 荣廷:……?“蔡鸿轩那个王八蛋呗!” “这次蔡家不给个说法,老子第一件事情就用荣家的势力跟蔡家争斗。” “不用等。蔡家没有实力跟你斗。”沈云玥神神叨叨。 蔡家的库房被掏空了。 即使生意上的银子拿来,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损失惨重。 荣廷还想问。 到底没问。 他在想沈云玥说的话一定是真,那就是他们夫妻暗中下手了。 鹿执陵见荣廷不说话。 便告诉了沈云玥,说是田文镜今晚会来秦淮楼。 “他好些日子没来了。” “这次是冲着牡丹来的。” 傅玄珩本想自己去。可又不爱去那种地方,想着凌墨轩这两天就会到。 不如让凌墨轩过去。 “嗯,再等几天。让牡丹吊着他,切记不要让他见到牡丹的真面目。” “好。”鹿执陵主打一个听话。 沈云玥到了傍晚又去了姚旭家里。 检查了一下,她就知道是现代的肝病。 沈云玥开了几样针对肝病的药丸。全都是现代的药,外加一味中药调理。 告诉了姚旭吃药的法子。 姚旭一听这病能治,早已经泪流满脸了。 他觉得白发苍苍最好看了。 姚旭为了报答沈云玥,将自家黑岛所拥有的份额直接转给了沈云玥。 “傅夫人,我相信这个对于你们比较重要。我姚家在黑岛开了个姚酒楼。” 沈云玥:……?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来。 姚旭把令牌给了沈云玥,一应的转让书全都给了。 “黑岛的决策权,也是你们的。” 傅玄珩眸色幽深。 八大家族:田家、冯家、姚家、荣家、孟家、顾家、钱家还有闫家。 他有把握的是冯家和荣家。 其他家族……? 傅玄珩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眼神。 沈云玥收下了令牌和转让书,“叫姚酒楼的掌柜出来一趟,还有你那里的心腹。我们要安插人进去。” “是。” 姚旭一口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两天。 沈云玥都是在做药给冯家,顺便送了点水给姚家。 其他时间都在府里。 田老城主几次派人都找不到他府里丢失的财物。 派人将晋阳府围了起来。 没找到贼人,引来其他世家不满。 只得撤了人手,暗中打探消息。 找了几个黑岛上的人,夜里到傅府寻摸了一次。 暗易特意让大家装作不知道。 那些人瞧着傅府库房里不咋值钱的玩意,那脑袋瓜子都在疑惑田老城主怎会担心他们? 又过了两天。 容隐和凌墨轩二人来了。 沈云玥来到前院就看到他们二人在低头说话,凌墨轩说的很小声,容隐一双眼睛熠熠生辉,似乎在笑。 沈云玥:……? 这两人兄弟情,怪……好的。 “容隐。” 容隐听到沈云玥的声音,下意识膝盖一软。就要下跪磕头。 被凌墨轩一把捞起来。 “你咋看到她就想跪?” 容隐:……? “不知道啊,天生膝盖软。” “你们进来吧,有事情跟你们说。”沈云玥让他们二人进了暖房里,又等了一会傅玄珩才过来。 “我让东来酒楼这里安排几个人先行去了黑岛。” 傅玄珩进来说道。 凌墨轩站起来行礼。容隐跟着站起来,膝盖倒是不软。 “主子,叫我过来有何吩咐?” “你今晚去秦淮楼,记得要对牡丹姑娘一掷千金。引起田文镜的注意……” 傅玄珩说了以后。 凌墨轩瞟了容隐一眼。 见他神色如常,低垂下眼眸。 “好,我保证完成任务。” 傅玄珩转身看向容隐。“容隐。你能召唤你的族人吗?” “能。”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组建一支水军。这里有一本水军的操练书,你好好的看看。” “这几天,我跟云玥会离开晋阳府。” 沈云玥喝了一口茶,“凌墨轩。你留下来,顺便把晋阳府附近的奎山附近几个山头全都买了。” “拿不下来,就找马力带一支队伍去收回来。” 凌墨轩:……? 怎么喜欢收山了? “是。”他没敢多问。 …… 感冒头疼的厉害,明天再写…… 第433章 搞定了万剑山庄的事情再回晋阳府 沈云玥也没多说,怕凌墨轩被吓坏了。这孩子看着年纪比自己大,实际胆子没多大。 凌墨轩很高兴留在晋阳府。 他朝容隐挤眉弄眼,“走。晚上咱们去秦淮楼。” 容隐偷偷的瞄了一眼,“不去。” “去吧。” “去看你跟别人调情?”容隐好看的眼眸动了动,“我可是纯洁少男。” 凌墨轩揽着容隐的肩膀。 “我这是任务,任务就是不得不去的事情。” “别说我不帮你。咱们一起享受被美女环拥的快乐。” 容隐:……?鲛人一族最不缺少的就是美女。 就连他们也都是偏于阴柔。 他不动声色的推开凌墨轩。 “我要去召唤族人。” 凌墨轩主打一个脸皮厚,马上跟了上去。“带我一起啊,你的族人就是我的族人。” “我无亲无故,是主子把我救下来。带我去杀光了我的仇人,这辈子还没尝到有家人的滋味。” 容隐停了下来。 待凌墨轩跟上了,两人才一起出去。 沈云玥一只脚踩在门槛上,目光幽幽。“这两人怪好的,总让人想要磕cp。” 八念狐疑的看了一眼。 “夫人,什么是cp?” 沈云玥:……?“就是兄弟情。” “哦。” 八念恍然大悟,那她和小九他们几个也是兄弟情。 蔡温宁连着在沈云玥这里针灸了几天。沈云玥将她身上的针给取出来。 “你母亲的事情怎么解决?” 蔡温宁伸手捂着脸。 “蔡鸿轩想要保下蔡温婷。我利用你们的后台,还有荣廷的实力。逼迫蔡家将蔡温婷母女交出来。” 她发现原来蔡鸿轩真的独爱蔡温婷的母亲。 “我就想不通。既然深爱为何不娶了她?” 沈云玥知道某些男人的尿性。 “娶?门不当户不对,他也需要妻子娘家的助力。” “你娘的外祖家实力也雄厚。” 蔡温宁捂着脸,“当初我认亲回蔡家,听了蔡鸿轩他们的话,特意去舅公家断亲。” 她后悔了。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才知道自己够蠢。 却也不敢再过去了。 沈云玥:……?原来这丫头前期也蠢。 收了针。 沈云玥将取出来的针放在了白色的布上。 “拿过去摔在蔡家的脸上。”沈云玥嘴角噙着冷笑,“我借几个仆人给你撑腰,加上荣廷留给你的人。” “你去蔡府不会吃亏。” “是。” 蔡温宁应了一声。 不一会儿。 八念带了几个仆人过来,都是从奴隶格斗场活下来的人。 这些人不是个善茬。 跟着蔡温宁离开了。 沈云玥和傅玄珩打算离开晋阳府一段时间。 他们打算去万剑山庄。 万剑山庄的人去围剿云珩军团的人。 常威送来了密信,说是手下有两个副将死在了万剑山庄手里。 这对沈云玥来说不能忍。 暗冥和鬼字组的人已经前往万剑山庄的路上。 傅玄珩匆匆地回来。 “五王叔拿下了东边的府城。他的意思,我可以想好国号称帝了。”傅玄珩坐在了沈云玥旁边。 他端起沈云玥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云玥,你的意思呢?” “我觉得行。” 沈云玥自然赞成,只有他们有了国号名字,才能吸引更多人的投靠他们。 “那你想用什么字?云?”傅玄珩心里想到了云。 沈云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故意的伸手捶了他一下。 “云不好。” “要不用秦好不好?” “好。” 傅玄珩一口答应了下来。 “听你的。用秦做我们的国号。” 沈云玥喜欢秦,完全是前世是老祖宗的忠实粉丝。 两人就这么定了下来。 傅玄珩写了密信送给了五王爷,和常家军,以及马力。 又写了封信送到了百家村。 他和沈云玥则是打包了行李。 带着影风等人离开了晋阳府,等搞定了万剑山庄的事情再回晋阳府。 拿下晋阳府,直奔京城。 晋阳府暂且由凌墨轩和容隐在这里。 沈云玥给容隐的水军训练书,非常适合他们。 听说傅玄珩两口子离开。 田老城主气得一拳砸了碗。 “我正好调人过来,他反而跑了?” “是怕了吗?” 田老城主的心腹弯下了腰,“主子。估计傅玄珩也怕跟主子作对。不过我估摸着咱们府里的失窃跟他没有关系。” “我派人仔细的查了傅府。” “府里的财产不如普通蔡家二房的产业多。” 田老城主想到了蔡家就很头疼,他的小妾跑来哭诉了好几次。 “哎。蔡家也被人搬空了家?” “是。” “不过,只有主家被搬空了。旁支并没有。” 田老城主摸着下巴几根稀疏的白色胡须,“那就让他们去旁支家里拿些钱财,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嫡妻和嫡女给害了。” “没脑子。” 田老城主是宠幸小妾,可他的老妻地位不可撼动。 嫡子女的地位更是牢不可破。 小妾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玩物。 想到了什么,田城主问道: “冯家?有人透露什么吗?” 田老城主可是等着田家覆灭。现在田家不跟外人接触。旁人不知道为什么,可田老城主心知肚明。 在他年少的时候。 家里已经告诉给他们兄弟几个。 冯家吞进去的东西,迟早连本带利吐出来。 代价就是冯家被没来由的疾病搞得灭门。 这点……? 心腹蹙紧了眉心,“没听说任何消息。只知道他们请了傅夫人去治病,不过只去了一次再无下文。” “想来,傅夫人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法子。” “哈哈哈。” 田老城主哈哈大笑。 “冯家熬不住了啊。”冯家的病到了后期,便是见不得人流脓而死。 男人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传出去,下个月在晋阳府搞一场大拍卖。”田老城主想要搞事情,将大家带到黑岛上。 他要完全掌控黑岛的所有权。 冯家不行了。 姚家一群随时怕死的人有什么可怕的。 至于其他几家。 更不可怕。 “是。” 心腹离开。 石寒县。 穆雅一大早套了马车,得要去县城里。 县城的几个铺子的账目都是她在管理,早已经看淡了生死的穆雅,似乎忘记了曾经喜欢过的人。 一心放在了工作上。 教导春荷几个人做事。 她自己穿上了男装,戴着一顶瓜皮小帽子。坐在了马车上,手里举着马鞭子在赶马车。 穆雅跟着暗叁几个人学了些功夫。 最近都是自己赶车来回。 莫以然看到穆雅又是一身男装打扮,不由的笑道: “穆雅。你瞧瞧你,怎么又是扮成小子?” 穆雅看了一眼自己,“方便我做事。夫人,早春还很冷。别那么快脱了袄子。” “哎。我知道了。” 莫以然摸了摸头上的簪子。 转身朝傅家走去,这些日子她时常去傅家。 穆雅驾着马车。 快到县城的时候,她嗅了嗅鼻子闻到了血腥味。 穆雅赶紧驾车上前查看。 耳边传来了打斗声。 穆雅心中一惊,“八爷。” 云八叔和几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他那一只铁手上鲜血淋漓。 云八叔背部别人划了一剑。 穆雅驾着马车冲了过去。 “八爷,上来。” 云八叔一扭头看到了穆雅冲了过来,他心里暗道这个不要命的傻丫头。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这些人布下天罗地网,就是要他死。 “穆雅,你快走。” 云八叔忍不住大喊。 “想走?没那么容易。”黑衣人顿时过去拦截穆雅。 云八叔铁手用力,挡在了剑上。 一脚踹了过去。 穆雅朝将自己放在旁边的刀丢了过去,“八爷,接着。” 云八叔一个鹞子翻身接过了穆雅给的刀,再次和那些人缠斗在一起。 穆雅驾着马车,不断地注意场中的打斗。 “八爷,上马车。” 她知道云八叔很危险,这些人功夫很厉害。 人又多。 云八叔一个点足跃了过来。 他坐在了马车上,“走。” 穆雅赶紧驾车离开。 背后的人举起了弓箭,射出一支箭。 穆雅转头看到那支箭直奔云八叔而来。 她松开了手里的缰绳,将云八叔抱在了怀里。 “八爷。别回头。”穆雅只觉的浑身冰冷。 第434章 穆雅之死 云八叔心里一个咯噔,一只手搂着穆雅,一只手握着缰绳。“驾……。” 马车快速的离去。 “穆雅,我带你去找柯老。”云八叔驾着马车从另外一处离开。 为了速度快。 云八叔卸了马车,骑着马赶回百家村。 他的手上全都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穆雅的血。 “八爷。别赶路了。” “穆雅好冷,好冷。” 云八叔将穆雅搂在怀里,着急的喊道:“穆雅,别睡过去。好不好?” “八爷。” 穆雅吐了一口血,眼睛里露出一丝笑容。 她的手再也无力抬起来。 云八叔抱着她痛苦的嘶吼了一声。 “穆雅。” 等他带着穆雅回到了百家村。 所有人看到一身鲜血的云八叔抱着穆雅倒了下去。 暗叁和阿四赶忙过来。 “快把他们抱回去。” 云八叔的手紧紧抱着穆雅,怎么都松不开。 暗叁:……? “叫柯老过来。” 等到柯老和莫幼婷过来。 柯老先是看了穆雅,叹息了一口气。 “穆雅姑娘去了。” 莫幼婷跪倒在地上,“我不信。还可以救一救她。” 柯老不知道沈云玥那里是不是有什么药物能救穆雅,但整个药王谷都无法让人起死回生。 “穆雅姑娘断气恐怕有一炷香时间了。” 莫幼婷顾不上自己沾染了血迹,“柯老,怎么办?” 春荷得知消息。 吓得不行。穆雅对于她们四个来说亦师亦友,她们所会的本事都是穆雅教导的。 “夏荷。你听到了什么?” “穆雅姑娘去了。”夏荷靠着墙壁才撑起了那口气。 好不容易把云八叔给扯开。 柯老掀开云八叔的衣服,后面肩膀上一处剑伤是染了毒。 忙给他服用了一颗百毒丸。 再将他身上的伤包扎好,“看来对方实力不容小觑。八爷的功夫在石寒州没有对手。” 柯老一边包扎,一边向暗叁几个解释。 “我记得有陌生人来石寒县。” 那些陌生人和当日追杀影风他们的是一批人。 “难不成是冰海之巅过来的?” 柯老手一抖。 “有可能。” 一直到了下午。 云八叔才醒过来,他睁开猩红的眼睛。“穆雅、穆雅……” 云八叔忙下了床。 猴子推开门,扶着云八叔。 “八爷。穆雅姑娘她走了。” “走了?去哪里?”云八叔充满希望的看着猴子。 他希望穆雅回京城了。 “那支箭射进了她的心脏。穆雅姑娘死了。” 云八叔喉咙一阵甜腥味。 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柯老呢?” 猴子:……。“柯老也无能为力。” “猴子,我去看看穆雅。”云八叔在猴子的搀扶下来到了穆雅旁边。 看着躺在铺上闭上眼睛的她。 耳边响起穆雅的声音。 他为什么觉得两人相差很大,耳边方法有穆雅的声音。 “八爷,穆雅能救八爷,真的很高兴。” “他日八爷娶妻,别告诉我了。” 穆雅生命的最后,说的都是他…… 云八叔跪在穆雅面前,喉咙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他不让任何人过来。 三天后。 莫以然再次过来。“该让穆雅落土为安了,你这样让她怎么安宁?” 云八叔缓缓的抬起头。 “可否帮我一个忙?我想和穆雅成亲,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现场的人都傻眼了。 没有成家死了,有很多去配阴婚的。 可像他们这种…… 绝无仅有。 云九叔抿唇默默的注视一脸沧桑的云八叔,叹息道: “八哥。我和未央,替你和八嫂操办婚事。” “好,多谢了。” “大家一定要来喝喜酒。” 云九叔点点头。 “好。” 很快。 云八叔的竹屋和穆雅的竹屋装扮起来。 走了所有的流程后。 云八叔看着放在屋子里的棺材,他拿了剪刀铰下了他的一缕头发,放在了穆雅的棺材里。 又铰下了穆雅的头发,和他的头发放在一个绣着竹叶的荷包里,贴身佩戴。 云八叔动了动嘴唇,“我想把穆雅带回云家庄。” 他记得穆雅说过喜欢云家庄。 愿意陪她在那里生活。 在云八叔带着穆雅你离开前,春荷找到了云八叔。 “八爷。穆雅姐姐做了许多衣服和鞋子,她说她的生命没有几年了。” “希望你这一辈子都能穿她的衣服。买来的终究不如亲手做的衣服合身。” “在哪里?” 春荷带着云八叔过去。瞧着穆雅的屋子里。几个箱子里全都是他的衣服。 云八叔忍不住痛哭出声。 “春荷姑娘,我想把穆雅的衣服也带走。至于她的首饰,我留两样作为念想。” “余下的,你和夏荷、秋荷、冬荷分了吧。” 春荷几个捂着嘴巴点头。 穆雅最喜欢的簪子,其实都是云八叔送给她的木簪子和素银簪子。 云八叔离开的时候。 一向晴朗的石寒县下雪了。 农历三月初了。 没来由的一场大雪落下。 雪花落在了棺材上,落在了云八叔的心里。 百家村的百姓们自发的前来。 大家都知道那个总是柔声说话的穆雅姑娘走了,跟着云八叔离开了百家村。 傅玄婷站在段沛宴旁边。 眼泪汪汪,“可怜的穆雅。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呢?” 段沛宴大着胆子握紧了傅玄婷的手。“玄婷。我们不要像他们那样的错过。” “不管有什么,都要说出来。”段沛宴原先那点胆怯也没了。 他看着眼泪汪汪的傅玄婷。暗道一定不要有太多的顾虑,总不能等到一生一死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好。” 傅玄婷字典里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到了云家庄。 云八叔没让任何人帮忙,他自己在他住的后院挖了一个很大的坑。 才让人将穆雅的棺材放下去。 土和雪花一起飘下。 云八叔轻语: “穆雅,以后夫君一直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了。” 他最后做了一块墓碑。 上写着爱妻穆雅之墓,夫云之遥立。 办完了这些事情。 云八叔让云九叔他们离开。 “待我好好的练功,他日离开云家庄就是为了报仇。” “以后,再也不离开了。” 眼前…… 初次见面的小丫头说他丑…… 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快到了万剑山庄。 沈云玥和傅玄珩几个人在林子边上搭了帐篷。 外面的人在做饭。 沈云玥坐在帐篷里。 靠着褥子,闭上眼睛歇息。 恍惚间…… 她看到穆雅笑意盈盈的走过来,梳着一个妇人的发髻。 “少夫人。奴婢来跟你告别了。” 穆雅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以后奴婢再也不能服侍少夫人了,春荷几个丫头调教的都很好。” 沈云玥觉得奇怪。 “穆雅,你嫁人了告别什么?还可以替我做事啊?” 想了想,忘记给穆雅添妆。 “成亲也不告诉我,我还没给你添妆。” 穆雅只是但笑不语。 “少夫人,奴婢走了……”她转身离开。 沈云玥睁开了眼睛。 想起了梦中的景象,忍不住唤来八念。 “八念。” “奴婢在。” 沈云玥摸着心口,悲痛的说道:“穆雅出事了。” “什么?能出什么事情?” 八念心头一颤。 “我梦到她跟我道别……”沈云玥知道那是真的道别,不是一个梦这么简单。 八念狐疑: “夫人,不过是梦而已。” 影风已经写了一份密信送去百家村。问了暗叁百家村的事情。 外面的饭还没煮好。 游隼从头顶飞了下来。 傅玄珩解下游隼绑腿上的油纸,打开一看面色沉了沉。 “云玥。穆雅于三日前为了救八叔被人杀了。据暗叁说像是冰海之巅的人。” 对上冰海之巅的人。 能有一个活着算不错了。 沈云玥接过来看了一眼,放下了纸条。 “又是冰海之巅的人。” “看来这笔仇越结越深了。”当日影风等人差点死了。 竹一他们这笔账也算在他们身上。 加上如今穆雅…… 还有军团的一些将士们。 沈云玥握紧了拳头,“冰海之巅?待我们统一了大秦后,一定要去会会。” 大周京城。 太上皇几次三番联系不到神秘人,收到的却是神秘人的头颅,以及傅玄珩嚣张挑衅的话语。 他招来了皇帝。 “大周西南一带都被傅玄珩拿下。东南一带被老五那个畜生给拿下。” “北境的常家也叛变了。” 太上皇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他不应该放过傅玄珩,以为他中了毒翻不起浪花。 皇帝一脸焦急。 “父皇。你能不能再联系使者?还有其他的使者吧?” 听到自己儿子没出息的话。 太上皇拿起桌上的砚台砸过去。“没出息的东西,也不学着点当年太子的本事。” 砚台落了地。 墨水溅了皇帝一身。 皇帝收敛起眼中的怒火,都拿他跟那个短命鬼比。 他堂堂大周的皇帝还比不上死人吗? “父皇。” “别叫父皇了。要是大周江山败在你手里,我都要叫你父皇了。” 皇帝捂着头脑。 头皮炸裂的疼痛,他拿起桌上的酒。大口大口的喝下去。 三月初的天,还是很寒冷。 太上皇赤足踩在地板上,胸口的衣服扯开。 脸上一片不正常的红色。 一连喝了两壶酒。 他才稳定了心神,“来人,替我约新的使者。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傅玄珩夫妻死。” 第435章 来到万剑山脚下 皇帝眼前一亮,只要召唤来使者。他相信傅玄珩一伙人就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 皇帝弯下了腰。“父皇英明。” 太上皇拿起桌上的酒壶砸过去。“没用的东西,给老子滚。连个黄毛小子都对付不了,你让孤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老子当年千辛万苦争夺来的皇位,你上位才几天丢失了多少国土?” 那么多皇子。 他是眼睛瞎了吗? 怎么选了这个窝囊废。 皇帝狼狈的跑了出去,身后传来太上皇的怒骂声。 外面的小太监:……。 他要说什么都没听见,能有命活下去吗? # 沈云玥一行人来到了河间府。 万剑山庄就在河间府府城外面六七十里的地方。 这地方不远不近。 万剑山庄在万剑山上。 山脚下有个万剑镇,镇上都是江湖人士。或者各国前来求取兵器的使者。 常丰自从到了河间府边界,便着急地跟狗尾巴被点火一样。 根本坐不住。 这会。 他指着前面的小河说道: “这条河从万剑山穿过,经常有尸体顺着河流漂下来。” “山下的百姓没有人敢说什么。” “河间府衙门也不管?”沈云玥皱了皱眉头。 常丰嘴角冷哼,“河间府就是万剑山庄的一条狗。 说是大周的州府。 却甘愿当万剑山庄的走狗。知府的女儿嫁给了万剑山庄庄主的儿子。” 常丰转身问道: “夫人。咱们去河间府还是万剑镇?” “你师父在哪里?” 常丰低垂下眼眸,“师父原本在万剑镇,后来得罪了万剑山庄的人,如今在河间府里。” “那我们先去万剑镇,你跟小九去接你师父吧。” 沈云玥想先去万剑镇打探一番。 常丰眼眸一亮。 “好。” 他指着最后面的马车,“那里都是我做的暗器,主子只管用。” “到了万剑山,找机会去用天火再给你们铸造趁手的兵器。” 沈云玥空间里有上好的玄铁。 “好,等你把你师父接来再说。” 常丰和小九两人骑马朝河间府方向走。 沈云玥她们则是往万剑镇的方向。 快到了万剑镇。 路上的马车明显多了起来。 形形色色的人。 多数是各国皇商以及江湖中人士。 “云玥。西凉皇室的人。”傅玄珩指了指斜对面的那些人。 身材高大威猛。 三月的天,穿着夹袄。背着大砍刀和弯刀的多,大多数的侍卫都是一脸的大胡子。 中间几个人,穿着绸缎长袄子。 瞧着就像是他们的主子。 其中一人和东方无度长得极为相似,只是容貌稍显阴柔了些。 察觉到有人看他。 那人转过身来,冲着沈云玥和傅玄珩的方向淡淡一笑。 显然对他们感兴趣。 傅玄珩不动声色的伸手遮住了沈云玥的眼睛,这个死变态的太讨厌了。 傅玄珩看见有人盯着沈云玥瞧便心生嫌恶。 那人移开了目光。 沈云玥一行人来到了万剑镇。 这里最大的客栈就是万剑客栈。乃是万剑山庄名下的产业,其中天字号的房间售价三十两金子一天。 若是想包下一栋小院子,则是一百两金子一天。 大多数的江湖人士没那种闲钱。 要么选择普通的房间。 要么去其他平民化客栈住。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进了客栈。 客栈掌柜的掀起眼皮子,又垂了下去。 只有一个小二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几位住店吗?” 暗易面色冷淡,“不住店来找乐子吗?” 小二:……?火气不小。 “客官说笑了。”小二忙弯了弯腰,“这是我们客栈的价格牌,童叟无欺。” “找一栋清幽的小院子。价格无所谓,主要干净安静。”暗易将价格牌丢在了柜台上,力气太大直接滑到了掌柜的身上。 吓了掌柜一跳。 听说要清幽的院子,掌柜的露出笑容。 来了大客户。 即使西凉国的皇室,也不过是选择天字号房间。 选择清幽小院子的客户不多。 “我们客栈主打一个服务至上。环境清幽干净,还有就是安全。”胖掌柜的眯着眼睛笑的很自豪。 “万剑山庄旗下的客栈,一般人不敢欺负。” 沈云玥讥讽: “那不还是有二般人敢欺负吗?” “切。说了等于没说。” 傅玄珩深以为然地点头,“可能一般人指的是路上的乞丐。” 胖掌柜:……?这几个人是来砸场子的吗? 暗易拿出一张银票,上面是一千两黄金。“先住五天。银票押在这里,多退少补。明天还有人过来,到时候安排一间天字号房间。” “是。” 掌柜的摸着银票,仔细地看了一眼。 笑眯眯的收下了。“小路子,把贵客带去苍霞院。” 小二带着沈云玥他们前往苍霞院。 从大堂往后面走去。 分为左右两边。 左边是一排三层楼高的房子,右边则是两层楼高的房子写着天字号房间,天后面加一个数字。 很明显右边的房子比较大。 走了一段路。 朝后面拐过去,则是一栋栋小院子。 住在小院子里的人不多。 沈云玥瞧着也有几间有客人住。 到了里面一间停下来,隔壁似乎有住了人。 小二开了门。 “爷,夫人。里面请。” “苍霞院还有一个后门,后门通往镇上的富人住宅区。”小二的意思很明显,后门也可以作为逃命的地方。 暗易给了小二五两银子作为赏钱。 小二高兴的眉开眼笑。 “几位客官,有什么吩咐只管叫我。” “下去吧。” “好。” 马车上的东西已经卸了下来,送到了苍霞院子里。 隔壁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树,上面坐在一个侍卫,不动声色地注视苍霞院里的情况。 沈云玥一看。 什么独栋小院子? 分明就是联排的院子。 院子里除了正房三间,就是有厨房和厢房各一间。院子不大,胜在造景不错。 院子里有假山楼阁,还有一棵树。 暗易淡淡地看了隔壁院子树上的人。对方冲他点点头,暗易也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暗易回过头来,问道: “主子。让小二送点菜过来?” “行吧。咱们自己也煮一点。”上次歇脚的时候,他们打了一头野猪。 只吃了五分之一。 “我来做吧。”八念没有学会做饭,暗易倒是学了一手。 他在百家村跟着穆雅学的。 为的就是跟着傅玄珩出门,有人做饭给主子吃。 八念将他们的行李放在了主屋。 沈云玥先去洗漱了一番。 换上了一身常服。 她拿出自己空间里的被褥,让八念换上了空间里的被褥。 八念一边换被褥一边提议: “主子,咱们晚上烤肉吃怎么样?” “行啊。” “叫影风去找小二要点木炭过来,看看本地适合烧烤的东西有没有?”沈云玥很久没有吃烧烤了。 想起烧烤,那必须有小啤酒啊。 好在八念几个都知道主子得了一个乾坤袋。 乾坤袋不大,胜在装点出门吃喝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八念一听沈云玥答应了,赶忙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沈云玥起身来到了厨房。 查看了一下他们带过来的食材。 野猪大多数都在。 排骨用来烧烤,其它的野猪肉适合红烧。 “暗二,你去外面买些牛羊肉。”沈云玥知道像万剑镇这样的地方,必然是有很多牛羊肉。 靠近边境,加上都是江湖人士。 不像其他地方杀个牛比杀个人麻烦多了。 暗二答应了一声出去。 傅玄珩也进来了厨房。 “云玥,奶茶。”傅玄珩这一路都没有喝奶茶,他特别的馋。 沈云玥:……?“你说咋就迷恋了奶茶?” “好喝。” “好喝不健康。”沈云玥吐槽,却还是拿了一杯递给了他。 她又问傅玄珩: “咱们烧烤,你还想烤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烤什么?” 沈云玥有心想要拿生蚝,又怕吓死除了傅玄珩以外的人。 算了,还是忍着吧。 拿了一堆三层肉、锡纸金针菇,香菇,韭菜,小馒头,芝士奶酪、土豆条、茄子…… 烤鸡爪和鸡翅也来了不少。 啤酒喝精酿的。 直接放了大概五十斤啤酒在外面。 又怕其他人喝不习惯,拿了一坛的梨花白。 将这些准备齐全后。 暗易回来了。 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切排骨,沈云玥把所有烧烤需要的调料拿了出来。 甚至从空间的菜地里摘了紫苏和生菜,蒜头、黄瓜……用来配烤肉。 竹签子一大堆。 “暗易,三层肉就不要用竹签子串,咱们就像在百家村那样烤。” “夫人,你们出去喝茶吧。” “这里留给我们。” 第436章 结识顾小七 沈云玥淡淡的点头,“好吧。不碍你事了。” 她和傅玄珩来到了外面。 烧烤在外面吃比较热闹,亭子里已经用帷幔围住了风口的位置。 上面还烤上了火盆。 里面的椅子上垫了垫子,八念拿着毛毯走过来。 “夫人,你坐着盖着毛毯。” 沈云玥见八念突然之间面面俱到,不禁说道: “你突然这么细心了?” 八念脸色一凝。 “我怕穆雅姐姐半夜找我骂我,教了我多少次怎么服侍夫人。可我仗着有她们在,做的不如她们细心。” “也想告诉她,我会如她所希望那样照顾好夫人。” 八念知道穆雅的忠心。 她和春荷几个丫头对穆雅都很好。 沈云玥了然的点头。 坐在了亭子里面。 傅玄珩坐了过来,旁边小炉子上的水烧开了。 现在用来泡茶的水都是沈云玥空间里的水。 左右两边都住了客人。 右边的客人是西凉皇室的人。左边的客人穿着像是大周的人。 只不过一个侍卫,看不出来来自何处。 傅玄珩泡的是雪顶含翠。 味道清幽,传到了两边的院子里。 左边传来了西凉人的声音,“他娘的,谁在院子里泡茶?味道搞得这么香,是想吸引我们买茶吗?” “老子昨天在茶楼门口遇到了几个大周闽地的商贩。说是带来了茶叶卖不掉,看我面相是个有福之人,想着送给我。” “老子想着那几个人眼光这么好。便收下了他们的好意。谁知道那几个兔崽子让我给他们每个人一点吃面的钱。” “老子给他们一人一两银子。送我茶叶的人又说旁边那几个人也是他们的老乡。” “老子给了十两银子。一看不对劲啊,怎么还有老乡冒出来。一气之下拿着茶叶走了。” 沈云玥憋着笑听那人吐槽。 “待我回去一看,上面的是茶叶,下面的是树叶,妥妥的诈骗犯。” “哈哈哈,茶叶呢?” 那人哭唧唧道:“在这里。” “淦。不值五吊钱。” “我闻着隔壁的香味,就想问一句。这么香的茶叶多少钱一两?” 一片寂静。 沈云玥高声道: “三千两银子一两,此乃雪顶含翠。一年拢共不过十斤,还得冒着生命危险在明前去雪山摘。” 隔壁传来一连好几声感叹词。 傅玄珩点了点桌子。 沈云玥了然。 右边的客人比较神秘,武功高强。他能感觉到来自强者的气压。 沈云玥悄声询问: “来自哪里?” 傅玄珩摇摇头。 “不知道。” 烤肉时间到了。 暗易几个人将烧烤架放在院子里,靠近亭子的地方。 三层肉、排骨、羊肉、牛肉一起烤。 生菜和紫苏放在了桌子上。 八念撤下来茶盘。 把啤酒和梨花白拿了过来。 看的隔壁院子的侍卫眼睛都直溜了。这几个人是过来上万剑山庄?还是来吃吃喝喝的? 咋没有一点紧迫感呢? 很多人一到万剑镇第一件事就是去打探。 那第一盘五花肉送过来。 沈云玥包了生菜吃。 傅玄珩则是大口吃肉。 影风和暗五是一边烤肉一边吃。八念在一旁打下手,暗易和暗二则和沈云玥他们一起吃烤肉喝酒。 一旁的侍卫:……? 暗二瞅了一眼盯着烤肉架不动的隔壁邻居。 抓起一把羊肉串,“来几串?” “多谢。” 那人一个点足落在了围墙上,暗二递了过去,不经意间看到那人手腕处有一匹狼的刺青。 那匹狼长得有点眼熟。 那人抓着竹签蹲在围墙上一顿猛炫,直到被人给扯了下去。 西凉国那边院子有人也爬上了围墙。 “喂。邻居,需要帮手给你们烧烤吗?” 那人目光灼灼的盯着一旁的火堆,那里是一只烤全羊。 暗二:……? 暗五:……? 什么情况? “你们西凉没有烧烤吗?” “有。没有你这个味道香。”大胡子就看到暗五在烤串上撒了东西,一股特殊的香味马上扑鼻而来。 “哈哈,这个可是我们秘制调料。” 暗二哈哈大笑。 大胡子:……。“我来帮你打下手?”说罢他试探性朝院子里伸了一只脚。 暗二留神听傅玄珩的指示。 见傅玄珩同意,便点点头。“进来吧。” 大胡子激动的直接摔下来。 摔了个狗吃屎。 现场一片寂静。 大胡子爬起来呸了一口,“不小心,不小心而已。” 沈云玥和傅玄珩让隔壁的人过来也有他们的用意。 这两个院子里的人,显然不是第一天到。 西凉来了两拨皇室的人。 他们对万剑山庄了解多少? 大胡子很快的上手了,嘴里不停的撸串。 速度之快,让一向大方的暗二直接赶人。 “快回去吧。” “照你这个吃法,我们没有烤肉吃了。” 大胡子:……。好委屈,还没吃饱。 九尺大汉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我叫人买几只羊过来?” 暗二叹了一口气。 “算了吧。我们厨房还有排骨。” “我替你们削排骨。”大胡子一溜烟来到了厨房门口,并没有进去。 而是等着别人拿出来。 他怕进去了要是有人下毒,他可说不清楚了。他就是嘴巴馋了点,经常被人骗而已。 右边被拽进去的侍卫。 被人给拽到屋里。 “主子,这家伙蹲在墙壁上吃的很欢乐。”说话的人早已经夺下来一把羊肉串,以及吃完的竹签子。 屋里坐着一位身穿玄色锦服男子。 长得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他定定的看着下属手里的烤串,“这是什么?” “烤串。” 还在回味烤串香味的侍卫眼巴巴的瞅着,将知道的一股脑儿说出来。 “属下觉得这几个人像是来游历的。” “主子,好些东西都是没见过的。” “还有绿叶子青菜。” 男子动了动眉心,“青菜?” “你过去这样说……” 那侍卫点头出去。 沈云玥和傅玄珩坐在一起。毛毯搭在她的身上,亭子里烤着炭火。 她小口的喝着啤酒。 “还是冰的好喝。” 外面传来了声音,声音不大。沈云玥听了个大概,狐疑的看向傅玄珩。 傅玄珩点点头。 “暗二,那就请他过来吧。” “是。” “右边院子里的主子?”沈云玥反问。 “嗯。” 不一会儿。 旁边围墙上落下一位身穿玄色锦服的男子,中气十足的说道: “在下顾小七,江湖人称七少。” “傅玄珩,我爱人沈云玥。”傅玄珩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小七坐在了傅玄珩的对面。 “啤酒还是梨花白?” 顾小七:……?他要是说没听过啤酒,会被人嘲笑没见识吗? “暗易,给七少拿两个杯子。各来一杯吧。” “是。” 暗易起身拿了杯子,倒了一杯啤酒,一杯梨花白放在桌上。 傅玄珩和沈云玥在默默打量顾小七。 顾小七同样默默打量他们。 几杯酒下肚。 打开了话匣子。 顾小七说明了来意,是来万剑山庄竞拍一件兵器。 他悄声说道: “这把屠魔刀,可是天火淬炼而成。而且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紫色天火。” 沈云玥:……?紫色雷电? 第437章 师父,受弟子一拜 沈云玥皱了皱眉头,“有紫色天火?” “古籍记载的也有。说是万剑山庄的至宝,这次对外竞拍屠魔剑。”顾小七慵懒的靠在椅子上。 手里的动作就没有停下来。 一边吃一边喝。 速度不输任何人。 傅玄珩陷入了沉思,“既然万剑山庄数百年来都不曾竞拍,现在却拿出来竞拍。” “可见有猫腻。” 顾小七脾气不好,倒没有想那么多,他是个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人。 见傅玄珩说猫腻。 顿时满不在乎的回道: “怕什么?若是敢骗我七少,我让他万剑山庄一分为七。” 傅玄珩:……。 浮夸。 沈云玥:……。这小子够狂妄。 “明天就是万剑山庄的第一轮竞拍。你们搞到入场券了吗?”顾小七放下了烤串,一口气喝了半杯啤酒。 “这玩意真好喝。” “没有。哪里搞到?” “现在万剑客栈的掌柜肯定没有了,不过万剑山庄的大弟子住在这里,说不定他身上有入场券。” “说是送给万剑山庄的贵宾。” 沈云玥一听万剑山庄大弟子有,这就好办了。 等会跟他借几张。 喝了不到一炷香时间。 沈云玥借口要睡觉了,和傅玄珩回了屋里。 顾小七也没再留下来。 回去歇息,免得影响第二天发挥。 待大家休息后。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吃了两颗隐身丸,大摇大摆的来到了万剑山庄大弟子的院子。 这才叫独门独栋的小院子? 沈云玥心里鄙视万剑客栈的胖掌柜。 一百两金子一天,只给他们一个联排的住。 小院子里守卫那叫一个森严。 一只苍蝇想要进去,绝对被分尸。 傅玄珩和沈云玥对视一眼,两人翻墙进了院子。 怕一张嘴巴喷出酒味。 沈云玥和傅玄珩决定两人不说话,全程靠眼神和手势交流。 别人看不见他们。 他们看得见彼此。 到了主屋……。 里面传来了好听的声音。 沈云玥好奇地探头进去看看。 乖乖…… 玩得这么花? 一个肌肤胜雪的美人坐在窗户上,岔开双腿。 一个男人正在…… 傅玄珩伸手捂住了沈云玥的眼睛。 皱着眉头瞪了一眼,在沈云玥耳边轻语: “不怕长针眼?” 沈云玥:……?不就吃个瓜吗?至于这么狠? 到底是没有再看。 和傅玄珩非礼勿视地进去,翻找里面的东西。 床头柜上面的盒子里全都是银票和金子。 沈云玥将大多数银票拿走了。 留下那些数额小的银票。 金子拿走了一大半。 散落在床上的衣服里有几块玉佩,被沈云玥挑走了两块。 找到了入场券。 她干脆打乱了入场券。 拿走了一半。 另外一半放在了一旁的盆里,盆里有半盆水。 美人颤抖痛苦的声音传来。 傅玄珩赶紧捂着沈云玥的耳朵,见她拿到了入场券,直接抱着她迅速离开。 沈云玥:……? 至于这么着急吗? 两人到了院子里,听几个守夜的侍卫在闲聊。 说是今天大师兄拿到了不少孝敬。也有人嗤之以鼻,“倥侗派送了两块玉石,这就想要入场券?” “南理国大将军来了,也是个抠门的。大师兄看他一国大将军,勉强给他一张入场券。” “西屋堆得东西不错。” “看不上眼的都丢到厢房里。” …… 沈云玥一听,还有这种好事情。 她和傅玄珩掉转头去了西屋,差点没能进去。 里面塞的满满的都是各种盒子。 以及一人多高的红珊瑚。 成块的玛瑙石头。 拳头大的琥珀。 两人合抱的水沉…… 沈云玥兴高采烈的将里面东西都收进空间里。两人这才拍拍屁股走人。 第二天早上。 沈云玥打了个哈欠。 伸手摸了一下旁边,傅玄珩已经起来了。 她跟着起来洗漱。 暗易去外面买了不少早点。 “夫人……” “啊……” 暗易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惨烈的叫喊声。 听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万剑山庄大弟子那里传来。 沈云玥嘴角勾着笑意。 上午几个人在万剑镇闲逛,路边有一个老伯在卖野山参。 拿着一支野山参,询问来往的路人。 “两千两银子,这可是我们大冬天去山上找到的。几百年的野山参。” 老伯穿着破旧,瘦骨嶙峋。 脚上穿着芦苇花做的木屐鞋子,一脸苦相地站在路边。 一旁,有几个人在吆喝: “我们万剑山庄的大师兄看中了野山参,最多不过十两银子。这老东西分明是不怀好意,想趁机加价。” 那些人在吆喝,其他过路的人便没了心思。 谁都不想得罪万剑山庄的人。 沈云玥走过去看着老伯手中的野山参。 “老伯,给我看看如何?” “好。”老伯很高兴。 十两银子怎么够?这支野山参少说都要三千两银子,可他没本事去外地售卖。 只能趁着这次万剑镇有很多贵人前来吆喝。 谁知道大家都怕了万剑山庄。 老伯小心翼翼地将野山参捧给沈云玥看。 万剑山庄的几个小子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我说小娘子。这是我们大师兄看中的野山参。” 沈云玥讥讽的斜眼瞪过去。 “价高者得。你大师兄出多少银子?” 万剑山庄买东西从来都是随意给,那小子一脸不耐烦。“你是不想参加我们万剑山庄的拍卖会了吧?” “我们大师兄喜欢这支老山参,是看得起老家伙。” 沈云玥鄙夷: “你们大师兄年纪轻轻需要老山参补身体?” “老伯愿意卖给我,我愿意买野山参。关你们万剑山庄屁事?” 沈云玥嚣张的样子落在傅玄珩眼里美极了。 他站在沈云玥边上。 眉头蹙了蹙,“暗易。以后遇到闲杂人等,一律给赶走。” “是。” 暗易和暗二两人上前。 拦住了万剑山庄的人,“几位走吧。” 路上经过的人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们。 即使皇室的人都不敢多说什么。 没人愿意为了一支野山参得罪万剑山庄的大弟子。 沈云玥问了价格。 拿着野山参看了看,“老伯,这支野山参外面卖什么价格不管。就在河间府,这支野山参1800两银子。” 老伯叹了一口气。 “是我唐突了。原本是1800两银子,只是老朽身后是一整个寨子。寨子里的人莫名其妙的得了风寒,各个都发烧身体疼鼻子堵塞。” 老伯颤抖着双手,“我是想去请药王谷的徒弟前来治病。” 他不知道药王谷的徒弟来不来? 他们要不来……。 寨子里的人基本等死了。 沈云玥问清楚了寨子里人的病情,听说在镇子外面破庙里还有几个病人。 她沉思了一会。 从自己布袋子里掏了十颗药丸递给老伯。 “你等会给他们吃了药丸。我再留一张药方给你,我猜你们寨子是以采药为生。这些草药如何炮制也该会的。” 沈云玥空间里有好几张药方。 就怕有老百姓遇到这种传染的风寒。 她拿了药方给老伯看。 老伯也是个老采药人,打开药方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夫人。这可是无价之宝。” 药方比药贵重多了。 “无所谓,药方本就是治病救人的。”沈云玥不以为然道:“若是藏着掖着失去了药方原本的意义。” 恰好有一位老大夫经过。 他摸着胡须好奇的问道: “夫人,可否给我看看。我可以去给他们免费诊治,甚至可以……。” “好。” 老伯见沈云玥说好,二话不说给了老大夫看。 近来风寒严重。 多少老百姓都染上了风寒。 老大夫细细的看了一遍,激动不已。“夫人,请问这药方出自何人之手?” “我。” 老大夫不可置信地看向沈云玥。 “您,您是杏林中人?” “正是。” 老大夫拿着药方忍不住高呼一声,“河间府的百姓有救了。夫人,我可不可以将药方写给其他大夫?” 沈云玥又拿了一本书出来。 “老大夫。这里是一些药方,不妨拿去和别的大夫探讨一二。” “只是我有个要求。” 老大夫岂敢接过来,“不可。这可是夫人的独门秘方。” “能救治天下百姓,才算得上好药方。否则,那药方又有何用。”沈云玥并不认为大夫就要把好药方留着。 她记得前世中医没落了。 很大程度取决于很多大夫教徒弟都会留一手。 更有甚者,都习惯于独门秘方。 往往这样,才会失传。 偏离了普罗大众的东西,一定是最容易失传。 老大夫眼含热泪。 跪在地上,“师父在上,受弟子罗孟和一拜。”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是真心诚意的,在他心目中教了药方的一定是师父。 沈云玥:……? “我没教你什么,不可拜师。” “不不,师父教我的是医者的品德。也是为人医者不可过于藏私。”罗孟和激动地接过沈云玥手里的医书。 暗五啧啧有声: “你老小子可真会拜师。” 居然挑了云珩殿殿主夫人拜师。 罗孟和没有反应过来。 沈云玥给了老伯1800两银子的银票,对罗孟和说道: “你随着老伯去看看。若是有什么异常,可以去万剑客栈的苍兰院找傅夫人。” “师父。我记下了。” 沈云玥瞧着对方一脸褶子,“你不用叫我师父。” “是,师父。” 罗孟和态度真诚。 路过的人全都吃惊的看着这一幕,罗孟和算是河间府知名大夫。 他能喊一声师父,这个年轻的小娘子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第438章 在万剑山庄山门大战 老伯高高兴兴地跟着罗孟和离开了。 那几个被暗易控制住的万剑山庄弟子愤恨的看着他们。“你们死定了。” “知道得罪万剑山庄的下场吗?” 沈云玥弯了弯眼眉。 “那你们万剑山庄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吗?” 原本就是仇敌,从万剑山庄几次三番对付他们,就不可能装着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惺惺作态的样子。 顾小七从后面走过来。 依然是玄色的锦袍,头上插了一支玛瑙制成的簪子。 “哈哈哈。老子也想知道得罪你们万剑山庄的下场。搞个竞拍无非就是想赚银子,抠抠搜搜地买个野山参还要欺诈那些采药人。” 顾小七言语中满是鄙夷。 “你们万剑山庄穷成这样了?连一支野山参都买不起?” 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不少人。 南理国的大将军王也在其中,他定定地看了一眼傅玄珩和沈云玥。 总觉得这两人就像国师给他们看的画像中傅玄珩、沈云玥二人。 大将军王是女皇的心腹。 他不动声色的关注傅玄珩几个人,暗道若是他们遇到了困难也好出手帮一把。 万剑山庄的弟子一向横行霸道。 没想到在自己的盘上踢到了铁板。 几个弟子互相交换了眼神,留下一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沈云玥冷笑一声。 顾小七忙上前和他们走在一起。 “咱们等会就要去万剑山庄了,排队进山的人很多。” “一起?”沈云玥询问。 “自然是一起的。” 傅玄珩和沈云玥两人皆是一身紫袍,到了山脚下还没等到小九和常丰前来。 只好上山了。 走到半山腰,看见了华丽的山门。 几十个弟子站在门口。 其中嘴角有颗痦子的小子就是在买野山参遇到的男子。 他也看到了傅玄珩和沈云玥。 嘴角勾起冷笑,对着其他的人一挥手。 “将那两个辱骂大师兄的人给抓起来。” 呼啦啦…… 好几个人手里拿着红缨枪对准沈云玥和傅玄珩二人,“你们胆敢辱骂大师兄?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沈云玥:“?!” “我给你们一次机会,移开。” 那几个人步步紧逼,眼看枪头对着沈云玥的脸怼了过来。 暗易手中的剑一抖,他一个转手将剑拔出来齐齐地劈了过去,那几个人赶忙应战。 一言不合就开打。 顾小七:……?真打? 还进得了大门吗? 南理国大将军王紧随其后,瞧着沈云玥她们并不担忧,握着剑的手始终放在剑柄上。 八念手里的鞭子抽向了脸上有痦子的男子。 那人急忙朝后面躲避。 “住手。” 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持着一根长棍跳下来。 “何人来捣乱?” 傅玄珩冷冷的斜睨,讥讽道: “明明是你们的人不讲理,先动手的。我们不能还手了吗?” “就你们山门口这几个废物,也敢跟我们动手?” “大胆。知道在什么地方吗?也敢撒泼。”中年男子怒斥。指着自己旁边的弟子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弟子唯唯诺诺道: “这几个人在万剑镇敢侮辱我们大师兄。” “还问我们万剑山庄知道得罪他们的下场吗?弟子几个人分辩几句,便被那些人围起来。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辱弟子们。” 中年男子自然知道他们弟子的尿性。 那又如何? 这是万剑山庄的地盘,别人就得仰万剑山庄鼻息。 “哼。来这里撒泼,还想进去竞拍吗?” 中年男子怒喝: “把他们赶走。” 沈云玥今天本就是来捣乱的,哪里是来竞拍的。 要的就是在所有人面前让万剑山庄彻底玩完。 算是回报他们几次的刺杀。 “暗易。该是我们表现的时候了。”沈云玥退后了一步,指着万剑山庄山门的那块大石头说道:“我瞧着那块石头太丑了,不如炸了它。” “遵命。” 等着上山的人很气。 进不去赶紧下山呗,在这里耍赖就能进去吗? “喂,人家不让你们进去赶紧下山吧。” “以后别那么嚣张。” “夹着尾巴做人的道理今天学会了吧。” 着急进山的各路人马纷纷出言。 心里却在想:以为是个鼎,没想到是个碎瓷器。 沈云玥转过头,如同睥睨天下的王者俯视众生。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压迫,“歪歪唧唧的。没一个能打,在后面嘀咕算什么东西?” “今天我要毁了万剑山庄的山门。也让万剑山庄的庄主知道别没事为了几两银子去动不该动的人。” 沈云玥话音一落。 大家听明白了。 这是过来挑衅寻仇敌的。 只是就这么几个人? 抗揍吗? 中年男子仰天长笑。 “哈哈,见过不知好歹的。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今天就让你们跪着爬下山。”中年男子一挥手,几十个手持长棍的劲装男子围过来。 暗易不慌不忙地掏了一颗手雷。 拉了引线,朝大石头那里丢过去。 “嘭……。” 一声炸雷声响起。 石头被炸开,碎石头纷纷落下来。 砸向旁边的人。 靠近山门的万剑山庄弟子个个凄惨地喊叫。 有人断手断脚。 甚至有颗头颅飞上了半空,又掉落下来。 骨碌骨碌地滚下山。 等着上山的各路人马:……?亲娘,后娘啊!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有人想起了石寒州发生的事情。 “你们可是云珩殿殿主?”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心下大骇。庄主新得到的爱妾和石寒州傅玄珩沈云玥是仇人,不过是举手之劳杀几个人而已。 派去的人非但没能杀死他们。 反而让他们找上门来了? “不过是一点小误会,再说你们没有任何损失。”中年男子看着万剑山庄的弟子受伤的哀嚎,死了的尸体成了碎片。 目眦欲裂的瞪着他们,“你们若是前来跟我们好好说道。未尝不可解开误会。” “胆敢动手?” 傅玄珩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已经动手了,有什么不敢?知道为何我不带其他人过来?” 中年男子哪里知道,他又不是傅玄珩肚子里的蛔虫。 动了动手,“那是你们鸡贼。” “哈哈哈。我就是要告诉世人,单凭我们这几个人就能挑了你们万剑山庄。”沈云玥哈哈大笑。 她让暗易先来个手雷,就是要吓唬其他的人。 没事别站队。 山门这里的动静惊动了万剑山庄里面的人。 几道身影快速地飞掠过来。 “何人在闹事?” 中年男子马上高呼道: “师叔,是云珩殿的人。” 前来的几个人落在了中年男子旁边,眼睛扫视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傅玄珩和沈云玥身上。 “是你们前来闹事?” “不是前来闹事,我们云珩殿一向跟万剑山庄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前不久,万剑山庄突然派人去刺杀我们。” 沈云玥声音不大不小,落在了后面的人耳朵里。 大家了然于心,知道为何这两人跟刺猬一样。 “就在上个月,你们的人还派人去动手了。”沈云玥眼里射出寒光,“偏偏派去的都是废物,我们只好找上门来了。” “既然万剑山庄要跟我们结仇,那我云珩殿应下了。” 沈云玥一甩宽大的袖袍。 “礼尚往来,既然你们三番五次地刺杀,我们也得回礼。” 那几个老人家一头雾水。 既然无冤无仇,做什么派人去刺杀云珩殿? 其中一个老者摸着胡子,看向中年男子。 被看得心虚的中年男子只好说出了事实真相,几个老家伙听说庄主居然是为了一个小妾才派人刺杀云珩殿,不禁一致出声:“糊涂。为了一个下贱货色,也值得派出本门弟子出山?” 中年男子:“……?” 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 怎么到了庄主就不行了,明明你们几个师叔也这么干过。 “师叔,他们伤了我们的弟子。我们派去刺杀他们的人也无人回来。”中年男子真不想说出这么丢人的事情。 那几个老者:……? 万剑山庄不能这么丢脸。 “云珩殿殿主,既然都是误会说清楚就是了。只是你们杀了我们的人,不可就这么算了。” 其中一个老者粗嗓子响起: “你们若是自断一臂,老夫就放过你们。” 沈云玥惊呆了。 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讥笑: “哈哈哈。万剑山庄的人都这么不要脸,哪来的脸面让我们自断一臂?” “你们想说清楚,我却不想说清楚。” 因为万剑山庄的蝴蝶效应,死了穆雅伤了竹一等人。 沈云玥是个护短的人。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者怒斥:“男人说话,也有你一个妇道人家插嘴的份。” 傅玄珩手里的暗器直接飞了过去。 “不会说话,就把嘴巴割了。” 老者心头一惊,堪堪躲过了傅玄珩的暗器。 他知道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两个人不是善茬。 “万剑山庄的弟子们,给我杀了他们。” “是。” 数百人从林子里出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他们打算利用人多也要杀了云珩殿的人。 等着上山的人全都退后了。 南理国的大将军王冲了出来,“我南理国的好儿郎,云珩殿殿主是我们国师的朋友。我们不能看着朋友被人欺负,跟我上……。” “上。” 大将军王带了二三十个亲信,全都站出来。 众人惊呆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 第439章 不用套近乎 顾小七在万剑镇上就注意到了南理国大将军王等人,这些人身上的沙场气息太重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并没有出面跟傅玄珩等人说话。 却在关键时刻站出来。 顾小七一个眼神,他手下的人会意了。 “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顾小七哈哈大笑:“有架一起打。你们这两个朋友,我七少交定了。” 傅玄珩:……? 沈云玥:……? 他们二人确实没想到顾小七和南理国的人会站出来。 若是龙逸之和女皇二人在这里,自然是站在他们这一边。 “你们想好了?”傅玄珩只是淡淡地看向他们。 大将军王粗犷的嗓音哈哈大笑: “傅爷。我们国师说了,你们就如同他们一样。” 顾小七不甘示弱。 “昨晚喝酒都没认输,打架岂可认输?” 万剑山庄的老者面色一冷,“既然你们要跟我们万剑山庄作对,那就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一声令下。 山上的人冲了下来。 人数太多了。 那些等着上山的人想了想,觉得退了七八丈远还不够。 又退了七八丈远。 毕竟他们见识到了天雷的威力,害怕一个不留神被炸飞了。 山门这里打的不可开交。 山庄里面懵逼了。 庄主都不明白不过讨小妾欢欣而已,怎么就死了这么多弟子。 庄主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来人。” “在。”两个随从上前一步。 “派人去叫何姨娘过来。”庄主也不过四十多岁,真是身强力壮精力充沛的时候。 自然对年轻貌美的小妾有求必应。 听说是去杀一对夫妻。 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没想到…… 庄主后悔了。 想扇自己几个耳刮子,没事乱答应什么。 待随从离开后。 他冷色道: “山门那里如何?前来万剑山庄的英雄好汉呢?他们帮谁?” 有眼力见就该帮万剑山庄。 除非……以后想把兵器改为木棍。 “回庄主,南理国大将军王和一个自称七少的人帮助云珩殿。” “那其余的人呢?”庄主急切的追问。 随从低下了脑袋。 “其他人皆是退后了二十丈开外,说是怕被天雷给波及……。” 庄主:……? 不可能。 “哼,此事必有蹊跷。事关我们万剑山庄的名声,派人去把长老们请出来。” 庄主察觉到事态严重。 “是。” 两个弟子转身离开。 长老们在后山,除非庄主有请,否则不会进入前山。 山门处。 傅玄珩他们人数不多。 越战越勇。 待在下面的人群当中,有人忍受不了扶着旁边的树木呕吐。 万剑山庄这次惨了。 在自家的地盘上,被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其中一个老者眼见自家的弟子死伤无数,心里明白万剑山庄踢到铁板了。 “别打了。” “停战。” 他一连吆喝了好几声。 直到沈云玥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才算是真正的停下来。 “认输了吗?” 老者一脸的血迹,看看自家弟子伤得伤死的死,对方只有两三个人受了轻伤。 “咱们本就是因为误会,冤家宜解不宜结。几位何不上去见见我们庄主,待见了那个小妾自然明白怎么回事了。” 中年男子捂着受伤的手臂。 跟着附和: “师叔说得对。这位夫人,你们总归想知道什么人跟你们有仇吧?” “也罢。就上去见见。” 万剑山庄的人松了一口气。 他们希望沈云玥等人进去,即使一言不合里面有机关术,只怕他们再能打也无可奈何。 沈云玥和傅玄珩交换了个眼神。 并没有把万剑山庄那些人的小心思放在眼里。 一路上。 傅玄珩嘴里轻轻地发出很有节奏的声音。 其他人并不知道。 可万剑山上的野兽们,像是得到了号令一般。 朝万剑山庄围拢了过来。 没走多远。 常丰和小九以及一位中年男子赶过来。 “傅爷。我和师父来了。” 待常丰和他师父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万剑山庄的几个老人明显脸色一变。 沈云玥转过身,眼中闪过惊讶的眸色。 眼前的男子,脸上是两块烫伤的疤痕,像是被烙铁所伤。 一只眼睛用黑布遮盖住,看得出眼珠子被人抠出来了。 嘴角像是被人撕裂到耳朵后面。 再用针给缝起来,针线缝得并不好。 少了一只右手。 “万千堂拜见傅爷和傅夫人。”万千堂声音嘶哑,像是被灼伤了喉咙一般。 “起来吧。” 傅玄珩上前扶起了万千堂。 他那只正常的眼底有一丝诧异,多少人见到他都要吓死,或者厌恶他的丑陋。 没想到傅玄珩并没有厌恶。 “多谢傅爷。” 其他围观的人也跟了上来。 “既然万剑山庄拍卖,总不能不让我们上去吧?” “诸位,我们万剑山庄今天有事情。竞拍改期。” “诸位,所有手持入场券的朋友,会得到万剑山庄赠送的精美兵器。” 跟过来的那些人不乐意了。 赠送的兵器哪有八卦重要? 他们可不是眼皮子钱的人,“我们不要兵器。” “今天必须上去。” 有人起哄: “傅爷,让我们跟你们上去吧。万一万剑山庄想玩阴的呢?咱们这么多人,他们只怕不敢玩阴的。” “对对,我们为了公道上去。” 西凉国皇室中的人也跟在后面。 不管是跟东方无度有几分相似的人,或者是住在沈云玥她们隔壁的人,全都过来了。 万剑山庄的人很生气。 可又无可奈何。 暗道: 你们想送死,可别怪我们了。 “既然诸位想要一起,我们万剑山庄自然欢迎了。” 万剑山庄的老者带领他们前往竞拍场上。 余下有人扶起受伤的人回去。 浩浩荡荡的人群上山。 没人再去看入场券。 老者带他来到了一间空屋子里,朝门口的弟子喊道: “快去把庄主请来。” “是。” 沈云玥和傅玄珩淡淡的扫视了周围,这间屋子显然是新建的。 原本那些人似乎不是把他们带到这里。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万千堂的出现,让他们改变了想法。 傅玄珩低头靠近沈云玥。 “有机关。” 暗易动了动耳朵,自然悄悄的对小九他们做了个手势。 顾小七也知道了。 南理国的大将军王也知道了。 刚要说话,万剑山庄的庄主过来了。 他一眼看到了站在第一排的万千堂。 当下脸色沉了沉。 “万千堂,你过来做什么?” 万千堂声音如沙砾,桀桀怪笑: “哈哈哈,我可是前庄主唯一的儿子。为何不能来万剑山庄?” 庄主眼中射出阴狠。 “你杀了师父,有何面目继承万剑山庄?万剑山庄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此言一出。 屋里唏嘘一片。 原来如此…… 沈云玥明白,未必是万千堂杀人。 她冷笑: “别给我扯话题。我们今天前来是跟你们万剑山庄了结仇怨。” “把你那个要杀我们的小妾交出来。” 庄主郁结,何姨娘失踪了。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不是我不交出去,方才派人去找何姨娘。她离开了……” “离开了?这么巧?” 庄主也很生气,死贱人给他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我派人去找。只怕还没走远。” 傅玄珩瞧了一眼窗台上的小乌鸦,发出细细的声音。 小乌鸦拍拍翅膀飞走了。 庄主定定的注视着傅玄珩,“这位就是傅爷吧?” 傅玄珩不耐烦。 “不用套近乎。” 庄主:……? “傅爷,你我之间的误会都是因为何路雪那个小贱人引起的。” 沈云玥一听,果然没死。 傅玄珩:……? 下次剁碎了。 庄主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如双方化干戈为玉帛。只是我们有一个小要求,就是把万千堂交给我们处置。” 傅玄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好大的脸。” “被我们打的屁滚尿流,还好意思提要求。” 万剑山庄的几位长老进来。 手里拿着黑乎乎的铁棍,铁棍杵在地上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仿佛催命的声音。 其中一位长老看到万千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手中的铁棍像一条灵蛇一样,刺向万千堂。 万千堂的手筋断了。 武功被废掉,根本无力躲避他的攻击。 傅玄珩腰间的软剑一出,缠住了铁棍。他阴沉着脸,“老东西,好大的气性。本殿主允许你动我的人了吗?” “哼,他是我们万剑山庄的叛徒。” 傅玄珩讥讽: “我看你们才是万剑山庄的叛徒。我说万剑山庄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山庄,如今不如打家劫舍的匪徒。” “原来都是一众不入流的乌合之众。” “这样的万剑山庄还是毁了吧。就凭你们,还想凌驾于各国皇室之上?” 兵器有万剑山庄。 医药有药王谷和鬼医谷。 天下文官唯有晋阳府世家的弟子们。 傅玄珩都想打破。 前来的各国皇室:……?他们也想这么说,可是不敢啊。 南理国的大将军王哈哈大笑: “傅爷说的是。我看傅爷不如将万剑山庄收了吧。就他们这小门小户的样子,实在是没啥出息。” 庄主:……?“你们岂敢……?不怕我万剑山庄不提供任何兵器吗?” 万剑山庄多的是兵器。 也有跟河间府的军队合作,他已经发出信号让军队前来。 只是让庄主想不到的是……附近山上和丛林里、田头地尾的野兽全都堵在了进山的路口。 食肉的和食草的和睦相处。 今天有共同的敌人——河间府的军队。 第440章 万剑山谷底的干将莫邪剑 常丰轻轻的甩了甩袖子,上前一步轻蔑的说道:“我师父是前庄主唯一的儿子,他自然会最精湛的铸造兵器的技术。” “现在,我深得师父真传。” “你们万剑山庄的人死绝了,自然有我和我的小师弟一起撑起万剑山庄。”常丰笑得一脸奸诈。 朝傅玄珩说道: “傅爷,您别担心属下制作不过来。” “我手下也有一帮人,只是被万剑山庄几次刺杀。不得已让他们假死避祸,等山庄这帮叛徒死绝了,真正高手出来那才叫铸造术。” 庄主和长老们顿时黑了脸色。 “那帮老家伙在你们手里?” 常丰:“?” “什么老家伙,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我自己去各地收拢了不少铁匠,亲自教他们铸造兵器。” 庄主不信。 长老们也不相信。 当年,长老们是亲眼看到万千堂杀了老庄主。 让他们如何效忠这样的人? 傅玄珩手中用力,将那个长老的铁棍给甩了出去。 那个长老顿时气急败坏。 “拿命来。” 一言不合又开打。 庄主悄悄地退后了几步。 沈云玥手中的暴雨梨花针顿时齐齐发射。 庄主尽数将暴雨梨花针打落在地。 “总共只有十枚吧,我看你还拿什么斗?” 沈云玥再次连发。 一根细微的针刺入他的心口。 倒下的时候。 他还是按下了开关。 屋里的地顿时变成了一个大洞,所有人都落了下去。 傅玄珩一只手抱着沈云玥。 两人被一股强劲的力量给拉扯下去。 许久。 闻到了一股泥土的味道。 傅玄珩借力揽着沈云玥的腰落在了地上。 方才……。 有股力量一直想要将两人分开。 沈云玥双脚触地,马上紧紧的握着傅玄珩的手掌。“咱们两不要分开,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好。” 两人顺着甬道前行。 走了一段路,一股异常的香气扑鼻。 傅玄珩体内的毒变得很活跃。 他强行地压制了下去。 “云玥,我体内的毒好像在造反。”他压了压,原本那些沉睡的药物再次激发,逮住那些毒一顿猛揍。 把那些毒揍个半死才停下来。 安安静静地躲在角落里。 “前面有动静。” 在一个山洞里,中间立着一个雕像。是一位儒雅的老者形象,旁边的石碑上有老者的故事。 原来老者是意外跌落在此地。 老者是炼器师,手中有一个储物袋。 储物袋损坏了。 里面的东西倾泻而出,填满了这个山涧。 炼器师最多的就是兵器,书以及玄铁……。 被万家的祖先发现。 他经常带东西给炼器师吃,最后拜了炼器师为师父。才学了铸造术,创办了万剑山庄。 炼器师一直想离开这里。 寻找出现鲛人的海域。 只是没有找到……。 在石雕像的旁边,有看不清的字迹。沈云玥动用了小呆瓜,才得知炼器师后面发现了万家的祖先欺骗了他。 东海一直有关于鲛人的传说。 他们却故意说从来没有关于鲛人的传说,还严禁其他弟子来后山。 炼器师想要离开。 被万家祖先使用毒物困住了他,最后见炼器师不服从,活活将他给饿死。 临死之前……。 炼器师写下了诅咒语。 诅咒万家九世而终,父亲死于儿子之手。 若是所说不错。 万千堂应该就是第九代……。 沈云玥唏嘘不已,抚摸着一旁的棺材。“老先生。晚辈傅玄珩和沈云玥在此,若是你愿意的话,我们将你的尸体带去冰海之巅可否?” 棺材颤抖了下。 似乎在回应沈云玥的话。 沈云玥傻眼了。 “他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傅玄珩收回了目光,“他同意了。” “你怎么知道?” “直觉。” “那我将他的棺材收进空间里,他日咱们前往冰海之巅寻仇,再把他送回他的老家。”沈云玥手一挥,棺材进入了她的空间里。 棺材进去之后。 山洞里发生了变化。 地下,出来了一对鸳鸯剑。 “干将莫邪剑。” 两把剑的剑魂发出嗡鸣声。 傅玄珩和沈云玥对视了一眼。 他上前紧握干将剑,将自己的内力注入在剑柄中,用力把剑给拔了出来。 干将剑的剑魂认主。 沈云玥内力不足,她有点心虚。 “莫邪。你也不想待在这里被其他人摸来摸去。更不愿意离开干将剑吧,别太挑战我的底线。” 她干脆先来个威胁。 随后,将内力注入莫邪剑里面。 剑魂轻盈。 沈云玥也拔了起来。 “玄珩。你看。” 傅玄珩宠溺地笑了。 “我的云玥最厉害。” “哈哈哈。”沈云玥手持莫邪剑舞动,起身朝山洞里一块石碑砍了去。 “劈开。” 一剑下去,石碑纹丝未动。 沈云玥收起剑。 石碑瞬间碎成了无数块。 果然是神剑。 两人环顾了一圈,将山洞里值钱的东西全都收走。 自从看了石碑,得知万家的祖先卑鄙无耻,沈云玥就动了收走所有的东西打算。 两人出了这个山洞。 一路看过去。 才发现,山洞里果然有宝贝。 在万家第一任老祖,也就是算计了炼器师的那人放棺材的山洞里,就藏有关于万剑山庄的由来,以及针对炼器师诅咒所做的方法。 “原来棺材里的是衣冠和他的玉佩。”沈云玥喃喃自语,她明白为何玉佩也会有回应,那里有炼器师的魂魄。 其余的尸骨被阵法困在了谷底。 沈云玥能感受到莫邪的怒火。 她手起剑落。 万家老祖的棺材盖子被掀开,尸骨撒了一地。 “老贼,你看看抢来的宝贝。”沈云玥很欢乐。她将山洞里的玄铁,以及兵器和书籍全都收了起来。 还有一些精美的玉器。 收了这里。 两人一路收收收。 只是没有遇到谷底。 傅玄珩将干将剑举起来,“去感受你前主子的尸骨的气息,带我们过去吧。” 剑身动了动。 傅玄珩懵逼了。 “什么意思?” 他最后发现了一只小蜜蜂,跟小蜜蜂唠嗑后,才跟沈云玥说: “朝这边走。” “其他人进入各个山洞里。万剑山原本没有这么多的山洞,是炼器师带人花了十年的时间打造出来的山洞。” “挖通了所有的山洞。” 沈云玥叹了一口气,“可惜,算漏了人的贪婪。” 两人闯过了几道暗器阵。 才来到了谷底。 谷底有一个池子,池子里面的水是黑色的。 中间用天链捆着一个棺材,上面贴满了各式的符纸。符纸上面的朱砂色依然清晰可见,看来有人经常过来描补。 傅玄珩一个点足跃起。 上面的符纸尽数落在了黑水里。 黑水瞬间沸腾起来。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觉得水里有古怪。” 沈云玥利用空间将棺材送到了岸上,让傅玄珩打开了棺材。 里面一具白骨。 正是炼器师的尸骨。 二人将这副尸骨收在了空间里的棺材里。 处理完这里的事情。 两人这才去找八念等人。 有人被迷梦谷困住,有人被生死门给困住。两人一一将他们给解救出来。 待沈云玥将南理国的大将军王等人解救出来,他们遇到了狼狈不堪的顾小七。 傅玄珩眸色幽暗。 顾小七看着狼狈,实则一点伤都没有。 “七少。本事不小。” 顾小七故意一副害怕的样子。“哪有什么本事,要不是运气好,我今天就交代在这里。” “太可怕了。” “咱们赶紧走吧。” 顾小七的侍卫们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傅玄珩并没有揭穿他,倒是对他的来历产生了好奇。 “走吧。上去灭了万剑山庄。” 南理国的大将军王怒气冲冲:“老子就没有这么窝囊过,今天非要讨个说法。”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找地方上去。 一路上。 不断地解救别人。 等到找到了出口。 发现万千堂在那里,他眯着眼睛看了眼。“傅爷,你们没有见到常丰吗?” “常丰?他在哪里?” 万千堂懊悔不已。 “这小子死脑筋,非要去找你们。怕你们出事情,我让他跟我在这里等你们都不听。” 傅玄珩知道常丰不是死脑筋。 是重情义。 他给了暗易一个眼神。 暗易忙落后了一步,“我去寻找常丰。” 顾小七身后的侍卫也退后了一步,“等我,我跟你一起过去。”留下来的正是蹲在墙上吃烤串的星海。 他们两人去找常丰。 其余的人一起出去,众人没想到会是云珩殿的人救了他们。 西凉国皇室的人怒声: “今天本王非要讨个说法,有没有愿意跟我来的?” “有。” 他看向傅玄珩,“傅爷,你们呢?” 傅玄珩嘴角扯起一抹弧度,“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我们得要灭了万剑山庄。” “云玥,我们走。” 傅玄珩的干将剑隐隐发出寒意。 沈云玥的莫邪剑同样想战斗,在地下埋了两百多年,自然是想要出来战斗。 “傅爷,我们一起。” “还有我。”顾小七不甘示弱。 有些江湖人士见此,也动了心思加入云珩殿。 “傅爷。我行走江湖无牵无挂,今天愿意做你的马前卒。”一个扛着大砍刀的汉子走出来。 有一个开头。 后面的有很多江湖人士都站出来。 “既然如此,我云珩殿有你们的一席之地。”傅玄珩顺口应了下来。 众人冲向了万剑山庄。 万千堂赶忙喊话,只是他的声音被众人喊打喊杀的声音淹没了。 傅玄珩和沈云玥离开了众人。 两人来到了万剑山庄的库房里,守库房的弟子被他们手起剑落了结了。 本来想打晕而已。 奈何,两把剑有自己的想法。 气的沈云玥大骂: “下次再不听话,姑奶奶直接用天火将你们给炼化了。” 干将剑:“……” 莫邪剑:…… 都很听话了。 沈云玥进入了库房,“哇靠。银子啊,银票啊,金子啊,玉器啊,宝石啊……” 万剑山庄的库房…… 根本就不是库房,这就是金窝银窝能不断生产金银珠宝的地方吧。 否则,谁有本事赚这么多? 沈云玥二话不说,直接来个乾坤大转移。 东西收进了空间里。 空间里可热闹了。 土地面积不断地扩大,不扩大不行啊,不然摆放不下这些宝物。 足足一炷香时间。 空间升级完成。 沈云玥累得够呛,摘了个苹果直接坐在地上啃起来。 “空间升级,累死我了。” 傅玄珩笑道: “云玥。还有庄主的私库没收。” 沈云玥赶忙跳起来,“先去收庄主的私库,留几个长老们的私库给今天上山的人分分吧。” “发财喽,发财喽!” 沈云玥两眼跟钛合金眼睛没差别了。 第441章 想加入云珩殿 两人来到了庄主的私库,发现了不对劲。 里面有人? 还不止一个人。 沈云玥和傅玄珩对视了一眼。 “玄珩,你说我们该拿什么?” 傅玄珩了然一笑,“自然是拿银票了。银票轻便,又能去钱庄兑换很多银子。” “好。那咱们就把这几箱银票都带走。” 顿了顿,沈云玥又说道: “可我喜欢那块紫色的暖玉。” 躲在紫色暖玉后面的两人:……? “搬回去。”傅玄珩笑笑地走过来。 庄主眼底露出狠色,一把将一旁的女子给推了出去。 他自己则朝外面跑出去。 “表弟。你不能杀我。”何路雪瑟瑟发抖。 “你果然没死。” 沈云玥将傅玄珩拉到自己身后,就怕狗男人惦念着表姐舍不得。 傅玄珩:……? 何路雪收敛起眼底的冷色。 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声嘶力竭的吼道: “沈云玥,你这个贱人。” “都怪你。是你害了路霜,是你害了我们何家。”何路雪自从被反噬后,再也不能吸收别人的好运。 好不容易养好了点,差点将自己送走了。 自此以后…… 她的好运气放弃了她。 依靠美貌和学得一身勾人的本领,她勾搭上了万剑山庄的庄主。 得宠后。 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报仇。 要杀了傅玄珩和沈云玥。 傅玄珩不容她诋毁沈云玥一个字,闻言手抬脚踢了过去。将何路雪踢翻在地,“何路雪,你也配提云玥的名字。” “若是听你狗嘴里再敢说一个字。我撕烂你的嘴。” 沈云玥满心欢喜。 嘴角的弧度有压不下去。 “玄珩。你以后都要这么做。” “哈哈哈。” 何路雪笑的很大声,带着悲怆的痛苦。 “沈云玥。傅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以为傅玄珩真的爱你吗?他不过是利用你,利用你达到他的目的。” “他就是最冷情冷心冷意的人。” 何路雪说话间,爬了起来。 手里的匕首打开。 漫天的毒针射过来。 干将剑迎战,傅玄珩几个回合将所有的毒针打了回去。 何路雪趁机逃出去。 跑到后门,打开门。 她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无数的毒针尽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缓缓地转过头。 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不……不…… 这不是她的人生。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依稀记得应该凭借吸运气的能力,将沈云玥和傅玄珩的运气吸收了。 沈家全体死。 傅家也只余下傅玄珩一个人。 她嫁给了厉郡王,跟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京城。 登上了最高位。 “我的人生,被谁偷走了?” 她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眼前一幕幕…… 出现了她没有吸食运气的能力,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贵人。 傅玄珩掉入了崖底,被药王谷的神医救治了。 他们夫妻二人带着沈家人和傅玄笙,在百家村勤劳致富。亲自下地垦荒,积累了无数的财富。 何路霜涉及想要成为平妻。 被傅玄珩给拒绝了。 南理国灭国,生灵涂炭。 傅玄珩和沈云玥带领手下的人入境南理国。 建立了大秦帝国。 到何路雪死的时候,他们二人还没死……。 这不是何路雪想要看到的结局,她只希望看到自己登上大周朝的皇后之位。 可惜…… 没有如果了…… 沈云玥用脚踢了踢何路雪的尸体,“你说会不会再有个黑袍人、白袍人的过来救了她?” “我来剁碎了她。”傅玄珩举起剑就要砍。 “不用,用化尸水。” 沈云玥掏出了化尸水,倒了一点在何路雪尸体上。 瞬间化成了一股水。 “好臭。” 沈云玥鄙夷道。 她想到了逃走的那个身影,“玄珩,你说是谁逃走了?” “必然是庄主。” 沈云玥锐利的眼眸中露出狠辣。 “我看万千堂也不是个好东西。咱们砸了万剑山庄,命人管理这里。”傅玄珩顿了顿又说道:“本来是常丰最合适,只是这家伙太重情义了。” 重情义是好事。 可……他大概看不出被他师父用言语控制住了吧。 沈云玥没再说话。 她将私库里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 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都拿走了。 拿走了这些……。 沈云玥心里很舒爽,她打算命人在各地开个平价粮食店。 专门针对普通百姓们卖粮食。 凭借户籍,每户根据人口定量买平价粮食。 并且售卖平价的粮食种子。 “云玥。万剑山庄的粮库喜欢吗?”傅玄珩轻声询问。 “喜欢。” “咱们就当劫富济贫了。那么多的百姓,想要吃顿饱饭不容易。” “走,我带你过去。” 两人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庄主私库。 心满意足的离开。 等他们离开后。 有个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 像个老鼠一样的动作,打开了门这么一看。 傻眼了……。 庄主有这么清廉吗? 有没有搞错? 不说金银铺满私库,也得一大半。 地上除了一滩像是尿渍一样的东西,啥都没有。 …… 万剑山庄到处都是喊叫声。 混杂着怒骂和痛哭声。 这么大的一个山庄,两百多年历史的山庄,比大周朝的寿命还长。 毁了……。 沈云玥一连收了好几个库房。 光粮仓就收了五个。 她的空间如今完全不一样了,甚至开发出了一座小山。 山洞里,全都是各式的宝石玉石。 自动归类。 两人收完了库房。 出来后。 有人拦住了他们。 是万剑山庄的大长老。 他手里拿着一柄方天画戟,一头花白的头发胡须飘荡。 “你们两个畜生。毁了我们万剑山庄,你知道毁了我们会引起多大的战争吗?多少皇室都想跟我们合作,我们始终秉承着中立的原则。” “不参与各国的内政。” 沈云玥闻言讥讽: “呸。把自己说的多高尚。你保持中立,是因为你们可以对双方都卖兵器。” “不过是为了银子。甚至鼓动别人发生战争,说的冠冕堂皇、实则鸡鸣狗盗之事没少做。” 她最讨厌这种人。 大长老脸色紫红色,他们卖兵器很正常。 流水的皇朝、铁打的万剑山庄。 “黄口小儿。我今天杀了你们。”大长老年纪大了,手底下的功夫不落。 傅玄珩手持干将剑应战。 大长老惊慌失措,他们怎么有干将剑。 记得古籍记载…… 当年炼器师死了后,干将莫邪剑失踪了。 翻遍了他的住所都没有找到。 “你们偷了我万剑山庄的剑,干将剑属于我们万剑山庄的。” “有种来拿。” 傅玄珩剑剑带着剑气,划了大长老一道道血印。 他承受不住。 吐了一口黑血。 倒在了地上…… 杀了他。 傅玄珩唤来一只老鹰,让它全力带着其它老鹰和鸟类去捉拿万剑山庄的庄主。 而在山脚下的军队。 没有上来。 被野兽拦在了山门下面。 听的上面凄惨的声音,为首的副将骑着马,身下的马看到了成群的老虎、狼群、甚至狗熊…… 吓得转身跑…… 骑在马上的副将把缰绳差点拉断,都没能阻止坐骑不跑。 “副将。” “咱们还要攻上去吗?” 亲卫兵大着胆子说道: “今天的野兽和睦相处了,似乎只是把我们当做敌人。” “不饿吗?” 野兽们饿肯定是不饿的。 方才吃了不少尸体。 副将腿肚子打颤,闻言大声喊道: “咱们回去。” 他们可不想牺牲自己上去。所有河间府军队的人离开了。 山脚下的老百姓知道出大事了。 有人跑去万剑镇。 将万剑山庄发生的事情宣扬出去。 那些没有入场券的人蜂拥而至,他们想来分一杯羹。 借此机会趁火打劫。 一直到傍晚。 才彻底停下来。 沈云玥和傅玄珩坐在万剑山庄的议事大厅里。两人左手一杯奶茶,右手一个香辣鸡腿堡。 吃的不要太欢乐。 听到有人说话声。 沈云玥赶忙将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吸溜吸溜的吸了奶茶。 随手把奶茶杯子丢进空间的废物回收站。 傅玄珩同样快速吃完。 将垃圾推到了沈云玥那里。 沈云玥收完了以后,拿了两个青花瓷的保温杯。 里面是好喝的咖啡。 打完战的人脖子上、袖笼里全都是打劫而来的财产。 一起来到了议事厅。 顾小七抱着一堆银票。 南理国的大将军王也不遑多让。 他们的手下个个如此。 再看八念几个人。 没有一个人少拿的,可见万剑山庄真正是富得冒油。 沈云玥不禁感叹:难怪当初小呆瓜叫她穷得出奇……实话实说而已。 “傅爷。我们还留了库房给你们。” 为首的一个汉子笑的很欢乐,“我们拿不动了。还有兵器,一致决定问了傅爷再做打算。” 来此的人,自然为了兵器。 傅玄珩摸了摸下巴。 “兵器自然也会分给你们。今天一起打架的各位好汉,不放明天再过来。” 顿了顿,傅玄珩又说道: “我相信万剑山庄的马厩里有的是马车。不如你们各自挑选一匹马离开吧。” 底下的人都快落泪了。 泼天的富贵啊。 眼前的傅爷就这么拱手相让,难得是他媳妇居然同意了? “傅爷,我统华有的是一把力气。能不能到云珩殿效力?” “还有我,擅长机关术……” “我擅长打探消息,轻功好。” “我算账特别厉害。可以帮傅爷在几天之内盘点出万剑山庄的钱财。” …… 除了各国的皇室。 其他的人纷纷要加入…… 一旁的万仟堂一只眼睛露出焦急的眸色,似乎没人记得他是前庄主的独子。 第442章 大秦 傅玄珩看向暗易,“暗易,你安排人去登记。” 他不怕有人偷摸上来。 根本上不来。 所有的要塞都被野兽拦住了。 “是。” 等这些人离开。 就是各国皇室的人告辞。 他们知道人不能太贪心,万剑山庄不是他们所肖想的。 “小九,送他们下山。” “是。” 等他们走后。 只有南理国大将军王和顾小七。 以及万仟堂和常丰。 常丰没想那么多,反正毁了万剑山庄很高兴。 算是替师父报仇了。 以后万剑山庄是主子的。他心里更加高兴,“主子,我也去外面帮忙。” “去吧。”沈云玥也不想让常丰太为难。 万仟堂不动声色的看着常丰离开。 他朝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傅爷,今天多谢了!” “替我清理门户,夺回了万剑山庄。” 傅玄珩:……? 大将军王:……?这瞎子想屁吃呢? 顾小七轻挑眉峰,眼底露出讥讽。 傅玄珩和沈云玥两人对视了一眼,沈云玥轻笑: “我们可不是替你清理门户。我们顺手拿下了万剑山庄。” “不给任何人。” 万千堂皂就知道了沈云玥她们的打算。 不过是想这么一说,以自己的身份,跟她们合作不好吗? “傅夫人。我手底下有人,铸造兵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万千堂独眼里露出阴冷,“我以后每年都会提供一定数量的免费兵器给云珩殿。” 沈云玥甩出了一把军刺。 “铸造兵器有多难。这是我云珩殿的人铸造的兵器,你们瞧瞧这把如何?” 大将军王上前拿起来一看。 不禁咋舌: “老天啊。这要是用在战场上可要命了。” “进去后,带出来的伤口很难治愈。流血多,只怕等不到军医,血早已经流干净了。” 万千堂动了动左手。 他知道这是一件新的兵器。 他们能拿出来,说明还有其他新的兵器。 “傅爷。我愿意做傅爷的马前卒。” “不必了。” 傅玄珩一口拒绝了。“我云珩殿要求不低,你打不到标准。” “依我看,你还是在山下支起一个铁匠铺子吧。” 万千堂不说话了。 他攒紧的拳头出卖了他的内心。 接下来的两天。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都在万剑山庄。 常丰得知师父的想法,吓了一跳。去安慰师父,却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常丰很伤心。 一个是师父,一个是主子。 他陷入了两难中…… 傅玄珩让常丰过去,提出了让常丰离开他们的想法。 “你可以陪着你师父。当日同意你效力,今天也可以同意你离开。” 常丰以为傅玄珩厌恶了他。 听了傅玄珩说的话,才知道只是不想让他为难。 他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 “主子。我手底下有几个得力的师傅,我把他们的卖身契给主子。”常丰一向认为自己从来不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情。 可在今天…… 他觉得自己做得很没脸。 可……师父没了他不行。 与其这样,不如将手里的人给了傅玄珩。 那些人和万千堂并不认识。 跟万千堂熟悉的人。 常丰并没有交出来。 傅玄珩同意了。 这一切,一直到常丰带着万千堂离开,万千堂才知道。 气的他怒骂了一通。 “你应该留在这里当庄主,我也好留在这里养老。”万千堂没想到常丰是个榆木脑袋。 常丰不肯。 “师父。我不会当庄主的。” “以后……。这里是云珩殿的分部。” 处理了这里的事情。 傅玄珩让他手下精通机关术的唐家过来管理。暗冥带着鬼字组的人到了这里,有鬼字组的人接手山庄。 傅玄珩从山上的野兽当中,挑选了几只领头留下来。 有鬼一饲养。 他们则下山了。 下山后的第一件事情,傅玄珩则是发了告天下书。 他成立了大秦王朝,自此他就是秦王。 至于登基,则要等到天下大统的时候。 办理了这件事情。 傅玄珩让暗冥带人留下来收了河间府,南理国的大将军王也留下来。 在消息传出去之后。 南理国的皇室发了一封昭告天下书。 南理国率先支持秦王,以后南理国的王就是秦王傅玄珩。 他们将南理国国旗换成了秦朝的国旗。 此件事情一出。 周边所有国家的皇室惊呆了。 一向和大周不和的南理国到底怎么了。 在众人议论纷纷中。 傅玄珩和沈云玥回到了晋阳府。 晋阳府城门口盘查得非常严。 见是傅玄珩一行人。 守卫们顿时心慌慌…… 给不给进? “秦王。我们田城主他……。” 暗易手中的剑抵住了守卫的脖子,“你们城主如何,跟我们主子有何相干?” “就说开不开城门?” 守卫的手瑟瑟发抖中…… 天下大势已经变了。 顾小七一袭玄衣从远处赶过来。 “傅爷,这几个小看门狗不开门?咱们不如冲上去杀了他们?”顾小七一向嚣张惯了,哪里在乎这几个守卫。 他手下的人纷纷使用轻功追上来。 吓得守门指挥使赶紧命人打开城门,同时叫人送消息去老城主府里。 沈云玥她们一回来。 所有人都知道了。 白芷得到了消息,赶忙让小厨房把早上炖的汤热一下。 她将主屋里的炭炉子点上。 随手抓了一个香段放进去。 榻上的被褥检查一番。 花瓶里的花开得正娇艳。 随着他们回来的,还有万剑山庄被灭,改成了云珩殿的消息。 晋阳府的人惊呆了。 有人秘密地前往老城主府里。 姚旭早早地打开了自家的门,站在门口等着傅玄珩他们过来。 荣廷和荣少主两人也上了马车。 准备来傅家,以表忠心。 傅玄珩和沈云玥坐在马车里。 他将搭在沈云玥身上的披风拿开,“云玥。这几天就把晋阳府的事情搞定吧?” “我记得你及笄的日子就在三天以后。” “应该要回去百家村的。”傅玄珩心里觉得让沈云玥跟着她东跑西跑,反而忽略了她人生中重要的时刻。 对于沈云玥来说,这个没什么的。 “不过及笄而已。” “你送我一个簪子。” “这是自然的。” 他早寻得一块极好的紫玉,就是为了给沈云玥做簪子。 大概的造型已经做好了。 只余下细碎的功夫。 两人说话间到了傅府门口。 傅玄珩扶着沈云玥下了马车。 姚旭等在一旁行礼,“姚旭拜见秦王和秦王妃。” 姚旭行了跪拜大礼,随着他一同跪下的是姚家的年轻人。 傅玄珩亲自扶起姚旭。 “起来吧。” “姚家主何须这么客气?” “应该的。” 这边。 荣廷和荣少主也赶到了。 两人同样行了个跪拜大礼。 傅玄珩伸手扶起了他们。“荣公子,荣少主。无须多礼。” “秦王,这是我们应该的。” 先君臣,再朋友。 荣廷知道跟着傅玄珩混,他以后皇商的位置坐稳了,他很乐意成为傅玄珩的钱袋子。 凌墨轩没在眼前。 否则,定要说钱袋子还轮不到你呢。 几个人进了府里。 姚家主听了风声也赶忙过来,鹿执陵和鹿家主一起过来。 这些人过来先是表明了心意。 随后讲了晋阳府现在的状态。 “田城主很喜欢牡丹,据牡丹说他对田老城主早就不满了。暗暗较量,都想杀了对方。”鹿执陵叹了一口气,秦淮楼如今妥妥是晋阳府第一楼。 数钱的日子太爽了。 “有什么人运送物资前往老城主府吗?” 老城主被沈云玥收了,按理说定然要运送物资进来。 “有。” 荣廷想了想,“我记得老城主城外的庄子送了粮食过来。” 一车车的物资。 太吸引人了。 “那明天去黑岛,拿下黑岛。”傅玄珩知道黑岛是老城主最后的底牌,也是这些世家最后的底牌。 如今,冯家的势力归他所有。 荣廷和姚旭也不用说。 “荣廷,你和七少明天一起去黑岛。” “姚旭,你带上鹿执陵吧。” 鹿执陵并没有资格上黑岛。 沈云玥想了想,“冯家主,你想去吗?” “我就不去了。” 冯家主低头说道。“秦王妃,我明天盯着城主府。还有其他几家,他们必然要密谋什么。” “我不去,也好参与他们的会议。” 老城主还不知道冯家主得知了冯家生病的真相。 “好。” 众人说了一会话。 便离开了。 冯家主回家之前特意去了一趟老城主府上。 老城主听闻暗卫来报,忙让冯家主进来。 他坐在椅子上。 手里拿着珠串。 “我说冯不显。你攀上高枝了,如今跟着黄口小儿混了。” 冯家主苦笑不已。 “老东西。我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听说傅夫人是个神医,手里有多少上古神药。都是为了儿孙啊……。” 顿了顿,他坐下来叹息: “你是不知道我冯家的难处。我不想冯家毁在我的手上。” 老城主心里暗喜:看来冯家没几年了。 “那傅夫人没法子?” “哎。她的医术不如药王谷,我不就是想买她手里的千年肉佛吗?” “如何?” 冯不显苦笑着摇头。 “要价很高。这个数字。”他举起一只手。 “五十万两银子。” 冯家主:……?“千年肉佛五十万两银子,你会觉得贵吗?” “五千万两白银,外加五十万两银子黄金。” “田地、珠宝……没少要。” 冯不显越说声音越小。 “好家伙,这是想逮着你一家子薅羊毛。发家致富就靠你家了?”老城主不禁想要拍案叫绝,这个叫沈云玥的女人心够狠毒,要是他儿子娶到这样的女人才好。 第443章 黑岛上的屠宰场 冯不显为难的看向田老城主,吓得田老城主连连摆手。 “我没银子。你别看我。” “我府里开销大,前些日子遭了贼人,损失有点大。”田老城主肉痛,何止是损失有点大。 简直了。 就差连换洗衣服都被拿了。 冯不显低垂下眼眸,“你说笑了。有谁敢来府上偷窃?” “我不是想要你借银子给我,是想说黑岛……” “你想做什么?” 田老城主警惕地看向冯不显。 冯不显闻言苦笑: “如今我还能做什么?外面都在战乱,按理说我们晋阳府没事。可我的家人是什么光景,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冯不显眼尾一直在留意田老城主。 “你当真要让傅夫人试一试?” “她如今是秦王妃。傅玄珩只是还没有登基称帝而已,说是攻破大周京城再来登基称帝。” “说是有一成的把握。” 冯不显一副一定要开放黑岛的样子。 大有田老城主不答应,他一定死磕到底。 田老城主听说这么苛刻的条件都答应,说明冯家的人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等不了吗?” “再等个三五年,我们冯家只怕……”冯不显闭上了眼睛,收敛起心中的仇恨。 攒紧的拳头,泛起青筋。 落在田老城主眼里,就是冯家快要灭绝了。老家伙心里伤心不已,又不想让外人看轻。 他心里美滋滋的。 “好。我答应你。明天让田文聪带些人过去。” “你若是想要银钱,我也可以兑换些给你。”田老城主故作善心。 “多谢了。暂且先动用自己的店铺银钱吧。” 说罢。 冯不显站起来。 “我走了。” 他出来和琴操碰上了,眼尾扫过琴操。 总觉得这个人有点不一样。 不过冯不显没想太多,匆匆地回家了。 待他离开。 田老城主招来了手下。 “冯不显去了傅府?” “主子。不但冯不显去了,连姚旭、荣家、鹿家全都派人去了。” 田老城主眯了眯眼睛。 “想刷个好感?跟厉王爷说,我愿意全力支持他登上太子之位。”田老城主觉得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若是傅玄珩赢了,万剑山庄就是晋阳府的下场。 第二天一大早。 凌墨轩和容隐二人在偏厅里坐着。 桌子上放了一堆的早点。 两人也没动筷子。 沈云玥和傅玄珩进来,就看到二人好似石雕像一般。 “你们出什么事情了吗?”沈云玥好奇的问道。 容隐条件反射一般的站起来跪下。 “主子。” 沈云玥:……? 傅玄珩:……? 凌墨轩:……?这速度姿势,也没谁了。 他一把将容隐捞起来,“你最近很爱下跪。” 容隐:……。呜呜呜,他也不想。 奈何膝盖有自己的想法。 凌墨轩看向傅玄珩和沈云玥,将发现的情况跟二人汇报。 “主子。水军已经建好了,初步训练得不错。我们发现有鲛人被抓到黑岛上,说是剥皮抠眼珠子卖……。” “黑岛上有卖鲛人?” “哼。有些鲛人善于战斗,特别是黑族鲛人。若是白族鲛人,则是善音律打扮的美美的。” “白族鲛人情感丰富,黑岛上的人抓了他们让他们每天哭泣产鲛泪。” “有整个鲛人卖过去。也有分部位卖……。” 容隐绿蓝色的眼睛里,像大海的波涛一样汹涌。 他忍不住发出呜呜的低鸣声音。 沈云玥蹙紧了眉心。 “我们等会去黑岛,你们若是想过去的话。跟荣廷一起上去,不过容隐你不得擅自行动。” 容隐收敛起情绪。 “主子,我明白了。” 沈云玥没再纠正容隐的称呼。 沈云玥坐下来。 傅玄珩坐在她旁边,替她盛了一碗粥,夹了水晶虾仁煎饺放在她前面的碟子里。 “试试水晶虾仁煎饺。” 沈云玥吃了一口。“好吃。” 容隐看了一眼凌墨轩,绿色的眸子像精灵一样闪动。 凌墨轩给他夹了煎饺。 替他夹菜、盛粥。 动作丝滑熟练,仿佛这样的事情没少做。 沈云玥那八卦的眼神好奇的扫视了他们。 暗道:两人是不是……? 谁是0? 谁是1? 就很好奇。 察觉到沈云玥不对劲的眼神,凌墨轩只淡淡的看了一眼。 “主子,好歹我们也是自己人。别那么好奇。” 沈云玥收回了眼神。 心里有点惋惜。 几个人吃完饭后,凌墨轩和容隐先离开。 傅玄珩和沈云玥两人准备走另外一条通道。 二人来到了冯府的后山。 从后面的通道前往黑岛,出了洞口。 沈云玥从空间里拿出来潜水装备。 二人直接潜水下去。 快到黑岛的时候。 沈云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在黑岛边上的海域里,不少鲛人被大铁链子锁在这里。 那些鲛人看到沈云玥二人奇异的装备也是吓了一跳。 双方对视了一下。 鲛人发出呜咽的求救声。 “救救我们。” 鲛人露出鱼尾巴。 沈云玥心底像被揪住了一般的疼痛,“玄珩。救救他们。” “好。” 傅玄珩手里拿着玄铁所制的匕首,手起刀落。 锁住鲛人的铁链掉在了水里。 沈云玥也上前帮忙。 她见旁边的鲛人恢复了体力,给了他匕首。 “你去那里,救助你的族人。” 不一会儿。 所有的鲛人都被救了。 鲛人排成了两排,对着沈云玥二人道谢。 “你们可是容隐的族人?” 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鲛人点头。“恩人,我们这是容……容公子的族人。” “他在附近的海域建立了一支水军。” “你们去找他们吧。” 上了年纪的鲛人呜呜地哭了。 “我们的族人死了好多。” “我们的鲛后被冰海之巅的人抓了,我们出发前去营救鲛后。在东海被黑岛的人抓住了。” 那些狡猾的人类。 织网抓捕他们,偏偏那些渔网区别于一般的渔网。 任凭他们用刀剑都无法割破。 沈云玥挥手让他们离开。 她无心听鲛人讲关于鲛后的故事,二人还有其他的事情。不如让他们前去跟容隐说,再者鲛族当中出现了叛徒。 沈云玥无意牵扯其中。 两人到了黑岛上。 这里像是田老城主的产业。 他们本来是想到了冯家的铺子里,没想到潜水乱了方向。 “云玥,你跟着我走。” 傅玄珩一把抓住了沈云玥的手,避开了巡逻的人。 “好浓的血腥味。” 两人对视了一眼,顺着血腥味来到了前面。 “屠宰场都不过分吧。” 不过里面宰杀的不是鸡鸭猪羊。 而是鲛人…… 一个个的血槽。 鲛人被固定住上面,有人在剥皮。据说鲛人制作的衣服不会淋湿,人穿了落在水里也不会沉下去。 还起到刀剑不入的作用。 干活的似乎都是奴隶,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下手却特别狠,没有丝毫的犹豫。 “快点干活。”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一鞭子抽过来。 “黄家的大管事来收货了。”管事穿着锦缎,肚子比孕妇还要大。手上戴的戒指闪闪发亮,“交了这批货,给你们每个人发一个肉包子吃。” 干活的人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 显然肉包子吸引了他们。 “玄珩,我想去看看买货的人是谁?” 傅玄珩点点头,两人悄悄地跟着管事往前面的厅里走去。 随着巡逻的人多了。 二人干脆吃了隐身丸。 跟在了后面大摇大摆地进去。 厅里坐着一位大胡子男子,一身得体的锦袍。面如冠玉,即使被大胡子遮盖了半边脸,依然看得出是个美男子。 “黄大管事。我方才去看了,再有一炷香时间便好。” “催了那几个下手速度快点。” 黄大管事端着茶杯在喝茶,闻言只略微抬起眼睛。 看向胖管事,也似乎在看向他的身后。 “无妨。不可坏了东西。” 第444章 搬空库房 管事的忙跟着附和:“那是自然的。黄大管事尽管放心。” 黄大管事依然看向胖管事的身后。 “你一个人?” 胖管事心里一惊,忙左右看了眼。 “一个人。” 黄大管事眉心动了动,他方才明明感知到一股非常强悍的力量。 难不成? 傅玄珩心中一惊。 冰海之巅的人?他们的高手有异于常人的感知力。 傅玄珩揽着沈云玥挪到了一旁。 黄大管事没再看过去,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最近没有叫人打被抓了。这批货不要卖给别人,全都留着给我。我们主子说了,只要你们听话合作,自然会有很多好处。” 胖管事低头哈腰: “黄大管事说得对。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万剑山庄被秦王的人灭了。主子说,往后咱们得兵器……?” “秦王的人灭了万剑山庄?” 黄大管事并没有多留意外面的事情。 听胖管事这么一说,他皱紧了眉心。 近来,他接了一单买卖。 就是取了傅玄珩和沈云玥的项上人头。 “是的。秦王就是原来的云珩殿殿主,也是大周朝前废太子府的小郡王。” 黄大管事一怔。 “是不是叫傅玄珩,他夫人叫沈云玥?” “是。” 黄大管事哈哈哈大笑,“那正好。大周的皇室找了我,让我杀了他们夫妇。” 胖管事想到了自家老城主的话,琢磨着该要把傅玄珩的落脚处告诉他。 “那巧了。傅玄珩夫妇就在晋阳府。” 黄大管事摸了摸下巴。 “待我明天前去晋阳府,取了他们二人的项上人头。” 沈云玥心里鄙夷。 更是要给这个黄大管事一个教训。 她和傅玄珩先是到了旁边屋子里,将里面的东西打劫一空。 等黄大管事离开后。 二人跟在了黄大管事后面。 沈云玥故意发出点动静。 待黄大管事回头,她和傅玄珩屏住气息。黄大管事看过去,路上皆是普通的人。 仔细地查探。 分明不是那股让他心生恐惧的气息。 如此几番后。 来到了他的住所。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交换了个眼色。 大摇大摆地跟黄大管事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 胜在精致,里面的影壁使用整块紫玉雕刻而成。 豪气。 沈云玥吞了吞口水。 这里的花草树木,无不透着精致有钱。 沈云玥进了里面,不管其他的。 首先往库房跑。 这人是来杀他们夫妻二人,自然得要先收了他的库房。 把他气的一脚升天,再来打才好。 他们二人来到了库房门口。 黄大管事开门进来。 将袋子里的东西放在里面,有鲛人皮、眼珠子、鲛珠、鲛人的尾椎骨…… 基本是把鲛人剁吧剁吧,认为有用的都拿来了…… 忒残忍…… 黄大管事放好了东西。这才出去,将门给锁起来。 他总觉得心慌慌的。 沈云玥趁此机会将屋里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包括那一袋子鲛人的部位。 走了几步的黄大管事右眼跳个不停。他想了一下回头打开房门。 再一看…… 屋里空空如也。 不过是锁个门、走几步、再回来开门而已。 “是谁?” 他不相信有人。 即使有储物袋,也绝不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何况,人呢? 外面有守卫跑过来。 傅玄珩和沈云玥趁机走出去。 两人在院子里那叫一个蝗虫过境。 看到什么收什么。 这棵茶花好看,收了。 假山造型不错,收了。 亭子造价不便宜,也收了。 厨房里的菜蔬粮食,收…… 鸡鸭鹅……收。 一路收,连种植莲花的水缸都收了。 到了前面。 当着守卫的面把影壁也给收了。 几个守卫面面相觑。 “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哆嗦,这大白天的比见鬼还可怕。 连个鬼影都没有。 家就被搬空了。 太胡扯了。 沈云玥气不过他们要杀自己,一气之下把大门给收走了。 只听见“啊……啊……” “大门不翼而飞。” “我养了十几只鸡不见了。” “鱼缸没了。” “影壁消失了。” 两人赶紧出来,“哈哈哈,气死那个狗东西。想杀我们?哼……” 两人来到无人处。 吃下了药丸,恢复了原样。 沈云玥哼哼唧唧。 “玄珩。看来晋阳府事情结束后,必须去京城找老东西算账了。” 傅玄珩等着的就是这一天,他留老东西的命,就是为了让太上皇看看自己是如何蚕食他守护的江山。 “在此之前,太上皇必然得要康健啊。” “他死不了。”沈云玥很有信心。 两人走在黑岛的街道上,这里干活的基本是奴隶。 也有专门的牙行在卖奴隶。 街道上,靠近路边用铁链锁着几个奴隶。 以年轻力壮的奴隶为主。 好些奴隶都是练家子。 走到一处,傅玄珩停了下来。 他淡淡地看向被铁链锁着的奴隶,一头浓密的长发遮盖住脸。 唯有一双眼睛像野兽一般的桀骜不驯。 瞧见傅玄珩看了奴隶几眼。 牙人忙笑着上前,“这位爷,买奴隶吗?” “只需要五十两金子,你看的这个是我们这里最便宜的。”牙人极力推销长发的奴隶,他都是打包价买过来的。 谁知道长发奴隶身体不好,得了重病。 找了大夫,说是他内脏受损严重。 根本活不了几天。 他找大夫拿了药喂了长发奴隶,只想着这两天让他有精神也好骗骗看走眼的人。 “最便宜的,岂不是不值这个价格。” 沈云玥蹲下来。 只一眼,就知道长发奴隶受伤严重。 “这么贵,最多五两金子。” 牙人冷嘲道: “买不起就别过来看。五两银子在黑岛能做什么?吃碗面吧。” 沈云玥见状忙嚷嚷起来: “你别太过分,你这个奴隶分明得了重病。五两金子算是多说了,还五十两金子。你当我们是傻子好忽悠吗?” 牙人一听,这两人看出来了。 忙压低了嗓音说道:“真不是大病,就是他脾气倔强自残。” “你诚心要的话,给个二十两金子如何?” 沈云玥撇嘴,“本来想买奴隶就是给我弟弟养的动物练手的。五两金子我都心疼,你还二十两金子。” “你看谁乐意买,你就等几天。” 傅玄珩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可要快点,别砸手里。” (⊙o⊙)… 牙人真怕砸手里,想想五两金子也算是回本了。 小赚也是赚。 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罢了。就五两金子吧。” “二位看看,还有其他奴隶要买吗?” 顺着牙人的手指过去,看到的皆是无悲无喜的脸。他们仿佛见惯了被卖来卖去的样子。 每个奴隶额头上都有一个标记。 看样子……,这些人似乎都认识。 沈云玥发现健康的那几个人在关注长发奴隶,只一闪而过的关心还是被她发现了。 “夫人,这几个100两金子一个。这几个200两金子一个。这……” 沈云玥忙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打住。你当我是冤大头?” “不过买几个玩物,也知道花这么多金子。我那些金子留着打造个金人不香吗?” “就这个吧。” 沈云玥抠抠搜搜地掏了五两金子。 牙人不说话了。 这女人实在了抠门,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牙人将长发奴隶的铁链解开,“你牵着走吧。” 傅玄珩牵着长发奴隶。 和沈云玥一起离开。 二人没在街道上逛,反而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后面有一座大宅院,上面竖着的木牌上是云珩殿的标记。 之前冯不显将冯家黑岛上的产业,全都送给了沈云玥。 名字依然是冯家的名字。 不过是在细微处做了些改变。 傅玄珩到了后面敲门,三长两短。 影风开了后院的门。 “主子。” “都来了?” “都来了。”影风待他们进来,将后院的门关上。 同时,在方才的牙行处。 有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拿着画像,一个一个地找人。“喂,见到这个人了吗?” 牙人只觉得画像上的人眼熟。 却也想不起来。 “没有。我这里都是奴隶。” 那几个男子闻言,朝奴隶们看了看。 “走吧。” 待那几个人走后,坐在那里的几个奴隶悄悄地看了对方一眼。 心里松了一口气。 沈云玥和傅玄珩不知道他们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长发奴隶跌跌撞撞地跟着他们走。 “影风。安排一间房间,给他洗漱一下换件干净的衣服。”傅玄珩嫌弃的丢掉手里的铁链,这味道绝对有一个月没有洗澡。 “是。” 影风应了一声。 上前接过铁链,将长发奴隶带到一旁洗漱的房间。 早有前面的管事过来打招呼。 其中一个叫鬼十三的就是冯不显的人,冯不显跟他说让他听傅玄珩的安排。 冯家是不打算留太多人了。 鬼十三上前行礼表忠心,“主子。冯家主把小的卖身契还给我了,这是我的卖身契。” 他主动送上卖身契。 傅玄珩接过来,给沈云玥看了眼。 “你管理这里多久了。” “十五年了,原来这里是家父在管理。我从小就被送去培训,到了二十年前跟着家父身边练手。” “十五年前,正式接手这里。” 第445章 容隐和鲛族 鬼十三没有丝毫隐瞒,三言两语将重要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傅玄珩点点头。 “那你继续担任掌柜。不过……。”傅玄珩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只看得鬼十三心里发怵,面上仍然装着很镇定。 “若是被我发现,你有丝毫隐瞒我的地方?我可不是冯不显,会给人机会。” 冯不显不是给人机会,他是无可奈何。 面对田家的灭族计划,也只能忍着寻求庇护。 “主子,请放心。小的若是有二心,必然天打雷劈。” “我不会给叛徒天打雷劈的机会,我喜欢亲自动手。”傅玄珩露出一丝狠意。 黑岛上的人心狠。 对于傅玄珩来说,那又如何? 他不怕。 瞧着冯家客栈,傅玄珩让鬼十三去换了个招牌。 “换成云珩客栈。” 鬼十三:……? “主子。田家……?” “田家如何?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老东西而已,不必理会。”傅玄珩根本不在乎。 “是。” 鬼十三赶忙叫人去做招牌。 询问了暗易,自家主子喜欢什么字体。 暗易拿了傅玄珩暮山写的三个字“云珩殿”暮山书。“用这个来刻吧。” 鬼十三多少知道些名人。 没想到自家主子一出手就是有价无货的暮山老先生作品,心里不免觉得自己还好没有赎身走人。 外面世道也乱。 自己闯荡,不如跟个好主子。 鬼十三给傅玄珩他们安排的是最清幽的院子,待二人来到后,凌墨轩和容隐、荣廷和鹿执陵都到了这里。 几个人坐下来说话。 荣廷皱着眉心,有点疑惑。 “秦王,我们方才走了一圈。发现黑岛上多了不少陌生面孔,功夫很强。” “冰海之巅的人。”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据古籍记载,只有冰海之巅出事了才会来咱们这里。”荣廷依稀记得晋阳府世家大族有那些古籍。 他曾经跟着博览群书的少主看到过。 “应该是那里出事了。” 傅玄珩也认同。 “按理说,冰海之巅一向看不起咱们这里。如今频频出现,只怕那里出了大问题。” “荣廷,你让你们的人打听一下。” “好。那我现在就去。”荣廷二话不说站起来。 “等一下。” 傅玄珩叫住了转身的荣廷,“尽量挑动田家产业那里闹事情。” “好。” 荣廷答应了一声离开。 傅玄珩告诉了容隐关于鲛人的事情。“救下来的那些人,让他们去附近找你们了。” “我没有告诉他们具体地址,你们的人应该会先发现他们。如何做,随你的意思。” “说是鲛后被冰海之巅的人抓了。” 容隐面色阴冷。 “鲛后?她叛变了我们鲛人一族。” 沈云玥记得容隐就是鲛后所生,这么说他母亲就是毁了鲛人一族的人? “我记得你当时不知道。” 容隐捂着脸低声笑起来。“那时候,我私心不相信。忘记了那段记忆,和凌墨轩这段时间接触了很多关于鲛人的事情。” “想起了那些记忆。她想要活捉我,送去讨好她的挚爱。挖取我的心……” 凌墨轩听见容隐悲凉的笑声,眼里露出心疼。 傅玄珩脸色冰寒,想到了什么。 “那么,这些鲛人?” “我先去看看。”容隐起身说道:“主子,需要水兵直接发信号弹。” 沈云玥从空间里拿出那袋鲛人的皮和眼珠子…… 又拿了一罐的药丸。 “给每个水兵吃一颗,让他们彻底净化。” “好。多谢主子。” 容隐提着东西离开。 凌墨轩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沈云玥询问: “你不过去?” “不了,这是他的家事、族里的事情。我不适合过去。” 凌墨轩叹息了一声。 “我出去看看有什么生意可做?”凌墨轩手里拿着一把金算盘,随时都能听到他在算账。 鹿执陵露出艳羡的目光。 “我跟你一起去。” “好。”凌墨轩不怕别人赚钱,他有的是功夫忽悠对方合作。 从不做亏本买卖。 待他们离开后。 不久…… 影风过来了,说是那个奴隶已经洗漱完了。 瞧着对方想要逃跑的架势。 “过去看看。” 沈云玥可不想做亏本买卖,在她眼皮子底下想逃跑? 得要看有没有能耐。 傅玄珩和沈云玥到了长发奴隶住的小厮房里。 他正在想法子弄断铁链。 傅玄珩直接丢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给他,“用这个比较锋利。” “多谢。” 奴隶接过来,才察觉到不对劲。 再一看…… 是买他的人。 他放下了手中的匕首,“你们买我不合算,我五脏六腑受伤严重。” “不过是用药物吊着一口气而已。” “三五天之内必死无疑。” 沈云玥讥笑: “你倒是门儿清。买你的时候怎么不说?” “这会想走了?” 傅玄珩上前讲他的铁链给砍断。 “滚吧!” 面对傅玄珩和沈云玥让他走,他反而迟疑了。 “你们买了我。我不走。” 傅玄珩冷笑:“给你机会你不珍惜。以后若是再想走,我会剥了你的皮。” 有些机会,只有一次…… 奴隶仔细的考虑了傅玄珩的话。 “不走了。” “主子,可否买下跟我一起的人?我保证你们不会吃亏,他们值得……”奴隶眼中流露出期盼。 “值得?他们以你马首是瞻,我怎么知道买来就合算呢?”傅玄珩反问。 奴隶:……? “他们武功高强,比方才的小哥要强。” “不忠心。” 奴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沈云玥拿了一颗药,“吃了。” 他吃了药,顿时觉得满嘴都是青草的香味。 不一会儿。 睡了过去。 傅玄珩唤来了暗易,“你去把他说的那几个奴隶买了。” “是。” 沈云玥随手抓了一袋金子给暗易。 除了金子以外,还有总共20万两的银票,五万两的金票。 “可着劲的花吧。不用给你主子省钱。”反正这钱都是从田老城主的府上收的。 暗易花钱从不含糊。 拿着钱出去了。 到了中午,把另外八个奴隶带过来。 傅玄珩试了试他们的功夫。 发现他们同样来自冰海之巅。 其中一个人居然唤来了小鸟,不过跟鸟聊天的水平比不上傅玄珩自己。 傅玄珩想到了神秘人说的话。 他没有让这八个人跟长发奴隶见面。只是让他们每人服下了一枚药丸。 “我知道你们来自冰海之巅。这三年之内为我做事情,三年以后可以放你们自由。” 对于这几个人来说,沦为普通人的奴隶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偏偏他们毫无办法。 “三年以后放我们离开?那么……”他想问长发奴隶在哪里。 傅玄珩冷冷的斜睨了一眼,“适可而止。你们也知道他活不了多久。” “既然如此,别那么多话。” 八个男子闻言低垂下眼眸,“可否让我们见他最后一面?” “不可以。”傅玄珩见他们吃了药,并不担心这些人造反。 “深呼吸一口气,摸摸心口处是不是会刺痛!” 那几个人赶紧照做。 心里一沉,知道他们被下药了。 顿时,不说话了。 这八个人名字也很简单。从冰字开始一二三……往下数。 将这几个人安排好,放在傅玄珩他们的院子里。 傅玄珩和沈云玥出了客栈。 两人楚楚欲动,想要搞事情。 第446章 发财的时刻,正式开启…… 沈云玥和傅玄珩直奔田家的赌坊。黑岛上最大的赌坊就是田老城主家的,比不上三不管地带的东来赌坊。 但在黑岛,那就是第一。 快到赌坊,沈云玥和傅玄珩进了空间里。 沈云玥给自己化了个妆,嘴唇上面一颗痦子。眼角有一圈麻子,皮肤化的黑乎乎的。 穿着大红色的锦袍,绿色撒花马面裙。 行走的暴发户。 头上戴满了珠翠,特别是那根金步摇,实在是晃眼。 脖子上挂着金项圈,下面坠着一个金貔貅。 手上的戒指足足有十个。 看的傅玄珩笑得直不起要来。 “云玥,你这样子回百家村多好。娘和祖母她们一准不认识你,给你几个白眼。” 沈云玥照了照镜子。 是有点太过分了。 不过……这样才吸引人眼球。 想到这里……她嘿嘿嘿一笑。 傅玄珩:“……” 完蛋了。 笑得太早了。 “云玥。我做你的小跟班。” 沈云玥:“……” “哪能呢?咱们就是一对暴发户。” 她给傅玄珩穿上了暗红色的锦袍,一条绿得不能再绿的腰封。上面挂着六七个价值万金的玉佩。 还有一个橙黄色的荷包,上面绣着两只胖鸭子。 一看就是沈云玥的手艺。 换一个人,闭上眼睛都没办法绣得这么丑。 傅玄珩:“……” 他错了,不该取笑沈云玥。 三千青丝用金冠固定住,两根红黄相间的发带垂下来。 脸上也抹黑了。 鼻子上,被弄了个痦子,上面有一根长毛。 稀疏的几根胡须,透着猥琐。 手上也是好几个金戒指,脖子上挂了一条闪瞎眼睛的金链子。 小呆瓜过来看了一眼,摔倒在地上。 哎娘啊。 女主人这是无差别攻击。 可怜熊猫宝贝的视力不咋的。 小呆瓜哭唧唧地回去洗眼睛了。 两人出了空间。 走在路上。 那就是一道风景线……。 有人撞在了一起。 有人撞到墙 …… 这都能看出她的美貌,心里不禁美滋滋的。 “喂,你们两个有钱了不起啊。不带这么吓人的。”有个人吼叫。 沈云玥:“……” “玄珩,他们说什么?” “嫉妒你的美貌。”傅玄珩安慰道。他的云玥什么样子都是最美的,“再看,挖了你们眼珠子。”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了田家赌坊门口。 有路过的几个小乞丐,拍马屁地笑道: “这位夫人好富贵,可真是人间富贵花。” 傅玄珩:“好眼光。” 随手给了小乞丐每个人一锭十两金子,“拿去买糖果吃吧。” “谢富贵老爷富贵夫人的打赏。” 众人:……? 错过了发家致富的机会了。 曾经有个泼天的富贵机会摆在面前,因为他们不小心取笑了别人而错过了。 好……可惜。 沈云玥嚣张地指着赌坊的守卫,“过来。” 守卫:“……”想把这两人踹出去。 不过看到满身的家产,到底忍住了。 这两人是不是把家底被偷了? “爷。夫人。” 旁边有人马上反驳: “叫错了。” “这是富贵爷和富贵夫人。” 有两个汉子纠正他们。 傅玄珩随手从袖子里掏了两个金元宝丢过去,“你们两人不错。” 那两个汉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将自己的剑收起来。 “爷。赌坊里需要自己人,我们给你们当保镖如何?” “好啊。” 沈云玥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这一身行头要改一下。学我们两个,得要富贵。”沈云玥张嘴大笑,露出两排有点黑的牙齿。 那两个汉子看了眼手中的金子。 一咬牙,“好,我们现在就去买行头。” 沈云玥给了个眼神给傅玄珩。 又是二十两金子下去,“给你们两个买衣服的。” “我们先进去大厅里看看。” “好。” 守卫瞧着这两个傻缺来送钱的,可不能得罪。 赶忙换上了一副笑脸迎他们进去。 傅玄珩和沈云玥还没到里面。 一声声的富贵爷,富贵夫人就出来了。 傅玄珩不断地撒银子。 搞得里面赌钱的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走到了最中间的台子旁边。 这是最简单的玩法。 1-36的数字。 旁边有个转盘,只要拉动绳子,转盘里的圆球便会滚动。 圆球停在哪个数字上,压哪个数字的就会赢。 沈云玥摸着下巴看了看。 意识把小呆瓜给拍醒了,“小呆瓜,你给我控制住字数。我今天一个目标,就是赢钱。” “我要把田家赌坊输破产了。” 小呆瓜笑得一脸谄媚。 空间升级太快,小呆瓜也享受到很多好处。 “主子,你放心。有我在,任何老千都没用。武林高手也不行,今天就是我小呆瓜说了算的时候。” 小呆瓜笑得很嚣张。 “富贵爷。富贵夫人。我们来啦。”两个汉子换好了衣服,一身的土豪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兄弟名字改了。我叫有金,他叫有银。” 沈云玥满意的点点头,“有金,有银。这名字好听,跟在我们后面。” 旁边的人不耐烦的说道: “你们押不押?” “不押就一边去。” “押。”沈云玥豪的不行,拿出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拍过去。 “换筹码。” 里面的人拿起来一看,只有一千两银子。 嘴角讥笑: “我说富贵家的,这一千两银子可花不了多久。” 沈云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傻缺,本夫人缺银子吗?我是来赢钱的,一千两银子的筹码足够了。” 来……赢钱? 大话谁不会说。 谁也没把沈云玥说的话当回事。 赌坊的人还是换了筹码。 沈云玥拿了筹码后,定定的看了一眼之前的数字。故作玄虚的问傅玄珩: “押哪个?” 傅玄珩:“……” “家里的小呆瓜说押哪个?” 众人一听:……? 问个傻子押哪个?这两人也够傻的。 沈云玥默默不说话,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28上面。“就押这个吧,小呆瓜指了指这个数字。” 其他人恍然大悟。 纷纷地避开了28这个数字。 赌坊的人用力地拉扯了绳子,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圆球在动。 有人在喊: “6.” “36” “19” …… 圆球越滚越慢,最后在28的位置停下来。 所有人傻眼了。 沈云玥乐得哈哈大笑。 “发财的时刻,正式开启……” 有金有银惊呆了。 “富贵夫人,您真绝了。” 沈云玥随手抓了几个筹码给他们二人。“这是给你们的。” 有金:……?呜呜呜,今天出门是给老祖宗烧香了吗。 有银:……? 看沈云玥二人,简直就是在看财神。 赌坊的人并没有在意,这种事情常见。 有人不经意地询问,“小呆瓜是你家的什么人?” 沈云玥笑了笑。 “宠物。” “不是人?” “不是。” 旁边的人心脏已经翻天了。 这两人过来干嘛的。 接下来,沈云玥押在了10上面。又是赢了所有的筹码。 一连十五把,每一把都赢了。 赌坊的人封住了这个台子。 谄媚地看着沈云玥,“富贵夫人。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赌一把?” 沈云玥看了一眼自己的筹码。 “你给我换成银票。我不要你们田家的银票,换成对面姚家和荣家钱庄的银票。” 赌坊的人:……? “不赌了?” 沈云玥咧嘴一笑,“不可能不赌的。我今天就是来发家致富的。” 赌坊的人不怕她赢钱。 怕她不赌了。 这么换下来…… 沈云玥看了眼,足足有十万两银子了。 难怪赌坊的人心脏疼。 嘿嘿嘿…… 让你们心脏疼的时候才刚拉开帷幕…… 赌坊里有个管事的过来看了一眼,“带去一楼的贵宾厅。” “是。” 在贵宾厅里,等着他们的是一个气势非常强的中年男子。 一身强悍的杀伐决断。 不过。 傅玄珩的气势比他更强大。 两人赌之前,对方想先用气势压倒他们,不过刚出手就被傅玄珩给灭了他的气焰。 这一个贵宾厅,玩牌九。 沈云玥几把下去,对面的管事脸色跟寒冬的雪洞一样惨白。 沈云玥嘴里哼着小曲儿,“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对面的管事:……? 狗屁好日子。 好想捂住她的嘴巴。 沈云玥推出了所有的筹码,“来,开吧。” 管事颤颤巍巍的开牌……输的底裤都不剩了。 一旁的打手黑了脸。 悄悄地走出去了。 有金给了有银一个眼神。有银会意过来,马上跟了出去。 第447章 富贵 沈云玥和傅玄珩装作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嘴角上扬根本压不住弧度。 “云玥。换了银票?” “先换了再说,应该还有别的赌厅。” 管事的一脸懵逼状态…… 怎么就输成了这样? 他还能混下去吗? 沈云玥可不管他,让旁边的人到到这里把筹码换了,换成了银票。 数了数…… 六十多万两银子。 还有五十万两直接换了五个黄色的筹码,十万两银子一个筹码。 沈云玥不知道的是,有银已经说了富贵夫妻赢钱的事情。 黑岛上的人都沸腾了。 这是什么行走的土豪夫妻。 荣廷几个人一听就知道是沈云玥和傅玄珩,他们不约而同的来到了田家赌坊。 沈云玥他们刚换了一个赌厅。 荣廷和凌墨轩、鹿执陵三人装着不认识富贵夫妻。 反正富贵夫妻押什么。 他们跟着押下去。 对面除了一个顶级老千,还有田老城主的小儿子田阿浩。 田阿浩是认识荣廷和鹿执陵的。 阴沉着脸瞪着他们。“荣少爷,你缺银子吗?” 荣廷乐了。 “你会嫌弃自己银子多吗?” 鹿执陵摇摇头,“我不嫌弃。越多越好。” “我也是。” 凌墨轩不说话。可也无视了对方打手的死亡警告。 不到一炷香时间。 沈云玥摸着筹码,嘴里就没有换过歌词。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鹿执陵发现,他也跟着哼了几句。 “田少东家。我怕你们没有银子兑换了。算了吧,不赌了。” 沈云玥瞧着老千气急败坏的样子,心底是无比的欢乐。 “富贵夫人。你们赢了三百五十万两银子。”凌墨轩只粗略一看,手里的金算盘波弄了几下。 马上得出了数字。 田阿浩:……?这帮混蛋。 何止350万两银子。加上前面的,足足赢了他们五百多万两银子。 赌坊若是在平时还好。 可田家刚损失惨重,近乎被抄家。赌坊贴补了不少银子,“来人,给富贵夫妻兑换银票。” 凌墨轩突然建议: “不妨把你们赌坊的其他银票和银子、金子都兑换了吧。反正不要田家的银票,我怕去田家钱庄里取不到银子。” 沈云玥一拍头脑。 “你提议的很好。” 田阿浩:……? 他本来就想用这一招。 只给兑换别的钱庄二三十万,其他的用田家钱庄银票,到时候不给他们兑换就行了。 “我们田家赌坊,自然都是田家钱庄的银票多。” 凌墨轩一副鄙夷的样子,“你别骗我没见过世面。好歹我天南地北也走了不少地方,就没有听过你这样的解释。” “你收了不少别家的银票吧?” “都拿出来。我保证半个时辰搞定。” 凌墨轩晃动了手里的金算盘,这可是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沈云玥弯了弯眼眉。 不知道傅玄珩怎么有了这个活宝钱袋子。 田阿浩被他们几个人堵的一句话都没有,眼底愤恨之火燃烧。把荣廷几个人都恨上了,“来人。给他们兑换。” “还是田少东家大气。”鹿执陵送上了马屁。 有金有银算是看明白了。 这几个人就是富贵夫妻的朋友。 都是自己人。 不过片刻。 银票什么的送过来了。 凌墨轩蹲在地上,手里的金算盘噼里啪啦地特别好听。 只一盏茶时间。 他停了下来。 “好了。” “350万两银子的银票和银子、金子没错。”他让有金有银去拿了筐过来,将金子银子放在了筐里。 其它的银票被他给放在了布袋里。 给了傅玄珩。 凌墨轩站起来笑道: “现在算我们几个人的筹码,我们就要田家钱庄的银票。” 田阿浩要被他们给气死。 一会要一会不要的。 这会,他没空理会这些。 必须要杀了这几个人,夺回被他们赢了的银票。 田阿浩下去安排杀手,甚至找了两个冰海之巅的人一起。 傅玄珩淡淡的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说道: “等下你们三个人可要在一起。让暗易他们保护你们,记得出了赌坊直奔田家钱庄兑换现银。” 再不兑换…… 只怕田家钱庄的银票就是废纸了。 “好。” 凌墨轩几个人一起离开。 沈云玥去摸了筐子,下面的金子被她收了。 只余下半筐的银锭。 她朝有金有银努了努嘴,“你们两个过来抬着筐子出去。去换一些碎银子过来,一钱,两钱,五钱的都行。” “富贵夫人,我先过去。”有银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 有金力气很大,一个人提着筐子走在了前面。 傅玄珩和沈云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有金有银人不错。有眼力见,也有武功傍身。 这样的人可以收入麾下。 两人走到了外面,傅玄珩耳朵动了动。 “云玥。有老鼠跟着。” “刚好试试田老城主的人手到底抗不抗揍?”沈云玥笑道。 两人到了门口。 有银已经换了一箩筐的碎银角子。他叫了两个小乞丐抬着箩筐,他自己则扯着嗓门大喊: “我们富贵爷和富贵夫人今天赢钱了。” “给大家发喜钱,见者有份。” “手快者多,手慢者无。” “田家赌坊今天输惨了……。” 有金有银是懂得看脸色的,今天下来就知道富贵夫妻这是来砸场子的。 可人家赌运好。 田少东家也没办法。 街道上的人眼睛直了。 不少人都过来抢银子。 有银一把一把地撒出去,看得田家赌坊、田家酒楼的人心头在滴血。 对面客栈的阁楼上。 有人看过来。 “富贵夫妻?这两人好陌生。” 一旁的男子笑道: “当然陌生了。来这黑岛的,除了晋阳府的人,别的不都是几年不来一次吗?” 男子淡淡地看过去,和傅玄珩的眼神对视上。 他从傅玄珩的眼睛里看到了属于武功高强的上位者才有的压迫气势。 男子心头一颤。 “富贵夫妻必然是富贵,更不简单啊。” 旁边的人:……? 能短短不到两个时辰,赢了三百多万两银子。 肯定不简单了。 这边在撒银子。 凌墨轩几个人则在钱庄闹事情。 凌墨轩这个人很挑剔,特别是他想找茬的时候。 “你们磨磨唧唧的,不会告诉我一个这么大的钱庄连几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吧?” 凌墨轩嫌弃的用金算盘拨了柜台上的算盘。 “就这算盘,哎……田家钱庄是不是要破产了?” 排队在钱庄存银子、取银子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听凌墨轩吐槽。 掌柜的气的脑门子冒汗。 “公子,你胡说八道。我们田家可是晋阳府八大世家第一名,就是大周换皇帝田家都不会破产。” 众人一听,掌柜说得很有道理。 凌墨轩点点头,“有道理。” “你们田家赌坊,今天不到两个时辰输了五百多万两银子。” “照这个速度下去,没几天好日子了。” 胖掌柜:“……”你家天天这么输吗? “这不就是偶尔一天,这都给马上兑换了银子,不正是说明我们东家有钱吗?” 凌墨轩:“……” “你们少东家快被气死了。” “瞧瞧你们这门面,从风水学上来说运气没了。接下来可要倒霉了,你仔细看看这个门头……” “还有你们田家酒楼,现在那生意绝对不如冯家酒楼。” 胖掌柜:……? 废话,冯家酒楼出了很多新菜。 周边几个酒楼都赶不上。 第448章 有金有银,有人来打劫了 凌墨轩金算盘上下晃了晃,闪瞎了众人的眼睛。 他拨弄了自己的金算盘。 “才几十万两银子,这就兑不出来了?若是有人着急需要银子,还得预约?”凌墨轩想了想,摇头:“狗听了都要气愤了。” “拉人来存银子的时候,那漂亮话说了一箩筐。” “没那实力,你别开钱庄啊。” 胖掌柜的脑门子都是汗,合着这几位像是来砸场子的。 “我说这位少爷。几十万两银子,咱们预约等个两天很正常。”胖掌柜的眼瞅着外面排队的人多了起来。 再一听都是来兑银子的。 存银子的反而自动走到了一边去。 “预约等个两天正常?你去三不管东来钱庄瞅瞅,别说几十万两银子。上次我看到一客商赢了几百万两银子,直接去东来钱庄兑换了金子回去。” “那才叫实力。你这才几十万两银子,就让我预约?你当本少爷是那种穷酸相的人吗?” 凌墨轩一个人当嘴替。 荣廷和鹿执陵都不用说话。 “我可听说晋阳府的田老城主说家里遭贼了。连底裤都被偷了。”凌墨轩一脸的八卦好奇,“田老城主可在晋阳府跺脚都地震的人啊。” “咋地?不中用了?” “老天爷都来收拾了?” 胖掌柜朝里面的人使了个眼神,面色也变得不善了。 “我看你是来砸场子的。” 凌墨轩暗道:恭喜你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嘴上却在说: “被我说中了,生气了。” 他挤到了排队的人群中,拍着大腿喊道: “各位英雄好汉,给我做个见证。我若是有什么事情,一准是田家钱庄和田家赌坊捣鬼的。” 一旁,有个男子笑道: “富贵夫妻都不怕。你怕什么?” 凌墨轩呸了一口。 “我敢赌两个包子,富贵夫妻绝对被人半路拦截……掐指一算,田家钱庄不会善罢甘休。” “你以为以前赢了钱的那些人去哪里了?” 众人齐声问道: “去哪里了?” “掉海里去了呗。” “被人给灭了。” 几道声音喊起来。 有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过来,目标就是凌墨轩。 胖掌柜顾不上别的。 凌墨轩绕着钱庄跑,就是不让他们近身。 鹿执陵故意大叫了一声,“田家钱庄真的出事了。今天必须给我兑银子。” “对,必须兑换银子。” 本就心存疑虑的围观群众,马上跟着喊起来。 另一边的田家酒楼。 小九坐在大厅里。 突然一拍桌子。 “把你们掌柜地叫来。我点的是椒盐鸭舌,你这里面给我多了几只虫子怎么回事?” 酒楼掌柜正在安抚另外一桌客人。 八念几句话绕得掌柜头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都咋回事啊。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一路撒银子,撒的田家的人心肝肚肺肾都快离家出走了。 吩咐赌坊的杀手,一定杀了沈云玥二人。 杀手头子应了一声。 瞧着这二人一路招摇,到了田家酒楼附近。 其中一个杀手说道: “不能让他们进入田家酒楼。” “可后面跟着人。” “不管了。我们穿的是自己的衣服,把脸给遮住就好。” “是。” 十几个杀手将脸用一块黑布遮住。 举着砍刀冲了过去。 傅玄珩耳朵动了动,嘴角噙着冷意。 “赌坊没人了?” “这批老鼠质量不高。” 沈云玥弯了弯眼眉,“刚好给我练练手。” “有金有银,有人要来打劫了。” 有金有银一听,这还了得。 忙冲了上去。 十几个人围了过来,其他跟在沈云玥身后那些吃瓜群众们顿时退后了好几丈远。 沈云玥手里的莫邪剑一出。 银光一闪。 六七个人的面巾全都掉下来。 有金瞪大了眼睛,“这几个人怎么像是田家赌坊里的人。” 艹! 这么没脸没皮。 沈云玥都不用傅玄珩出手。她自己一个人一把剑,直接干翻了十几个杀手。 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人。 沈云玥收起了莫邪剑,“夫君,我金子歪了吗?” “没有。还是那么光彩夺目。” 沈云玥笑的很欢乐。 这下子…… 周围的人彻底不淡定了。 合着富贵夫妻敢这样招摇,是本人实力强悍。 有金有银耳朵有点烫。 他们拿那么多金子,那是保护富贵爷两口子。 分明是抬银子的。 沈云玥摸了摸嘴角上的痦子。面色一冷,环视了一圈。 “各位。田家赌坊欺人太甚。我今天要是就这么算了,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沈云玥手中的莫邪剑嗡嗡颤抖。 “富贵夫人。我们支持你打回去。” 有人喊一声。 也有人不以为然,“富贵夫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还是走吧。” “你赢了这么多银子,到哪里都是富甲一方。” “黑岛可是晋阳府八大世家的地盘。” 不少人劝慰。 在他们眼里,富贵两口子实在不是个坏人。 就是做事情有点高调张扬了。 就在这时候。 有个人跑过来喊了一嗓子: “进出岛的码头被封了。所有人只能进不得出去。” 大家都知道……针对富贵两口子了。 沈云玥和傅玄珩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打算先回去客栈。 让有金有银两人到冯家酒楼找掌柜,就说暗易让他们在那里等消息。 有金有银心里难受。 “富贵夫人。我们想法子带你们出岛。” “不用。你们先去等消息。” “我下午还要去找田家赌坊算账。” 有金有银应了一声。 他们并没有去冯家酒楼,而是蹲在了田家赌坊附近。 并且找了他们认识的底层做苦力的同伴,让他们去搞一艘小船过来。 有金很大方的拿了二十两金子。 又花了十两银子去买了肉菜和酒,请大家吃肉喝酒。 “那富贵两口子人不错。真要打起来,咱们能不能帮一把?” 其他几个苦力放下了碗。 “真打算帮忙?” “嗯。”有银用力点头,“能跟着他们出去更好,即使不能出去也算是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他们都是出生在这里。 爹是嫖客。 娘是楼子里面的姑娘。 生下他们以后养到了两岁,送给黑岛上的聋婆养。 给聋婆几个钱。 在聋婆身边长大的孩子,没人知道自己爹是谁?娘是谁? 几个苦力点头,豪气冲天的说道: “听你们的话。就这么说定了。” “反正这窝囊日子活够了。” 他们在这里商议怎么办沈云玥他们。 沈云玥二人已经换了衣服,回到了客栈里。 先是去了后院。 看了长发奴隶。 沈云玥用脚踢了桌子,“别装死。” 长发奴隶马上坐起来,他发现伤口愈合了。 内脏的地方也没那么痛。 “主子,是你救了我?” “嗯。” 沈云玥没有否认,“这么一点伤势,不至于让你丢命。” “夜枭任凭主子差遣。”夜枭跪了下来。 “起来吧!” 傅玄珩抬手,“等会跟我去打架。” “是。” 夜枭也不问打谁,反正打谁都可以。 “主子,跟我一起的八个人?”夜枭迟疑道。 傅玄珩冷寒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看向夜枭,“你们来自冰海之巅。” 夜枭低下头。“是的。” “你是他们主子?” “如今都是一样的身份。”夜枭没有否认,他的手握成拳头在发颤。 “我要的是忠心。你们跟我三年,三年后随便你们去哪里?”傅玄珩又说道:“也会消除掉你们脸上的刺青。” 夜枭一怔。 消除掉刺青? 在冰海之巅,只有医谷的几个关门弟子才可以。 “好。” 傅玄珩和沈云玥回到了院子里。 小二送来了吃的饭菜。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顾小七怎么还没出现?” 傅玄珩沉思了下。 “他会出现的。到了黑岛就离开,必然有他自己的事情。” 沈云玥心情很好。 赚了那么多银子,心情差不了。 两人吃饱了。 回到了房间午休了半个多时辰。 起来的时候。 沈云玥还是按照富贵家的打扮了。 傅玄珩:……。实在不想当富贵爷。 沈云玥挑了挑眉。 “我没有一定要让你当富贵爷。” 第449章 黑玉鲛人一族 傅玄珩心里那叫一个感动,“多谢媳妇,媳妇真好!” 沈云玥笑容更大了。 “我让暗二扮富贵爷。” 傅玄珩:…… “我来。” “别啊,我不勉强别人。”沈云玥故意说道。 傅玄珩穿上了衣服,咬牙切齿: “不勉强。” 换好了衣服,带着夜枭一起去了田家赌坊。冰一几个人看到了夜枭,他们想要上前,被夜枭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无声的说了句: “听主子们的安排。” 待他们离开后,冰一才回过神来。“我怎么觉得少主比之前脸色好看多了。” “他的伤?” “好像无碍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 田家已经把消息送给了田老城主。 自然,也找了冰海之巅的人过来。往年很少冰海之巅的人来到这里,今年特别多。 听说冰海之巅发生了混战。 导致生灵涂炭。 山林被毁,很多普通人都死在混战中。 各个宗门和大族都在火拼当中…… 有人是火拼中,意外跌落下来,顺着海洋漂到了这里。 也有人趁此机会,到这里苟着,等待时机反杀回去。 田家赌坊的大厅里。 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支判官笔。 笔锋乃是玄铁拉丝所制,锋利无比。 田阿浩弯着腰在跟他说话: “那两口子实在是过分。一下子就骗了我们五百多万两银子。” 判官笔男子不耐烦的说道: “五百万两银子,这就捉襟见肘了?我就说你们这里八大世家小门小户的实在是贫寒,在我们那里的世家大族别说五百万两银子,就是金子也不算什么。” 田阿浩:……? “有是一回事,面子是另外一回事。” “好了,我帮你夺回来就行。” 离着很远。傅玄珩的声音传来,“哈哈哈。五百万两银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空壳子的田家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傅玄珩已经来到了门口,沈云玥死死地按住了莫邪剑。 她发现莫邪一定是个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人。 这剑……也差不多。 判官笔男子一个移步。 来到了傅玄珩他们面前,他眯着眼睛看了眼后面的夜枭。 “哈哈哈。原来是夜家的小子。” “主子当得不爽,来这里做奴隶了?”判官笔一张嘴就是嘲讽。 夜枭:……? “张一判,等会就当你知道你的后台不靠谱。” 张一判嘴角冷笑。 手中的判官笔在空中飞舞。 画出朵朵铁花。 带着杀气攻击傅玄珩和沈云玥。 干将莫邪一出。 铁花瞬间被击落。 沈云玥收回了莫邪剑,“就这点本事吗?” 张一判知道遇到了对手,眸色冷了冷。“看招。” 田阿浩就不是个正派的人。 他早命所有的杀手过来,甚至把黑岛的守卫全都叫过来。 用人海战术都要杀了傅玄珩他们。 有金有银带领苦力过来支援了。 “富贵爷,我们过来了。”有金有银喊得比谁都大声,嗷嗷叫着冲过来逮着打手就砍。 他们这些从小就靠拼命的人,早就实战混得一身武功。 傅玄珩看了过去。 他没想到黑岛上这些人明知道田家的跋扈,却还在帮他。 并不知道富贵爷就是秦王。 “来人。杀了富贵他们夫妻。我给你们五十万两银子。”田阿浩阴沉着脸。 “所有的船只都在晋阳府码头。没有我田家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去。” 田阿浩的话就是告诉大家。 别跟田家作对。 否则,被困死在这里。 路过的人怒了。 有人生气富贵两口子的嚣张跋扈。赢点银子狂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也有人觉得田家欺人太甚。 除了富贵家的,往后也会有别人反抗。 沈云玥追着田阿浩打。 田阿浩瞧着纨绔子弟,实则是个武林高手。 招招狠辣。 傅玄珩则跟张一判打起来。 容隐带着水军上了黑岛,守卫黑岛码头的那些人根本不是这些水军的对手。 一个个。 将这些人留在了大海里。 荣廷则命令荣家产业里的打手出动。同时安排人守着自家的产业,以防有人趁乱打劫。 冰一八个人分开,被安排到云珩殿的几个产业中。 顾小七则拦住了其他想要动手的人。 “哎,咱们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我劝你们还是规矩点,别动荣家和冯家、姚家的产业。” “最好也别去帮田家。” “七少。你是打算帮那一对富贵家的。”有人摸着下巴轻笑。 “他们是我的好友。” 顾七少笑了笑,“我去帮朋友打架了。你们若是不想挨揍,最好别站错队。” 被顾七少威胁的几个人:……? “听七少的话?” 其中一个人冷笑:“七少来这里之前应该是去了万剑山庄吧。” “突然多了一对夫妻朋友。莫不是秦王夫妻?” 蓝色锦袍的男子狐疑道: “不该啊。” “听说秦王夫妻一个玉树临风,一个美艳动人。”那富贵夫妻也是见到了,跟美实在是沾不上边。 “哼。易容术。” “那咱们……?” “顾七少那个自视清高的人都能弯腰,咱们有何不可?” 蓝色锦袍的男子点头。 “我这就去混个眼熟。” 其他人:“……” 倒也不至于。 “咱们去别的世家产业中转一圈。” “好。” 几个人带着各自的人离开,没人注意到黑岛上多了一支水军。 容隐带着水军将这些人岸边的守卫清除掉。 从晋阳府那里搞来了一艘大船,停在了靠近黑岛的渔岛上面。 那里,有他关押的鲛人。 他从水里上来。 一头长发很快干了,蓝绿色的眸子美得让人窒息。 “王子。我们不是叛徒。”有个年龄大的鲛人哭泣。 一颗一颗眼泪落下。 变成了一颗一颗的鲛珠。 容隐手中的水草带着杀气捆住了那人的脖子。“你不是叛徒。” “看看你的鲛珠。” 容隐捡起来那鲛珠,放在了他的手心里。“你看着你自己的鲛珠,还能说你不是叛徒吗?” “我,我们……”那人慌了眸色,“我们是听了鲛后的话。” “你终于的是鲛后,不是我们黑玉鲛人一族。”容隐一挥手,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那人的脸上。 “我会派人送你们到冰海之巅。至于到了那里,你们能如何?” “那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其他的鲛人全都跪了下来。 “王子。千万不可啊。”他们之所以流落到这里,被人抓到黑岛上杀了卖,就是因为鲛后放弃了他们。 说是既然他们能背叛鲛皇,必然会背叛她。 “王子。我们知道鲛皇的尸体落在了何处。”其中一个男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只希望王子能让我们葬在黑玉鲛人一族的墓地里。” “王子。” “说吧,我父皇的尸体在何处?”容隐掩去心里的不适。 手握成了拳头。 在这一刻,他想到了凌墨轩。 “在冰海之巅西边的雷电区域。鲛后想要鲛皇的尸体,鲛皇拼着最后一口气游到了那里。用自己的执念灵魂,换取雷电里的东西保护他的尸体。” 说罢。 那个男子用力震破了自己的心脉。 眼中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泪水滴下,一颗湛蓝的珠子形成。 其余的鲛人纷纷自杀。 不过只有两个鲛人有湛蓝色的鲛珠。 他们临死前将鲛珠捧在了手里,笑着递给了容隐。 “王子。谢谢你,我们还是黑玉鲛人一族的鲛人。” 容隐接过了三颗鲛珠。 “来人。” “将军。”在水军中,都叫容隐将军。 他不再是黑玉鲛人一族的王子。 是秦王的水军将军。 “把他们的尸体送到墓地中去。悉数投下去。” 鲛人都是选择一片海域,将尸体给投下去。在那一片有海沟的海底,密布着黑玉鲛人一族先祖们的尸骨。 皇室和普通的鲛人葬在一处。 第450章 拿下黑岛 处理了这些事情,容隐并没有再回到黑岛上。他知道傅玄珩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有一支水军。 他坐在了沙滩上。 手里拿着一个海螺壳。 放在耳边,里面传来了黑玉鲛人一族十年一次大聚会的欢乐声音。 容隐的眸色渐渐暗了下去。 周边的海水拍打着沙滩和礁石。 * 另外一边。 凌墨轩格外的卖力,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勇猛。 整个黑岛上都是血腥味。 沈云玥见差不多了。 拿着一个喇叭点足跃上了赌坊的二楼平台上。 对着黑岛上所有的人劝降。 “田阿浩已经被我杀了。你们最好放弃抵抗,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是回到陆地上生活还是留在黑岛上都可以。” “从此以后,黑岛不再有晋阳府八大世家管理。” 此话一出,下面的人沸腾了。 “凭什么?” 沈云玥手里拿了一把ak,“凭借我的拳头硬,凭借八大世家打不过我。” “晋阳府以后也不再是八大世家说了算。” “你们是秦王的人?”有人反应过来。 口气这么大的,除了秦王的人还有谁。 “我是秦王的人。” 沈云玥答应得很快,她无需否认。“冯家的产业,早已经是秦王的产业了。” 众人:……? 荣廷的人心中一个胆颤。 “大爷,少东家他……?”其中一个管事忙询问。 被称为大爷的是荣家三房的老大,他负责管理黑岛上的产业。 闻言,冷声道: “我们不参与这些事情。一切有少东家安排,他定然是和少主商量过的。” 他们这些人早就知道荣廷是少主的人。 未来荣家主的左右手。 以荣廷如今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依靠荣家的产业。 背靠秦王,还怕没银子赚吗? “那我们……?” “守好我们的铺子。” “是。” 沈云玥休战了。 给了大家一盏茶时间考虑。 如果能和平解决,她是不愿意大动干戈。 一盏茶过后。 大多数的人选择站在秦王这一边。 也有人想要离开黑岛,询问能否让他们离开黑岛。想去其他的地方看看,过不一样的生活。 沈云玥一口答应了下来。 “田阿浩说码头没船了。”有人绝望的大喊。 若是晋阳府没船过来,他们又如何离开。 “有船过来了。” 暗易喊了一声。 码头上,一艘大船出现。 不远处,又有船只过来。 傅玄珩让鬼十三辅助暗易将这些人送走。 至于,冰海之巅的那些人。 傅玄珩并没有让他们上船,而是约他们在田家赌坊喝茶。 他和沈云玥两人到了一处空屋子里。 进了空间。 穿回了原本的衣服,洗了脸上的装扮出来。 冰海之巅的那几个人看到二人,并没有特别的惊讶。 倒是有金有银从外面经过吓了一大跳。 “进去屋里的是土豪夫妻,出来的是皇族夫妻。”一对土气,一对贵气。 来回气质拿捏得很好。 顾七少先进来坐在了椅子上。随手指着自己的小厮,去找几个干净的杯子过来。 “不用了,这里有。” 沈云玥手里拎着篮子。 里面放着十几个杯子,跟在他们后面的小九提着茶壶过来。 顾七少踹了自己的随从一脚。 “没个眼力见。去提个炉子过来。” “是。” 随从赶紧离开了。 小九先是倒了两杯茶放在自家主子面前,再倒茶给顾七少。 然后才依次倒茶…… 在场的除了沈云玥、傅玄珩和顾七少以外。还有五个穿着锦袍的男子。 有三个是兄弟。 姓黑:黑霖、黑贤、黑明。 蓝色锦袍叫邱小天。 天青色锦袍的叫花无疾。 “秦王。为何不让我们离开?”花无疾脾气不大好,看都不看茶杯。 “腿长在你们身上,我岂会不让你们离开?我只是不让你们坐我的船。”傅玄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现在就可以走。” 花无疾:“……”难不成洑水? “没有船,我怎么离开?” 傅玄珩冷笑: “我凭什么让你坐我的船?你可以去找田阿浩,找他安排船。” 都死人了……怎么找? 黑明赶紧打断了花无疾的话,“秦王。你有话不妨直说。” 顾七少冷言讥讽: “瞧你们一个个怂样,居然为了几两银子,跟田家那几个货色混到了一起。” 邱小天:“……” “话别说的太难听。我们只是被邀请过来。” “谁不想来黑岛找机遇。” 顾七少:“我就不想。” 黑霖气的喝了一大口茶。咦……这茶太好喝了。 黑霖对于水质很敏感。 他明显感觉到这水里面有不一样的东西,似乎对他们的身体很好。 “那个,小哥。可以再给我来一杯吗?” 黑明几个以为黑霖要反驳。 谁知道只是为了喝茶。 沈云玥朝小九努嘴: “小九,续茶。” “是。” 小九应了一声。 “我要你们离开黑岛后,不得针对平民百姓。不得跟我大秦作对。”傅玄珩缓缓的开口。 “若是有人针对我们呢?” 花无疾反问。 “那自然是对方活该。”傅玄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大秦的百姓不会无缘无故的针对你们。” “我答应你。” 黑霖第一个答应。 邱小天也跟着答应了。 他们几个人都想离开这里。顾七少淡淡的看了一眼,“你们打算去哪里?” “依我说,不如跟着秦王。” “邱小天,你刚才混了个脸熟。影风都说跟你打配合,真好。” 邱小天:“……” 一点小心思放在了台面上说,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我流落到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冰海之巅。” “秦王府上的厨子手艺很好。”顾七少继续诱惑:“黑霖,秦王会驭兽。” “你们黑家所跟随的主子不都是驭兽一族吗?” 黑霖:“……” 黑明:“……” 黑贤:“……”驭兽的就那么几家,可若是能召唤百兽的……那可就牛了。 不可能的。 若是那家……岂会在这里。 “秦王也是冰海之巅的人?” 傅玄珩摇摇头,“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他自动忽略了神秘人说的话。 黑霖下意识说道: “既然如此,只要没有回去冰海之巅,我们都会追随你。永无背叛之心。” 邱小天:“我也一样。” 花无疾见大家都追随了,自己也不愿意一个人离开。 “秦王。算我一个可否?” 傅玄珩并没有拒绝他们。 “你们可有人愿意留下来,辅助我的人治理黑岛。我要将黑岛变成一个旅游、休闲、于一体的度假岛屿。” 黑霖三兄弟想了想,“我们三兄弟留下来吧。” “也罢。就你们三人留下来。辅助鬼十三建设黑岛。” “多谢。” 决定了以后,傅玄珩让黑霖三人挑选住处。 三人选择跟鬼十三做邻居。 沈云玥给了三人三颗洗髓丹,吃了以后可以洗精伐髓。 “送你们的见面礼。” 黑霖接过来打开盒子一看。天啊,是洗髓丹。 “秦王妃。这……太贵重了。” “无妨。我身边的侍卫比我旁人要厉害。这都是我舍得给他们调理。”沈云玥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们既然跟了我,自然也要给你们好处。” “晋阳府也需要人。邱小天和花无疾留在晋阳府吧。” 邱小天和花无疾同声答应。 两人也各得到了一颗洗髓丹。 夜枭和冰一等人同样服用了洗髓丹。沈云玥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洗髓丹,得益于小呆瓜坚持不懈。 将位面交易平台的价格打下来了。 打包价,买一百颗送五十颗。 等到第三艘船过来。 荣廷和鹿执陵带着花无疾等人离开这里。 沈云玥和傅玄珩带着八念小九走秘密通道。 暗易留下来处理完这里的事情。 凌墨轩也留下来。 “主子,我明天再回去。”他总觉得容隐心情不美丽。 “去吧。” 傅玄珩和沈云玥朝另外一侧海边走去。 凌墨轩来到了和容隐隔着不远的海相望。容隐在另外一个小岛上。 “容隐。” 容隐听到了凌墨轩的声音。脑海里想起了两人相处的点滴,突然想要斩断这根线。 他移开了目光。 凌墨轩:“……”好不容易对一个有感觉,对方又不排斥他。 大不了自己赚的银子,都给鲛族。 眼见容隐就是不看他。 甚至转身要离开。 凌墨轩急了。 直接跳进了海里。 像是有所感应,容隐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凌墨轩沉了下去。 “疯子。” 容隐跳了下去。 露出了鲛人的形态,在凌墨轩下沉的过程中,游过来了。 他拿出一颗鲛珠。 形成一个泡泡圈,将凌墨轩裹在里面。 凌墨轩憋气快憋不住了。 呼吸了一口气,就看到一头披散的长发,皮肤白皙光滑如骨瓷的容隐。 他一把将容隐抱在怀里。 吻上了他的唇…… 第451章 秦王不是个男人吧? 容隐惊呆了,他刚想说话。便被凌墨轩趁虚而入,搅动他的嘴唇。 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他。 “呜呜……” 许久。 凌墨轩才松开了容隐。 “容隐,你想不再见我吗?”他的手指头穿过容隐柔柔的长发。 “我们……”容隐的心扑通扑通乱跳。 为世俗所不容啊。 凌墨轩搂着他,“我这一辈子无牵无挂,你想要发展鲛族,我赚钱替你发展……” 容隐:“……” “你觉得为世俗不容,咱们以后隐居小岛上。” 容隐:“……” 在线等,拒绝的理由。 “你想要为鲛族传宗接代,我会放你离开。但我赚钱给你花的承诺不变。” 容隐一下子动容了。 他想起了躲在暗处看到的场景,他母亲和那个男人那个场景…… 从此,他讨厌男女之情。 容隐没说话,只是双手紧紧地抱着凌墨轩。 “你会背叛我离开我吗?” “不会。” 凌墨轩吻了吻他的眼角。 …… 沈云玥和傅玄珩回到了傅府,得知已经被田老城主派人给围住了。 关键时刻。 田文镜派人过来。 田文镜身边的心腹,叫文李宽的中年男子。 到了议事厅,看到了好几个气势汹汹的人坐在了一起。 沈云玥和傅玄珩两人坐在最中间。 “鄙人文李宽见过秦王、见过秦王妃。” 傅玄珩待他磕了头,才让他起来。“坐吧。” “不敢。” “让你坐就坐吧,别那么多迂腐的废话。”傅玄珩一向不按照常理出牌。 “是。” 文李宽忙坐在了一帮的方凳上。 “你来此何事?” 文李宽将自己的来意告诉了傅玄珩,原来是田文镜打算和傅玄珩合作,可以快速地将晋阳府交到傅玄珩手上。 他知道,秦王对晋阳府势在必得。 “有何条件?”沈云玥听了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文李宽小心的看过去。 “回秦王妃。我们城主的意思,事成之后他想带着家人离开晋阳府,前往石寒州或者岭南一带生活。不知道是否能成全?” 田文镜原来是有抱负。 这些年被他叔叔给打击得差不多了。 只能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除此以外没有了?”沈云玥反问。 “城主大人只想做个富贵闲人。”文李宽顿了顿,又说道:“名利对于他来说如同过眼云烟,他只希望在秦王的庇护下得以安享一生。” 沈云玥了然。 田文镜这是害怕田家别的人追杀。 “不是不可以合作。” 傅玄珩听了沈云玥的话点头,“嗯。我要这两天拿下晋阳府,你最好让田文镜准备好。” “事后,我保他平安到达岭南。” 其实,田文镜想去石寒州。他听说石寒州是云珩殿的大本营,那里的百姓们生活富足。自然想要去那里做个富贵闲人。 傅玄珩到底没让他去石寒州,对于田文镜还是不太放心。 文李宽心下明白。 应了一声。 入夜。 傅玄珩发了个攻城的信号。 有马力的部下来攻打晋阳府。 田老城主几乎调动了能调动的人准备拼死一战,让他脑门充血的是黑岛上的人手没了。 田文镜反水。 这一下子,其他几个家族也不敢说什么。 只有一个蔡家,更是肠子都悔青了。 恨不得去哀求蔡温宁。 沈云玥在傅府里没有出去。 冯家和姚家的药丸也都叫人送了过去。 她闲着没事,去了空间里。 凉风习习。 空间里多了一大片牧场,一座山头,以及大片的良田。 就连池塘溪流也都扩大成了湖泊。 沈云玥摘了不少的水果和蔬菜,打算把这些拿出去给大家伙改善饮食。 这次攻打完晋阳府后。 她打算包水饺给战士们改善生活。 空间里有不少猪肉。 小呆瓜看到沈云玥在拔菜,小家伙也跑过来帮忙拔菜。 “主子。你这荠菜野外很多啊。干嘛还要种植?” “都在打仗,你去哪个野外摘?” “外面有咱们空间的蔬菜好吗?” 小呆瓜闻言愣了下。 “没有。” 沈云玥翻了个白眼,瞧着堆着的荠菜有几十斤了。她直起腰,吩咐小呆瓜: “你把这一块地里的荠菜都给拔了吧。” 小呆瓜:“……” “主子,你好歹看看我是什么?”不能这么奴役蚩尤的坐骑吧? 沈云玥可没有这种觉悟。 她出了空间。 到了厨房边上的小库房里,将空间里的荠菜全都拿出来。 顺便将空间里二十斤韭菜、五十斤大白菜都拿出来。 又拿了一百五十斤的五花肉出来。 随后来到了厨房。 “细草。你让厨房的人,还有咱们院子里干活的人没事过来包水饺。”天气不热不怕水饺坏了。 “包多少?” “有多少包多少,肉多一点。”沈云玥想了想,“这两天找人包水饺,后天煮了犒劳将士们。” “奴婢明白了。” 傅府改成了秦王府。 里面的佣人数量不少,细草听说要犒劳将士们。 做主跟管事的提了一嘴。 管事便问了沈云玥的意见,去对面的姚家叫了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过来帮忙。 沈云玥回到了偏厅里。 换上了常服。 坐在榻上,小几上摆了一堆的书信。 有京城寄过来的,也有北境寄过来的。南理国、石寒州…… 还有一封是清风寨寄过来的信。 由云州城的云记银楼转交过来,沈云玥打开了信封。 原来是清风寨的寨主,说是知道傅玄珩他们一直在找乌行云。清风寨得到了消息,乌行云被冰海之巅的人抓走了。 据说是带到了冰海之巅。 清风寨把所知道的具体情况告诉了他们。 沈云玥放下了信纸,冰海之巅的人抓了乌行云回去。 似乎有点不对劲…… 她提笔写了一封信,让追查乌行云踪迹的人别再追查了。 看了一封封的信。 沈云玥提笔回信,顺便告诉了莫以晟她们下一站去京城。 田家老城主的人整整打了两天两夜。 晋阳府被拿下了。 傅玄珩带人冲进了田老城主的府邸。 来到了前院,院子里站着一个红衣服的姑娘,一头肆意张扬的头发随风吹起。 她手里提着田老城主的人头。 一滴一滴的血从屋里滴到院子里。 琴操的脸上都是鲜血,她用手抹了一把脸。 转身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傅玄珩。 “秦王殿下。民女琴操献上田肖亮的项上人头。”琴操直直地跪下来,一双玉足白白得让人不忍移开目光。 几个士兵眼睛都看直了。 傅玄珩看都没有看琴操一眼。 “来人。” 暗易走过来,接过了琴操手里的人头。 “主子,是田老城主。” “来人,将田府封了。所有的家眷全都关押起来,待审理后再做定夺。”傅玄珩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琴操一眼。 琴操眼里像是灵动的精灵在飞舞。 “秦王殿下。民女是被田肖亮强抢过来的。”琴操一张巴掌大的脸,白白的透着些许的柔弱。会说话的眼睛,传递着无尽的话语。 张张合合的红唇,像是熟透了的蜜桃。 傅玄珩不耐烦了。 田府的人有病,一个被抢的女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还想要补偿? “暗易。这里交给你。” 说罢。 傅玄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似乎没有听见琴操的话。 琴操:“……” 秦王不是个男人吧?但凡是个男人,都不会对她无动于衷。 她欲语还休地看向暗易,“官爷。” 暗易皱了皱眉头。 “好好说话。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琴操:“……”秦王身边的是太监吗? 第452章 拿下晋阳府,荣廷成亲 暗易可不会怜香惜玉,女人在他的眼里就跟路边的狗尾巴草没有什么区别。 哦,对了。 还没有狗尾巴草可爱。 女人,话太多了。 琴操的媚眼第一次没了用武之地,只好赤脚跟着大家被关押起来。 由于她动手杀了田肖亮。 暗易将她单独的关押在一个房间里,派了个女奴来看守她。 傅玄珩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了秦王府。 秦王府外面的街道上很热闹。 王府里的人和荣家、鹿家、冯家、姚家都在街道上搭了锅灶。 一锅锅的下水饺给所有的将士们吃。 煮好的水饺直接用水冲了后,装在了篮子里、筐子里。再由专门的人送到将士们身边。 也有人去城外去煮水饺送给将士们吃。 所有水饺里的蔬菜和猪肉都是沈云玥提供的,她用的全都是空间里的菜。 也算是给将士们补补身体。 其它的调味料也是空间里出品。 这一次的水饺,变成了这些将士们最好的回忆。 水饺管饱,不用分一个人多少个。 傅玄珩到了秦王府门口。 沈云玥正在旁边指挥大家,“除了水饺管饱,每位将士们一块红烧肉。” 红烧肉很大一块,在大铁锅里煮了半个多时辰。 一桶一桶的红烧肉被提出去。 也有小乞丐围过来。 沈云玥给他们的是包子,空间里的包子多的是。 随机分到青菜肉包子、酸菜肉包子、纯肉包子、豆沙包子、芝麻包子。 不管分到什么馅料的,那些乞丐们都很喜欢。 渐渐的…… 苦力工也过来了。 今天宜行善。 同时、秦王府告诉给老百姓。 三天后。 凭借户籍证明。 到东来粮食铺子领取高产量的粮食种子。 让老百姓们广而告之。 一整天。 所有的人都在忙。 等在南安府的知府大人。也已经带人过来了,他先是入住了城主府。 将城主府改成了晋阳府知府衙门。 知府大人姓曹,本就是废太子的人。 一直外放做知府。 到了第二天。 曹大人的带着家眷来到秦王府。 沈云玥和顾七少、邱小天以及花无疾几个人在喝茶。 顾七少有一张八卦的嘴。 “我看到了凌墨轩和容隐在海边,两人一起散步。”顾七少说着还观察沈云玥的脸色,见她无动于衷才说道:“你不生气吗?” 沈云玥:“……” “我该生气吗?” “不该。” “那不废话吗?”沈云玥翻了个白眼。 白芷走过来福身,“主子。曹大人带了家眷过来。” “在前面吗?” “地葵带了曹夫人和两位小姐到后院的花厅了。” “嗯。你去把蔡温宁姑娘请过来,就说我这里有客人来。请她过来坐坐。” “是。” 白芷应了一声后离开。 沈云玥起身歉意的说道: “我先去后院了。” 说罢。 她来到了后院的花厅。 据说曹夫人也是京城出生,和莫以然也算是认识。 她带着两个嫡女过来,年岁都和沈云玥相仿。长得是光彩夺目。 看到了沈云玥。 曹夫人带着两个女儿行礼,沈云玥抬手让曹夫人起来。 “曹夫人,坐吧。” 曹大小姐坐在了椅子上,看向了沈云玥。 “秦王妃,我方才遇到了一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沈云玥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浅笑: “曹大小姐也是名门出生,既然知道不当讲就别讲了吧。” 曹大小姐:……? “我……。” “淑梅,不可胡言乱语。”曹夫人脸色一冷。 忙站起来告罪: “秦王妃。是臣妇教导无方,还请恕罪。淑梅向来耳根子软,路上听到了些什么就想要求证。” “是吗?那我倒是应该听听所为何事。” “我听说田老城主乃是一个民女所杀,说是秦王利用了民女,却又将她给赶走。丝毫不顾及她的功劳。” “还有这等事情?” 沈云玥淡淡的给了八念一个眼神。 八念离开了。 待八念走后。 沈云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缓缓地放在了桌子上。 突然,她言语中带着压迫感。 “曹大小姐也认为田府是因为一个女子而覆灭的吗?若是如此,将这么多将士们置于何地?” “冒着生命危险攻城,却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功劳。” “你,信吗?” 曹大小姐面色一怔。 她自然是不信的,可那位琴操姑娘说得情真意切。 还赌咒发誓没有半句假话。 哪有女子用自家的族人来发誓,必然是事实无疑了。 “可是,琴操姑娘她……” 沈云玥眼眸中多了冷意。 “琴操姑娘?清白人家,哪有起这样的名字。我看曹大小姐还是不要认识这样的人为好,免得误了以后的亲事……。” 曹夫人不断地用眼刀子割自己蠢笨如猪的闺女。 忙跪下来。 “秦王妃,对不起……” 沈云玥一脸阴寒,“说句对不起很容易。曹大人辛苦得来的东西,别被家里人给搞砸了。” “毕竟……真要追究起来。怕不是一句对不起可以的。” “地葵,送客……。” “是。”地葵忙请曹夫人带着两个闺女离开。 待她们离开后。 和匆匆赶来的蔡温宁打了个照面。 蔡温宁瞧着对方一脸韫色,心里诧异暗道: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蔡温宁来到了花厅。 “秦王妃。客人走了?” “坐吧。”沈云玥慵懒地歪靠在椅子上,“地葵,炉子里放多放点香段,去去味道。” 蔡温宁:“……” “秦王妃,我新调配了一款茶叶。” “起了个名字,叫相见。” “好名字。”沈云玥想了想,“把这茶叶包装一下,先送去凌墨轩那里售卖。” 蔡温宁答应了一声。 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打算成亲了!” “嫁给谁?” “荣廷。”蔡温宁小声的回答,“是我娘亲之前定下的亲事,荣廷去蔡家跟蔡温婷退了亲。” “我想嫁给他。” 蔡温宁心中对荣廷有好感,但没有什么爱情。 她知道,目前荣廷对她也是喜欢。 既然两人都有好感。 不如成亲。 “恭喜了。我准备礼物送给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荣廷说若是秦王和秦王妃参加我们的婚礼,那就是我们一辈子的荣耀。定在八天后结婚。” 沈云玥算了算,留下来吧。 晚几天再去京城也一样。 就这样,沈云玥他们留下来了。 顾七少和邱小天、花无疾倒是先行一步去了京城。 说是替沈云玥他们去看看。 荣廷和蔡温宁成亲,说好了让蔡温宁从秦王府出嫁。 蔡鸿轩后悔了。 带着落魄的蔡家人,想要让蔡温宁从蔡府出嫁,被她给拒绝了。 她冷然的看着蔡鸿轩。 “我母亲的仇是我报的,你一直想要包庇凶手。还想让她的女儿继续冒充我,享受母亲留下来的财产。” “你不从蔡府出嫁,难不成让人看笑话。谁给你准备这些?” “我会从秦王府出嫁。”她漠然勾了唇角,“你说谁会笑话我?” 蔡鸿轩:“……” 肠子悔青了。 “温宁,爹对不起你。我已经把蔡温婷赶走了。可你弟弟他……” 蔡鸿轩总不能把儿子也赶走吧。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女儿。 “爹,你对不起娘亲。女儿往后会生活的很好,和蔡府的情分也不多了。” 语毕。 她转身离开。 到了成亲的前一晚。 沈云玥送了一套红宝石镶嵌的黄金缠枝头面给蔡温宁。 第453章 前往京城 因为蔡文宁是从秦王府出嫁,加之是秦王妃的人,荣家当中无人说风凉话。 荣廷成亲的当天。 凌墨轩和容隐前来道贺。 参加了婚礼之后,两人跟着沈云玥他们回到了秦王府。 “有话说吗?” “主子,我们……”容隐是不敢说的。 沈云玥见多了,不觉得有什么。 “很正常的事情,无需觉得不好意思。”沈云玥抬手让二人坐下来,“这是你们的生活,不过你们自己要经受得住考验。” 毕竟不是自己生活的那个世界。 “我想过了。生意上的事情,自然还是我来负责。” 凌墨轩主动开口: “既然容隐负责水军,我闲暇时间就来陪他。” 傅玄珩:“……”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事情? 询问的眼神落在了沈云玥的身上,沈云玥没有解释。 “好。” “容隐,凌墨轩。我只想告诉你们,在另外一个地方。有许许多多像你们这样的人,只要不危害社会不去滥交,不用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皇帝都断袖。 何况平凡之人。 “多谢秦王妃。”容隐没想到沈云玥像是见识了许多像他们这样的人一样。 凌墨轩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主子。你放心,我不会影响赚钱。” 沈云玥弯了弯眼眉,“你若是影响赚钱,我能把你打成狗头。” 凌墨轩:“……” 有点狠了。 说了一会话。 沈云玥便说他们明天离开这里,“如今大周大部分的地方都归咱们大秦了。” “该是去京城的时候了。” 凌墨轩想到了登基。 “是要……?” 傅玄珩点点头,“是的。” 容隐沉思了下,“主子,我随后带领部分水军到京城,隐藏在护城河里。” 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 “我正有此意。” 凌墨轩一听,是不是自己也要去京城。 作为主子的钱袋子,怎么能不参加他的登基大典呢? “那我也去。” “你去石寒县一趟,百家村到京城路途遥远。”傅玄珩沉声:“你去把母亲他们接过来。” “她们也该回京城了。” “好。”凌墨轩一口答应了。 “那里的产业?” 沈云玥将放在桌子上的信封拿起来。 “我写了几封信,上面有关于产业如何安排的建议。当然沈家那里有母亲他们全权处理,跟她们说往后就不回百家村了。” 那里终究是个过渡的地方。 “明白了。” “让八叔和九叔他们也来京城。” “好。” 又说了一会话,才让凌墨轩和容隐退下。 第二天一大早。 秦王府的门打开。 一辆辆马车出来。 在路的两边。 晋阳府的世家全都排队站在这里。 冯不显和姚旭带头下跪。 “秦王,秦王妃。” 其他人也都跪下来,表示自己的忠心。 往后,再无世家管辖之下的晋阳府。 傅玄珩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淡淡的看向跪着的这些世家家主。“我希望你们的儿孙能去参加科举,为国家做点贡献。” 说罢。 傅玄珩放下了帘子。 马车快速的驶过街道。 走了一天多时间,到了一处山脚下歇脚。 傅玄珩接到了游隼送来的密信。 沈云玥瞧着他紧锁的眉心,就知道必然有事情。 “怎么了?” “五叔那里出事了。”傅玄珩将信件递给了沈云玥,“云玥,我打算去一趟。你先行一步回京城,暗易他们陪着你过去。” “我带影风前去五叔那里。” 不过几息时间。 傅玄珩已经做好了安排。 沈云玥看了看信件,“好。” “我给你多备点东西。” 沈云玥意识进了空间,“小呆瓜。替我去修真界买一个储物戒。” 小呆瓜:“……” “主子,那要好多玉石宝贝喽?” 沈云玥一个大逼兜打了过去,“你当我傻啊。储物戒这种普通的东西,在那里最不值钱了。” “别想着吃回扣。” 又是一个大逼兜过去。 小呆瓜:“……” “你要是在现代,高低都给你安排个虐待国宝的罪名。” 沈云玥又举起了手。 小呆瓜忙跳开了。 “好啦,好啦。我这就去安排。”小呆瓜想了想,最后拿了一颗千年的九品紫参走了。 如今空间有种植九品紫参,这玩意在沈云玥这里就跟紫色的大萝卜没啥区别。 不过…… 千年的确实不多。 不过一盏茶功夫,储物戒已经到了沈云玥手里。 “七十个立方的空间。”小呆瓜笑得很谄媚,“不能放新鲜的活物哦。” 沈云玥心里换算了一下,七十个立方比一个40尺的高柜的容量还多了两个立方。 好好的装东西,可以装不少货物了。 “行,我知道了。” 她心里明白,傅玄珩这次过去除了解决事情。 恐怕还要去战场上。 先是大米装了几十包过去,牛肉干、猪肉干、苏打饼干、巧克力、糖果、盐、果蔬粉…… 各式的药丸、老山参、九品紫参、现代的退热药、消炎药、消毒水…… ak、手榴、弹、军刺、望远镜、指南针…… 帐篷、口罩、睡袋、圆珠笔、本子…… 锅碗瓢盆、木炭以及装了十来桶的水。 整个储物戒指都快要装满了。 沈云玥将储物戒送给了傅玄珩,“玄珩,你戴上这枚戒指。” 傅玄珩不知道这个是什么,很是听话地戴上了戒指。 沈云玥拿小刀在他手上割了个口子。 挤了一滴血落在了储物戒上。 “你看看。” 傅玄珩惊讶的看到戒指里,全都是沈云玥给他准备的东西。 “这是……?” “修真界的宝贝,储物戒。”沈云玥小声告诉他。“你带着储物戒,相当于开了个金手指。” 傅玄珩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真是好东西啊。” 他定定地看向沈云玥,“云玥,谢谢了。” 沈云玥紧紧的抱着傅玄珩,贪婪的闻着他身上清冷的味道。 “玄珩。这一分别,只怕要好几个月了吧。我会在京城等你回来。”沈云玥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我会替你守着这个地方。 “云玥。你住在飞影楼楼主安排的地方。” 傅玄珩摸着沈云玥的头发。 两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嘱咐。 一直到了吃饭的时间。 傅玄珩才松开了沈云玥,影风摆好了折叠桌子。 如今,他们几个用这些东西都很顺手。 一锅的卤味。 炒了个小白菜。 萝卜丝放了点瑶柱煮汤。 一锅萝卜饭。 暗易和八念跟傅玄珩和沈云玥坐在一起吃饭。 其余的人过来夹了卤三层肉,豆腐那些放在碗里。拿了个小马扎坐在一旁吃饭。 “主子。有人过来了。” “嗯。” 几匹马从远处过来,骑马的人一身劲装打扮。 到了山脚下停了下来。 为首的男子像个书生,弱不禁风的样子。 “兄台,你们这饭菜……?” “没了。”暗易头也不抬的回道。 “不是,我是问从哪里买的?”那几个人赶了大半天的路,这一路连个村庄都没有。 “自己煮的。” 那几个汉子闻言吞了吞口水。 “不知道几位有没有干粮卖给我们?”为首的书生看了一眼马车,双手抱拳道。 暗易没说话,抬眼看了傅玄珩和沈云玥。 见沈云玥点了点头。 才起身说道: “馒头和萝卜干。” “行。谢了。”对方丢过来一个荷包。 暗易从里面拿了一个银锭,将荷包丢了过去。“不用那么多银子,只要这一个就行了,” 他起身去马车上,拿了一袋馒头,从罐子里拨了一碗萝卜干。 “这里有二十个馒头,一碗萝卜干。” “再给你们一点肉汁吧。” 暗二忙盛了一大碗的肉汁,瞧着他们的人数,在傅玄珩的示意下,给了每人一大块卤肉。 那几个汉子端了过去,想要说什么,见这帮人没有说话的想法,便闭上了嘴。 吃完了饭。 影风和小九去洗碗洗锅。 傅玄珩和沈云玥两人坐在一起不说话。 不过片刻功夫,他们又赶路了。 还在歇脚的那几个汉子忙喊道:“兄台,你们的碗?” “送给你们了。” 第454章 见不得光的老鼠 沈云玥和傅玄珩坐在马车里。“你什么时候去五叔那里?” “晚上咱们在客栈投宿,明天一早分开。”傅玄珩轻轻的用手顺了顺沈云玥的头发,“此去京城恐怕会遇到裘家的人。裘家老东西更是狡猾,你别吃了亏。” “有什么事情让飞影楼去做。” “咱们在京城的朱雀大街,有几间铺子。你先别露了自己的身份。”傅玄珩一一告诉沈云玥。 原本打算到了京城,就要想法子攻打京城。 现在要挪后了。 “嗯,让娘亲她们还是先过来。快到京城先住在庄子里,省的往后冬天冷。”沈云玥提议。 “好。” “这些事情你安排。” 沈云玥吃饱了犯困。 窝在傅玄珩的怀里睡了一会。 接下来一直在赶路。 天黑了,才到了镇上。 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客栈,要了客栈里面最好的房间歇息。 这一夜,两人久久缠绵彼此。 到了子时过半才歇息。 第二天一大早,傅玄珩带着影风和暗五离开了。 本来他只想带影风走。 是沈云玥一定要让他把暗五也带着。 暗冥几个在前来的路上。 再过几天,到了下下个府城便会碰面。沈云玥又有空间掩护,如今她功夫也不弱,自然不怕了。 接下来的两天,沈云玥心情有点低沉。 傅玄珩在她身边还不觉得。 离开了确实想啊。 八念看出来了,可她又不懂如何劝慰。 只能想着到了歇脚的地方。自己帮着暗易做一顿好吃的给沈云玥吃。 唯有美食能治愈低落的情绪。 “夫人。” “前面的路上有个弯道,咱们那里歇脚吧。” 暗易始终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 小九驾驶一辆马车。 暗二也驾驶一辆马车。 “好。”沈云玥应了一声。 到了前面。 小九驾车停了下来。 他和暗易在空地搭了一个天幕帐篷。上面挂了个明亮的灯笼。 暗二刚要去打水,就被沈云玥叫住了。 “别去打水了。” 沈云玥从空间里弄了水出来。反正这几个人知道她有储物戒。 两个木桶的水。 足够他们做饭了。 暗易做饭,暗二去一旁林子里干了几根干枯的树枝回来。 点了一个火堆。 沈云玥坐在帐篷里面。 手里那个苹果,还没下嘴咬。听到了有刀剑的声音传来。 沈云玥:“……” 暗易眉心动了动,“夫人。有人过来。” “暗二、小九、八念。在夫人身边就好。” “是。” 不过片刻。 打斗声越来越近了。 一脸鲜血的男子骑马过来。看到了沈云玥他们,赶紧下马求救。 “救救我们。” 暗易拦住了他。 “走开。” 那人怔愣了一下。 “我们给你们报酬,要多少银子都可以。” “不需要。”暗易手里的剑指着他。 “你们见死不救?” “不救。”暗易言语简洁。 暗二讥讽: “我们只有三个随从陪夫人走亲戚,实在是没有办法救你们。” 那人抬眼扫视了一圈。 退后了一步。 后面的人越来越近。 十几个人边打边过来。当中有人看到沈云玥他们有人有马车有马,便动了心思。 小九手中的弩箭射出。 “别动。再前进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正在打斗的人停了下来。 “你们手里有兵器。” 有人喊了起来,“是不是跟乔家是一伙的?” 对方激动了。 顺手向沈云玥他们撒了一把药粉。 沈云玥:“……” 本来还在打斗的双方冲了过来。 暗易几个人并没有迎上去,只是四个人之间的距离可以相互帮助。 又很好的保护了沈云玥。 这些人分明是冲着沈云玥他们来的。 有人去抢马车。 沈云玥依然坐在帐篷里。 手中的弩箭射出。 正在打的人,突然发现药粉对暗易等人没有用处。 “奇怪。你们怎么抵挡得了软筋散的药效?” 那些人闻言脸色一变。 他们是吃了解药。 暗易他们怎么可以? 暗易冷笑一声,“见不得光的老鼠,找你们这几个没用的东西。” 他手中的剑划出朵朵剑花。 暗易的攻势越来越猛。 有几个人被剑伤到了,熬叫了一声避开。 有人大喊一声: “咱们用车轮战,不信杀不了他们。” 沈云玥从帐篷里出来。 她斜睨了对方一眼,和方才来求救的那个人一样,都是武林高手。 “用弩箭。”沈云玥冷喝一声。 她手中的弩箭射出。 一箭一个。 箭无虚发。 很快,那些人不敢靠近了。 对方也用了弓箭。 沈云玥一个点足跃上了树上,她从空间里拿出狙击枪。 “砰” 一个用弓箭的人掉了下来。 巨大的响声也吓到了那些人。 “砰。” 又是一声。 一连好几声。 好几个人从树上栽倒在地上。 对方的马受到了惊吓,纷纷嘶鸣起来。 沈云玥她们的马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次,那些人真正被吓住了。 车轮战也要让沈云玥她们受伤,如今见她们毫发无损,自然是吓跑了。 “夫人。” “穷寇莫追。”沈云玥觉得留在这里晦气,“咱们赶路吧。” “是。” 收拾了东西。 马车前面挂了灯笼。 一行人趁着夜色赶路。 暗易骑马在一旁,“夫人。这帮人像是拿钱来杀我们的。” “想杀我们的人太多了。” 总有些余孽想要杀他们,加上北凉和西凉害怕大秦的野心…… “暗易。明天让飞影楼的人暗地里调查一下晋阳府其他几个世家,看看他们私下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 “是。” 暗易心念一动,难不成是晋阳府那些人? 阴奉阳违吗? 八念也想到了这一点,“夫人,是不是那帮杂碎?” 当时迫于压力认栽。 事后又想搞事情? “不一定是他们。不过,极有可能会有人错了主意。”沈云玥闭上了眼睛假寐。 接下来的两天都很平静。 有人暗中跟着她们。 似乎想用调虎离山之计,暗易早命令暗二和小九、八念。 不管别人怎么现身都不理。 保护沈云玥安全为先。 等和暗冥等人汇合,到时候再转过去找他们算账。 第455章 来到京城 过了两日,和暗冥等人汇合。 暗冥见到了沈云玥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万剑山庄后续的事情说了一遍。 “夫人,万千堂在下面镇子上住了下来。常丰将那些人给了咱们,他自己也跟着他师父住了下来。” 暗冥并不觉得常丰做的不对。 对于他们来说,对主子忠心也是首要条件。 “万千堂在镇子上开了个铁匠铺。说是他手上也有点铁矿石,属下瞧着这老家伙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暗冥动了杀心。 他派人留在了镇子上,时刻注意万千堂的动静。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便杀无赦。 “派人盯着,最好找个理由一劳永逸。”沈云玥懒得费神。 “属下找人让他入局,到时候借机做了他。”暗冥做了个动手的手势,“属下瞧着常丰人还可以,就是这小子一根筋。” “将来若是察觉到什么,怕是生异心。” “他对万千堂那是没的说,就是万千堂这个老小子不地道。” 沈云玥想了想,“既然如此。咱们别让常丰进入铸造部。常家也是南安府的大户人家,自然有自己的生意门路。” “是。属下这就交代下去。” “嗯。” 沈云玥丝毫不想给万千堂任何的机会。 暗冥来了之后。 沈云玥便让暗易着手去处理想杀他们的人。 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 已经到了京城。 一行人低调行事。 到了城门口,拿着暗冥带的路引入了城。 傅玄珩早令飞影楼的人在京城的富人区,买了一座四进的院子。 到了这里,白芷和地葵已经在里面了。 春荷和夏荷、秋荷、冬荷四个人也在这里。 猴子也过来了。 沈云玥惊喜地看着她们,“春荷,你们怎么先我一步到了京城?” 春荷笑了笑。 “夫人。穆雅姑娘去世后,八爷便让我们离开百家村。说是让我们早点来京城,夫人身边得要自己人伺候。” “八念姑娘是护着夫人安全的人。不能让她拘泥于一些琐碎的事情。” 沈云玥确实需要她们在这里。 八念本就不太熟悉照顾人的事情。 “穆雅,她……?” 沈云玥听到春荷提起穆雅,眼眶湿润了。 她很喜欢穆雅。 春荷不禁流了眼泪。 “八爷娶了穆雅,如今该叫她云夫人。可怜见的,若是两人成亲了多好。”春荷她们几个姑娘是知道穆雅的心思。 穆雅屋里都是给云八叔做的衣服鞋袜。 够他穿一辈子了。 “哎。造化弄人。”沈云玥明白了穆雅那日夫人发髻来告别的原因了。 院子里挂的牌子是沈府。 并没有用傅府。 管事的是以前废太子府的老管家涂管事。 据说被飞影楼的人去官牙署给买了。 涂管事带着白露以及几个嬷嬷小子站在前院里。 “夫人。” “玥小姐。”白露捂着嘴巴惊喜地看着沈云玥。 沈云玥:“……” 好熟悉的声音。 “我是白露啊。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白露。” 沈云玥想起来了,原来白露的夹子音是天生的啊。 当日她穿过来的第一天。 就听到了白露的夹子音。 “白露。你先在我身边服侍,等我母亲回来。你还是回到我母亲那里去。”沈云玥看着白露心里松了一口气。 有熟悉的人陪着莫以然,对她也是一件欣慰的事情。 “跟你一起的那几个呢?” 白露哭了。 “夫人当日给了我们卖身契,又分了银子给我们,让我们赶紧离开沈府。” “我和立秋两人跟着王嬷嬷。王嬷嬷倒是个心善的,带我们回了乡下跟她一起生活。说是凭借夫人给我们的银子首饰,加上我们也存了不少银子,一定能找一个可靠的婆家。” 白露说到这里,哽咽道: “谁知道王嬷嬷的儿子贪财,愣是抢了我们的银子。还要把我们给卖了。” 沈云玥脸色一冷。 莫以然身边的大丫鬟,比一般小门户的小姐还要有气质。 “后来呢?” “王嬷嬷不忍心我们遭难,让我们赶紧离开。” 顿了顿,白露又说道: “王嬷嬷的儿子知道了,派人过来抓我们。王嬷嬷为了让我们离开,用她自己的性命威逼她儿子放了我们。” “可惜,那个畜生。居然催促王嬷嬷快死。” 白露告诉沈云玥。 王嬷嬷绝望之下将匕首扎进了她儿子的身体,让白露和立秋快走。 不能立女户,回到京城再想法子。 王嬷嬷被她儿子推开,头撞在了石头上。 她和立秋两人分开跑。 她侥幸遇到了京城一个高官家眷的马车,那位夫人认识莫以然。 身边的丫鬟也认识白露。 便把白露带到了京城。 “立秋她?” “涂管事知道我的身份后,便带奴婢来到了这里。奴婢已经在这里半年了,央求涂管事去找过立秋。” “立秋被一位进山打猎的猎户救了。她知道猎户没有成亲,便嫁给了猎户。” 白露知道后。 送了些银子给立秋。 两人如今还联系,立秋听说沈云玥她们要回京城。 还说从家里带点干货过来看望她们。 沈云玥唏嘘不已。 “若是立秋来了,便让她住几天。到时候跟我说一声。”沈云玥对立秋是没有什么印象。 “是。” 涂管事依然是沈府的管事。 春荷则是后院的管事。 沈云玥一一安排了她们的职位。 夏荷三个人加上白芷和地葵作为她一等大丫鬟。 白露也在后院,辅助春荷做事情。 回到了主院。 屋里的布置很清幽。 都是沈云玥喜欢的样式。 点燃了百合香。 春荷过来福身道: “夫人。先去沐浴吧。一直赶路也乏了,今天好好的歇息。明天再去朱雀大街逛逛再做打算。” “也罢。” 沈云玥去泡澡。 到底是京城,跟百家村的不同。 连着房间推门出去便是洗漱间,再过去也是一个大的房间,里面是一个大的水池。 专门用来泡澡的。 水池里面铺满了玫瑰花瓣。 沈云玥走进水池里。 不由想起了傅玄珩,耳垂染上了红晕。 他……在做什么? 每每想到这个男人,沈云玥便觉得心头涌起无数的喜悦和想念。 闭上了眼睛,沈云玥享受片刻的安宁。 春荷过来替她洗头。 待她换了衣服后,才擦干了头发。 沈云玥换上了一身常服。 藕荷色的对襟褙子,下面石榴花裙子。头上只插了一支寻常的桃木簪子和一支金步摇。 待她出去后。 春荷轻声问道: “夫人,歇息一会吧。” “好。” 连日赶路,确实很累了。 沈云玥躺在床上不一会儿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才醒来。 起来后。 她洗漱了下,春荷走进来。拿了毛巾给她擦手,“夫人。飞影楼的楼主在前院候着呢。” “还有莫大人也在前院等着。” 沈云玥心念一动,“是大舅舅?” “是的。” “跟夏荷说一声,预备了晚饭。这么晚了,让大舅舅他们就在这里吃饭吧。” “奴婢这就去吩咐。” 秋荷和白芷跟在了沈云玥后面。 一起去了前院。 到了前院,才发现顾七少、邱小天、花无疾三个人也到了。 “你们速度倒是快。”沈云玥笑了笑。 顾七少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我们过来半个月了。这半个月,可把京城的底都给摸遍了。” “那晚上就在府里吃饭吧。” 顾七少一口答应了下来。 “傅夫人,我们想住在府里。” 沈云玥沉思了一下,“可以。让涂管事在前院安排几间屋子,你们就住在前院吧。” “好。” 顾七少接到了傅玄珩的密信。 让他们住在沈府,说是将沈云玥的安全交给了他们。 顾七少自然应了下来。 第456章 京城的局势 沈云玥进了前院的主屋里,莫以晟一身锦袍坐在椅子上。和穿着蓝色锦袍的飞影楼胡楼主正在低声说话。 “大舅舅。”沈云玥清脆的一声舅舅。 莫以晟抬起头来。 忙站了起来,“云玥。” 再大的秦王妃,在他眼里依然是那个个子小小只的沈云玥。 他快步的走过来。 伸手摸了摸沈云玥的头发。 “长高了,长大了。如今越发的不同以前了。” 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 变化这般大。 “舅舅。坐吧。”沈云玥不是原身,对莫以晟更多的是尊敬。 莫以晟坐到了椅子上。 胡楼主则给沈云玥行礼,“属下见过主子。” “起来,坐吧。” 春荷过来换了新的茶。 莫以晟将京城的局势告诉了沈云玥。如今大周有一半的府城被傅玄珩的人拿下了。 特别是粮仓所在地。 只有京城以及周边的城池,和往东北方向以及东边方向的府城。 郑国公建议皇帝迁都。 有人不同意,认为要再派遣大将军去收服失去的土地。 “现在两两拨人吵闹不休。” 说到这里,莫以晟叹了一口气。“如今,我也不敢跟你舅母说你来了。” “我们莫府被皇帝的暗卫盯上了。” 今天还是托胡楼主的福气,借机从朱雀大街的酒楼里跑了出来。 “原本想让舅舅晚上在府里吃饭。看来还是送几坛酒给九九吧。” 莫以晟叹口气。 “吃饭不急在一时。” “云玥。太上皇有点疯癫,听说有一日大骂废太子。” “哼。” 沈云玥冷笑。 “如今,大周国库如何?” “国库空虚,皇帝杀了几个贪官。才筹备了些军饷。”莫以晟知道如今朝廷里的官员人人自危。 就怕皇帝没钱了拿他们开刀。 不敢告老还乡。 一说要告老还乡,马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按在了头上。 就……很惨。 沈云玥眸色幽转,“舅舅,我看你还是小心点。” “胡楼主,你安排两个身手好的人跟着舅舅。” 胡楼主点头应道: “主子。我明天就送过去。” “费心了。” 跟莫以晟聊了以后,沈云玥叫暗冥装几坛好酒给莫以晟。 先把莫以晟悄无声息地送到酒楼。 待他离开后。 沈云玥看向胡楼主。 “真要乱起来,飞影楼的人对上五城兵马司和御林军。可有几分把握?” 胡楼主沉吟了下。 “两成把握,在无任何外援的情况下。” “够了。” “主子。府里有密道通往城外,就在主院里。”胡楼主说完,又开口道:“咱们府里的池塘有一条地下暗河,通往护城河也通往城外的岷江。” 沈云玥讶异的看向他。 “你倒是会选地方。” 胡铁生笑了,天蓝色的锦袍映着他的脸白皙妖孽。干着收集情报的工作,有个粗犷的名字,却拥有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属下将京城的府邸都寻摸了个遍。” 在太子府出事后,他就很后悔。 当日若是太子府有个密道,最起码也能救下主子他们。 至于以后得事情,以后再做打算。 那段时间。 飞影楼遭遇各路人马暗杀明杀。 他九死一生,受了重伤。 躲在了一处山洞里养伤,足足几个月后才彻底好了。 “容隐将军能随时到府里。” “嗯。” 胡铁生晚上留在了沈府吃饭。 他和顾七少三个人一起留下来,四个人喝酒划拳。 胡铁生不禁感慨: “我平时喝的那就不是酒,今天喝的才叫真的酒。” 沈云玥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吃饭。 她和春荷几个人一桌,在主院里。 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 几个人围坐一起。 沈云玥倒了第一杯酒,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敬穆雅。” 春荷几个人以样学样。 第一杯酒敬了穆雅。 余下的她们吃饭喝酒,春荷她们将百家村发生的事情说给沈云玥听。 * 百家村。 沈家大房将他们在百家村的田地给卢家主管理。莫以然他们的田地分给了欧若央几个人管理。 欧若央是怕了再去京城了。 她觉得人生一辈子,所求不多唯有家人平安健康。 再者小富即安。 不想再去京城了。 她便和唐云几个人商议了一下,大家都认为留在石寒县最好了。 将来,每家都在石寒县买个院子。 就在这里安家吧。 莫以然便把她们的产业交给了欧若央几个人打理。 每年有专门的人过来收银子看账本。 沈家大房将田地都租给了卢家主他们。 卢家主本来还有一身抱负,自从自家的子孙三番两次的坏事。 也坏了他的心境。 只想待在百家村养老。 再者,实在是没脸要求沈家进京带上他们。 便主动找暗叁打探,傅家的田地是如何安排的? 暗叁已经接到了信件。 “卢家主。主子说了,百家村南边的这一片田地送给你们。”暗叁语重心长的说道:“还望卢家主往后教导好家里的孩子。” “有的时候,该心狠就要心狠。” 卢家主一怔。 “明白了。多谢傅爷和傅夫人。”卢家主眼含热泪,南边的土地也有几十亩。 足够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暗叁又单独将沈云玥位于百家村下面大约有二十亩的良田,靠近后山大概十亩水田送给了卢老爷子。 卢老爷子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在暗叁做这些事情的时候。 何家那里,有几个妇人看过来。 她们很羡慕。 听说了沈家和傅家要回京城了,曾经她们是傅玄珩最亲的亲人。 可惜…… 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何家妇人满脸苦涩,何老爷子带着银子离开了百家村。 说是去隔壁镇子买地安家了。 留下她们孤儿寡母的艰难度日。 她们……? 什么时候有过说话的资格? 家里说话有用的那几个夫人死的死疯的疯,都没有在这里了。 暗叁提着一麻袋的土豆过来。 将土豆放在了何家的院子里。 “我们夫人说了,这土豆种子给你们。私塾后面有大概十亩土地,算是送给你们了。” 暗叁接到沈云玥的信。 问清楚了何家的状况,那几个干坏事的人死的死,疯了的人也都离开了这里。 何老爷子是个狠心的人。 必然会带着银子和他认为将来有出息的孙子离开。 其余的都被他给抛弃了。 何家几个妇人没想到沈云玥还送了十亩地给她们,还有这一麻袋的土豆。 她们几个人跪在地上痛哭。 自流放以来,她们小心谨慎。 好不容易带着各自的孩子活下来。 最后一点指望,也被何老爷子给打破了。 “多谢傅夫人。” “呜呜呜……”何家几个女人哭的不行,几个瘦弱的孩子忙跑了过来。 “娘。” “娘。” 暗叁离开了。 那几个女人搂着孩子痛哭: “记住,咱们能活下去是因为傅玄珩和沈云玥。他们救了我们。” 几个孩子茫然了。 “娘,你说这是傅、傅、傅爷他们的人送来的吗?”还不到十岁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称呼。 想了想,还是傅爷吧。 “嗯。他们送来的。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几个女人哭得很大声。 惊动了卢家主和卢老爷子,两人哀叹了一声。 将来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吧。 这里的何家子孙和何老爷子带走的何家子孙,将来会不会打擂台呢? 卢老爷子心里很好奇。 东西收拾了好几天。 莫以然得知沈云玥送了十亩地给何家的人。 便让何家那几个女人过来。 把他们丢掉不带走的衣服和一些桌椅送给了她们。 莫以然装似有意无意的说道: “俗话说得好。别人看轻咱们不重要,看轻咱们得孩子可不行。” “你看我们玄珩,根本不续傅家那边的族谱。从他祖母开始,重新开了个族谱。”莫以然笑了笑,指着桌子的点心说道:“何家娘子,喝茶吃点心。” “咱们都是从京城一路吃了多少苦过来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如今不趁着在百家村这里趁早了断。将来你儿子得势了,是不是还要被那偏心的跑出来吸血?” “若是孝敬也无所谓,可让你儿子给别人铺路。你们乐意吗?” 乐意个屁啊。 何家几个女人眼里冒火。 就因为他们是嫡出的孩子,就能把所有的钱财都给了他们。 老爷子带他们另谋出路。 留下这几个庶出的孩子在百家村这里。 “不乐意。沈夫人说得对,不就另开宗祠吗?” “我们这就去找村长。” 莫以然忙让丫鬟送了二十两银子,“开宗祠入户籍需要银子打点。这些银子送给你们了。” “你们尽管去忙,我让丫鬟小厮将一些旧的衣服包好送去你们家里。” 何家几个女人很感动。 她们守着五六座竹屋生活,屋子倒是有。 就是里面比较空。 何老爷子走的时候,把屋里能拉的都拉走了。 她们感动得不行,“沈夫人,还是我们自己整理吧。” 莫以然笑得很和善,“夜长梦多。趁着我们在这里,你们能用一下名头。” 那几个女人一听。 还真是这么个道理,赶忙回去取了户籍纸。 又去找了陈小沟,如今陈小沟是村长。 陈小沟听说是莫以然的意见,赶忙让人套车,带了何家几个女人去了县城。 重新换了户籍纸。 第457章 谁家没有一两门极品亲戚 陈小沟带人到了县衙,办事情很快。不过半天的功夫,已经办完了事情回到了百家村。 何家几个女人很高兴。 陈小沟又将何老爷子当初开垦的这片荒地都落在了几个女人名下。 原本何老爷子就没来得及去办。 莫以然送过去的旧衣服有大人小孩的。 足够他们穿很久了。 还有一些桌椅板凳和锅碗瓢盆。 柜子,床以及寻常的锄头、铁锹这些…… 傅玄婷知道要去京城后,心里便舍不得。她问了暗叁后,知道沈云玥说建议段沛宴可以先跟傅玄婷一起来京城。 她心里又开心了起来。 可是……又害怕段沛宴舍不得离开家人。 傅玄婷让小厮套了马车,带了丫鬟一起去段家庄。 段沛宴这几天在家里。 到了段家庄,已经有人跟傅玄婷打招呼了。 “傅姑娘,段家今天来客人了。” 傅玄婷点点头,让丫鬟递了一把糖过去。 到了段家门口。 她刚下马车,还没说话便听到院子里有人提高了嗓音。 “我也不要求别的。沛宴如今是秀才,秋天就要考举人了。你大哥家的女儿嫁过来做平妻吧。” 段母的声音响起来。 “娘,我家不过是普通百姓。” “沛宴能娶到媳妇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哪来的本事娶什么平妻?” “再说了,沛宴可是说了这辈子只要傅姑娘一个媳妇。再无娶别人的道理。” 苍老的声音呸了一声。 “他是秀才。” 段沛宴从屋里出来。 “外祖母,我不过是个秀才而已。” “还请外祖母再也别提这样的话,我想表妹也不会同意做妾室。还是嫁给别人做正头娘子吧。” 老婆子气的拍大腿。 “胡说。平妻不是妾室。有你表妹操持,你也放心些。” “外祖母,我这一辈子只倾心于一人。”段沛宴不想待在家里。 打开门,看到了傅玄婷站在外面。 两人四目相对。 傅玄婷眼里满是感动。 “沛宴哥哥。” “玄婷。” 段沛宴伸手摸了摸傅玄婷的头发。“你怎么来了?” “进来吧。” 傅玄婷摇摇头,“你陪我到村子后面走走。” “好。要不,咱们去镇上吧。” “嗯。” 傅玄婷点点头。 两人上了马车,也没有说话。 傅玄婷让小厮到镇上。 两人不知道去哪里。 最后去了云珩殿,又到了段沛宴平时读书的地方。 丫鬟送来了茶。 傅玄婷和段沛宴对面坐着。 许久。 傅玄婷才开口:“我嫂子来信,让我们全家人都去京城。” 段沛宴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 “什么时候出发?” “嫂子的意思让你也去,说是若是可以你在京城参加科举。”傅玄婷私心希望段沛宴可以去京城。 她怕两人若是就此分开。 再无见面的可能了。 段沛宴抬起头看向傅玄婷。 他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傅玄婷着急的说道: “沛宴哥哥,为了我。可以去吗?” “若是你不愿意的话,那我想留下来陪你。” 傅玄婷知道自己脑子不够聪明。 可沈云玥觉得好的男人,就值得她去付出。 “沛宴哥哥,你愿意跟我去京城吗?我们结婚好不好?”傅玄婷不想等了。 段沛宴伸出手握紧傅玄婷的手。 眼底的爱意一览无遗。 “玄婷。我陪你一起去京城。” 傅玄婷站起来,主动走过去抱紧了段沛宴。 紧紧地抱着他。 段沛宴也紧紧的抱着傅玄婷,“玄婷。让你听到了那些不好的话。” “我听到了你的心里话。谁家还没有一两门极品亲戚。”傅玄婷想到了她们流放到石寒州,其他家里都有亲戚相送。 只有她和傅玄笙,没有任何人前来。 她的外祖家,平时说得多好。 对比沈云玥的外祖家,那是高下立见。 “沛宴哥哥,我只在乎你的心中所想。我哥哥当时是坚定的站在我嫂子那一边,不惜跟我们还有何家闹翻脸。” “当时我做了很多错事。想起来都臊得慌。” 想到这里。 傅玄婷又很感激她母亲,冯晓娥不是个好人。 但对傅玄婷没得说。 死之前,都让她发誓不能针对沈云玥。 她明白冯晓娥那是为了她好。 段沛宴听说了一些事情,不过听得不多。 两人在这里说了好些话。 直到有人敲门。 沈云正个子长高了些。 也结实了很多。 “姐姐,哥哥。你们要不要带点书到京城?”沈云正乌黑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动。 “好。我现在就挑点书带走。” 段沛宴要带书,傅玄婷自然也帮忙去挑书。 这么一来。 两人又在挑书了。 等到傅玄婷送段沛宴回家,已经是傍晚了。 她让小厮将马车上的粮食和肉拿下来。 “沛宴哥哥,三天后来接你。” “好。” 段沛宴的外祖母已经回去了,段家人听说傅玄婷来了很高兴。 本想让她进来。 听说太晚了,便出来打了个招呼。 段沛芳从院子里跑出来,“玄婷姐姐。” “沛芳,跟我去百家村玩几天怎么样?” “好。”段沛芳一口答应了。 她跟着傅玄婷去了百家村。 * 京城这里。 沈云玥这两天基本没有出门。 都在傅府熟悉府里的各个地方。 等熟悉了以后,才想着出去逛逛。 “秋荷,你跟白芷陪我去朱雀大街逛逛。” 沈云玥手里有傅玄珩买的几家店铺,都是在朱雀大街上的铺子。 小九套了马车。 载着沈云玥、八念以及秋荷、白芷一起前往朱雀大街。到了附近停下来,八念和秋荷、白芷陪着她来到了街道上。 对于沈云玥来说,这条街道是陌生的。 “夫人。那里有一间首饰铺子,咱们过去看看如何?”秋荷指着斜前方的首饰铺子。 “好。” 到底是京城。 外面再如何打仗,京城的繁华依然是其他地方不能比的。 沈云玥朝对面走去。 旁边有个粉色衣服的姑娘横冲直撞的过来,沈云玥不悦地皱着眉头,还是退后了一步。 粉衣姑娘停了下来。 定定的看向沈云玥,“你谁啊?” “你管我是谁?” 粉衣姑娘很嚣张,指着沈云玥怒斥:“走路不长眼睛的东西。我瞧你眼生得很,京城三品以上的官员家眷里没你这一号人。” 沈云玥:“……” 功课做得不错。 知道那些人不能得罪。 “你说对了,我父亲不在这些品级之内。”沈云玥轻笑:“那又如何呢?” 粉衣女子猖狂的笑了笑。 “那又如何?小桃,你告诉她得罪我的下场。” 一旁的丫鬟赶忙上前,一双吊梢眼立起来。“我们姑娘可是裘府的三小姐,上一个得罪我们姑娘的人已经有了身子,还不知道孩子到底是哪个乞丐的。” 后面的几个丫鬟跟着笑。 沈云玥:“……” 这么可恶? 她冷冷地看向粉衣女子,“你的意思是说,上一次得罪你的姑娘,被你送到了乞丐窝里?” 沈云玥弯了弯眼眉。 心底的怒火蹭蹭地冒上来。 她握紧了拳头。 “敢得罪我们三小姐,让她尝尝被乞丐轮流睡的滋味。”小桃笑得很猖狂,“我瞧夫人长得也好看,乞丐应该……” 话音未落,便被八念打了一巴掌。 一巴掌将小桃打翻在地。 第458章 裘府零元购 八念下手狠,她手上戴着手套,外面是铁刺。 这一巴掌下去,那个小桃已经破相了。 她跌倒在地上。 “三小姐,救救奴婢。” 粉衣女子大怒,“放肆,你们尽敢打我的丫鬟。” 八念动了动拳头。 “敢不敢也放肆了。你说的不都是废话吗?”八念鼻翼的轻笑:“下次再不干不净的,别怪我撕烂你的嘴巴。” “什么裘府的三小姐,给我们夫人提鞋都不配。” 白芷跟着冷嘲: “一个姑娘家动不动把人丢到乞丐窝。我看这个三小姐对乞丐窝很熟悉,大抵是自己常去享受了。” 路过的人:“……” 这个八卦都劲爆。 纷纷驻足停下来,听双方攀扯。 不过大家都认识裘府的三小姐,至于这个什么夫人瞧着有那么一丢丢眼熟。 实在是想不起来,京城有这么一号人。 裘三小姐哪里受过这般侮辱。 她们裘府在京城那也是有排面的。 “来人,给我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人给打死。” 裘三小姐脸色阴狠。 抬手就是一巴掌,朝沈云玥呼过来。 沈云玥:“……” 她不发威,都当她是正常人了。 沈云玥反手一巴掌过去。自己侧身躲过了。 裘三小姐:“……” “你敢躲开?” “我傻吗?肯定要躲啊。”沈云玥反手又是一巴掌。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疼。” 裘三小姐气的大骂,奈何她带来的打手很快被打倒。 就连秋荷都打了两个丫鬟。 有人喊了起来。 “裘三小姐,你今天遇到了硬茬。” “裘三小姐。要不要我替你喊裘府的人过来!” 也有人劝沈云玥赶紧跑。 别得罪了裘府。 想到了裘府,沈云玥眼底露出狠毒。 她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直接把裘三小姐踹到在地上。 随后带着八念几个人扬长而去。 没有再去银楼。 去了飞影楼。 飞影楼对外是一间酒楼,名字叫翠苑。 沈云玥进了酒楼里面。 晃了下手里的玉佩,有人带她们去了后院。 穿过后院,又是一栋二层楼。 那就是飞影楼的地方。 闹中取静。 反而不引人注目。 当天晚上。 沈云玥服用了隐身丸,来到了裘府。 她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到了裘府。 就听到裘家有人在训斥: “废物。连几个女人都找不到。让你们保护好三小姐,连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好。” “属下查到那几个人去了翠苑。” “可……翠苑里没人注意到她们。除非是翠苑的人包庇她们。” 裘府的管事摸着戒指。“翠苑的人包庇?也有这可能。” “派人盯着。” 裘府向来护短,只可欺负别人。 不能被别人欺负。 沈云玥进去找到了库房。 将里面的东西收的一干二净,挨个的收过去。 刚收了厨房。 就听到有人喊起来: “厨房被盗了。” “有贼人。” “快抓贼人。” 整个裘府灯火通明。 沈云玥不管不顾的一路找库房收过去,在主院书房的私库里。 她看到了一幅画。 画上一个红衣女子,手里提着药篮。 据说这是云家的一位姑娘。 也是裘家跟随的人。 当时裘家立下重誓,追随的云家女。 沈云玥将画收了起来。 把私库里面的东西全都收干净。 她刚要上去。 密室门被打开,一张像老年裘志英的脸出现了。 “没了。画呢?” 裘老头子跌跌撞撞进来。 再一看,自己的宝贝都没了。 呜呜呜…… “哪个杀千刀的?”裘老头嚎了一嗓子,“谁能不动声色的搬走这么多财产?” 她吓得跌坐在地上。 耳边响起云家老爷子的那句话。 “裘家遭天谴。” “云蔚,你也让我裘家遭天谴吗?良禽择木而栖,我们跟着太上皇何错之有?” 他不服气。 裘家比抄家还惨。 沈云玥鄙夷:把个卖主求荣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还良禽? 至多也就一土狗。 哦,土狗特别忠诚。 沈云玥心里再次对土狗道歉。这裘府不如狗。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裘老头。 出去了。 沈云玥站在院子里,想了想还是不能留下什么。 门口的影壁石没了。 花园里的小叶紫檀没了。 假山没了。 池塘里的荷花鱼都没了。 一路收收收…… 遇到的小厮丫鬟哇哇叫唤,他娘的活见鬼了。 大晚上,也不能这样…… 有人记得好像听说死了的瑞郡王别院也是这样,心里一个颤抖…… 瑞郡王别院被搬空了。 不多久……瑞郡王死了。 他们怕…… 裘府走了老路子。 裘家这里动静很大,有人大喊一声:“快去请护国寺方丈。” 沈云玥笑了笑,回到了府里。 吃了恢复丸。 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 就听到春荷给她讲外面听到的消息。 说是裘府不但报官了。 还请来护国寺方丈和三清宫的道长。 道长和方丈愣是没看懂。 只说老天的意思,不让凡人揣摩。 给裘府一个警醒。 至于何意?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让裘大人自己想清楚了,他心里应该知道所为何事? 裘大人想到了云家。 太上皇想起国库,也想到了云家。 做了亏心事的两人,默默的烧了不少纸钱,对着云蔚那是一通忏悔。 顺便再来一通哭诉。 哀求云蔚大人有大量。 别做鬼了还不放过他们。 沈云玥听说了此事,那是笑的直不起腰来。 接下来的时间。 沈云玥也很忙。 她在京城辅助傅玄珩做事,傅玄珩一直在外面征战。 将帮助大周的冰海之巅那些人给灭了。 大秦的水军成为了一支威名远播的军队。 同时,常威前去攻打西凉。 容隐手下有一位得力副将叫容腾。也率领一支水军前往西凉,和常威的部队打配合。 另外一名副将黄宇,率领一支水军前往北凉。和五王爷身边的将军配合,攻打北凉。 沈云玥为了百姓的生活。 在每个州府或者县城都有东来粮食铺子,供应当地的普通百姓。 稳定市场价格。 甚至对于偏远村子里的百姓。或者贫苦百姓,用更低的价格售卖粗粮。 鼓励大家种植新的粮种。 一直到了冬天。 莫以然她们才到了京城外面。傅玄婷和段沛宴在延陵府考了举人以后,才又出发来到了京城。 沈云玥收到了消息。 忙让小九套马车。 “快点出城,都快一年没见娘亲他们了。” 第459章 喜欢吗? 沈云玥确实想念莫以然她们了,到了城外五十里的地方。有一个温泉庄子,五进的大宅院,还有两个三进的院子。 庄子有七八十亩地。 种了不少蔬菜水果以及一些花卉。 靠近庄子不远的地方,还有几十亩地也被沈云玥买下来了。 这些土地种植了小麦。 她到了庄子上。 莫以然等人已经到了,长途跋涉到底是劳累了。 他们走得慢,主要是现在很多地方都在打仗。 马车进了庄子。 暗叁等人已经过来行礼。 “主子。” “起来吧。石寒县都安排妥当了吗?”沈云玥询问了暗叁。 “都妥当了。” “八叔九叔没有过来吗?” “云八爷说了他就不来了,他待在云家庄很好。至于云九爷还在路上,九夫人又有了身孕。” 沈云玥:“……” 李未央怀孕的速度实在是快。 简直了。 打算一年一个地生下去吗? 如今云珩殿有韩大山在负责,纹娘负责石寒县的铺子。 有他们负责,沈云玥也比较放心。 沈云玥进了主院的书房,她把五进院子留给了莫以然她们住。 自己住靠近后山的一座三进院子,离五进院子近的三进院子则是沈大老爷他们一家子住进去。 沈云腾的头发已经长了不少。 不再是小光头造型。 他随后敲了敲沈云玥书房的门。 “云玥。” “哥,进来吧。” 沈云腾走进来,手里拿着几枚铜钱。 坐了下来,并不说话。 手里的铜钱起卦。 “云玥。明年春天宜登基。” 沈云玥:“……” “还没有全部收了大周,还有西凉北凉,那些弹丸小国。” 沈云腾摇摇头。 “先登基再去收服其他地方,这样才是正确的顺序。” “龙逸之那里怎么说?” “他说毕竟是南理国的国师,虽说现在跟了你们。但不参与国运的事情,我师父说了护国寺的大和尚很合适。”沈云腾自己天分很高。 不过,他自己年轻了些。 沈云玥摇摇头,“不用别人。就你来吧。” “云玥。你信我?” 沈云玥浅笑: “你是我哥,我自然信你。” 沈云玥当下写信,让将沈云腾说的话告诉了傅玄珩。 做完这些。 白芷过来,说是沈老夫人她们午休起来了。 沈云玥忙前去五进院那里,一家人见面分外的喜悦。 莫以然抱着沈云玥又哭又笑。 几个小家伙也都长高长得更加强壮了。 沈云正两手一伸,“姐姐抱。” 沈云玥抱了一下。 “云正,你又重了。” 沈云正嘿嘿一笑,“重一点好。大哥考了童生,说是下次考秀才。我不想参加科举。” 小家伙的目标就是参军。 “大哥这么用功,我听说你又懒惰了。”沈云玥放他下来,伸手捏了沈云玥的胖鼻子。 “嫂子。” 傅玄笙永远一副好孩子的形象。 “玄笙。长高了。” 傅玄笙有点不好意思,“大哥,他什么时候回来?” “许是春节过后吧。” 傅玄笙眼里闪着流光,他亲自雕刻了一个摆件送给傅玄珩。 “这是我送给嫂子的。” 傅玄笙送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沈云正:“……” “玄笙,你太鸡贼了,我都没有准备礼物。”沈云正气地嗷叫。 他不能输了。 傅玄笙不说话。 只是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沈云玥并没有在城外住几天,到了第三天便会城了。 到了城门口,有人拦了下来。 细细的盘问了几句。 一切都有小九应答,进了城以后,小九才说现如今的皇后被一把大火烧死了。 葬身火海的有好几个先太上皇的人。 皇宫发生这样的大事情可了不得。 五城兵马司的人搜查的严。 一般人不能随意进出。 * 回到了府里。 沈云玥收到了傅玄珩密信,说是他已经带人前来攻打京城了。 到时候会和容隐的水军里应外合。 沈云玥派人去告诉了莫以然一声,让她们的人别出去。 她又悄悄地去了一趟莫家。 莫家老夫人这才知道沈云玥来了京城几个月了。 甚至自家大儿子也知道,气的骂了莫以晟一顿。 老太太几个儿子。 儿媳妇也都听话孝顺。 沈云玥过来让她带家眷离开。 “外祖母,你们和舅母表妹、表弟她们离开。就说是年下了去外面的报恩寺还愿。” “不可全都走。我留下来。”莫大夫人想了想。 “母亲,你带弟妹她们离开。我是当家主母,到了年下也要打点送礼、祭祀。若是咱们都离开,引起朝廷的注意。” 莫大夫人话音未落,又有一位说要留下来。 莫老夫人想了想。 儿孙比较重要。 “也罢。我也留下来吧。” 她沉声的安排孙子辈的离开,几个儿媳妇除了莫大夫人就是最小的小儿媳封氏留下来。 大家知道了老夫人说一不二的态度。 没有再劝说什么。 到了第二天。 几辆马车出发。 莫家一些家眷出了城门。 也有几个人是从密道离开的,除了莫家还有穆阳的家人。 以及跟随傅玄珩的几个官员家眷。 他们这些人在城外都有别院。 根本无需担忧。 沈云玥安排了几个人驻守在莫家。 一有时间赶紧带人离开。 除夕的前一天。 傅玄珩的人攻打京城了。 傅玄珩从密道入城。 他回到了府里。 沈云玥坐在榻上,看着外面的大雪纷飞发愣。 雪花落在了窗前的红梅上。 一时之间看呆了。 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傅玄珩穿着月白色的锦袍,披着一件同色的披风。 映衬的他俊秀挺拔。 沈云玥脑海里出现了四个字,有匪君子。 她赶紧起身。 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珠钗,又慌乱地拿了口脂。一段时间没有见,心里真的很想他。 沈云玥来不及涂上口脂。 傅玄珩已经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让自己身上的冷气消散了些。 看着沈云玥傻笑,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他看到沈云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傅玄珩赶紧脱了自己的披风,随意的丢在了一旁的地上。 “云玥。” 沈云玥扑了过去。 被傅玄珩紧紧搂在了怀抱里。 她伸手向里面摸了摸,摸了他的腹肌。 手感不错。 平坦的小腹,再往下面摸了摸。 傅玄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哑声道: “云玥。”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脸色瞬间有点红。 “沈云玥。”警告声响起。 沈云玥可不怕他,“怎么了?不行了?” 傅玄珩:“……” 我就让你看看行不行? 他抱着沈云玥进了里屋。 里屋的炉火烧的很旺,沈云玥推开了他。“我做了个礼物送给你。” “你等一下。” 傅玄珩觉得自己的裤子有点紧,关键时刻等什么? 低头看了一下,哎。 自己的媳妇让等,还能有什么话。 傅玄珩还在跟三角地带的山峰商议,能不能别这么雄赳赳气昂昂的。 突然听到沈云玥的声音,“玄珩。” 见证奇迹的时刻来了。 傅玄珩抬起头来。 他瞠目结舌的看着沈云玥,只见她穿着清凉,一抹艳红的帕子只堪堪遮住了胸前。 平坦的小腹。 盈盈一握的杨柳腰。 吹弹可破的肌肤,就在他眼前。 两条笔直细长的腿,就这么在他眼前。 中间只有一小块巴掌大的布,质量也不怎么好。 傅玄珩觉得他手轻轻地一扯,肯定就断了。 沈云玥神情妩媚,眼神中风情万种。 “好看吗?” 傅玄珩只觉得所有的血液冲到了不该去的地方。他不敢低头看过去,“好,好、好看。” 可怜的傅玄珩,被个小妖精一勾搭,话都说不利索了。 哪里还有战场上的勇猛。 他心疼地解开自己的袍子,裹住了沈云玥。 “傻女人。冷不冷?” 沈云玥:“……” 大哥,拿错剧本了? 不应该扑过来,来个一夜要了七次水吗? 剧本上都是这么说的。 怎么到了傅玄珩这里觉得她冷? “喜欢吗?”沈云玥两只胳膊勾着他的脖子。 第460章 再进皇宫 傅玄珩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意,即使青天白日的,他也不想控制自己。 “喜欢。” 傅玄珩抱着沈云玥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沈云玥解开了他的衣服,摸着他后背的伤疤。 “玄珩。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受过伤?”他的密信里,从来不说他受伤。 傅玄珩不想回答。 堵住了沈云玥的红唇。 热吻一路向下。 直到她不断的求饶,才抱着她轻语: “小狐狸精,这就求饶了。才是开胃小菜而已。” 傅玄珩的手附上了沈云玥…… (此处开车中……自行脑补……) 沈云玥只觉得被抛上了云霄,又落了下来。如此反复几次,她的指甲死死地掐着傅玄珩的肩膀。 “玄珩。” 傅玄珩抱住了她,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待两人平息了下来。 他才抱着沈云玥去洗漱。 沈云玥累得动都不想动,好像是她自己自讨苦吃。 过了一会儿。 傅玄珩才说道: “晚上要不要进皇宫?” 沈云玥:“……” “进皇宫?” “嗯。太皇太后还活着。”本来以为死了。 没想到还活着,既然活着就要带出来。 “好。” 两人是要进宫彻底面对太上皇。 到了晚上。 沈云玥才起来。 夏荷早已经做好了晚饭。 傅玄珩抱着她来到了花厅里,将她放在了椅子上。 椅子上放着松软的垫子。 花厅里点燃了熏香。 银丝炭烧得很旺,整个花厅像春天一样的温暖。 八念端来了鸡汤。 “夫人,喝一碗鸡汤补补。” 沈云玥:“……”不至于喝鸡汤补补,她还没那么弱鸡。 要不是晚上得去皇宫,自己还能继续来个生命大和谐。 不知道是不是傅玄珩离开得太久了。 沈云玥总觉得,她有点涩涩。 一不小心,就想上车。 傅玄珩哪里不明白沈云玥的心思,他压低了嗓音: “你等我从皇宫回来的。” 沈云玥装傻。 “回来做什么?” “做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傅玄珩有点傻笑,一向扭捏的女人不扭捏了。 “别人给的馅饼,你吃吗?” 傅玄珩扭头道: “我只吃你给的馅饼。” 沈云玥笑了。 谁说傅玄珩是个疯批大反派,一点都不疯。 多正常啊。 那些所谓的面的主角都没了影子。 死的死,沦为小透明的小透明。 沈云玥觉得,未必就是何路雪是女主。 两人吃了饭,歇息了一盏茶时间才去了皇宫里。 太上皇脸上红红的,青筋暴露。一件松垮的黄袍穿在身上,赤脚踩在地上。 手里提着酒壶,喝了一大口。 皇帝和厉王几个人站在一旁,他小声的说道: “父皇。傅玄珩的人已经在攻城了,京郊大营的人节节败退。只余下三千御林军和一万五千多五城兵马司的人。” 厉王低垂着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不该这么发展。 一个被流放的人凭什么能胜利? 傅玄珩那时候像一条狗一样,甚至还不如狗。 “皇爷爷。要不让鬼卫的人……” “哼。”太上皇一拍桌子。 “一个个废物。当初就不该把皇位传给你。”太上皇手里拿起一个碟子砸了过去,碟子打在了皇帝的肩膀上,再落了下去。 皇帝知道自己之所以最后胜出,是因为有个好母亲有几个好儿子。 沈云玥和傅玄珩到了这里,就看到了太上皇在训话。 沈云玥恢复了两人的容貌。 门口的太监已经被嘎了。 她拍了拍手掌走进来,“妙啊。在合谋怎么嘎了我们?” 沈云玥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这让太上皇等人大吃一惊。 “你,怎么进来的?”厉王大喝一声。 傅玄珩冷哼道: “就这么进来的很难吗?我想要的江山,你们不给我就自己拿。你们不想让我待在这里,我就把这里据为己有。” “不行吗?” 傅玄珩反问,说实话他根本不喜欢这个皇宫。 只是如今多事之秋。 必然不会在都城上花费太多银子。 太上皇手里的酒壶落在了地上,赤脚向前走了两步。 阴森森的眼睛盯着傅玄珩。 “呵呵呵、哈哈哈。” “我还是心软了。当日在石寒州就该杀了你们。” 太上皇是后悔了。 他想留着半死不活的傅玄珩留着拿捏别人。没想到却让他解毒了,甚至反杀回来。 傅玄珩轻笑: “你没有机会杀我了。我之所以留着你,就是让你看看你的废物儿孙死在我的手里。” “活着的只有五皇叔。” 傅玄珩要的是他最喜欢的儿孙统统死。 太上皇手中的杯子落在了地上。 有鬼卫的人围拢了过来。 “傅玄珩。你自己进宫就是找死。” “是吗?那我今天就替祖母报仇。杀了你这个奸佞小人。”傅玄珩手中的干将剑一动,他点足跃了过去。 鬼卫纷纷落下。 攻击傅玄珩和沈云玥。 沈云玥的莫邪剑一出,挑起朵朵剑花。 厉王攻击沈云玥。 一炷香功夫后。 皇帝等人悉数死在了他们的剑下。 只有厉王和太上皇二人还没有死,两人不甘心地睁大了眼睛。 厉王总觉得这不是他的人生,他恍惚间看到了流放路上。 他遇到了何路雪。 何路雪聪慧,替他出谋划策。 给他银矿、替他网罗人才。 他最终登上了那个高位,而傅玄珩死在了他们的天罗地网中。 至于沈云玥,那就是个炮灰。 “错了,错了。”厉王后悔了,早知道如此就该对何路雪好点。 沈云玥手中的暴雨梨花针射出,厉王闭上了眼睛。 太上皇吐了一口血。 “孽畜。我是你皇祖父。”太上皇害怕了,他手腕处的血一滴一滴地落下。 地上盛开了一朵朵梅花。 傅玄珩嘴角扯出冷笑,“从你杀我祖母、杀我父王,逼我母妃自杀。你就是我的仇人。” “我留你活着,从来不是因为别的。” “只为了要让你看看你所谓的亲人一个一个地死了。”傅玄珩声音悲凉,“哈哈哈。你别想着我祖母会原谅你。” 太上皇看着一地的鬼卫。 他悄悄的退后了一步,“我不该留下你们。” “云蔚在我的身边已经有了身孕。她背叛了我,她怎么可以背叛了我?”太上皇状若疯癫,将酒壶推倒在地上。 “这个荡妇。竟然敢坏了别人的野种。” “我喂了她喝下落胎药,可那个野种居然死不掉。” 太上皇陷入了疯魔中。 有一天。 突然来了个神秘人,告诉他可以让云蔚爱上他扶持他。 他很高兴。 云家女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们不跟皇家联姻。 可云蔚不同,她和一个不知家在何处的男人恋爱了。 那个男人一次被手下找到,说是去东海找个东西。 待那个男人走后。 神秘人找到了他,他自然是同意的。原本的皇位争夺中,他是毫无希望的。 可云蔚身边追随的人太多了。 神秘人植入了一段记忆,抹去了云蔚关于那个男人的记忆。 让云蔚以为,自始至终爱的人都是他。 可……他有难言之隐。 就是云蔚有了那个男人的骨肉。 “要是你爹这个孽种当时没有生下来多好,你祖母也会在冷宫里生活。”他不会嫌弃云蔚的,虽会让她住在冷宫,可也会时不时地宠幸她。 给她女人的快乐和幸福。 这一切都怪孽种。 沈云玥没想到太上皇是如此的无耻。 抹去了云蔚的记忆,居然还大言不惭地嫌弃她跟了别人。 屮艹芔茻…… 沈云玥手里的暴雨梨花针射出。 太上皇一个闪身。 同时手里按下了机关。 整块地板落了下去。 傅玄珩抱着沈云玥一起向下落。 第461章 登基大典 沈云玥闭上了眼睛,闻到了一股湿气。看来这里通往了地下河。 傅玄珩耳朵动了动,拿起沈云玥的手。 按了暴雨梨花针。 “噗通。” 太上皇倒在了地上,他手腕的地方依然在流血。 沈云玥睁开了眼睛。 还真是地下河,原来大周的皇宫居然建在地下河上。 太上皇想要继续跑。 傅玄珩手里的弩箭射出,落在了太上皇的左膝盖上。 再次射出,右膝盖。 “啊。我要杀了你。”太上皇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武功高强之人。 只是后来登上高位,沉迷于酒色和长生不老当中。 早就不再练武。 床上功夫厉害,拳脚功夫实在是不行了。 傅玄珩步步紧逼。 “杀我?你有何本事?”他手里的弩箭对准了太上皇。 太上皇突然嚎啕大哭。 “傅玄珩,你放过我好不好?把我当个屁放了吧。”他边说边朝后面挪了过去,突然他手朝旁边按了过去。 傅玄珩手里的剑飞了过去。 “啊……” 生生地斩了太上皇的手臂。 傅玄珩又是一剑,他的另外一个胳膊断了。 唰唰两下。 腿也没了。 太上皇痛的直打滚,“啊啊啊……你给我一个痛快。” 痛快? 傅玄珩眼底猩红一片,他脑海里回想起他的父王和沈首辅,眼睛里的恨意越发的浓郁。 “我要你慢慢地死。” 傅玄珩收起了剑,用一根铁链将太上皇捆起来,将他泡在了地下河里。 浓郁的血腥味,很快吸引了很多鱼过来。 那些鱼啃噬他的断手断腿的地方。 太上皇痛地大喊。 傅玄珩看都没看一眼,抱着沈云玥回到了宫里。 他找到了机关,恢复了原位。 外面的声音很响。 他们知道,他们的人攻进来了。 傅玄珩看向沈云玥,两人相互看向彼此。 该是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傅玄珩将皇帝的尸首挂在了城门口。 所有的文武百官纷纷降了。在他们眼里都是姓傅的江山,他们自家人斗得你死我活,这些大臣没必要为了傅家的江山是谁的而去寻死。 何况,本就属于傅玄珩。 接下来的时间很忙。 没人记得新年。 也没人记得要去祭祖。 定在三月初登基。 所有的人都在紧张忙碌。 工部的人忙着整理皇宫,翻新皇宫。 傅玄珩选择了云蔚曾经住的地方作为皇后的宫殿。到时候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同时举行。 他要的是沈云玥跟他一起登上那个高位。 五王爷带着凤小刀也回到了京城。 莫以然等人住在了沈云玥买的沈府里。 以前的沈府还在,命人在整理。 莫以然还想住在从前的地方。 至于沈大老爷他们也是住回从前的府邸。 傅玄婷和傅玄笙住在了宫里。 沈云正也住在了宫里,其他人并不想住在宫里。 段沛宴住在了沈家。 沈云玥想了想,最后看中了从前卢家的宅子。用来给傅玄婷当公主府。 至于傅玄笙,就让他住在从前的废太子府。 直接改成亲王府。 莫以晟等人忙得不可开交。 所有的封赏都要搞定。 暗冥等人也在宫里帮忙,他们是傅玄珩身边的暗卫,也都是有品级的人。 沈云玥身边的丫鬟也都是管事姑姑了。 一直到二月下旬。 这些事情才弄得差不多了。 龙逸之和无忧以及无忧的皇叔也过来了。 西凉国和北凉国被打的落花流水,傅玄珩暂且休战。 等他登基后,继续派兵征战。 他要一统整片大陆。 沈云玥住进了长乐宫里。她不喜欢坤宁宫这些字眼,总觉得跟老妖婆扯在一起。 白芷几个人全都进了宫。 就连几个二等丫鬟也入宫了,对于她们来说进宫比在外面属实多了。 “娘娘,您看下这些头花。”白芷端来了一大盘头花,都是最好的工匠做的,有各式的珍珠宝石。 沈云玥只淡淡的看了一眼。 “嗯,收起来吧。”她如今拿了不少首饰去融了重新换样式。 往后留着赏赐人。 “是。”白芷端着头花离开。 沈云玥合上了账本,“雪球呢?” “雪球不知道怎么回事?没什么胃口,也不吃东西。” 雪球可是大功臣。 沈云玥让细草把雪球带过来,趁着众人不注意把雪球送进了空间里。 让小呆瓜陪它。 沈云玥有点头疼宫里那么大的地方,“春荷。你去找暗易过来。” “奴婢这就去。” “跟他说,咱们宫里地方太大了,特别是后宫那些空屋子也多,花园也多。” 还有御花园。 沈云玥想想就头疼。 春荷有点懵,“娘娘的意思是?” “种地。” 沈云玥直接拍板了。 “让暗易找人过来垦荒。该种水稻就种植水稻,还有瓜果蔬菜一样都别少。” “那么多空屋子,咱们能有几个人住?” 春荷也觉得可惜。 如今宫里只有一位太皇太后。是皇帝的太祖母。 还有两位和云蔚较好的太皇太妃。 其他女人全都被傅玄珩送出宫了。 有人想闹事情。 以死相逼。 傅玄珩直接杀了带头闹事的几个人,并且告诉她们活着不出宫,只能马上死了出宫。 还要怪罪家族。 那些女人跑的比兔子还快。 新任的皇帝是大秦的皇帝,可不是大周的皇帝。 如今皇宫里人少。 有些宫女小太监不敢走夜路。黑乎乎的确实有点吓唬人。 沈云玥将后宫划了区域。 几位颐养天年的老人家住在一个区域,周边的院子也都差不多远。 里面的宫女太监配备齐全。 还有就是沈云玥住的长乐宫,离长乐宫不远的就是傅玄笙和沈云正住的景阳宫。 以及傅玄婷暂住的永乐宫。 其余的地方都被封了起来。反正也没人住,没必要还要安排人守在那里。 其他地方开坑种菜种地。 无忧已经进宫了。她看到沈云玥先是行礼,沈云玥忙扶她起来。 “你我还来这个虚礼。” 无忧笑了笑,“礼不可废。再有七天就登基了。你也是大秦的皇后。” “我听说有人提议立几个妃子。” 无忧压低了嗓音。 沈云玥:“……”她就知道肯定有人想要提议傅玄珩册立妃子。 她不允许。 “然后呢?”沈云玥心里有数,她对傅玄珩相当的信任。 “皇帝将提议的大臣一通骂。说是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往后若有人再敢提议,便直接拖下去。” “还说他此生只有皇后一人。” 说实话。 无忧是很感动的,一般男人很难在天下人面前说一生一世一双人。 傅玄珩做到了。 “我信他。” 沈云玥只一句,她信他,他何尝不是如此。 两人从最初的不懂爱,到验证了彼此的心意,一路走过来少了情爱,多了对彼此的信任。 到了登基大典的前两天。 莫以然和莫老夫人、沈老夫人全都进宫了。 沈云峰和段沛宴、云九叔他们也进宫了。 男生住在傅玄笙宫里。 女子住在傅玄婷宫里,也有住在长乐宫的。 反正地方大。 沈云玥不在乎礼节。 李未央肚子渐渐大了起来,越发的风韵。 几个女人坐在一起聊天。 “娘娘,凤冠好重啊!皇上说携手一起祭天。”李未央摸着肚子一脸的幸福,“这个是普天之下第一次。” “玄珩说,要我陪他一起登上高位。” 所有人都替沈云玥他们高兴。 到了登基大典那一天。 沈云玥早早的被叫起来,看了一眼窗外,月亮还在当值。 她洗了脸坐在梳妆台前面。 有几位老嬷嬷上前替她梳妆,都是前朝宫里的老人,据说也都是太皇太后从前宫里的人。 沈云玥并没有不用她们。 穿上了明黄色吉服,头上的凤冠很重。 沈云玥装扮一新。 太和殿广场。 下面都是文武百官,傅玄珩换上了龙袍。相貌威严霸气。 他紧紧的握着沈云玥的手走向了代表权利的位置。 这一刻,傅玄珩看向身边人。 “云玥,以江山为聘,与你共度一生。” 沈云玥神采奕奕,也紧紧握着他的手。 “玄珩,你不会是孤家寡人。我始终在你的身边陪着你。” 两人相视一笑。 是啊,他们有彼此就够了。 第462章 江山为聘 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同时举行,也是在封后的时候,傅玄珩昭告天下。 “朕这一生只需皇后一人相伴。” 他不需要后宫佳丽三千人。 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饮。 跟着傅玄珩的人太熟悉他的行事作风了。那些前朝的一些官员面面相觑。 本以为等皇帝登基后,徐徐图之。 送几个家族里的女孩子进宫。 没想到皇帝来个狠的。 昭告天下了。 短暂的插曲后。 便是各种封赏,沈老夫人莫以然等人皆是一品诰命夫人。 龙逸之被封为南理王。 本来想封无忧的。 但被无忧拒绝了,她最喜欢的是无官一身轻。对于她来说封号是枷锁。 最后傅玄珩和沈云玥商议后,强行的给龙逸之封了个南理王。 拥有南理泉城的税收,以及三千府兵。 包括暗易等人也都被封。 普天同庆的日子。 大秦的百姓,两年内税收减半。 并且颁布了一系列的税收调整,农业税比之前低。鼓励百姓种植新型的粮种。 商业税增加。 却又扶持一些最基础的民生店铺。 傅玄珩和沈云玥回到了长乐宫。 宫里所有的布置按照新婚的布置。 到处都是喜气的红色。 沈云玥头上盖了红盖头,她和傅玄珩站在屋里。担任傧相的是毛遂自荐的首辅魏大人,他高声唱喊: “一拜天地。” 两人转过身去朝着门外跪拜。 “二拜高堂。” 两人对着上首,三个牌位,以及坐着的莫以然行跪拜大礼。 “夫妻对拜。” 沈云玥和傅玄珩面对面行礼。 傅玄珩心情很激动,对于他来说没有从最初的媒妁之言开始,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当初也有拜堂。 他被两个御林军架着草草了事。 拜完堂进了宫,很快就流放了。 他忍不住猜想,他的云玥心里想什么?会不会也想起两人当初拜堂的情景? “送入洞房。” 荣廷等人都来了,花无疾和顾七少起哄道:“送入洞房了。” 白芷几个丫鬟对视一眼,个个喜不自禁。 她们的夫人成了皇后。 依然是皇帝心尖宠。 全福人将沈云玥扶到床边坐下来。 今天这大喜的日子,无人惧怕傅玄珩。 个个争先要看。 “看新娘子。” “今天是皇后,也是新娘子。” 傅玄珩抿了抿嘴唇,他的手接过喜秤。没来由的紧张,面对多强大的敌人都不会害怕。 可这会,他的手有点颤抖。 傅玄珩握住了喜秤。 从下方撩起,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沈云玥放在衣服两侧的手紧紧抓着衣服,脸上仍然有淡淡的红晕。 傅玄珩看呆了。 直到全福人提醒他才惊醒过来。 他坐在沈云玥旁边。 全福人将两人的衣襟打了个结。 又将花生、红枣、莲子、桂圆洒向两人…… 最后白芷端着银盘,将合卺酒端到了两人面前。 一条红绳两端各系着半只葫芦,两人各端起葫芦,喝了一口后,将葫芦换过来喝了对方葫芦中的酒。 白芷将葫芦接了过去离开。 大家自然是不敢闹洞房的。顾七少刚要开口,就被容隐、凌墨轩几个人捂着嘴巴给拖走了。 花无疾和邱小天笑笑地跟了出去。 “走走。外面置办了酒席,咱们去喝酒吧。”荣廷拉着花无疾,鹿执陵拉着邱小天离开。 龙逸之笑着看了一眼离开。 白芷和春荷等人也都恭敬地退到了外面。 傅玄珩搂着沈云玥,浅声道: “云玥,江山为聘,以后咱们夫妻共苦甜。这一辈子,我牵了你的手再也不会放开。” “为夫在今天跟你预定,再结来生缘。” 沈云玥看着傅玄珩笑了。 “来生,你还愿意是我吗?” 傅玄珩摸了摸她的头发,“必须是你,也只能是你。” “余生、来生。唯有与你相伴。” 沈云玥反手紧紧地抱着傅玄珩,在心里默默地说道:玄珩,来生愿与你再续情缘。 她是宁缺毋滥的人。 若是傅玄珩,沈云玥愿意陪他一起共苦甜。 两人说了一会话。 沈云玥推傅玄珩出去,“如今,你是皇帝。可也得出去跟他们喝几杯酒。都是陪着咱们一路过来的朋友。” 傅玄珩依依不舍,“我的皇后,我真不想离开你。” “就一会儿。总得出去喝几杯酒吧。” 傅玄珩搂着她不撒手,“那你给我一点动力。” 沈云玥抱着他,在傅玄珩的额头,眉眼间落下了一个个吻。 “我还要。” 鼻尖。 最后到了嘴唇,她轻轻的咬了几下。 “快去吧。我等你。” “好。让白芷送点东西过来,别饿坏了我的皇后。”傅玄珩站起来,手还勾着沈云玥的手。 沈云玥笑笑地松开了他的手。 目送他离开。 沈云玥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怎么觉得这个男人越发的耍小性子了。 居然要她哄了。 春荷开门进来,夏荷端着盘子进来。 几个丫鬟站在里面。 满眼带着笑意看向沈云玥。 “娘娘。皇上说你喜欢吃鱼、还有这碟豆腐皮饺子……” 全都是沈云玥喜欢吃的菜。 “你们也去吃吧。”沈云玥不太习惯她们布菜。 “奴婢们不饿。前面吃了一点水晶虾饺。”春荷仔细地替沈云玥挑了鱼刺。 等沈云玥吃完了。 她们将房间里加了两块银丝炭。替沈云玥更衣沐浴。 脱下层层叠叠的衣服,沈云玥穿着红色的睡衣来到了盥洗室。 偌大的池子里,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 沈云玥洗了个澡,洗了个头发。她的思绪从前世今生,一直到方才的拜堂。 两辈子。 执一人之手。 待洗漱好了以后,沈云玥回到了房间。 傅玄珩推开了门。 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就知道今晚没少喝酒。 “去洗澡吧。” 沈云玥推他离开。 傅玄珩握着沈云玥的手,“你陪我。” “不要。” 傅玄珩将沈云玥的手放在嘴边,语气拖长了些。“云玥,你陪我好不好?” “我想你陪我。” 沈云玥:“……” 平时冷酷的男人,怎么这么爱撒娇。 他拉着沈云玥的手去了盥洗室。 傅玄珩将自己脱了个精光,顺便又去剥沈云玥的衣服。 沈云玥惊呼了一声。 “我已经洗过了。” 傅玄珩停下了手,“那你坐在旁边。” “嗯。” 沈云玥移开了目光,不敢去看傅玄珩的身体。他的身材过分的好,她这一辈子大概于夫妻闺房之事也会一直幸福了。 傅玄珩洗漱了下,才水里起来。 沈云玥将大毛巾递给了他。 “云玥,你帮我擦。”傅玄珩眼睛里点点星光闪烁。 沈云玥将毛巾丢在他身上,转过了脸。 “想得美。” 傅玄珩笑着擦干了身体,也不穿衣服直接抱着沈云玥回到了房间。 将他的皇后放在了床上。 他躺在了沈云玥的旁边,心里那一丝空空的地方终于填满了。 “云玥。有了仪式感,才真正觉得你是我的人了。” 沈云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以后你的人生中,我陪你度过每个时刻。” 傅玄珩笑了。 以后,她的每个人生中必然也有他。 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春宵一刻值千金。 傅玄珩俯身吻了过去,撬开了沈云玥的嘴唇。给她一个缱绻的柔情的吻。 他突然抱着沈云玥,换了个姿势。 让沈云玥俯视着他。 “今天,你是女皇。” 沈云玥察觉到傅玄珩的异样,低头吃吃笑了起来。 傅玄珩扯掉了沈云玥红色的衣服,只见她如雪的肌肤露在外面。 两人忘情地亲吻。 鸳鸯被里翻红浪。 两人没有任何的言语,所有的话语都在彼此的交融中。 她们这一路走来。 没有争吵、没有误会。 有的是给彼此的力量和支持。 接下来的日子,沈云玥过得很平淡。 大秦的国土不断地在扩大。 之前南理国的大将军王,如今是大秦的大将军。带着十万大军从西南攻打西凉。 北凉国已经投降了。 只剩下西凉的部分地方。 两年后,沈云玥已经怀孕了。最近她时常睡不好,梦里总是一个不一样的场景。 “宫主,你该回来了。” 沈云玥的尾椎骨,冒出了一个翅膀的图案。 傅玄珩找来了夜苍替她把脉,夜苍却说没有什么问题。 这天。 她又陷入了梦境中。 梦里,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一个红色衣服的女人献祭了。 鲛人托着红衣女人的尸体,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山林中。 第463章 云玥生产 沈云玥就这么看向他们离开,突然红衣女子的面容映入了沈云玥的眼帘。 红衣女子竟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沈云玥被惊醒了。 傅玄珩体贴的询问: “云玥。你怎么了?” “我又梦到了那个红衣女子,这次终于看到了她的脸。跟我一模一样。”梦里,红衣女子似乎有什么东西留在了一处山林里。 她记得那个山林叫黑暗森林。 傅玄珩听着黑暗森林的名字,他想起来神秘人说的话。 “咱们待你生产完,去一趟冰海之巅吧。” “好。” 傅玄珩见沈云玥睡眠不好。不免忧心忡忡,在朝堂上的脾气暴躁。 几个没有眼力见的官员都被他训斥。 下了朝。 沈云腾求见。 傅玄珩正在御书房批改奏折。闻言便让沈云腾进来。 傅玄珩将沈云玥最近被梦境困扰的事情说一遍。 沈云腾掐指一算。 “你们二人尽快去一趟冰海之巅。至于皇后娘娘睡眠问题,还得去一趟护国寺。” 傅玄珩当下便起身,让沈云腾一起去护国寺。 他和沈云玥、沈云腾出发。 如今宫里只有他们夫妻和太皇太后几个太皇太妃居住了。 傅玄婷和段沛宴成亲后,搬去了公主府。 傅玄笙也搬去了亲王府。 三人到了护国寺,随着人群上香祈祷。 等拜了菩萨。 方丈过来了,特意送了一串佛珠给沈云玥。 让她放在房间里。 自从去了护国寺,沈云玥没再做梦。 到了冬天。 沈云玥身体越发的笨重了。 傅玄婷如今也怀有身孕,进宫来陪她,莫以然这个月一直住在宫里。 夜苍是太医院的院判。 “皇嫂,你这肚子这么大?”傅玄婷很爱吃,双下巴都快出来了。 她很苦恼。 偏偏段沛宴想着法子哄她吃,就怕她给饿坏了。 沈云玥身材纤细,唯有肚子很大。 “夜太医说我怀了双胎。”沈云玥摸着肚子笑笑道。 “你大哥可说了,我就生这一胎。” 傅玄婷摸着肚子笑道: “九婶生了五个了。一年一个。” “那你呢?”沈云玥反问。 傅玄婷摸着肚子小声道:“我想多生几个,姐妹多也好有个扶持。” “哪怕有个像我这样拎不清的,也会被你们给拽回来。” “只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那可完犊子了。” 不得不说,傅玄婷对自己认知清晰。 说话间。 听说李未央和无忧过来了。 沈云玥赶紧吩咐春荷,“快让她们过来。” 无忧刚从泉城过来。 李未央也从南边回来。 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她们二人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快跟我说说你们去了哪里?”沈云玥眼馋得很,她自从当了皇后,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护国寺了, 无忧坐在一旁,“逸之说你两儿一女,可把我给吓坏了。” “你这肚子,可真能装。” 沈云玥:“……” “三个?” 明明号脉说是两个的。她也给自己号脉了,确实是两个没错啊。 傅玄婷摸着自己的肚子。 不禁咋舌:“皇嫂,你连生孩子都比别人厉害。” “慈恩姑姑生双胞胎。你居然三个。” 沈云玥再次把脉,“两个。” “龙逸之算错了。” 无忧:“……”难不成国师也不行了? 突然沈云玥察觉到肚子一阵收缩的疼痛,“唉呀,肚子疼。” 无忧:“……” “要生了?” 李未央忙问道: “什么样的痛?” 沈云玥大喊一声:“要生了。” 这下,所有人都紧张了。 白芷吩咐小宫女去告诉皇帝,又叫了小太监去太医院叫人。 事先准备的稳婆也过来了。 莫幼婷如今可是妇科圣手,听到了消息和莫以然一起过来。 待大家过来的时候。 沈云玥正在吃东西,一手炸鸡腿一手奶茶。 边上好几个啃完的鸡腿骨头。 莫以然:“……” “云玥,这鸡腿能行吗?” 沈云玥满不在乎的说道:“娘。鸡腿好吃,我吃饱了有力气。” “那你也该吃燕窝。” “燕窝没啥味道。”沈云玥又拿了一个大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真好吃。 莫以然:“……”刚要说话,就听到沈云玥痛呼了一声。 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 只余下心疼。 傅玄珩听到沈云玥要生了,一个点足跃起,几个起落来到了长乐宫。 “云玥。” 他冲了进来。 沈云玥看到他,顿时眼泪汪汪。 “好痛。” 傅玄珩将她搂在怀里,“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他轻轻的擦拭沈云玥脸上的泪水。 “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傅玄珩轻轻的拥吻沈云玥。 “我还要吃炸鸡腿。” “我喂你。” 傅玄珩又拿了一个炸鸡腿,让沈云玥啃了一大口。 沈云玥又叫了起来。 在她痛的额头都是汗珠的时候,开始赶傅玄珩出去了。 “我不走,我陪你。” 沈云玥不愿意自己狼狈的一面被他看到,也不想影响两人之后的幸福夜生活。 “你出去。” 莫以然也劝说傅玄珩出去。 大家都用催他出去的眼神看着他。 傅玄珩:“……” 只好慢吞吞的出去。 一个半时辰后。 一道紫色的雷电响起,那道光芒落在长乐宫。 里面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暗冥站在傅玄珩后面,“皇上,紫色的雷电落在了长乐宫。” 傅玄珩心不在焉的点头。 “我看到了。” 夏荷出来报喜,“皇上,皇后娘娘生了位小皇子。” “皇后如何?”傅玄珩满心只有沈云玥。 “娘娘喝了一盅燕窝。” “你快进去服侍皇后。”傅玄珩来回踱步,他把满天神佛都求遍了。 希望沈云玥平安。 过了一炷香时间。 有喜鹊飞了过来,各式的鸟全都聚集在长乐宫上空。 又是一声响亮的啼哭。 “皇上,娘娘又生了位小公主。” 傅玄珩赶紧要冲进去,被八念给拦住了。 “皇上。稳婆说娘娘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宝宝。” 傅玄珩:“……” 怎么会有三个?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刮子,三个宝宝在她肚子里,当娘的多辛苦。 第三个是男孩。 出生的静悄悄的,所有人只觉得有点阴冷。 他发出小耗子一样的声音。 特别的瘦弱。 等到三个孩子洗干净了。送到沈云玥面前,她看到了老三瘦小的就跟巴掌一样大。 红红小小的一只。 哭声也像小猫咪一样。 沈云玥的心都化了。 她被送到了自己房间里的床上,三个孩子依次放在床上。 傅玄珩进来脱了外套。 屋里的火炉子烧的很旺。 傅玄珩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沈云玥。 “云玥,你辛苦了!” 沈云玥摇摇头,“不辛苦。看着三个孩子,我心里欢喜。” “名字?” 傅玄珩笑了笑,“取好了。” “老大是太子,叫傅南辰。老二咱们的宝贝闺女叫傅清辞。老三叫傅南深。” 沈云玥最不喜欢去想名字了。 “好。” “给咱们女儿取了个小名,念念。” 沈云玥:“……” “两个儿子呢?” “没有。”傅玄珩毫不在意的说道。他自然是对三个孩子一视同仁。 从小,傅玄珩记忆中的父王都很严厉。 于他而言。 南辰是太子,也是他的儿子。 他不想南辰以后,回忆不到自己温情的时候。 孩子并没有交给奶娘。 沈云玥喜欢自己喂养,不够的添加奶粉。 反正空间里的奶粉品质非常好。 白天有嬷嬷过来帮忙带,晚上则是傅玄珩帮忙带。 他会给每个孩子换尿布。 洗澡、洗屁屁。 在他们哭闹的时候,也会抱着来回走动。 沈云玥做了个双月子。 等她出了月子,傅玄珩已经非常熟练的照顾三个孩子了。 他连冲泡奶粉都很熟悉。 水温和浓稠度把握的非常好,用完了奶瓶拿去消毒。 三个孩子中,傅南辰最省心了。 傅南深身体最弱,也是他们夫妻最为关注的对象。 即使这样,也不会少抱其他两个。 傅玄珩抱着念念,一只手摸摸南辰,又去摸摸南深。 “云玥。咱们去冰海之巅,是不是可以带着孩子。” 沈云玥也舍不得孩子不在自己身边。 “嗯,我也想带他们一起去。” “那就等周岁以后再去吧。”傅玄珩拍板了。 “好。” 两人说话,三个小家伙迷瞪瞪的睡觉了。 第464章 南深体弱 傅南深身体太弱了,睡下去到了半夜开始闹了起来。 沈云玥忙给他喂了空间水,银针扎了好几针。 小家伙像小猫咪一样,比南辰和念念小了快一半。 傅玄珩也被惊醒了。 从沈云玥手里接过了南深,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小家伙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傅玄珩。 “深哥儿,别闹你母后。父皇抱着你。” 南深喉咙发出微弱的声音。 傅玄珩心疼不已。 “我下了帖子,邀请药王谷的人进宫。给深哥儿来个会诊。” 沈云玥躺在床上,眼神一会看向南辰和念念,一会看向南深。 “也好。顾七少说他明天也带个人过来,给南深看看。” 傅玄珩抱着顾南深躺下来。 将三个孩子放在了中间,他心疼的看向沈云玥。 “你快睡觉吧。我看着孩子们。” “明天还让白芷她们过来陪我,你睡御书房。”沈云玥提议:“你等会还要上朝。” “不用,我也是他们的父皇。理应照料他们。” “等他们大一点就好了。” 傅玄珩说话间,已经陷入了睡眠中。 沈云玥也睡着了。 傅南深小嘴不停地吐口水玩,小手去抓沈云玥的衣服。 沈云玥下意识地把他往自己怀里抱了抱。 “乖。” 小家伙顿时不闹了。 药王谷的谷主和顾七少带来的大夫一天到了宫里。 夜苍也陪着一起过来。 两人给南深把脉后,全都沉默了。 “怎么回事?” “二皇子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缺点什么?”谷主和沈云玥她们虽没有见过面,却也是老相识了。 周源泽去药王谷求医,也多亏了谷主的照应。 如今周源泽一家子也来到了京城。 跟着和顾七少来的大夫姓秦,说是冰海之巅的医学世家秦家的人。 秦老大夫摸了摸脉搏。 随后又摸了他的心窝处。 “启禀娘娘,我几年前见过二皇子的病症。是黑暗森林里轩辕家小少爷,和二皇子一样的脉搏。” 提到黑暗森林,不得不想起傅玄珩的亲祖父。 似乎,黑暗森林里的人。 “秦大夫,我听有人说起过黑暗森林。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的?” 秦老大夫并没有隐瞒。 只说原来的冰海之巅,就是和东海隔海相望。 自然站在海边是看不到的。 当时海里有毒,隔绝了两边的人来往。 冰海之巅的人比这边的人武功高强头脑聪明。他们称呼这里为蛮荒之地。 冰海之巅最厉害的莫过于轩辕家以及凤家。其中鲛人族是凤家世代奴仆,轩辕家善驭兽。 “可惜。在一百多年前,凤家最后一个公主死于一场战争中。从此,再无凤家。鲛人一族也渐渐地分散了。” “至于轩辕家,也无人能驭兽。最多有几个人可以让小猫小狗亲近些,再无能力召唤野兽了。” 秦大夫说完叹了一口气。 “二皇子需要的紫心草就长在黑暗森林里。” 秦大夫的医术不错。 还是给傅南深扎了几针,又开了个药方。“我这药方治标不治本,想要达到治愈的作用,还是要紫心草入药。” 听说紫心草,沈云玥并不着急。 待他们离开后。 沈云玥进了空间,“小呆瓜。你去给我兑换两棵紫心草。” 小呆瓜:“……” “主子,我能说没有吗?” “胡说。你去其它位面兑换。” 小呆瓜很忧伤,不懂行情的主子总以为她要的是现代冬天的大白菜大萝卜,一块钱可以买一大颗。 “主子,最近星际都在到处求购紫心草。” “这价格特别贵。” “然后呢?”沈云玥反问。 “都一两个月了,就是没买到一棵。”小呆瓜胖嘟嘟的爪子一摊,“你要的紫心草我也没办法。” 沈云玥:“……” “你啥意思?” 小呆瓜很狗腿,“主子。咱们去薅点紫心草呗。按照这架势,你给儿女们留下的可不少。” “我再去兑换三个大点的储物戒。咱们三个小主子一人一个,你说做父母的不都是为了儿女考虑吗?” 小呆瓜循循善诱。 要是它能卖点紫心草。 那回扣拿的可不少。 “那行吧。不过可别给我一两个高柜容量的储物戒。咱们也得几百立方大小的容量。” 既然谈条件,沈云玥可就讲价了。 小呆瓜:“……” 你是懂得谈条件的主子。 “我会提要求的。” 沈云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傅玄珩。“咱们早点去冰海之巅如何?” “也行。” 傅玄珩想了想,“你等我半个月,我让云腾和五皇叔监国。” 五王爷本想去外地,被傅玄珩给留了下来。 他这个人也不结婚。 偌大的王府,就他和凤小刀两人。 一心扶持傅玄珩。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都很忙,沈云玥要带着孩子去。 白芷和八念以及夏荷、秋荷跟了过去。 暗冥、暗易和小九、影风也是必然要过去的。 容隐听过了这件事情,也说陪同。他如今比之前的战斗力强多了,加上鲛人不怕水。 可以带着他们渡海。 顾七少和花无疾、邱小天三人也想过去。 这么一来,这里的人很多。 所幸,五王爷听说他们是为了给南深求药,特意告诉他们东海有他的船。 可以远航。 等半个月之后。 沈云玥和傅玄珩便出门了。 沈云正几个小家伙早早的在城门口等着。“姐姐,你放心。京城里有我,我跟玄笙今天就到宫里住。” 沈云正脱去了稚气。 多了一些沉稳,七八岁的孩子越发的内敛了。 “你让云峰和云城也住到宫里,有他们两个还能管着你。”沈云玥说话间安排了沈云峰等人入宫。 沈云正:“……” 哎。 又要学习了。 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学习? 糟心的日子啊。 沈云正表示很头疼。 一行人赶路。 光马车就好几辆,有人骑马有人坐马车。 其中两辆马车上都是衣服粮食。 大多数被沈云玥装入了空间。 傅玄珩有个储物戒,已经算是羡慕死顾七少了。 他明晃晃地跟沈云玥他们预定,若是再有这种好事情,第一时间问他。他不管如何都要买一个回来。 傅玄珩没有骑马,坐在马车上。 和沈云玥、白芷、夏荷一起照顾三个孩子。 白芷很怕傅玄珩。 夏荷倒是没有那么怕,“主子。你看大公子翻身了。” 傅南辰长得肉嘟嘟的,又翻了个身。 喜的沈云玥摸了他好几下,小家伙乐得咯咯笑。 念念被傅玄珩抱着,小姑娘嘴巴吐泡泡玩。 只有最小的南深缩在沈云玥怀里,他似乎很不舒服,眉头一直紧皱着。 “影风。到前面找个地方歇息。” 沈云玥吩咐道。 “是,夫人。” 在外面行走,到底是没有叫皇帝皇后。 还没有统一所有的地方。 西凉以及一些山林里的小国,还没有收服。 到了前面的林子附近。 影风停了下来。 暗易和小九以及顾七少的人赶忙去支帐篷。也有人去附近的池塘打水,有人去打猎。 锅灶也都弄了起来。 夏荷掌勺。 沈云玥将三个孩子放在了婴儿床上,让他们躺着睡觉。 她躺在了躺椅上。 “地上的积雪还没融化,你也盖一块厚的披风。”傅玄珩随手拿了披风盖在了沈云玥的身上。 “我跟七少去林子里看看。” “想打猎吗?把雪球也带去吧。”沈云玥把雪球和小呆瓜带了过来。 两个小家伙这么聪明。 到了冰海之巅肯定有用处。 “行。我带着吧。” 傅玄珩带着雪球离开。 小呆瓜懒懒的不想走,就在帐篷里照看三个小家伙。 饭还没有煮好。 遇到了路过的村民。 村民们好奇地看着沈云玥他们的帐篷。“这位爷,你们这是房子?” 有个胆子大的村民问影风。 影风笑了笑,“这是外海的房子。占地不大,可以拆着带走。” 村民啧啧道: “外海稀奇古怪的东西可真多。不过,咱们大秦也不差。日子比从前好多了。” 另外一个村民也赞叹: “对,如今咱们有饭吃有地方住。冬天不怕被冻死。” 影风很高兴。 知道沈云玥想听听老百姓的意见。 赶忙邀请几个村民坐下来烤火,“咱们在烤肉。若是不介意,过来吃点肉串?” 村民咂舌。 介意什么啊? 才刚能吃饱,可没敢吃什么肉。 乡下人家,不过每个月弄点荤腥。逢年过节,才买多一点肉包个水饺,煮个炖肉。 听说有人请吃烤肉。 七八个村民全都过来了。 第465章 偶遇村民 小九将孜然撒在了肉串上。不一会儿,香味传来了。 邱小天坐在一旁,倒了几杯米酒给那几个村民。 村民忙用双手接过了碗。 “多谢多谢。我们这是天大的福气,遇到了几位贵人,有酒喝还有肉吃。”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是大秦皇后在这里。 不然可以吹一辈子牛了。 大秦皇帝和皇后请他们喝酒吃肉,关键是那野猪肉是大秦皇帝亲自打猎的。 他们几个老家伙就坐着等吃。 可惜了……少了了解真相的机会。 傅玄珩回来的时候,跟在后面的小九等人已经把野猪杀好了抬过来。 夏荷忙着做红焖野猪肉。 内脏可以做个毛血旺。 辣炒大肠。 小九又割了几斤肉,给村民每个人一斤多的猪肉,让他们带回去吃。 傅玄珩拿着烤串,坐在外面问村民的生活。 比如:衣服穿的暖和吗? 家里几亩地? 甚至还教他们如何正确的种地,说到种地连暗冥等人都能说出一些意见。 把跟田地打了一辈子交代的农民整不会了。 “大老爷,怎么感觉你们比我们还会种地?” 傅玄珩很得意。 在百家村那段时间,他可学了不少知识。 “读书人要是种地,那比你们更厉害。所以啊,家里的孩子不管如何送去私塾学个两三年吧。” 傅玄珩把这一切归功于读书有用论。 那些村民全都相信了。 “大老爷,我家那小子倒是有点天赋。就是想着读书费银子,又怕他将来考不上秀才。” 沈云玥抱着南辰出来。小家伙穿的毛茸茸的。 “这位乡亲说错了,读书明事理。即使他考不上,往后做个账房先生,给人写信教别人识字。 即使种地,也比旁人种的好。” “有他打下来的家业,你的孙子自然更进一步。考个秀才还不手到擒来,这一代代下去,将来做官都有可能。” 沈云玥说的很轻松。 那几个村民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咱们里正也得读书。我回去就备几样礼,送我家那小子去读书。” 沈云玥想了想,笔墨纸砚也花钱。 其中,纸张最费钱了。 她动了开造纸厂的想法。把儿子塞在傅玄珩手里,沈云玥回到了帐篷里。 坐下来将现代造纸术的法子写下来。 沈云玥前世的家乡靠近造宣纸的地方,虽说不是一个地方,可相隔也就两三百公里。 也有那里的同学,她对造纸术有一定了解。 写好后。 她让暗冥传密信给凌墨轩、荣廷、鹿执陵和牧修瑾。 让他们各自去开一个造纸厂。 造纸厂属于公私合营,51%的所有权归大秦。 另外的49%当中,沈云玥需要占10%的股份。 她知道,没人会拒绝她的生意。 暗冥将信件抄了几份寄出去。 等到饭做好了以后,那几个村民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不过他们也差不多吃饱了,沈云玥让暗易给他们每个人装了十个馒头。 七八个村民高兴得都要下跪了。 被暗易给拦住了。 待他们离开后。 暗易和影风将折叠桌摆出来。 沈云玥和傅玄珩、容隐、顾七少、花无疾以及邱小天几个人一桌。 余下的人围着锅灶,将所有的菜都放在桌子上。 端着碗蹲在一旁吃。 吃完了饭。 沈云玥吩咐秋荷,炉子上的热水要一直温着。 半夜得要冲奶粉给小家伙喝。 帐篷比较大。 傅玄珩里面点了银丝炭。 厚实的垫子和被子,一点都不冷。 傅玄珩让小呆瓜躺在了最里面靠近帐篷的地方,沈云玥靠着小呆瓜睡,依次是三个孩子,他在最外面。 小呆瓜:“……” 就知道主子鸡贼,这是让它起到保护他们的作用。 雪球窝在脚底下。 傅玄珩总觉得自家三个孩子都不普通。 老大出生打雷。 老二出生招鸟。 老三?瘦弱的像只小猫咪,需要那么贵重的药物,必然不简单。 半夜。 有人经过这里。 “几位爷,可以歇脚吗?”骑马的人跌跌撞撞地下来。 嘴唇都冻紫了。 影风淡淡的看了一眼,“你们几位?” “我们是陪着主家往东海的。错过了投宿的客栈,本想继续赶路实在是太冷了。马也受不了。”说话的小厮态度谦和。 “过来吧。不过声音小点,别往里面去。我们主家都歇息了。” “行。我这就去跟主家说一声。”小厮很高兴。 赶忙将马绳子系在了树上。 自己从影风他们的火堆里拿了一根烧得很旺的木柴,起身朝路边走过去。 不一会儿。 一辆马车过来。 跟着马车的还有两个骑马的随从。 一看就是武力值不低的人。 马车上下来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夫人,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 男子脸色苍白。 嘴唇又发青紫色。 有丫鬟过来搀扶男子。 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影风他们的火堆旁,这是影风几个人弄来烤火的,离沈云玥他们的帐篷有十几丈远。 顾七少几个人的小帐篷靠近沈云玥他们的大帐篷。 影风:“……” “你们想要烤火,自己去烧柴火。”意思就是,请你们滚远点。 那位红色袄子的小夫人伸手靠近了火堆。 “小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马车上一点柴火都没有。更深露重的,也没地方给我们找柴火。”小夫人低垂着眉眼,白皙的手靠近了火堆,越发显得手好看。 一旁的男子虚弱地坐在地上。 有随从拿了个垫子,“爷,坐在垫子上吧。” 男子坐在了垫子上,虚弱的抱拳道: “几位小哥,打扰了。我姓陈叫大元,这是我内人。我们赶往东海祖地,错过了投宿的地方。” “这里有十两银子。能不能跟你们买点吃的?” 陈大元言辞恳切。 影风看了下暗易,见他点头便收下了银两。 给他们煮了骨头汤面条,里面还放了香菇肉酱。 满满一锅的面条。 这几个人吃的精光。 影风:“……” 他还想吃一点,这些人不像是错过了投宿。 倒像是饿了一整天没有吃饭。 包括那个小夫人。 陈大元还想问帐篷的事情,被影风给打发了。 “睡觉的事情我们无能为力,没看我们几个人围着火堆吗?”影风坚决不说他们身上穿的皮毛实在是暖和。 即使不烤火都不冷。 陈大元眼巴巴的看向中间最大的帐篷。 朝自己的小厮招手,“扶我去马车上歇息吧。” “好。” 小厮扶着陈大元上了马车。 那个小夫人也上了马车,陈大元到了马车上一改虚弱的样子,透过车帘子的缝隙看向烤火的几个人。 他心里在想: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去东海所为何事? 第466章 到达东海 那个小夫人做了个截杀的动作,陈大元摇摇头。他是吃这碗饭的,但也不能随便来个有钱的人都敢截杀。 这几个人杀气太重。 万一,把自己给折进去不划算。 陈大元的几个随从闭上了眼睛歇息。 影风斜眼看了陈大元几个人,暗道:方才总觉得这几个人不安好心。难不成自己看错了吗? 只要对主子们没有坏心就行。 第二天一大早。 沈云玥了过来。 三个小家伙已经被傅玄珩用奶粉喂了一次,“云玥,你先喂深哥儿。” “嗯。” 她给南深喝的多,谁让小家伙身体最弱。 先是南深喝饱了,才给南辰和念念。 早上出了帐篷,傅玄珩才看到不远处陈大元几个人。 他对这几个人没什么兴趣。 吃了早饭,收拾了东西。 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很少能遇到客栈。 基本都是野外露宿。 陈大元几个人总是跟他们一路,当然路上也会遇到其他的人。 影风见陈大元的手下在生火,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你们主家是去东海哪里?” “东海黑熊岛,我们主家在那里有几艘船。专门在东海做海上生意。”随从见影风几个人行事光明磊落。 做事有分寸。 便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影风心里松了一口气。 见他们一路跟着,还以为不怀好意。 不过也没有多做交集。 紧赶慢赶,到了月底,来到了黑熊岛。 无忧和龙逸之也带了随从丫鬟过来了,连他们的女儿小红豆也带过来。 小红豆两岁了。 长得圆溜溜的,沈云玥可喜欢了。 每次都会抱着她,“红豆。你看两个弟弟怎么样?等你长大了,随便挑。” 小红豆嫌弃的撇嘴: “弟弟都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的弟弟不好玩。 龙逸之和傅玄珩在一旁说话,“我算出来你们肯定要去冰海之巅。跟无忧说,想陪你们一起过去。” “人多力量大。我也能掐指一算,避免你们被算计。” 傅玄珩点头,“你去了也好。你媳妇的身体可大好了?” “嗯。多亏了皇后娘娘,她身体大好了以后,学太极拳。就当是养生健体。”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 暗易匆匆的赶过来。 “主子。五老爷的船就在码头上,船夫都是五老爷的人。说是明天天气适合远航。” “好。容隐,你带人去查看船体。” 傅玄珩吩咐容隐。 “是。”容隐领命而去。 龙逸之看向容隐,笑笑的说道:“他真的跟着你了?” “不是跟着我。是跟着云玥。”傅玄珩很有自知之明,从容隐遇到沈云玥总是膝盖软就知道必然有渊源。 龙逸之看不透沈云玥。 她的本身应该早就死了,她是异世而来的魂魄,可又和这片大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行人住在了黑熊岛。 傅玄珩看中了这个地方,给凌墨轩写了密信,让他在黑熊岛设立一个点。 到了龙逸之他们住的客栈。 要了两间幽静的院子,遇到了陈大元从里面出来。 掌柜在跟他低声说话。 陈大元见是沈云玥几个人讶异的神色一闪而过,“是你们几位?” “来住店。” 陈大元忙吩咐掌柜给他们打个折扣,他抬眼看向沈云玥。 “夫人,手下的人刚捞上来两个砗磲。新鲜得很,要不要买两个回去尝尝味道?” 龙逸之:……?“那玩意怎么吃?” “总共几个?”沈云玥喜欢吃啊。 “四个。” “都给我们。”沈云玥吩咐春荷去买了砗磲,又说道:“让小哥杀了。” “砗磲生吃可好吃了。”沈云玥一直喜欢吃。 空间里有芥末,也有刺身酱油。 既然抓了砗磲,她又问有没有海胆?再去海里抓一条鱼上来,直接片了鱼片生吃。 顾七少在冰海之巅长大,都不知道有这么疯狂的吃饭。 他咋舌: “沈云玥。咱们有火,不至于这么潦倒。” “对,真不至于。”花无疾也劝说。 傅玄珩没吃过,但莫名相信沈云玥。 “既然没吃过,就试试。”傅玄珩吐槽:“我家云玥是个美食家,她说好吃一定好吃。” 大家没敢在说话。 一行人来到了各自的院子里。三个院子离得不算远。 沈云玥她们住的院子最大。 晚饭就在这里解决。 夏荷借了客栈的厨房,施展厨艺做了好几道拿手好菜。 厨房的厨师帮忙打下手。 主要是想偷师。 夏荷并没有藏私,教了厨子做法。 她只说一遍,至于能学多少各凭本事了。 黑熊岛聚集了很多想要拼一拼的人。不少江湖高手想要去冰海之巅拼一把,万一鸟枪换大炮呢? 沈云玥和无忧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街道上行走的人全都带着兵器。 两边卖药材、卖兵器的都有。 在这里……各式的买卖都有。 沈云玥瞧着路边的药材,“无忧,我们看看这个。” 无忧被她拉过去。 摆摊的是个老人家。花白的胡须很长,面前摆着不少草药。 “夫人。你瞧瞧这海心草。” 沈云玥摸了摸海心草,是小呆瓜说要买的。 她并不认识这海底两万里的水草。 “怎么卖?” “一千两银子。”老人家竖起食指。 沈云玥知道没几个人知道这玩意,“太贵了。你怎么不去打劫?” 老人家:……? “别人托我卖的。我还遇不到这么值钱的草药呢。” 沈云玥鄙夷: “他说多少就多少?你到了明后天也没人卖,这玩意干了以后特别腥臭。” 老人家一下子着急了。 刚才也有人说好臭。 “那夫人愿意出多少银子?” 沈云玥举起两个手指头,“二百两银子。” “太少了。” “不少了,我不买也没人乐意买。我本人也不想买,奈何家里有个喜欢买稀奇古怪东西的人。” “不是因为这东西有多好,是他有猎奇心理。” 老人家不说话了。 见沈云玥要走,还是二百两银子卖给她。 付了银票,沈云玥将海心草丢进空间里。 小呆瓜两眼冒星星。 又逛了一会。 无忧也买了两样东西,两人估摸差不多了才回客栈。 还没到院门口。 就听见深哥儿像小猫咪一样哭得很伤心。 沈云玥过去推开门。 看到傅玄珩抱着深哥儿在哄,“玄珩。我来吧。” “有几个宵小之徒想来偷窃,深哥儿突然哭了。”傅玄珩解释道。 听他这么一说,沈云玥才想起来。 深哥儿很敏感,对危险的感知很灵敏。 她从傅玄珩手里抱起南深,谁知道这家伙哭得更凶了。 只好又让傅玄珩抱着他。 “小东西,就知道你父皇比我武功好。”沈云玥摸了摸南深的耳朵,他眼泪巴巴地看着沈云玥。 那样子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晚上众人在屋里吃饭。 新鲜的砗磲上桌,除了砗磲还有海胆、牡蛎以及石斑鱼。 石九公芥菜豆腐汤,汤鲜美的眉毛都在起飞。 众人不敢吃砗磲。 沈云玥夹了一块,蘸了芥末酱油。 吃了一口,眯了眯眼睛。“人间美味啊。” 傅玄珩也吃了一口,随即抬头说道:“其实味道也就一般。” 手里的筷子没停过。 无忧不干了,你嘴上说一般也没见你少吃一块。 她也试了一下。 “逸之,真的好吃。” 这下,顾七少几个人都上手了。 两只砗磲,愣是没够众人吃的。 “还有两只呢?”顾七少赶忙端起碗朝外面走。 暗冥等人将桌上的砗磲快速地分了。 等顾七少过来,就看到桌子上空空如也。他看向自己的随从,“你碗里有什么?” 随从摇了摇头,“有石九公。” 顾七少:“……” “你们吃这么快做什么?” 八念笑了笑,“我们夫人说好吃的东西,那就不会难吃。” 顾七少:“……” 他明天就让容隐下去抓几只砗磲上来。 抓不到别上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 一行人上路了,到了码头只见忙碌的船工在搬东西。 陈大元也在码头。 码头总共就两艘船。 一艘船是陈大元家的,一艘船是五王爷给傅玄珩他们准备的。 “几位爷。你们要过海去哪里?”陈大元好奇的询问。 傅玄珩淡淡的看向陈大元。 这人看起来弱弱不能自理的样子,那双手沾满了鲜血。 “冰海之巅。怎么?你也要过去吗?” 陈大元愣怔了一下。 “几位爷。据我所知,一船一船的人过去。就没有几个人到达对岸的,大多数都葬身在这大海里。” “你们带着孩子过去……?怕是不妥。” 陈大元摸不透这几个人,只觉得他们功夫强。 傅玄珩冷笑一声: “那今天就让你见识到了。你们这船上的人不也是去冰海之巅吗?” 傅玄珩指着隔壁的船。 上面的人大多数都是那些马贼,眉宇之间戾气尽显。 陈大元讪讪道: “我是拿钱办事。” 傅玄珩等人上了船。 不得不说,五王爷的船真好。里面堪比后世渣渣龙去江南的船了吧。 沈云玥没见过。 只觉得这艘船奢华,“这也太奢华了。” 傅玄珩嘴角噙着笑意,“五皇叔不打算成家了,赚的银子自然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他都说了以后凤小刀多生几个孩子,过继一个给他当孙子。” 顾七少凑过来。 “以他的地位,想成家立业还不容易。” 龙逸之掐指一算,笑道: “别说过继的事情。他有个儿子,我估摸不久就能认亲了。” 众人一怔。 第467章 黑暗森林 沈云玥咂舌:“五皇叔原本也是成了亲,只不过都被那些人给搞死了。难不成有一个没死?” 龙逸之摇头,“应该都死了。” “那……?”沈云玥就像瓜田里的猹,眼巴巴地等着吃瓜。 傅玄珩好笑地看着她。 “云玥,你缺一把瓜子。” “再搬个小凳子。” 沈云玥很自觉地摸了一把瓜子出来。 “龙逸之,你继续……” 龙逸之:“……” “我只会算卦。哪里知道那么多。”他坐在了对面,伸手抱起小红豆坐在他腿上。 “红豆。以后不能学你皇婶婶。” 红豆天真地看向他,“可是皇婶婶很厉害啊。她有雪球和小呆瓜,爹爹有什么?” 龙逸之:“……” 闺女啊,扎心了。 沈云玥笑得很欢乐。 开船的船老大是五王爷的人。 他和暗冥坐在船前面,船老大姓黑一直在这片海域讨生活。家里遭难的时候,被五王爷救了。 从此带着一帮兄弟跟了五王爷。 “黑老大。那里是什么?”暗冥指着前面不远处询问。 黑老大眯着眼睛看了看。 “看不太清楚。” 暗冥拿起望远镜看了过去。 好家伙,居然是船只。 “船。” 黑老大很好奇暗冥手里的望远镜,“暗总管,我能看看吗?” 见暗冥拿给他,黑老大好奇的看了一眼。 “冰海之巅的船。两艘船上的人在交战。” 黑老大吩咐手下的人避开那两艘船。 暗冥:“你倒是习以为常?” “见多了,以往见不到冰海之巅的人。这两三年可不一样了。听说那里生存艰难。” “普通人失去了锻炼的机遇。” 顿了顿,黑老大又说道: “那些世家大族更替的厉害,好好的地方成为了打打杀杀的炼狱。” “暗总管。我听说也有例外。冰海之巅当中,有一处风水宝地叫西岳国。” “那里可不一样。” 暗冥问了个仔细。 黑老大常年海上走,小道消息多。当下把知道的都告诉他。 那两艘船上的人显然看到了沈云玥他们的船。 船上挂着旗帜。 上面一个秦字。 有人向他们招手求救。 其中一艘船着火了,另外一艘船直接沉了。 有人朝他们游过来。 暗冥见此只让黑老大开走。 黑老大的意思跟暗冥一样。这可不是近海,遇到了赶紧施救。 冰海之巅的这帮人不一样。 你救了他们,马上就能将船上的人踹进海里,占有了别人的船只。 臭名远扬。 暗冥还是前去跟傅玄珩说了一声。 傅玄珩只淡漠的抬眼,“避开点。” “黑老大已经叫人避开了。”暗冥又将打探来的消息说给傅玄珩,屋里只有沈云玥和三个孩子。 沈云玥略一思索。 “咱们到的码头是哪里?” “听说是西岳的边界,离这不远就是黑暗森林。” 沈云玥看了一眼南深。 “咱们先去黑暗森林。至于七少他们随意。”沈云玥和傅玄珩去找草药,自然不会让顾七少他们跟着进山。 据说黑暗森林里鬼怪很多。 “是。” 到了夜里。 傅玄珩睁开了眼睛。 有人在凿船。 “容隐。” 影风在窗口回应:“主子。容隐将军下水了。” 不过片刻功夫。 容隐上来了。 原来是傍晚那遇到的船上之人。 他们会憋气。 游了过来,跟着船走了一段路。 想着半夜凿船,爬上来。 傅玄珩冷笑: “用凿船的法子,实在是蠢。” “那些人都是疯子,他们当中有人懂船,知道咱们这里有小船。”容隐杀了好几个人,最后一个人才说出了心里话。 这些人要的就是全员覆灭。 他们再顺手夺走小船。 苏筱柒一听,这不就是全员疯批吗。 “容隐。拉一个尸体上来。” 容隐一愣,“活得要吗?” “行。” 容隐又下去了。 有一个男子被他绑在了下面,本打算是淹死他的。憋气是有时间限制的,既然沈云玥要活的,就把这个家伙给拎了上去。 容隐把他摔在地上。 那男子不过二十几岁模样。倒在地上的时候发出桀桀的笑声,“你们有种杀了老子,否则老子一定杀了你们。” 沈云玥上前一步。 傅玄珩先将男子给踩在脚下。 “一个将死之人,嘴巴倒是很硬。” 沈云玥蹲下来,细细看过去。 男子的眼底有不正常的红色,她给男子把脉。 恍然大悟: “难怪全员疯批。特么的是中了毒。” 容隐一怔,“中毒?可我听黑老大说近来海上的人都这样。” 沈云玥:“……?” 她拿出银针替男子解毒。 不过一盏茶时间。 男子眼中恢复了清明,他跪倒在地上。 双手抱拳,激动的说道: “冷轩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容隐讥笑: “不打算死了?不打算拉着我们同归于尽了?” 冷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实在是很抱歉。” 他就跟失心疯一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好了,起来吧。” 傅玄珩没有多说什么。“容隐,带下去控制起来。到了岸边再放了他。”即使知道他没有了杀意,傅玄珩依然没有掉以轻心。 船航行了两天,才到了码头。 沈云玥将三个孩子放进了空间里。 天气冷,她身上背着包袱。傅玄珩身上也背着包袱,众人只当是三个孩子。 包裹得很严实。 其实不过是仿真娃娃。 到了这地方,沈云玥还是觉得空间比较安全。 让雪球和小呆瓜在里面照料他们。 还没下船。 沈云玥便让大家停下来。 “等下。空气里就有毒。”沈云玥看了看自己船上的这些人,这要是全员疯批起来可不得了。 所幸傅玄珩体内毒太多了。 任何毒进去,都要被一顿胖揍。乖乖地做个小老弟。 她让大家回到了船舱里。 利用空间里的草药,制作了一批解药。用荷包装起来,分给了每个人。 “戴在身上。” 沈云玥又分了些药丸子给大家,“有任何不适就吃药丸子。” “从今天开始。都用无茎根泡水喝。” 顾七少几个人皆是一脸凝重。 看来三年多没有回来,这里发生了太多的变化。 连黑老大等人也分了药丸子和荷包。 沈云玥让他们上岸,就在附近扎营。“你们等我们一段时间,船上的食物够你们吃上两个多月的。” “这里有些银两和珠宝。说不定有用。” 除此以外,沈云玥又给了黑老大一些药。 任何时候。 药物都是最关键的。 还有百毒丹。 留下了望远镜和几把弩箭、军刺。 本来黑老大等人身手就不错,他们接受了沈云玥给的东西。 指了指附近的一快凹地,“夫人,我们就在那里待着。若是有什么事情,还请到那里找我们。” “行。” 沈云玥要是进山,是不会带着白芷等人的。 到时候,就让她们跟在黑老大身边。 等大家上了岸。 暗冥几个人先是去了附近查看。 村庄没有。 倒是有个寨子。 不知道是不是全员疯批的关系。 寨子里的人死的死疯的疯。 暗冥将几个躲在山洞里互相对峙的人都给打晕了。用茅草将他们绑起来,再找了个藤蔓拖着他们回来。 “夫人。活的都在这里。” “估计再过两天,这几个活的也没了。” 沈云玥赶忙上前替他们解毒。 等这十来个人懵逼地醒来,冷轩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整个寨子就只剩下我们了?”其中一个小子很慌张,“五六百个人的寨子啊?我们老大呢?” “你们老大谁啊?” “我老大是丧彪。” 沈云玥一听,这老大够可以的啊。 “要是没活着,那就死了。你们寨子里的尸体太多了,也就现在天气冷,不过我建议还是一把火烧了吧。” 沈云玥叹息道: “若是不烧了。你们何止中毒?病毒都要了你们的命。” 几个少年哭唧唧。 “真的烧了吗?下不了手怎么搞?” 沈云玥递给他们一个火折子。其中三四个人拿了火折子前往寨子里。 傅玄珩一个眼神。 暗冥等人又跟了上去。 沈云玥问清楚了小男孩附近的情况。 和冷轩说的差不多。 “七少,你们先去西岳。我们夫妻先去黑暗森林。”傅玄珩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让大家跟着去黑暗森林。 他总觉得,那地方别人去了送命。 冷轩大惊失色。忙劝慰: “去不得。太多人想去黑暗森林了。一百多年前,凤公主在黑暗森林惨遭背叛围剿。 她临死前发了毒誓,任何进入黑暗森林的人必死无疑。黑暗森林里原本的轩辕家族也都搬了出来。留在当地的人并不多,不再有驭兽的能力。” “无妨。我们夫妻想进去试试。” 沈云玥看向龙逸之,“龙逸之。暗冥他们跟着你吧。你是……?” 龙逸之想了想,“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玄珩说得对,我们其他人就不进去了。” 暗冥:“……” “主子。我们……” “暗冥,这是命令。” 暗冥心下大骇,“属下为了主子肝脑涂地也是应当的。” 傅玄珩摇头。 “你们在我心里也是家人。何必白白送命,我和云玥有自保的能力。” “可是……” 傅玄珩面色一凝,“这是命令。” 暗冥赶忙跪下来,“属下遵命。” 其他的人跟着跪下来。 容隐膝盖一软,不由自主就朝沈云玥跪了下来。 第468章 前情往事 其他人看着容隐。“你跪下做什么?” 容隐:“……”关于膝盖有他自己的想法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弄明白。 “我站累了。” 众人:“……” 骗子。 顾七少几个先行去了西岳。 其他人不愿意走,干脆跟寨子里的几个人一起在附近住下来。 沈云玥教他们如何解毒。 她自己和傅玄珩一起朝山里走。 八念眼泪汪汪,“主子怎么把小主子也带进去?” 龙逸之不着急。 “他们自然有带进去的道理。” 走了一段路,干脆将身上的包袱都收进空间里。 三个小家伙在空间睡得很安稳。 傅玄珩抱着沈云玥朝有紫心草的方向点足跃去。 脚尖不断地踩在树枝上。 一直到了傍晚。 两人瞧见前面居然有一个寨子。 “有人。” “去看看。” “好。”傅玄珩应了一声。 揽着沈云玥落在了寨子的前方。 寨子门口有几只灰狼来回走动,看到了傅玄珩两个人发出了警告声。 傅玄珩心念一动。 和沈云玥走上前。 只见那几只灰狼匍匐在地上。 做臣服的样子。 这一幕落在了寨子里的人眼中。 傅玄珩上前摸了摸灰狼。 转身对沈云玥说道: “灰狼说这个寨子人不多。这里的人看守轩辕一族的坟墓,大多数的人离开了这里。” “轩辕一族没落了。这几只野狼年岁大了,年轻的野狼不服轩辕族人的召唤。” 沈云玥点头。 也就是年轻一辈当中,无人可以驭兽。 门口走出来两位壮年男子。 “阁下,可是我轩辕人?” 傅玄珩摇头,“我是从海的另外一边来的。我姓傅,不是你们轩辕家的。” 那人讶异的看向傅玄珩。 “野蛮之地的人也会驭兽?” “我这不是驭兽,只不过跟野兽交情好。”傅玄珩双手抱拳,“我跟内人前来黑暗森林寻找紫心草。眼看天黑了,可否在此借宿?” 那人迟疑地看向同伴。 叹了一口气,“我们这里不允许轩辕族人以外的人进来。” “不过,可否稍等一下?我们去问下族老。” 沈云玥没说话。 傅玄珩想了想,“劳烦了。” 其中一位转身跑了进去。 傅玄珩手里拿着肉干,摸了摸其中一只灰狼。 “云玥,它好像病了。” 沈云玥也蹲下来。 她不会给动物看病,不过架不住有小呆瓜这个金手指。 小呆瓜很快地诊断出来。 苏筱柒摸了摸灰狼的肚子。 “我弄点泻药给它。” 沈云玥拿了一颗药丸,喂灰狼吃下去。 不过一会。 灰狼夹着腿离开了。 另外站着的男子惊讶不已。 “这就能治病?”他知道那头狼病了好几天,不吃最多喝一点点水而已。 “能。” 沈云玥抬眼看到有几个人过来。 最中间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身灰色的衣服。 她和傅玄珩站了起来。 老者眼睛不错开的看着傅玄珩。 “你是……?” “傅玄珩,这是我夫人沈云玥。我们从海的另外一边过来的。” 老者叹了一口气,“我们轩辕一族有个近百年来最为厉害的就是轩辕夜,三十几年前去了海的另一边。之后回来便……。哎,说多了都是泪。” “从那以后,我们轩辕一族对那边的人充满了仇恨。” “特别是妖女。” 傅玄珩:“……” “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 老者看着傅玄珩,“你真的会驭兽?这世间只有我轩辕家的人才懂得驭兽。” 沈云玥冷笑: “你真好笑。难不成会驭兽的只能是轩辕家的人?我夫君就不可以驭兽了?” 老者:“……” 沈云玥两人本就是带着过来打探的心理。 “走吧。” 两人转身离去。 “站住。” “何事?”傅玄珩转身道。 “二位不能进入黑暗森林的离魂崖。” “为何?”傅玄珩反问:“就因为我们从海的那一边过来?” “不是我轩辕家族的人,进去必死无疑。”老者摸着胡子说道:“当年凤公主那么厉害,最后也死在了那里。” “那我偏要进去呢?” 老者痛心疾首道:“老夫瞧你是个人才,才苦口婆心的劝说。你若是有几分自知之明,倒是可以入我轩辕门下。” 傅玄珩冷笑一声。 话也不说一句,揽着沈云玥朝离魂崖点足跃过去。 留下轩辕家族的人错愕不已。 “真要进去?” “叫几个人到离魂崖等着,若是遇到了救回来也好让他们终生为轩辕家所用。”老者想了想说道:“派人跟家主说一声,有个会驭兽的出现了。” “是。” 傅玄珩可没有理会这里的动静。 他和沈云玥前行了一段路。 瞧着没有人尾随过来,便进入了空间里。 两人进去空间后。 先去哄了三个小家伙,沈云玥喂了他们吃饱了。 傅玄珩换尿不湿。 一家五口人就在空间里睡觉。 到了第二天早上。 傅玄珩抱了抱三个孩子,“南辰、念念、南深。你们要乖乖的,爸爸妈妈去干大事了。” 沈云玥笑道: “他们哪里懂?” “我儿子女儿都很聪明。肯定会很乖的。”傅玄珩笑笑的亲了亲三个小家伙。 沈云玥没说话。 倒是小呆瓜一扭一扭过来了。 “主子,我会换尿片。” “你会冲奶粉吗?”沈云玥问道。 小呆瓜:“……” “不会。” 沈云玥有点失望。“那好吧。” 她没再说什么,和傅玄珩出了空间。 傅玄珩也有储物戒。 他的兵器放在他储物戒里。 外面的野兽看到傅玄珩乖的像大猫。 傅玄珩指着额头上有个王字的老虎,“带我们前往离魂崖。” 老虎在前面跑。 傅玄珩揽着沈云玥跟在了后面。 山林里的动物全都跑起来。 目标……离魂崖。 轩辕家族那几个前往离魂崖的人差点被踩死,吓得他们赶紧抱着树干子往上面爬。 紧紧的抱着树干。 到底是咋回事? 怎么动物集体狂奔呢? 有人整不明白。 “你说会不会是那位傅玄珩?” “说不定还真是。” 大家沉默了。 一个外姓人反而比轩辕家的人更厉害。 沈云玥和傅玄珩坐在了虎王背上。 跟着虎王来到了离魂崖。 离魂崖说不出的诡异感。 到了附近。 虎王趴下来。 傅玄珩扶着沈云玥下了虎背,“它说这地方有两只恶兽。没人敢进去。” “那咱们进去。” 傅玄珩掏了一把肉干喂虎王。 虎王呜咽的来回走。 “它怎么了?” 傅玄珩叹了一口气,“舍不得我们进来。” 沈云玥:“……” 两人还是进去了。 虎王也没走,就趴在外面等。 走了一段路,傅玄珩发现不对劲。“咱们在打圈圈。” 沈云玥也察觉到不对劲。 雾气越来越大。 “算了。先陪孩子吧。”她拉着傅玄珩进了空间。 孩子要吃要喝。 他们两人先给孩子吃饱喝饱。 自己才拿了汉堡和可乐,边吃边逗孩子玩。 沈云玥发现自家孩子很适合待在空间里,傅南深也没有那么爱哭了。 “玄珩。南深真的很适合待在空间里。” “那就多让孩子们待在空间里。”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才出去。 外面恢复了正常。 果然如沈云玥猜想的那样,那些雾气是有时间限制的。 “玄珩,你看那里。” 傅玄珩顺着沈云玥的手看过去,是紫心草。 他手里拿出干将剑,“我过去。” “我们一起。” “好。” 两人一起出发,几个起落到了悬崖上。 沈云玥手一挥,一片的紫心草到了空间里。 她再三警告小呆瓜,“你只能卖三分之一。” 小呆瓜嗷嗷叫地答应了。 第一件事,就是现在空间里种植几棵。 不得不说,小呆瓜是个有想法的熊猫。 沈云玥将附近的一些药材全都收入了空间里。突然一股莫名的引力拉扯傅玄珩落下去,沈云玥手持莫邪剑跟着下去。 紧紧地抱着傅玄珩。 他们落入了谷底,傅玄珩眼看就要摔死了,赶紧用干将剑划着旁边的山壁,缓冲了力量。 两个人跳了下去。 在谷底。 有一条小路,似乎通往了不知名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 “过去看看。” 傅玄珩和沈云玥走了很久,来到了一个山洞里。穿过山洞,他们看到有一位老者坐在中间,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梦魇了?” “是中了毒莲萼的毒。”沈云玥摇头叹息:“一旦中毒,除非有人叫醒他。否则,一辈子活在自己的梦幻中。” 傅玄珩一怔。 “梦幻?也就是说他生活在梦里。可怎么没饿死?” 话音未落。 傅玄珩揽着沈云玥躲开了攻击。 一只大黑熊攻击他们。 沈云玥想起了轩辕族人的话,“玄珩,还有一只。” 傅玄珩见是动物,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开始跟大黑熊沟通。 大黑熊见傅玄珩能跟他沟通,似乎有点诧异。 没有再攻击他们。 只是指了指当中的老人家,问傅玄珩可不可以救他? 之前也有人差点进来这里。 都被大黑熊给拍死了。 它们也老了。 怕再叫不醒主子,一旦它们死了,主子也就饿死了。 傅玄珩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只是问了大黑熊关于老者的一些事情。 他看向中间的老人家。 不知道为何。 傅玄珩对他有种天然的亲近感,仿佛他们是亲人一般。 他很难说这种感觉。 “云玥,我去叫醒他。” “可是……” “我不怕毒。”傅玄珩笑了笑,他体内的毒早被驯化了。 “小心点。” “好。” 傅玄珩走到了中间,他体内的毒顿时翻滚起来。傅玄珩努力地抑制体内的毒素,将内力注入手掌中。 手掌翻起。 老者仍然闭上了眼睛,却和傅玄珩对打。 嘴里却在嘱咐: “云蔚,你躲开。” 一声云蔚,让沈云玥惊呆了。 难不成,这人是傅玄珩的祖父? “玄珩,会不会是祖父?”沈云玥忙叫了一声。 傅玄珩和老者对打。 显然老者的武功极为高强,傅玄珩渐渐落入下风。 “玄珩,把他引出来。” 傅玄珩开始朝外面走。 老者到了边缘,却不再朝外面走了。 沈云玥想了想,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她询问了小呆瓜,最后沈云玥手持莫邪剑进入里面开始攻击老者。 她手一挥。 源源不断的梦幻网被小呆瓜收走了。 老者被逼到了外面。 傅玄珩一掌拍打在他的后背上。 老者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 大黑熊跳了出来。 一巴掌就要打过去,被沈云玥一脚踹开。 要不是惦记大黑熊护主,沈云玥就要削掉了熊掌。 傅玄珩呵斥住了大黑熊。 老者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瞧见陌生的场景,一时之间有点迷惑不已。 “你们是谁?” “你入了迷幻境中。”沈云玥抱着莫邪剑站在他面前。 老者看向了傅玄珩。 他的样子很像那个女人,梦境中他们生活在一起,可现实中再也没能见过…… “你认识云蔚吗?”沈云玥低下头问他。 提起云蔚,老者颤抖的抬起双眸。 “你们是云蔚的什么人?” “孙子和孙媳妇。” 老者低垂下眼眸,“她也该有孙子了。” “我夫君天生会驭兽。” 老者惊讶的看向傅玄珩,“你会驭兽?那你的右边肩膀上是不是有个红色的像一只雪狼头一样的印记?” 傅玄珩点点头。 “是的。” 老者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哭了。 他讲了故事给沈云玥他们听。 关于轩辕夜,关于云蔚的故事。 傅玄珩也讲了自己所知道的故事。 天意弄人,原本的一对璧人却遭遇到小人。 两人最终,一个被困在大周皇宫而亡。 一个被困黑暗森林。 轩辕夜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他闭上了眼睛,“我原本和你祖母一见倾心,我们中间有两年没有见过面。” “两年之后,我处理好轩辕族的叛乱。回去寻找她。” “只可惜……她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轩辕夜当时有个好朋友,那个朋友说替轩辕夜去问清楚说不定有什么苦衷。 果然,云蔚又过来了。 那一次两人在一起待了一个多月。 两人前往天山。 拿到了天山剑客的剑谱。从天山回来后,云蔚失踪了。 他找到云蔚的时候。 云蔚嫁给了大周的太子,他只好离开了那里。 回到了冰海之巅。 “你那朋友长什么样子?”沈云玥好奇的问道。 轩辕夜讲了自己朋友的相貌。 哎…… 这不就是那个神秘人吗? 死在了傅玄珩手里的神秘人。 沈云玥将真相告知给轩辕夜。 他沉默了…… 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轩辕夜不说话。 他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 “你们离开吧。” “你跟我们走吧。”沈云玥轻声的邀请。 他摇了摇头,“不了。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了。”既然仇人被傅玄珩解决了,他也没有必要再出去了。 “你即使有一天离开了,难道不想陪着祖母和父亲母亲吗?” 沈云玥再次开口。 轩辕夜睁开了眼睛,“我是罪人。当年,云蔚曾经说过他看起来不像好人。” “可我却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不会骗我。” 轩辕夜一下子萎靡不堪。 第469章 云玥遇险 沈云玥叹了一口气,“你纠结过去有什么用处呢?不如壮大你的轩辕家族,你如今有孙子还有重孙子。” “我孙子偏偏跟大周那个混球姓。” “本来是想改姓云的,可不是因为舅公的事情,我们也就没改姓。”沈云玥说到这里已经是不耐烦了。 所幸,轩辕夜没再多说什么。 “我跟你们走吧。” “好。” 说起要走。 还是没有走成。 沈云玥走了几步,察觉到自己尾椎骨的地方很痛很痛。 她痛的大喝一声。 直接将自家三个孩子给放了出来。 “玄珩。” “云玥。” 沈云玥陷入了昏迷中。 轩辕夜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个孩子,好奇的上前看了看。 他惊讶的发现。 其中一个胖胖的小家伙长得很像傅玄珩,那个小姑娘就像沈云玥。至于瘦猴子则像他。 轩辕夜心中的那根线被拨动了。 傅玄珩着急的搂着沈云玥,“你帮我照顾三个孩子。” 他知道沈云玥在关键时刻送孩子出来的意思,她怕自己醒不过来。孩子岂不是遇到了危险。 “好,我孙媳妇怎么了?”轩辕夜好奇的问道。 两只大黑熊围着婴儿车。 它们似乎在保护三个小家伙。 傅玄珩并不知道沈云玥怎么了? 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就是跟这片森林有关系。 傅玄珩从空间里拿出水和奶粉、尿布、奶瓶,“你看着兑奶粉给孩子们喝。” 轩辕夜:……? 他什么都不会。 “怎么兑?” 傅玄珩又拿了一张纸,上面有步骤。 他抱着沈云玥来到了山洞里。 轩辕夜和两只大黑熊提着婴儿车也到了山洞里。 轩辕夜累的够呛。 傅玄珩脸上阴冷,搭了一个帐篷。抱着沈云玥进了帐篷,“云玥。你听见我说话吗?” 沈云玥此刻被一股力量吸引到一个荒芜的地方。 她耳边听着傅玄珩的声音。 “玄珩。” 回应她的只有回音。 沈云玥朝前面走,到处都是沙砾。 一颗颗沙砾滚动到她的脚边,传来一声声呜咽的声音。 不由自主的。 沈云玥落泪了。 “凤公主,你来了。”由远而近的声音随风送入她的耳朵里。 凤公主? 是谁? 沈云玥迷茫了。 手中的莫邪剑不断的颤抖,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一道城墙。 在城墙的另外一边就是黑暗森林。 沈云玥想离开这里。 “凤公主,回来吧。你为了这片大陆献祭,可这片大陆生灵涂炭。” “西岳皇室就是个贼窝。” “回来吧!这就是你献出生命的子民,你不能舍弃他们。” 沈云玥怒了。 “我不是什么凤公主。为了这些愚昧的人去献祭,可见凤公主也是个傻得。” “要不就是被胁迫了。” 呜咽的声音更响了。 沈云玥摸了摸地上的石头,她发现石头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一股强大的杀气从半空中袭来。 攻击沈云玥。 空间进不去,她拔出莫邪剑的剑魂抵挡。 “哈哈哈哈……你不是我对手。” “乖乖受降吧。轩辕家老东西把你送走,以为能保你不会魂飞魄散吗?” “哈哈哈……” 沈云玥面色一冷,地上的石子尽数滚到她的脚下。 形成了保护墙。 石头上的力量源源不断送入莫邪剑中。 一道虚晃的影子闪入。 一袭黑色的衣服,居然和沈云玥长得差不多。 只是她眉眼间尽显戾气。 招招狠毒。 “凤公主,你留下守在这片大荒漠里。我替你守护外面的家人。” 沈云玥冷笑一声。 “原来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我的家人自有我守护,今天我就要杀了你。” 石子滚动。 无数的力量涌入莫邪剑中。 黑衣女子招招狠辣。 “我偏不让你出去。” ……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过了一天一夜,血红色的太阳升起。 大荒漠里的沙子都变成了血红色。 沈云玥被血红色沙子淹没。 …… 傅玄珩看着脸色苍白,没有任何表情的沈云玥。 他哭了。 曾经他父王死母妃死,他只是静静的滴了几滴眼泪。 可现在…… 他哭的很大声。 他怕…… 沈云玥再也醒不过来。 沈云玥尾椎骨的地方一直发烫,傅玄珩一次又一次的摸着沈云玥的鼻子。 轩辕夜有点担心。 自家这孙子是个情痴。 “玄珩。你别这样。” 傅玄珩紧紧的抱着沈云玥,“祖父。你救救云玥好不好?” “你在冰海之巅一定有法子。” 轩辕夜:……? 他还靠傅玄珩沈云玥救了他。 “要不,咱们先离开这里。去西岳的京城如何?”轩辕夜想的就是去京城。 那里什么人都有。 傅玄珩不说话,他不敢离开这里。 # 在海边。 容隐吐了一口血。 他眼中闪过一副画面,是一百多年前凤公主被人围剿,七族为了得到利益背叛了她。 另外有鲛人族战士和离族的战士则战到了最后一个人断气。 他们死后围着凤公主。 看到有人想要绞杀凤公主的灵魂。 这时候,一向置身事外的黑暗森林的轩辕族族长前来。 从恶人手中抢过了凤公主。 用轩辕族秘术和鲛人族鲛皇的心,将凤公主的魂魄给打了出去。 为此…… 轩辕族遭受到诅咒和反噬。 他睁开了眼睛。 “主子出事了。遇到了危险。” 容隐二话不说跳进了海里,他要从地下河去找主子。 他是王子。 他的心一样管用。 龙逸之掐着手指头一算。“糟糕,咱们进山。” 他忙吩咐黑老大在这里等着。 夏荷和白芷也想进去。 龙逸之看了她们一眼,“就你们的身手,只会拖累别人。还是随黑老大待在这里吧。” “是。” 夏荷只好跪在海边。 拜求满天神佛。 暗冥等人随着龙逸之赶忙进山。 等到容隐找到了傅玄珩,已经是两天后了。 距离沈云玥昏迷一个星期。 容隐看向山洞里的白发男子,“请问有看到一对夫妻带着三个孩子吗?” 傅玄珩缓缓的转过头来。 容隐惊讶不已。 “皇上,你怎么?”白了头发。 傅玄珩看到容隐又收回了眼神,“你怎么来了?” 容隐将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荒漠?” 轩辕夜正在给南深换尿不湿。闻言忙抬起头,“暗黑森林后面就是大荒漠。据说是凤公主真正死亡的地方。” “要去吗?” “去。” 傅玄珩爱怜的摸了摸沈云玥的脸,“云玥。你记得回来的路。” “为夫去找你。” 他抱起沈云玥。 容隐赶忙去抱孩子。可两只大黑熊一人抱一个,轩辕夜抱起南深。 根本不要容隐动手。 容隐:“……” “我做点什么?” “你什么都不要做,就跟着我们。”轩辕夜是眼睁睁的看着傅玄珩一夜白了头。 他知道那天夜里发生了事情? 有人想要夺舍。 沈云玥有短暂的清醒,可傅玄珩一眼就知道眼前人的魂非枕边人。 他差点想要捏死她。 可那人说,她就是沈云玥。 还说沈云玥才是坏人。 她不会再回来了。 傅玄珩紧紧抱着沈云玥。他不管,他只要他的云玥。 第470章 眼中看到的都是彼此 容隐一边走一边留下了记号。 轩辕夜走在傅玄珩旁边,“孙子。你这一直不睡觉成吗?” 傅玄珩眼底猩红。 他刚要说话,被轩辕夜一个手刀给打了下去。 容隐:……? “快过来把他拖到一边去睡一会。”轩辕夜叹了一口气。 他这情种孙子啊! 容隐:“……” “我们要去救主子。” 轩辕夜叹了一口气,“就因为要去救你主子,才必须要让我孙子睡一会。” “他太累了。” 不过半个时辰。 傅玄珩已经醒了过来。 他睁开猩红的眼睛,像头暴怒的狮子一样。 “你为什么浪费我的时间?” “玄珩,你休息好才能去大荒漠。” 大荒漠本就危险,黄沙飞舞。 原来大荒漠这里有个古国,听说不过几年时间被黄沙掩埋。 从此这里,成为了人们的禁地。 傅玄珩站起来。 拿着干将剑朝大荒漠方向走。 轩辕夜:“……” “你走错了,往右边。” 待他们来到了大荒漠边界,只看见漫天飞舞的黄沙。 一道城墙挡住了大荒漠黄沙过界。 傅玄珩闭上了眼睛。 他怀里抱着沈云玥,毫无知觉的沈云玥。 “祖父,这里是当年凤公主战死的地方吗?”傅玄珩缓缓的睁开眼睛。 “嗯,我听说就在这里。据说这里血流成河,尸骨被黄沙掩埋。数万人的尸骨都在大荒漠里,那些鲜血染红了黄沙。” 这片土地上每一场战争都被记录下来。 轩辕夜眉心紧锁。 “从那次以后,再也没人敢过来。说是风吹过黄沙,像是那时候的惨烈战场的声音。” “每个月总有那么两天。月光照耀下的黄沙是红色的,这时候千万不能待在这里。大荒漠是要吞噬人的。” 傅玄珩不相信。 他偏要会一会所谓吃人的大荒漠。 大秦的国土是没有沙漠。 傅玄珩点足跃上了城墙,转身看向轩辕夜和容隐。“替我照顾好孩子。我去大荒漠里走走。” 既然是沈云玥的机缘。 他不想错过。 风吹起他的白发,映照着冷冽坚硬的脸。衣袂飘飘,像是行走在夕阳下孤独的伤心人。 傅玄珩抱着沈云玥跳了下去。 容隐的心跟着漏跳了几拍。 “前辈,我也过去。”血液里的使命,那种与生俱来臣服于沈云玥的血液,让他不想做个旁观者。 轩辕夜也想过去。 只是,自家三个重孙,总不能让大黑熊带走养吧。 “好。你去吧。” 容隐点了点头。 纵身跃上了城墙,随后跟着跳了下去。 等到龙逸之等人到了这里。 已经过到了夜里。 轩辕夜拦着不让他们过去,“你们看沙子都在流动。过去就是送死,明天再进去吧。” 他迷之相信傅玄珩不会有事情。 暗冥如何待得住。 起身就要过去,被轩辕夜一个回合给拦住。 “我不会害我孙子。” “谁知道,以前大周的狗皇帝还说是主子的爷爷呢。” 轩辕夜:“……” “没看你们主子把南辰他们三个小家伙给我带吗?” 暗冥一下子没话说了。 无忧从大黑熊手里抱着南深,影风抱着南辰。 一行人心不在焉地守到了第二天。 暗冥第一个按捺不住想要下去。 奈何…… 跳上了城墙头,居然被狂风给吹了回来。 第二次冲上去又是如此。 一直到了第三次。 龙逸之摇头,“暗冥,咱们就在这里等吧。” 三天以后。 傅玄珩抱着沈云玥出来了,只是沈云玥依然是个睡美人。 狼狈的容隐,身上的衣服跟乞丐有的一拼。 头发凌乱,一条腿有点瘸。 两人上了围墙。 傅玄珩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一块紫色的玉石。 龙逸之等人看到他都不敢说话。 无忧被那一头白发给震惊了。 她看了一眼龙逸之。 “皇上。” “回大秦吧。” “是。” 傅玄珩眼睛猩红的吓人,他抱着沈云玥来到了三个孩子身边。 “南辰,念念、南深。你们记得让娘亲早点回来。” 念念嘴巴撇了撇。 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南深跟着哭。 不爱哭的南辰哭得最大声。 三个小家伙哭得很凄惨。 沈云玥从大荒漠里爬出来,她好像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顺着哭声找来。 她看到了傅玄珩一头白发,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 傅玄珩察觉到怀里的人流泪。 忍不住动容道: “云玥,别走丢了。记得回家的路。” 沈云玥被一股无形的阻力拦住,不让她回到身体里。 气的她竖起种植的大骂: “老天,你别玩我。” 小呆瓜也失去了踪迹,空间打不开。 傅玄珩给顾七少留下了一封信,和大家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大秦。没敢惊动莫以然,一行人悄悄地进了宫。 沈云腾带着护国寺的方丈等在了宫里。 “皇上。” 沈云腾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傅玄珩看到了护国寺方丈,就知道沈云玥这次不是个意外。 “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是了然大和尚。他逆天改命,要让皇后成为睡美人。”沈云腾双手合十,“微臣已经派人抓到了了然大和尚和他的余孽。” 傅玄珩没想到会是他? “千刀万剐。” 沈云腾跪了下来,“皇上,容微臣和护国寺方丈、南理王做法事。替皇后娘娘招魂。” 傅玄珩自然是应允的。 他让沈云腾和龙逸之负责此事。 傅玄珩则抱着沈云玥回到了长乐宫。 他替沈云玥洗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 春荷不敢说话。 心里有委屈也不敢说,皇后出去一趟变成了这样。 她根本不敢说任何话。 只私下把八念和夏荷几个骂了一顿。 责怪她们没有照顾好皇后,八念几个人也不敢回嘴。 个个心里自责不已。 盛大的祈福活动开始。 沈云腾剃了头发受戒,和护国寺方丈一起站在了祈福台上。 他在佛前祈愿,此生愿入佛门再也不入红尘。 只愿换回沈云玥的灵魂归位。 他轻语:“只要那个为国为民的堂妹沈云玥。” 至于另外一个沈云玥,既然她在异世活得很逍遥,不在乎沈云玥的身体,那就还让她回去异世吧。 祈福法会很隆重。 傅玄珩抱着沈云玥在祈福台中间跪着。 双目清明,心里的信念坚定。“我的云玥,外面很冷回家吧。” “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祈福结束后。 沈云腾直接去了护国寺,此后,他一心只为了大秦的百姓们祈福。 第三天。 傅玄珩依然搂着沈云玥。 怀里的人睁开了眼睛。 沈云玥的手指头穿过他的白发,眼眶不禁湿润了。 “玄珩。” “嗯。” “你这个傻子。你让我怎么面对你?”沈云玥声音很轻很轻。 小呆瓜在空间里急得跳脚。 它直接切断了空间和外面的联系。 小呆瓜将生命的力量源源不断的送进沈云玥的身体。 “玄珩。” 傅玄珩仿佛听到了沈云玥的声音。 他睁开了眼睛。 “玄珩。” “你是谁?”傅玄珩害怕,他害怕不是他的云玥。 沈云玥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你说我是谁?要不是看在你跟我走着走着白了头,我……” 傅玄珩堵住了她的嘴唇。 “云玥,以后再也不要吓我了。”傅玄珩吻上了沈云玥的唇。 “不会了。我们一家人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沈云玥出事的事情,连沈家人都不知道。 众人只知道,皇帝从冰海之巅回来,变成了白头发的皇帝。 药王谷的谷主几个人研制出了药物。 吃了两个月的药汤。 傅南深肉眼可见的长胖了。 春去秋来,几个季节的替换。 三个孩子格外的淘气。 沈云玥气的在御花园里,拿着棍子要追他们打。 三个小家伙一边跑一边喊: “父皇。快把你的母老虎皇后带回去啊。” 傅玄珩笑着点足跃了过来,一手一个,另外的南辰被他夹在腋窝里。 “父皇都舍不得惹你们的娘亲。你们三个兔崽子胆子太大了。” 提到了沈云玥面前。 傅玄珩又说好话: “云玥。这三个兔崽子刚才跟我说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次就算了吧。” 沈云玥冷哼一声: “真的吗?” “母后,我们真的不敢了。”三个小家伙齐齐上手,抱着沈云玥撒娇。 沈云玥瞪了傅玄珩一眼。 “都是你惯得。” “往后,你后悔没有做个严父可别怪我。” “哈哈哈。云玥,有你有孩子在身边,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傅玄珩和沈云玥对视,彼此眼中看到的都是彼此。 第471章 番外(两章 合一章) 时光荏苒。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傅玄珩和沈云玥收服了周边所有的国家,统一了大秦。 这十几年不是没人想要塞人进后宫。 那些自以为有功劳的老臣子各种骚操作,往后宫里塞人。甚至还各种在聚会活动中内涵沈云玥要替皇帝收下嫔妃。 傅玄珩一气之下。 将那些女子收了,统统地打包送去偏远的地方干活。 美其名曰,替皇帝分忧。 老臣子们肠子都悔青了,奈何傅玄珩不让那些人回来。 再也没人出幺蛾子说要塞人进后宫,伺候皇帝了。 五年前,连冰海之巅的黑暗森林以及大荒漠都归于大秦。 凌墨轩的生意做到了冰海之巅,容隐则是驻守这里的大将军。 他要杀他的杀父仇人。 盯着西岳的皇室。 大秦的太子轩辕南辰因意见不合,被傅玄珩打了几棍子赶出了皇宫。 让他游历大秦的江山,好好的反思自己的错误。 轩辕南辰自认为自己没有错。 一气之下,干脆来到了西岳。 他想要收服西岳。 做出一番事业来,再回去做自己的太子。 轩辕南辰身边聚集了几个忠心的影卫。 “殿下。容隐大将军收集了西岳的情报,他说这辈子的夙愿就是灭了西岳。” 轩辕南辰只有十六七岁。 却老成得跟个二十几岁的大人一样。 “那本宫就助容大将军达成所愿。”轩辕南辰坐在西岳京城的一处客栈里。 他长相酷似傅玄珩。 隐隐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傅管事给殿下的信件。”周青山拿了一封密件递给了轩辕南辰。 傅管事就是当年傅玄珩他们流放路上遇到的大牛。 赐姓傅。 二牛跟了沈云正。 大牛后来投军,去了祖地。 他眼里全都是母亲被人用石头活活地砸死。 大牛最终没有饶恕砸死他母亲的人。 罪不及子女。 他将那些砸死他母亲的人全都杀了,这件事情触犯了条例。 最终被逐出了军队。 在轩辕南辰出宫的狩猎的时候,遇到了在山上采药的大牛。 轩辕南辰最终将大牛带回了东宫。 告诉了傅玄珩和沈云玥。 在他们的授意下。 把大牛培养成身边的管事。 大牛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干脆选择这辈子不成亲。 用他的话说:为人子女不为父母报仇,他死了都不安心。 轩辕南辰看了信件,将信件揉搓成一团。 “母后说让我在外面多玩一段时间。父皇打算让我继位,他好带着母后去游山玩水。” 周青山不敢说话。 外面传来不小的动静。 只听见一个无赖的声音,“哎呦、哎呦。青田,你松手。” “你谁啊?” “我是荣逍遥。”荣逍遥被周青田从狗洞里拽出来。 “我说荣少爷,你没事爬狗洞做什么?” 荣逍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当年,你主子还爬狗洞出来找我和红豆玩呢。”荣逍遥笑笑地进了屋里。 轩辕南辰鄙夷地看向荣逍遥。 荣廷叔叔和蔡温宁婶子的审美都很好。 怎么儿子的审美……一言难尽。 穿着绣花的锦袍。 身上的那个颜色,艳丽又多样化。 手上的大金戒指,能闪瞎别人的眼睛。 “荣逍遥,你不怕脖子被压断?” 荣逍遥扯了扯脖子上的金猪,“嘿嘿嘿。前几年遇到一个老道,说我需要用黄金压一压,我又属猪。干脆戴个金猪,多富贵。” “荣叔叔不嫌弃你?” 荣逍遥可不管,他含着金汤匙出生。 本就富贵,有什么可嫌弃? “殿下。我可听说你要拿下西岳,特来助你一臂之力。”荣逍遥摸了摸鼻子,一副咱们好兄弟干一番大事业的贼样子。 轩辕南辰可不信。 掉进银子里的人,拿什么帮他? 荣逍遥自动忽略轩辕南辰眼底的怀疑,反正他狗眼里就没有高看过自己。 轩辕南辰属于别人家的孩子。 五岁打了他们几个同龄孩子无敌手。 十岁后。 诗词歌赋、策论、经义,就连跟护国寺的方丈都聊得头头是道。 他们一众人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被轩辕南辰嫌弃不丢人。 “我有银子,你有实力。咱们一起打江山不丢人。”荣逍遥胜在脸皮厚,否则一天都待不下去。 轩辕南辰嘴角冷笑: “我不差银子。” 荣逍遥气得发疯。 在轩辕南辰十一岁的时候,用自己的压岁钱出去做生意。 短短三年时间。 小小年纪,愣是把自己挤入了京城有名的富豪榜。 “你缺,你缺一个混在西岳京城的人。”荣逍遥就差开口问:太子殿下,你到底缺什么? “那行吧。你去买一座别院。” 轩辕南辰吩咐了荣逍遥后,自己想要出去走走,没让周青山几个侍卫跟着。 一个人换了一身玄色的锦袍。 只在衣袖的地方,用银丝线绣了几朵祥云。 西岳的人崇尚武力。 他本想抽空偷偷地去西岳皇宫溜达。 却被告知,西岳皇宫高手如云。 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轩辕南辰走在京城的街头,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安静的街道。 两边都是高门大院的房子。 门口有两头石狮子的帝师府的角门打开。 一条小短腿探了出来。 随后黑色的小身板贼兮兮的出来。 巡逻的人朝这里过来。 小短腿像个耗子一样挤在轩辕南辰和墙壁中间。 他刚要扯开。 一锭五十两的黄金到了他手里。 “大哥,借你身材挡一挡。”小子打扮,分明是姑娘的声音。 轩辕南辰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金子。 他不是稀罕金子。 纯粹就是好玩。 另外想打探一下帝师的消息,听闻帝师有个容貌奇丑无比的闺女,和当今西岳国的太子程序有婚约。 巡逻的官兵走过来,朝树荫下的轩辕南辰看过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找我那个头脑不正常的弟弟。” 巡逻队的人眉峰紧了紧。“这不是你呆的地方。赶紧滚。” 那几个人手里拿着刀剑过来。 轩辕南辰一只手将小短腿夹在了胳肢窝下面。 “我这就带我弟弟离开。” 小短腿使劲地挣扎。 奈何脑袋倒垂脑充血,不敢太造次。 只能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轩辕南辰的衣服。 出了这条巷子。 轩辕南辰才放她下来。 “你是帝师府的什么人?” “明敏。是帝师府大小姐的丫鬟。”明敏低垂着眼眸,“我要去悦来会馆。多谢公子方才救我。” 她不想跟轩辕南辰多说话。 轩辕南辰放开了她。 在她离开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个姑娘绝对不是丫鬟。 轩辕南辰看似闲逛,实际上已经把京城的路线给搞清楚了,他喜欢有把握地做事情。 就在这时。 遇到了一伙人在追查犯人。 “怎么可能不见了。明明见到他跳下了河。” “这可是内河。” “皇后娘娘已经重伤了他,贼人跑不掉的。” 轩辕南辰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他怕是容隐。 待那些人离开后。 他便去找容隐,在一家酒楼的后门,他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淡淡的…… 轩辕南辰自小对气味就很敏感。 特别是每个人身上都有独一无二的气味。 他能很快的辨别出来属于每个人的气味,看到有官兵朝这里搜查过来,他赶紧跳了进去。 几个闪身。 来到了三楼的一处房间里。 容隐已经露出了鲛人的体态。 白色的头发散落在地上。 岁月在他脸上没有一丝留恋,看起来仿佛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 “容叔叔。” 容隐做好了攻击的手势。 听到轩辕南辰的声音,赶忙放下了手中的匕首。 “殿下。” 轩辕南辰忙走过来,只见容隐鱼尾被切断了。 地上满是鲜血。 “你怎么……?我去找大夫过来。”轩辕南辰一看容隐这架势,就是腿被人砍断了。 这如何是好? 凌墨轩知道了,不得发疯抓狂? “殿下。外面都是毒妇的人。”容隐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悔恨,“都怪我信了那个毒妇忏悔的话。” 他还是希望母亲的疼爱。 却没想到,母亲要他的心给她和西岳皇帝生的儿子。 当今的西岳国太子。 “殿下,等我死了。还请将我的心剖出来,送给凌墨轩。”容隐此刻无比地想见凌墨轩。 他自从镇守冰海之巅。 便渐渐不愿意再和凌墨轩之间有牵扯。 他在乎将士们的眼光。 轩辕南辰刚要开门,便察觉到有人来。 他隐在了门后。 门被打开。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姑娘进来。 姑娘第一眼便被容隐吸引了目光。 “你是谁?” 眼看她要转身外出,轩辕南辰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人。我这就带他离开。” 明敏伸手拍了拍轩辕南辰的手,待松了一口气才说道: “是你。” “明敏姑娘,对不住了。”他从袖子里拿出五十两金子。 明敏没有接过金子,反而提议: “我会点医术。我救了他,往后你帮我杀一个人。” “谁?” “当今的太子。”明敏知道外面是皇后的人在搜查贼人,用脚指头也知道就是屋里的鲛人。 传闻,皇后就是鲛人一族。 “行,我答应你。” 轩辕南辰答应了。 明敏让他抱着容隐去了里屋,在那里明敏给容隐做了手术。 用的方式有点奇怪。 轩辕南辰总觉得跟他母后有些地方相似。 比如白色的药。 以及那个针筒。 明敏以为轩辕南辰没看见,毕竟他待在外间守着,不应该看到里面的场景。 只是…… 他的鼻子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轩辕南辰知道沈云玥与一般人不同,从皇宫里的小呆瓜就能看出一二,还有长乐宫的食人花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眸色幽暗,对眼前这个女人起了好奇之心。 一个时辰后。 明敏走出来。 刚来到外室,便倒了下去。 轩辕南辰赶紧扶住了她。 “明敏。” 她脸色苍白。 轩辕南辰替她把脉,只大概知道她似乎中了某种毒。 他小时候跟夜苍学了一些。 只懂得一点皮毛。 也不知道如何解她的毒。 喂了一颗百毒丹给明敏服下。 轩辕南辰将她放在了榻上。随后,他进了里屋去看容隐。 容隐已经睡着了。 似乎是药物的关系。 他抱着容隐悄悄地离开了这里,他知道皇后的人马上就会来到这里。 在离开之前。 轩辕南辰给了一张一万两银子的银票放在了明敏的身上。 他带着容隐回到了客栈里。 荣逍遥看到了那叫一个惨叫。 “我容叔的尾巴怎么被砍了?是不是我平时吃鱼喜欢吃鱼尾巴的关系?” “凌叔叔得多心疼啊。” 荣逍遥一个劲的哎呀,“西岳那个老妖婆,好歹这也是她的亲儿子。老妖婆的心也太狠毒了吧。” “你叫唤什么?”轩辕南辰一个眼神过去。 周青山过来拖着荣逍遥出去,“荣少爷,你再这么说个不停。别怪我堵住了你的嘴。” 荣逍遥知道周青山不讲情面。 瞬间闭嘴了。 到了晚上。 客栈里,又多了几个人。 红豆、念念和南深一起过来了。 轩辕南辰看着齐齐整整的几个人,使劲的摁了摁眉心。 “你们过来做什么?” 南深笑了笑,“父皇说了,打虎亲兄弟,让我过来陪你。” 南辰:“……” “实在没必要。” 念念一袭紫色的衣裙,头上的珠钗也是以紫色为主。 眼巴巴的看着南辰。 “哥哥不喜欢我过来吗?” 南辰那张冰块脸瞬间冰裂了,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头发。 “我喜欢你过来。只是,你们都来了。母后是不是孤单了?” 念念摇头。 “母后说我们长大了,该要飞向广阔的天空。” “还说哥哥最可怜,身上肩负着大秦的重任。整天要跟朝堂上那帮老狐狸玩心理战术斗智斗勇。” 念念轻轻的抚摸南辰的眉心。 “哥哥。我们来帮你收服西岳。” “近来有外海过来的船只,咱们也得建造自己的远洋船。” 轩辕念念没说的是她早盯上了去外海了。 听说在海的另外一端,也有一片大陆。 那里原来是和冰海之巅相连。 一次地龙翻身后。 原本相连的地方被海水阻隔。 既然收服西岳,那就闹事啊。容隐在这里的这几年铺垫也差不多了,加上轩辕本家有意拉拢人搞事情。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南深,你去找鲛族的长老。告诉他们容隐被老妖婆给伤了,让他们出面找西岳皇室的麻烦。” 南辰一个个命令布置下去。 他想到了明敏说的话,杀了西岳的太子。 为何帝师府的人要杀太子? 他很好奇。 “青田。你去查一下帝师府的事情。” 周青田闻言一怔,“殿下,帝师府所有的事情吗?” “嗯。所有的事情。” 轩辕南辰点点头。 “是。” 所有人出去后。 他才看向红豆和念念,“你们两个就待在客栈里。” 客栈是凌墨轩的产业。 不会有外人进来捣乱。 念念顿时撇嘴,“我陪红豆过来找人的。” “找人?”轩辕南辰看着红豆,“你找谁?” 红豆红了耳垂。 “你别跟我父王和母妃说。” 南辰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她,“你不说,我就写个密信送过去。” “别写信。” 红豆急眼了。 “我尾随云正过来的。” 轩辕南辰:“……” “小舅舅?” 红豆不好意思地点头,“嗯。是他。” 念念则是一脸的赞赏。 “红豆,我就说你要拿下我的小舅舅。反正我小舅舅自从上次遇到一个女骗子以后,一直到现在都单身。” “外婆急得头发都白了。” 红豆一言难尽的看着念念。“你外婆那是上了年纪,又天天想你的外公,才白了头发吧。” 熟悉的人都知道,莫以然这一辈子就靠着回忆生活。 “嘿嘿,你别管什么原因。总之,我拿你当闺蜜,你却想当我舅母。”念念笑的贼兮兮的。 轩辕南辰却被那一句,沈云正来到了西岳给怔住了。 “周青山。去查一下沈云正的消息。” “是。” 周青山离开。 轩辕南辰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了西岳的皇宫传来了警报。 “西岳皇宫出事了。我趁乱进宫看看,你们记得哪里都不要去。”轩辕南辰叮嘱了她们两句,随后换了一身玄衣劲装离开了。 红豆:“念念,客栈很无聊。” 念念点头,“咱们出去转转。” 念念身边带着一只叫丧彪的雪狼,红豆则是拿着一布袋的符纸出了门。 第472章 番外2(两章 合一章) 西岳国的皇宫里。 大批的鲛人冲击皇宫,这让轩辕南辰有点不解。 他到了那里才发现。 原来攻击皇宫的鲛人和容隐他们不是同一个族群。这一族群更加骁勇善战,天生就是战斗一族。 一生不是在战斗,就是在战斗的路上。 和性格温和的容隐他们不同。 西岳的皇后也是胆子大。 为了和皇帝追求长生美貌,竟然将战斗一族的鲛人公主给绑了过来。 还想栽赃给大秦。 想要一技双雕。 轩辕南辰带人潜入皇宫。 他意外的发现太子居然在偷情,和他有婚约的是明敏,他却和明敏的庶妹在东宫一起滚床单。 简直惊呆了。 耳边传来他们干活的时候说的话。 “洋哥哥,姐姐她还活着怎么办?”娇滴滴的女人声音响起来。 太子大喘气: “这样都死不了。这个贱人命够硬的,几次三番都被她给逃了。” “既然如此,不如你替她嫁入东宫。让她做最个贱妾一同嫁入东宫如何?” 明优不愿意。 可嘴上不敢说,只得虚与委蛇道: “姐姐性子刚烈,怕是不愿意。” “哈哈哈,那是她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待她尝过了,保证让她做什么都乐意。” 南辰蹙了蹙眉心。 这个西岳太子简直下作。 他悄悄的射出一跟细如牛毛的银针,随后离开了东宫。 南辰让自己的人隐在皇宫的各个角落,等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们再出来收尾。 容隐的水军也收到了命令。 同时…… 一封密信送给了守在黑暗森林边缘的大将军凤小刀。 让凤小刀挥师北上。 轩辕南辰又来到了悦来会馆,“明敏姑娘。” 明敏前面醒来,发现他们不见了。 身上有一万两银票。 就知道是南辰留下来的。 “未知公子大名?” “轩辕南辰。” 明敏惊讶的发现,原来他是黑暗森林里出来的轩辕氏一族。 据说现在轩辕氏没落了。 一如销声匿迹的凤家。 “不知轩辕公子前来何事?” 南辰淡淡的看向明敏,“自然是为了报答你救了我故人的原因。” “带你去亲手杀了那对狗男女。” 说话间,他揽着明敏的腰从窗户落下。几个点足消失在街道上。 明敏吓得紧紧抱着南辰的腰。 原来这就是轻功啊。 还真没见过,她来到这里不过一个月时间,已经遭遇了几次生死难题。 原身在离开的时候,唯一的念想就是让她杀了太子那对狗男女。 明敏知道杀了明优很容易。 杀太子太难了。 现在…… 轩辕南辰居然说带她去亲手了结仇人,她心里不太相信又不敢表示出来。 主要…… 怕轩辕南辰把她从屋顶丢下去。 到了东宫。 轩辕南辰手里的飞刀割了几个暗卫的脖子。 他带着明敏落在了房间门口。 “在这里。” 明敏又问了一次,“你的武功可以带我全身而退吗?” 若是以往,则是不一定。 可现在…… 东宫和皇宫人心惶惶。 “能。” 南辰点头。 明敏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拉着南辰的手冲进去。 “啊……” 明优大喊着推开压着她的太子,太子忙扯了被子裹着自己的身体。 “哎呀,够不要脸的。”明敏气的大骂。“太子,你有种跟我退婚啊!想要我手里的古籍人脉,又想娶明优。” 太子慌忙喊人。 可惜,没人应。 南辰好心的告诉他,鲛人攻进了皇宫。 他转身询问明敏怎么办? 明敏从屋里拿了一把剑刺了过去。太子直接将明优踢了过来。 手里则按下了机关。 明优被明敏的剑刺中了胸口。她不相信的捂着被剑刺中的地方。 太子居然踹她挡死。 “姐姐,救我。” 明敏斜眼看向南辰,见他已经转过了身。 才冷笑: “我只会杀你。” 原来的小明敏死在他们的手里。 她占据了明敏的身体,没有资格去救小明敏的仇人。 明敏手中的剑转动了下。 直到明优死在她的剑下,她才在心里默念:还有一个太子。 轩辕南辰没有陪她去追太子。 眼下最重要的是皇宫里的那些人。 “我得去皇宫。” “我陪你。”明敏赶紧开口。 南辰不愿意带她,带个女人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我不会拖后腿,有自保能力。”明敏赶紧开口,生怕南辰不带她。 “罢了。”看在还没替她杀了太子的份上,就当结个善缘。 轩辕南辰带着明敏来到了皇宫。 鲛族攻入皇宫。 将西岳皇帝和皇后围在宫里。 皇后颤颤发抖,她属于战五渣。头脑狠辣,武力值就是垃圾。 “皇上。咱们怎么办?”皇后动了心思,男人可以再找,只要她保命。 皇帝哪里知道怎么办? 好好的江山没了。 外面的小太监连滚带爬进来。 “陛下、娘娘。攻进来了,攻进来了。” 皇帝此刻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 这些年,他其他的皇子死的死疯的疯。 回头一看。 活着的皇子只有皇后生的太子。 其他皇子被各种废黜、赐死。 就连西岳的战王也被他赐死,那是他最引以为豪的皇子。 就在他抬头看向皇后的时候。 皇后手里多了一把匕首,狠狠的刺了过来。 “毒妇,你……” 皇帝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后。这是他不顾大臣反对,将原来的皇后打入冷宫,费尽心思宠的毒妇? “皇上,别怪我。” “你容貌已老。臣妾瞧着不过二十几岁,怎可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皇后摸着自己越发艳丽夺目的脸庞,“我要嫁给这世间最厉害的男儿。” “你想嫁给大秦皇帝?” 皇帝吃惊的看向眼前的女人。 皇后吃吃笑道: “有何不可?我瞧着比大秦皇后年轻多了吧?” 不过是个容貌衰老的女人,怎可与她相较。只要给她机会,她就是大秦最尊贵的女人。 皇后手里的匕首转了个圈。 皇帝一把抓着她的脖子,“毒妇、贱人。” 这个女人说他吃了鲛王的心肝可以寿与天齐。原来都是假话。 要的是他放心地灭了自己的孩子。 皇后被捏住了脖子,手里的匕首更加用力。 门被打开。 那些鲛人看到了精彩的一幕。 “救命啊。” 皇后赶忙松手,死死掰着皇帝的手。“我……” 皇帝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皇后故作柔弱,在鲛人面前哭诉自己丈夫被杀,自己被掳来留在后宫里。 字字句句血泪。 控诉皇帝的每一个暴政以及对鲛人一族的杀害。 其他鲛人听完心里无不伤心。 原来,是个可怜的女人。 皇后告诉了鲛人那个公主被关押在何处。 趁着别人去找公主,她逃跑了。 带着一些名贵的首饰装在包袱里。 知道水路被把控住。 装扮成一个小太监,钻进了狗洞里爬出去。 皇宫也有人烟稀少的地方。 皇后钻的狗洞就是,在冷宫的深处。 出去后。 就是一片荒地,她离开这里想法子到大秦的京城。 换个身份勾搭上大秦的皇帝。 日子又开始风光了。 不得不说,想的那叫一个美。 皇后出了狗洞,一张网落下来将她给网住吊在了旁边的树上。 红豆和念念两手拍了拍手。 红豆凶巴巴的拿着匕首指着网子里的人。 “百里海棠。就凭你这老巫婆,还敢肖想我大秦的皇帝伯伯。” “我皇帝伯伯图你什么?” “一身老人味?还是邪恶心肠?” 念念最讨厌别人肖想她的父皇。那些想要送家族女人进宫的朝臣,基本都被她想法子戏弄一番。 念念拿出一个药鼎放在地上。 里面点燃了一味药。 她把药鼎放在了百里海棠的下面,嘴角噙着笑容。 “红豆姐姐,你说咱们要怎么治治她呢?” “让她变成一个丑八怪。” 百里海棠没想到自己会落在两个小丫头手上。 先是求饶,想要用花言巧语威逼利诱。 偏偏这两个小姑娘不上当。 钱财有的是。 龙逸之和无忧总共生了一儿一女。自然是把长女红豆疼在了心眼里,儿子继承了龙逸之的衣钵。 对于钱财方面实在是没啥感觉。 丧彪跑到一边去抓了几只老鼠过来。 红豆抓着老鼠嘿嘿笑。 她扯开了百里海棠的衣领,将老鼠给塞进去。 百里海棠吓得哇哇大叫。 念念和红豆会意一笑,“哈哈哈哈,老巫婆。” “老巫婆长得跟臭老鼠差不多。” 随着药鼎的挥发,越来越多的虫子都过来。 红豆和念念不愧是好姐妹,两人想到了一处。用匕首在百里海棠脸上画了个乌龟,还特意拿了铜镜放在她面前。 给她服用了止痛药。 不会感觉到疼痛。 在一侧的伤口部位抹了药粉,喜欢毒虫蜈蚣过来。 另外一边的伤口抹了蜂蜜,吸引其它虫子过来。 百里海棠看着虫子爬到了树上,爬到了自己的身上。 吓得那是破口大骂。 “哈哈哈。好玩。” “我们再毒都比不上你,容隐叔叔的仇我们替他报了。”念念笑得一脸单纯。 红豆表示赞同。 越来越多的毒虫爬上了百里海棠的脸。 她的脸随着被毒虫咬,肿胀得像猪头一样,青青紫紫的颜色。 一向自以为貌美无双的百里海棠如何受得了。 一声尖叫。 她吓破了胆。 “不好玩。这就吓死了。”念念脸色冷淡下来。 通过百里海棠的诉说,她才得知很多事情都是这个女人搞出来的。 实在是可恶。 “老妖婆,死了就死了。尸体都不要留。”红豆滴了几滴化尸水在她身体上。 顿时…… 连百里海棠身上的毒物都化作一股恶臭的水。 两人扇了扇空气中的臭味。 丧彪嗷嗷叫着过来了。 “有人来。” 念念和红豆赶紧跑开了。 在她们离开后。 有人从狗洞钻出来。 若是明敏看见就知道是太子,他吃惊地看着树下的水迹。 方才他看到了自己的母后被人吊在树上。 但他不敢出声。 即使对方是两个小姑娘,他也不敢出声。 太子想了想咬牙离开。 他必须去找他同母异父的哥哥,叫他踢他们的母亲报仇。 要是以往,太子是懒得看容隐。 现在不一样了。 只是太子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他逃了不到一里路,被南辰拦住。 南辰没有多说话。 直接一剑封喉。 周青松带着容隐的大军进城。 很快…… 鲛族也被南辰的人围困住,并没有为难他们,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一个是放他们离开。 一个是招安。 那些人选择了招安。 南深留下来和那些人驻守这里。 红豆也留了下来,她拦住了沈云正,逼着沈云正在他选择自己和自己选择他当中选择一条路。 沈云正想了想。 还是让红豆选择他。 他说要吃软饭。 两人表明了心意,沈云正写了一封信给轩辕南辰带回去。拜托他让傅玄珩和沈云玥替他向南理王龙逸之提亲。 他怕自己过去被打折了。 毕竟,在龙逸之眼里,沈云正算是老牛。 回去的路途中。 念念带着丧彪和红豆给的一兜符下了船,留下了一封信,说是自己要去看看父母打下来大的大好河山。 轩辕南辰:“……” 看着荣逍遥在船上和人喝酒逗趣,他一个人拿着酒壶来到了船艄。 “公子。瞧着眼熟。” 明敏一身游方郎中的打扮,背着一个药箱站在后面。 “明敏。你不是说要留在这里?” “我处理了自己的事情。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明敏听说了大秦皇帝皇后的故事,她想着何不来到大秦的京城看看。 反正她有医术,只是…… “轩辕公子,我没有路引。”明敏是跟着轩辕南辰上了船。 由于侍卫见多了她的进进出出,自然也就默认了他们是一起的。 “你想要我给你路引?想要长期生活,还要户籍。”轩辕南辰说道:“京城有一所学院,里面有女夫子。” “你也可以到药王谷的医馆坐诊。” “我去学院吧?除了教医术还可以教别的。”明敏觉得自己可是学霸,到了京城学院肯定不比其他人差。 “好。我介绍你过去面试。” 明敏伸手接过轩辕南辰手里的酒壶。 喝了酒。 两人站在船艄上。 夕阳西移,余晖落在他们的身上。 拉下了很长的影子。 …… 三年后。 轩辕南辰登基。 登基后的第二年,迎娶了明敏为皇后。他效仿自己的父皇母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傅玄珩和沈云玥游历了许多地方。 最后来到了百家村定居。 如今的百家村已经没有几个村民住在这里。 大家都搬到了山脚下。 听说傅玄珩和沈云玥来到了百家村定居,龙逸之和无忧也过来了。荣廷和蔡温宁也把家业给了荣逍遥兄弟几个,过来这里定居。 李未央和云九叔。 鹿执陵带着自己的媳妇。 春荷几个都嫁人了(嫁给暗易等人),她们自发地回到了这里。 云八叔依然住在云家庄。 他穿着空青色的衣袍,坐在了百家村的竹楼上。 “玄珩。还是百家村的日子好啊。” “八叔,所以我们回来养老了。” 百家村的山上种植各式的果树茶树。村子里小桥流水,夏天稻田里养着稻花鱼。 日子恬静美好。 一晃数年过去。 小呆瓜当年为了沈云玥魂体回归,带着食人花将定魂珠喂给沈云玥,它们则离开了空间。 切断了空间和外界的联络。 这一次…… 沈云玥唤来了小呆瓜。“你是不是有机会可以离开?” 小呆瓜硕大的脑袋埋在沈云玥的怀里。 从二三十斤的蚩尤坐骑长到现在三百来斤。小呆瓜一如既往地坚定,“我们就跟着主子。” 屋子外面的食人花晃动着大嘴巴赞同。 “可是我舍不得。” 沈云玥将空间里有些东西拿出来。 随即把小呆瓜和食人花收入空间里。 “主子。” 小呆瓜大喊:“你不要我们了吗?” 沈云玥笑了笑,“你们在外面已经是老人家的体态。可回到了空间里,可以过上永生的生活。” “不要。”小呆瓜和食人花哭了。 沈云玥为了它们,舍弃了成长起来的空间。 换取小呆瓜和食人花进入另外修仙界的日子,她说过会守护她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动物。 傅玄珩紧紧搂着沈云玥。 “云玥。” 沈云玥反手抱着傅玄珩,“我有你陪伴足够了。” 从前是傅玄珩一个人白发,到了如今沈云玥也是白发。 老了以后的沈云玥,越发的像小孩子。 傅玄珩总是耐心地哄着她。 “云玥。我可以跟你预定,下辈子你依然做我媳妇吗?” 沈云玥想了想,“你管我吃糖果吗?” “陪你一起吃。” “那你嫌我脾气坏吗?” “你想打人,我递棍子。” 沈云玥躺在床上喃喃自语道:“那我们说好了,来生还一起走。” “这辈子,有你,我很幸福。”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傅玄珩留着眼泪,细细地整理了沈云玥的头发。 他起来很冷静地吩咐了丧事。 “南辰。一口大的棺材就好了。你娘怕黑,得要我陪着。”说罢,他起身回了屋里。躺在了沈云玥旁边。 两人十指紧扣。 全文完。 …… 真心的感谢支持空有的每一位宝子们。到了结尾谢幕的时候,有很多的不舍,就像人生一样总有许多遗憾。 希望每一位读者都有自己精彩幸福的人生。 下一本读心术,有想要将自己喜欢的名字用在里面的宝子们,请在下面留下你们想看到的名字。 未来很长,你我有缘在书海中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