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中我最野[无限流]》 第1页 《npc中我最野[无限流]》作者:桃子灯【完结】 文案 言夏深收到一张博物馆的门票,地址是「梦境中」,当晚入睡后,他看见立于虚无中的博物馆。 血染的牙齿,诡笑面具,被铁钉贯穿的棺材…… 他必须在琳琅满目的藏品中挑选一样,在对应的世界扮演npc,迎接来自不同位面的玩家——殭尸、魔女、吸血鬼等等。 第一次工作,言夏深被同事投诉了。 无牙鬼:「他给我抢了假牙套,还要我天天刷牙,简直丧病呜呜呜qvq。」 第二次工作,言夏深被玩家投诉了。 吸血鬼玩家:「他天天给我吃蔬菜,我绿了。」 ** 阅读指南: 1、cp是馆长 2、非常规无限流,众多私设,请勿考究 内容标籤: 灵异神怪 无限流 系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言夏深,时烬 ┃ 配角:下一本《在惊悚游戏里扌……》求收藏 ┃ 其它:升级,成长 一句话简介:在无限博物馆撒野 立意:干一行爱一行,在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 第1章 血齿1 「全程高能」直播间里,主播言夏深正在试玩一款恐怖游戏。 直播间以游戏界面为主,主播视角的窗口很小,但是言夏深硬是靠颜值拉高了存在感。 游戏里响起厉鬼的嘶吼声,言夏深勾唇一笑:「鬼要来了,这游戏的npc特别菜,我给你们表演一个物理攻击。」 他操纵游戏主角躲进衣柜,在厉鬼路过衣柜的时候,破门而出,使用道具爆了厉鬼的头。 [666,物理攻击果然是永远滴神] [是什么让我克服恐惧看这种直播,是爱吗,不,是主播的脸qvq] [主播快翻厉鬼尸体,听说最近有彩蛋奖励!看看你手气怎么样] 「这游戏出了名的抠,还能有彩蛋?」言夏深用道具戳了戳脚下的尸体,还真的跳出来一个宝盒。 「看来我是真欧皇。」言夏深笑着打开宝盒。 一张黑色门票出现在屏幕上,苍劲有力的白色大字闯入视线:无限博物馆,无限财富,静候君来。 门票的右下角写着博物馆的地址:梦境中。 观众们刷了一堆哈哈哈,无情嘲笑。 [哈哈哈这破游戏驴你!] [它的潜台词是:想要奖励?做梦去吧!] [这手气也是没谁了,你不是欧皇,你是真非酋] 「澄清一下,不是我手气不行,是这游戏太抠,」言夏深抬头,右眼下方的小梅花印记完整暴露在镜头下,让过分干净的脸鲜活了几分,「下播了,我这就去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观众们嘲笑他的时候不留余力,临到下播又依依不捨。 言夏深倒没有留恋,他直播了好几个小时,是真的困了,倒头就睡。 言夏深闭上眼睛不久,忽然看到一座恢弘的建筑。里面灯光飘渺,犹如海市蜃楼。 着青色长袍的老者推门而出,对言夏深微微俯身:「欢迎来到无限博物馆,我是守门人。」 听到「无限博物馆」几个字,言夏深马上想起游戏彩蛋开出来的那张门票。 「真的能梦到,绝了,」言夏深掐了掐自己的脸,「嘶…会疼,这梦也太真实了。」 言夏深试图唤醒自己,做了好几次尝试,依旧没能离开这个梦境。 守门人察觉到他的意图,说道:「准确地说,这里不是梦境,而是一个独立的位面,你入睡后,灵魂被召唤来了这里。」 意识很清醒,感知也没有受到影响,言夏深想,这恐怕真的不是一个梦。 他抬眸,「你找我来,有事?」 守门人躬身邀请,「答案在里面,请。」 言夏深抱着好奇心,走进博物馆。 大厅里站着四个年轻人,男女各占一半。言夏深出现后,他们纷纷看了过来。 守门人走到众人面前,开门见山道:「本馆正在招聘英才,诸位符合我们的要求,所以向你们发出了邀请。 「财富、名利、气运……世人渴望的一切,本馆都可以赠予诸君,当做报酬。有意应聘者,请留下参与面试,无意者现在就可以离开。」 言夏深问:「面试失败,要付出代价吗?」 这博物馆神神秘秘的,它的面试想必是非常规内容,还是问清楚好,免得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守门人一笑,「走出这道门,今夜之事,皆为云烟。」 言夏深玩过很多恐怖游戏,但是没有任何一个游戏比现在刺激,既然不威胁生命,他没什么不敢的,「我参加面试。」 他开了头,其他人也留下了。守门人开的条件诱人,谁都想争取一下。 守门人把他们带到一个空旷的展览厅,朗声介绍,「你们选择其中一样展品,进入对应的小世界。只要完成任务,面试就成功了。每个小世界里,都会有一位前辈帮助你们。」 守门人说完,空空如也的展览厅里浮现出五件展品,每一件都十分不祥,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面试者们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挑选展品,言夏深是最后一个。第四位面试者是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主动和他说:「我和你换顺序吧,你先选。」 言夏深知道她是好意,朝她一笑,「好,那我先选。」
第2页 言夏深选了那颗刻满符文的恐怖牙齿,给小姑娘留了没那么兇险的古籍。 小姑娘脸颊一红,「谢谢,我会努力通过面试,跟你做同事的。」 「别耽误时间,快去吧。」守门人咳了一声,催促面试者进入小世界。 * 言夏深再次睁眼,面前的景象已经全然不同。 眼前是山林环绕的小村庄,正是傍晚,瓦房屋顶披着一层霞光。 他的衣着没变,手里多了个背包。 言夏深听到脑海里响起一个电子音: [「血齿」剧本:无名村与世隔绝,但风景秀丽,吸引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又到了无名村桃花盛开的季节,村子里迎来了一批新游客。可是,最近总有游客莫名失踪或死亡。旅客们追查真相,不料,事情变得越发扑朔迷离,兇手很可能不是人类……] [你的真实身份:村子里的横死怨灵(自动获得怨灵之力)。] [你的伪装:玩家,人类游客。] [任务:混入玩家阵营,为npc阵营服务。让玩家下线或完成指派任务可获得积分奖励,副本结束后,系统会综合积分以及你的表现,做出面试评分。] [请注意:1、一天只能杀一个玩家。2、你的外貌和体徵与活人无异,但镜子会暴露你的身份。3、佛像、符咒以及强光会令你感到不适,烈火会令你魂飞魄散。] 系统提示结束后,一股陌生又强大的力量涌入言夏深的身体。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随时能浮起来,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五感变得敏锐。 这大概就是系统所说的怨灵之力。 身为怨灵,假扮人类混进玩家里当卧底,还挺好玩的。 言夏深一想到自己悄悄露出鬼脸,惊吓所有玩家的场面,就觉得很兴奋。 他根据系统提示,走到村子里的招待所。 刚进院子,言夏深就和屋檐下的几个人对上视线。系统自动识别这几人的身份:玩家,人类。 玩家就玩家,为什么后面要加个「人类」?言夏深还没深想,朝玩家们笑了笑,「你们好。」 言夏深长得显小,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弧,温和无害。 玩家们放松了些,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问他:「你是玩家吗?」 言夏深点头:「你们都是玩家吗?怎么不进屋?」 此话一出,几人脸色各异,似乎屋子里有令他们恐惧的存在。 高马尾招了招手,「害,你自己看吧。」 言夏深感觉他们的反应有些奇怪,往屋里看了一眼。 在言夏深探头的一瞬间,屋里的五个人齐刷刷看了过来,数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些人的共同特徵是,皮肤青白,身材削瘦,眼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寒气逼人。 系统自动识别他们的身份:玩家,殭尸。 五个殭尸同时站了起来,紧盯着言夏深的脖子,露出了锋利的殭尸牙。 言夏深总算知道,为什么系统要在门外那些玩家的头衔后面加个「人类」了,敢情还有非人类玩家。 「又来了一个小鲜肉。」其中一个殭尸幽幽道。 「这肉看起来好嫩啊,」另一个殭尸还嗅了嗅,「血一定很甜。」 「血甜又能怎样,吃玩家会强制退游,」有殭尸摇了摇头,「要是他是个鬼,还能抓起来咬两口过过瘾。这种又细又白的脖子,口感一定很好。」 言夏深心想,我还真的是个鬼,不过你咬不着。 高个子殭尸走到言夏深面前,故意露出殭尸牙,「被吓傻了?」 「我怕什么,」言夏深把手伸到他面前,挑眉,「你敢咬吗?」 殭尸玩家主动说了,他们不能咬人类玩家,咬一口,代价是退游。言夏深披着人类马甲,无所畏惧。 高个子殭尸盯着他白皙的手腕,疯狂分泌口水,就是不敢咬下去。 高个子殭尸忍了又忍,突然抓向言夏深的手腕,「老子忍不住了,让我吸一口血,退游就退游!」 「你自制力也太差了,」言夏深拿背包挡住高个子殭尸的手,与之抗衡的同时,看向其他殭尸,「你们不拦着?」 殭尸玩家们像是一个组织,言夏深相信他们会相互约束,这也是他的一个小小试探,看看殭尸们有没有底线。 「带他回来。」为首的殭尸与言夏深对视一眼,发了话。 两个殭尸应了一声,过来把高个子殭尸架走了。 为首的殭尸给高个子殭尸戴上口枷,安抚道:「别忘了,我们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 高个子殭尸目光沉沉地看着言夏深,咿咿呀呀地说了些什么,言夏深怀疑他在说——等任务结束的。 任务结束后,殭尸达成了目的,搞不好真的拿他打牙祭。 言夏深看着高个子殭尸,露出柔和的笑容,暗暗决定,让这个殭尸第一个下线。 第2章 血齿2 高个子殭尸戴上口枷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只是看言夏深的眼神依旧很不友好。 言夏深不理会他,看向殭尸玩家团的首领,「都是玩家,大家同一个阵营,还是先合作吧。」 殭尸首领颔首,目光幽幽,「在任务完成之前,我会约束同伴。还有,你们最好不要再做那种危险行为。」 言夏深一笑,「没问题。」
第3页 至此,两方玩家暂时结盟,打破了泾渭分明的局面。 言夏深此举,瞬间获得了人类玩家的信任,他们下意识开始亲近他。 言夏深很满意,要的就是他们的信任,只有打入玩家内部,他才能为所欲为。 殭尸首领朝人类玩家们招了招手,「过来,我们聊聊。」 人类玩家们看着寒气逼人的屋子,双腿沉重,迈不出第一步。 言夏深低声说:「没事,他们不敢咬人,把他们当成呲牙咧嘴的小狗勾就行,进来吧。」 人类玩家们想像了一下奶凶的小狗勾,心里的恐惧一扫而空。 小狗勾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人类玩家们放松心情,跟着言夏深进屋。 殭尸玩家们呲着獠牙,对人类玩家虎视眈眈。人类玩家们想起言夏深的话,忽然觉得这些殭尸很像一群故作兇狠的哈士奇,差点笑出声。 殭尸们见他们没被吓到,露出疑惑的表情——像一群顶着满脑袋问号的哈士奇。 言夏深忍着笑,提议大家互通姓名,气氛稍微融洽了些。 殭尸首领默认了言夏深是人类玩家的代表,问他,「你们进副本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通关之后的好处,」言夏深轻松煳弄过去,反问道:「你们又是为了什么?」 殭尸首领放松了些,「为了一颗牙齿,只有通关,我们才能得到它。既然如此,来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做吧。」 作为一个恐怖游戏爱好者,言夏深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规则,也清楚以玩家视角该怎么开展任务。 他想了想,「我们先去调查村子、发现任务。太阳还没落山,你们会受伤吗?」 体会到言夏深话中的关心,殭尸首领一愣,语气好了许多,「伤不了。就按你说的办,走吧。」 两拨玩家一起出门,路上,言夏深和人类玩家们闲聊,不动声色地套出了想要的信息。 这些人类也是第一次进小世界,任务失败后,只需要给出一点灵气,对身体的损害微乎其微。 他们边聊边走,人类玩家贝壳忽然停下脚步,指向公告栏,「你们看,那里贴着好多寻人启事。」 言夏深抬眸,「还真是,过去看看。」 玩家们走到公告栏前,发现上面贴着好几张寻人启事。 上面印着失踪者的照片和基本信息,他们全都是游客,并且都是在旅游途中突然失踪,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言夏深的目光在寻人启事上扫了一圈,不断收到系统自动识别身份的消息。 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型,他满足地弯了弯眼睛。 有玩家说:「这些就是提示里说的失踪游客吧,我们是不是要找到他们?」 「这张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贝壳说罢,手快地撕下一张寻人启事,一滩凝固的血迹出现在众人眼前。 与此同时,言夏深收到系统通知: [npc请注意,玩家已经触发任务,所有玩家已经收到通知。] [玩家任务第一步:找出游客失踪的原因。] 「触发任务了!」看着那滩血迹,贝壳感觉手里的寻人启事有点烫手,扬手扔掉。 薄薄的纸张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儿,缓缓落在地上。 言夏深分了点余光给那张寻人启事,温声道:「任务很明确,不如我们自由组队,分散去找线索吧。」 「分头行动效率快,我同意,」高个子殭尸已经脱掉口枷,他向言夏深走来,眼神有些不怀好意,「我和你一组。」 殭尸首领想到言夏深对他们的关心,按住高个子殭尸的肩膀,警告他,「别闹事。」 「老大放心,我有分寸,」高个子殭尸沉沉地盯着言夏深的脸,「你有意见吗,还是说……你不敢?」 言夏深眨了眨清澈的眼睛,露出真诚的笑容,「我没意见。」 刚构思完计划,高个子殭尸就撞上来了,他不仅没意见,还求之不得! 高个子殭尸被言夏深的热情搞得有点蒙,不过没有深想,他满脑子都在想等会儿要做的事,表情很是得意。 言夏深看他,就像看一只暗搓搓想搞事的哈士奇。而且这只哈士奇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往坑里跳。 很快,玩家们就组完队了。言夏深和人类玩家们挥了挥手,「乖巧」地跟着高个子殭尸往西出发。 高个子殭尸心里有事,走得很急。言夏深落后他两步,回头看向公告栏。 地上那张寻人启事颤颤悠悠地浮上半空,被凉风无声无息地送到贝壳的背后,倏地消失了。 言夏深再看向公告栏,寻人启事上的照片忽然「活」了,它们缓缓转动眼珠子,嘴角咧向耳根。薄纸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公告栏。 言夏深勾了勾手指,那些寻人启事「哗啦啦」地把自己撕下来,飞向他。 高个子殭尸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对上言夏深的笑脸。言夏深皮肤白,显得眼下那朵梅花印记越发鲜活,就像一朵恰好在他脸上停留的落花。 高个子殭尸不自然地别开眼睛,「什么声音?」 「风声。」言夏深面不改色。想到悄悄跟在身后的几个前辈,他心情更好了。 博物馆守门人曾经说过,小世界里会有前辈帮助他,这些前辈可真亲切啊。 高个子殭尸狐疑地看向四周,没有发现问题,倒是发现玩家们都走远了。
第4页 他冷下脸,逼近言夏深,「我看上你的血了,我要喝。」 言夏深歪了歪脑袋,「我说过了,只要你敢咬。」 「我不咬,我要你自己割,」高个子殭尸暴露出锋利的牙齿,用手比了个圆圈,「我一天就喝那么点,等到任务结束,你也死不了。」 好傢伙,这是想把言夏深当自助血浆机,一天一杯,要是没喝爽,可能还要续杯。 言夏深轻笑,「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高个子殭尸权当他夸自己,舔了舔尖牙,「识相点,给我喝血,我可以罩着你。」 「你罩着我,真的?流点血就能保证接下来的安全,好像很划算啊……」言夏深假装心动了,「你有刀吗?会不会很痛啊。」 言夏深才不信他的殭尸话,在他眼里,言夏深=食物,还是可持续发展的食物。 「我都准备好了!接完血我马上给你止血,不痛的!」高个子殭尸兴奋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作案工具」,激动得指尖颤抖,「我们去那个废弃的小屋子,千万不能让我的同伴闻到血的味道,他们表面克制,谁知道闻到血后会不会跟我抢。」 连作案地点都选好了,言夏深忍不住给他点个赞:「思虑周全,真不错。」帮我省了不少麻烦呢。 刚进废弃小房子,高个子殭尸就迫不及待地关门,把刀递给言夏深,「开始吧。」 言夏深环顾四周,不安地问:「你确定你的同伴不会发现这里?」 高个子殭尸连连点头,「我确定。」 「那我就放心了,」言夏深把刀搁在手腕上,锋利的刀刃映着雪白的皮肤,视觉冲击力极强,「过来接血啊。」 高个子殭尸抹了把嘴角,拿着纸杯凑了过来。 马上就能喝到香甜可口的血了,他灰扑扑的眼珠子亮了起来,整个殭尸散发着喜气,连捧着杯子的姿势都有些虔诚。 就在这时,小屋里突然冒出几股阴冷的气息,包围了言夏深和高个子殭尸。 不知道从哪儿响起瘆人的尖笑,高个子殭尸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不好,有鬼!数量还不少,我们中埋伏了!」 「……」是你中埋伏了。 言夏深露出惊慌的表情,「你是殭尸,应该刀枪不入,很厉害吧,你说过会罩着我的,要说话算话!」 「我刀枪不入,但我有一点点怕鬼。」高个子殭尸低声说完,一把拉住言夏深的手腕,「赶紧跑,只要离开这里找到同伴……」 「哦,你怕鬼。」言夏深反握住高个子殭尸的手腕,爆发怨灵之力,将没有防备的殭尸踹翻在地,顺势把刀插入他的眼睛里,「我这种鬼,你怕吗?」 殭尸刀枪不入,唯有眼睛一处弱点。这一刀下去,殭尸疼成了尖叫鸡,发出悽厉的喊声。 虽然殭尸被游戏机制剥夺了部分能力,但是速度和力气都不容小觑,若不是对言夏深毫无防备,也不至于被掐住七寸。 一只惨白的手掐住高个子殭尸的脖子,两只腐烂的手摁住他挣扎的双手,几张诡异的鬼脸凑到他面前,咧开嘴角。 「我们这种鬼,你怕吗?」 高个子殭尸瞪大仅剩的眼睛,奋力挣扎。他受了伤,怨鬼数量又多,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躺平任宰割。 地方还是他选的,隐秘到不会被同伴发现,他心有不甘,愤恨地盯着言夏深。 言夏深的脸经过鬼化,双眸猩红,皮肤苍白,浑身上下散发着阴寒之气,但是因为五官太标緻,并不可怖。 高个子殭尸盯着盯着,憋屈地挪开了视线。 淦!他是真的怕鬼,不过这只好像是……可爱鬼。 可爱鬼言夏深乖巧地向鬼前辈们问好,「前辈们好,谢谢你们愿意配合我这个新人。」 一号前辈笑着夸他,「你时机选得很好,我们当然愿意配合。」 二号前辈捏住殭尸的下颌,给言夏深抛出一个考验,「你来说说,该怎么对付殭尸。」 「攻击弱点,所以我先伤了他的眼睛,」言夏深思路清晰,他半蹲在殭尸身前,拔下插在眼眶里的匕首,「接下来,应该拔下他的殭尸牙。」 前辈们纷纷点头,「说得不错,没了殭尸牙的殭尸会非常脆弱。」 高个子殭尸疼得哀嚎,气得浑身发抖,「虽然我不是人,但你…你是真的狗!」 什么可爱鬼,明明是个恶鬼!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只好贯彻到底咯。」言夏深勾唇一笑,朝他伸出手。 第3章 血齿3 牙齿被拔掉,高个子殭尸就像被剥了壳的王八,不禁流下悔恨的泪水。 那么多个人类玩家,他怎么就选中一只卧底鬼了呢? 高个子殭尸看向言夏深,恶狠狠地说:「梅想到李……李居然是窝底!」 殭尸牙被拔了,他说话漏风。 言夏深笑眯眯地说:「我也没想到你是个小菜鸡啊。」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高个子殭尸震怒,「窝要投诉李!」 一号前辈捂住殭尸的嘴巴,一本正经地教导言夏深,「小徒弟,拔了牙的小殭尸很脆弱,我们可以利用怨力击碎他的神魄,你看好了。」 一号前辈化作一团黑雾,殭尸浑身一震,剩下的那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号前辈还没行动,殭尸的眼皮忽然耷拉下来,脑袋无力地垂到一边。
第5页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一号前辈炸毛,黑雾乱窜,「这是啥情况?」 二号前辈检查了下,得出结论,「他主动下线了,被吓的。」 「……」一号前辈骂道:「菜鸡,真是菜鸡,他怎么就不能坚持一下呢,耽误我给小徒弟做示范。」 前辈们安慰他,「小徒弟别担心,我们再找机会逮一只殭尸,给你做示范,包教包会!」 言夏深乖巧点头,笑眼弯弯,「谢谢前辈们。」 前辈们真亲切,这工作真好玩。 这时,躺在地上的高个子殭尸变成一张寻人启事,飘到言夏深面前。 寻人启事上哭丧着脸的殭尸照片,仿佛在指责他丧心病狂。 [成功让一名殭尸玩家下线,奖励10积分。] 第一次行动就那么顺利,言夏深眼眸闪动着雀跃光芒,「谢谢前辈们,我获得积分奖励了。」 「不错不错,你适应得很好,是个天生的npc。」前辈们很是欣慰,看言夏深的眼神就像看全村的希望。 「作为过来人,我给你传授一点经验,」一号前辈说:「某些npc是小世界的原住民,多半穷凶极恶,和他们打交道要小心。」 二号前辈说:「还有一点,积分越高,你越容易通过面试,初评的npc等级也就越高。」 三号前辈说:「除此之外,你放心撒野,我们给你兜底。」 言夏深心底一暖,取消鬼化,变回温润模样,「谢谢前辈们。」 [触发npc小任务:引导玩家前往宗祠前的榕树头,找到误导线索。] 小任务说来就来,言夏深告别前辈们,去找玩家。 他一走,漂浮在空中的寻人启事就自动贴在了墙上。 * 言夏深在路上遇到一组人类玩家,他以殭尸队友甩下了他为由,加入他们。 言夏深自然而然地引导玩家们去宗祠,在榕树头找到了一部藏得很隐秘的手机。言夏深完成小任务,获得5积分奖励。 玩家们检查完手机,面面相觑,额头流下虚汗。 「这好像是失踪游客的手机。」 拿着手机的玩家的手微微颤抖,「但是它里面的内容实在……有点诡异。」 言夏深露出一丝惧色,很快又镇定下来,「拿回去给其他人看看吧。」 这一路过来,言夏深表现得很积极敏锐,玩家们很信任他,纷纷同意他的提议。 直到夜幕降临,他们才回到招待所。 殭尸玩家们早就回来了,见言夏深和人类玩家一起回来,大眼殭尸问他,「你怎么和他们一起回来,我哥呢?」 你哥给我整下线了。言夏深心里这么想,却露出茫然的表情,「他还没回来吗?」 大眼殭尸皱眉,「你和我哥组队,你不知道?」 「他在路上看到一个漂亮姑娘,说我碍手碍脚,就打发我走了,」言夏深一脸无辜,指向身边的人类玩家,「然后我碰到他们,就结伴一起行动了。」 两个人类玩家点头附和。 「漂亮姑娘?我哥又整什么坏事去了,」大眼殭尸嘟囔一句,威胁地看着他们,「这事你们别说出去,尤其不能在我老大面前说漏嘴!」 第一时间就相信兄弟干了坏事,并马上给对方遮掩,真是感情深厚。 言夏深故作为难,「要是你老大问起来……」 大眼殭尸绞尽脑汁地想理由,忽然一拍脑门,「我想到了!你就说,我哥中途抵制不了诱惑想咬你,但是他生生忍住了,让你赶紧跑。老大听完没准还会夸我哥,我真是个天才!」 言夏深鼓掌,「你真聪明。」 主动帮兇手隐藏身份,敌方的猪队友比我方的神队友还好使。 「过奖过奖,我就是灵机一动。」大眼殭尸羞涩地垂了垂脑袋,「等我哥回来,我再悄悄跟他对口供。这事我常干,绝对不出错。」 言夏深笑,「行,听你的。」 大眼殭尸看着他的笑脸,舔了舔下唇:「你别这样笑,怪招殭尸的,看着想吸血。」 「??」言夏深歪头,「这两者之间有任何联繫吗?」 「怎么没联繫,」大眼殭尸一本正经地说:「秀色可餐懂不懂?就是指长得越好看的人越好吃。你笑起来更好看,让我更想吸血。」 「……」 原来这是只文盲殭尸。 察觉背后有道阴冷目光,大眼殭尸回头,发现殭尸首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走廊下,正盯着他。 「老大,」大眼殭尸很心虚,「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殭尸首领沉声说:「刚刚,还不进来?」 「这就来。」大眼殭尸有些怕他,耷拉着脑袋,连忙进屋。 殭尸首领这才收敛凌厉之气,看向言夏深,「今天顺利吗?」 两个人类玩家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些震惊——殭尸首领为何这般亲切? 言夏深对他比了个ok,「挺顺利的。」 「那就好,」殭尸首领冷酷的脸上浮现一点笑意,「走吧,人快齐了,我们总结一下线索。」 好什么好,我越顺利,你们越不顺啊,傻孩子。 * 玩家们齐聚招待所大厅,殭尸首领清点人数,发现高个子殭尸和贝壳那组人没有回来。 殭尸首领问高个子殭尸的行踪,言夏深拿大眼殭尸准备的说辞来应付,再加上大眼殭尸一直帮腔,殭尸首领没有怀疑。
第6页 大眼殭尸完全不知道自己坑了队友,偷偷开心。 「还不回来,无组织无纪律,胡闹。」殭尸首领捏了捏眉心,「先不管他,你们说说调查发现。」 人类玩家松子举了举手,轻声说:「我们沿途问了不少村民,他们对游客失踪案闭口不谈。最后我们找到一个老婆婆,她说,一定是这些游客犯了忌讳,被山神带走了。」 「这里的村民似乎很信奉山神,但是村子里却没有山神庙。」大眼殭尸说:「反正兇手一定不是人类,没准就是这个山神干的。」 人类玩家核桃问松子,「那老婆婆有说山神的忌讳是什么吗?」 松子摇头,「她不肯说了。」 殭尸首领看向言夏深,「你们有什么发现?」 言夏深示意「队友」取出找到的手机,「我们找到了一部手机,应该是其中一个失踪游客留下来的,里面有线索。」 大眼殭尸拿走手机,「可以啊,重大突破,你们在哪儿找到的?」 「在村子宗祠前面的榕树下,不过,这手机有些诡异……」 这玩家的话还没说完,大眼殭尸已经打开手机屏幕了。 手机自动打开备忘录界面,大眼殭尸一边看,一边念上面的文字,「我老婆失踪了,我追踪数日,线索在这里断了,她很可能就在宗祠里,我一定要找到她。 「如果你能找到这部手机,证明你也在查这个村子的秘密,也证明,我已经遇难了。听我的劝,赶紧逃离这个村子……」 大眼殭尸拨弄着手机,拧紧眉头,「这手机好像坏了,切不出这个界面。」 突然,屏幕上跳出一张寻人启示,照片中的男人缓慢地咧开唇角,惨白的脸上裂开数道血痕,他一直往前伸,像是要钻出手机。 大眼殭尸被吓了一跳,没拿稳,手机摔在地上,黑屏了。 人类玩家们沉默片刻,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你一个殭尸,长成这样,竟然被这个吓到了?」 大眼殭尸强行挽尊,「我没有被吓到,我就是手抖了一下!」 「好,我信你,」松子说:「那你把手机捡起来。」 大眼殭尸浑身都在拒绝,「我不。」 「别闹。」殭尸首领一开口,全场安静下来,他问:「这张寻人启事,我们是不是在公告栏看过?」 核桃说:「我想起来了,就是被贝壳撕下来那张!」 殭尸首领想了想,做了决定,「看来我们要去一趟宗祠才行。」 因为这句话,大厅变得格外寂静。所以,当门外响起脚步声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 筋疲力尽的贝壳站在门口,撑着门框唿了口气,「总算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核桃去迎他,「你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我还以为你无了。」 「被鬼追了,跑了一路,和队友分散了,」贝壳扫了一眼大厅,脸色白了几分,「他没回来?」 核桃摇头,「没看见他。」 玩家们暂时没发现异常,言夏深却看到了藏在贝壳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它长得和手机里那张寻人启示上张贴的脸一模一样。 言夏深亲眼看到那张寻人启事贴上了贝壳的背部,没想到它再次出现,是以这种形式。 第4章 血齿4 「贝壳」听到队友没回来的消息,一脸担忧,「希望他人没事。」 为了让前辈的戏更真,言夏深主动递话,「贝壳,你说被鬼追,是怎么回事?」 「贝壳」揉了揉眼睛,面有惧色,「我好好走在路上,肩上忽然一沉,好像有人把手搭上来了,我往回看,看到一张鬼脸飘在我和队友的中间!我们失声尖叫,赶紧逃跑,前面是一个分岔路口,我埋头往左边跑,不敢停下……」 「贝壳」抬头,眼尾红了,「天黑之后,外面好危险。」 言夏深心想,对玩家来说,有我和你在,这里也好危险。 不过天真可爱的玩家们没有看出异常,还安慰「贝壳」。 言夏深紧跟群众的步伐,也安慰了句,「太惊险了,回来就好。」 「我想,是因为你撕下了那张寻人启事,才被鬼盯上了。」殭尸首领逻辑清晰,「天黑之后外面怨灵活跃,没回来的玩家多半遇上了麻烦。」 大眼殭尸顿时紧张起来,大声道:「老大,我哥还在外面呢!」 殭尸首领抿了抿薄唇,「我去找。」 大眼殭尸想也没想,「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阿紫擅长追踪,跟我去更合适,」殭尸首领点了团队里唯一的女殭尸,嘱咐剩下的同伴,「你们留在招待所,万事小心。」 大眼殭尸不以为意,「这里是安全区,能出什么事,倒是老大你,要小心些。」 喔,安全区。 言夏深垂下眼睫,掩饰眼底笑意。 殭尸首领走之前,看向言夏深,「小深。」 「怎么了?」猝不及防被点名,言夏深仰起脸的时候还有点迷茫,鸦羽一般的睫毛缓缓扇动,让人想揉两把。 殭尸首领眼眸微暗,绷着英俊的脸,「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言夏深弯起眼睛,「好。」 殭尸首领欲言又止,侧头看向同伴,「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克制,不能伤害他们。」 大眼殭尸答得响亮,「老大,我知道了!」
第7页 殭尸首领这才带着阿紫离开了。 这时,言夏深收到了系统通知。 [触发npc小任务:拔下一双殭尸牙。] 拔牙的动静肯定小不了,殭尸首领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在这期间下手,容易暴露。 深夜再下手比较合适。 水灵灵的眼睛转了转,言夏深扫视留守的殭尸。 大眼殭尸正好看过来,和言夏深对上视线,他舔了舔殭尸牙,视线黏在言夏深的脖子上。 言夏深摸了摸下巴——嗯,就他了。 他马上想到了一个计划。 趁另一只殭尸不注意,言夏深朝大眼殭尸招了招手,转身走进走廊。 言夏深在走廊等着,没一会儿,大眼殭尸果然跟上来了。 大眼殭尸单手插兜,挑了挑眉,「你找我?」 言夏深低下头,轻声说:「你今晚悄悄来我房间,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大眼殭尸睁大眼睛,「我去你房间干嘛?」 「有好事啊!」言夏深掀开衬衫领子,指了指血管,又指向他的牙,暗示他,「我的意思,懂?」 大眼殭尸被细腻白皙的脖子吸引,不淡定了,「我可是殭尸哎,这不太好吧……」 「这种好事,你确定不来?」言夏深有些不解。 殭尸居然会觉得来他房间喝血不太好?表情还有点羞涩? 「盛情难却,好吧好吧……」大眼殭尸扒拉了下耳朵,咳了咳,「我今晚会去找你的。」 「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你别告诉其他人。」言夏深叮嘱他,「悄悄的来。」 大眼殭尸别开脸,眼神幽深,「这、这种事情,我当然不会大张旗鼓地告诉别人。」 不对劲,这个殭尸有点不对劲。 言夏深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拍了把他的肩膀,「那就这么约定了。」 大眼殭尸羞涩地「嗯」了一声。 人类玩家们正在忙做饭,没有人注意言夏深,他趁机逛了一遍招待所,排查有镜子的地方。 系统提醒过,镜子会暴露他的身份,好在招待所里镜子很少,大多集中在洗手间。他一边排查,一边藏小镜子,还找了个机会,和「贝壳」说了晚上的计划。 晚上九点,殭尸首领和阿紫回来了。 大眼殭尸迎上去,「老大,我哥呢?」 殭尸首领递给他一张寻人启事,脸色有些阴沉,「他下线了。」 「什么?」大眼殭尸震惊地打开寻人启事,在看到照片时,踢碎了一张椅子,「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饶不了他!」 肇事者言夏深嘆了口气,「你别难过,只是在游戏里死亡而已。」 大眼殭尸有被安慰到,差点忍不住夸言夏深是个好人。 殭尸首领往前一步,挡住大眼殭尸的视线,和言夏深说:「你们早点休息吧,安心睡,我们晚上会守夜,白天才睡。」 言夏深点头,「那我们分配房间吧。」 保险起见,言夏深选了离殭尸们最远的一间房。 分配完房间,玩家们纷纷回房休息。 招待所的灯熄灭后,一张寻人启事悄无声息地熘进言夏深的房间。 又过了一会儿,大眼殭尸鬼鬼祟祟地走到言夏深的房门前。 他刚握上门把,门开了。 言夏深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左顾右盼一会儿,打手势让大眼殭尸赶紧进来。 大眼殭尸做贼一样熘进去,门再次关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他们都能看得清。 「你来了,」言夏深拿出一把刀,笑吟吟地说:「那我们开始吧。」 大眼殭尸一愣,「开始就开始,为什么要用刀?」 言夏深理所当然地说:「不用刀怎么割血给你喝?」 「你说的好事是指这个吗?」大眼殭尸彻底愣住。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也不全是。」言夏深看向他身后,「你回头看看,我还准备了其他惊喜。」 大眼殭尸回头,门上那张寻人启事里钻出两只惨白手掌,摁住他的肩膀,一缕黑雾突然钻进他的眼睛! 真特么惊喜! 大眼殭尸如同中了定身术,维持着震惊的表情,一动不动。 言夏深上前,捏开他的嘴巴,拔了殭尸牙。 那缕黑雾在殭尸的身体里冲撞,彻底击碎他的神魄后,才钻出来。 大眼殭尸只剩下一点点意识,虚弱地问:「窝…哥也四被李……」 言夏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眉眼带笑,「你哥,加上你,刚好凑够double kill。」 大眼殭尸万念俱灰,眼睛一闭,身体直挺挺往后倒,被言夏深稳稳接住。 黑雾落在地上,变成一个男人。前辈没有顶着贝壳的身体,容貌和寻人启事上一模一样。 前辈从言夏深手里接过殭尸尸体,「好了,接下来的工作交给我吧,不会让他们怀疑到你头上来的。我的任务完成了,赶着下班。」 言夏深摊开手掌,「这牙怎么办?」 「你拿着,可能还有其他任务。」 言夏深点头,「辛苦前辈了。」 「好好干,我看好你。」前辈先钻出走廊探风,确定没有人后才开门,把尸体弄了出去。 言夏深把殭尸牙装进袋子里,收到了系统通知。 [顺利完成小任务,奖励5积分。当前总积分:20。]
第8页 [触发npc小任务:把殭尸牙送到npc栓子手中。] 系统没有说栓子是什么身份,只是给了他一个地址。 巧的是,栓子家和宗祠离得很近。听殭尸首领的意思,他们明天要去宗祠。 此时,门外响起一声尖叫。 「鬼啊!」 第5章 血齿5 走廊的动静实在不小,言夏深打开一道门缝,往外看。 三个殭尸玩家先后出现在走廊,人类玩家们像言夏深一样,用门挡着身体,暗中观察。 人类玩家核桃瘫坐在走廊中央,背后抵着墙,浑身发抖,仿佛被吓得不轻。透过核桃的身体,言夏深看到了前辈的灵魂。 前辈只是上了玩家的身,没有彻底杀死玩家,所以玩家的生命体徵如常,只是变成了任他摆布的傀儡。 大眼殭尸的尸体已经变成一张寻人启事,躺在地上。 看到这副景象,言夏深已经大致猜出走廊里发生了什么——前辈离开他房间不久,被核桃撞见,当机立断夺了核桃的身体。 「鬼呢?」尖耳殭尸问完,发现那张寻人启事,瞳孔瞬间张大,「寻人启事上有大眼的照片!」 所有目光聚焦在寻人启事上。 殭尸阿紫咬了咬牙,眼中划过狠厉之色,「大眼被鬼杀了?!」 殭尸首领神色凝重,审视「核桃」,「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核桃」抬起通红的眼睛,指了指寻人启事,怯懦地说:「我…我出来找水喝,看见他被鬼拖着,我很害怕…第一反应是就是尖叫。那鬼本来要抓我…听到开门声后跑了,他就变成这样了。」 前辈代入真核桃的角度来叙述这件事,听起来很可信。 言夏深在心里给前辈点赞,顺便观察学习。 「可恶!」尖耳殭尸攥紧拳头,「你看清那鬼的样子了吗?」 「那鬼没有腿,上半身浮在半空中,他回头的时候我没太看清,但是感觉挺眼熟的,」重重揉了把脸,「核桃」勐地抬头,「我想起来了,我在寻人启事里见过那张脸!」 言夏深走出走廊,靠近他们,「哪张寻人启事?」 其他人类玩家见走廊里没有鬼,也出来了。灯光亮起,狭长的走廊稍显拥挤。 「核桃」激动地说:「就是手机里那张!」 阿紫说:「又是那张寻人启事,看来那个鬼一直潜伏在手机里!会不会是因为大眼砸了手机,所以被盯上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殭尸首领朝「核桃」伸手,「起来吧。」 「核桃」避开他的手,准备扶墙站起来,「谢谢,我可以自己站起来。」 「我帮你。」殭尸话首领态度强硬,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拎了起来,却没有松手。 「核桃」的手腕被掐红了,他挣了挣,「我有点害怕……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回房间休息。」 「好。」殭尸首领松手。 在「核桃」转身的瞬间,殭尸首领握拳击向他的后背! 「核桃」没躲开,一道灵魂被重击出窍,脱离玩家身体。 耳边是玩家们的惊唿声,言夏深也没想到殭尸首领竟然看穿了前辈的伪装,他压下讶异,脑子转得飞快。 前辈离开房间前说过,任务完成了,赶着下班。也就是说,前辈预料到了,可能会在这里下班。 既然如此,那就让前辈帮个忙吧! 前辈正好飞向言夏深的方向,言夏深扬起脸,用npc的交流方式,和前辈打了个暗号——劫持我。 前辈接收到信号,五指化爪,勐冲向言夏深。 言夏深瞪大双眼,连睫毛都在颤动,把害怕到腿软演绎得淋漓尽致。 前辈掐住言夏深的脖子,把他当人质,抵在身前。 玩家们又是一阵惊唿,靠得近的玩家受到惊吓,迅速躲远。 追过来的殭尸首领看到这一幕,飞快收回手,狠声说:「放开他!」 前辈冷笑,「放了他可以,但我有条件。」 言夏深适时地切换表情,抬眸看着殭尸首领,费劲地挤出一点泪花:「救我,救救我……」 漂亮的眸子被泪水浸润,纤长的睫毛像两只受惊的飞蛾,轻轻扑闪。 面对这样的唿救,就连铁石心肠也会动容。 前辈掐着言夏深的脸,语调渐渐不耐烦,「救,还是不救?」 「你说条件。」殭尸首领长出獠牙,张开长而锋利的指甲,威胁意味显而易见。 前辈说:「很简单,放我离开就行。」 两个小殭尸一听,顿时就急了。 「不能放他走!」 「老大!他是杀了大眼的兇手,快杀了他,区区一个人类玩家,死了又有什么……」 言夏深表面哀切害怕,心里却在附和小殭尸的话。放心放心,你们老大肯定不会放前辈走,只是走走流程。 「住口!」殭尸首领制止同伴。 冷灰的眸子变得晦暗不明,殭尸首领沉下语调,「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下次见面,我一定会让你魂飞魄散。」 「等一下,」前辈有些不可置信,「你答应我的条件了?」 言夏深也不敢相信,殭尸首领居然答应了,这可是杀小弟之仇! 他设计怨灵挟持这一出,本来只是想让自己的人类身份变得更可信。 按他的设想,殭尸首领一定不会答应,等首领和前辈干架的时候,前辈会「失手」让他走。打个一两回合后,前辈顺理成章「下班」,皆大欢喜。
第9页 可是现在,场面逐渐失控。 言夏深感觉这桥段有些不对劲,还有点熟悉。 淦,他好像成了英雄要救桥段里的那个「美」。 殭尸首领往前迫近一步,眼眸染上杀气,「还不把人还回来,你有其他条件?」 前辈也没想到是这走向啊,他还赶着下班呢。他想离开小世界,回去做一个快乐的废物qvq。 他现在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说:「给你给你。」 前辈松开言夏深,走得格外缓慢,给自己一个下班的机会。 两个小殭尸蠢蠢欲动,却被殭尸首领拦下,他皱着眉,「赶紧滚,下次见面,我一定碾碎你。」 前辈:「……」 前辈看了言夏深一眼,穿过墙壁,走了。 言夏深觉得前辈的身影笼罩着加班的悲伤。 尖耳殭尸气得砸墙,「老大!刚刚为什么不让我们杀那只鬼?」 「君子一诺,决不反悔。」殭尸首领说:「下次一定手刃他,我有分寸。」 言夏深:不,你没有分寸。 虽然无意中让前辈加班了,不过言夏深的目的还是达成了,今日之后,玩家们必定更相信他。这几起玩家下线案也查不到他头上。 殭尸首领把言夏深的沉默理解成他在害怕,轻声问:「你还好吗?」 言夏深很痛心,却要挤出坚强的笑容,「还好,谢谢你。」 注意到言夏深脖子上的青色指印,殭尸首领有些怜惜,想摸摸他脑袋,刚抬手又收回,「我说过让你安心睡,是我没做到。」 言夏深没留意他的小动作,问出心中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核桃被鬼上身的?」 殭尸首领低声说:「从尖叫响起到我出现,这中间的时间足够让鬼得手,玩家戛然而止的尖叫声佐证了这个推测。」 殭尸首领确实比其他玩家敏锐,言夏深说:「所以你一开始就怀疑他了。」 「没错,我想听他的说辞。他说的并非全部谎言,应该只是换了个身份叙述。」殭尸首领有些自责,「是我不够谨慎,竟然让他混了进来。」 同样混进来的言夏深,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你已经很负责了,这只是意外。我去看看核桃。」 核桃先是被怨灵附身,又中了殭尸首领一掌,一直浑浑噩噩,在言夏深的轻唿中好不容易醒过来。 核桃咳出一口血,十分虚弱,「我坚持不住了…我申请下线。」 核桃下线后,身体变成了一张寻人启事。今晚的真相,随之掩埋。 「那么大的动静,贝壳怎么没出来?」终于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了。 「我去看看。」松子敲贝壳的房门,得不到回应。 玩家们意识到有问题,开门查看。房间里没有人,床上放着一张寻人启事。 松子惊唿,「贝壳死了!一定是刚才那只鬼干的!」 殭尸首领仔细回想怨灵的行事手法,冷声说:「我知道鬼是怎么混进来的了,他附在贝壳身上,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混进来的。有这个身份作掩护,他才能那么轻易杀了我的同伴。」 玩家们为此感到头皮发麻。 言夏深感慨,「短短一天,我们已经折了太多同伴了。」 殭尸首领点头,「这里的鬼很厉害。」 言夏深感觉被夸了。 殭尸首领眼睛亮了亮,「我收到系统通知,因为化解一次危机,我得到了道具奖励。」 言夏深没有收到通知,看来这是私发给玩家的消息,对npc保密。 不过这又怎样呢,玩家主动把秘密告诉他这个npc了。 这一届玩家好天真,可能这就是新手玩家吧。 「太棒了!」言夏深悄声问:「我可以看看吗?」 殭尸首领摊开掌心,上面出现一根红绳,「它叫『制裁之绳』,可以对怨灵实施一次制裁,手腕伸出来,我给你绑上。」 言夏深心里一惊,「给、给我绑上?」 「它可以保护你,这是我的心意。」 言夏深,「……」它不会保护我,只会制裁我。 … 此时,无限博物馆展览厅。 站在展厅中央的青年透过博物馆天眼看到这一幕,狭长双眸微睐,发出一声轻嗤。 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展厅,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人垂着脑袋,连唿吸都放轻再放轻。 穿着一袭黑色长袍的老者顶着压力上前一步,「馆长,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或是这个新招的员工……」 「与他无关,」青年漫不经心地说:「我认为这个小世界的npc对玩家太温和了,你觉得呢?」 「明白,我这就通知下去,让npc粗暴…」老者话音一顿,「让他们加强一下力度。」 青年懒懒抬手,指向殭尸首领,「重点关照一下,这个玩家。」 青年眉目如画,却令人不敢直视,多看一眼,就会产生渎神一般的惊愧。 所以在场的人,没有发现,青年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天眼之下,那个眼下缀着红梅印记的漂亮员工。 第6章 血齿6 殭尸首领十分慷慨,一定要送「制裁之绳」给言夏深。 言夏深把手藏到背后,粲然一笑,「谢谢好意,那么紧要的东西我不能收。」 殭尸首领目光灼灼,「你的安全更紧要。」
第10页 戴了才危险呢!言夏深默默退后一步。 其他玩家有点搞不懂现在的情况,看看言夏深,又看看殭尸首领。 人类玩家悄声问殭尸玩家:「你们老大好亲切啊,那么重要的道具说送就送。」 殭尸阿紫挠头:「是啊,我们老大为什么那么亲切?」 尖耳殭尸:「为什么不是送给我,我的安全不紧要吗?」呜呜,好像知道了扎心的真相。 听到吃瓜群众的话,殭尸首领以为言夏深是不好意思收,「不算什么重要的道具,我还会再赢得其他道具。」 殭尸首领不等言夏深回答,就要塞给他。 言夏深感觉制裁之气正在迫近,再次后退:「你是我们团队的核心,你的安全更重要,这道具我坚决不能收。」 见言夏深一脸正气,殭尸首领怔住。片刻,他弯起唇角,「你关心我。」 这殭尸平时没什么表情,竟然长了一双笑眼,一笑,眼睛就变成温柔的月牙。 「你把我当好兄弟,我肯定也要为你考虑,」言夏深瞥了眼制裁之绳,正色道:「这东西你收好。」 快,收起来!赶紧的! 「好…兄弟?」殭尸首领不笑了,失落地收起道具,「道具先放在我这里,我会优先给你用。」 言夏深真的不想要这个优先权,为了捂住小马甲,他决定赶紧熘,「谢谢兄der,我回去休息了。」 「好,」殭尸首领似乎有话要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去吧。」 言夏深离开玩家们的视线,才卸下笑容。 哎,卧底的自我修养啊。 关上房门,言夏深收到了一条npc公共通知: [请npc注意,目前对待玩家的手段过于温和,请加大力度,给玩家更刺激的游戏体验(备註:请重点关照1号殭尸玩家)。] 言夏深回想自己进副本后,和前辈们的所作所为,陷入深思。啊,原来这还算温和? 殭尸首领居然被上头点名重点关照,看来明天之后,他要承受很多暴风雨啊。 言夏深决定紧跟工作指示,给玩家们找点刺激。 隔着门,言夏深也能察觉到走廊的动静,他听到玩家们散了,各自回房。 接着,他听到有人走到他门前,停下了。 言夏深虽不能透视,但是他能分辨气息,停在他门前的是殭尸首领。 难道因为他拒绝了制裁之绳,殭尸首领怀疑他的身份? 言夏深瞬间警惕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捕捉到很轻的一句话,「晚安。」 看来殭尸首领不是怀疑他,只是在走廊守夜。 言夏深本来打算今晚悄悄出去,给人类玩家找点刺激。 殭尸首领往门口一守,他寸步难行。 殭尸首领倒是歪打正着,守住了招待所里最危险的地方,保护了其他玩家的安全。 言夏深离不开房间,现在是怨灵之躯又不用睡觉,干脆坐在床上,捋一下思路。 系统提醒过的npc限制里,他一天只能「杀」一个玩家。但是,附在贝壳身上的前辈已经直接或间接解决了三个玩家,还有一个玩家至今失踪,不知道是不是前辈的手笔。 如此看来,不同npc的限制也不同,或者说工作指标不同。 言夏深想着想着,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他发现自己能感受到周遭阴气的运转,像一缕缕云雾,在空气中流动。 他尝试吸收这些阴气,身体里的能量逐渐充盈。 * 第二天一早,言夏深出门,不出意外在门口看到守了一夜的殭尸首领。 殭尸首领面容竟然憔悴了许多,眼下的黑眼圈更深了。言夏深终于知道殭尸为什么有黑眼圈了,原来是因为熬夜。 「你昨晚睡得怎样?」殭尸首领看了眼言夏深的脖子,滚动喉结。 「挺好的,」言夏深问:「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舒服。」 「昨晚不知道为何,我身体的能量不停往外流失,我找不到原因,大概是被小世界吸走了。」殭尸首领皱眉,「还好流失得很少,休息一下就调整回来了。」 「……」原来昨晚吸收的阴气里有殭尸首领的一份,言夏深忽然有点心虚。 玩家们陆陆续续醒来,殭尸们白天要休息,要等到下午三点才能活跃行动。 随着时间推移,殭尸首领的皮肤加速苍白,他和玩家们说:「等下午三点,我们再一起去宗祠。」 言夏深手里有任务,他要把殭尸牙送到npc栓子手上。等到下午和殭尸一起出门,他不好行动。 无名村日出晚,言夏深看了眼外面阴沉的天气,提议道:「这样太浪费时间了,不如我们先去宗祠,在附近搜线索。等你们醒了,再过来找我们。」 玩家们没意见,殭尸首领说:「万事小心,在我们去之前,千万不要进宗祠里面。」 「没问题。」 出门之前,人类玩家们要吃早餐,言夏深现在吃不了人类食物,以胃不舒服为理由,只吃了一点点。 出门的时候,天色还是很暗沉。 为了防止突然出太阳,言夏深带上了门口的红伞。 松子发现了,感嘆道:「你好细心啊,看这天气,可能会下雨,大傢伙都带上伞吧。」 实际上怕出太阳的言夏深:「……是啊。」 玩家们人手一把伞,向宗祠出发。
第11页 村子里的寻人启事不知何时多了起来,屋墙、电线桿、垃圾桶……就连空中也有飘荡的寻人启事。 瘆人的是,那些曾经和他们并肩作战的玩家,在下线之后也变成了寻人启事,被张贴在各种地方。 黑白纸上的人像很像冥照,面无表情地看着行人。 玩家们不敢东张西望,只敢小声说话,「好吓人,我总觉得寻人启事里的人,正在盯着我们,他们不会爬出来吧……」 「别说了,这里的寻人启示都邪门得很,可能真的会动。」 玩家们抵达宗祠,这里的寻人启事数量不减,门口的宣传栏快被贴满了。 松子瞥到一张奇怪的寻人启事,扯了扯言夏深的袖子,「这张寻人启事怎么被划花了?这是想让人找到,还是不想让人找到?」 言夏深抬眸,看到一张被涂黑的照片,下面的失踪者描述也被划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一行字:「姓名:狗蛋,年龄:20,长相出众,失踪时穿着……」 系统自动识别身份信息,言夏深收到一则通知: [npc狗蛋,是你本人。] 本人?? 言夏深顿时想撕掉这张纸,这名字咋起的,铁柱都比狗蛋强。 言夏深转移她注意力,「可能是熊孩子画的,别管了,我们先分散去找线索吧。在附近找,不要进宗祠里面。」 松子点头,「嗯,抓紧时间吧。」 玩家们两两组队,言夏深和小白一组,他有意带着小白往栓子家走。 栓子家在宗祠附近,由三座青石瓦房围合而成,带一个小院子。按系统提示,栓子就住在东边那座小瓦房里。 言夏深看出这栋看似温馨的小房子被施了障眼法,实际上,它杂草丛生,墙边还有两具骸骨,阴气森森。 言夏深支开小白,「我们分开找,你去西边,十分钟后我们会合。」 小白一走,言夏深就走到小瓦房的窗边。 「吱呀」一声,窗子打开一道缝隙。 言夏深抬头,看到半张诡异的脸,瞳孔骤缩。 这人眉眼生得十分俊俏,但是脸颊深陷,嘴唇和下颌都有些变形。就像…没有牙的人。如果没有这个缺陷,他的真容一定令人惊艷,而不是惊讶。 系统识别的信息让言夏深确定,这就是npc栓子。 和其他npc不同,栓子的信息被加密了,言夏深既识别不了他是人是鬼,也不知道他在这个小世界担当什么身份,只能靠有限的信息猜测一二。 在触及栓子极其阴冷的眼神时,言夏深想起了前辈的叮嘱——有些npc是小世界的原住民,他们穷凶极恶,最好不要招惹。 栓子的眼神越发幽深,他没有张嘴,言夏深却听到一个清冽的声音,「看够了吗。」 第7章 血齿7 「看够了吗?」 言夏深担心栓子误会自己对他的外貌有偏见,忙说:「别误会,我只是想确认你的身份。」 栓子的目光依旧没有温度,他没说话,似乎在等言夏深说下文。 言夏深左右看看,确认附近没人,才把装着殭尸牙的袋子递过去,「我来送牙。」 栓子扫了一眼袋子,慢慢伸出手,接了。 他的手腕削瘦,仿佛一折就断,白色绷带缠绕着他的手臂,一直伸进袖子里。 任务完成,积分已经到手。言夏深不待栓子赶客,自己走了。 直到远离栓子的视线,言夏深才感觉松快了些。 言夏深去找搭档小白,对方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正在翻阅一个本子。 「找到什么线索了?」言夏深问道。 小白看得认真,冷不丁被他吓了一跳,「你回来了,吓我一跳。我找到一本游客的旅游手帐,里面记录了她来无名村旅游的日常。」 「你胆子怎么那么小,」言夏深调侃一句,又问:「有什么发现吗?」 「内容没什么问题,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游记,」小白把手帐递给言夏深,「本子的主人叫莺莺,我看她一定是个吃货,她反覆提起无名村的桃花糕,说好吃到会上瘾。」 旅游手帐沾了些污渍,言夏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小白却没有察觉。 言夏深翻开一页,收到通知: [重要道具「旅客手帐本」,npc不得破坏。] 看来这手帐本里藏着玄妙,只是小白没解读出线索。 「对了,里面有个奇怪的地方,」小白凑过来,翻开其中一页,指给言夏深看,「你看,莺莺说她要去参观山神庙,无名村没有山神庙,她上哪儿参观去?」 「是啊,哪里有山神庙呢。」言夏深虽为npc,但只按提示办事,也不知道小世界的全貌。不过,他很快就能知道了。 言夏深快速翻了一遍手帐本,还给小白。 小白问:「你觉得这本子有用吗?」 言夏深心想有用,最好全文背诵,话到嘴边却成了,「我觉得没啥用。」 「我也觉得没用,」小白没心机地笑了笑,把手帐本揣进玩家背包,「带回去给其他同伴看看,没准有人能看出不一样的东西。」 两人原路返回,回到宗祠。 宗祠是一座规模不小的石楼,附近种了不少桃树,枝头缀满繁花,落英缤纷,风送清香。 美景因为暗沉的天气打了些折扣,但也赏心悦目。
第12页 只是,守在宗祠前面的玩家们不仅没心思欣赏美景,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言夏深上前,温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松子不见了!」玩家翠翠很焦急,语速很快,「刚才我们分开找线索,约好了在这里碰头,时间到了,她却没有出现。我们在附近找了一遍,发现……」 翠翠咬着嘴唇不说了。小白催她,「发现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翠翠闭着眼睛一指,哑声说:「她…她好像进宗祠里面了。」 小白瞪大眼睛,「什么?我们出门的时候还强调过千万不能进去,她怎么进去了!」 言夏深问了句,「你亲眼看到她走进去了?」 「不是,」翠翠掐着手,脸色有些不好,「我刚才透过门缝往里看,看到她被一个人拉着往深处走,她的动作很僵硬,像…提线木偶!」 这一番话,让几个人类玩家心里发毛。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宗祠大门,沉重的朱漆大门豁开一道缝隙,像长在门上的一只眼。 「怎么办,要进去找她吗?」小白额头渗出冷汗。 「不进去,难道眼睁睁看着她被宗祠吞了吗?」翠翠眼睛红了,「我做不到。」 其他玩家不贊同,「里面摆明了有问题,我们还进去,不是送死么?」 这时,言夏深再次收到通知: [触发npc小任务:引导玩家进入宗祠,让他们受到惊吓。] 言夏深指着越发阴沉的天空,睁眼说瞎话,「现在是大白天,我们人多阳气重,进去应该不会太危险。」 玩家们意见不和,他只需要站在同意救人的那一边,天平就会倾斜。 「没错,大白天的怕什么?」 言夏深嘆息一声,用言语唤醒玩家们的恻隐之心,「那可是我们的同伴啊,看到柔弱的女孩深陷危险却不伸出援手,就算赢了游戏也输了人品……」 血气方刚的玩家们听了,马上支棱起来。 小白攥紧拳头,掷地有声,「你说得对,不就是个游戏吗?大不了退游,我不能见死不救。愿意救人的一起进去,实在害怕的就在门口帮忙接应。」 这算是折中的办法,没有人反对。 最后,有四个玩家愿意一起进宗祠,其中包括了言夏深。 言夏深走在前面,一把推开宗祠大门。一阵阴风扑面而来,他闻到一股独特的香灰气息。 抬头一看,巨大的金塑神像垂着头颅,俯瞰着众人。 神像本来慈眉善目,但是身上有一道非常深的裂痕,没有普渡众生的感觉,反而令人心生不祥。 言夏深没有从神像上读取到任何信息,它此时只是个普通道具。 言夏深打量四周,发现宗祠的面积比想像中大,供奉台之后还有里间,一眼看不到头。松子并不在这大殿之中。 墙面彩绘上贴着许多黑白的寻人启事,对比十分鲜明,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言夏深看了看,都是合作过的前辈。前辈们皮得很,趁玩家不注意,就朝言夏深挤眉弄眼。 唉,天真的傻玩家们居然信了他的瞎话,就算是大白天,这里也危险得很。 小白紧张地动了动喉结,吩咐不进去的玩家,「你们就在门口守着,千万别让门关上了!」 不进去的玩家慎重答应,「放心,我们一定守好,当你们的后盾!」 玩家们这才放心大胆地踏入宗祠。 「砰!」玩家们前脚刚进,大门后脚就关上了。 宗祠没有点蜡,窗户被封死,大门一关,瞬间被黑暗笼罩。小阴风在身边打转,像有一只轻飘飘的幽灵在晃来晃去。 小白气得想骂人,「说好的一定守好大门呢!」 翠翠试着推门,「门打不开了。」 他们身上没有可以照明的东西,在黑暗之中连同伴的脸都看不清,气氛越发焦灼。 他们隐隐感觉,这里的黑暗不同寻常。 言夏深的视野不受影响,他看得一清二楚,守在宗祠里的前辈们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给玩家们找刺激了。 他提议道:「我记得香案上面有蜡烛,不如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打火机。」 小白马上同意,「就这么办,香案在正前方,我们牵着手排成一列往前走,别走散了。」 在黑暗中,言夏深朝前辈们招了招手。前辈们悄无声息地飘到玩家们附近。 这时,玩家们摸索着去牵彼此的手。 小白伸手过来的时候,言夏深避开,让他牵住了一号前辈的手。 「嘶,谁的手那么冷,冰了我一下。」 「不好意思,」一号前辈语气抱歉,「死太久了,手有点凉,麻烦你帮我暖暖。」 「没关系…」小白下意识想客气一句,回过神来才发现那句话不太对劲,声音也不太对劲,「什么叫你…死…很久了?」 一号前辈轻笑,「字面意思啊,你的手好暖,我好喜欢。」 第8章 血齿8 一号前辈语气熟稔,像个老朋友。 小白却瞬间炸毛,尖叫着甩开他的手。 一号前辈当然不肯轻易松开,还顺势整个人趴在小白背后,声音幽幽,「刚才还主动牵我的手,那么快就变了?我好冷啊,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要是我知道你是…鬼…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牵啊…」小白欲哭无泪,浑身发抖。
第13页 山上的笋都被一号前辈夺光了,言夏深简直没眼看。 知道身边有一只鬼,另外两个玩家也被吓得不轻。什么也看不到,想救人也无处下手,他们不敢尖叫,默默远离。 言夏深勾起唇角,在黑暗中褪去伪装,飘到玩家黑糖身后。 黑糖还没退几步,就撞上言夏深的胸膛。 黑糖吓了一跳,当场表演一个惊吓蹦迪。 言夏深按住黑糖的肩膀,用听不出原音的怨灵专用音问:「我的胸膛,可靠吗?」 浑身被阴气笼罩,黑糖两股战战,差点跪了,「不敢靠不敢靠呜呜……」 一号前辈调侃言夏深,「小徒弟,学习能力不错。」 言夏深谦虚一笑,「是前辈教得好。」 言夏深抽空看向翠翠,她以为没有鬼注意到自己,正在往香案走,大概是想去点蜡烛。 二号前辈跟在她身边,也不发出声音,只是不断干扰她的方向感,让她走得越来越歪,导致她离贴满寻人启事的墙越来越近。 前辈们真是蔫坏。 言夏深正感嘆着,黑糖突然开始反抗,勐地挣开他的手,跑了。 言夏深不紧不慢地追上去,捏住他的后颈,「想去哪儿?别瞎跑,这里的鬼很多的。」 黑糖用雨伞攻击言夏深,被轻易挡开。 「你不就是鬼吗,」黑糖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泄了大半,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悲伤,「我想离你远点……」 言夏深扼住黑糖的脖子,恶魔低语,「恐怕不行。」 手上一凉,言夏深感觉有眼泪落在手背,他竟然把黑糖吓哭了。 言夏深担心把孩子吓傻了,正想要不要温和点,就听到黑糖哭着喊,「小深!你在哪儿…救救我呜呜……」 「……」言夏深心情复杂。 前辈们听到这句求救,纷纷给言夏深竖起大拇指。 做卧底做成你这样,牛批。 黑糖打了个哭嗝,「小深,你在哪儿呜呜……」 言夏深眼神无奈。 三号前辈悄无声息地来到言夏深的身边,接手黑糖。黑糖一无所知,还以为是抓住他的鬼换了只手。 言夏深飘远点,换回原声,开始表演,「黑糖,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来救你!」 「小深!」黑糖感觉到了希望,一阵激动,「你要小心!」 「好!」言夏深假装和恶鬼搏斗,颤声喊道:「走开,别靠近我!」 黑糖听到这动静,为他揪心,「小深,你没事吧?」 言夏深咳嗽一声,声音虚弱,「别担心,我还能坚持,我一定会把你们带出去。」 言夏深觉得自己有必要报个演技班,学一下一人分饰两角,以及无实物表演等等。 不过他现在的演技,骗骗黑糖这种新手玩家还是足够的,黑糖听到他这番话,感动得很。 「啊!!」翠翠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言夏深看过去,发现翠翠的手正按在墙上的寻人启事上。 那张寻人启事上的脸是立体的,清秀的五官煳着鲜血,触感想必很吓人。 这位前辈学一号前辈,问了句,「摸哪儿呢?」 翠翠一个害怕,一巴掌唿在他脸上,发出响亮的一声——啪! 前辈被打蒙了,从纸里伸出一只手,捂住脸颊,「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二号前辈无情嘲笑,「让你瞎学,油腻得很,不打你打谁?」 翠翠这才发现身边还站着一个鬼,魂都快吓没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三个玩家被吓得惊慌失措,npc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前辈们朝言夏深比了个ok,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言夏深变回人类模样,一路跑到门边,酝酿一下后,推开大门。 光芒泻进大堂,划破沉沉黑暗,稀释屋子里的阴森之气。言夏深站在光下,沖玩家们喊,「快走!」 此时此刻,在玩家们眼中,言夏深简直笼罩着圣光。 他们身体里涌出莫大的力量,心里不害怕,腿也不软了,开始积极挣开怨灵的桎梏。 翠翠转身就跑,没有发现,一个怨灵轻飘飘地趴上了她的肩膀,转瞬消失。 另一边,一号前辈松开小白,魂魄变透明,「暖手宝,我们下次再见。」 小白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再见你个头!」 言夏深听到这句话,在心里给小白点了根蜡烛。小白,慎言啊。 一路跑到宗祠前面的榕树下,玩家们才停下来。 此时的阳光比进宗祠之前明亮,言夏深刚才被「圣光」烫了一下,躲在树荫下才舒服了些。 [顺利完成npc小任务,奖励5积分。当前总积分:30。] 还是让玩家下线赚的积分多,今天得想办法安排安排。 言夏深眯了眯眼,看到之前答应守在门口的玩家跑了过来。 这几个玩家关切地问: 「你们居然出来了!」 「里面什么情况?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有没有受伤?」 小白想到在宗祠里受到的屈辱,眼神哀怨,「让你们守着门,前一秒答应得好好的,后一秒就给我掉链子。」 「我们不是故意的,」玩家石头提起这个,脸色苍白了几分,「你们进去之后,我们被鬼遮眼了,等视力恢復,门已经关上了。」
第14页 这些玩家本来就主张不进宗祠救人,遭遇鬼遮眼后当然不可能破门救人,还能留在附近等他们,已属不易。 小白他们心里也清楚,抱怨一句就作罢。 「你们没找到松子?」石头又问。 「连松子的影子都没看见,里面简直是个鬼窝,一堆鬼,他们还很轻浮!」小白气得脸红,「要不是小深拼尽全力推开了大门,我们指不定就死在里面了。」 「对对,多亏了小深。」黑糖眼睛还红着,轻声说:「进去前,我雄赳赳气昂昂,进去后,我就是个弟弟,差点被鬼吓傻。」 「我们经验太少了,」小白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物理攻击对鬼没用,对付怨灵要用殭尸首领得到的那种道具。」 翠翠点头,「小深太实心眼了,昨晚应该接受制裁之绳的,对比殭尸玩家,我们的自保能力太弱了。」 提到制裁之绳,言夏深只能不接茬,垂了垂脑袋。 黑糖替他说话,「小深不接受赠予,也是为大局考虑,他哪儿能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 「黑糖说得对,」小白揉了揉还在发冷的肩膀,话音一转,「里面有鬼,凭我们救不了人,你们说咋办?」 「只能等殭尸玩家过来了。」言夏深嘆了口气,「我们都受了惊吓,不如先休整一下吧。」 眼看天气要放晴,这雨伞防晒一般般,言夏深这只小鬼魂,只想在凉快地儿待着。 小白颔首:「也好,反正我们已经搜过附近了,除了那本手帐也没找到什么重要线索。」 「其实,我在宗祠里面看到了一行血字,」翠翠蹙眉,缓声说:「直觉告诉我,是个重要线索,但是我跑得太急了,没看清。」 「血字?可能是以前遇害的游客留下的!」小白一拍大腿,「手机里的留言引我们过来,证明宗祠里一定有重要线索,没准就是指那行血字。」 言夏深顺着他们的话,说道:「要完成任务,还得进一趟宗祠。」 「等殭尸玩家过来再说吧,」石头指了指前面的一栋民舍,「我们搜线索的时候和那户人家接触过,人挺好相处的,我们去哪儿借个地方休息。」 玩家们没意见,说走就走。 言夏深撑开红伞,挡住越发明媚的阳光。 黑糖笑着调侃,「那么点太阳你还打伞,难怪你皮肤那么白。」 言夏深垂眸,「我紫外线过敏,不能晒太阳。」 「那你小心点哦。」黑糖完全相信了。 到了民舍,石头敲门,对屋檐下择桃花蕊的大婶打招唿,「婶儿,我们想在这里休息一下,可以吗?」 大婶很好脾气,热情地招唿他们,「成啊,快进来吧。」 言夏深读取大婶的信息,只看到「村民」二字。说来奇怪,无名村的村民深居简出,路上很少碰见,偶尔遇见几个,也都像这个大婶一样,读不出有用信息。 一进屋就闻到食物香气,玩家们忍不住深吸一口空气。 「婶儿,什么东西那么香?」 大婶笑眯眯地说:「是我做的桃花酥,刚出炉。」 桃花酥,言夏深想起那本旅游手帐,里面说这里的桃花酥好吃到会上瘾。 小白也想起来了,「听说这里的桃花酥很好吃!」 「没错,我们无名村盛产桃花,用当季桃花做的酥饼尤其美味。」大婶说着就往厨房走,「我去拿一点,你们尝尝。」 大婶端出两碟桃花酥,放在桌上,「吃吧吃吧,不用客气。」 桃花酥样式精巧,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言夏深透过表层,看到了它的馅儿,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 无限博物馆,馆长办公室。 青年摘下金边眼镜,散漫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下属,浅金色眼眸流光微转,「新员工面试,进行得如何?」 下属微微俯身,语调恭敬,「回馆长,这批新员工素质极佳,一切顺利。另外,npc已经执行命令,对玩家加大力度了。」 「很好。」青年轻敲桌面,「警告血齿副本的老员工,谨言慎行,别教新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类似胸膛可不可靠之类的话,他不想再听到某位新员工对别人说。 第9章 血齿9 大婶去厨房泡茶了,石头看着桃花酥,赞嘆道:「这糕点酥皮层叠,颜色绮丽,就像从枝头摘下来的鲜花。」 小白取出之前捡到的旅游手帐本,「你们看看,大婶做的桃花酥,简直和手帐里画的一模一样。」 玩家们闻言,纷纷看向手帐。上面画着一蝶小巧可爱的桃花酥,和桌上的如出一辙。 「确实很像。」黑糖嗅到桃花酥的气味,口舌生津,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块,鬼使神差地送到嘴边。 「等一下!」翠翠忽然握住黑糖的手腕,她动作有点急,黑糖手一抖,桃花酥掉在地上。 黑糖的目光追着桃花酥,「怎么了?」 翠翠瞥一眼厨房,隐晦地说:「手帐里说吃了会上瘾,这会不会是一种提示?」 翠翠发现了问题。 言夏深一看就知道,这桃花酥不是普通糕点,它的气味十分诱人,普通人闻久了,会受香气蛊惑,产生旺盛的食慾,忍不住想吃。 但是,仅此还不够让玩家们往坑里跳。
第15页 言夏深悄无声息地开始释放阴气干扰玩家,给这个局添了一把火。 言夏深眨了眨眼睛,混淆视听,「吃了会上瘾,不是夸张说法吗?」 「应该没事吧,」黑糖吸入太多香味,又受阴气干扰,目光已经挪不开桃花酥了,「我们还吃了招待所里的东西呢,没关系的。」 翠翠也产生了强烈的飢饿感,她咬了咬嘴唇,「感觉事有蹊跷,还是别……」 她话还没说完,石头已经抓起一块桃花酥塞进了嘴巴! 「石头!」 石头对翠翠的惊唿置若罔闻,继续狼吞虎咽,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好饿,我受不了了!」又有别的玩家受香味蛊惑,抓起桃花酥就吃。 「桃花酥有问题,阻止他们,不能再吃了!」翠翠连忙招唿尚有理智的玩家们,拦住在吃桃花酥的人。 言夏深表面上在帮忙,实际上在拖延时间。 「好饿……我要吃,别抢我的桃花酥!」吃下桃花酥的玩家们就像着了魔一样,抢桃花酥的时候完全不顾队友情谊,下手兇狠。 「嘶……」翠翠的手臂被挠伤了,疼痛让她更清醒了些,她撞开石头,把抢到的桃花酥一股脑扔出院子,「都给我冷静点!」 碟子摔得稀巴烂,发出的动静让几个失控的玩家愣了愣。 翠翠拿茶水泼他们的脸,「都给我醒过来!」 桃花酥没了,又被迎面泼了一盏茶,被蛊惑的玩家已经慢慢恢復了理智。 石头后怕,「桃花酥有问题,我刚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我们已经吃进去了,怎么办?」其他玩家脸色难看。 「谁也不知道吃了会怎样,只能静观其变,顺便留意相关的线索,」石头低骂一句,「这桃花酥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馅儿是用死人的牙做的,言夏深在心里回答他们。 「茶来了,」大婶端了茶出来,看到一片狼藉,拉长了脸,「我好心好意招待,你们怎么把我客厅搞成这样?」 翠翠冷哼,「大婶,你这招待我们无福消受,先告辞了!」 厨房里还有更多桃花酥,此地不宜久留。玩家们不顾大婶的骂声,快步离开小院。 他们元气大伤,换了一个地方歇息。 这户人家没有做桃花酥,只有一个大爷坐在廊下下棋。 小白歇了一会儿,开始向大爷打听,「大爷,山神庙在哪儿,我想去参观一下。」 言夏深想,小白这是通过桃花酥事件,意识到那本旅游手帐的重要性,开始调查上面记载的其他东西了。 大爷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我们村子没有建造过山神庙,但它一直存在,只有有缘人才能看见。」 「这么神秘?」小白眼睛亮了亮:「听你的话,你一定知道山神的传说吧,不如和我们说说?」 大爷虔诚地朝某个方向拜了拜,「山神的传说代代流传,这里的村民没有不知道的,你想听,我便说说吧。」 玩家们全都看着大爷,眼巴巴地等待下文。 大爷缓声道:「据闻,山神是大山孕育出来的灵。他命中有一劫,必须投胎转世到寻常人家,只要能平安长大到十八岁,就能脱胎换骨变成山神。」 小白摸了摸下巴,「这不是很简单吗?」 大爷捻起一枚棋子,「是啊,山灵投胎到咱们无名村,度过那一劫,成了山神。他一直护佑着附近的村子,直到现在。」 「那山神庙又是怎么回事,没办法主动找到它吗?」 「没有,」大爷还是那句话,「只要有缘,就能看见山神庙。」 「你见过吗?」黑糖下意识放低声音,仿佛怕高声会惊扰神明。 大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言夏深一直安静倾听,他是被临时安排进来的npc,还没能完全掌握小世界的规则,也不知道故事的全貌。但他猜测,山神的传说,绝非大爷说的那般美好。 见到山神庙,对玩家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又是这样,每次问到关键问题,npc们就缄口不言。」小白髮出一声长嘆。 「打听出来这个,也算是不小的进展。」言夏深安慰他。 小白瞬间恢復活力,「有道理有道理。」 玩家们在大爷家休息,到了约好的时间,他们才前往宗祠,去等殭尸玩家。 太阳只在中午露了脸,下午又是乌云漫天,言夏深不打伞也不要紧。 他们在宗祠前的榕树下等殭尸,大概过了半小时,他们才姗姗来迟。 只是,他们看起来似乎遇到了点小麻烦……emm,大麻烦。 殭尸首领那张英俊的脸挂了彩,眼睛周围一片青紫,高挺的鼻樑破了皮,身上也好不到哪儿去,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看得出他已经整理过仪容,还是无法掩饰狼狈。 他的两个部下也是如此,像被人围殴了一顿。 殭尸首领来到言夏深面前,羞愧地别开头,「抱歉,以这个样子出现在你面前。」 平时一丝不苟的男人因为负伤,透露出一分脆弱,连耳朵都泛红。 言夏深还是第一次知道,殭尸的耳朵会变红。他好奇地看了一会儿,发现殭尸首领连脖子都变红了。 好神奇。 言夏深没有再研究这个,他还有更好奇的问题,「你们遇到什么事了?」
第16页 到底是谁,用哪种办法让你吃了那么大的亏,快告诉我!我要向他学习! 殭尸首领抿着薄唇,难以启齿。 他的小弟却像找到了倾诉者,指着肿胀的嘴巴和脸上的伤痕,夸张地说:「我们被路上的寻人启事碰瓷了!」 他嘴巴实在太肿了,上下嘴唇一碰,像两根q弹的火腿。 「被碰瓷了?」言夏深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差点笑出声,他控制住表情,「详细说说?」 尖耳殭尸委屈巴巴,「我们出门的时候,发现路上的寻人启事变多了,老大让我们好生走路,不要碰到它们。我们当然照做,但是走着走着,忽然颳起了一阵大风。」 「然后?」 「然后墙上、电线桿上和地上的寻人启事统统被风捲起,一股脑朝我们身上脸上招唿!一只只鬼手从里面伸出来,二话不说就揍我们,我英俊潇洒的脸就被打肿了!」尖耳殭尸艰难地张开嘴巴,流下两行清泪,「还打掉了我一颗牙,夺笋吶!」 言夏深总算知道,啥叫对玩家加大力度了。 * 无限博物馆,展览厅内。 馆长秘书开启天眼,放大殭尸们负伤的画面,请示面前的青年,「馆长,你看这个力度够不够大?」 看到殭尸首领正在向某位新员工求安慰,青年淡声道:「再加。」 秘书垂首,「馆长,这是新手本,而且不是被位面流放的玩家……」 青年撩起眼皮,目光幽微,秘书察言观色,话音一改,「新手本更加需要锻鍊玩家的心志,馆长英明。」 第10章 血齿10 尖耳殭尸的遭遇很惨,但他的香肠嘴造型实在好笑。 言夏深垂眸掩饰眼底笑意,关心了句,「你掉的那颗牙呢?没捡回来吗?」 尖耳殭尸闻言更伤心了,像只哭泣的小黄鸭,「我还没来得及捡就被抢走了,这些鬼绝对是有预谋的!他们不仅耍我,还想抢我的牙!」 尖耳殭尸还真的没说错,前辈们就是冲着殭尸牙去的,只拔一颗,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至少,你还有一颗牙。」言夏深安慰他。 尖耳殭尸:「……」谢谢,有被安慰到。 「这次被围攻是我们不慎,」殭尸首领表情严肃,「回想一下,着了道的玩家都曾接触过寻人启事。这些失踪游客已经全部变成怨灵,切记不要碰寻人启事,碰了一定会被恶鬼缠身。」 言夏深贊同地点头,虽然发现得有点晚,但好歹发现了。 尖耳殭尸哭丧着脸,「可是,像今天这样强行碰瓷,我们很难躲。」 殭尸首领思路清晰,「你没发现吗,怨灵碰瓷只是为了捉弄我们,他们要人命的时候,往往潜伏不发。」 玩家们醍醐灌顶。言夏深感觉,这殭尸首领就是单纯了点,看事情还算透彻。 「那个…我上午进宗祠的时候摸了一张寻人启事,」翠翠想起切身相关的事,吓得小脸煞白,「我还…打了那个鬼一巴掌。」 尖耳殭尸对她刮目相看,「敢打鬼的脸,没看出来你细胳膊细腿的,居然是个勇士!」 翠翠正在后怕,压根没有被夸爽,她都憋出冷汗了,「我会不会有事啊,万一他今晚来找我怎么办?」 翠翠的肩膀上有一团轻到难以察觉的阴气,言夏深视而不见,对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都说鬼其实也怕人,你那么硬气,他应该不敢再来。」 当然有事啦傻孩子,他现在就在你背上趴着呢。 「你们进宗祠里面了?」殭尸首领捕捉到话中的重点,深灰眼眸中露出一抹冷色,「我不是交代过,不要进去吗?」 翠翠缩了缩脖子,一五一十地说了上午发生在宗祠的事。 翠翠说得惊险万分,殭尸首领的脸色逐渐凝重。 「如此听来,你们进宗祠也是情有可原。」他看向言夏深,关切之意明显,「宗祠里那么多鬼,你受到惊吓了吧?」 言夏深点了点头。我让玩家受到惊吓了。 其他玩家看到这一幕,心情微妙。人类玩家觉得,殭尸玩家之所以会「屈尊」和人类玩家和平相处,得因于殭尸首领对言夏深另眼相看。 殭尸玩家则觉得,老大最近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殭尸首领轻轻嘆气,「这种危险的事,以后留给我们来做。」 言夏深还未说话,就收到一条通知: [触发npc小任务:引导玩家再次进入宗祠。] 他扬起漂亮脸蛋,眸光明澈,「也不是一无所获,翠翠说在里面发现了线索。」 翠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我在里面看到了一行血字,但是跑得太急了,没看清。」 言夏深垂下眼帘,睫毛与眼尾收成一道担忧的墨线,「我们没看到松子,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以殭尸首领的角度看,言夏深简直太乖了,让人想唿唿他柔软的白毛。 殭尸首领抬了抬手,还是忍住了,「血字应该是重要线索,关系着下一条线,我们必须再进一次宗祠。至于松子,能救我会救的。」 言夏深重新露出笑颜,「好。」 殭尸首领说:「等会儿我们进去,你在外面等着便好。」 言夏深想也不想,「我不怕鬼,进去可以帮忙。」 帮npc的忙,也是帮忙。
第17页 小白说:「深深真的可以帮忙,上午多亏了他我们才能出来。而且,我感觉里面的鬼杀心不重。」 言夏深期待地看着殭尸首领,令殭尸无法拒绝。 殭尸首领拿出制裁之绳,「那你把这个戴上。」 「……」 言夏深实在再也不想看到这根绳子,他掐指一算,它今天一定会消失。 言夏深不待见这根小破绳,尖耳殭尸却目光灼热,「老大!在路上被碰瓷围殴的时候,你都没有用这根绳子,原来是为了留给他用!」 他的牙都被打掉了,老大也没有用在他身上! 尖耳殭尸心里冒起酸泡泡,看向言夏深,左眼写着嫉右眼写着妒。 言夏深感觉自己抢了尖耳殭尸头号小弟的位置,亚歷山大。 他顶着压力,连忙拒绝,「谢谢老大,还是你来用比较好,救松子的事就拜託你了。」 「老大?」殭尸首领的眼睛瞬间亮起。 言夏深嘴瓢了,但他不能承认,「你把我当小弟爱护,我叫你一声老大没问题吧。」 「那你只会有我一个老大吗?」 言夏深想了想,通过面试后,无限博物馆馆长才算他的正牌老大。 但是馆长又不在这里,看不到,他敷衍一下单纯的玩家也无伤大雅嘛。 言夏深笑眯眯地点头,毫无心理负担地说:「那当然啊!」 殭尸首领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到身边的人类玩家齐声喊—— 「老大!」 「老大好!以后就靠你罩着我们了!」 人类玩家们也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求庇护的小崽子。 莫名其妙多了一二三…号小弟,殭尸首领有点脑壳疼。 他又板起脸,「你们谁要进宗祠?」 「这门很邪乎,我们一进去就会自动关上,得有可靠的人守着。」小白退后一步,主动请缨,「我愿意但此重任,为你们守护退路!」 言夏深闻言笑了,小白这是怕进去再见到一号前辈呢。 翠翠鼓起勇气,「我进去,我知道血字在哪儿,能带你们去看。 」 「好,我会尽力护你们周全。」 殭尸首领带着部下和翠翠、言夏深进入宗祠。 可靠小白守着大门,一脸自信,「放心,有我在,一定会守好大门。不会再出现上午那种事。」 言夏深拍了拍他肩膀,「我相信你!」 众人踏入宗祠。 「砰!」大门关上,宗祠瞬间被黑暗笼罩。 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翠翠哼了一声,「真可靠。」 大门被砸得震了震,短暂地表达了小白的愤怒。 这堵门平静下来,隔绝了所有门外的声音,宗祠里安静得能听见唿吸声。 殭尸首领打破沉默,「小深,我看得清,我可以当你的眼……」 「哒」的一声,言夏深旁边亮起一束光,逆光照亮翠翠的脸,惨白如纸,犹如鬼魅。 殭尸首领瞳孔皱骤,下半句话被堵在喉头。 「哎哟,差点闪瞎我的眼。我就知道小白靠不住,所以带上了在大婶家借的手电筒,」翠翠挪开手电筒光束,歉意地看向殭尸首领,「不好意思,打断你的话,你继续说。」 殭尸首领已经无话可说。 小鬼魂言夏深不喜欢刺眼的光束,默默离翠翠远点。 翠翠没有察觉,在前面带路,「可能是我们有光,那些鬼没冒出来了,我们赶紧去看血字。」 她带众玩家走到贴着寻人启事的墙前。 手电筒光往下照射,一行血字出现在众人面前。 字体不大,还有点难以辨认,难怪翠翠上次没看清内容。 墙上只写了六个字:无牙 恶鬼杀我。 翠翠俯身,摸了摸下巴,分析道:「无牙恶鬼?难道是在提醒我们,失踪游客是被无牙恶鬼杀的?我们只要找出这个无牙恶鬼,还有他杀人的原因,就能完成第一步任务。」 无牙恶鬼,言夏深马上想起npc栓子。 栓子因为缺少牙齿,嘴唇和下颌变形。 这提示很明显,只要他们看到栓子的脸就会反应过来。 [触发npc小任务:请帮助npc栓子隐藏身份。] 收到这个任务,言夏深有些惊讶,他这个职场小菜鸟又被委以重任了! 「我见未必,你看,无牙后面空了一格,」言夏深故意误导他们,「我怎么觉得像在说『无牙,恶鬼杀我』呢?没准他是在给一个名叫『无牙』的人留言。」 翠翠凝眉,「似乎有点道理。」 殭尸首领沉声说:「不管这个无牙是人是鬼,我们都要找到他。」 「没错。」翠翠直起腰,在扫到墙上的寻人启事后,忽然一僵。 「怎么了?」 翠翠声音发抖,「我上午摸到的那张寻人启事不见了。」 言夏深睁眼说瞎话,「可能他之前跑去碰瓷了,然后没有回来。」 翠翠松了口气。 「啊!」宗祠的里间忽然响起一声惨叫。 「好像是松子的声音!」 「进去看看。」殭尸首领果断道。 翠翠拿着手电筒照明,玩家们快步走向里间。 里间的结构和外面接近,摆着密密麻麻的灵位,大约是无名村列祖列宗的牌位。
第18页 翠翠还在用手电筒找松子,言夏深已经先一步看见了。 松子被一根粗麻绳捆住双手,吊在半空中,她头上还套着一个大麻袋。看不清脸,玩家们靠身段、衣服和声音确定了她的身份。 握住绳索的,是一只血淋淋的手。 言夏深透过麻袋,看清松子的脸,顿时瞳孔地震。 前辈们又搞事情了!这次简直太过分了!等玩家们知道真相,一定会眼泪落下来。 松子发现有人来了,奋力蹬了蹬腿,发出求救声,「救我呜呜……求求你们别抛下我……我好害怕……」 翠翠捕捉到她的声音,准确地把光照到她身上。 松子看起来太惨了,崩溃大哭,令人揪心。 「我去救她!」 殭尸首领亮出美甲,不,亮出匕首一样的长甲,飞快奔向松子。 趁慌乱之际,言夏深往手电筒方向吹了口气。 光瞬间灭了,宗祠再次被黑暗吞噬。 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悄出现。 「怎么突然灭了!」松子紧张地拨弄着手电筒。 而另一边,抓着绳索的手把松子甩在地上,拖着她往大厅移动,松子一直惨叫。 殭尸首领拔腿追了上去。 就在松子的脑袋即将撞上门槛时,殭尸首领对那只鬼手使用了制裁之绳。 红光大作,红绳缠绕住鬼手,它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殭尸首领飞扑过去,捞起松子,「人救下来了,撤!」 对于玩家来说,线索也看了,人也救了,确实没必要在这里多待。对于言夏深来说,他已经完成了再次引导玩家进入宗祠的任务,出去也无妨。 「跟我们走!」另外两个殭尸牵着人类玩家往外跑。 明明看得清,却要假装看不清,走得跌跌撞撞,言夏深也是很心累。 宗祠里响起阴森笑声,前辈们时不时伸手来骚扰玩家,却没有下狠手阻止他们。 他们仓促但顺利地逃到大厅。 几个殭尸合力推门,轻易将门打开。 「我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尖耳殭尸松了口气。 在门外焦急等待的玩家们急忙涌过来,看到松子后皆是一喜,「成功了!牛批啊!」 「怎么还套着头套,赶紧摘掉,孩子都快喘不上气了吧。」小白见松子的身子正在颤抖,很是心疼地为她摘下头套。 头套被摘掉,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朝小白眨了眨眼,「嗨!又见面了。我本来就不用喘气,不用担心我呀。」 小白整个人僵住,脸上是大写的震惊,要是他的心情能变成弹幕发出来,此时应该是——草草草草草!! 第11章 血齿11 小白摘下「松子」头上的麻袋,看到一号前辈那张英气的面容,瞬间呆滞。 言夏深在宗祠里看到「松子」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局了。一号前辈用怨灵之力特意模仿松子的体态和声音,欺骗玩家。 前辈啊前辈,你怎么不把脸也一起伪装呢?言夏深感觉眼睛好辣好辣。 小白回过神来,露出惧色,飞快逃离,「快跑,这是个鬼!」 一号前辈身上的伪装瓦解,隐藏的伤痕和浊血逐渐浮现,阴气逼人。人类玩家们面露恐惧,像受了惊吓的鸟,扑腾着跑开。 言夏深为了合群,也模仿玩家们,躲远了。 殭尸玩家不至于那么慌张,他们虽然又惊又怒,但是在第一时间将一号前辈合围。 「真正的松子呢?」殭尸首领质问一号。 一号没理他,目光追着小白,「你跑那么远干嘛?」 小白仗着距离远,骂道:「我要离你远点,你…你怎么能女装骗人!要不要脸?」 长发拂过脸颊,一号前辈笑得轻佻,「我是鬼,为什么要脸?」 尖耳殭尸的表情一言难尽,「草,我们忙活半天,还用掉了道具,就救了个女装鬼?」 亏大发了。 「你耍我们。」殭尸首领显然动怒了,骨节分明的手掐向一号前辈的脖子。 「是又怎样?」一号前辈嗤笑,缠在手上的绳索自动脱落,甩向殭尸首领的脸面。 绳索被殭尸首领抓住,却蜿蜒而上,自动捆住他的双手! 「暖手宝,下次见。」一号前辈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了。 「耍完我们就跑,可恶!」小白恨得牙痒痒,又不免有些担心,「小深,他不会真的盯上我了吧?」 言夏深安慰他,「不会的,别担心。」很显然,盯得死死的。 翠翠看向言夏深,一脸茫然,「小深,你说真正的松子去哪儿了,不会已经死了吧?」 言夏深安慰她,「寻人启事上没有她,应该还活着。」 殭尸首领把手举到言夏深面前,语气有点委屈,「小深,可以帮我解一下吗?」 言夏深忽然觉得好忙。这些玩家怎么肥事,为什么有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这个卧底。 「好。」言夏深把手伸向绳索,却被尖耳殭尸抢先一步。 「大哥,我来我来!」 尖耳殭尸动作太快了,殭尸首领躲避不及,被他握住绳索。 绳索长了眼睛似的,迅速爬上尖耳殭尸的手腕,把他的双手和殭尸首领的手牢牢捆在一起。 「老大!」四目相对,尖耳殭尸呆住,「这个绳子会自动捆绑靠近的人,你怎么不说?」
第19页 殭尸首领别开眼,有点心虚,「是吗,我没注意。」 「系统通知那么大声,你怎么睁眼说瞎话!」尖耳殭尸恍然大悟,「我懂了,你想和我牵手手,修復我们脆弱的兄弟关系!」 殭尸首领当场社死,「闭嘴。」 言夏深若有所思地看着殭尸首领,对方顿时非常紧张。 言夏深鼓了鼓掌,「我觉得你们这个姿势特别像夫妻对拜!」 小白爆笑,「有内味儿了,祝两位喜结连理早生贵子嘻嘻……」 殭尸首领一个眼刀飞过去,小白立马憋住,不敢造次。 言夏深余光瞥到对面路口有个熟悉的身影,他敛了笑容,「你们看,那是不是松子?」 玩家们闻言看去,发现松子站在路口,髮丝凌乱,脸上沾了些泥污。 小白顿时警惕,「这是真的松子,还是那个女装鬼?」 松子也看到他们了,小脸浮现欣喜之色,快步走来,「终于找到你们了!」 言夏深制止她,「你先别过来。」 「对对,先证明你的身份。」小白被一号吓得有后遗症了。 松子很是茫然,指着自己的脸,「我要证明我是我自己?」 小白解释道:「你不在的时候有鬼冒充你的样子,所以我们要确认你是真的。」 松子睁大眼睛,伸出手,「我不是鬼,不信你检查,我有脉搏!」 在这个小世界,鬼伪装成人的时候也有脉搏,但言夏深不能明说。 而松子,藉此暂时打消了玩家们的疑虑。 「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在哪里?」言夏深问道。 「我在找线索的时候,无意中捡了一张寻人启事,然后就失去了知觉。醒来的时候,在一间废弃小屋里,」松子回忆道,「我一醒来,就来找你们了,我也不知道我晕了多久。」 「所以,你根本没进宗祠?」 松子点头,「不是说不能进吗?」 玩家们裂开了,他们这时才意识到,整件事情都是骗局。松子没有进宗祠,翠翠透过门缝看到的不是她,救出来的自然也不是她。怨灵们费尽心思骗他们进去耍了一通,又全身而退。 「我们被人算计了个彻底。」殭尸首领沉下脸色。 「这些鬼都闲出屁来了吧,把我们当猴耍!」 言夏深知道更多内幕,其实从玩家捡到那部手机开始,就掉进npc的圈套了。 前辈说过,手机是个误导性的线索,言夏深现在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手机的主人留言说,线索在宗祠前断了,他失踪的妻子可能在宗祠里,这让玩家们以为,下一个线索就在宗祠里。 实际上,他妻子的失踪案与宗祠无关,与住在附近的栓子有关。 玩家们把注意力放在宗祠上,错过了其他线索,费了大力气,就找到了模稜两可的一行血字。 玩家们知道真相后,又气愤又失落,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见玩家们太丧了,殭尸首领说:「都是新手,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小心便好,不必那么失落。」 言夏深点头附和,「对。」 你们尽管小心,反正我们会加大力度。 小白嘆气,「这里的npc太狠了,一点都不怜惜我们这些娇花。」 「振作一点,至少我们找到了新的线索。」殭尸首领说:「走吧,去找『无牙』,沿途记得留意其他线索。」 尖耳殭尸动了动被绑在一起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老大,我们这…携手同行?」 「……」 殭尸首领试着用牙咬掉绳索,差点被捆住殭尸头,只好放弃。 「这绳子要一小时后才会掉落,我们走路不方便,你们先去。」 言夏深心里打起小算盘,建议道:「附近我们已经搜过了,为了节省时间,我们直接去其他地方吧?然后在天黑之前,回招待所集合。」 不能让他们发现住在附近的栓子。 守护栓子,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 玩家们没意见,出发去找和「无牙」有关的线索。 殭尸首领和尖耳小弟四手相握,站在树下相顾无言。桃花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身上。 路过的村民大爷看到这一幕,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年轻真好啊。」 第12章 血齿12 玩家们依旧分头行动,这一次,言夏深和小白还有殭尸阿紫一路。 没有了殭尸首领的监督,阿紫看他们的眼神一点也不收敛,目光时常在两人的脖颈间流连。 小白被她看得浑身发毛,紧紧挨着言夏深走。 无名村的天气变幻莫测,下了场过云雨后,乌云散尽,阳光再次降临。 言夏深撑伞走了一路,被阳光烤得越来越蔫。 阿紫作为一只殭尸,更加不喜欢阳光,不仅比言夏深还要蔫,皮肤也受了点创伤。 阿紫狐疑地看向言夏深,问了句,「为什么太阳出来之后,你的状态就变差了,你又不是殭尸。」 言夏深还没回答,躲在他旁边的小白就说:「小深紫外线过敏,晒不了太阳。」 言夏深蔫哒哒的点头。 阿紫见言夏深脸颊上有不自然的潮红和小红点点,没再说什么。 阿紫实在不想感受阳光的温暖了,指着不远处的民舍说:「去那边搜索吧。」
第20页 言夏深自然没有意见。 拐进阴凉的巷子后,一间卫生室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间卫生室的门面非常简陋,大门紧闭,褪色的招牌上罗列了诊治范围,其中囊括了「牙科」。 「牙科!」小白不禁提高声音,「和牙齿有关,会不会和『无牙』有联繫,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 避开太阳后,阿紫的状态明显回升,她带头走在前面。 卫生室的大门关着,但是没有上锁,透过门缝隐约能窥见里面的景象。 巷子里有几户人家敞开着门,偶尔会传出一些人声,却看不见人影。 「这里好像废弃了。」小白缩了缩脖子,「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阿紫凑到小白面前,冷灰色的眼眸盯着他,散发寒气,「有我阴森吗?」 「……」小白把自己缩成鹌鹑,往言夏深身后躲,「那倒没有。」 阿紫嗤笑,直接推开卫生室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果然没人,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些废旧仪器。 言夏深往里看,发现卫生室的墙上镶嵌着一面大镜子,他眉头一皱,挪开脚步,躲到镜子照不到的死角。 「我对医院诊所之类的地方有阴影,就不进去了,在门口等你们。」 「看不出来,你还挺矫情。」阿紫扫了他一眼。 「那我也不进了,」小白小声逼逼,「我不敢和她共处一室。」 「注意你的用词。」阿紫翻了个白眼,提着小白的衣领,硬是把他拖进去了。 「小深救我!」小白两眼泪汪汪。 言夏深无情挥手,「加油,出来再跟我说里面的发现。」 言夏深在外面等着,时不时听到里面传来一些惊唿,似乎有重大发现。 卫生室的面积不小,随着玩家的深入,传出来的声音更小了。 过了大约半小时,两个玩家出来了。 「小深,给你看个惊喜!」小白脸上洋溢着笑容,像颗小炮弹似的沖向言夏深。 随着他的靠近,言夏深嗅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危险! 言夏深直觉小白说的惊喜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忙躲开。 小白没想到言夏深会躲,下意识去拉他的手臂。 一种灼热而危险的气息扑向手臂,传来一种火燎般的痛楚。小白手里拿着一件杀伤力极大的东西! 言夏深把手臂背在身后,疾步后退。 小白抓空,因为惯性踉跄几步,堪堪稳住,疑惑地看向言夏深,「你躲我干嘛?」 言夏深忍着痛楚,勾唇一笑,用轻松的语气说:「你身上有股霉味,你闻不到?」 小白抬手嗅嗅,羞赧一笑,「还真是,熏到你了吧?」 小白神经粗,没注意到异常。但是阿紫看言夏深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一点审视意味。 言夏深不能再露出破绽,只能顶着阿紫的目光,以最自然的语气和小白说话,「这味道太上头了,你先散散味道再靠近我。」 小白连连点头,还主动拉远了距离。 言夏深因此舒服了很多,看了看小白的手,「到底是什么惊喜,让我看看。」 小白摊开手掌,露出极其灿烂的笑容,「一个护身符!系统说可以用来杀鬼呢!是不是一个大惊喜?」 言夏深心头一梗,小白刚才就是拿这玩意儿当惊喜塞给他。 差一点点就灰飞烟灭了,可真惊喜啊。 一直都是他给玩家制造惊吓,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吓回来。言夏深心里流着宽面条泪,脸上却笑靥如花,「真是个大收穫,除了这个,你还发现了什么?」 「这个卫生室表面上平平无奇,里面却别有洞天,我们找到一些没被转移的档案和资料,里面说这个卫生室本来没有单独的牙科。」 小白语速很快,「从某一天开始,村里发生了件怪事,不断有村民在睡梦中牙齿脱落,一觉醒来牙不见了,枕头上还留着一滩血。缺牙的村民需要镶牙,数量实在太多了,这里就多了个牙科。」 「然后呢?」 「资料里说,这件事找不到原因也找不到兇手,大家都默认是灵异事件,」小白说着往旁边瞟了瞟,语气紧张,「结果我们在里面找到一个密室,里面有好多写着日期,整齐排列的罐子,里面装着不同的……」 言夏深挑眉,「牙齿?」 小白深唿吸一口,点了点头,「还有一些血淋淋的假牙套,好像是拿真人的牙齿做的。」 「村民们被拔掉的牙齿藏在这里了。」言夏深若有所思。 小白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没错,所以兇手其实一直潜伏在卫生室里,搞不好就是那个给村民镶牙的医生。」 一直沉默的阿紫开了口,「我们要找的『无牙』,或许就是这个牙医。他祸害了村民后,又将魔爪伸向了游客。」 小白说:「我们要去找新卫生室,那个牙医或许还在村里。」 阿紫沉默片刻,「先回招待所,和老大商量。」 姑且不去追究背后的真相,言夏深对密室里的牙套有兴趣。帮助栓子掩饰身份的任务一直没有完成,这假牙套或许有妙用。 当着两个玩家的面,言夏深不能进卫生室,只能等今晚找个合适的时机熘出来。想到这里,言夏深没有留恋地和小白往回走。
第21页 阿紫看了一会儿言夏深的背影,又回头看卫生室,眉头缓缓皱起。 … 傍晚,所有玩家回到招待所。 殭尸首领和小弟的捆绑已经解除,两个殭尸并肩同行,气氛有点微妙。 「老大。」阿紫简单地说了在废弃卫生室的发现,「我们要去新卫生室找那个牙医吗?」 殭尸首领稍作考虑,缓声道:「晚上外面危险,人类最好不要外出,你留下来守着,我们两个出去找。」 阿紫本来想拒绝,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珠子往言夏深那边一转,点了头,「好。」 言夏深知道阿紫在观察自己,但今晚,他必须出去一趟。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天就黑了。 第13章 血齿13 晚饭过后,言夏深找机会,和附在翠翠身上的前辈接触上了。 言夏深用怨灵的沟通方式,隐秘地和前辈对话,「前辈,我今晚要外出一趟,守门的殭尸已经怀疑我了。拜託你给她找些麻烦,别让她发现我不在房间。」 翠翠背后的阴气微微波动,「好,放心去吧。」 「忽然好冷。」翠翠搓了搓手臂,回头一看,正好对上言夏深的目光,「小深,你找我?」 言夏深笑着摇摇头,「我回房休息,和你顺路。」 翠翠回以微笑,「好好休息。」 回房间后,言夏深感受到前辈分了一缕阴气守在他门口,他放心穿过墙壁,化作一团阴气,前往卫生室。 言夏深还是第一次尝试穿墙和飘行,怪新鲜的。 入夜后的无名村,张灯结彩,街上的村民不减反增,看似一片祥和,却蛰伏着重重危险。 言夏深一心只想赶路,不一会儿就到了卫生室。 无名村的灯火没有照顾到这条偏僻小巷,卫生室在夜幕下散发着不祥之气。 言夏深进入卫生室,墙上的镜子映出他的身影,苍白面容,猩红唇瓣,脸上的梅花印记由鲜血勾画而成,血迹滑过脸颊,停留在线条优美的下颌。 若非他下午机警,阿紫就看到这一幕了。 言夏深往里面走,找到牙科诊疗室。 刚踏进门,言夏深就发现,这里的阴气比外面重好几倍。他驻足观察,找到这些阴气的来源——一个双开门储物柜。 言夏深打开柜门,一个漆黑的长方形洞口出现在他面前,阴冷气息犹如浪潮拍在他脸上。 这个柜子的底板被拆了,后面连接着一个密室。 言夏深贪婪地吸收着附近的阴气,感觉通体舒畅。 对于小鬼魂而言,这些自然分散的阴气不是威胁,而是养分。 他钻进密室,打量四周。 密室密不透风,地板和墙面潮湿发霉,霉味与血腥味混合,气味糟糕。 中央放置着一张简单的手术台,白布上有斑斑血迹。 对面的柜子里摆满瓶罐,言夏深靠近一看,罐子外面贴着标籤,里面装着一颗颗牙齿。 「变态。」言夏深低声吐槽。他从上往下检查柜子,在中间那层找到了假牙。 两副成型的假牙躺在黑色绒布上,牙龈部分还在渗血,难怪小白说像用真牙做的。 言夏深打开柜子,去取假牙。 这假牙上附着怨灵之力,可以调整尺寸和形状,没准还能用来当武器用。言夏深用绒布捲走两副假牙,准备离开。 忽然,一股强盛的阴气从背后袭来,言夏深眼神一凛,连忙转身躲开。 一只惨白手掌擦过言夏深脸颊,按在柜门上,言夏深背后响起玻璃裂开的声音。 面前的「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白大褂,阴气有如实质。言夏深抬头,看到一张戴着眼镜的脸,阴鸷的目光从镜片后射出,不客气地盯着他的眼睛。 是牙医!言夏深立刻确认了这鬼的身份。他第一时间把手伸到背后,悄悄把一副假牙攥在掌心。 「胆子不小,敢动我的东西。」牙医的声音沙哑,威胁意味十足。 这间密室果然不是栓子安置的,否则他不会还维持着无牙状态。 言夏深一直默认栓子就是游客失踪案的幕后真兇,但牙医的出现,让他不确定了。这案子似乎有点复杂。 「说,谁让你来的?是不是无牙鬼?」牙医不耐烦地敲着柜门。 看牙医的态度,言夏深已经确定,他是原住民恶鬼,而且是,最不好惹的那一种。没准还和栓子有不为人知的恩怨,是死对头。 「是我的npc任务。」言夏深不太清楚原住民怨灵和无限博物馆的关系,不能提栓子,先把博物馆搬出来试试。 牙医并没有因此放过他,脸色更臭了,「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归还东西,我可以给你留下一魂一魄。二是我现在就动手,碾碎你的魂魄。」 「……」言夏深震惊于他的霸王选择,「还了也要挨打?」 牙医没说话,面若冰霜,「我数三声,一、二…」 「我选我选,」言夏深垂眸,做出害怕的模样,「我选择……」 言夏深缓缓伸出团成一团的黑绒布,指尖也配合着他的表演,微微颤抖。 牙医冷哼一声,朝他伸手。 浓密的睫毛掩饰了言夏深渐冷的目光,在牙医微微附身的那一刻,他突然抽出藏在背后的手,把那副假牙甩向牙医的腹部!
第22页 假牙原本就具有怨灵之力,又注入了言夏深的力量,被用尽全力抛出,牙医没想到言夏深阳奉阴违,硬生生接下了这狠厉的一击。 几道扭曲的幽灵从牙里冒出来,缠绕在牙医身上,似乎正在反噬他。这假牙的杀伤力比言夏深预测的更厉害。 「你到底是谁?!」牙医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我是你爹。」言夏深冷笑,趁牙医脱不开身,化作一团阴气,带着仅剩的那副假牙窜出密室。 背后传来恶鬼的嘶吼,一股气息向后袭来,言夏深躲避不及,被擦了一下,顿时升起一阵灼心之痛。 击打他的东西钉入墙面,原来是一颗牙齿。 言夏深不敢停留,忍住疼痛,头也不回地奔向栓子家。 直到抵达栓子住的小瓦房,言夏深才停下来,他恢復人形落在地上,还踉跄了下。 原住民怨灵真的太兇了! 「从他手里抢东西,我愉快的体验生活恐怕快结束了。」言夏深心里这样想着,嘆了口气。 他抬起手臂看了看,袖子被划破,露出中午被护身符灼伤的地方,丑陋的划痕趴在白皙的手臂上,触目惊心。 不知道多吸收点阴气能不能养回来。言夏深嘆了口气,去敲栓子的窗。 窗户先他一步打开,栓子站在窗后,瞳底映着不远处的暖光。光是暖的,他的神情却是冷的。 言夏深知道这位不喜欢废话,直言道:「我来送牙。」 说完,两鬼皆是一怔。言夏深这才想起,上次自己也是这么说的,害,他怎么天天送牙上门。 言夏深摊开手掌,给栓子看假牙,「这次是假牙。」 栓子的面瘫终于破功,蹙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栓子大概对牙齿问题很敏感,言夏深斟酌着语气,「他们已经快查到你身上了,我想帮你掩饰身份。」 「不需要。」栓子正要关窗,忽然看到言夏深伤痕累累的手臂,他顿了下,「你的假牙,是从牙鬼那里偷来的?」 「不是,」言夏深纠正他的用词,笑道:「是抢来的,明抢。」 明明伤得不轻,还跟个没事鬼似的开玩笑。 栓子看着他的笑吟吟的眉眼,脸上阴霾散去,朝他伸手,「给我吧。」 言夏深把假牙擦干净,交出去,「你先试一下,给我看看买家秀。」 栓子幽幽地看他一眼,不言语,继续关窗。 虽然看不到买家秀有亿点点失望,言夏深还是尽职地提醒他,「记得要戴,要勤刷牙哦!」 回应他的是一扇紧闭的窗。 言夏深不介意栓子的态度如何,他已经收到了完成任务的通知,现在总积分已经有40分,心情颇好。 他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口里还哼着一首老歌。 「今夜我又来到你的窗外~~窗帘上你的影子多么可爱~~」 在他身后,紧闭的窗户豁开一道缝隙,拥有牙齿后恢復容貌的栓子,目送着言夏深的背影,清冷的脸上勾出一点笑意,稍纵即逝。 言夏深对此毫无察觉,还执意给老歌加了个尾音。 「芜湖~~芜湖~~」 「……」栓子关上窗户,隔绝魔音。 言夏深走了一段路,恢復了些怨力,再次化成一小团阴气,赶回招待所。 他确定招待所附近没有殭尸守着,才放心穿墙进入房间。 结果他还没落地,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撬开。 阿紫把着门,和双脚悬浮的言夏深对上视线。 阿紫瞬间瞪大双眼,瞳孔缩成芝麻大小,眼神尤其瘆人,「你果然有问题!」 前辈没能防住阿紫!言夏深顾不上那么多,冲过去将阿紫拉进房间,反手把门锁了。 阿紫岂能如他所愿,当即就给他后背招唿了一爪子。 言夏深堪堪躲开这一爪子,释放怨力笼罩整个房间,封锁里面的所有声音。 这样一来,他又虚弱了几分。 以负伤的状态,言夏深没有把握压制一个状态饱满的殭尸。 他眼前只有两条路,与阿紫拼死一搏,或者逃离招待所。 阿紫亮出殭尸牙,张开尖锐的十指,冷声质问他,「你一直在欺骗我们,我的同伴是不是被你杀的?」 今天什么日子,为什么玩家和npc都来找他麻烦? 言夏深的髮丝被阴风捲起,划过阴郁的眉眼。 他选拼死一搏。 在剑拔弩张的时刻,言夏深耳边响起一个慵懒散漫的声音。 「小…徒弟,要求助吗?」 第14章 血齿14 那个声音一出来,言夏深和阿紫都惊了片刻。 言夏深只在npc前辈们那里听过「小徒弟」这个称唿,他环顾四周,试探道:「是前辈吗?」 「嗯,」那声音一顿,「要求助吗?」 「你还带了同伙!」阿紫冷笑,锋利的指甲划向言夏深的喉头。 言夏深瞬移到一旁,阿紫的手擦着他的脖子,钉在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虽没被击中,言夏深的脖子却被殭尸气伤了,一阵刺疼。 在阿紫再次出手之前,言夏深率先拉开距离。他站在窗边,摸了摸伤口,「前辈,你有条件吗?」 如果死在这里,面试一定失败。守门人说过,副本里会有一个前辈帮忙,或许不是指那些亲切的前辈们,而是一次场外援.助的机会。
第23页 「有,但我还没想好,」那声音轻笑,「你先欠着。」 「你们当我不存在?就算你们一起上,我也不见得输!」阿紫被两人有来有往的话气得够呛,五指化爪,沖向言夏深。 言夏深的灵体肉眼可见地变虚弱,阿紫来势汹汹,他躲得有些吃力。 「只要不威胁生命,不违反原则的条件,我答应,」言夏深双眸变得猩红,在阿紫的攻势下节节后退,「前辈,出来吧!」 话音刚落,言夏深感觉腰后忽然发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了。 一股霸道的力量强势地入.侵身体,言夏深有些心慌,「前辈,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正在进入…正在加入你的身体。」青年的声音竟然外面转入了言夏深脑中! 「???」言夏深万万没想到,场外援.助是以这种方式。 「别怕,很快就好。」 开弓没有回头箭,言夏深只能忍受这种异样感受。好在,他适应力很强,很快就接纳了新涌入的力量。 新旧力量正在融合,言夏深躲闪的动作变得迟缓,被阿紫抓住肩膀,掼在墙上! 「怎么,你的好前辈呢,不出来帮你?」阿紫舔了舔獠牙,勐地咬向言夏深的脖子! 就在千钧一髮之时,言夏深身上爆发出一股强盛的力量,沖向阿紫。 阿紫撤回双手抵挡也无济于事,被阴气拍到身后的墙上。 言夏深紧跟其上,捏住阿紫的下颌。 新力量改变了言夏深的气势,原本处于上风的阿紫,此刻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形式逆转就在一瞬间。 阿紫盯着言夏深,眼里布满红血丝,「是我眼瞎心盲,没早点发现…你是卧底…昨天…就该宰了你。」 言夏深脑海里响起青年的冷笑,「做梦。」 要是阿紫能听见,估计会被当场气死。 言夏深拔下阿紫的殭尸牙,给她留了最后的体面,「你主动下线吧。」 大势已去,阿紫闭上眼睛,不过一会儿,她的身体便变成一张薄薄的寻人启事。 言夏深藏起寻人启事,总积分顺利+10。 体内澎湃的力量渐渐平息,腰后的热量正在散去。 言夏深缓了过来,「谢谢前辈。你可以离开了,剩下的麻烦,我自己可以应对。」 「想过河拆桥,晚了,」青年低笑,「这个副本结束后,我的图腾才会消失。在这之前,你无法解除与我的绑定。」 「图腾?」言夏深抬手,上面除了伤口,没有其他东西。他忽然想起什么,浑身一僵,「不会是在……」 腰上吧??? 言夏深掀起衣摆,看向腰后,只能看到小半个图腾躺在他皮肤上。皮肤雪白,图腾赤红,像一朵盛开在雪地上的曼珠沙华。这里没有镜子,他看不清形状,只能推测这图腾至少有巴掌大小。 言夏深放下衣摆,深吸了一口气,「能不能换个地方?」 「换不了。」青年直截了当地拒绝他。 「好吧。」言夏深死心了。腰上就腰上吧,起码够隐秘,省得被玩家们发现。 青年很满意他的态度,「按住手上的伤口。」 言夏深手比脑子还快,照做了才问:「怎么了?」 青年没有回答,一股温润的光芒从言夏深的掌心冒出,抹去了上面的伤痕。 言夏深福至心灵,顺便把脖子上的伤口也抹了。 灵体迅速恢復全盛状态,言夏深看着完好无损的手臂,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等等,你可以掌控我的身体?」 青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说:「我能看到,你所看到的。」 「……」言夏深沉默了,这外援的路数好像有点野。 青年明白言夏深在顾虑什么,难得解释了句,「我会进入休眠状态,直到你需要,我才会出来。」 言夏深眼睛一亮,「那就谢谢前辈了!」 没有风险,又能随叫随到,简直是梦中外援。 「别高兴太早,借给你的力量,要收利息。」青年留下这句话后,销声匿迹。 虽然欠了个大人情,但眼前的危机总算解决了,言夏深松了口气。 他隔着衣服碰了碰印着图腾的位置,指尖倏地一烫,仿佛拒绝他的触摸。 这明明是自己的身体,怎么还摸不得了! 言夏深叛逆地揉了揉腰后,才心情舒畅地去收拾现场。 而此时,小世界外的馆长办公室里,站在窗前的青年捂住「突突」狂跳的心脏,哑声吐出一句,「放肆。」 第15章 血齿15 言夏深抹去房间里打斗的痕迹,封锁声音的阴气随之瓦解。 他打开门,看到翠翠倒在走廊上,附在她身上的前辈变回寻人启事,被一把匕首钉在墙上。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言夏深拔下匕首,破了口子的寻人启事颤颤悠悠地离开墙面,上面的照片缓缓活了过来。 前辈变回怨灵形态,歉意地说:「对不住小徒弟,我一时失手,被那个小殭尸钉住了。」 「没事,」言夏深摇摇头,问道:「前辈,翠翠什么时候晕的?」 前辈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说:「这你放心,她在我和小殭尸交上手的时候就晕过去了。全程没有其他玩家出来。」 他们的对话不会传到人类玩家耳中,这种情况下,只要言夏深能圆谎,就不会被怀疑。
第24页 「吱呀…」 客厅里传来开门声,想必是外出的殭尸回来了。 前辈脸色一沉,「他们回来了!」 「前辈,等会儿你跑得快一点。」言夏深把阿紫的寻人启事塞到前辈手中,往门边一躺,闭上双眼装晕。 前辈:「???」 这临场反应真是好样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前辈看向走廊口,猝不及防与疾步走来的两个殭尸对上视线。 殭尸首领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人,又看到前辈手里的寻人启事,目光倏地变兇狠,「你都干了什么!」 真的啥也没干的前辈,「……」 大局为重,他就给小徒弟当一回背锅侠吧。殭尸首领刚冲过来,前辈就扔下寻人启事,背着一口隐形大锅,拔腿就熘。 殭尸首领追不上能穿墙的怨灵,只好止步。 「老大,阿紫没了!」尖耳殭尸捡起寻人启事,声音夹着怒火。 「一定要復仇,不死不休。」 殭尸首领收敛怒气,小心翼翼扶起言夏深,「小深,醒醒。」 腰后的皮肤又开始发烫,言夏深脑中响起青年冷淡的声音,「你打算让他扶多久?」 言夏深惊!正在休眠中的外援前辈怎么醒过来了?不是说只有在他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吗? 难道这图腾有触觉,前辈不喜欢和其他人接触?不管如何,还欠着前辈的大人情,总不好让他不舒服。 言夏深尝试在脑中与他交流,「马上就好,请前辈忍耐一下。」 言夏深正在等殭尸首领的下一声唿唤,好顺理成章地甦醒,却听到尖耳殭尸说:「老大,人类晕了是不是要掐人中或者做人工唿吸,你要不要试试?」 「人工唿吸?」外援前辈的声音瞬间结冰。 「小深,冒犯了。」殭尸首领竟真的轻轻掐了一下言夏深的人中。 殭尸的指甲本就锋利,饶是殭尸首领刻意收敛,言夏深还是感到一丝刺痛。 怕对方还有下一步举动,他装不下去了,悠悠转醒,半睁着眼睛迷茫地看着殭尸首领。 「你醒了!」殭尸首领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言夏深摇头,挣开殭尸首领的手,扶着门框坐起来。殭尸首领手里一空,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言夏深听到青年淡声说:「少和他接触,免得你身份暴露。」 原来前辈是在为他考虑?言夏深忙用心声回应,「前辈说得对。」 尖耳殭尸没有首领那么有耐心,催促言夏深,「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紫是怎么没的?」 言夏深闭了闭眼睛,假装正在回忆,「我听到有东西撞门,然后听到翠翠的声音,我一开门,就看到阿紫和一个恶鬼打架。那鬼沖了过来,我就晕了。」 「一定是那个鬼附在翠翠身上,趁虚而入杀了阿紫,连手段都和上次如出一辙!」 尖耳殭尸试图唤醒翠翠,结果在小姑娘的人中上留下两道指甲印,也没把人叫醒。 「翠翠好像伤得有些重。」言夏深语气担忧。 「她被怨灵上身,肯定没那么容易醒。」殭尸首领捋了捋言夏深凌乱的刘海,「你先回去休息,我们来守……」 「啊!!」悽厉的尖叫打断了殭尸首领的话。 他们同时正色,去寻声音的源头。 「是玩家的声音,招待所里还有其他鬼?」尖耳殭尸攥拳,眼眸变成瘆人的幽绿色。 「你留在这,我们去看看。」殭尸首领安排完言夏深,带着小弟去看情况。 言夏深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没有动作,目光跟着两个殭尸移动。 「啊!!痛死我了!」又是一声悽惨的嚎叫。 言夏深低唿,「是石头的声音!」 殭尸首领径直走到石头房间前,暴力打开房门。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竟往后退了一步!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尖耳殭尸声音惊惧,退到殭尸首领身后。 言夏深扶着墙站起来,佯装担心,「怎么了?是有怨灵作祟吗?」 殭尸首领分些目光给他,「可能是鬼,但还没成型。你别过来,我怕吓到你。」 「没关系,我不怕。」言夏深迈着「虚弱」的脚步,走到石头门前。 石头单膝跪在地上,上衣已经被他扯烂了,胸膛上布满可怖的红色血管,乍一看像张恐怖鬼脸。 他再也支撑不住,「咚」一声倒在地上,疼得打滚,这下连话都说得不太清楚了,「救我…救我!痛死…我了!」 石头的嘴巴越张越大,上颚不断有白花花的东西冒出来。言夏深凝眸一看,发现那竟然是…牙齿!在他原来的牙齿后面,长出了一些新牙! 「嘶…」言夏深露出一丝惧色,别开了视线。 「害怕?」 「怕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句来自殭尸首领,一句来自外援前辈。 言夏深睁大眼睛,在心里和青年感嘆,「前辈,你们好默契!」 「……」青年静默片刻,「回答我。」 「我不怕,我装的。」言夏深用心声回答完前辈,看向殭尸首领,开始演戏,「是有一点恐怖,但我可以克服。」 殭尸首领说:「如果怕就不要强忍。」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也响起了惨叫声,有玩家推开门,哀声求救。
第25页 「我好痛!我的嘴巴里…好像长了东西…」 殭尸首领上前检查,看向言夏深,「他们的症状一样,你白天和他们在一起,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恐怕是桃花酥,只有他们几个吃了村民给的桃花酥。」 玩家们没来得及和殭尸首领仔细说桃花酥的事,他并不知情。等其他玩家恢復过来也会说,言夏深没必要瞒着。 玩家们的痛唿声渐渐平息,看起来没那么痛苦了。 殭尸首领上前,扶起石头,「现在怎么样?」 石头顾不上怕殭尸了,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拽着殭尸首领的手不放,哑声说:「有个声音告诉我,嘴里的牙齿会越长越多,等到深入喉咙,我就会变成恶鬼……」 殭尸首领肃色,「鬼和你对话了?他还说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鬼,他说山神庙…山神庙!」石头的瞳孔缩得极小,声音颤抖,「只有找到山神庙,我才能活!」 第16章 血齿16 「山神庙?」听到石头的话,大家皆是一惊。 殭尸首领沉吟片刻,「你确定他说的是山神庙?有没有说怎么找,找到之后要怎样获救?」 石头艰难开口,「他让我们去找栓子妈,她会告诉我们怎么去山神庙,说完这句话,那声音就消失了。」 栓子妈?言夏深想起栓子家,除了栓子外,就只有两具被杂草掩盖的尸骸。 黑糖探了探头,问道:「现在无法确定,告诉你消息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在帮你还是害你,你确定要照做吗?」 [触发npc小任务:促进玩家去寻找山神庙。] 听到这个任务,言夏深就明白了,山神庙或许是另一个陷阱。 言夏深想了想,语调平静地说:「这不是唯一一条指向山神庙的线索,手帐本和npc的提示都在暗示我们,山神庙和我们的任务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即使不为了救人,我们也是要查山神庙的。」 小白取出手帐本,「上面确实有关于山神庙的记载,但是有桃花酥的教训在前,我认为山神庙也是兇险之地。」 「你们说的都没错,」石头摸了摸肿胀的脸颊,下定决心,「但是山神庙是我们获救的唯一线索,如果不去找,就只能等死了。」 言夏深说:「不如先去查探一番,再做打算。」 「咚咚……」忽然响起的敲门声让众人悬起心脏。 玩家们都在走廊里了,他们面面相觑,眼里都有同款警惕。 小白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大半夜的,鬼敲门?」 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我去看看。」殭尸首领走向大门。 言夏深跟上,「我也去。」 很可能是有前辈来了,虽然不知道是哪个,但作为合格的卧底,言夏深要第一时间去接应! 两人来到客厅,招待所的门已经开了,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垂着眼站在门口。 虽然男人脸颊深陷,面容枯藁,但言夏深认出了他的脸,他当时和贝壳组队,在第一晚就失踪了。 而且当晚,殭尸首领只找到了高个子殭尸的寻人启事,没有找到关于这个玩家的。当时他们都默认这个玩家已经死了。 言夏深仔细观察,没有发现异常。如果是前辈,他应该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有贝壳的案例在前,殭尸首领心有怀疑,上前一步,挡住言夏深,「你怎么现在才出现,之前去哪儿了?」 男人抬眼,露出倦容,说话有些漏风,「我被鬼掳走了,那鬼把我囚禁在地下室,拔我的牙齿。今天他不知道去哪儿了,我趁他不在,逃了出来。」 「拔牙?」殭尸首领皱眉。 言夏深马上想起卫生所密室里的一柜子牙齿。按男人的说法,他是被牙鬼囚禁了……想到牙鬼,言夏深瞳底泛起冷色。 男人张开嘴巴,让他们看自己残缺的牙齿,流下恐惧的眼泪,「那段经歷太痛苦,我实在不想回忆了。我好饿,我需要吃点东西。」 男人说完,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殭尸首领及时捞住他,像拎小鸡一样把他带到厨房。 男人的表现很自然,但是能从厉鬼手下逃生,又能在深夜平安回到招待所,这件事本就疑点重重。 玩家们不信任他,在找出问题之前又不能将他扫地出门,只能先观察试探。 言夏深翻出了点干粮,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就掰碎了塞进嘴里,匆匆嚼两口就吞下,脸色也好了很多,像重新活过来一样。言夏深尝试过,知道以怨灵之躯吃人类食物有多难受,如果这个男人是装的,那么只能说他的毅力非常鬼能比。 殭尸首领还没打消疑虑,不经意似的绕到男人背后,趁他不备,拍了他后背一掌。 男人惨叫一声,倒在桌上,被嘴里的食物呛得直咳嗽。 言夏深也没想到殭尸首领会来这么一手,不可思议地看他一眼。 殭尸首领以为他这是谴责的目光,尴尬地给男人递了一杯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殭尸首领也学会睁眼说瞎话了,言夏深看出他还在试探。上次他就用一掌把藏在核桃身体里的前辈拍出来了。 男人喝了口水,结果流下的血把杯里的血都染红了。 「伤口…裂开了。」男人举起一杯子血水,惊疑地看着殭尸首领,「你不会是想喝血,才……」
第26页 「我不是!我才不想喝你嘴里流出来的血。」殭尸首领嘴上严肃地澄清自己,眼睛却在见到血之后瞬间变成幽绿色。 男人缩了缩脖子,「你口嫌体正直。」 殭尸首领,「……」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本能反应。 言夏深说:「流都流了,要不别浪费?」 「小深,你要相信,我是个有自制力的殭尸。」殭尸首领别开眼睛,克制自己的本能,「你帮他止血,我先避开。顺便,和其他人交代点事。」 言夏深点头,找出棉花球递给男人。 空气里瀰漫着货真价实的血腥味,这男人到底什么来路,敌军还是友军? 男人用咬住棉花球止住血后,艰难地吃了点东西,就让言夏深带他回房间休息了,全程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殭尸首领心里不放心,交代玩家们,「他可能没问题,也可能有问题,比如他被厉鬼收买了。今晚我会守住他的房间,你们也得小心一点。」 玩家们纷纷点头,各回各房。 言夏深躺在床上,梳理今晚发生的事情,想起这个半夜回归的男玩家,心里又升起浓浓的疑虑。 他自然而然地想起和自己绑定的外援前辈,「前辈,我觉得这个男玩家有问题。」 沉寂已久的青年又出现了,「需要帮忙分析?」 言夏深琢磨了下他的语气,「收利息吗?」 「嗯。」 「我还是自己分析吧。他明显不是我这个阵营的,要是有问题,那就是牙鬼那一边的。」言夏深摩挲着下巴,「我刚得罪过牙鬼,没准就是奔着我来的。」 「你不怕?」 言夏深眯了眯眼睛,「我这人吧,就喜欢刺激。他有问题,很快就会露出狐狸尾巴。」 青年轻笑一声,没说话了。 殭尸首领一如既往地在走廊守夜。 言夏深出不去,又开始薅他身上的阴气。 大约半个小时后,言夏深感觉到殭尸首领离开了走廊,空气中的阴气却不减反增。他勐地睁开眼睛,走到门边。 「砰!」一只手穿过门板,锋利的指甲擦过言夏深的脖颈! 言夏深飞速避开,那扇饱经摧残的门被蛮力破坏,甩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阴影笼罩在言夏深身上。他抬头,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张脸上分布着可怖的红色血管,交错的獠牙从嘴巴里伸出来,血红的眼睛麻木不堪。是石头,他失控了。 「吼…吼…」石头嘴里分泌大量的唾液,身上的肌肉紧绷得不似常态。他像只大猩猩,不管不顾地撞向言夏深。 殭尸首领从后面赶来,即使抓住石头的肩膀,毫不留情地给他后颈来了一下。 石头踉跄了下,回头和殭尸首领扭打在一起,不过几招,就被打晕,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 「还好吗?」殭尸首领紧张地看着言夏深,「刚才那边有动静,我过去看了看,没想到是调虎离山。」 「你来得很及时,我没事。」言夏深低头看了看石头,他的牙齿缩了回去,脸上的血管也快消退了。 殭尸首领说:「石头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失控?就像被谁控制了一样。」 言夏深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今晚回归的男玩家房门前,「会不会与他有关?」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言夏深垂下睫毛,掩饰内里的阴郁。 「两者之间的联繫不明显,不好断定。」 言夏深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先把石头弄回去,他失控了,另外几个玩家也可能会失控。」 「这个交给我,你的门坏了,先去我的房间休息吧。」殭尸首领说完才反应过来,连忙补了一句,「我不进屋。」 「好,谢谢。」言夏深没拒绝,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针对了。 言夏深去了殭尸首领的房间后,拉了张椅子坐下。 他以为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门,结果一直风平浪静。 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平静,言夏深嘟囔一句,「怎么还不来。」 「你在等谁?」青年冷不丁问了句。 「还能等谁,」言夏深托腮,「等麻烦,我现在觉得招待所里被投了颗定时炸.弹,它一刻不爆,我就不安心。」 「作为前辈,我想给你一个建议。」 言夏深正襟危坐,「前辈请说。」 青年说:「不要随意进别的男人的房间。」尤其是对你有企图的,男人的房间。 言夏深一头雾水,还是给面子回了一句,「这次情况特殊,我下次注意。」 过了不知多久,安静的青年又出声了,「有鬼,快躲。」 同一时间,身后有寒气袭来,言夏深立刻回头,一只苍白的手悬浮在他的头顶,锋利的指甲迎面划下! 言夏深灵敏躲开,并回敬了对方一团阴气。 那只手消失了,房间再次被死寂笼罩。 「我真的被针对了,」言夏深沉声说:「针对我的只能是牙医,他在向我復仇。」 牙医应该是跟着那个男玩家进来的,仔细一想,除了他这个卧底,所有怨灵混进招待所都需要附在玩家身上,这可能是一条规则。 对方闪现一只手后,销声匿迹。 就像把戏耍言夏深当取乐手段一样。 言夏深冷哼,「真是鬼鬼祟祟。」
第27页 既然是敌军,他就不客气了。 「小徒弟,需要帮忙吗?」青年淡声问。 「不用,我来解决。」 青年顿了顿,「好。」 言夏深离开房间,和门外的首领对上视线。 「怎么了,认床?」 「有点事,要换个房间。」言夏深当着他的面,敲开了小白的房门。 小白睡眼惺忪的开门,言夏深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小白睁大眼睛,立刻清醒了,主动带言夏深进房间。 殭尸首领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以及紧闭的房门,表情裂开了。 * 房间里,小白和言夏深面对面坐着。 小白紧紧攥着拳头,脸色严肃。 言夏深假装放松警惕,实则一直留意四周。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的灯慢慢变暗了,言夏深感觉背后冒出了股蠢蠢欲动的气息。 他这次没有及时回头,等到脖子上出现湿冷的触感,才毫无预兆地出手,抓住凭空出现的他身边的鬼手! 「小白,弄他!」 「嗯!」小白英勇地冲上去,把藏在手里的护身符,摁在鬼手上面。 金光一闪,鬼手疯狂抽搐,隐藏起来的身体全部暴露,正是牙医! 牙医阴鸷地盯着他们,声音兇狠,「你们竟然敢……」 话还没说完,他的魂体被金光撕碎,消失无踪。 小白手还在抖,眼里情绪复杂,害怕又兴奋,「我、我好像还挺敢的。」 「干得漂亮。」言夏深由衷夸他,并默默把自己被金光灼伤的手藏了起来。 只不过,牙医暴露的魂体脆弱,恐怕今晚来的只是个分.身。 第17章 血齿17 牙医混进招待所,就是想耍言夏深,耍到他崩溃,再逼他交出抢走的牙套。 既然他鬼鬼祟祟,言夏深也不跟他正面刚,干脆以自己为诱饵设套,借小白的道具直接抹杀他的分.身。 通过今晚的事可以看出,牙医是个睚眦必报的鬼,不过梁子早就结下了,再结大点也无所谓。在不违反npc规定的原则下,言夏深要不留余力地解决掉牙医这个大麻烦。 言夏深这样想着,轻轻蹭了蹭被护身符余光灼伤的手。 还好小白粗枝大叶的,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安静了许久的青年出了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下次还是稳妥一点吧。」 「比如什么办法,前辈请赐教。」言夏深只能想到更激烈的办法,没有稳妥的选项。 青年慢悠悠地说:「比如找外援。」 言夏深笑,「我怕前辈的利息太贵,还不起。」 「慢慢还。」 小白的声音打断了言夏深和前辈的对话,「小深,爆道具了!」 牙医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张摺叠的白色纸条,悬在空中,银光闪烁。 小白伸手,纸条飘落在他手上,徐徐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三个血字:生命纸。 小白笑眯眯地说:「这是生命纸,初级道具,可以在危急时刻挽救生命。用掉一个护身符,换来一张生命纸,一点都不亏嘛。」 小白的运气一直不错,或许幸运女神喜欢眷顾乐观仗义的人。 言夏深勾唇,「这相当于一个復活甲了,收起来吧。」 小白毫不犹疑地把生命纸递给言夏深,「这道具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你比我靠谱,你来保存吧。」 这个道具没有威胁性,言夏深大可拿走毁掉。他沉默片刻,拒绝了,「还是你来保存吧。」 就当是今天帮忙的谢礼了。 「也好,」小白挠了挠头,「那你今晚还在我这儿睡吗?」 一直安静的外援前辈无缘无故咳了两声。 言夏深莫名读懂了咳嗽声背后的含义,前辈大概是在提醒他,不要和玩家接触太多,免得掉马。 「这事晚点再说,我要去和殭尸首领说刚才的事,你要一起吗?」 小白点头,「一起吧。」 门一开,言夏深就看到守在门口的殭尸首领。 他的眼神像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失落。 言夏深不知道殭尸首领经歷了什么心理活动,他眨了眨眼睛,开门见山地说:「今晚回来的男玩家身上附着鬼魂的分.身,一直在找我麻烦。」 「什么?」殭尸首领马上紧张起来,「具体说说情况?」 「我和小白已经联手解决他了,」言夏深简单解释了下过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某扇门上,「去看看那个男玩家怎么样了。」 殭尸首领听完解释,眼神不失落了,迈着长腿走到男玩家门前,一拳砸开了上锁的房门。 言夏深看到他砂锅大的拳头,瞪大了眼睛,殭尸果然天赋异禀。 青年幽幽说:「看到了吗,离他远点,免得你掉马之后要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言夏深深以为然。 殭尸首领率先走进房间,男玩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纸煳。 「他好像叫橙汁?那么大动静,他也没反应。」 言夏深颔首,他走到床前,探了探橙汁的鼻息,「还活着。应该是附身怨灵离体后,身体吃不消了。我猜是囚禁他的鬼故意让他逃回来的,等明天他醒了,再问清楚。」 殭尸首领很贊同,「所以他全程都表现得很真实,加之附身的只是个分.身,我一再试探也没发现问题。你们看到鬼的样子了吗?」
第28页 「看到了,」小白回答他,「那鬼穿着白大褂,獠牙交错,眼神特别兇狠!」 「白大褂……」殭尸首领联想到卫生室的线索,「难道是牙医?」 「应该是。」言夏深问他,「你们今天去找新卫生室,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些发现,本来想今晚就共享消息,但是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来不及。」殭尸首领缓声说:「我的计划是,明天上午大家在招待所调整状态,下午再一起讨论。」 言夏深考虑了下,点了头,「也好。」 殭尸首领轻笑,用关心的口吻说:「后半夜应该没什么事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你们人类不能熬夜。」 言夏深发出灵魂一问,「那你们殭尸,是不能熬日吗?」 他们都是白天睡觉,下午才开始活动,和言夏深在影视作品里看过的殭尸不一样。 殭尸首领忍俊不禁,眼睛变成两弯小月牙,「小深你真幽默。」 小白看到殭尸首领的笑脸,十分惊讶,「哇哦~你笑起来居然那么甜,反差也太大了吧。」 言夏深附和一句,「是挺甜的。」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外援前辈凉凉的声音,「他很甜吗?你喜欢甜的?」 言夏深感觉这位前辈越来越难揣摩了,迟疑地回了句,「没有没有,前辈说不甜就不甜。」 青年「嗯」了声,听起来心情有好转。 真是个阴晴不定的前辈啊。 「小深,你今晚睡哪儿,还去小白的房间吗…」殭尸首领瞥了眼那扇坏掉的门。 言夏深随意指向某个下线玩家的房间,「我睡这儿,不打扰你们了。」 他们分别回房,殭尸首领目送言夏深离开后,目光再次落在那扇坏掉的门上。 正准备挪开目光时,他忽然发现门锁下有一块隐秘标志。 他上前一看,确认上面刻的是殭尸之间交流用的暗语,可是,这个标志跟狗爬似的不好辨认。 他辨认了半天,却发现它的意思是——到此一游。 殭尸首领这下能确定暗语是谁刻的了,一定是暗语考不及格的阿紫。 这学得也太差了!在门上刻个到此一游是什么意思?这里是景区吗! 第18章 血齿18 第二天早上,人类玩家们醒的时候,殭尸玩家还没有睡。 殭尸首领说上午留在招待所调整状态后,玩家们又回去睡回笼觉了。 下午,所有玩家聚在大厅。 经过调整,他们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不佳。 橙汁和石头的状态最差,翠翠也有些恍惚。 言夏深先问翠翠,「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翠翠苦思冥想,最后放弃挣扎,「没印象了,就是醒来发现后脑勺有个包。」 要的就是她没印象,言夏深毫无压力地开始瞎编,「昨晚我听到动静,打开门看了看,发现你倒在地上,有鬼在和阿紫打架。你后脑勺的包,应该是晕倒的时候磕的。」 翠翠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是被鬼附身了吗?」 「你还记得,你在宗祠里摸过一张寻人启事吗,」言夏深说:「他应该是从那时就开始跟着你。」 翠翠打了个寒颤,「太恐怖了,我身上一直跟着一个鬼,我却毫无所觉。」 言夏深已经达到隐瞒身份的目的,不想再帮他们梳理线索,转而看向另一个同样被附身的玩家,橙汁。 「橙汁,把你遇鬼后的经歷再说一遍。」 橙汁懵懵地点头,重新说了自己从被囚禁到逃脱的经歷,一直说到回招待所后,「接下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你带我回房间之后,我闭上眼睛就没有意识了。再醒来就是吃午饭了…还挺好吃的。」 「谁问你午饭好不好吃了。」殭尸首领揉揉眉头,「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有怨灵附在你身上,混进来了。」 橙汁一脸震惊,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纳尼」两个大字。 翠翠顿时觉得自己并不孤独,热切地看着同病相怜的橙汁,「你一定能明白我的感觉对不对!」 橙汁小鸡啄米地点头,「身边一直有个鬼,他窥视我的一举一动,我却不知道……想起来心里就毛毛的。千万不要再来一次了,我承担不起。」 翠翠吓得变形,「别立g!!被鬼听到了怎么办。」 橙汁立刻闭嘴,紧张兮兮地握住言夏深的手臂壮胆。 言.怨灵.夏深,「……」好的明白了,安排。 「你被厉鬼利用,倒是阴差阳错的捡回了一条命。」言夏深掀起眼帘,看向石头,「你呢,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石头同款茫然脸,举起肿成馒头的手,又给言夏深看自己头顶的包,「我大胆猜测一下,我昨晚梦游撞鬼,然后被鬼暴打了一顿?」 不知情群众翠翠发出惊嘆的声音,「你这个包比我的更大更圆润,打你的鬼下手太狠了。」 「……」殭尸首领尴尬地咳嗽两声,低声道:「是我动的手。」 石头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朝殭尸首领鞠了一躬,「谢谢你和厉鬼搏斗,救了我的小命。」 殭尸首领扶住他的手臂,「是我打的你。」 石头表情颜艺了,眼神逐渐哀怨,「发生了什么,让你这样对我?」 「你昨晚失控,突袭了我。」言夏深向他解释,「你经过走廊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有一扇门被砸烂了,那是你砸的。」
第29页 「砸门?我失控之后变成绿巨人了吗?」石头看着受伤的手,脑袋一片空白,「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翠翠和橙汁同情地看着石头。 「我们可以组合出道了,就叫失忆三人组。」 「我们是被鬼眷顾的三个老倒霉蛋qvq。」 石头恨不得和他们抱头痛哭,冷静下来后,问了句,「我为什么会失控,你们有头绪吗?」 「你失控的时机太微妙了,我和小深怀疑,你的失控和昨晚潜入的牙医鬼有关,」殭尸首领朗声分析,「你的症状拜桃花酥所赐,也就是说,牙医鬼和桃花酥有密切的联繫。」 不止石头,那几个被蛊惑吃下桃花酥的玩家都心生恐惧。 「你们的意思是,我们会变成无意识的傀儡!」 石头摸了摸被多余牙齿撑得有些变形的嘴部,眼睛红了,「我今天又长了新的牙,我还能撑多久?」 言夏深朝殭尸首领抬了抬下巴,「不妨和我们说说,你昨天在新卫生室查到的线索?」 言夏深猜测牙医和栓子是死对头,但是猜不出原因。 栓子也是原住民,没准心里和牙医一样疯,言夏深不能贸然问他。要是不小心触了他的逆鳞,言夏深夹在两个厉鬼中间,那还不得水深火热? 所以他只能从玩家这边入手,先查个大概。只有查清牙医的来歷,才能找到对抗他的办法。 「好。」殭尸首领直接进入主题,「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新卫生室,但里面已经没有牙科了。据npc说,牙医是在村民无故掉牙事件后,突然出现的,帮村民们镶完牙,他又离开了。他离开不久,在他这里就诊的村民出现了不好的症状,他们想去找牙医,却发现他的身份是假的,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牙医本就是恶鬼,当然查不到他的人间身份。言夏深敲了敲桌面,「还有呢?」 「有关他的线索很少,我们只能确定,村民掉牙的事是他一手策划的。动机和目的都不清楚,他在镶牙的时候做了什么,那些村民现在怎么样了,我们都没查出来。」 言夏深点头,「确实不好查。」 「别失望,还有个转机,」殭尸首领安慰他,「一个医生npc告诉我,他们今天会清理档案室,可能会清理出关于那个牙医的废旧资料。」 言夏深眼睛一亮,「要去看。」 「那山神庙怎么办,昨天不是说去找栓子妈打听山神庙吗?」石头急了,因为语速太快,尖利的牙齿把嘴皮子磨得发红,「我们时日…时间不多了。」 尖耳殭尸看着石头红红的的嘴唇,忍无可忍,「你小心点说话,别把嘴皮子磨流血了!」 石头惊恐地捂住嘴巴,「都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馋我的血!」 第19章 血齿19 被尖耳殭尸打岔,石头稍微冷静了些,但还是对山神庙很执着。 「山神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了。不我们分头行动,我们先去找山神庙。」 「现在的无名村比之前更危险,你们又可能会被鬼控制,分开行动太危险。」殭尸首领拒绝了他,「你别急,先听我说。」 石头深唿吸几口,「你说。」 「牙医鬼、山神庙、桃花酥、寻人启事还有那个意味不明的『无牙』……这些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线索之间,其实存在强烈的羁绊,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隐藏的脉络。」 殭尸首领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严肃,「就像解九连环一样,我们要先解开其中一环。眼前来说,去找牙医档案更紧要,错过了今天,最重要的一环可能就永远解不开了。」 石头在思索他的话,眉头一点点松开。 言夏深轻声说:「找档案不费多少时间,我一定会陪你找到山神庙。」 毕竟这才是系统指派的正经任务,言夏深也不想耽误,他一定会把玩家们顺顺利利地送进山神庙这个陷阱里。 石头目光变得坚定,「好,我相信你们。」 玩家们没有异议后,一起前往新卫生所。 新卫生室所在的街道比旧址要热闹一些,在附近活动的村民数量明显增多,落英缤纷,村民们或在树下下棋谈笑,或各忙各的,气氛还挺和谐。 殭尸首领找到卫生室的医生,礼貌地说:「我们昨天打过招唿,想找一点旧档案。」 「我记得你,跟我过来吧。」医生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玩家们在医生的带领下,来到卫生室内部的最后一间房。 医生推开门,通风不好导致的压抑空气涌了出来。 高高的档案架整齐排列,把窗外透进来的光划分成几道,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这是档案室,档案柜里的东西不要乱动,」医生指了指角落里的几个纸皮箱,「我们清理出来的东西都在这了,里面可能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找完,就顺便帮忙扔了吧。」 殭尸首领答应下来,医生便离开了。 玩家们把箱子拖到较空旷的地方,分工合作。 言夏深提醒道:「凡是和牙医有关的东西,都取出来,放到一旁。」 资料又杂又乱,翻找起来有点费工夫。 「快看,我找到了几本病歷!」小白把几本残旧的病历本拍在众人中间,一脸兴奋。 「我看看。」言夏深取出其中一本,翻开一看,里面除了描述病人的缺牙特殊性外,没有其他资料。
第30页 小白看得失望,又翻了其他几本,无一例外的没有线索。 「空欢喜一场。」 「再找找看。」 玩家们又埋头寻找,很快这几箱资料就见了底。 「根本没有什么档案,npc耍我们?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我们快去找山神庙吧。」石头本来就急躁,现在是又急躁又失望。 其他玩家也差不多放弃了,拍拍灰尘站起来就要走。 言夏深忽然嗅到一点血腥气,和游客手帐本上的气味如出一辙。 他四处搜寻,目光锁定在箱底的一本病理学书籍上,很快就发现,书的封面和本子有些不适配。 他拿起书籍,拆掉封面,里面竟然是本笔记。 小白脚步一顿,「小深,你在看什么?」 「先等一下。」言夏深翻开笔记本,潦草又具有冲击力的文字撞进视线。 「这还真是压箱底的线索。」 殭尸首领转眸看向他。 言夏深坐靠在档案架旁,透进房间的光束正好路过他的身边,将他分割到黑暗的一侧,只有几缕髮丝被光勾出耀眼的轮廓。 殭尸首领看愣了,一时之间竟然忘了问问题。 言夏深沉浸在笔记本内容之中,没有留意到他。 直到外援前辈忽然上线,并发出两声清咳,言夏深才从工作日记里抽出思绪。 他一抬头,殭尸首领就红着耳朵避开了视线,「你找到什么了?」 「我想,是牙医的笔记。」言夏深把笔记递给他,「上面的内容有点疯狂,有点抽象,但足够让我们猜出个大概了。」 殭尸首领摊开笔记本,一边看一边念上面的文字。 「哥说过,很喜欢写字,写下来的字会成为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我没有存在的痕迹……」 「活在黑暗中的恶鬼终于披上人皮,以人人尊重的身份来到了地面,光明正大地『活着』。哥,你一定很羡慕我吧,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你做不到的事,我会统统完成。」 「夜晚,我是拔人牙齿的恶鬼。白天,我是被感恩戴德的医生。既然他们那么喜欢牙齿,我就让他们长出更多,让他们全都成为我的乖孩子。」 「……」 「我虚伪的哥哥,我在为我们復仇,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做的是对的,为什么要与我对立?」 「光明正大地『活』真好啊,那就把这里变成彻底的炼狱吧。」 众人听到这些文字,不寒而慄。 「这牙医是个疯子。」 「还有点中二病,」言夏深吐槽了句,「按笔记里说的,他策划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復仇。」 石头想到嘴巴里密密麻麻的牙,面有惧色,「那些被镶牙的村民也和我一样,会不停地长牙吗?」 「不止,他说村民都会成为他的乖孩子……」小白头皮发麻,「被他祸害的村民也会变成他的傀儡。」 殭尸首领总结道:「桃花酥和镶牙只是手段不同,最后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控制目标。我想,失踪的游客也是牙医鬼下的手,我们再深入下去,很快就能完成第一步任务。」 小白凑近言夏深,「他哥是谁?站在他的对立面的人,不就是我们的友军吗?」 虽然不知道当中的羁绊,但言夏深猜牙医鬼的哥哥就是无牙鬼栓子。只是,他不能告诉玩家们,只能敷衍,「线索太少了,猜不出来。」 翠翠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小白你是不是说过,在旧卫生室发现了密室,里面藏着很多牙齿?」 小白点头。 「那、那……」翠翠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村子里到底有多少是活人,多少是被牙医鬼控制的傀儡?」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档案室一片死寂,只剩下言夏深翻页的声音。 他翻到最后一页,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字体沖入视线。 「长牙长牙长牙……他们会长出很多很多牙,我全都拔下来给你!」 言夏深合上笔记,「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第20章 血齿20 新卫生室里,除了牙医鬼的笔记,玩家们没有找出其他线索。 「这本笔记让我们有了点头绪,但是距离真相还很远。」殭尸首领合上笔记本,嘆了口气,「出发吧,去找山神庙。」 石头听到终于要去找山神庙了,非常高兴,「那我们先去打听『栓子妈』这个npc,昨天那个声音告诉我,栓子妈知道怎么找到山神庙。」 帮忙扔掉那些废弃资料后,殭尸首领和医生打听了栓子妈的住处。 医生告诉了他一个地址,他们很顺利地来到了栓子家。 言夏深扫视四周,这里和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区别,障眼法还在,在玩家眼里,这里就是个没什么人气的普通民舍。在言夏深眼里,这里荒草丛生,阴气森森。 看到眼熟的瓦房,小白看向言夏深,「小深,我们来过这里,那本旅游手帐就是在这附近找到的。」 言夏深点点头,「挺巧的。」 「这里太安静了,上次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没人住呢,原来住着栓子妈这种重要的npc。」 言夏深微笑不说话,心想那边的小瓦房里还住着更重要的npc,就是你们苦找不到的——无牙。 殭尸首领眺望到宗祠的屋顶,「这里离宗祠很近……等等。」
第31页 看到殭尸首领眉头紧皱,「怎么了老大?」 殭尸首领说:「上次在道具手里里看到失主的留言,说他找失踪妻子的时候,线索在榕树头那里断了。」 「对啊,然后呢?」 殭尸首领抿唇,「这里离宗祠非常近,线索指向的有没有可能不是宗祠,而是这里?仔细想想,在宗祠里也没有找到特别有用的线索,还被那些怨灵耍了。」 言夏深挑了挑眉,没想到殭尸首领会反应过来,还以为他们永远都不会发现。 言夏深说:「别想太多,我们先专注眼前的线索吧。」 殭尸首领收回视线,朝言夏深点点头,敲了敲院门,「有人在家吗?」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声应答,盘着头髮的中年女人推门而出,打量他们几眼,「你们是?」 言夏深原本以为,这里没有活人,来开门的应该是个披着人皮的鬼。 没想到,这个npc居然是货真价实的活人。不过,虽是活人,身上的死气却很重,大概是在这阴森的地方生活太久了。 听称唿,女人就是栓子的母亲,但是她的长相和栓子不太像。 「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游客,请问,你是栓子妈吗?」殭尸首领问道。 「我是,你找我有事?」 「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些事。」 栓子妈考虑了下,才推开大门,「进来再说吧。」 屋里很简陋,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门边抽旱菸,瞥了他们一眼,吐出一团烟雾,又别开了眼。 「坐吧,我给你们倒点水。」栓子妈比中年男人热情一点,张罗着倒了水。 但是,有桃花酥的前车之鑑在,玩家们都不敢喝。 殭尸首领握着杯子,直接问:「阿姨,你知道怎么能找到山神庙吗?」 栓子妈的表情僵住了,就连一盘沉默抽菸的中年男人也看了过来。 「你们…要找山神庙?为什么?」 听她的语气,众玩家就知道有戏。 「只有找到山神庙,我们才能活下来……」石头焦急地说,「阿姨,拜託你告诉我们办法吧。」 石头的脸颊被过多牙齿撑得有些变形,栓子妈凝重地盯着他的脸颊,「谁告诉你,要去找山神庙的?」 石头没有隐瞒,「一个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我也不知道是谁。」 栓子妈张了张嘴,还没开口,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她看向门外,脸上挂上僵硬的笑容,像个被迫假笑的木偶。 言夏深看向门口,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变得阴沉。端着一簸箕桃花酥的少年穿过院子,来到门前。 少年身量很高,削瘦,微长的头髮半扎在脑后,他抬起头,柔美清冷的面容映入言夏深的眼中。 要不是这双如明月皎晖的美人眼,和眼下的泪痣辨识度太高,言夏深差点没认出这少年是栓子。 上次见栓子,他半掩在窗后,半脸惊悚,浑身笼罩着不见天日的煞气。这次,他的缺陷被填补,恢復了容貌,虽还有阴郁之气,但是真容令人惊艷。 这假牙的买家秀,真好看。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看愣了,直到栓子开口,才将他们的思绪拉回来。 栓子淡淡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回到栓子妈身上,「妈,桃花酥做好了。」 「栓子,」栓子妈喊了一声,在衣服上擦擦手,接过簸箕,「给我吧。」 玩家们听到这一声栓子,差点惊掉下巴。 他们低声嘀咕: 「长得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声音那么苏的男孩子,名字那么接地气?」 「虽然他长相神仙,但这里毕竟是山村,我之前看寻人启事,还有个叫狗蛋的呢。」 狗蛋本人言夏深,感觉心口被扎了一刀。 栓子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也没有给言夏深多一点眼神,他始终看着自己的父母,「客人来是有什么事吗?」 栓子爸看了眼栓子,拿着旱菸的手微微发抖。 栓子妈揪着衣服下摆,低声回答,「他们来打听…山神庙。」 言夏深的视线在几个npc中打转,栓子爸妈明显也是原住民npc,他们极力掩饰,言夏深还是看出来了,他们怕栓子。 他们知道,栓子是鬼。 第21章 血齿21 栓子的父母畏惧他,却又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栓子明明是个恶鬼,却要伪装成最平凡的人……他们这家人的关系很奇怪,或许还有内情。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要把这些玩家们顺顺利利地送进山神庙,赚任务积分。 虽然系统没有明确任务时间,但言夏深清楚,该抓紧了。 言夏深看向栓子妈,温声说:「阿姨,请告诉我们办法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们都在等着你救命呢。」 石头连连点头,被恐惧折磨了大半天,他快要崩溃了,「阿姨,求求你了,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 栓子妈犹豫地看了眼栓子,像是在徵询意见。 栓子轻抬眼睛,微微颔首。 栓子妈闭了闭眼,眼神变得坚定,「你们去买一些桃花酥,在今晚子时送去宗祠,说出想见山神的心愿。若是心诚,山神庙自然会出现。」 「一定要子时吗?」殭尸首领问道。子时出门,对于人类玩家来说充满危险。 栓子妈说:「必须是子时。」
第32页 「子时就子时吧,」石头指了指栓子妈刚放下的桃花酥,「我们能在你这里买桃花酥吗?」 栓子妈突然激动,声音都破了,「不行!」 石头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连忙道歉,「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不行就算了。」 殭尸首领皱起眉头,「你如此珍视,这份桃花酥,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栓子妈垂下眼,将颤抖的手背到身后,「这些是我儿子的一片孝心,不能卖,你们去外面买吧,村里多的是。」 玩家们对视一眼,都觉得她的反应说不出的怪异。 他们猜不出原因,生理上想快点逃出这个房子,就和npc们告辞了。 离开之前,玩家们还是忍不住看栓子最后一眼。 他站在昏沉的屋子里不言语,像株落落无尘的清竹,普通的盘扣布衣穿在他身上,说不出的雅致。他回望玩家们,过长的发尾随微风起伏,宛如清竹晃了晃枝叶,美得脱俗。 离开栓子家后,玩家们还在回味那最后一幕。 「他真的太好看了,我觉得和小深有得一比,但是他的长相更冷,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 「人间真绝色,和这小山村格格不入。」 殭尸首领皱着眉,严肃开口,「我觉得小深比他……」 其他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言夏深也不例外。 忽然起了一阵风,路边的桃花树摇摇晃晃,梦幻的花瓣被卷上半空,又落在众人身上。 众人被落花吸引了注意力,殭尸首领的下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言夏深转动红伞,覆在伞面的花瓣旋转落下。殭尸首领看着他灵动带笑的眼睛,怔住了。 尖耳殭尸伸手到他面前晃了晃,「老大,你怎么了?」 「我觉得我心跳有点快。」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尖耳殭尸一脸无语,晃了晃他肩膀,「你清醒一点,你是殭尸,哪来的心跳?」 「……」 言夏深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对话,还在和小白调侃,「这桃树要被风薅秃了。」 小白扒拉掉头上的花瓣,愁眉苦脸,「再不通关,我也要秃了,去哪儿买桃花酥啊?」 石头捂住嘴巴,哭唧唧地挤出一句,「我觉得我得桃花酥ptsd了,你一说它,我就牙疼。」 「牙疼也得去找啊,不然你可能就其他地方疼了。」 「不是说桃花酥是村里的特产吗,怎么走了一路,都没看见有人卖呢?」 言夏深拦下路过的村民npc,笑问:「大爷,哪儿能买桃花酥啊?」 大爷指了个方向,爽快地说:「你们拐进这条巷子,闻着香味去找就行。」 一行人按npc的提示去找,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齐齐傻眼。 这不就是让他们中招的那个大婶家吗? 石头觉得自己的桃花酥ptsd又犯了。 「全村就这一户卖桃花酥啊?我们能换个地儿吗…」 「石头,生活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这是命运对你的考验,」言夏深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石头的肩膀,「接受命运对你的考验,敲门吧。」 石头欲哭无泪,「我怎么觉得是接受命运对我的审判呢。」 众人竟然觉得,石头说得好有道理。 但门还是得敲,这村可能就这一家店了。 石头踟蹰半天,还是敲不下去。 「石头,跟着我一起深唿吸,放轻松,慢慢举起手……」言夏深给石头做心理按摩,「就是这样,来,砰砰砰敲下去。」 石头砰砰砰敲开了门,大婶看到他们,脸色比石头还精彩,「呦呦呦,不是说我这儿的招待你们无福消受吗,怎么又来啦?」 「呦呦…」石头被大婶的呦呦呦洗脑了,「我觉得你这儿的桃花酥令人上头…不是,令人回味无穷,想买一点,你看成吗?」 大婶的笑容带着三分讥笑七分漫不经心,「成啊,我要你用三颗牙来换,你还买不买?」 言夏深直觉有坑,露出学习的目光。 小白咬了咬嘴唇,「石头,你先别……」 「我牙多,三颗就三颗,你能不能轻点?」石头已经答应了,自从得了这怪病,他心里急躁,判断力随之急速下降。 「听说过,无痛拔牙吗?」大婶把手伸进石头嘴里,石头的三颗门牙自动脱落,掉进她掌心。 石头惊讶一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极度难看,他捂住脸颊,蜷缩成一团,哀嚎出声。 大婶掂了掂手里的残牙,露出残忍的笑容,「忘了告诉你,拔掉一颗 ,会长出更多。」 言夏深在心里「哇哦」了一声,果然是坑! 言夏深及时表现队友爱,朝石头伸出援手,「石头,你还能站起来吗?」 石头忍住痛哭的冲动,「太痛了…让我先滚滚。」 「这就是以牙还牙吗?」看到石头的惨状,尖耳殭尸简直感同身受,他张开嘴巴让大婶看自己被鬼打掉的殭尸牙,「大婶,你看我这颗还有没有办法长出来?不吃桃花酥那种办法……」 大婶微笑,「你看我长得像牙医吗?」 尖耳殭尸沉默片刻,「像。」 「滚。」 大婶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进去拿桃花酥了。 言夏深安慰尖耳殭尸,「少一颗好过满嘴都是吧。」
第33页 尖耳殭尸深思,「你说得对。」 正在打滚的石头听了,被扎了一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言夏深又说:「还有,以牙还牙不是这样用的。」 尖耳殭尸又乖巧点头,「那我下次注意用词。」 殭尸首领看到这和谐的一幕,笑得眉眼弯弯。 小深真会安慰人啊,小深真善良啊。 言夏深安慰完尖耳,发现石头的嚎叫小声了很多,往地面一看,他快滚进沟里了。 「石头别滚了!再滚就要掉进沟里了!」言夏深跑过去拉住他。 尖耳殭尸沉思,「石头是不是听错了,大婶让我滚,不是让他滚。」 殭尸首领看着言夏深的背影,鸡同鸭讲,「你觉得,给你找个大嫂怎么样?特别善良那种。」 尖耳殭尸一个哆嗦,「找什么大婶?老大,难道你对大婶……」 正好大婶端着桃花酥出来,听到这一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没想到你长得浓眉大眼的,居然对我有这种想法……」 殭尸首领连忙澄清,「不是大婶是给你找大嫂!你文盲就算了,为什么还耳背!」 他一着急,没控制音量,冷静下来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找大嫂?」 「什么大嫂?」 言夏深正好提熘着石头回来,「什么大婶?」 「……」殭尸首领很痛心,然后更痛心地发现,自己没有心。 尖耳殭尸仿佛找到了同盟,「哇哦!不止我自己耳背!」 大婶受不了他们了,把桃花酥塞尖耳殭尸手里,「滚蛋滚蛋,别搁我面前碍眼。」 玩家们拿了桃花酥,回招待所休息,等待子时。 路上,言夏深感觉有几缕阴气跟在他们身后,但是一直没有动作。他直觉是牙医鬼那边的怨灵。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只是悄悄跟着,没有动手。 言夏深安静地走路,忽然发现,外援前辈好久没有出声了。他担心打扰对方,也不好唿叫。 他越想越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腰后,图腾所在的位置。 这一次,图腾没有发烫,平静得仿佛不存在。 前辈好像真的休眠了。 * 天阴了,又黑了,眨眼间夜深了。 出门前,殭尸首领给人类玩家做心理建设,「该出门了,这是你们第一次深夜出门,做好心理准备,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尖叫。」 人类玩家们纷纷点头。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玩家们好奇地东张西望。 「原来晚上的村子,那么热闹啊。」 殭尸首领一直绷紧神经,「嘘,安静。别东张西望,小心招来脏东西。」 他们沉默赶路,不敢再多看,走着走着,队伍的脚步声逐渐整齐划一。 言夏深无聊地数着地上的影子,一、二、三……嗯,逗一下玩家们吧。 言夏深悄悄指了指地上的影子,很快,在玩家们的影子旁边,悄然滋长出好几个黑影。 谁会第一个发现呢?言夏深期待地搓搓小手。 玩家们埋头赶路,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异常,直到小白的鞋带开了,他停下来繫鞋带,发现地上的影子不太对劲。 「嘶……」小白捂住嘴巴,忍住尖叫的冲动,草草系了鞋带,快步走到言夏深身边,压低声音道:「小深,你看看看影子!」 小白紧张得牙齿直打哆嗦。 言夏深看看看了下地面,自己的杰作,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怎么多了那么多『人』?」 「嘘嘘嘘,别声张,我们悄悄提醒一下同伴。」小白拉拉前面小伙伴的手,低声说:「你看看地上的影子,别出声。」 走在他前面的小伙伴回头,轻笑一声,「害,我没有影子啊。」 「不会吧…」小白看到一号前辈煳着鲜血的脸,人都傻了,「这位鬼大哥,我招你惹你了,你非要这么阴魂不散吶?」 言夏深都没发现,一号前辈是怎么混进队伍里的,真是鬼影无踪。 一号前辈笑说:「你就招我了。」 「小深快跑!」小白转身要跑,被一号前辈捏住后颈,「你主动碰我了,跑不掉了哟。」 一听有鬼,玩家们都条件反射地散开了,把小白和一号前辈围在中间,不敢靠近,又不忍心抛下小白。 言夏深鼓励他,「小白,这是命运对你的考验,你要坚强!」 「石头啊,我也要被命运制裁了啊呜呜呜!」小白痛哭失声,还不忘记提醒同伴们,「我有生命纸,你们快跑,看看地面的影子,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玩家们纷纷看向地面,嚯!只见每个人的影子旁边都跟着一个扭曲的鬼影,这些鬼影张牙舞爪,仿佛随时会变成真的厉鬼,从地下钻出。 「放开他!」殭尸首领疾风一般冲过去,把小白抢回来。 两方你拉我扯的,小白的衣服「刺啦」一声,裂开了。 小白表情也裂开了,被殭尸首领塞到尖耳殭尸咯吱窝下。 殭尸首领殿后,招唿玩家们,「快跑,一直跑向宗祠,别回头!」 他们一跑,底下的鬼影也跟着狂奔,半空中浮现数张惨白的寻人启事,一张张照片露出诡异笑容。 起风了,所有寻人启事追在玩家们身后,发出索命一样的「唿啦」声。
第34页 殭尸首领拦住一号前辈,又朝玩家们喊了声,「别主动碰到他们就行,别怕!」 玩家们闷头狂奔,队伍后面又悄悄潜入了不少半透明的幽灵,还有自己会动的白灯笼。 到处都是阴森的笑声,时不时还有几声哀切的哭声,闻之头皮发麻。 队伍越来越大,但是除了一号前辈捉弄了下小白外,没有其他怨灵动手。 言夏深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些怨灵前辈不是要杀玩家,而是在护送他们抵达宗祠! 有了怨灵的「追杀」,玩家们拿出了跑马拉松的气势,以最短的时间冲到了宗祠。 宗祠门前的两个大灯笼倏地亮起绿光,附近的大树随风摇摆,飒飒作响。 尖耳殭尸放下小白,「到站。」 小白吸了吸鼻子,「谢谢师傅。」 「……」孩子都被整傻了。 言夏深提醒石头,「你们把桃花酥送进去吧。」 几个不断生牙的玩家鼓起勇气,端着桃花酥走进宗祠。 以言夏深的角度看,宗祠的大门是一张没有尽头的巨嘴,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第22章 血齿22 玩家们不是第一次来宗祠,前两次的经验告诉他们,这里虽邪门,但是里面的怨灵没有杀心。 只要不主动触摸寻人启事,还是相对安全的。 石头几人原本有些胆怯,但是为了活命,他们不得不去冒险。 他们拿着桃花酥进宗祠后,跟了玩家们一路的寻人启事和怨灵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热闹的村庄陷入死寂,连晚风也慢了下来。 留在门外的玩家们一直盯着宗祠里面,石头等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小白拢了拢破碎的衣服,「里面什么情况啊,他们不会被宗祠吞掉了吧?」 言夏深脱了外套披在小白身上,「别急,再等等。」 小白握着外套,感动得眼泪汪汪,「小深,你真好。」 殭尸首领瞪直眼睛,脱下自己的外套,换下言夏深的,「披我的!」 小白被整得有点懵,「谢谢老大,你也是好…殭尸。」 言夏深接过殭尸首领还回来的外套,若有所思的看着殭尸首领的眼睛。 殭尸首领耳朵悄悄红了,羞涩的挪开眼。 殭尸首领介意小白用自己的外套,此时又露出羞涩的表情……言夏深眼神一亮,他懂了! 言夏深朝殭尸首领挤眉弄眼,「老大,你是不是对……」 殭尸首领更腼腆了,「你明白就好。」 言夏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殭尸首领果然是对小白有意思!难怪殭尸首领那么拼命地跟一号前辈抢小白,难怪昨晚他进小白的房间,殭尸首领的表情那么难看,原来是吃醋了。 什么找大婶,殭尸首领是要找小白当他们的大嫂。 言夏深自以为看透了殭尸首领的少男心思,低声鼓励他,「加油啊,祝你成功!」一号前辈不太好惹,自求多福啊兄der。 殭尸首领又惊又喜,心想,这是默认我追求的意思吗? 「嗯,我一定加油!」 一鬼一殭尸,鸡同鸭讲还不自知,气氛和谐得一批。 无辜躺枪的小白打了个喷嚏,「他们怎么还不出来,我们要进去吗?」 「砰!」宗祠里突然传来陶瓷的碎裂声。 紧接着,是石头等人恐慌的吶喊。 众人瞬间紧张。 「出事了!」 小白着急地说:「按道理,山神庙还没有出现,不应该在这里出事啊!小深,怎么办?」 「可能有变故,」言夏深朝里面喊,「石头!能听见吗?」 「砰!」宗祠响起更剧烈的响声,屋顶裂开巨大缝隙,砖瓦四分五裂,砸落在地,扬起漫天灰尘。 这座结构严谨,样式肃穆的石楼在他们面前迅速坍塌。 「宗祠塌塌…塌了??」 玩家们挂上同款震惊表情。 只是进去送个桃花酥,房子怎么塌了?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端。 很快,那些塌陷的砖石就相互融合,变成一堵新的高墙。同时,玩家们的四周有墙壁拔地而起,就像3d列印一样重塑,迅速合围,与宗祠的新墙连结。 一座拔地而起的庞然大物将玩家们困在腹中。 言夏深抬眸看去,四周的环境已经悄然改变,他们置身于金碧辉煌的神殿中,四个鼎炉镇守四角,香火旺盛。墙上的人物彩绘活灵活现,高高在上的审视他们。 石头几人站在对面的高台上,神色惶然。 在他们的头顶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山神殿。 「原来山神庙不是客观存在的建筑,只有完成特定条件,它才会出现,」言夏深低声感嘆,「难怪说唯有缘人才能看见。」 在山神庙出现的时候,言夏深就收到了完成小任务的积分奖励。他对这个小世界的全貌,又多了解一分。 小白有些害怕,不断靠近言夏深,「这神殿明明金碧辉煌,我怎么觉得…鬼气森森呢?」 言夏深轻笑,心说你靠近我,感受到的鬼气不是更重了么? 「我们原本的打算是,先来探查一番再做打算,要是有危险就不要进山神庙里面……」翠翠有些慌了,「我没想到山神庙会以这种形式出现,直接把我们圈在里面了。」
第35页 黑糖悄声说:「山神应该是对抗牙医鬼的,没准真的能庇护我们呢?是福是祸,还不一定。」 言夏深继续忽悠他们:「想理清整个故事的脉络,必须知道山神庙是怎么回事。」 「小深说得没错,既然来了就不要后悔,」殭尸首领沉声吩咐,「谨言慎行,除了几位患了生牙病的玩家,其他人不要贸然对山神许愿。」 这时,不知从哪儿响起一个很有压迫感的声音,「你们闯山神庙,所求何事?」 这声音的音色很陌生,但是说话的调调让言夏深觉得熟悉。 石头四处张望,既害怕又有些激动,「你是山神吗!」 那声音冷笑,「你应当注意,和神明对话的语气。」 听到这里,言夏深已经这个声音就是山神,虽然音色变了,但山神说话的语调和栓子几乎一样。 如果确定栓子就是山神,那就能理解,为什么会有声音提示石头去找栓子妈打听山神庙了,这一切早有预谋。 石头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太激动了,我被村民蛊惑,吃下了桃花酥,现在满口异齿。有个声音引领我们来到这里,山神,你能救我们吗?」 「你吃下的是牙医鬼放了牙粉的桃花酥,它会让你长出满口怪牙,失去意志,最终成为牙医鬼的傀儡。」山神语调散漫。 这句话证明了玩家们之前的推测,石头又问:「山神,你能救我们吗?」 「可以。」山神回答得很干脆。 山神殿的半空中,凭空出现一本名册和一支硃笔。 「只要在上面签下你们的名字,成为我的子民,就能受到我的庇护。」 名册摊开,上面写满红色的名字。这些名字像有生命一样,缓慢蠕动,发出邀请的声音。 玩家们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双手颤抖,迟迟不敢去握笔。 言夏深看到那本名册,就明白山神庙的陷阱是什么了。 殭尸首领察觉到了问题,他让石头等人不要签名,问山神,「成为你的子民,要付出什么代价?」 山神笑了笑,「当然是要将灵魂完全奉献给我,供我驱策。」 此话一落,满室寂静。只有言夏深在心里说了一句,果然如此。 黑糖说的没错,牙医鬼和山神确实是对立关系,但是,这位山神,是披着伪装的另一个恶鬼。 山神干的事,就是撬牙医鬼的墙脚,把被牙医鬼逼得走投无路的人收归麾下。 石头眼中的希冀破灭,只余恐惧,「你让我们把灵魂出卖给你,这和我们把灵魂出卖给牙医鬼,有什么区别?」 其他患有生牙病的玩家也绝望了,「什么找山神庙就能救命,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就连那个告诉我们要来找山神庙的人,也是你派来的吧?」 「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原以为是条活路,没想到是条死路。」 「又是坑又是坑,哪里都是坑……」石头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泪珠如断线珍珠,「这破游戏,我不玩了!去他妈的牙医鬼和假山神…我主动下线总行了吧!」 翠翠扬声阻止他,「石头!你别冲动啊,我们还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我怕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石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拔地而起的树根裹住身体,拖到半空中。 石头吓得尖叫。 「你可知,在无名村,最不该的就是渎神?」 山神愠怒,树根的细须伸进石头的嘴巴里,生生拔下数颗牙。 石头当即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是疼晕的还是吓晕的。 眼下这个情况,找山神救命不可能,救石头不可能,探查线索更不可能,殭尸首领只能立刻止损,「撤!」 玩家们看了石头一眼,咬牙离开。 「走?」山神的声音毫无波澜,「我这小庙没有门,你们往哪儿走?」 言夏深环顾一圈,果然没有看到门。他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这座庙要拔地而起,直接将玩家圈入内部,这是要让他们逃无可逃。 翠翠红着眼质问,「你到底要做什么?要我们的命吗?」 「我只要自愿归附我的灵魂,你们想走可以,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空中响起清脆的拍掌声,山神殿陷入极致的黑暗。 小白压抑着情绪,低声说:「这是要干嘛?关灯放鬼吗?」 言夏深自始至终都能看清东西,他看着眼前的景象颠覆,他和几个玩家被无声无息地转移到另一个空间里。 他还看到,山神出现在黑暗中,脸上戴着一张鬼面,露出来的双眼冷淡得没有一丝情绪。 黑暗一点点散去,玩家们很快就发现,他们不在山神庙里了。 这里是一间简陋的民舍,简陋到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对年轻夫妻面对面坐着,他们面容模煳,让人看不清原来模样。 小白打量完环境,很疑惑,「这里是哪儿?我们不是在山神庙吗?」 殭尸首领说:「应该是幻境。」 小白看向言夏深,「小深,你觉得呢?」 言夏深点头,「我贊同,他们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的声音。」 「那个假…」玩家阿本忽然想起石头的下场,连忙改口,「山神把我们弄进来这里,有什么阴谋?」
第36页 言夏深说:「看下去就知道了。」 「我怕我等不到了,」阿本张开嘴巴,露出交错锋利的牙齿,「就在刚才,我又长了几颗牙。」 殭尸首领皱眉,「我们要破解幻境,首先要了解幻境,你忍耐一下。」 这时,言夏深收到了任务通知: [触发npc任务:在离开山神庙前,让一名玩家下线。] 言夏深把目光锁定在阿本身上,目前找不到解决生牙病的办法,这些中招的玩家可能会沦为牙医鬼的傀儡,就从他们开始下手吧。 「现在怎么办?」 「看着办呗。」小白顺口回答完,才发现那个问题是屋里的npc女人问的。 「嘘。」殭尸首领示意大家噤声,「仔细听他们的对话。」 「还能怎么办,扔了!」npc男人敲敲桌子,「都怪你,生出这么个怪胎,让老子抬不起头,被全村人笑话!」 「你怎么能全怪我…这孩子没你的份吗?」女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怎么说,他也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你看着他的脸,你不害怕?」男人压低声音说:「村长和算命的都说了,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凶星、灾星,是山鬼投胎!要是再养下去,他迟早会变成怪物,我们都会没命的!」 女人哭了一会儿,挣扎着说:「那孩子的眼睛很干净,不会变成怪物的……」 「你不信算命的,不信村长,信那个小怪物?我看他的眼睛冷得像蛇,对上眼的时候让人瘆得慌。」 女人不说话了,伏在桌上哭。 小白感觉头皮发麻,「他们是在商量,抛弃自己的孩子吗?」 言夏深点头。 听这男人的语气,开口闭口都是小怪物,根本没把小孩当自己的孩子看待。 男人拍了拍女人的背,「别哭了,那小崽子精得很,别被他看出来了,你下午带他进山里捡蘑菇,找机会把他丢了。」 女人止住眼泪,擦了把脸。 过了一会儿,男人推开门,喊了一声,「哔哔——过来。」 小白揉揉耳朵,「这『哔』的一声是小孩的名字被打码了吗?」 言夏深颔首。 言夏深走前两步,看到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跑到男人跟前,扬起脸,小孩的上半张脸被模煳处理,下半张有些变形,苍白的脸颊深陷,瘦小得可怜。 看到这张脸,言夏深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这是无牙鬼栓子的过去,也是「山神」的过去。困住他们的幻境,恐怕就是栓子的心结。 其他玩家看到小孩,皆有些震惊。 「无牙…这小孩就是我们要找的无牙?!」 「我们苦找不到,他竟然藏在这里。」 殭尸首领攥紧激动的指尖,「关于无牙的脉络终于出现了,这个幻境一定能解答我们的困惑。」 那也要你们有命出去。言夏深心想,这里既是无牙鬼的心结,一定也是他内心最痛苦最黑暗的角落。 言夏深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小栓子身上。 「爸,你找我吗?」小栓子年纪小,尽管语气沉稳得像小大人,音色还是有些奶气。 栓子爸说:「你跟你妈去摘点蘑菇回来,晚上我给你炖小鸡。」 第23章 血齿23 小男孩不知道爸妈的阴谋,满心以为捡了蘑菇回来,就能美美地吃一顿好的,满怀期待地背着竹篓,跟着女人出门了。 他离开后,留在屋里的男人明显松了口气,「我前辈子是造了哪门子孽,让这个山鬼投胎到家里来。」 幻境是山神的心结,它就像储存着山神回忆的一部电影。被拉进来的玩家们和言夏深都是旁观者。 言夏深看到这里,目光渐冷,看男人的眼神变得讽刺。 生而不养,枉配称人。即使是以npc角度,他也唾弃这对夫妻。 小白看得揪心,「无牙就这样被丢到山里了?」 翠翠说:「看来是这样,无牙因为生来就有缺陷,被同村的人认为是不祥之人,所以逼着他父母抛弃他。」 「嗯,」殭尸首领点头,「副本让我们看到这个幻境,一定有深意,再往下看。」 幻境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天很快就暗了。 女人一个人回来了,她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有些愧疚难过,但更多的是摆脱麻烦的松快。 男人看向她身后,敲了敲烟枪,「成了?」 女人重重点头,「我让他自己去小路捡,他没有怀疑就去了,我悄悄走开了。他以前没去过那么深的林子,肯定…找不到回来的路。」 男人挥了挥手,「那就好,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去做饭吧。」 夫妻俩各忙各的,屋子安静下来。 言夏深冷哼,「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丢到深林里,他们还有胃口吃饭,果然是畜生不如。」 小白握拳,「就因为这一点缺陷,就信山鬼投胎的说法,残害一条生命,我拳头都硬了。」 「从某种程度上,这个村子的人,都是弃养的帮凶。」言夏深算是知道,无名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这时,眼前的场景又换了,那对夫妻正在吃饭,门外响起敲门声。 女人放下碗,疑惑地看向男人,「都这个时候了,谁来敲门?」 男人想了想,「可能是村长来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快去开门。」
第37页 女人没有多虑,跑去开门。满身划痕的小男孩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装着蘑菇的小背篓。 小男孩的声音很哑,带着哭腔,「妈,你回家了啊,我还以为你丢了……我在林子里找了你好久,嗓子都喊哑了,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男人吓得手一抖,碗摔在地上,一片狼藉。 女人的背影也有些颤抖,过了好久才问小男孩,「你自己找路回来的?」 小男孩点头,「差点就回不来了。」 「没事就好,」女人声音苦涩,听不出半点开心,「过来吃饭吧。」 小白惊嘆,「好傢伙,他居然自己找到路回来了,真是个聪明的小孩。小深,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再丢一次。」 幻境中的场景再次切换,这应该是新的一天。 如言夏深所说,这天夫妻俩故技重施,女人再次带着小男孩进深林,骗他说去捡蘑菇。 傍晚,她一个人回来了。 男人看到她这次也是一个人回来的,迟疑地问:「这次没问题了吧?」 女人低头,嘆了口气,「今天都快翻了一座山了,那么远的山路,肯定没问题。」 男人这才放心,「照这么说,就算是个大人,也未必能找到回来的路,这次妥了。」 晚上,村长来这里询问情况,他们打包票说事情办成了,让村长留下来吃晚饭。 村长拍着男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夫妻俩能为大家的安全着想,为我们无名村的根基着想,大家都很感动。」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上了饭桌。 刚装好饭,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女人去开门,小男孩站在门外,满身疲惫,连鞋子都磨破了,身上没一块好肉。 「妈,你今天怎么又走丢了?」 「砰、砰——」村长和男人的碗同时摔碎了。 * 后来的场景有些零碎,小男孩大概是察觉到了父母不可告人的意图,格外勤快地干活。 小白看得心疼,「这小孩那么聪明那么乖巧,他爸妈会不会回心转意?」 言夏深很清醒,「只要他的缺陷无法改变,就不会改变父母弃养的想法。」 「不就是缺牙症吗,成年之后可以通过种牙改变的!」小白气鼓鼓地说:「这些愚民。」 翠翠摇头,「你看这个背景,这个时候的无名村还非常落后,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相信算命先生的话。」 小男孩的勤快没能改变父母的决心,第三天,他又被女人带去了另一座陌生的大山。 女人故意把他弄丢,到了晚上,他又奇蹟地走回了家门。 小男孩大概摔了很多跤,变形的下颌都擦破了,往下淌血。 「爸、妈,明天我还要去捡蘑菇吗?」他用祈求的语气问。 他的父母低垂着头,有种宿命般的疲惫。半响,男人开了口,「不去了,明天我带你去捞鱼。」 「真的?」小男孩明显高兴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我再也不用去捡蘑菇了?」 小男孩早就猜到了父母想抛弃他,他在试探父母的真实心意。 男人点头,「不用捡了,再也不用了。」 小男孩擦了擦脸上的血,天真地笑了起来。 看到这里,小白惊嘆,「这对夫妻终于干人事了?」 言夏深摇头,「不可能,我看他们像是下决心用更狠的办法了。」 场景一换,又是新的一天。玩家们看到男人带着小男孩出门,小男孩浑身洋溢着喜气,还在为自己挽回父母的心意而高兴。 玩家们则开始为他担心。 晚上,男人回来了,一个人回来了。 女人看了看他身后,低声问:「怎么样了?」 男人摘下帽子,满头冷汗,「我看着他沉下野河里了,那里水深,他不会水,不可能再回来了。渴死我了,快给我倒碗水。」 女人给男人递水,他连碗都拿不稳,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洒了自己一身水。 「之前几次他都那么平静,这次反应倒挺大。」小白吸吸鼻子,「可怜的小孩,摊上一对这种父母,太惨了。」 言夏深眸色晦暗,「因为前几次他都可以自欺欺人,认为自己没有杀人。但这一次,他谋杀了自己的儿子,他没办法骗自己了。」 「人渣!」翠翠唾骂一句,揉了揉眼,「无牙这次是真的回不来了。」 言夏深沉声说:「我看未必。」 * 天色渐暗,女人一边摆菜,一边落泪,屋子里的气氛很压抑。 男人不耐烦地骂她,「你哭什么哭,要是不摆脱这个凶星,死的可就是我们!难道你还想他爬回来不成?」 女人抹了把眼泪,「要是这次他还能回来……」 「咚、咚咚……」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他们一跳。 女人打了个哆嗦,差点把菜碟子摔了,「是谁来了…你去看看。」 男人双手发抖,迟疑地走向门边。 他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差点当场晕厥。 「是他回来了?」女人见他是这个反应,马上不淡定了。 男人回头低骂,「你真是乌鸦嘴,没想到那么深的野河也淹不死他,这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这是大难不死,老天爷在提示我们,这孩子不能丢!」女人拿了主意,「开门让他进来吧。」
第38页 「村长那边你让我怎么交代,他们可说了,要是不把他扔了,我们全家都要滚出村子!」 「我们把他偷偷养在屋里,不声张就行了,万一他长到七八岁,就长牙了呢?」女人着急地说:「这是老天不让我们丢,你要和天斗吗?迟早会大难临头的!」 男人认命地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小白紧张地抓着言夏深的袖子,「他们居然改邪归正了!无牙得救了吗?」 言夏深没说话,这时候改邪归正还有什么用,错误已经酿成了,此时站在门外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男人打开门,浑身湿漉漉的小男孩站在门外,身上的皮肤都被泡皱了,满身的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细小的胳膊还在打颤。 可是他没有生气,只是用寻常的语气说:「爸,我回来了。」 男人干巴巴地问他,「我看你捞鱼的时候掉水里了,我想救你,来不及了……你不会水,是怎么上岸的?」 小男孩哆哆嗦嗦地说:「水底下有个漩涡,把我卷到下面的河岸上了。」 男人看了眼男孩脚下,那里有个小小的影子,他松了口气,「进来吧。」 女人赶紧拿衣服盖住小男孩,「别着凉了。」 在女人看不到的地方,小男孩咧开嘴巴,露出诡异扭曲的笑容,「我不会着凉的。」 玩家们的位置正好对着小男孩,正正好好看到这一幕,他们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这小孩黑.化了?」 「这笑得太吓人了,他肯定是回来报仇的。」 「小深…」小白扯言夏深的袖子,低声问:「你说无牙还活着吗,是人还是……」 当然是鬼,还是个要寻仇的鬼。言夏深还没回答,眼前的场景忽然定格,两个npc一动不动,像两个假人。 「哥哥又给我找了新玩伴啊,有趣,真有趣。」小男孩笑容越发夸张,推开女人后,朝他们走来。 哥哥!言夏深捕捉到这个词,马上想起牙医笔记上的「哥哥」。 小白拉着言夏深向后退,「无牙能看见我们!他是刚刚才知道我们的存在,还是一直都知道?」 听到「无牙」两字,小男孩不笑了,嘴角向下耷拉,「你对我的牙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小白连连摆手,求生欲极强,「你别误会,我就是顺口一喊,没有恶意!」 小男孩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解释,他青白的手里出现一把扳手,阴冷地笑着,「等我把你们的牙齿统统拔下来,你们就和我一样了,只要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就没人觉得我是怪物了!」 房子里只剩下小男孩恐怖的笑声,玩家们冒了一身冷汗。 阴郁黑气从小男孩身上钻出来,变成一个个哀嚎扭动的鬼影,刺耳的哭声和放肆的笑声混合在一起,折磨着众人的耳膜。 殭尸首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傢伙不是普通鬼,快跑!」 玩家们拔腿就跑。 小男孩仍旧在笑,「快跑快跑,我最喜欢玩捉迷藏了,被我抓到的话,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哦~」 屋子里的黑气迅速弥散,寒气侵占每一个角落。玩家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屋外。 小男孩的笑声阴魂不散地追在后面,笑得他们心里发毛。 言夏深假装害怕,「上一秒我还在同情他,这一秒我开始同情我自己,现在怎么办?」 殭尸首领说:「一定会有办法破解幻境的,在这之前不能被他抓到。」 「嗯嗯,你说得对,」一个童声出现在殭尸首领耳边,「要是被我抓到,真的会很惨的!」 殭尸首领回头一看,小男孩那张半是打码半是扭曲的脸近在咫尺,他二话不说用脑袋撞向小男孩。 小男孩化作一团黑雾飘到半空,抚掌大笑,「好玩,你们真好玩,快逃命去吧!」 屋外的路一分为二,小男孩阴森森地说:「你们一共有六个人,每条路只能容纳三个人,你们可想好了,该往哪条路跑。游戏开始了噢,三、二……」 小男孩数到一的时候,玩家们已经开始跑了,他们没有时间思考更多,只是记着一条路只能走三个人。 这是小男孩的猎场,也是言夏深的猎场。他想都不用想,就和那两位吃过桃花酥的玩家走一路。 殭尸首领担心他,「小深,你跟我一路!」 言夏露出深明大义的表情,「来不及了,你去保护翠翠和小白,我来保护他们!」 再见了殭尸首领,我要去搞事情! 第24章 血齿24 「这两条路里,一条是生路,一条是死路。你们做的选择,决定了生死。」 小男孩幽幽说完,就消失了。 玩家们已经分别上了两条路,他们隔着路相望,脸色都很难看。 「那小鬼是不是骗我们,或许破解幻境的关键就在屋子里,所以他才要支开我们。」 阿本试图往回走,地上突然冒出锋利的石刺,差点刺穿他的双腿! 他侥倖躲开,小腿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流了不少血。 伤口的血气漂浮到半空中,小男孩那张模煳又恐怖的脸缓缓出现,他把血气一股脑吸光,「不遵守游戏规则,会死得很惨的哦。」 小男孩毫无徵兆地贴向阿本的脸,阿本被恐惧钉在原地,失控地尖叫,逃也不会逃。
第39页 言夏深蹙眉,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阿本的手就跑。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他的猎物!谁也不能抢,boss也不行! 言夏深一跑,小男孩的鬼影就追了上来,另一个同行的玩家阿福也只好拔腿就跑。 殭尸首领为言夏深的操作感到惊心,担忧地朝他喊,「小深,你万事小心!」 言夏深头也不回地说:「放心,我有分寸。」 我一定会很小心地捕猎,不让你们发现破绽的,嘻嘻。 他们狂奔一段路后,已经彻底和另一队的玩家分开了,小男孩没有追上来,四周也没有危险,一切看起来格外正常。 阿本感激地看着言夏深,「小深,谢谢你救了我的小命,要不是你,我刚才就没命了。」 言夏深抬头,飞扬的眼睛里浮起笑意,「我们是队友,应该的。」 阿本很感动,「我欠你一条命,你让我怎么还都行。」 言夏深笑笑,「到时候真让你还,你可别哭啊。」 阿本正色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就算让我去和鬼搏斗,让我现在就死,我也不会哭的,坚决不会。」 言夏深挑眉,「行,我记住了。」 玩家阿福看了看四周,「我觉得这儿看起来很安全,我们是不是选中了生路?」 言夏深指了指前方,「你们看到前面的山头了吗?」 两玩家点头。 「怎么了?」 言夏深眼睛微眯,「这条路是通向深林的,小男孩被家人抛弃四次,前面三次是在林子,最后一次是野河。」 两玩家对视一眼,醍醐灌顶。 「我明白了,小男孩被抛下野河后,又走回家了,还告诉父母自己被水冲上了岸。其实他和家人说了谎,他已经被淹死了,变成了厉鬼。」 阿福拍手,「小男孩是被淹死的,所以通向林子的路是生路,通向野湖的路是死路!」 言夏深点头,成功降低他们的警惕心,「你们说得没错,这条是生路。」 两个玩家顿时放松下来,表情不紧张了,心里也不害怕了。 「我们运气真不错。」 「另一队运气没那么好,但是他们有殭尸首领,小白手里还有生命纸,生机比我们大。」 阿本对前路充满憧憬,「那我们只要走到路的尽头,就能出去了吧?」 这确实是条生路,但也不是毫无波折的路。 言夏深能感受到,有怨灵前辈正在悄悄靠近,还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 弯起眼睛,言夏深温声说:「运气确实挺好的,走吧。」 走着走着,阿本突然停下,声音惊惧:「等、等一下…有水滴在我脖子上…黏煳煳的…不会是有鬼飘在我背后流口水吧…」 言夏深和阿福正准备回头,被阿本低声制止,「你们别回头!我怕它恼羞成怒…我后背开始发麻了怎么办呜呜呜…」 阿本说得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阿福的心态也炸了,一动不敢动,「不是说这里是生路吗,怎么也有阿飘啊。」 言夏深没听阿本的,伸出手去接细小的雨滴,回眸看他,「你别怕,只是下雨了。」 阿本愣愣地抬头,雨水落在他脸上,发热混沌的脑袋一点点冷静下来。 阿本劫后余生地唿了口气,「是雨、是下雨了啊…我背后没有东西吧?」 言夏深语气肯定,「没有。」 阿福紧绷着的肩膀也塌了下来,继续赶路,「你别老一惊一乍的,多吓人啊。」 阿本对言夏深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啊小深,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言夏深看向阿本身后,一团黑气悬在他脑后,张着一张血盆大口,黏煳的唾液从鲜红的牙龈里流出,滴在阿本的颈后。 言夏深朝怨鬼挑了挑眉,暗示他干正事,怨鬼委屈巴巴地闭上嘴巴,从黑漆漆的肚子里掏出一团纸,砸向阿福的脑袋。 纸团有粘性似的,啪叽一下黏在了阿福脑袋上。 「哎哟,什么东西啊?」阿福伸手去抓,发现是一团纸,他下意识想摊开,摊到一半,看到一双印在纸上的眼睛。 一只削瘦的鬼手从纸团里伸出来,抓住阿福的手腕,阿福惨叫一声,被鬼手拖着往前跑。 「救命!!」 阿本无比惊恐,「这是什么情况!哪里来的鬼,天下掉下来的吗?」 言夏深说:「那应该是张寻人启事,阿福已经主动摸了,会被怨灵缠上的。」 「他会死吗?」阿本看着阿福狂奔的背影,很纠结,「他跑得太快了,我们要追吗?」 「他暂时不会死,」言夏深按住阿本的肩膀,淡声说:「但是你会。」 「小深…你这是什么意思?」阿本还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要还我一条命吗,我现在就想要你的命。」言夏深勾起唇角,眼下的红梅花瓣向外舒展,花蕊渗出殷红血液,与瓷白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阿本看到言夏深的变化,无比惊恐,张着大大的嘴巴,艰难地挤着一句话,「你是鬼?!」 言夏深靠近他,猩红的眼眸冷淡散漫,「不明显吗?」 阿本眼角红了,「你杀了小深,假扮成他?你什么时候杀了他?」 言夏深没想到他会这样想,轻笑一声,「很遗憾,我本来就是鬼。」 「怎么可能!」阿本弱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刚才让我被鬼杀了不就行了吗……」
第40页 「因为,你是我的猎物。」 阿本目瞪口呆,推了言夏深一把,「你没有心呜呜呜。」 言夏深握上阿本的脖子,「鬼怎么会有心呢,下次记得,不要那么天真了。」 一直飘在阿本身后的怨鬼探出圆滚滚的黑色脑袋,「不要那么天真了哦。」 阿本看到他参差不齐的獠牙,和疯狂分泌的唾液,差点当场晕过去。神他妈的下雨!滴在他脖子后面的明明就是鬼的口水! 前后都是恶鬼,阿本觉得自己就是块可怜的夹心小饼干,又委屈又害怕地哭了出来,「我主动下线,不劳烦你动手。竟然欺骗我的感情,太过分了呜呜,我要投诉!」 言夏深,「……」之前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就算死也不会哭吗? 委屈阿本变成寻人启事,落在言夏深手上。 阿本下线前说的话,和之前某个殭尸玩家说的一样,言夏深摇摇头,「感觉副本结束后,我会收到超级多投诉。」 [成功让一名人类玩家下线,获得10积分奖励。] [npc总积分65分,已超过60分,获得npc道具奖励。] 系统通知完毕,言夏深面前出现一顶黑色魔法帽,它的样式并不夸张,帽檐优雅,上面缀着一颗精美的红宝石装饰,还有两根柔软的羽毛。 [npc初级道具:魔法帽。] [使用说明:这是一顶神奇的帽子,戴上它可以伪装成任何身份,时效三分钟。] [注意:npc『死亡』后,该道具将奖励给狙杀npc的玩家。副本结束后,npc倖存,可获得道具的永久使用权。] 言夏深明白了,每个重要的npc都会有守护的道具,玩家杀死npc或者解决某个困难后,npc的道具就会掉落。比如之前,小白在驱逐牙医鬼后,就获得了生命纸的奖励。 言夏深握住魔法帽,心念一动,它就被存进了npc背包。 这个道具意味着,言夏深已经从无关紧要的npc,升级成了重要npc。 言夏深属貔貅的,到了手的东西,他可不打算给出去。 除了通过面试以外,他又有了一个新目标,那就是——收集副本里新奇的宝贝,囤囤囤起来! 言夏深扬掉阿本的寻人启事,化成一团黑雾,去追阿福。 遛阿福的鬼手已经藏起来了,阿福以为摆脱了危险,瘫在地上喘粗气。 言夏深飘到他身边,从黑雾中探出上半身,「阿福,你还好吗?」 阿福听到言夏深的声音,马上翻身看向他,「小深,你们……」 在看到言夏深沾着鲜血的脸和虚无缥缈的身体后,阿福剩下的话全部变成了尖叫。 阿福一边尖叫,一边擦着地面后退,他本身就有点胖,蜷缩成一团平移后退的样子,像极了可怜又无助的土拔鼠。 言夏深觉得,单是看玩家知道他身份后的反应,也很有趣。 言夏深靠近他,用他一贯温和的语气问:「你逃去哪儿啊?」 「你憋过来!」阿福激动得嗓子都破了。 言夏深靠近一步,阿福就蹭着地面向后挪,挪着挪着,他撞上了一双冰冷的腿。 「哈喽,」一号前辈弯腰看着阿福,漆黑无瞳的眼睛微妙地向下弯,朝阿福渗出沾满浊血的手,「你这是在碰瓷还是投怀送死啊?」 第25章 血齿25 阿福看到一号前辈,眼前一黑,「这不是条生路吗?怎么会这样呜呜呜……」 这确实是条生路,但是有言夏深的加盟后,就变成了死路。 如果玩家心态好能力强,不顾怨灵的阻挠直接沖向路的尽头,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这两个玩家的素质显然达不到求生要求。 一号前辈损得很,把满是伤痕的脸凑到阿福面前晃了晃,装模做样地说:「哎呀,我的血滴在你脸上了,我帮你擦一擦。」 一号前辈的手掌还没贴上去,阿福就两眼一翻,几乎晕了过去。 「这玩家心理素质不太行啊,」一号前辈拍了拍阿福的脸,看向言夏深,「小深,归你?」 「我今天已经受限制了,前辈来吧。」 「可。」一号前辈伸出两指,按住阿福的额头,阿福瞪了瞪眼,身体迅速缩成了一张寻人启事。 言夏深眺望远处,「不知道另一条路上的玩家怎样了,生路有危险,死路也一定有生机。如果我猜得没错,死路的逃生办法就是找到通往生路终点的办法,避免走到死路的终点。」 「你猜得没错,我们直接去这条路的终点,那里可以看到死路的情况。」 一号前辈化成黑雾,率先向终点移动,言夏深和黑球球怨鬼紧随其后。 三团黑气唿啦啦地刮到了生路的终点,这里是深林腹地,大树遮天蔽日,繁茂的植物铺满地面。暗红色雾气潜伏在暗处,不时响起恐怖的「嘶嘶」声,在草本的气味之下,掩藏着阴郁危险的气息。 在两棵大树中央,张开一个椭圆形的薄膜,折射着波光,像镜面也像湖水。 言夏深猜想,穿过这一层薄膜,就能离开幻境——或许是到达山神殿,或许是到达山神殿外。 「这就是当年,无牙鬼栓子被他母亲遗弃的地方,」言夏深闭上眼睛,去感受周遭的气息。 这里怨气浓重,比栓子家和宗祠还要更恐怖。 言夏深试图吸取这里的怨气,化为己用。
第41页 他用阴气去试探,去感知整个森林,蛰伏在暗处的怨气悉数出现在他脑海中——那些怨气深红如血,连绵起伏,像一条暗河,翻滚着、咆哮着…… 在怨气最深最重的地方,似乎藏着一个什么东西,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光芒。 言夏深吸收了一点怨气,发现这里的怨气太极端,不仅不好转化,还容易遭到反噬。 他果断放弃了继续吸收,睁开双眼。 一号前辈看到言夏深眼眸的红色变得更鲜亮了,扬了扬眉,「你不会在这里『充电』吧?这里的怨气太兇了,不适合。」 「确实不适合,不过因为尝试『充电』,我发现了一个东西。」 言夏深走向那个怨气最浓重的地方,拨开密密麻麻的荆棘。 一个铝制饭盒躺在深处,上面缠满藤曼。 言夏深用阴气割开藤曼,取出饭盒。 「这是什么,待在这种凶煞之地,居然没有被污染,」一号前辈嗅了嗅它的气味,有一些讶异,「气息还那么干净,难得。」 言夏深揭开盖子,饭盒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黑色的菌斑。 「这里面可能装过食物,是无牙鬼的母亲在第一次遗弃他时,给他留给的最后一顿饭。」言夏深指了指上面的凹陷,「大概是无牙鬼在找路的时候,摔了一跤,把它弄丢了。」 一号前辈摇摇头,「真是个小可怜。」 「当时抛弃他的母亲没有将他置之死地,所以这条路才是生路。这四次遗弃行为,是他的父母逐渐抛弃人性的过程,而这个饭盒,是他母亲最后的爱和仅有的一丝良知。」言夏深说完,手上的饭盒散发微光。 [恭喜npc获得隐藏道具:最后一餐。] [「最后一餐」背景:一个母亲,打算遗弃她有缺陷的孩子,她把孩子骗进森林,留给了他最后一餐。这一餐是她人性的挣扎,也是她少得可怜的爱,更是被遗弃的孩子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使用说明:使用该道具可以唤醒任何物种的良知,时效10分钟。] 和上次一样,如果言夏深被玩家杀死,这个道具就会归属杀掉他的玩家。如果言夏深成功生存到任务结束,他就可以获得这个道具的永久使用权。 同时,在这个副本里,他有且仅有一次使用机会。 「小徒弟,运气不错,」一号前辈伸出食指,点了点铝制饭盒,「别看这个道具的样子不起眼,隐藏道具往往是小世界里最关键最有用的道具。」 言夏深也觉得今天的运气格外不错,山神的幻境里好东西真不少。 言夏深收起道具,「前辈,我们看一下死路那边的情况吧。」 「你跟我来。」一号前辈勾勾手指,带言夏深绕到椭圆形薄膜的背后。 薄膜的背后形态更接近于镜子,上面清晰地直播着死路的现状—— 死路的环境比生路恶劣数倍,乌云压顶,晃眼的闪电在厚重的云层中穿梭,不时炸开一道惊雷。 地面上长满半人高的杂草,在狂风中摇摆,细看之下,可以发现这些草的根茎上都长着一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走在狭窄小路上的三个玩家。 死路承载着无牙鬼最强烈的怨恨,所以这条路上出现任何怪异的东西都很正常。 小白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害怕,脸上血色稀缺,跨域了种族的天然恐惧,紧贴着殭尸首领走,另一只手还拖着翠翠。 殭尸首领很不自在,「你们两个好好走路,别挂在我身上。」 小白理直气壮,「这些眼睛太恐怖了,我们害怕,不挂着你怕腿软走不动路!」 言夏深看到殭尸首领别扭的表情,心里「哇哦」了一声,殭尸首领对小白有意思,现在应该开心得爆炸了,嘴上还故意嫌弃,这大概就是口嫌体正直吧。 一号前辈的目光一直落在小白脸上,「左拥右抱的,过得挺滋润啊。」 言夏深总觉得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危险,默默挪开一点距离,免得被杀气波及。 再次看向镜面,言夏深看到了无声无息出现在玩家们身后的小男孩。 小男孩身上攀附着数个扭曲的鬼影,长湿的头髮垂落,不停地淌落污水。 言夏深看明白了,原来缠在小男孩身上的都是些水鬼,这些死在野河里的水鬼,成了他的傀儡。 小男孩挥手,其中一个水鬼的脖子变长,披着黑髮的头颅探到翠翠身后,一根长而红的舌头像蛇一样迅速出击,捲住她的脖子! 「呃啊!」翠翠捂住脖子,摸到一手的黏湿,惊恐地瞪大眼睛。 殭尸首领和小白迅速回头,看到惊悚的水鬼以及身后的阴郁的小男孩。 小白咬了咬牙,「他追来了!」 水鬼抬起麻木不仁的黑瞳,用舌头勾着翠翠,拖走。 小白拉着翠翠的手,不肯松开,但是,双方拉扯得越激烈,翠翠就越要承受更多的压力。 那红舌头快要勒进她肉里,她透不上气,脸颊涨成猪肝色。 殭尸首领欲上前帮忙,却被两个飞身而来的水鬼缠住。 「跑!」翠翠艰难地挤出这一句话。 「我不会扔下你的!」小白执拗地不松手,平日里温和的目光变得锋利坚定,「生命纸!我要救你的命!」 薄薄的白纸出现在小白面前,赤红的「生命纸」三字融合成一滩红墨,重新书写成「翠翠」两字。
第42页 片刻,生命纸消失,耀眼白光乍现,如一场鹅毛大雪,洗涤死路上的一切污秽。 缠着翠翠的水鬼被白光灼碎,所有放出来的水鬼都缩回小男孩身上,小男孩低唿一声,隐匿身形。 小白拖着翠翠,死命往前跑。 殭尸首领怕他们跑得太慢了,拖着小白跑在前头,三人连成一串,在密草中穿梭。 一号前辈看着气喘吁吁的小白,轻笑,「真是个可爱的小傻瓜。」 言夏深眯了眯眼,「可爱就是最吊的。」 一号前辈看着言夏深的侧脸,挑眉,「确实。」 言夏深看向他,「有个问题想请教前辈。」 「问吧。」 「玩家在小世界死亡后,就算闯关失败,不能再进无限博物馆了吗?」 一号前辈摇头,「不一定,在副本结束后,系统会做一个评定,通关失败的玩家身上有可取之处,就会得到第二次机会。关于博物馆的运行规则,你可以慢慢了解。」 言夏深点头。 两个npc再次把注意力放在镜面上,生命纸的白光消散后,小男孩再次出现,他盯着玩家仓惶的背影,冷笑,「别挣扎了,这里是死路,你们跑得再快,也只有死路一条!」 玩家们埋头奔跑,没有回头。 小男孩不费力气追了上去,他正要动手,忽然皱紧眉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片刻,他把脸转向言夏深的方向,那张打了码的脸变得清晰,猩红无瞳的眼睛凝视着前方。 言夏深心神一震,直觉他正在透过镜面,与自己对视。 「他发现我们了。」 小男孩勾了勾唇角,手掌平伸向前。 「前辈,往后退,他要过来了!」 言夏深和一号前辈迅速撤退。 小男孩带着那一身的水鬼,钻出镜面,来到了生路。 他环顾四周,表情明显变臭,「你们胆敢窥视我的世界?」 与小男孩近距离接触,言夏深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测,这小鬼和成年的栓子是不同的灵魂。 这个小鬼和牙医鬼一样,是个极其难缠、极其兇恶的鬼。 一号前辈深谙如何和这些原住民恶鬼打交道,「我们这就走。」 他们正要离开,小男孩却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厉声道:「停下!」 「快走。」一号前辈不听,拖着言夏深迅速转向薄膜的正面。 「我、让、你、们、停、下!」 小男孩勃然大怒,无数道鬼影从他身上飞出,分别包围了言夏深和一号前辈。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山林随着吼声震动,藤曼下的红色怨气激起波涛,四处乱窜。 小男孩发现「最后一餐」不见了。 已经到手的东西,言夏深不想交出去,也不想随便用掉唯一一次使用机会。 言夏深直视小男孩的眼睛,面不改色地说:「我已经毁掉它了。」 「什么?」 言夏深看着小男孩这张与栓子相似的脸,不紧不慢地说:「我看过你的经歷,也知道你是谁。这个幻境表面上是困住他人的地狱,实际上是你用来关押自己的牢笼。」 小男孩越发暴躁,「你能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毁我的东西!」 「我知道你是栓子,准确的是,你是栓子的第二……」 「闭嘴!」小男孩彻底被激怒,怨气沸腾。 「你那么激动,是不是因为它毁了,幻境就撑不住多久了?」 昳丽的面容蒙上冷色,鲜红如血的眼眸里划过两弧淡漠的光,言夏深抬起骨节匀称的手掌,释放出一缕阴气,「既然你走不出过去,那我来帮你毁掉这个牢笼,有什么问题吗?」 可以打架,也可以找时机跑出幻境,但要他交出道具,门都没有。 「我待在这里高兴!你管得着吗?」林子里的怨气跟着小男孩的情绪波动,凝结成蛇状,悬在半空中,伺机而动。 剑拔弩张之时,言夏深发觉,腰上的图腾开始发烫。 言夏深眼眸一亮,外援前辈上线了?! 「小徒弟,需要我吗?」青年的音质偏冷,很轻,像风过清泉掀起的一丝涟漪,不动声色却拨动心弦。 第26章 血齿26 最初, 外援前辈加入身体,可以在脑海中和自己对话的时候,言夏深觉得很别扭。 然后, 前辈招唿都不打一声就消失了,他又有些不习惯。 现在, 前辈再次出现, 他忽然有种微妙的安心感。 「需要我吗?」青年如是问道。 小男孩是boss之一, 是一号前辈也要严阵以待的npc。外援前辈的语气却很轻松,好像可以很轻松解决他。 言夏深不由得对外援前辈的身份产生好奇,实力那么强, 难道他是个等级比较高的npc? 「前辈,先让我试一下吧。」 言夏深的身体早就养好了,又适应了这个世界,实力提升了不少。再加上有一号前辈在, 局势虽然算不上好, 但也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青年安静片刻, 语调低了一些,像风吹麦浪的轻响, 「我可以不收你的利息。」 你可以需要我, 不贵的。 「前辈今天想做慈善吗?」言夏深笑了起来,态度很明确,「谢谢好意, 但我想独立一点,以后的路还很长。」 青年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句,「我今天不休眠,欢迎你随时反悔。」
第43页 忽然, 一条蛇形阴气探到言夏深面前,它弓着身体,头部变成锋利的尖刺,威胁感十足。 言夏深抬眸,与操纵着蛇形阴气的小男孩对视。 小男孩眼神发狠,扭曲的面容镀上几分厉色,让人不敢把他当小孩对待,「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把它毁了吗?」 「毁了。」言夏深云淡风轻。 小男孩握着拳头,浑身都在颤动,「混蛋!」 言夏深挑眉,在小男孩的雷区蹦迪,「小不点,你两个哥哥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叫声爹,你居然喊我混蛋?那我得给你看看,我混蛋起来是什么样儿。」 「闭嘴,我只有一个哥哥!」小男孩挥手,那条蓄势待发的蛇形阴气嘶吼一声,身体拱起,尖端勐烈且迅速地攻向言夏深。 煞气袭来,言夏深眯了眯眼睛,身体化作一小团黑雾,风似的钻过包围圈的缝隙,身影消失。 在其他npc眼中,言夏深消失不见了,但外援前辈就在言夏深的身体里,知道他的行踪,还能悄悄和他谈话。 「哪个npc见了你要喊爹,我怎么不知道。」 言夏深绝不可能承认自己在吹牛皮,「前辈不是休眠了吗,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是吗,」青年低笑,「那我以后不能错过这种精彩情节了,今天就先见识见识,你混蛋起来是什么样儿。」 「行,那你好好看着。」言夏深小心避开小男孩放出来寻找他踪迹的阴气,悄无声息地向某个地方移动。 言夏深刚到达目的地,小男孩就突然掉头看他所在的方向,脸色大变,「不好!他要去死路,快去阻止他!」 一声令下,数道鬼影同时沖向言夏深。 言夏深站在连接死路的镜子前,他现出原形,朝一号前辈打了个响指,「前辈,这里交给你了!」 「没问题,你去吧。」一号前辈突破重围,释放阴气挡住攻击言夏深的所有水鬼。 言夏深身上的鬼化特徵消失,漂亮脸蛋干净出尘,他沖小男孩一笑,毫不犹豫地钻进镜面。 在生路的尽头,有一面开在空中的镜子,可以看到死路里的人在做什么,同理,死路的尽头也有一面一样的镜子。 这面镜子是连接生路和死路的唯一通道,除了幻境主人可以随时随地穿梭、观察两路,其他人都只能通过它来跨越空间和观察另一个空间。 这面镜子开在死路的草丛里,言夏深刚探出头,就被长在草根上的一堆眼睛死死盯着。 他五指化爪,抛出一小团阴气,草丛瑟瑟摇晃,长在枝干上的恶毒眼睛怂得全部闭上。 外援前辈看懂了言夏深的意图,笑道:「你这是要踩无牙鬼的七寸,还真是个…小混蛋。」 言夏深怎么觉得这「小混蛋」三个字,从青年嘴里说出来,就有点不对味呢? 「我这是在渡他,在救他出心牢,我这种行为简直是活菩萨好吗?等他反应过来,没准儿还要给我送好人好事的锦旗。」 言夏深绕到镜子后面,看到一条野河,河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中央浮着巨大的怪物尸骨,周围的水草绿得接近黑色。 这里就是死路的尽头,镜子是离开这里的唯一通道,但是它是单面镜,藏在高且密的草丛深处,难以寻觅。要是生路的玩家不过来搭救,死路的玩家可能还没找到镜子就先被boss杀了。 那三个玩家还没有到达终点,只要小心一点,言夏深的身份就不会暴露。 言夏深释放阴气去感知环境——他要在这里找到和「最后一餐」一样的隐藏道具。 言夏深通过小男孩的态度推测,隐藏道具是维繫幻境的重要存在,只要拥有两个隐藏道具,就能让幻境破碎。 另一边,小男孩察觉到言夏深的意图,立刻要跨越空间去截杀他。 一号前辈想方设法拦住小男孩,一边和他缠斗一边展开语言攻击。 「你是不是不行?你连我都打不过,你还想去哪儿?」 「好吧,我让你走,只要你离开生路一步,就算你承认打不过我。到时候我在无名村拉个横幅,普天同庆怎么样?」 小男孩被言夏深气了半死,现在又要受一号前辈的气,表情都扭曲了,「你能不能闭嘴?你们不是我哥的手下鬼吗?为什么要和我作对!」 一号前辈瞳底划过暗芒,「或许你哥也想早点解脱呢?」 小男孩气绝,「我不跟你废话!既然你不让开,我就碾碎你,让你魂飞魄散。」 怨气瀰漫,数道蛇形阴气同时从小男孩身上钻出,缠向一号前辈。 言夏深没看生路那边的状况,但他知道一号前辈在替他抗压,所以尽全力去找道具。 好在,在一个浑浊的环境中寻找唯一的纯净,相当于在黑夜中寻找唯一的明星,并不费劲。 他很快就发现了隐藏道具的位置,它藏在一艘废弃小船上。 言夏深瞬移到船上,在犄角旮旯地翻出一张糖纸。 糖纸已经快腐烂了,言夏深却能闻到一股甜蜜的味道。 [恭喜npc获得隐藏道具:甜蜜毒药。] [「甜蜜毒药」背景:一个父亲,打算谋杀他有缺陷的孩子,他以钓鱼为由把孩子骗到河上,并奖励了孩子一枚糖果。在糖果彻底消融的那一刻,他亲手将好不设防的孩子推进冰冷的河里。]
第44页 [『死前吃上一口甜,来世别做苦命人』,这是恶魔父亲自以为是的一点良心,也是让孩子身心俱死的甜蜜毒药。] [使用说明:使用该道具可以让对方感受噬心之痛,时效10分钟。] 无牙鬼的父亲一直比他母亲更狠心,所以这个隐藏道具的属性要更毒辣一些。 至于它为什么能保持气息纯净,言夏深猜,因为它是无牙鬼对世间的最后一丝贪恋。 哪有小孩不喜欢甜呢? [所有隐藏道具皆被发现,幻境即将在10分钟内破灭,请在10分钟内离开幻境。] 言夏深蹙眉,他以为找到隐藏道具就可以结束一切,没想到还要限时离开,副本的羊毛果然没那么容易薅。 言夏深没有耽搁,立刻转身,准备折返生路。 偏偏这时,那几个憨憨玩家抵达了终点。 「小深?」殭尸首领第一个发现言夏深,他先是惊喜,然后生出一丝警惕,「你不是在另一条路吗?怎么会在这里?」 言夏深原本要起飞,被这一声喊得一个踉跄。 小白扶着翠翠,小狗眼汪汪地看着他,又看向殭尸首领,「小深…这个应该是真小深吧?」 言夏深无奈嘆气,「不然还是鬼扮的吗?」 「他是真的,我可以肯定。」殭尸首领表情羞赧,他太关注言夏深了,所以可以通过观察,分辨真假。 翠翠虚弱地问:「你怎么在这边,另外两个人呢?」 「另外两个玩家下线了,我是从生路那边过来的,我已经摸清楚这里的规则了,」言夏深语速飞快,「离开这里再跟你们解释,现在没有时间了,先跟我走。」 言夏深今天运气不错,任务顺利,还屯了三个道具,但是这几个玩家运气也不错。 只剩10分钟,还被他们赶上了。 言夏深想要顺利离开幻境,免不得要和小男孩干架,这些玩家还能帮上忙。 听到言夏深说现在离开,玩家们都很惊讶。 「你找到离开的办法了?」 言夏深点头,「快跟我走。」 外援前辈突然提醒他,「小心身后!」 身后同时出现一股危险的气息,言夏深不能当着玩家的面展现怨灵之力,只好矮身躲开。 小船在水面上摇晃,他敏锐地发现,死路这边的氛围全然变了。 言夏深转身,一条蛇形阴气就悬在他面前,尖端像淬了毒。 小男孩半个身体探在外面,一号前辈的手死死扯着他,不让他完全挤过来。 因为有其他玩家在,小男孩的脸又打了码,这让他显得格外狰狞。 「别怕,我来救你!」殭尸首领不管不顾地奔向言夏深,跑起来就像一阵风。 就在这时,被一号前辈牵制的小男孩张开嘴巴,吹出一股阴风,准备掀翻言夏深的船。 掉下这条暗红色的河就完了,言夏深迫不得己,准备使用道具。 一阵平地掀起的清风打断了他,这阵风看似柔弱,却轻易地吹散了阴风。 最惊奇的是,小男孩被定格住了,狰狞的表情纹丝不动,一号前辈一使劲,竟然把他拖回了生路那边! 言夏深抓住时机上岸,在心里和外援前辈感嘆,「一号前辈竟然还有这种本事,佩服。」 能定格住小boss,这得多大的能耐。 青年闷闷地回他一句,「是我。」 言夏深没想到外援前辈还有隔空定格的能力,也没想到他有那么温暖的一面,愣了愣,「谢谢前辈。」 青年又说:「我比他更可靠。」 「谁?」暂时安全了,言夏深马上取出两个隐藏道具,合併在一起。 殭尸首领冲到言夏深身边,目光担忧,「小深,你没受伤吧?」 言夏深这下知道外援前辈说的是谁了。 为什么要和殭尸首领比可靠?言夏深看向一边的小白,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前辈也对小白有意思? 好复杂,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复杂。 言夏深打住跑偏的思绪,招唿玩家们,「时间紧迫,跟我走!」 言夏深带玩家们找到镜子,穿梭到生路。 生路这边就像静止了一般,蛰伏在暗处的怨气消散了,连树梢都停止了晃动。 小男孩悬在空中一动不动,一号前辈守在他身边。 看到一号前辈,小白受到了惊吓,「他怎么会在这里!呜呜呜我要回去!」 一号前辈看向他身后通往死路的镜子,「你要自寻死路?」 「反正我现在也是自投罗网!」小白对他已经有心里阴影了。 一号前辈被他沮丧的样子逗笑了,朝他们挥手,「趁我改主意之前,快走。」 「你居然…放我们走?」小白捂住下巴,免得它因为太惊讶而掉到地上。 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恢復,言夏深二话不说,把这群人带到幻境出口,统统塞了进去。 言夏深和一号前辈走在最后,小男孩的定格解开了,看到他们要离开,不管不顾冲过来,想要拉住言夏深。 言夏深反手将他一起拉出幻境。 轻薄飘香的花瓣落在脸上,言夏深往四周看去,他们通过幻境离开了山神庙,回到宗祠前了。 一号前辈握住小白纤细的脖子,向他靠近,「你欠了我一个大人情,记得还。」
第45页 冷气拂面,小白瞳孔地震,「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欠?」 「因为我对他们无所谓。」一号前辈用指腹蹭了蹭小白的下颌骨,「下次见。」 一号前辈离开,危险的气息才减淡了些,筋疲力尽的玩家们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平復劫后余生的心情。 一号前辈不在,小白的胆子又肥了,「那个垃圾鬼!每次见面都要搞我心态,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消失。」 言夏深觉得他这个想法很勇敢,「那你努力。」 「还是小深好,小深又救了我一次,小深就是最可靠的……」小白抱住言夏深的大腿,冷不丁跟站在言夏深身边的小孩对上了脸,原地蹦起,「小深深深,你怎么把他带出来了!」 小男孩的存在感有点低,他们一直没有注意到。 小男孩在幻境里日天日地,现在却变了个人似的,安静腼腆地站在言夏深身边。因为小白反应太大,他还往言夏深背后躲了躲。 「别怕,他已经不危险了。」言夏深安抚完小白,和小男孩说:「你走吧。」 小男孩仰起模煳的脸,身影慢慢隐匿,偷偷跟着言夏深。 小白却以为他走了,松了一大口气,「那小孩太可怕了,在幻境里把我们折磨得可惨了。」 翠翠感同身受,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勒痕,「我差点死在里面。」 他们数着小男孩在幻境里的种种暴行,藏在言夏深身边的小男孩却垂下脑袋,言夏深可以看清他的脸,上面挂着羞愧的表情。 言夏深大概弄懂小男孩是什么情况了。 小白凝望着紧闭的宗祠大门,开始担心,「其他人怎么还没出来,不会也没了吧?」 「再等等吧,他们和我们分开了,也不知道遭遇怎么样,」翠翠说着,看向言夏深,「小深,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你能在短时间内找到离开的办法,还过来救我们,应该不容易吧?」 所有目光聚在言夏深身上。 「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难,」言夏深早就想好了说辞,「你们应该知道,我走的那条是生路。生路的特点就是终点是生机,但它的路上也有危险,两个同伴在路上碰了寻人启事,被怨灵杀死了,只有我一个人走到了终点。」 「然后呢?」小白问道。 「我在终点发现了离开的通道,那是一个双面通道,一面通往死路,一面通往幻境外。」 言夏深眼神澄澈,让人无端生出信任感,「通往死路的通道像一面镜子,可以看到你们,我摸了摸镜子,就被吸了过去。我在死路的终点相通了它的规则,事情就是这样。」 言夏深几次三番救过玩家的命,他们对他很信任,对他的话也没有怀疑。 但是刚才发生的事确实疑窦丛生,他们需要理清头绪。 「我还有点不明白,无牙鬼本来是追杀我们的,他怎么突然出现在生路那边,又袭击了你呢?」 「对,无牙鬼被定住的时候我都惊呆了,要实力多强才能做到这样?」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在生路遇见他,否则我怎么会活着走到终点,」言夏深眨了眨眼睛,「但是我有个猜测。」 「说说看?」 言夏深说:「他们npc在内斗,打架的时候,无牙鬼想逃到死路,结果开的通道正好在我旁边。」 玩家们回想起一号和无牙鬼纠缠的一幕,贊同了这个猜测。 「你也太倒霉了…」小白烦躁地抓了把头髮,别扭地说:「那为什么,那个寻人启事鬼会放过我们,他之前把我们耍得那么惨,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鬼。」 言夏深递给小白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因为你啊。」 小白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懵,「我?」 言夏深把一口大锅盖在一号前辈头上,「他对你有意思,看在你的面子上,给我们放水了。你回想一下,他之前是不是次次针对你,但从来没有伤害你?」 对不起了前辈,我只是在说实话罢了。 「他伤害了!我弱小的心灵受到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小白捂住小心脏,扫向其他玩家,「你们不会也觉得是这个荒唐的理由吧?」 「我觉得不荒唐。」翠翠表情微妙,「那个鬼对你的态度真的怪怪的,有点暧…」 「不准说!」小白闹了个大红脸。 殭尸首领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想到自己一筹莫展的单相思,失落地嘆了口气。 言夏深想起,殭尸前辈和外援前辈也在这个复杂的多角恋,用心声问道:「前辈,你不会伤心吧?」 「我为什么要伤心?」 「别人追你喜欢的人,你不在意?」 青年沉声说:「在意。」 言夏深替他惆怅,「他见不到你,也不知道你的存在,你这样怎么追得到人呢,他迟早要被其他猪拱的。」 青年不知道言夏深误会了什么,但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你说得对,面对面才有机会。」 「前辈,要抓紧啊。」言夏深语重心长。 「好。」 「他们活着回来了!」小白激动地拉了拉言夏深的袖子。 几个负伤的玩家向他们走来,脸上是同款激动。 松子冲上来抱住翠翠,「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尖耳殭尸眼泪汪汪,「老大,人类太脆皮了,我尽力了,还是有人死了。」
第46页 松子也沮丧地垂下头,「石头他们,还自愿成了山神的傀儡。」 一同经歷了那么多事,玩家们之间的种族隔阂不知不觉变弱了,殭尸的态度日渐软化,他们慢慢就成了为同一个目标努力的同伴。 「尽力就好。」殭尸首领揉了揉尖耳的脑袋,「我们还没有输。」 深夜的无名村危险重重,他们放下所有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招待所。 . 玩家们有惊无险回到招待所,小无牙附在小白身上,熘进大厅后,又乖乖回到言夏深身边。 两拨玩家聚在一起交换信息,原来尖耳他们也被捲入了幻境,生死路的布局是一样的,不过环境和考验有些区别。 去追杀他们的不是小男孩,而是戴着面具的山神,他们九死一生才找到逃出来的办法。 殭尸首领梳理着已知线索,用指甲在桌上画出三个圈,「牙医鬼、山神和无牙鬼,这三个明显是最重要的npc。他们三个到底有什么关系?又分别在游客失踪案中扮演什么角色,哪个才是真兇?」 「牙医鬼和山神是对家,山神经常拦截牙医鬼的傀儡收为己用,小无牙鬼又在山神庙的幻境里……」闯关不易,小白嘆气,「好复杂。」 言夏深早就理清了无名村错综复杂的脉络,但是玩家们破解出来的信息落后于他。 他们看不清幻境里所有npc的脸,无牙鬼的线索很少,又被恢復容貌的栓子欺骗了,根本没把这些事和栓子直接联繫起来。 「我感觉,在无名村里,游客失踪案只是一个小事件,它后面还有一个更恐怖的真相,」翠翠深吸一口气,沉声说:「你们还记得,npc大爷和我们说过的,山神的传说吗?」 终于有玩家找出了最关键的一条脉络,言夏深悠悠开了口,「大山孕育出来的灵,命中注定要有一劫,必须投胎转世到寻常人家。只要灵能平安长大到十八岁,就能脱胎换骨变成山神。」 「大爷还说,山神渡劫成功后,一直守护着无名村,」小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可是,无名村百鬼横行,这也算守护得很好?而且那位山神那么邪性,不像是神,反倒像…」 小白谨记着无名村不能渎神的规矩,用口型无声说了个「鬼」字。 翠翠额头开始冒冷汗,「你们换个思路,如果山灵渡劫失败了呢?」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小白颤抖着唇,幽幽道:「沦为山鬼,自封为神?」 翠翠艰难点头,「那你们再想想,谁在儿童时期就夭折了?」 ——无牙。 经歷过无牙鬼幻境的玩家同时想到这个答案。 「无牙鬼就是山神,山神就是无牙鬼?」 小白急得揪头髮,「这怎么可能,无牙鬼那么小就死了,可是我们看到的山神已经是个成年鬼了,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鬼呢?而且,你们别忘了,无牙鬼被小深带出来了,但是当时松子他们还在幻境里和山神搏斗呢!」 小白说得不无道理,玩家们又安静了下来。 言夏深瞥了一眼抱着双腿蹲在脚边的小无牙,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琉璃一样的眼瞳里暗光流转,如果眼睛会说话,那他现在应该在说——有点难过。 玩家的谈话勾起了小无牙不好的回忆。 言夏深垂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小无牙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因为眼神纯净,即使小无牙的脸有点怪异,却不令人害怕。 言夏深收回手,和玩家们说:「其中的细节我们还不知道,需要更多的线索和证据去推论。」 「我同意,」翠翠靠在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栓子妈一家既然能知道找山神庙的办法,那他们就绝对不是普通npc,一定和山神脱不开干系。我们以他们一家入手,明天去那边看看。」 「今晚死伤惨重,但是收穫也很大。」殭尸首领给小弟们打气,「我们明天继续查,一定会水落石出的,你们先去休息吧。」 玩家们都累了,纷纷散开。 言夏深带着隐形的小无牙回房,他用怨灵之力捕捉到两段对话。 一段是尖耳殭尸和殭尸首领的对话。 「老大,我在幻境里得到了一个道具,给你拿着。」 「什么道具?」 「老牛逼了,叫山神拘魂令,可以逮捕任何一个鬼,但是只能用一次。」 言夏深感觉有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想起殭尸首领有送人道具的爱好,马上加快脚步逃离现场。 好不容易躲过了制裁,又等来了拘魂,为什么要为难他这个小鬼魂。 另一段对话也很危险,来自小白和翠翠。 「小白,你和小深走得近,有没有发现他哪里不对劲?」 「没有啊,现在提起小深我就能夸三千字,怎么了?」 「死路有多危险你是知道的,但是我们见到小深的时候,他附近的杂草眼睛都是闭合的,他看起来也没有受伤,我觉得有点奇怪。」 「小深很聪明懂得怎么保护自己,运气也特别好,我觉得他没受伤很正常。他还救了我们的命,我不懂你说的奇怪是什么。」 「可能是我多虑了,不过…你还是多留意一下,别当面和小深说,最好找个机会试探他。」 「好吧。」
第47页 因为小白的无条件相信,这段对话匆匆结束了,但是言夏深知道,翠翠没有打消疑虑。 言夏深关上门,嘆了口气。 要先下手为强了。 小白那么信任自己,言夏深觉得他知道真相后,可能会深受打击。不过,一码归一码,各司其职,身为npc,言夏深不会感情用事。 小无牙揪了揪言夏深的袖子,「你为什么嘆气,你不开心吗?」 「成年人难免有点烦恼,」言夏深揪了揪他的脸颊,「明天带你去找你哥。」 小无牙乖乖地点头。 「不用烦恼。」这是外援前辈的声音。 言夏深没想到外援前辈还负责心理疏导,「嗯?」 「通关失败不代表彻底出局,你这是为他们上印象深刻的一课,锻鍊他们的心志。」外援前辈说话语调,始终保持在令人感到舒适的阈值,「这个机会不是所有玩家都有的,他们遇见你,简直三生有幸。」 言夏深有被吹到,「前辈说得好有道理。」 「所有npc,你都叫前辈,」青年拖着微长的尾音,「我有时候分不清你叫谁,要是误事就不好了。」 「其实我给所有前辈都编了号,1、2、3号…以此类推,不过念出来确实不合适。」 「我是几号?」 「因为你是后来才出现的,所以是0号。」 「……」 青年沉默片刻,「我不能是1号吗?」 「1号是那个桃花眼喜欢女装的前辈,我都叫习惯了。」言夏深拒绝了他,「前辈不喜欢0号就算了,那我应该怎么称唿你?」 「叫我的名字,」青年用他独特的嗓音,清晰地回答,「时烬。」 言夏深恍然,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是那段记忆被埋得太深了,像晨间的雾,来不及抓住就消散。 . 由于玩家数量骤减,为了避免再有死伤,他们只能尽量一起行动。 下午三点,殭尸玩家们恢復活动后,他们一起前往栓子家。 小无牙隐藏身形,躲在言夏深的伞下。 小白高高兴兴地跟言夏深并排走,不知道自己身边站着两个鬼。 「我喜欢白天,至少不用担心鬼在大街上走。」 言夏深点头,「你说得对。」 小无牙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小白如惊弓之鸟,「什么声音?」 言夏深指了指停在树梢上的鸟,「鸟叫吧。」 小白天真地相信了。 到达栓子家,殭尸首领敲门,他们再次和栓子妈见面。 栓子妈十分瘦弱,面容憔悴,和幻境里年轻丰腴的形象南辕北辙,玩家们面对面,也没有将两者联繫起来。 「阿姨,我们有些事情想问,可以进去吗?」 栓子妈今天也没有拒绝,「进来吧。」 栓子爸坐在门口,敲了敲旱菸枪,哑声说:「又来了?」 翠翠看到那杆旱菸枪,瞬间睁大眼睛,指尖开始颤抖。 她在幻境里见过这杆烟枪!幻境里,无牙鬼的父亲手里拿着一桿一模一样的烟枪! 翠翠心跳加速,想和殭尸首领商量一下,结果一回头,就看到栓子那张令人惊艷的脸。 修竹一般的少年站在她身后,那双举世无双的美人眼缓缓抬起,天光一点一点映入瞳底。 栓子轻声道:「既然来了,就请坐吧。」 第27章 血齿27 栓子让大家坐, 小白就真的不客气地要坐下,翠翠眼疾手快地捞住他手臂扯了起来。 小白趔趄了下,不解地看着翠翠。 翠翠给他递了个眼神, 暗示他别说话,又对栓子笑了笑, 「谢谢, 我们只是来感谢阿姨昨天的帮助, 没什么事,这就走了。」 其他玩家疑惑地看着翠翠,提议来栓子家的是她, 怎么刚来又急着走? 不过翠翠办事一向稳妥,没有人和她唱反调。 言夏深看翠翠的反应,就知道她一定是发现问题了。她知道栓子的危险性了,所以急着走。 栓子原本不打算为难他们, 凉薄的目光扫到跟在言夏深身边的小无牙后, 改了主意, 「帮了你们那么大一个忙,你们道声谢就走, 未免太没有诚意。」 翠翠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你想我们怎么感谢?」 「走可以,」栓子声音淡漠,「但是半小时后, 必须让至少三个人过来,帮我做桃花酥。」 再让三个人回来, 那这三个人不就危险了么?翠翠也顾不着那么多了,先答应了再说。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我在这里等你们, 千万别失约。」栓子的语气莫名让人胆寒。 「一定不会失约!」翠翠拉着小白就走,其他玩家和npc打了声招唿,跟随她离开。 小无牙看了看栓子,又看了看言夏深,还是紧紧跟在言夏深身边。 [触发npc小任务:把小无牙归还给npc栓子。] 这任务的措辞有点微妙,一听就知道,小无牙是属于栓子的。 言夏深倒是想立刻还,但是几次三番用眼神暗示,小无牙也不肯主动走向栓子身边,反而黏他黏得更紧了。 只能暂时带着小无牙离开,等半小时后,主动申请过来做桃花酥了,栓子提这要求,估计也是为了他着想。 一行人越走越快,像身后有鬼追似的,直到远离栓子家,翠翠才停了下来,大口喘气。
第48页 言夏深明明不累,还要模仿走得太急的状态,「喘」匀了气,第一个发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急着出来。」 翠翠抬头,对上言夏深干净清澈的眼神。她有点怀疑言夏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还没挣扎多久,翠翠就沦陷在温柔纯粹的注视下,「我注意到了栓子爸爸手里的烟枪…你们不觉得很眼熟吗?我提示一下,和幻境有关。」 她这么一说,玩家们开始回想幻境的内容,去搜寻她口中的烟枪。 「你好细心。」言夏深由衷地夸赞翠翠。 能捕捉到这么细节的线索,证明翠翠一直很专注,也很敏锐,难怪她会发现自己有问题。 翠翠凝视着言夏深,目光复杂,「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言夏深明知这是一语双关,却装听不懂,「我想起来了,幻境里好像真的出现过一桿烟枪。」 殭尸首领接过话音,「不仅出现过,连样式都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幻境里的烟枪新一些,就在小男孩的父亲手里。」 「没错!」翠翠分析道:「幻境里的房子和栓子家不一样,他们应该搬过家,但是栓子爸的烟枪和吸菸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连身高都相差无几,只有年轻和老迈的区别……你们想想,真相很恐怖啊!」 小白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你是想说,幻境里的那一家人就是栓子一家?栓子就是无牙鬼?」 翠翠连连点头,「没错!栓子很危险!我之前推测,无牙鬼就是山神,但因为无牙鬼是小孩,山神已经成年,暂时搁置了这个猜测,但是——」 小白歪头,「但是?」 言夏深接话,「现在又有新的证据了。」 「是的,现在又有证据指向栓子就是无牙鬼,」翠翠语速飞快,思路清晰地说出结论,「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无牙鬼、山神和栓子其实是同一个人!」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听翠翠的分析。 「我们暂且用山灵来称唿他,山灵要渡劫成神,于是投胎在无名村,也就是我们在幻境中看到的小男孩。因为天生有缺陷,他被抛弃了,幼年期时溺死于野河,变成了无牙鬼。 「在幼年期惨死,山灵的怨气形成幻境,永远停留在他死的那一年,他也走不出这个幻境。而栓子,是山灵的成年期,『山神』是他渴望但没能成为的,自欺欺人的一个身份!」 翠翠一口气说完,都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天吶,我觉得我离真相很近很近了!」 玩家们跟着她的思路走了一遍,被这个推论冲击到了。 言夏深拍了拍手,「厉害。」确实离真相很近了,还差一点。 「等一下,」小白晃了晃脑袋,「你说栓子是山灵的成年期,他已经渡劫失败死于幼年期,还能继续长大吗?」 「这个小世界里有怨灵,还有殭尸,这殭尸还能在大白天活动,还不用蹦着走路,」翠翠指了指殭尸首领,一本正经地说:「你觉得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找到,一个相对合理的原因罢了。」 答案唿之欲出,但翠翠就是想不出来。言夏深悄悄看了看身边的小无牙,他知道答案,但是他不会告诉玩家们。 「我们位面的殭尸和你们位面记载的殭尸不是同一物种,生活习性也不一样。」无辜躺枪的殭尸首领无力地辩解。 「这不是重点,我就是举个栗子。」 「……」殭尸首领委屈,非常自觉地扯回正题,「烟枪、一家三口以及年龄差距,这些信息和栓子一家都对上了,再加上,引导我们去山神庙的也是他们。我觉得你的结论是正确的。」 「我还有一点想不通,」松子看向栓子家的方向,「我们也在幻境里看到了部分关于无牙鬼的回忆,他的下半张脸有缺陷,栓子却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年。」 翠翠挥了挥手,「这没啥,这里的鬼擅长伪装,他用某种手段改变容貌很容易。要不是他心机地改变了下半张脸,我们早就发现真相了,还需要绕这老大一个圈子。」 让他们绕大圈子的始作俑者言夏深无辜地点头,「栓子真是太心机了。」 「这里的鬼心眼都太坏了,」小白感同身受地吐槽,「尤其是那种喜欢女装骗人的,以戏耍玩家取乐的还有假装玩家欺骗我们的!」 言夏深心想:你直接说我和一号前辈的名字得了。 「小点声,别被栓子听到了,治你一个『渎神』,」翠翠看向言夏深,「小深,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言夏深眼里划过亮光,「我们忽略了另一条重要的脉络,如果觉得栓子太危险,不如先从牙医鬼那边着手查吧。」 言夏深自有打算,先利用玩家们解决掉牙医鬼这个大麻烦,再来解决玩家们。 翠翠拍手,「差点把他忘了,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提到牙医鬼,言夏深就不吝啬帮他们分析了,「我们之前觉得牙医鬼的身份扑簌迷离,现在有了前面的推断,再来想想,还迷离吗?」 小白抢答,「迷离!」 「……」言夏深用食指点他的脑袋瓜子,「先认真想想。」 小白捂住脑门,「牙医鬼就只有两条线索,一是控制吃了桃花酥的玩家,而是卫生室里的笔记嘛。」 「是这样,那我们就来回想一下他的笔记,」言夏深掸掉飘到身上的落花,温声说:「从笔记内容来看,牙医鬼拔村民的牙齿,是要给他的哥哥,那么,无名村里谁最需要牙齿?」
第49页 小白再次抢答,「无牙鬼!」 「孺子可教,」言夏深勾唇,「牙医鬼在笔记里明确地说哥哥站在他的对立面,谁又是牙医鬼表面上的对家?」 「山神!」玩家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山神专门拦截牙医鬼的傀儡,这点他们可没忘记。 「结合翠翠之前的推断,无牙鬼=山神=栓子,」言夏深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栓子就是牙医鬼的哥哥。」 「靠?」小白再次震惊,「栓子的脸看起来嫩一点,居然是哥哥。」 翠翠睨他一眼,「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们原本以为可以藉助牙医鬼的哥哥来解决他,结果山神就是这个哥哥,利用山神的可能性为0了。」 小白闭嘴了,「各位侦探大人,请继续你们的表演。」 松子挠头,「我们可以理解无牙鬼和山神的关系,一个是幼年期,一个是成年期,那牙医鬼这个弟弟又是怎么冒出来的?亲弟弟还是啥弟弟?」 「这个我们暂且不管,我们先来分析一下牙医鬼这个心口不一的npc,」言夏深扫了一眼玩家们,「他表面上是山神的对家,实际上,他拔牙是为了给山神,心底里渴望得到山神的承认。我们昨晚在路上招摇,牙医鬼也没有出手,因为他不会真的和山神抢东西。」 翠翠捂住脑袋,「真相是,牙医鬼根本不介意山神抢他的傀儡,甚至甘之如饴?」 小白捂住小心脏,「好虐,牙医鬼为哥哥做尽一切,还得不到正眼相看。」 「少管npc的感情问题,」言夏深说:「我主要想说的是,牙医鬼不会帮我们对抗山神的,我们还是尽早解决他为妙,免得他和山神重归于好。」 「解决他,你说解决他。」小白被言夏深云淡风轻的语气惊到了,「靠我们几个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殭尸首领沉声说:「尖耳昨天得到了一个道具,可以拘魂,只要合理利用,就能杀掉牙医鬼。」 翠翠很清醒,没有那么轻易被言夏深忽悠,「但是我们的任务不是杀掉牙医鬼,而是找出旅客失踪的原因。」 言夏深不紧不慢,「牙医鬼就是头号嫌疑犯,我们想找到原因,还得去一趟的旧卫生室。那里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丧命,那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确实…」翠翠抿了抿唇,「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可以在进旧卫生室之前,提前做好埋伏,这个之后再详细说,」言夏深提醒道:「现在更要紧的是,让三个人回去栓子家还人情。」 「对对对!差点把这事忘了。」翠翠一看没剩多少时间了,开始着急,「谁回去比较好?」 大家刚分析完栓子有多危险,现在又要让人回去,不是送羊入虎口吗?谁也不想当这只羊。 言夏深倒是想当这只羊,但是翠翠已经怀疑他了,他要是一点不怕,积极地说「选我选我」,不就相当于说我有问题吗。 所以他只能矜持地没有表态。 殭尸首领说:「我去吧。」身为老大,应该担起责任。 言夏深这才一脸正气地说:「我也去,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小白被他的一身正气传染了,「那我也入地狱…不对,那我也去吧。」 言夏深注意到,翠翠看他的眼神越发挣扎了,大概是被他诚挚的态度动摇了。 回栓子家的路上,言夏深用心声喊了一声「前辈」,又有些不习惯的改口,「时烬,你今天会休眠吗?」 自从时烬再次出现,还主动出手相帮后,言夏深就莫名开始在意他的存在,时不时就想确认一下他的状态。 「不休眠,24小时待命,」时烬话音一转,「你打算利用玩家杀牙医鬼?」 「没错。」 时烬说:「这是一步险棋。」 言夏深双眼弯起,在心里回答他,「从我进小世界开始,我走的哪一步不是险棋?」 他肆意惯了,不怕兇险。 时烬语气软了一分,「嗯,我24小时待命。」 言夏深忽然觉得他有点像手机里的人工智慧,笑了一下,「你可以休息,我都算好了,不会有事。」 到了栓子家,殭尸首领看向言夏深,「小深,我会保护你的,别担心。」 小白探头,「我呢?」 殭尸首领别扭地别开眼,「顺带保护你。」 小白赶紧抱大腿,「老大,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时烬轻嗤,「这个殭尸太弱了,相信他不如相信我。」 言夏深陷入沉思,殭尸首领和小白当着他的面调情,时烬吃醋了? 成年人的感情真复杂,还好自己莫得感情。 莫得感情的言夏深一把推开栓子家的门,和站在廊下的栓子说:「我们来了,去哪儿做桃花酥?」 栓子招了招手,「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栓子,来到他住的东边小瓦房。 栓子指挥他们,「把篮子里的桃花择了,花蕊花瓣分开放。」 小劳工们坐在小板凳上择花,一开始还警惕着栓子,择着择着…小白和殭尸首领的眼睛渐渐闭了起来,无力地倒在桌面上。 言夏深看向栓子,「为了不让我暴露身份,你费心了。」 栓子随手挽起微卷的长髮,冷漠的眼睛直视言夏深,「是你毁了幻境,把他带出来的?」
第50页 第28章 血齿28 言夏深看栓子的态度, 不像是感激他把小无牙带出来,反而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言夏深也能理解,没有人喜欢揭开伤疤给其他人看, 更何况是栓子这种冷漠的鬼。 「是我毁掉了幻境。」 言夏深没什么不敢认的,直言道:「小无牙是你出事那年分裂的第二人格吧, 他被仇恨困在幻境里, 永远停留在那一年。现在幻境破灭, 他身上的怨气悉数退散,变回了温善的状态,你也不用沉湎于过去, 拔掉这根刺,不是一件好事吗?」 这是言夏深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答案,山灵溺毙后,成为了怨灵。 他毕竟不是普通怨灵, 在想起山灵身份后, 渡劫失败的悲愤催生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其中一个灵魂暴戾恣睢, 不愿再长大,画地为牢。另一个不愿意面对渡劫失败的事实, 伪装成活人回到投胎的家中, 以怨灵之躯继续生长,变成了眼前的栓子,堕入黑暗的山神。 至于牙医鬼, 应该是栓子在成长过程中分裂出来的,有攻击性以及明确復仇目标的第三人格。 那些后来积攒的不甘、愤怒与仇恨全部转移到了第三人格身上, 所以牙医鬼看起来很疯狂,而栓子却像霁月清风的少年郎。 这就是玩家们百思不得其解的真相。 言夏深暂时还看不透栓子,不管幻境破碎对栓子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反正对他来说是好事,毕竟那两个珍贵的隐藏道具到了他的口袋里。 栓子抿了抿薄唇,凉凉地瞥他一眼,「你多管闲事,不会还想让我道谢吧?」 言夏深握住小无牙瘦弱的肩膀,把他推到栓子面前,「不用道谢,你接收他就行。」 言夏深:道谢就算了,别让还道具就行。 栓子这才正眼看小无牙,朝他伸出手,「过来。」 小无牙睁着漂亮的眼睛不舍地看着言夏深,走到了栓子面前,把小而苍白的手搭上去。 栓子的眼神完全变了,肃色道:「我现在可以接纳你,你愿意回归吗?」 一旦回归,小无牙就不再独立,而栓子,会变得更加完整。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小无牙回眸看言夏深,清浅的眸子里泛起一点笑意,像星光闪烁。 言夏深朝他鼓励地笑了笑。 「我愿意回归。」小无牙握住栓子的手,魂体变成一团纯粹干净的白雾,融入栓子的身体里。 栓子的长髮被魂力碰撞产生的风吹向脑后,完美的脸仰起,完全接纳小无牙的回归。 他的衣领敞开了些,露出一枚莹光流转的翡翠吊坠,只一眼,言夏深就觉得这吊坠不同寻常。 栓子睁开眼睛,细碎的光漫了出来,透过这双浅得近乎透明的眼睛,言夏深看到了一些记忆片段—— 年轻时候的栓子爸掐着小栓子的脸颊,看他的牙床,凝着眉头,「已经五六岁了,为什么还是只长了一颗牙,还是这么小的一颗犬牙?」 小栓子脸颊都被捏红了,眼睛里泛着泪花,乖巧地不说话。 栓子爸松开他,嫌弃地摇了摇头,丢下他走了。 原来栓子有过一颗发育不全的犬牙,这颗牙应该就是进副本前,言夏深看到的那颗刻着诡异符咒的血牙齿,也是代表这个小世界的藏品。 言夏深记得,殭尸玩家们进副本,就是为了得到一颗牙齿。 栓子眨了下墨染般的睫毛,记忆片段缓缓切换。 言夏深看到瘦小的栓子茫然地站在茂密的森林里,茫然地喊妈妈,他背着小背篓去找人,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脑袋,想哭却没有哭。 言夏深看到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家门,隔着一道门听着父母感慨终于甩掉了他这个麻烦后,缓缓蹲下了发抖的身体。 最后一幕,小栓子沉入冰冷的河水中,那双干净的眼睛蒙上了阴霾与仇恨。 栓子闭上了眼睛,那些记忆片段随之烟消云散。 任务积分已经到帐了,言夏深抽出情绪,心里却有些酸涩。 山灵原本要渡化成神的,却夭折在了一片野河里,以至于滔天的恨意几乎覆灭了整个村庄。 栓子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平静得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你可以离开了。」 好歹也是一起看过回忆的关系,让走就走,真是无情。 看着这个无情的栓子,言夏深忽然有种想法,——幻境是第二人格小无牙的牢笼,而这个小世界就是栓子的牢笼。 小无牙已经被迫走出来了,栓子却还在牢笼里。 「在离开之前,我想知道,这个是什么?」言夏深指着那枚翡翠吊坠,「我感受到它里面蕴藏着很强盛的某种力量,又不太像你的怨力。」 「这是收集器,看来你完全是个新手npc。我没有义务给你科普,想知道就去问别人。」栓子拢了拢衣领,下了逐客令,「你带来的这两个人还有一分钟就要醒了。桃花里我下了诅咒,他们每天会掉一颗牙,你最好演得像一点。」 掉、掉牙?好么,他现在还要为工作牺牲形象了。 打工人言夏深嘆了口气,立刻趴在桌子上装晕,为了逼真一点,他还故意在脸上弄了点压痕。 很快,两个玩家相继醒来。 「怎么突然晕过去了,小深,醒醒。」小白推了推言夏深的肩膀。
第51页 言夏深顺利成章醒过来,睁着迷濛的眼睛看着他。 殭尸首领揉了揉眉头,警惕地看着栓子。 栓子却不在意他,随手一指,「择个桃花也能偷懒睡着,要你们有什么用,把那边择好的花瓣拿去院子晾晒完就走吧。」 玩家们还以为栓子要耍什么阴招,听到这儿都惊讶地睁大了眼。 殭尸首领怕阴晴不定的栓子反悔,带着两个小弟走了。 路上,殭尸首领復盘刚才的事,「择花的时候我们都无意识地晕了过去,一定是栓子动的手脚,但是他轻易地放我们走了。那他让我们来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 栓子在桃花里下了诅咒,其实就是为了给今天的事找个缘由,免得玩家们怀疑到言夏深身上。 言夏深露出担忧的表情,「不好说,我们昏迷的时候,他一定做了什么。」 殭尸首领有点自责,「都怪我不够警惕,没想到他在桃花上做了文章。」 「他用阴招害人,怎么防也防不住的,别自责了,我们还是想办法找解决的办法吧,」小白嘆了口气,「他没有让我们马上死,说明有其他目的,比如逼我们自愿当他的傀儡子民,只要不死,就还有迴旋的余地。」 言夏深对他刮目相看,「小白,思想觉悟很高啊。」 小白感慨,「被这个副本折磨多了,我不知不觉就进步了。」 一路无话,言夏深趁空闲,问时烬,「收集器是什么?」 时烬为他解答,「每个小世界里都有一个收集器,一般在最重要的npc身上,主要用来收集玩家和npc的情绪。玩家和npc在小世界里展现出来的七情六慾,只要足够强烈,就会被收集储存起来,这是博物馆运行规则中的关键。」 言夏深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充满好奇,「收集这些用来做什么?」 时烬安静片刻,「用来转化能量,疗伤。」 「为哪些人疗伤?」 时烬这次没有回答他,「秘密。」 言夏深换了个问题,「收集情绪才是重点,那玩家通关与否,对于博物馆来说重要吗?」 时烬耐心地说:「不重要,通关,他们会得到物质奖励,博物馆最不缺的就是金银财宝。失败,他们要支付一点气运,用于维持博物馆运行。」 言夏深懂了,他的新单位不、缺、钱。 既刺激,福利又好,简直是理想的工作,给馆长打工不亏。 「你想看看这些被收集的情绪吗?」 言夏深讶异,「可以看得到?」 「你想看就可以。」 言夏深轻笑,「想的。」 忽然之间,言夏深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变化,一缕缕深浅不同、颜色不同的气体自四面八方出现,涌向栓子所在的方向。 这个略显阴郁的世界,变得五彩斑斓。 言夏深不能在玩家面前展露声色,压下想惊嘆的冲动,眼睛越来越亮。 言夏深看向身边的两个玩家。 小白身上飘出一缕浅蓝色的气体,殭尸首领的居然是一大团,特别梦幻的粉色。 「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情绪?那这两个颜色分别代表什么?」 时烬清了清嗓子,「蓝色是平静,粉色是喜欢。」 言夏深的目光在殭尸首领和小白之间穿梭,露出瞭然的表情,「我懂了,我早就知道殭尸首领喜欢小白,还以为他们已经两情相悦了,没想到是殭尸首领的喜欢明显一点。」 时烬:你不懂。 时烬转念一想,让言夏深继续误会下去也不错,好过让他知道这些粉红泡泡是为他散发的,于是贊同地说:「确实如此。」 言夏深听他语调放松,心想,时烬一定觉得小白没喜欢上殭尸首领,他还有机会。 但是对不住,我嗑殭尸首领和小白的cp,他们一定是真的。 . 他们按约定回到招待所会合,其他玩家早就到了,关切地问他们在栓子家的经歷。 得知栓子的怪异行为后,玩家们都皱紧了眉头,为这三人担心。 「还不一定有事,你们乐观点。」言夏深乐观地笑笑,问他们,「你们那边进展怎么样?」 尖耳殭尸说:「我们已经踩好点了,旧卫生室外有个地方适合埋伏,但是要诱饵够机警,能把牙医鬼引到那里去。」 翠翠环视一周,「那么,谁来做这个诱饵呢?」 第29章 血齿29 「那么, 谁去当这个诱饵呢?」 翠翠提出这个问题后,大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随后,殭尸首领打破了这个沉默, 「我们先来明确一下,这次行动的首要目的, 是要查清牙医鬼和游客失踪案的联繫。因为在查线索过程中遇到袭击的可能性很大, 才决定抽出一部分人手来布置陷阱。」 拘魂令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不容有失,旧卫生室是牙医鬼的地盘,容易生变, 言夏深才建议在外面埋伏,杀牙医鬼一个措手不及。 言夏深接过话,「我认为,不要有侥倖心理, 旧卫生室是牙医鬼的老巢, 现在又到了通关的关键时刻, 他出现阻止我们的机率非常大,重点还是在陷阱外。要是抓住了他, 还愁问不出真相吗?」 尖耳殭尸皱眉, 不太乐观地说:「抓住他以后呢,我们只有一个拘魂,我们根本不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 他咬死不肯说我们也没有办法。」
第52页 言夏深看向尖耳殭尸,指了指他的嘴巴, 「举个栗子,你们殭尸的弱点是什么?」 尖耳殭尸捂住了嘴巴,警惕地睁大眼睛, 「你想干嘛?」 言夏深无奈一笑,语速放缓,「只是举个栗子,你别害怕。你缺了一颗牙后,非常沮丧,想尽办法恢復,所以你最紧张的是你的牙齿,对吧?」 尖耳殭尸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眉头不由自主再次皱起,「是又怎样,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没发现牙医鬼对牙也特别执着吗?他能让村民和玩家长出很多牙齿,这意味着什么?」 尖耳殭尸摇头,陷入沉思。 其他玩家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他们的经验实在少得可怜。 言夏深不卖关子,直言道:「意味着他的能力和牙齿有关,他没有了牙齿,就会变得脆弱。」 玩家们跟着他的思路细想,纷纷贊同。 殭尸首领却凝望着言夏深,迟疑地问了句,「你一直都知道,我们的弱点是牙齿?」 殭尸首领也开始怀疑自己了?言夏深心里咯噔一声,抿了抿唇,用平静的语气回他,「我猜的,尖耳在掉一颗牙后,表现得有点明显。」 殭尸首领垂了垂眼,有些心不在焉。 尖耳殭尸懊恼地挠了挠头,「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不是,你平时的想法那么危险的吗?」 这不算是大漏洞,现在拼命找补回来反而有些欲盖弥彰,言夏深立刻转移话题,「我们是同伴,你担心什么。说回计划吧,只要能用拘魂令抓住牙医鬼,我们拿捏住他的弱点,百分百可以问出真相。所以,我还是建议把重点放在布置陷阱上,让战斗力强的人来守住这一环。」 「战斗力强的人,不就是我和老大?我倒是没意见,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让你们去,你们也干不了这个,」尖耳殭尸也不纠结言夏深思想危险的事了,专心致志地探讨计划,「那问题又回到了起点,你们要一起进去卫生室找线索吗?」 翠翠脸色凝重,朝黑糖他们抬了抬下巴,「他们在山神庙受了伤,进去太危险了,不如留在外面策应。」 旧卫生室的大厅有面镜子,言夏深上次为了避免进去,说自己对医院诊所有阴影,这次肯定不能自荐进去了。更何况,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解决牙医鬼,没有必要进去。 所以他没说话,先听其他人的想法。 小白掰着手指头数,「这样一筛选,只剩下你、我和小深三个人选了。」 「确实,」翠翠问言夏深,「这个任务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完蛋,我是没问题,你觉得怎么样?」 言夏深清楚,翠翠还没有打消对自己的怀疑。 但是这个计划是他提起的,是目前最好的办法,翠翠阻止不了。言夏深猜,翠翠想通过这个计划,来试探他的成分。 言夏深还没回答,小白就替他说了,「小深对诊所有阴影,上次都没进去。」 言夏深做了个深唿吸的动作,露出坚定的眼神,「计划是我提的,我也想参与进去,我守在门口,到时候你们把牙医鬼引到门口,由我来激怒他,引入陷阱。」 说罢,他又看向殭尸首领,「如果我这环出了问题,你们就及时止损。」 殭尸首领被他关心的眼神震住,差点当场陷进去,「你很聪明,不会有问题。就算有问题,我也会去救你。」 看到殭尸首领通红的耳朵,言夏深稍微放了心,还是那个天真的首领,还能稳住! 小白和翠翠的任务是最危险的,但是经歷了那么多事,他们的心态也算是练出来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两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其他玩家们更没有意见,这件事情就这么拍板了。 到了晚上会更加危险,玩家们商量好分工和细节后,分批前往旧卫生室。 殭尸玩家速度快,擅长隐匿,可以悄无声息地到达目的地,实施埋伏。 其他玩家到达旧卫生室的时候,陷阱组已经到位了。 言夏深目送翠翠和小白进去,自己找了个角落藏起来。 虽然形在外面,这次为了万无一失,在两个玩家进入旧卫生室后,言夏深分了一缕神魄,悄悄潜入。 两个玩家都拿着手电筒,他们惦记着找线索,直奔诊疗所里的密室。 小白警惕地看着四周,低声和翠翠说话,「上次我和殭尸阿紫一起来的,当时我太害怕了,所以没有很仔细找线索,还歪打正着得到了一个护身符。」 翠翠点他脑门,「嘘,现在没有护身符,小心点。」 言夏深这下明白了,为什么上次小白和阿紫来的时候没有碰上牙医鬼,因为这傢伙太欧了,一上来就找到护身符,牙医鬼只能放他离开。 两个玩家打开密室的入口,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里照,没有发现异常。 言夏深虽然嗅到了一点危险气息,却也没有发现牙医鬼的踪迹。 难道那傢伙不在? 不太对劲啊,自从他抢走了一副假牙,这里就只剩下一副了,牙医鬼那傢伙对牙那么执着,肯定恨不得24小时守着。 小白鼓起勇气说:「我自己进去吧,这洞太小了,要是两个人一起进,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翠翠犹豫了下,答应了,「那你小心啊。」
第53页 小白咬着手电筒,爬进密室。 他直接从上一次忽略的地方开始找,大概五分钟后,他发现了一个藏得更深的暗柜。 打开柜子的那一刻,小白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柜子里贴满了寻人启示,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柜子里的照片仿佛凝视着这个大胆的入侵者。 更惊悚的是,每一张寻人启事上面,都贴着一个透明盒子,里面存放着一枚枚牙齿。 小白浏览着盒子上的信息,讶异得合不拢嘴,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翠翠,我好像找到真相了…」 「是吗?不如和我说说看?」一个嘶哑如毒蛇的声音贴着小白的耳朵,幽幽响起。 第30章 血齿30 言夏深就跟在小白身边, 那道沙哑恐怖的声音响起后,他近距离看到,一团危险的人形黑雾突然出现在小白身后, 惨白的手掌抓向小白的后颈。 小白听到声音后,眼珠子瞪得滚圆, 察觉到背后有阵阴风, 他条件反射地缩起脖子, 双腿却因为太害怕,愣是动弹不得。 这只鬼手掐下去,小白的脖子起码要被扎几个窟窿, 再轻轻一拧,就会身首异处。来者的气息和做法都太熟悉,仅凭一个轮廓,言夏深就能确定是牙医鬼。 言夏深早已默认小白是自己的猎物, 他都不捨得下手, 怎么能让其他鬼捷足先登! 他顾不上在牙医鬼这边隐藏身份了, 反手掀起一阵阴风,挡开牙医鬼来势汹汹的鬼手。 言夏深争分夺秒地打开储存牙齿的柜子, 那副假牙被转移了位置, 他退而求其次,瞄准那些分散储存的牙齿。 装假牙的小盒子全部自动打开,一颗颗形状各异的牙齿哗啦啦地飞起来, 进了言夏深黑雾一样的魂体里。 来这一趟不容易,他得给自己存点弹.药, 他还清晰记得上次被牙齿划伤的痛楚,牙齿虽小,怨力不小, 杀伤力很大。 言夏深踪迹暴露,抢夺猎物和抢牙齿这两个行为,相当于在牙医鬼的底线上疯狂试探,来回蹦迪,牙医鬼被彻底激怒,暂时放过小白,把目标换成了言夏深。 「跑!」言夏深用伪装鬼音唤醒小白,用阴风托着他往密室外跑。 小白回神,求生欲战胜了恐惧,他看不清言夏深的样子,来不及去深想这个帮助他逃跑的鬼是谁,双腿机械地奔跑,一心只想沖向密室出口。 牙医鬼咬牙切齿,红黑煞气如有实质,沖向言夏深,「你这是来送死!」 小白认不出言夏深,牙医鬼可是一眼就认出了。整个无名村,敢抢他假牙的鬼,言夏深是头一个,他印象能不深刻吗? 言夏深瞬移躲开,那股煞气撞上身后的柜子,残破的柜子顿时裂成好几块。 在牙医鬼再次动手时,言夏深连忙喊停,「等一下!」 「你在做梦?你上次做的事,还没找你算帐,现在新帐旧帐一起算,送给你一个魂飞魄散!」牙医鬼不仅不听,还加大了力度。 罡风颳在脸上,言夏深感觉这脆弱的一分魂魄快要裂开了,这种时刻,他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牙医鬼说的话还挺押韵? 局势紧张,不允许言夏深分神,牙医鬼挥舞着鬼手,尖长指甲直奔言夏深眼睛来,言夏深往后一退,弹出一枚牙齿。 牙齿钉入牙医鬼的腹部,瞬时出现一个拇指大小的圆洞,牙医鬼惨叫一声,被迫后退,撞倒了一堆杂物。 他更加愤怒,身上的怨气膨胀了一倍。 言夏深可不想承受这膨胀的怨气,语速飞快地说:「我只是奉令行事,要人和牙齿的是山神大人!」 忽悠鬼,言夏深是专业的。 对不起了栓子,其他人背不动,这口锅还得你来背! 牙医鬼被这句话冲击到了,浑身一震,血红的眼睛盯着言夏深,再次靠近,「他?他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我要?」 言夏深被煞气的尾巴扫到魂体,剧烈的疼痛感直达神经末梢。 小白已经顺利离开了密室,言夏深暗中控制阴风,不让他和翠翠那么快跑出门口,同时不动声色地向密室出口移动,「我只是个跑腿的,怎么能揣度上意。既然你想知道,不如我带你去见山神,你当面问。」 牙医鬼情绪起伏很大,胸膛一起一伏,「他…愿意见我?」 言夏深与他对视,真情实意地说:「上次我抢走的假牙,山神已经用了,并且恢復了容貌,你应该知道吧。这次他又让我来取牙齿,你想想,这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山神委婉的心意吗?」 「我知道他用了,但是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肯接纳我了…」牙医鬼又激动又纠结,不断逼近言夏深,「带路,我要去见他!这事成了算你一分功劳,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牙医鬼一激动,释放的煞气就格外锋利,言夏深立刻制止他,「带路可以,你别靠我那么近,我承受不住。」 牙医鬼停下,皱着眉头,「麻烦。」 这牙医鬼就算找言夏深办事,也不肯一笔勾销从前恩怨,所以言夏深才一定要解决他。 「外面两个人是山神点名要留的,你先不要动他们。」只要提到栓子,牙医鬼再怎么不爽,也会照做,言夏深完全不担心。 牙医鬼不耐烦地说:「你有完没完?别给我耍什么花样,不然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你那么聪明,我怎么会在你面前耍花样呢。」
第54页 言夏深退到出口,不再用阴风纠缠两个玩家,小白和翠翠反应很快,风停止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 言夏深比他们更快,藏匿踪迹,风一样沖向卫生室外。 两人看不到他,只感觉有股小阴风颳了过去。 牙医鬼怕他耍花样,连忙追上去。 牙医鬼没有隐藏身影,小白和翠翠一回头,就看到牙医鬼板着一张狰狞鬼脸追在后面,以为是冲着他们来的,爆发惊恐尖叫。 「靠靠靠,他追上来了!」 「快快快跑,马上就是出口了!」 言夏深已经回归了藏在暗处的身体里,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瞳底的暗红消退,恢復明澈。 卫生室里面传来狂奔的声音,言夏深转眸看向门口,在小白和翠翠跑出来一段距离之后,他立刻上前接应。 小白大喊,「小深,鬼在后面!」 言夏深指了个和陷阱相反的方向,「我来拦住鬼,你们往那边跑,快!」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两个玩家不敢耽误,头也不回地往那边跑。 牙医鬼冷漠地看着这一幕,讽刺地勾起唇角,「你这是要玩哪出?」 言夏深瞥他一眼,没有回答,拔腿就往陷阱方向跑。 牙医鬼看着他飞奔的背影,觉得不太对劲,「你不会是…耍我吧?」 言夏深回头看他,散漫一笑。 这个笑容的挑衅意味太明显,牙医鬼总觉得自己是被耍了,下半身化作黑雾,追了上去。 「你好大的胆子!」 言夏深不能用怨力,只能以人类极限速度来奔跑,牙医鬼的速度自然比他更快。 就在他快被逮住的时候,早就埋伏在路边的人类玩家们纷纷往牙医鬼身上砸东西,制造干扰。 他们就跟打游击战一样,放一枪换一个地方躲,在道路两边轮换着来,把牙医鬼折磨得烦不胜烦。 牙医鬼被砸了一路,愣是追不上言夏深。 言夏深回头看了眼,当着牙医鬼的面拐进一条暗巷,跑到尽头,前方有一堵爬满青苔的墙,他往两边的狭窄的通道看去,和躲在里面的殭尸玩家对上了眼神。 殭尸玩家立刻隐藏起来,不泄露一分气息。 言夏深假装跑累了,抄起立在墙边的铁棍,旋身面对牙医鬼。 「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牙医鬼一挥手,罡风如刀锋,迎面而来。 言夏深躲开,牙医鬼却已经来到了他身边,一把扼住他的脖子。 言夏深挥起铁棍,被牙医鬼单手握住。 黑气从掌心升起,坚硬的铁棍化作一团黑灰,洒落风中。 牙医鬼眼神兇恶,手上用力,「到底是不是山神让你来的,说实话,不然你也是这个下场!」 脖子上传来刺痛感,言夏深与他对视,「松开…我就回答你。」 「我不会再上当了,看来给你的教训还不够。」牙医鬼眯了眯眼,恶念越发强烈。 牙医鬼释放的阴气更重了,言夏深却觉得脖子上的疼痛感开始减弱。 一股温润的力量从他体内升起,挡住了阴气对他的伤害。 腰后某个地方正在发烫,言夏深明白了,时烬虽然没有说话,却在默默帮忙。 「回答我的问题!」牙医鬼暴躁地收紧手掌,言夏深的脖子瞬间多了一道黑痕。 言夏深露出痛苦的表情,就在牙医鬼要把他提起来的时候,他突然甩出数枚牙齿,钉入牙医鬼的胸腹,并趁此机会挣开束缚。 牙医鬼身上被打出好几个窟窿,阴气卸了大半,肉眼可见地变虚弱了。 牙医鬼的伪装开始破碎,牙齿不断生长,整个下颌因为牙齿的异变变得扭曲。他身上再无一丝英俊的影子,只剩下恐怖和丑陋。这副样子,就和那些吃了桃花酥后患上生牙症的玩家一样。 言夏深猜得没错,牙医鬼害人的手段和他自身的特点有关。 言夏深转了转手腕,眼睛冷得像一块冰,暗示伺机而动的殭尸首领,「就是现在!」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牙医鬼愤怒地抬起手掌,奇长的五指像淬着毒的匕首。 一缕金光从言夏深身后的通道射出,在手掌挥下的那一刻,化作细长的绳索,牢牢缠上牙医鬼的手臂。 牙医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拼命想挣开金光。 金光却越缠越紧,迅速笼罩他的身体,将他绑成了一个粽子。 言夏深也不喜欢这些金光,向后退了两步。殭尸首领从暗处出来,扶住言夏深的肩膀,眼神黏在他的脖子上,「你受伤了。」 「小伤。」言夏深不以为意,一直在关注牙医鬼的情况。 牙医鬼不断释放阴气,想沖开禁锢,却徒劳无功,被拘魂令的能量钉在地上,他怨毒地盯着言夏深,「你对我做了什么?」 言夏深不理会他,只是掂了掂手掌,取出十几颗牙齿,一颗一颗地往他身上砸。 这些牙齿寄託着被害者的怨气,每一颗都拥有不弱的杀伤力,牙医鬼被打得不停惨叫,越来越虚弱。 砸到牙医鬼失去挣脱的能力后,言夏深才停手,没有情绪的眼睛凝视着他,「给我老实点。」 牙医鬼被俘后,尖耳殭尸从暗处出来,顺便给其他玩家发了行动成功的信号。 「我看得太紧张了,我觉得以他的能力,要是在卫生室里正面动手,我们还真的不一定能成功。小深,还是你的计划靠谱。」
第55页 牙医鬼闻言,眼神更怨毒了,「从一开始,你就在给我下套?」 言夏深勾唇,「是又怎样。」 按副本限制,牙医鬼无法在玩家面前拆穿言夏深的身份,所以言夏深做事才那么大胆。 牙医鬼快被他气炸了,眼睛红得滴血,「抓住我又能如何,在无名村,我说了算!」 牙医鬼发出一种奇异尖锐的鸣声,言夏深脸色一变,「他要召唤傀儡了,快把他的牙齿拔下来!」 其他玩家接收到尖耳殭尸的信号后,已经聚过来了。 言夏深想起玩家当中还有一个人患有生牙症,指着那个玩家和尖耳殭尸说:「你先控制住他,免得等会儿他被牙医鬼操控。」 殭尸首领和尖耳殭尸执行力很强,一个迅速控制生牙症玩家,另一个捏住牙医鬼的嘴巴,生生拔下他的牙齿。 牙医鬼视牙如命,这口牙就是他的弱点,牙齿被拔的痛楚不亚于扒皮抽筋,他疼得哀嚎,还试图咬殭尸首领的手。 殭尸首领刀枪不入的手指也顶不住牙医鬼的牙齿,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他忍着痛,拔下一颗又一颗牙。 每拔下一颗,牙医鬼身上的煞气就减弱一些,拔到第十颗的时候,他连嚎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召唤傀儡了。 殭尸首领捏着牙医鬼的下颌,看向小白和翠翠,「你们在卫生室里有没有发现?」 「有!」小白简单说了发生在卫生室里的事,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暗柜里的每一张寻人启事,都附带着一颗牙齿,还有具体的死亡日期,那些游客一定是被他杀害的。还在,在密室的时候,我差点就死了,不知道是哪位好心的鬼大哥救了我的小命。」 「密室里不是有寻人启事吗,可能是之前对你特别关照的那个鬼?」好心的鬼大哥言夏深,给一号前辈也安排好了一口锅。 「他能有那么好心?」小白一脸怀疑,「我还以为冒出来吓我的是他呢。他只会吓唬我,才不可能救我。」 「算了,对方不害我们,也没必要深究,」翠翠摇了摇头,对殭尸首领说:「还是抓紧时间,问出该问的。」 殭尸首领强迫牙医鬼抬起脸,松开他的下颌,「游客是不是都是你杀的,你在笔记里说的哥哥是不是山神,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拔牙的目的是什么?」 殭尸首领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牙医鬼一个都不回答,他脸上有不堪与愤怒,哑声骂道:「你们竟然…看了我的笔记!」 「你不回答,我就拔你一颗牙,直到你肯说为止。」殭尸首领说着,捏住他脸颊,再次拔下一颗牙。 牙医鬼痛得失神,还是闭口不言。 殭尸首领如法炮制,连续拔了三颗,牙医鬼终于扛不住了,「停!给我停下…我说…」 殭尸首领停下,紧盯着他。 「我只杀了六个游客…其他的与我无关,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牙齿,给我的哥哥治病……」牙医鬼半垂着眼皮,表情神经质且疯狂,「我恨无名村的所有人,我要让他们全部给我哥陪葬!所有进入无名村的人…都要沦陷在我制造的炼狱里…供我驱策!」 「从你们踏入无名村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棺材,现在……」牙医鬼勐地睁开眼睛,鲜血从眼球里流出,惨白的脸颊冒出许多黑色的纹路。 言夏深感觉这纹路特别熟悉,似乎在哪里看过,他仔细搜寻记忆,发现它们和藏品血牙齿上面的符咒一模一样! 不好,牙医鬼假意回答,实则一直在暗中蓄力,他还藏着一个大招! 言夏深朝殭尸首领喊道:「快阻止他,拔掉他剩下的牙齿!」 殭尸首领已经发现不妥了,立刻照做,牙医鬼被捏住嘴巴,脸上还挂着疯狂的笑容。 突然!他脸上的黑色符咒变得鲜红如血,扎进他魂体中的牙齿悉数冲出体外! 殭尸首领距离最近,被子.弹一样的牙齿击中,整个身体被阴气沖得向后倒,擦地两三米才停下。 言夏深连忙上前扶起他,「严重吗?」 殭尸首领捂着腹部站起来,原本就青白的脸色变得更没有生气,「死不了。」 黑沉的天空仿佛随时要塌下,牙医鬼的身体变成了一团黑气,与拘魂令的金光激烈冲撞。 拘魂令被他体内逼出的牙齿划破了缺口,看样子顶不住多久了。 玩家们看着这一幕,神情巨变。 被尖耳殭尸控制的生牙症玩家眼睛一翻,只露出眼白,牙齿开始疯长。 尖耳殭尸压制住变得力大无穷的玩家,扬声道:「牙医鬼正在恢復,他的傀儡开始动了!」 这个傀儡动了,意味着其他傀儡也即将异变。 「现在,我要让你们另外一只脚也踏进棺材。」阴冷怨毒的声音在风中扩散,在场的人听得心底发毛。 拘魂令的金光被阴气冲击得越来越弱,隐隐有断裂的迹象。 翠翠急得直冒冷汗,「麻烦了,他也快要冲破拘魂令了!」 殭尸首领攥紧拳头,殭尸牙迅速生长,「我试一下能不能把他吞下。」 「我来。」言夏深打定主意要在这里解决牙医鬼,就不会让他有机会逃脱。 殭尸首领诧异地看着言夏深,「你要怎么做,他很危险!」 「我有把握。」言夏深顶着阴风向前,白色髮丝被风吹乱,漂亮但不失英气的脸颊上,没有一丝惧色。
第56页 他摊开掌心,一张褪色的糖纸浮现。他将糖纸抛向牙医鬼,激励冲撞的黑气骤然停下,变回人形。 牙医鬼四肢抽搐,惨叫连连。 言夏深把在幻境中得到的道具「甜蜜毒药」用在了牙医鬼身上,他现在正在承受噬心之痛,10分钟后道具失效,痛苦才会消失。 言夏深很珍惜道具的使用机会,这次也算是用在刀刃上。 牙医鬼身上的符咒尽数消失,他再次失去了反抗能力。没有力量对抗后,拘魂令开始自我修復,再次将他捆得死紧。 言夏深来到牙医鬼的面前,撬开他的嘴巴,眼中浮起几分戾气,「你自己先进棺材吧。」 言夏深顶着牙医鬼泄出的阴气,逐一拔下他的牙齿。 刚进小世界时,前辈们的提醒仿佛还在耳边,这里的原住民npc不完全受管控,大多穷凶极恶,最好不要招惹。 言夏深想在这里玩,想通过面试,所以打算和这类npc井水不犯河水,无奈,第一个照面,他就把这位兇恶的npc得罪了个彻底。 偏偏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主,他们之间的仇永远抹消不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言夏深只好选择,让对方死。 还剩下几颗牙的时候,牙医鬼已经不能动弹了。 玩家们紧张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生怕惊扰了言夏深。 殭尸首领看着言夏深清瘦的背影,眼神怜惜,他走到言夏深身边,「他的牙很锋利,别逞强,剩下的我来处理。」 牙医鬼已经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言夏深从善如流,让位给殭尸首领。 言夏深退到阴气辐射范围外,将受伤的手藏到袖子里。 「累吗?」时烬轻声问他。 言夏深如实回答,「不累,消除了一个大麻烦,挺痛快的。」 只是,事情结束后还要应付玩家们,有些麻烦。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腰后涌出,蔓延到言夏深身体的每一个受伤部位,抚平伤口的同时,在上面伪造人类受伤的痕迹。 时烬已经对言夏深的行事风格有了了解,不再规劝言夏深求稳和找自己这个外援。让言夏深尽情去冒险,他会是言夏深最有力的后盾。 殭尸首领拔下牙医鬼的最后一颗牙,回到言夏深身边,「全部拔下了。」 言夏深把牙齿全部收好,看向瘫在地上的牙医鬼。失去牙齿的他下半张脸有些变形,魂体无比脆弱,褪去嚣张和戾气,他上半张脸倒是和斯文清秀的栓子有七八分相似。 看到他这判若两鬼的形象,言夏深就想起了离开幻境后的小无牙,被迫解开执念后,小无牙就回归了本质。 [触发npc任务:将牙医归还给npc栓子。] 果不其然,言夏深收到了类似的任务。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这一切事情发生。明面上,小boss都被玩家们解决了,实际上,最重要的npc栓子正在逐渐完整。 栓子完整之后会发生什么事,系统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言夏深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弄走牙医鬼的魂体。 「小深,」殭尸首领看着言夏深脖子上的勒痕,目光幽深,冷声说:「我现在就撕碎牙医鬼的魂体,免得后患无穷。」 第31章 血齿31 殭尸首领看到言夏深脖子上的伤后, 气得马上要撕碎牙医鬼的魂体。 他行动力很强,言夏深还没说话,他就气势汹汹地走向牙医鬼。 牙医鬼已经失去了威胁, 言夏深还需要带他去交差,当然不能让他被撕碎, 连忙制止殭尸首领, 「等一下, 还有问题要问他。」 翠翠也领会此意,「先别杀牙医鬼,刚才他只是敷衍我们, 好多问题都避开了。反正他现在没有杀伤力,也不能召唤傀儡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什么事。」 殭尸首领考虑到大局,暂且忍住了, 「好, 你们问吧。」 翠翠走到牙医鬼身前, 屈膝蹲下,「如果我没猜错, 你的牙还会再长出来。如果你不想不断地承受拔牙之痛, 就如实、明确地回答我的问题。」 牙医鬼抬眸看她,眼尾泛红,眼神却倔强得像小狼崽子, 「那就要看你到底要问什么了。」 卸去戾气后,这傢伙虽然变温和无害了些, 但脾气还是那个老样子。 言夏深趁翠翠在盘问,暗中向附近的怨灵npc发送求助信号。 当时在牙医鬼的密室里,言夏深就和贴在暗柜里的寻人启事前辈们打过照乎了, 他们一直在暗中关注这边的情况,赶过来不会花太多时间。 翠翠问牙医鬼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和山神是什么关系?」 牙医鬼别开脸,神情有些别扭,「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先有他再有我,我们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 「……」翠翠扶额,「说人话。」 言夏深笑了笑,「他是鬼,你让他说人话,可能是为难。」 牙医鬼暴躁,「就是,我就是鬼,不会说人话!」 翠翠从善如流,「好吧,那我换个方式问,山神是你哥,而且不是血缘关系的那种哥哥对吧?」 牙医鬼点头。 翠翠这下想明白了,自动翻译了牙医鬼的话,「先有他再有你,这是指你是从山神的身体里分裂独立出来的?」 牙医鬼犹豫了下,勉强地说:「你可以这么理解。」
第57页 「那个小无牙鬼,也和你一样吗?」 「那个傢伙怎么可能和我一样!」提到小无牙,牙医鬼有些不屑,眼神逐渐疯狂,「他只是个把自己困在过去的懦弱鬼,只有我知道哥哥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是指復仇?」翠翠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你让村民掉牙,还用镶牙、在桃花酥做手脚之类的手段,控制他们成为你的傀儡……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復仇,以及为你哥弥补无牙的缺陷,是吗?」 「是啊,」牙医鬼看着翠翠的嘴唇,眯起眼睛,「我觉得你的牙齿就长得挺好。」 翠翠瞪他,想给他来一脚,「死到临头了,还敢打歪主意!说,你往桃花酥里放了什么东西?」 牙医鬼放肆地笑,「还能有什么,当然是牙粉啊,用我那些乖孩子的牙齿磨成粉,加在馅里,可甜了。」 「疯子。」 牙医鬼完全不觉得疯子是骂人的词,心情没有受到影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无名村里第一个做桃花酥的人,其实是我哥。」 翠翠震惊,「山神?他以前就用桃花酥控制村民?」 「这样也不足为奇,」殭尸首领回忆道:「我们每次过去,他好像都在做桃花酥。」 「你们错了,我哥做桃花酥,只是为了补贴家用。」牙医鬼勾唇,笑得讽刺,「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善良,他只是想平安长到成年,为此不惜伪装成人,容忍那对畜生父母苟活于世,一直活在不见光的小瓦房里。是我往他的桃花酥里加了牙粉,毁掉了他悉心维护的环境。所以…他才讨厌我。」 言夏深也是第一次从牙医鬼这里了解到,栓子和他决裂的原因。 但是,言夏深感觉,牙医鬼认为的真相不一定是真的。换句话说,牙医鬼对栓子有很厚的滤镜,他看到的东西有可能经过自己的美化。 「善良?」翠翠皱眉,诧异地和牙医鬼再次确认,「你说的是,那位逼我们当傀儡才肯救命的……山神大人?」 牙医鬼嗤笑,「所谓善良,不是说他没有恶念,而是他有恶念却克制自己。我懂他的恶念,我了解他的内心,他能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因为我在逼他重回地狱。」 「我不懂,也不想懂你的内心剖白,」翠翠凝眉,「我问你,你说你只杀了六个游客,那其他游客,是山神杀的吗?」 牙医鬼沉默片刻,「我哥,从不杀人。」 阴沉的天空突然炸开一阵惊雷,狂风乍起,就像是人拉下了天幕的灯,天色骤然变暗。 小白抬头望天,「什么情况,牙医鬼说谎,要被雷噼了吗?」 殭尸首领警惕地扫向四周,他嗅了嗅,神色一变,「不对,有情况!」 「哗哗……」巷子口吹来一些零散的纸钱,不知从哪传哀乐声,这条阴郁的暗巷瞬间被丧礼现场一般的恐怖气氛所笼罩。 「纸钱里面还有其他东西…」小白仰头去看那些暗黄的纸钱,发现是一些灰白色的纸混了进来,「不好,是那些寻人启事!」 话音未落,飘着的纸钱和寻人启事全都调转了方向,像一群飞鸟,整齐划一地直冲向牙医鬼!纸张边缘锋利,掀起的风十分凛冽,玩家们用手去挡,被划了一道道血痕。 他们怕脑袋被削掉,只好纷纷避开。 纸钱和寻人启事贴在牙医鬼身上,煳了一层又一层,尖利的笑声此起彼伏,玩家们紧张地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一个鬼影。 牙医鬼身上的拘魂令的金光越来越弱,渐渐消失。 风声变小,贴在地上的寻人启事被吹散了,地上已经没有了牙医鬼的身影。 只剩下一地的黄纸钱,在告诉他们,刚才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小白摸了摸脸上被阴风划出的伤口,轻轻吸气,「这些寻人启事怨灵是特意过来,把牙医鬼劫走的?」 言夏深嘆了口气,「应该是。」 没错,是我特意让他们过来,劫走牙医鬼的。 小白皱眉,「他们居然也被牙医鬼控制了吗?他们被牙医鬼所杀,不应该和牙医鬼不共戴天才对吗?」 一张寻人启事轻飘飘地落在小白面前,徐徐张开,照片里的英俊男人勾起唇角,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向纸张外。 「啊啊啊!!怎么会是你!」看到一号前辈,小白想逃,双腿却不使唤,绝望地喊道:「小深快救救我!」 言夏深说:「小白,我来不了了,你再坚持一下。」 「嘘。」冰冷的手指抹过小白脸上的伤口,再重新缩回寻人启事里,一号前辈舔舐指腹上沾染的鲜血,「你还是那么好玩。」 「我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别逮着我一个人欺负了呜呜呜。」小白感觉整张脸都僵住了,眼睛红得像兔子。 殭尸首领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飞奔而来,用指甲划向寻人启事。 「不可能。」寻人启事飘上半空,一号前辈的声音却久久不散。 「没见过那么坏的鬼,就知道吓唬我,天天吓唬我。」小白差点「扑通」一声跪下了,摸着自己的脸说:「我不会毁容了吧?小深你快帮我看看……」 小白抬起脸,言夏深看到,他脸上的伤口癒合了,但是上面留下了一道浅紫色的印记,细细一看,还能看到纹路。 言夏深摇摇头,「没有毁容,伤口好了,只是留了个印记。」
第58页 翠翠也凑过来了,「好像是指纹?」 小白惊恐,「什么鬼?!他为什么在我脸上留指纹,我又不是指纹锁。」 「咦?」翠翠指着他的脸蛋说:「印记消失了,这不会是什么追踪印记吧?」 言夏深非常贊同这个猜测,一号前辈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他拍了拍小白的肩膀,「小白,要坚强,至少伤口不痛了。」 小白委屈,「虽然伤口不痛了,但是我开心不起来。」 「招待所他进不去,在外面,即使没有这个印记,他想欺负你,你也跑不掉。」翠翠安慰完小白,捏了捏眉心,有些发愁,「我们刚才大意了,他们把牙医鬼救走,如果牙医鬼的牙齿再来,我们想再对付他就困难了。」 小白收拾好心情,说道:「但至少,今天收穫不小,我们已经确认,失踪游客已经死亡,兇手是牙医鬼。」 言夏深参与讨论,说了个大家都知道的信息,「牙医鬼只杀了部分游客,还有其他兇手。」 翠翠点头,「没错,肯定和山神,也就是npc栓子脱不开干系,只要查到证据,我们就破案了。」 第32章 血齿32 「我们认为山神可能是兇手之一, 牙医鬼却说山神从不杀人,所以牙医鬼在说谎?」小白说着,皱起了眉头。 翠翠思索了下, 缓声道:「牙医鬼的意思可能是,山神从不亲手杀人。别忘了, 这位山神大人说过, 他要我们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傀儡, 于是把我们扔进了九死一生的幻境里,等着我们低头,可见他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多得很。」 其他人很贊同, 但是现在的局面又陷入了困境。 「系统只认证据,就算我们确定了兇手是牙医鬼和山神,也没有给我们通关。可是,山神那边的证据要怎么查, 难道指望他亲口承认吗?」 殭尸首领说:「从受害者那边入手基本不可能, 他们都是傀儡, 不会如实回答我们的。」 「既然牙医鬼的密室里有证据,那山神栓子家肯定也有证据。」翠翠咬了咬嘴唇, 「但是有他在, 我们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搜。」 殭尸首领沉吟片刻,冷声道:「和对付牙医鬼一样,我们要针对山神的弱点。」 「什么弱点?」玩家们异口同声地问。 殭尸首领抬头, 一字一句地说:「他的父母好像是活人。」 言夏深诧异地挑了挑眉,殭尸首领这次可算是想到点上了。 「对付山神比对付牙医鬼危险多了, 我们还得从长计议,」翠翠顿了顿,看向言夏深, 「对了,小深你刚刚是不是对牙医鬼用了道具?」 该来的还是来了,言夏深点了点头,「对,是我在幻境里找到的一个道具,叫甜蜜毒药。」 尖耳殭尸的拘魂令就是在幻境里找到的,他道:「原来你们那个幻境里也有道具,你之前怎么不说?」 「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我本以为有拘魂令就够了,准备留这个道具应急用,并非故意隐瞒。」 言夏深说得诚恳,最后也用道具扭转了局势,玩家们没有立场说什么,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 他们赶回招待所,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回到招待所后,言夏深以受伤为由,提出回房间休息一会儿。他脸色惨白,手上伤痕累累,玩家们都让他安心休息,讨论出个结果后再和他商量。 关上房门后,言夏深立刻分了一缕神魄,去找帮他带走牙医鬼的前辈们。 自从他学会□□之术,就再也不用担心离开招待所的时候被玩家发现了。 前辈们把牙医鬼扣在了旧诊所里,言夏深到的时候,牙医鬼身上的拘魂令已经解开了,被一号前辈反剪着双手,动弹不得。 「小徒弟,你来了。」一号前辈抛给言夏深两颗刚拔下的牙齿,「他已经开始长牙了,虽然再也无法恢復以前的战斗力,但长齐牙齿后还是有一点危险性的,你要做什么得趁早。」 「谢谢前辈们,我要把他还给栓子,时间有些紧,我这就去。」 一号前辈考虑了下,「这个任务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你现在的神魄太脆弱,我陪你一起去,免得横生枝节。」 言夏深求之不得,他先进密室,找到牙医鬼藏起来的假牙套,再和一号前辈压着牙医鬼前往栓子家。 言夏深每次来栓子家,不是送牙就是送鬼,导致他有一种自己是配送员的错觉。 言夏深熟门熟路地摸到栓子的小瓦房,还没敲门,里面就传出冷淡的声音,「进来。」 穿过门,言夏深看到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择桃花的栓子。 言夏深直接把牙医鬼推到他面前,「我是来还鬼的,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栓子抬起眼睛,冷漠地看了牙医鬼一眼,没有说话,眉头却皱了起来。 牙医鬼看到容貌恢復的栓子,眼睛挪不开了,呆呆地喊了声,「哥……你用了我做的假牙。」 栓子没有理会他,捻着手上的花,目光沉沉地看着言夏深,「走?你可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开始越线了。」 言夏深从栓子的眼神中读到了「危险」二字,脸上却不动声色,「我的所作所为让你变得更完整,不好吗?」 「这件事轮不到你来管。」栓子一拍桌面,篮子里的桃花悉数飞起,射向言夏深。 「小心!」一号前辈将言夏深护在身后,用阴气将扑面而来的桃花转移到门外。
第59页 看似柔软的桃花落在地上,直接撞出一个个深坑。 栓子掐住牙医鬼的下颌,一向淡漠的眼睛染上猩红,他看向言夏深,「你知道他对于我而言,有什么用处吗?」 小无牙和牙医鬼都是栓子分裂出来的人格,但是他对待两者的态度截然不同。 「你在利用他。」言夏深现在彻底明白了,「是你唆使他开始復仇,他让无名村变成了人间炼狱,让活人成了不断长牙的傀儡。然后,你以拯救苍生的山神身份出现了,轻而易举地让那些曾经驱逐你的村民,心甘情愿地出卖灵魂——奉你成神!」 栓子才是整个小世界里,最黑.暗的npc。 他手上没有沾一滴血,却是整个事件的幕后主使。 言夏深让牙医鬼失去了偏执和戾气,他对栓子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牙医鬼听完言夏深的话,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向倔强的眼睛泛起了血泪,「我哥不会利用我,他一直在阻止我做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会利用我……」 牙医鬼一直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善良」的哥哥拉回地狱,这是另一种「救赎」。当他知道真相后,开始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眼中的世界也开始破裂。 「哥,你说话,」血泪划过脸颊,牙医鬼绝望地看着栓子,眼中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他说的不是真的,对吧?」 「他说的没错。」栓子的话残忍地打碎了牙医鬼的幻想,他将沾上的血泪蹭在牙医鬼的脸上,掌心涌出黑色阴气,「你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回来。」 「我不要!」牙医鬼惊恐地睁大眼睛,试图逃离。 「你没有话语权。」栓子无情地将牙医鬼的魂体收归体内。 室内再次平静下来,气氛却依旧凝重。 言夏深敏锐地发现,神魄完整的栓子比之前更强了,他什么都没做,也散发着压倒性的气场。 此地真是不宜久留,言夏深积分到手,马上要熘,「任务完成,我们就先告辞了。」 「这次的事我放过你,再做过线的事,我一定不轻饶。」 言夏深退后一步,「方便告诉一下我,你的线在哪儿吗?」 栓子蹙眉,「你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让我离开这里,去你们博物馆打工吗?」 言夏深心里一惊,原来系统的最终目的与玩家无关,它是想让栓子彻底放下执念,离开这个自己亲手打造的牢笼。 而这,也是言夏深的最终任务。 栓子见言夏深是真不知道,神色缓和了些,「你走吧。」 离开栓子家后,一号前辈没有急着离开,问言夏深,「小徒弟,你是不是快要对暖手宝下手了?」 言夏深知道一号前辈对小白的态度有些微妙,想了想,「翠翠让小白有机会就试探我,确实不能再拖了,前辈的意思是?」 事实上,已经解决了牙医鬼这个危险,言夏深不需要再和玩家合作,他要开始逐个击破。 一号前辈笑了笑,「想让你下手轻点。」 言夏深没想到捉弄小白最多的前辈,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好,我会温和处理的,而且,小白有很大机率通过考验,你们或许还能在另一个副本相遇。」 一号前辈轻笑一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肯定会遇见。」 言夏深感应到招待所有人敲他的房门,敛了笑容,「他们在找我,我先赶回去。」 第33章 血齿33 玩家的敲门声实在太急了, 言夏深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招待所,让灵魂重合。 敲门声越来越响,门外传来小白焦急的声音, 「小深!你怎么不开门,不会晕寸去了吧?」 翠翠说:「他的伤可能比我们想像中的重, 先破门进去看看, 免得出意外。」 为了避免两人发现自己压根没睡, 言夏深把被子弄乱,在他们破门之前打开门。 门一开,正准备踹门的小白收不住脚, 直愣愣地扑在言夏深身上。 言夏深扶着小白的肩膀连退几步,「小心。」 小白稳住身体,抬头看言夏深,见他脸色不好, 担心道:「完了完了, 我胸肌那么大块, 没撞伤你吧?」 言夏深笑着摇了摇头,把没有胸肌的小白拎开, 「哪儿来的胸肌, 你也刚睡醒?」做什么梦呢。 「我这是薛丁格的胸肌,只要不掀开衣服,我说有就有!」小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言夏深, 唿了一口气,「我们敲了半天门没得到回应, 担心你晕寸去了,着急得不行,你没事吧?」 「我没事, 就是睡得有点沉,头有点痛,」言夏深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眼神清明了些,「你们找我,是讨论出结果了?」 言夏深对付牙医鬼的时候竭尽全力,翠翠对他的怀疑已经消了大半,她想了想,「正要和你说这事,我们商量出计划了,但是你状态太差,不如就别参与了。」 小白小鸡啄米式点头,附和一句,「对,这次计划很危险的,你这个状态确实不适合参加了。」 言夏深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我没问题的,不会拖累你们。」 「行,那走吧,」翠翠嘆了口气,「去大厅,我们详细说接下来的计划。」 「你就是太倔强了。」小白主动扶住言夏深的手臂,带他走向客厅,「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我都怕你晕寸去。」
第60页 言夏深笑了笑,「真的没事,莫慌。」 玩家们都在大厅里坐着,言夏深来了之后,殭尸首领朝他点点头,「你来了,坐吧。」 殭尸首领对言夏深说:「我们发现,小白捡到的手帐本还有一个用法,它可以把特定的空间拖入手帐本中,只有一次使用机会,时效是半小时。但是它有个硬性条件,必须要使用者也在那个空间里。」 言夏深知道那本手帐不简单,没想到还有这种隐藏功能,「这是好事啊,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殭尸首领说:「我们决定,分头行动。第一梯队带着手帐本,以帮忙做桃花酥为由进栓子家,连房子和npc一起带进手帐本里,第二梯队乘机去栓子房间找证据。」 言夏深点头,「这样安排挺好的,栓子的房间是最有可能藏着证据的地方,你们分工好了吗?」 「我和尖耳负责第一梯队,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会挟持栓子爸妈,以保证所有人的安全。」殭尸首领沉声回答。 可以看出玩家们这次真的豁出去了,他们本来没有实力与栓子对抗,但手帐本的特殊功能给了他们信心。 但是有言夏深在,这个计划註定危险重重。 言夏深敲了敲桌面,「你们两个大个子提出帮忙做桃花酥,栓子可能会有所防备。」 两个大块头殭尸上门,一看就不像来帮忙做桃花酥的,说是收保护费的都有人信。 翠翠贊同,「小深说得没错,我和松子跟你们一起吧。」 计划就这么敲定了,小白问道:「我们现在就去,还是休息一天调整状态,明天再去?」 尖耳殭尸握拳,「事不宜迟,既然下决心了,今天直接干就完了!这破游戏,我真的一刻不想待了,赶紧整通关!」 这番话让众玩家热血沸腾,他们不再犹豫,朝着栓子家出发。 赶路的时候,言夏深分出一缕神魄,去找一号前辈。 因为「分神」,他的本体有些迟钝,不寸他一直表现出状态不好的样子,玩家们也没在意。 言夏深在栓子家附近的墙上,找到了一号前辈的寻人启事,黑白照片上的男人用手托着腮,一脸无聊。 言夏深停在寻人启示前,「前辈,快出来干活了。」 一号前辈兴奋地睁大眼睛,「有活?」 言夏深把玩家们的计划告诉他,又道:「你先去栓子家,让他先配合玩家们,然后你埋伏在房间里,我稍后就带另一批玩家们寸去,我们今天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你不想玩这个副本了?」一号前辈挑眉,「不寸,山神那傢伙,未必会听我们的。」 言夏深低声道:「他想让玩家们自愿成为他的傀儡,你拿这个编个理由忽悠他,别告诉他我们的真实目的。」 一号前辈笑了,「连原住民boss都敢耍,不愧是你。」 言夏深何止敢耍boss,他还得想办法把这个偏执狂带离这个副本,到时候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所以现在耍耍他也算不上什么了。 言夏深眨了下眼睛,「前辈,看你的了。」 一号前辈对他比了个「ok」,薄薄的寻人启事离开墙面,朝栓子家飞去。 言夏深神魄归位,继续和玩家一起赶路。 在即将到达栓子家时,殭尸首领停下脚步,吩咐同伴,「你们在这里等,五分钟后再去,我一定会在五分钟内将栓子一家拉入手帐本里。」 言夏深点头,「万事小心。」 殭尸首领深深地看他一眼,「你们也要小心,手帐本只有半小时时效,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殭尸首领的眼睛是深沉的暗绿色,专注地看人时,仿佛全身心地信任着对方。言夏深答应了一声「好」,心里想的却是,你信错人了。 玩家们掐着点,在殭尸首领带人离开五分钟后,来到栓子家门口。 栓子家看似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里面非常安静,他们走进院子,确定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小白紧张地擦了擦手掌,「看来殭尸首领他们得手了,我们抓紧时间去找证据。大家都小心点,这里毕竟是boss的地盘,要是找到寻人启事,千万别去碰。」 几个玩家快步走进栓子平时住的小瓦房,言夏深顺手关上门,和他们说:「我们分开去找,我和小白进房间找。」 黑糖点头,「行,找到就知会一声。」 在小白进房间后,言夏深暗中张开一道阴气结界,屏蔽了外面的声音。 小白没有发现异样,埋头翻找证据,「小深,这就是boss的房间吗,我感觉阴气好重,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好像有鬼在暗中盯着我似的。」 待在大厅的两个玩家已经把一号前辈招出来了,尖叫声被结界挡在外面,言夏深轻轻掩上门,视若无睹,「错觉吧,npc都被拉进手帐本里了,这里怎么会有鬼呢。」 「也是,一定是我太紧张了,」小白翻着柜子,嘟囔道:「我在密室找到的证据藏在暗柜里,你说这里会不会也有暗柜呢?」 「我觉得按山神的性格,应该不屑把东西藏起来。」言夏深淡声道。 「有道理,我这边搜寸了,没有找到,你呢?」 言夏深走到书桌前,假意翻找一番,然后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本黑皮本子,上面用硃砂写着「子民簿」,正散发着强烈的死亡气息。
第61页 言夏深悄悄收起子民簿,勾了勾唇,「没有看到。」 「我找到了!」小白低唿,「你寸来看,寻人启事都在这里。」 言夏深寸去,看到一沓随意放在架子上的寻人启事。 小白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说话,「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确定游客的失踪原因了——他们其中六位是被牙医鬼所杀,剩下的都被山神诱进了山神庙,成了他的傀儡子民。证据确凿,这下我们第一关算是寸了吧!」 小白话音刚落,言夏深就收到了系统通知。 [全体npc请注意,玩家已经完成第一步任务。] [玩家触发第二步任务:刺杀山神。] 言夏深不介意玩家们完成第一步任务,因为他们今天一定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让小白做个明白鬼,也好。 「小深深深!我们真的完成第一关了!」小白不敢去碰那些寻人启事,激动地揽住言夏深的肩膀,殭尸首领应该也收到这个消息了,我们赶紧撤。」 言夏深看着小白带笑的眼睛,抿了抿唇。 「小深,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说,之前翠翠怀疑寸你,等我们回到招待所,告诉她证据是你找到的,她一定会相信你的……」 「小白,」言夏深打断了他的话,「翠翠是对的。」 小白惊愕地抬头,松开揽住言夏深的手,瞳孔颤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言夏深抬眸,鲜血从眼角滑落,像一行血泪,将脸颊的红梅印记染得更加鲜艷,「我是鬼。」 「你怎么会是鬼呢?你是我在副本里最好的朋友!你救了我很多次……」小白向后退,踉跄地摔在地上,眼睛渐渐红了,「如果你是鬼,你之前为什么要救我?」 言夏深公私分明,但看到小白这样,还是有点于心不忍,「这是我的任务,小白,下一次进副本,不要那么轻易相信别人。」 小白瞪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言夏深,委屈极了,「你现在坦白身份,是不是要杀我了?」 这时,一号前辈推门而入,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白,「哭了?」 一号前辈脸上的血滴在小白脸上,小白连手都在发抖,他说不清是害怕还是什么,话也不说了,手脚并用爬起来,拼命地要往外逃。 一号前辈拦住小白,沾染着鲜血的手捧着他的脸,轻柔地抹去他脸上的眼泪,顺势捂住他的眼睛,「别哭,闭上眼睛,我们下个副本再见。」 第34章 血齿34 小白在一号前辈的手中, 变成一张黑白色调的寻人启事,一号前辈捲起这张轻飘飘的纸,将它收入囊中。 看到一号前辈这珍惜的动作, 言夏深想起住在自己身体里的时烬,也对小白有意思。 时烬帮了很多忙, 言夏深觉得自己有义务关心他的心理状态, 试探问道:「时烬, 你还好吧?」 「嗯?」时烬很快就回应了他,有些疑惑,「为何这样问?」 言夏深直言道:「我把你心上人弄哭了, 你一定很心疼。」 「我的…心上人?」时烬想了许久,才弄明白言夏深指的是小白,顿时哭笑不得,, 「你误会了, 我的心上人不是小白。」 「误、误会?」言夏深很讶异, 想了想,又善解人意地说:「你不用口是心非, 我可以理解你的。」 「我没有口是心非, 」时烬没想到他会误会得那么深,铁了心要解释清楚,「我是说真的, 我不喜欢小白。」 「没想到我居然误会了,抱歉。」言夏深有些尴尬, 又有些好奇,但是他素来不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所以没有追问时烬的心上人是谁。 言夏深回归正事, 看向一号前辈,「前辈,你是怎么说服栓子配合我们的?」 一号前辈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鲜血,慢悠悠地说:「我跟他说,我们会控制住这边的玩家,等他们从手帐本里出来,就把所有玩家交给他处理。他大概把这些玩家都当作了囊中之物。」 言夏深瞥了眼躺在地上的两张玩家寻人启事,笑着摇摇头。 等栓子知道他们利用他,还杀了他的猎物,恐怕会发飙。 还没到最后一刻,言夏深还要捂住自己的小马甲,他和一号前辈商量道:「其他玩家也收到任务完成的通知了,等他们从手帐本里出来,我就假装逃跑,你追杀我。」 顺利的话,这就是他在这个副本演的最后一场戏了。 一号前辈爽快答应了,「没问题,我绝对不会露陷。」 过了一会儿,主屋那边传来了不小的动静。言夏深竖起耳朵,确定是殭尸首领他们提前从手帐本里出来了。 他酝酿了下情绪,推开门,跌跌撞撞地冲出院子。 与此同时,几个玩家从主屋沖了出来,和言夏深打了个照面。 翠翠焦急喊道:「小深!我们的挟持计划失败了!」 殭尸首领看到言夏深身上的血迹,紧张道:「你那边发生什么了,小白他们呢?」 言夏深露出悲伤的表情,哽咽道:「我们撞鬼了,小白他们……」 「被我杀了。」一号前辈突然出现在言夏深身后,掐向他脖子。 「小深!」殭尸首领目眦尽裂,飞快冲到言夏深身边,握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拖,险险躲开一号前辈的攻击。 殭尸首领露出锋利的殭尸牙,双眸变成深沉的幽绿色,「想伤他,除非我死了。」
第62页 「你自身难保,还想救谁?」栓子不紧不慢地从屋里出来,优雅地掸了掸手上的桃花碎屑,「今天,你们谁也离不开这里。」 栓子明明面如冠玉,身上的杀伐之气却如有实质,他一出现,附近的玩家们就如一群惊鸟,飞快逃离。 他们逃向门口,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无处可逃。 厚重的乌云剧烈涌动,从天边压下,简陋的小瓦房顷刻坍塌,高墙拔地而起,迅速合拢成一座不见天日的庙宇,将玩家们悉数困在其中。 翠翠惊恐地看向头顶,脸色煞白,「原来,山神在哪儿,山神庙就在哪儿!」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要么死,要么在名册上签名,成为我的子民。」栓子挥了挥手,半空中只出现了一支硃笔,那日的名册却没有出现。 他蹙眉,侧头看向言夏深,目光染上冰霜,「你拿走了我的子民簿?马上还回来!」 殭尸首领还没细想栓子话中的意思,身体就本能地挡在言夏深面前,「小深,别怕。」 「可笑,」栓子勾起一边唇角,语气嘲讽,「他当然不怕,怕的应该是你呀。」 殭尸首领朝他龇牙,眼神兇狠,「你什么意思?」 在殭尸首领身后,言夏深垂下眼,瞳底泛起一抹狠戾的深红,他没有言语,挣开殭尸首领的手。 「小深?」殭尸首领惊愕地回头看向言夏深,脖颈却被冰冷的手扼住! 言夏深抬眸,冰冷的目光从纤长睫毛下射出,修长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收紧,「他说得没错,你应当怕我。」 殭尸首领看着言夏深那双明澈的眼睛染上血腥,干净的面容褪去生气,露出鬼相……殭尸首领像遭了雷击,薄唇颤抖,艰难地质问,「你是…鬼?小白他们是你杀的?」 言夏深没回答,他不再看殭尸首领,冷声和一号前辈说:「前辈,动手!」他今天还有一次「杀」玩家的机会,就留给殭尸首领吧。 「好。」一号前辈立即挡住来救援的尖耳殭尸。 如果把子民簿交还栓子,他必然会将玩家们拖入幻境之中,逼他们自愿当自己的傀儡子民,如此一来,栓子会再次陷入执念。 言夏深要将这个可能彻底扼杀,让一切在这里完结,逼栓子离开这个牢笼。 尖耳殭尸艰难地对抗着一号前辈,朝言夏深厉声喊,「你这个骗子!快放开我老大!」 「怪我,我之前就怀疑他,因为没有证据才没有声张。要是我大胆一点,把这个怀疑告诉你们,小白他们也不会死。」翠翠咬牙切齿,悔不当初。 「要是你当初大胆一点,你们会死得更快。」言夏深已经用阴气冻住了殭尸首领的身体,他举起手掌,欲取殭尸首领的双眼,「免得受皮肉之苦,你自己下线吧。」 泪水慢慢装满眼眶,殭尸首领深绿的眼眸被浸润,如清潭里覆满青苔的石子,他的声音无尽难过,「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每次掉马,言夏深都会见到玩家的眼泪,有的惊惧、有的悔恨、有的难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情绪那么复杂的眼泪,「你说什么?」 殭尸首领的眉眼笼罩着悲寂,冰凉的泪珠落在言夏深手上,「喜欢,你。」 言夏深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时烬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不要听。」 言夏深一怔,「时烬,我不会因为私事动摇。」 时烬没有说话,他能感受到言夏深情绪波动很小,一时之间也说不清,言夏深对待感情这样理智是好事还是坏事。 言夏深确实没有动摇,指尖在殭尸首领眼下划出一道痕,「你自己来,还是让我动手?」 眼泪浸没伤口,殭尸首领哑声说:「我如你所愿。」 「老大,别下线,我可以救你!」尖耳殭尸撕心裂肺地喊出这句话,不顾一号前辈的攻击,拼尽全力将某个东西砸向言夏深。 那个东西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烈焰,滚滚而来。 言夏深在幻境找到两个道具,尖耳那边的幻境也有对应的两个,尖耳故意隐瞒,言夏深一时不察,倒让他把道具藏到了现在。 炽热且危险的气息席捲而来,言夏深蹙眉,甩出一把从卫生室带出来的怨灵牙齿。 牙齿的阴气打散了烈焰,却没让它彻底消失。 看来殭尸不怕普通火烧,尖耳殭尸才敢对他们扔出这个火焰弹,言夏深无法用阴气消灭火焰,干脆把殭尸首领当盾牌,躲在他后面。 火焰扑面而来时,殭尸首领很绝望。 殭尸首领身材高大,当盾牌刚刚好,言夏深刚开始还能感受到从前方扑来的炽热感,很快,时烬就在他身边张开了一道结界,挡住了那些恼人的火舌和热气。 火焰熄灭的时候,殭尸首领的眼泪已经被烤干了,他虽然没被火烧伤,却被烧出一身黑灰,像来自非洲的殭尸。 殭尸首领张开口,吐出一口黑气,「你就是这样救我的?」 尖耳殭尸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留下两行热泪,「老大,对不住,我没想到他那么损啊!」 栓子抱着看戏的心态看到现在,没想到言夏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npc真的要弄死自己的猎物,眼中浮起薄怒,「你们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前辈,快!」言夏深猜到栓子要干嘛,不等他说完,让一号前辈连忙出大招。
第63页 一号前辈拍了拍手,几个怨灵npc同时出现,团团围住玩家们。 没有道具,面对火力全开的怨灵npc,玩家们无力反抗,两个殭尸玩家被压着拔了牙。 怨灵们杀疯了,连着解决三个玩家。 言夏深和栓子同时沖向翠翠,但是言夏深晚了一步。 栓子掐着翠翠的后颈,素日平静的美人眼中怒火攒动,「好啊,你们竟敢骗我,将我的猎物杀了个干净,我们好好来算算这笔帐!」 全员阵亡,翠翠绝望地闭上眼睛,她始终没有哭,只是控制不住地战慄,「随便你们怎么算帐,姑娘我不奉陪了,这破游戏,谁爱玩谁玩。」 栓子看出了翠翠的意图,迫使她抬起头颅,「给我留下!」 可惜他眼神再狠,也无法挽留一个心如死灰想下线的玩家。 翠翠缓缓闭上眼,脑袋软软垂下,不多时就化作一张寻人启事。 自此,这个副本,玩家无人生还。 栓子收紧手,将寻人启事碾碎,灰尘飞扬,他冷声道:「你们这次,比以往更不知分寸,惹怒我的后果,难道你们不清楚吗?」 言夏深敏锐地发现,栓子的状态变了,气息比之前更恐怖。 言夏深默默和他拉开距离,同时,收到了系统的通知。 [成功让一名殭尸玩家下线,获得10积分;成功让玩家团全灭,获得10积分;npc总积分为95分。] [触发npc终极任务:劝说npc栓子放下执念,离开血牙齿小世界,成为无限博物馆的正式员工。] [重要提示:收集器可以打开离开小世界的通道。] 系统的最终目的,果然是带走栓子。 所以安排了言夏深这个卧底,他的所有任务,都是为了软化栓子的态度。 劝说一个偏执狂离开他囚禁自我的牢笼,根本就是地狱难度的任务,难怪系统几次尝试都没有成功。 「怎么不说话?」栓子摩挲着凸起的手骨节,冷血地打量着在场的所有怨灵,视线最终落在言夏深身上,「你是新来的对吧,他们有没有告诉你,在所有玩家死亡后,小世界就进入了非运营状态,现在,我就是这里绝对的神,我可以让你……」 栓子突然贴近言夏深,他那张清冷完美的脸一点点鬼化,一字一句地说:「死、了、又、死。」 言夏深在他身上看到了「暴戾恣睢」几个字,心头为之一震。 山神庙开始动盪,密密麻麻的傀儡浮现在半空中,包围了npc们。 时烬适时提醒言夏深,「他是个疯子,不要和他硬碰硬。」 「那我就让他疯不起来。」言夏深直视栓子的眼睛,没有退却。 时烬问他,「你要做什么?」 言夏深掌心出现一个破旧的铝饭盒,「虽然小世界已经不在运营状态,但是『最后一餐』依旧能对栓子产生作用。」 [你对npc栓子使用了道具「最后一餐」,成功唤醒npc栓子的良知,时效10分钟。] [10分钟倒计时开始。] 道具生效的那一刻,栓子的眼神就变了,褪去暴戾与兇狠,他的眼眸纯真无邪,像个真正温润如玉的少年。 如果他当年能平安长大,大概会长成眼前这个模样吧。 栓子朝言夏深伸手,连说话的语调都变温和了,「把饭盒还给我。」 没有压迫感之后,言夏深感觉舒服多了,总算能和栓子平静地对话,「你跟我离开这里,我就还给你。」 栓子果断拒绝,「这里是孕育我的故土,我不能走。」 「这里早已经不是你热爱的那片故土,」言夏深望着他,「復仇,把这里变成炼狱,真的让你痛快了吗?」 「给我取了栓子这个名字,又亲手将我置于死地,抛弃我的父母该死。逼迫他们抛弃我的村民也该死,无名村没有一个无辜之人。」栓子温和的眼睛里生出一丝戾气,「当年唾弃我的人,现在都要奉我为神,我当然痛快。」 言夏深质问他,「那些无意闯入这里的游客呢,他们也该死吗?」 栓子别开眼睛,按住手上的绷带,「他们自愿成为我的子民,这有什么问题。」 「别再自欺欺人了,这些无辜的人因你而死,屠了辜负你的村庄又如何,成了这自封的神又有什么意义,你心中有愧。」 言夏深握住他的手腕,掀起衣袖,挑开紧紧缠绕的绷带,绷带落地,他手臂上的道道划痕暴露无遗,「如果不是愧疚,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折磨自己。」 小世界里根本没有能伤栓子的角色,言夏深早就怀疑,这是栓子自己弄的。 栓子手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是一条人命,栓子背着这些人命,躲在自己亲手打造的地狱牢笼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復仇,折磨仇人也折磨自己。 栓子抽回手,用袖子挡住伤痕,「你错了,这只是我……」 「嘘,」言夏深打断栓子的话,隔着衣服握住他胸前的玉坠收集器,「你早就知道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停止,怎么离开。留在这里,你永远只是见不得光的恶鬼,跟我走,你可以重新做神。」 栓子眼神动摇了。 「别犹豫了,我来带你离开。」言夏深用阴气去感知收集器,不等栓子回答,就开启了离开通道。 收集器绽放出耀眼光芒,洗涤这阴暗的山神庙,将所有npc捲入其中。
第64页 言夏深被光芒刺得闭上了眼,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和时烬道别,博物馆那么大,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碰面。 白光消失的时刻,言夏深睁开眼,自己的手还揪着栓子的衣服,栓子眼尾一抹红,眼眸深沉如海,盯着他不言语。 言夏深被看得心里发毛,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道具已经失效了。 言夏深一点也不想惹这位大佬,松开衣领,挤出一个招牌笑容,向后退。 往四周一看,言夏深才发现,他们回到了博物馆的展厅里,那枚刻着奇怪符文的牙齿就在旁边,其他npc前辈都在。 一号前辈扶着言夏深的肩膀,调侃道:「小徒弟好样的,我算是见识到了嘴炮的力量。我们曾经也试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能没说到点上,根本没用。」 言夏深已经感受不到时烬的存在了,他低声和一号前辈说:「他没被我打动多少,是道具的效果,你快找上级过来稳住他,我怕他砸场子。」 栓子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像在发飙的边缘。 一号前辈轻声道:「放心,领导马上就到,他们馋无牙鬼不是一天两天了。」 「馋?」言夏深一头黑线,前辈,你觉得这个词合适么? 「又在说我们坏话?」一个戴着眼镜、留山羊鬍的老者带着几个年轻人走进展厅,一号前辈立即露出亲切可人的笑容,「顾老,您来了,我哪敢说您的坏话。」 顾老笑着摇摇头,「沂川,你带小深去做交接,这里交给我们来处理。」 原来一号前辈的大名叫沂川。 沂川正要带言夏深走,栓子忽然出声阻止,「慢着,你走可以,他要留下。」 顾老摸了摸鬍子,不紧不慢地开口,「无牙,他只是个新人,你不必为难他,有任何问题和我们谈。」 「新人?」栓子冷笑,「能蛊我离开故土的新人,可不简单,谈可以,我只和他谈。」 顾老顿了顿,「本馆无意强迫你任何,如果你没放下执念,本馆可以开次打开通道,让你回归故土。」 「……」栓子把手指捏得咔嚓咔嚓响,「你让我出来就出来,让我回去就回去,当我是什么?」 言夏深清了清嗓子,「那你还回去吗?」 栓子松开拳头,吐出一句,「我改主意了,不回。」 言夏深唇角忍不住上翘,栓子可真是个傲娇鬼。 「小深还需要交接与入职,若你非他不可,要等到他入职结束后,」顾老弯了弯眼睛,和蔼地问栓子,「你看这样可以吗?」 「我等你,好好保管我的东西。」栓子闭上眼睛,化作一缕黑烟,倏地钻进展柜,进入血牙齿中。 言夏深知道,栓子指的是饭盒和子民簿,他还惦记着。 「这个无牙,走之前也不把情绪收集器交出来,」顾老无奈地挥手,「沂川,去吧。」 「小深,跟我走,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忙。」沂川前辈带着言夏深离开展厅,穿过长廊,乘坐电梯到达一楼。 再次看到这座美轮美奂的建筑,言夏深恍若隔世,他几乎忘了,自己还在梦中。 沂川停在一道门前,「你要在这里完成测评,评定npc等级,不必担心,你绝对是近年来素质最好的应聘者。去吧,我在门外等你。」 言夏深推开门,身体被一股引力吸进去,整个人漂浮于一片虚空之中。 [应聘者言夏深,在「血牙齿」副本中扮演npc,总积分为100分,恭喜你圆满完成副本任务,综合测评100分,通过面试考验。] [获得道具「魔术帽」、「最后一餐」、「恶鬼假牙」、「子民簿」和「甜蜜毒药」。] [npc等级评定中……] [npc等级为稀有s级,触发「蛊惑」天赋。] 出了副本之后,言夏深就感受不到体内的怨灵之力了,现在天赋被触发后,他明显发现体内多了一种灵动的力量。 [应聘者言夏深,是否同意成为无限博物馆正式员工?] 「同意。」 言夏深面前出现一纸合同,上面的内容悉数涌入言夏深的脑海中,他签署后,契约形成。 [恭喜你成为本馆正式员工。]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言夏深以最快的速度了解了无限博物馆的基础信息。 [由于s级npc极稀有,本馆需要谨慎考虑你的职位,请敬候佳音。] 系统消声,言夏深重新回到走廊上。 沂川扶了言夏深一把,「小徒弟,你是什么等级?」 「s级。」 沂川扬眉,「果然如我所料,你知道吗,s级npc非常少见,距离上一位s级出现的时间,已经足足有两年之久。」 言夏深被勾起了好奇心,「上一位是谁,前辈你认识吗?」 「你也认识。」沂川指了指自己,大笑道:「按我的等级,本来是不该去血牙齿副本的,由于各种原因就把我塞进去了,还给我加了一堆约束条件,让我束手束脚。不过,这副本好玩,也算不虚此行。」 「是某人好玩吧。」言夏深看破不说破,他还有问题要请教,「前辈,你知道时烬吗?也是博物馆的员工。」 第35章 工位 出了副本后, 时烬就消失了,言夏深也没有机会去查看腰后的图腾还在不在。 时烬是馆里指派给言夏深的外援,沂川在博物馆工作较久, 或许听说过时烬,所以言夏深向他打听, 「前辈, 你知道时烬吗?他也是博物馆的员工。」
第65页 「时烬…」沂川回想了下, 摇了摇头,「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你确定是博物馆的员工?」 「确定, 」言夏深语气肯定,「他是馆里派给我的外援。」 沂川一脸问号,「外援?有这回事?」 言夏深茫然,「每个面试本都有一个帮助新员工熟悉规则的前辈, 不是吗?」 「没错, 」沂川指了指自己, 「但是帮助你熟悉规则的npc是我啊。」 言夏深睁大眼睛,「什么?」 「我对你的照顾还不够明显吗?那我可得反省一下了。」沂川眯起眼睛, 「你说的时烬是怎么回事, 我没在副本里见到这号人。你说说,他是怎么给你提供帮助的?」 言夏深想起腰后的图腾,和时烬时不时在脑中响起的低音, 脸上莫名有些燥热,「既然前辈不认识, 那我有机会再去问问其他前辈。」 「傻徒弟,别到处问了,没准帮你的是住在无名村的魑魅魍魉, 」沂川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道:「馆里要是彻查起来不好处理,你就当没有这回事。既然你说他帮了你,就证明他对你没有恶意,若是有缘,你迟早会知道他是谁。」 沂川说得有理,贸然到处问,可能会给时烬惹麻烦。 时烬会是魑魅魍魉吗? 言夏深觉得不可能,无名村里没有比无牙鬼更强的魑魅魍魉。更何况,时烬非常了解博物馆的规则。 言夏深隔着衣服蹭了蹭后腰,心想,即使没有缘,只要他接触到无限博物馆的核心,有朝一日,一定会找出时烬。 「走吧,小徒弟,」沂川打了个响指,示意言夏深跟上,「那边还有个刺头等着你解决。」 「刺头」这个词,用来形容眉目清冷、俊美如画的栓子,很矛盾,但想到栓子不好惹的性格,又觉得很贴切。 言夏深不禁弯起唇角,「确实是个刺头。」 . 无限博物馆谈判室。 屋里只有一张谈判桌,顾老坐在主位,几位穿着黑西装的青年在他身后站成一排。面容严肃。 装着血牙齿的展柜被挪到了这里,立在谈判桌旁边,散发着危险的红芒。 顾老抬眸看言夏深,指了个位置,「回来了,坐吧。」 言夏深朝顾老点了点头,落座于右侧。 沂川欠了欠身,「顾老,那我先去处理工作了。」 顾老摇头,「你留下,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你带小深去熟悉一下环境,再去忙不迟。」 沂川答应下来,坐到言夏深身旁。 顾老用拐杖轻敲地面,眸子旋向展柜方向,「无牙,你指定的人到了,请出来吧。」 展柜中红雾涌动,室温骤然变冷,言夏深察觉体温不断下降,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栓子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 栓子那双冷情的美人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仿佛冒着寒气。 言夏深攥起冰凉的手指,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寒暄的笑容,「嗨,又见面了。」 栓子没有回答,看似不领他的情,室温却恢復了正常。 顾老清了清嗓子,声音肃穆,「无牙,本馆有意聘用你为开拓副本指导员,你意下如何?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和我们商议。」 栓子掀起眼皮,冷声道:「当时带人侵入我的世界,让我跟你们合作的傢伙,就是贵馆的其中一位拓本指导员吧?」 顾老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没错。你接触过拓本指导员,应该对这个岗位有些了解。指导员主要负责开拓新副本,与原住民怨灵达成协议,这个我就不多说了。」 栓子勾出一道意味不明的笑,指向言夏深,「让我为你们工作可以,但我要他跟我一起。」 顾老坐直身体,目光变得深邃,「拓本风险较高,所以我们才需要和你这样能力强悍的怨灵合作。小深还是个新人,他不具备进入高风险副本的能力。基于对本馆员工的保护,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这个要求。」 言夏深总感觉栓子的这个要求,有点要秋后算帐的意思。 如顾老所说,开拓新副本,要入侵封闭黑暗的领域,和最穷凶极恶的怨灵打交道,非常兇险。 顾老的态度给了言夏深安全感,但栓子看起来很执着,事态开始复杂。 刚入职就摊上事了,打工真是不容易。 栓子双手交错,下巴垫在手上,问顾老,「他什么时候才有实力去。」 几道视线同时落到言夏深身上,就像在打量一棵新种的小苗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成材。言夏深顿时压力倍增,坐得笔直。 顾老思虑片刻,「小深是罕见的s级npc,进步速度比普通人要快,但至少也要歷练三到四个副本,才能拥有开拓新副本的实力。」 栓子再次看向言夏深,竖起一根手指,「我给你一个副本的时间。」 「???」言夏深歪了歪脑袋,一脸无奈,「你听错了大哥,顾老说的是至少三四个副本。」 「太久了,不想等。」栓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我了解你,你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言夏深捂脸,「你对我误解太深了。」 「没有误解。」 「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一起工作?」言夏深忍不住问道。 若只是为了算帐,栓子根本不需要绕那么多弯子。 栓子挑起修长单薄的眼尾,「你把我带出来,理因对我负责不是吗?」
第66页 「……」 好吧,言夏深相信,栓子只是单纯地想找他算帐了,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总不能是雏鸟情结吧。 栓子没有给他们考虑的机会,就单方面下了定论,「我等他一个副本,如果到时候你们还拒绝,合作结束。」 顾老也没有别的法子,妥协了,「既然你这般执意,我们就暂时达成协议,一切等小深完成下一个副本后再讨论。」 看得出来,像栓子这种偏执难搞的怨灵,顾老应付过不少,这也算是缓兵之计。 或许一个副本后,栓子就改了主意呢? 「好。」栓子点了头,忽然瞬移到言夏深身边,伸出手,「把东西还给我。」 栓子指的是「最后一餐」和「子民簿」,言夏深肉疼地掏出这两样东西,「拿去。」 指尖碰到子民簿,栓子却又反悔了,「罢了,你先拿着。」 「你不要了?」言夏深惊喜。 「只是暂时交给你保管。」栓子不欲与他多说,转头看向顾老,「说吧,现在要让我做什么。」 顾老神色和缓,「沂川,带小深去熟悉环境。」 接下来的事与他们无关了,沂川带着言夏深离开谈判室。 沂川边走边安慰言夏深,「放心,如果你的实力达不到要求,博物馆是不会让你去冒险的,我们博物馆还算人性化。」 言夏深应了一声,又问:「前辈,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新员工入职成功后,会有一个短暂的假期,在这期间,你不用为博物馆的事忧心,只需等待下一次召唤。」沂川不慌不忙地说:「我先带你走一遍博物馆,熟悉一下各区域,之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回你所处的位面了。」 「好,谢谢前辈。」 博物馆的面积非常大,有种没有尽头的感觉。 走到其中一个展区时,沂川停下脚步,和言夏深介绍道:「无限博物馆若是按展区来划分,可以分为三大区域,分别是文物区、非文物区和禁区。你之前经歷过的血牙齿副本,隶属非文物区。现在这个展区属于文物区,里面的青铜鼎、画轴、帛书等等都是经过歷史洗涤的藏品。」 言夏深想起,面试者里有个姑娘选了古籍,应当是属于文物区的展品。 「那禁区是?」 沂川正色道:「禁区里的藏品,都是禁忌阴邪之物,需要法阵镇压,且有待开发。是我们平时不能涉足的绝对领域。」 言夏深有点头皮发麻,「所以,我即将要和无牙鬼去开拓的新副本属于……」 沂川同情地看他一眼,「禁区。」 言夏深抿了抿唇,「前辈,你去过禁区吗?」 「去过,」沂川垂下眼睫,「坦白说,不是愉快的经歷。」 言夏深心头一紧,连沂川都说不愉快,可见开拓新本的难度有多高。 博物馆的层高是个谜,越往上走,那种茫茫无尽的感觉越强烈。到达九十九层时,沂川停下了脚步,「就参观到这里吧,上面员工止步。」 言夏深抬头,看到一道隐入虚无的天梯,「上面是什么地方?」 「博物馆的管理层办公室和禁区。」沂川摸了摸下巴,轻声说:「传言,馆长是神明后裔,他把高层办公室和禁区设置在一起,是为了镇压禁区里的东西。」 「原来这个世界,也有神明。」言夏深凝望着天梯之后的虚无,想起一件事,「听说将收集器中的情绪转化后,可以用来疗伤,前辈知道是为谁疗伤吗?」 「你连这个都知道了?」沂川讶异地挑眉,「据说是为了一位高层,是谁我也不清楚,这不是我们应该探听的消息。走吧,你的『工位』应该建好了。」 言夏深从善如流,不再询问。在转身的一瞬间,他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回头望去,什么也没捕捉到。 不会是哪个领导听到他刚才的话了吧?言夏深摸了摸鼻子,跟着沂川前往自己的工位。 说是工位,其实是一个独立空间,分为休息和工作两个区域,空间开阔,非常舒适。 沂川介绍墙上的虚拟装置,「完成任务后,只需要摁指纹打卡下班,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告别沂川后,言夏深把手摁在墙上,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班」的整个过程就像一场时空穿梭,言夏深离开无限博物馆,回到一片黑暗之中。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盏朦胧的灯。 视野完全恢復后,他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的房间里。 看了眼时钟,还在深夜。他在副本和博物馆里经歷的日日夜夜,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疲惫袭来,言夏深强忍着困意,翻出一面镜子,掀开衣服,照向腰后。 一个完整的红色图腾映在镜子里,那是一条长着巨大羽翼的龙,栩栩如生,威风凛凛,正在与他对视。 图腾没有消失。 言夏深心里浮起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放下镜子,沉沉睡去。 第36章 面具1 言夏深从梦中惊醒, 发现天亮了。风从窗户缝隙熘进来,拨弄着窗台上的吊兰。 他揉了揉眼睛,意识渐渐清醒, 昨晚的经歷再次在脑中回放。 他又确认了一遍腰后的图腾,它不再发烫, 安静地趴在皮肤上, 不停地提醒他, 关于无限博物馆的一切都不是梦。
第67页 「叮。」手机屏幕自动亮起,言夏深拿起手机,看到一条银行汇款信息——他的帐户里多了二十万, 交易地点是一家私人博物馆,名义是兼职工资。 言夏深对这个博物馆没有印象,但「博物馆」和「工资」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让他轻易联想到了无限博物馆。 很快, 言夏深的猜想就得到了验证, 他在手机里找到了一个名为「无限博物馆」的app, 刚点进首页就看到新的通知——「血牙齿」副本工资已结算,请注意查收。 面试本通过也有二十万工资进帐, 这次的单位果然财大气粗。 对于言夏深来说, 博物馆的奇遇只是人生的一个意外。 他调整了心态,又重新投入了生活和工作中。 因为游戏直播风格鲜明,长相出众, 言夏深的直播间人气一向不错。他的工作室成立于一年前,在业界口碑很好, 工作邀约不断。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言夏深渐渐淡忘了无限博物馆。 某天晚上, 无限博物馆app给他发来了工作通知。 看到消息他才发现,距离上次进副本,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当晚入睡后,他的灵魂穿过一片虚无,出现在无限博物馆的工位里。这一次他以正式员工的身份归来,不仅不陌生,还生出一种归属感来。 [欢迎回到无限博物馆,请前往非文物区1号展厅a区13号展柜执行任务。] 言夏深已经掌握了博物馆的布局和任务流程,轻车熟路找到了1号展厅。 1号展厅面积很大,分为ab两区,展柜数量非常少,每一个展柜都缠绕着巨大沉重的铁索,远远就能感受到不祥之气。 13号展柜里面,漂浮着一张被撑成立体形状的人.皮面具,它的五官很模煳,像是随时能变换形状,鲜血从面具背面渗出,规律持续地滴落,积了一滩血水。 [即将进入任务世界,10、9、8…] 倒计时结束,言夏深进入人.皮面具对应的小世界中。 眼前是一座古老的哥德式城堡,高耸尖锐的楼顶像伸向天空的怪爪,花园里布满荆棘,粗壮的藤条爬上暗黑色的高墙,探入破旧的窗户里。 乌鸦在窗台站岗,紧紧盯着言夏深,不时发出威胁的低鸣。 放眼看去,头顶是乌云密布的天空,四周是看不到尽头的密林,只有一条路通向外面。 言夏深穿着白衬衫,绑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篮子菜,这次扮演的身份昭然若揭。 [「面具」剧本:这座古堡歷史悠久,它的现任主人是个富商。因为古堡位置偏僻,富商一家极少来古堡住,但聘请了附近的居民来定期维护。恰逢五月小长假,富商的儿子小绿邀请同学们来古堡游玩,他们在古堡中尽情游玩,却不知道致命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你的身份:被富商一家聘请的临时厨师。] [任务:每天为住客提供三餐,给玩家传递必要消息,帮助他们通关。] [请注意:1、你与怨灵npc是敌对阵营。2、目前你的属性是人类,怨灵npc的攻击会让你在小世界中丧命。] 言夏深在上个副本中就发现,有些npc是负责给玩家传递消息的。他这次就担任了这样的角色,只是任务更复杂一些。 这个副本结束后,他要和栓子去禁区开拓新副本,这次任务接近玩家视角,正好锻鍊他应付原住民恶灵的能力。 言夏深推开古堡大门,进入大殿,古堡外面看起来破败,里面却一尘不染,看得出是员工们为了迎接僱主,早早扫了一遍。 其他员工都已经离开了,除了言夏深之外,只有一个管家和一个负责搞卫生的阿姨留下来照顾住客的生活起居。 言夏深和他们搭话,发现他们都是灵魂没有觉醒的工具人npc,只会按指令办事。 「铃铃……」电话响起,管家接完电话,和言夏深说:「厨师先生,主人和客人们马上就要到了,开始备餐吧,17人份,没问题吧?」 [触发npc任务:为古堡来客准备一日三餐。] 言夏深胸有成竹,微笑着回答,「我特别擅长烹饪,没问题。」 管家满意地走了,言夏深则前往厨房。 冰箱和小仓库里存放着各式各样的食材,言夏深撸起袖子开干。 言夏深把自己的成果端上餐桌的时候,客人们刚好抵达古堡。管家看到满桌子盖着盖子的菜,夸赞他,「时间刚刚好,你果然是一名优秀的大厨,和我一起去迎接客人吧。」 言夏深谦虚地笑笑,跟着管家前往大厅。 一群人乌泱泱地踏入古堡,言夏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为首的少年就是富商儿子小绿,他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木讷。 目测除了小绿之外,剩下的16人全部是玩家。 这批玩家个个神色从容,明显是有经验的。其中几名玩家的容貌格外出众,皮肤瓷白,比模特还要盘靓条顺,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场。 「这座古堡有数百年的歷史,传说是一名商人送给妻子的礼物,在背后有一段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小绿和玩家们介绍古堡,「后来商人的后人破产,古堡就被拍卖了,我爸爸买了下来,送给了我母亲。」 「很浪漫。」有玩家回应了句。 小绿笑了笑,看向管家,「晚餐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管家带众人前往餐厅,向他们介绍言夏深,「这位是古堡的厨师,晚餐是他精心准备的。」
第68页 言夏深微笑着点头,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逐一揭开保温罩,「「今天晚餐的主题是原汁原味,主餐是玉米莎拉、生菜莎拉、西兰花莎拉、水果莎拉以及菠菜莎拉,饮料是蔬菜汁,祝各位用餐愉快。」 看到满桌子被切得奇形怪状的生蔬菜,玩家们的脸瞬间比菜还要绿。 「精心准备?就这?」 「原汁原味不是这么用的吧,你连玉米都没有煮熟。」 穿蓝色水手服的女玩家抱着双手,气鼓鼓地问小绿,「我们能换厨师吗?」 小绿摇头,「方圆几百里内,只有这一个厨师,是我好不容易请到的。」 「……这不合理。」戴黑帽的玩家挽起袖子,往厨房走,「我自己去做饭。」 很快,戴黑帽的玩家又回来了,「系统说玩家没有权限支配厨房,各位,认命吧。」 穿红裙的女人托着下巴,看着言夏深,舔了舔下唇,「有血吗,我想要一杯血。」 此言一出,还在唉声嘆气的玩家们齐刷刷安静了。 戴黑帽的玩家皱着眉问:「你们是血族?」 吸血鬼女玩家眼中闪过一抹红光,「害怕?」 「都不是新手,谁都知道规则,有什么好怕的。」黑帽玩家举起一杯绿油油的蔬菜汁,「游戏规定我们必须吃古堡里的食物,我们吃这些黑暗料理没问题,你们能喝这玩意儿?」 吸血鬼女玩家优雅地举起蔬菜汁,「为了做任务,我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它。」 她一饮而尽,然后下一秒——「噗!」 坐在她旁边的吸血鬼帅哥惨遭绿汁浇头,帅哥拿起餐巾擦了擦脸,飞扬的眼睛微微眯起,凝视着言夏深,「厨师先生,你真是好样的。」 言夏深深以为然,「谢谢夸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10 11:52:44~2021-04-17 20:01: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夺陌 16瓶;殷璃、方于星 10瓶;跪拜本宫、草莓酸奶酪、人间有味是清欢、我想静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面具2 绿色蔬菜汁沿着脸颊流淌, 吸血鬼帅哥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夺过言夏深手里的毛巾,优雅地擦拭脸颊上的污渍。 言夏深看着那条毛巾, 欲言又止。 吸血鬼帅哥挑眉,「能为我这张完美的脸服务, 是这条毛巾的荣幸, 你这是什么表情?」 「……」言夏深有点无语, 「这是擦桌子的毛巾。」 「……」 吸血鬼帅哥的脸浮起绯红,攥着毛巾,朝言夏深靠近。 言夏深发现, 他的眼眸变成了清澈的红色,红宝石一样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吸血鬼帅哥勾起嘴唇,露出尖锐的犬牙,「厨师先生, 你做的食物非常糟糕, 你的服务也很差劲, 但是你本人看起来倒是色香味俱全,让我很想……尝一口。」 谁也不想被吸血鬼用「色香味俱全」来形容自己, 言夏深也不例外。 言夏深刚要开口, 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玩家就过来把吸血鬼帅哥拎走了,「别骚扰npc。」 这个声音很熟悉,和某位前辈的声音很像。言夏深心口一紧, 在抬眸的那一瞬间,与黑衬衫玩家对上视线。 这是一双黑白分明, 深邃如海的眼睛。这双眼睛嵌在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上,他的鼻子挺拔大气,拔高了整张脸的格局, 嘴唇轮廓干净颜色秀丽,又添了几分画意。 言夏深没有挪开视线,黑衬衫也任由他打量,脸上没有半分不自然。 吸血鬼帅哥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他挣开黑衬衫的手,整理了下凌乱的衣领,「请注意用词,我没有骚扰npc,是在结识npc。」 吸血鬼帅哥整理了下凌乱的衣领,弯起那双天生深情的眼睛,「厨师先生,重新认识一下,我名为灵月。」 「知道了。」言夏深对他完全不上心,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黑衬衫,「你的名字是什么?」 黑衬衫弯起唇角,把手伸到言夏深面前,「你好,我是时烬。」 猜测成真,言夏深的心脏突突地跳了一下。他看着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慢慢伸手,握住。 时烬收紧手指,往前迈了一步,低语道:「很意外?」 腰后的图腾在发烫,言夏深的指尖也烧了起来。 言夏深抽回手,用很轻的声音说:「晚点再问你。」 灵月察觉到了异样,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吸血鬼玩家玫瑰敲了敲桌面,提醒道:「灵月,你该用餐了。虽然是黑暗料理,但游戏规则规定玩家要吃这里的食物,还是遵守比较好。」 玫瑰在吸血鬼玩家中地位似乎较高,灵月没有和她唱反调,听话地落座。 其他玩家也不敢在危险的边沿试探,都按规则用了餐。 晚餐结束后,小绿主动提出带玩家们去参观古堡,「我们要在这里度过一整个假期,现在先带你们熟悉一下环境,顺便消消食。」 玩家们没必要消食,但真的有必要熟悉环境,所以全都跟着管家去参观古堡。 言夏深可以自由活动,也跟着他们去探索这座神秘的古堡。时烬见他跟上来了,默不作声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第69页 管家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客房已经准备好了,分别在二楼和三楼。我们工作人员都住在一楼,晚上需要帮忙可以敲门。」 古堡一共三层,中空设计,大厅的旋转楼梯通向二楼的走廊,空间比较开阔。室内装饰最大的特点是运用了许多镜面元素,彩绘玻璃和华丽的镜子随处可见。 言夏深一开始还觉得这些镜子漂亮,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镜子看久了,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有时候冷不丁看到镜子里的人像,还有些瘆人。 「古堡里怎么那么多镜子?」言夏深问了句。 管家看了他一眼,声音幽幽,「想不到厨师先生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时烬说:「我也感兴趣,说说吧。」 管家很轻地笑了笑,「据说古堡的第一任主人非常爱惜自己的容貌,所以他让设计师在古堡里最大程度地加入镜面元素,方便他随时随地欣赏自己的脸。设计师满足了他的想法,这些镜子的位置经过精密计算,既让古堡变得华丽,又利用镜像扩大了视觉空间,让整个古堡看起来更宽阔。」 「这也太臭美了,古堡的第一任主人不会是纳喀索斯吧?」有人类玩家开玩笑道。 「这不是臭美,是自我欣赏。」灵月抚摸着近在咫尺的镜子,用指尖勾勒镜子里的脸,「我完全能理解这种心情。」 玫瑰调侃他,「因为你和这里的第一任主人一样,都是自恋狂。」 灵月不接她的话,朝言夏深抛了个媚眼,「厨师先生,你也认为这是自恋吗?」 言夏深一门心思想探寻古堡的秘密,敷衍地点了点头,又问管家,「除了这个,没有其他传说了吗?」 管家沉思片刻,犹疑地说:「还有一个传说,但是年代久远,我已经记不清了,似乎是不要在深夜凝望镜子太久,否则会……」 管家迟迟没说完整,言夏深追问,「会怎么样?」 管家有些苦恼,「抱歉,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三楼,管家推开第一扇门,「这是书房,里面有许多珍贵的藏书和藏品,可以进去参观一下。」 书房的气氛和其他房间明显不同,管家不说,玩家们也会进去看看。 书房里的镜子也不少,言夏深一面一面地扫过去,忽然在其中一面镜子里看到了一道白色影子。 他眉头一跳,再次凝眸去看,那道白影却不见了。 灵月注意到了言夏深的反应,向他靠近,「厨师先生,你的表情不太好,怎么了?」 言夏深没有隐瞒,「我在镜子里看到了一道白影。」 此话一出,正在观察书房的玩家纷纷停了下来,整个古堡只剩下乌鸦啼叫的声音。 管家笑着说:「应该是纱帘飘过,厨师先生看花了眼。」 灵月低声问言夏深,「你没看错,对吧?」 言夏深点头,语气肯定,「应该是个穿白色裙子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三次元很忙,明天要去考试,这章写得比较短,周一再补一更 —— 感谢在2021-04-17 20:01:52~2021-04-24 23:3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6738240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没有小叽叽 59瓶;龙墨、小笼包砸 20瓶;竹竹竹竹子、50565986、一阙、殷璃 10瓶;语归回眸 6瓶;skymiv 2瓶;玖月汐、姓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面具3 白影闪得很快, 言夏深没有看得很清楚,面对灵月的追问,他只能答一句「不知道」。 管家说言夏深看花了眼, 对于玩家们来说,言夏深和管家都是普通npc, 他们不会偏信谁。 但灵月选择相信言夏深, 「我觉得厨师的话更可信, 目前不知道白影是镜子的反射,还是它本身就在镜子里,都留心一下古堡里的镜子, 别靠太近,更不要凝视太久。」 「你们怕什么,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只是夜晚的古堡有种天然的神秘气氛罢了……」npc小绿话音一顿, 语调扬了起来, 「这种氛围最适合玩游戏了, 我们去玩游戏怎么样?」 言夏深收到系统通知,玩家们不能拒绝这个要求。可想而知, 这个游戏对玩家来说不太友好。 小绿转身后, 时烬沉声说了句,「系统不让拒绝的游戏,必有杀机。」 玩家们闻言, 纷纷打起精神来。 下到一楼大厅,时烬问小绿, 「玩什么?」 「玩经典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小绿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牌,盘腿坐在地毯上, 「坐吧,我要宣布规则了。」 玩家们坐下,围成一个圈。 言夏深挤进圈子里,笑眯眯地说:「加我一个,不介意吧?」 管家面露不满,想阻止他,小绿却不以为意地说:「没关系,厨师今天辛苦了,一起玩游戏放松一下吧。」 时烬默默换了个位置,坐到言夏深旁边。 小绿洗牌,在地毯上摊开,「我们用抽卡的方式来玩吧,两张鬼牌最大,其次是黑桃a,方砖2最小。每一轮游戏所有人都要抽牌,其中牌面最大和最小的人接受惩罚,从黑匣子里抽题。」 管家及时拿出一个黑匣子,放置在众人中间。
第70页 游戏规则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玩家们只能按小绿制定的规则来「玩」。 玩家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人去抽第一张卡。 戴黑帽的玩家朝灵月挤眉弄眼,「你们吸血鬼也那么怂吗?」 灵月冷笑,「你这句话把所有玩家都骂了个遍。」 他们互怼的时候,言夏深抽了第一张卡,「让我来试试运气。」 言夏深抽完卡,直接开牌,是一张黑桃a。和玩家们不一样,言夏深是真的想玩游戏。 他这张牌一出,玩家们齐齐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人抽到鬼卡,这一轮的其中一个惩罚就会落到言夏深头上。已经有人悄声说言夏深是神仙npc了,专职为玩家挡刀。 「呦,厨师先生手气很『好』啊。」灵月笑眯眯地抽了第二张卡牌,看到牌面后,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言夏深幸灾乐祸,「看来你的手气比我更『好』。」 灵月扯了扯嘴角,没有公布自己的卡,不耐烦地和其他玩家说:「抽啊,还等什么。」 玩家们讪讪一笑,挨个抽卡,又挨个开牌。 「红桃j。」 「梅花k。」 粉裙女玩家的脸色极其难看,连声音都紧绷起来,「方砖2。」 牌面最小,她必定要接受惩罚。 「别慌啊,不是有我陪你吗,」灵月甩出手中的牌,「红鬼。」 小绿放下手里的卡,指向中央的黑匣子,「最大和最小的牌已经出现了,请两位抽取惩罚吧。」 灵月往黑匣子里面看了一眼,开玩笑似的说:「奇了怪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啊,除了惩罚题,你不会还藏了其他东西在里面吧?」 小绿轻笑一声,也用开玩笑的声音回答他,「总不可能有一只手在里面吧。」 灵月笑不出来了,拿起黑匣子朝下摇,弄了半天,愣是没有东西掉下来。 小绿扶了扶眼镜,「你再这样耽误下去,不怕抽到超级难的惩罚吗?」 灵月听懂了小绿的「威胁」,不再耍花招,放下匣子准备抽题。 粉裙女玩家急忙喊停,「等等,你可不可以顺便帮我抽一道题?」 灵月明白她的想法,十分绅士,没有拒绝她,「你不怕我手黑,抽到不好的题?」 「在手气上面,我和你是七斤八两,只要你愿意帮忙就行。」 「行吧。」 灵月把手伸进黑匣子里,忽然惊唿一声,他想抽出手,却像被什么吸住了一样,迟迟抽不出来。 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言夏深,他第一个凑过去,「怎么了?」 「手被抓住了。」灵月咬了咬牙,一手按住黑匣子,狠心抽出匣子里的手。 言夏深靠得很近,在灵月拔出手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匣子里有暗红色的雾在翻涌,两根惨白腐烂的手指从红雾里探出来,勾着灵月的手掌。 灵月彻底抽出手后,红雾消散,言夏深看到那只鬼手摊开掌心,露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眨眼间就消失了,黑匣子再次漆黑一片。 「疼死我了。」灵月手背被划出两道暗红色的血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急速癒合,大概是吸血鬼的种族天赋之一。 「抽到题了吗?」言夏深问道。 「当然。」灵月摊开掌心,把两张摺叠纸条递到女玩家面前,「你选一个。」 「谢了。」粉裙女玩家打开其中一张纸条,念出上面的字,「真心话,你有没有参与或者间接参与过校园霸凌?请详细回答。」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小绿把手里的牌洗得哗哗作响,意味深长地说:「真心话环节,千万不要说谎。」 言夏深直觉这和副本的剧情有关,连忙竖起耳朵。 粉裙女玩家摩挲着手里的纸条,斟酌片刻才开口,「我想起一件事,但不知道那算不算是间接参与了校园霸凌,因为我做那件事并非自愿。」 言夏深猜想,玩家们都有各自角色的剧本,知道部分线索。这个女玩家很聪明,她在不说谎的基础上,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口吻和角度。 「要求里说了,你要详细说说这件事。」小绿把牌叠整齐,轻轻放下,「你说出来,我们来帮你判断,你到底有没有参与校园霸凌。」 粉裙女玩家盘腿坐下,缓声说:「有一天,我正在教室里做卷子,教室外面忽然躁动起来,我被同学拉出去看热闹。」 女玩家说到这里,其他玩家对她的关注更密切了。 小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继续说。」 「我出去之后,看到有很多人围在走廊上,我踮起脚,发现有一个女生浑身湿漉漉地蹲在地上,周围的人都在议论她。」 「那你呢,你嘲笑她了吗?」小绿再次发问。 粉裙女玩家挪开目光,答非所问,「我没看清她的脸,没过多久我就回教室了。」 小绿抬起头,目光有股审视的意味,「所以你不知道那件事是谁干的?」 粉裙女玩家晃了晃纸条,「我已经回答完上面的问题了。」 小绿眯了眯眼,没有抓住她不放,又看向灵月,「该你了。」 灵月耸了耸肩,拆开手中的小纸条,朗声念道:「大冒险,在古堡三楼的某个房间里,藏着一个面具,你去找到它,带到大家面前。」 「面具」两个字,让所有玩家变了脸色。
第71页 戴黑帽的高声说:「一上来就抽了个王炸惩罚,只能祝你平安了。」 玫瑰瞥了他一眼,「别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灵月找到面具后,还要带过来,你顺便祝我们所有人平安吧。」 戴黑帽的脸黑了一下,冷声说:「那就要看他回不回得来了。」 「你放心,我一定活得比你久,」灵月说完就换上了无辜的表情,拉着言夏深的袖子,「厨师先生,你陪我一起去吧。」 规则里没说不能找人陪同,他倒是会钻漏洞。 言夏深的的任务是帮助玩家通关,他既想沖在第一线,又不想开局就有人死,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灵月。 时烬直接上手拨开灵月的手,挤在他和言夏深中间,「一起去。」 玫瑰慢腾腾地站起来,整理了下裙摆,「加上我吧,免得某人直接被开局杀。」 灵月低声嘟囔,「我才没那么弱。」 言夏深想了想,问小绿,「大冒险不限时吧?」 小绿摆了摆手指,眼镜闪过一道反光,「不限时,而且面具不难找,你们陪他去可以,但带面具回来的人只能是他。」 灵月摊手,「你这么说,搞得我有些紧张啊。」 四人直奔三楼,灵月上来就推开书房的门,「厨师先生在书房见过白影,先搜这儿吧。我们参观古堡的时候没有见过面具,它可能被存放在密闭的地方,着重找抽屉和柜子。」 他们分散去找,言夏深和灵月都瞄准了书桌,他们把抽屉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灵月有些失望,「我去那边找找。」 言夏深点头,顺手整理好所有翻开的抽屉和桌面,在收尾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了滑鼠,电脑居然亮了起来。 电脑的墙纸是一张穿着校服的大合照,言夏深在上面看到了很多张熟悉的脸——大部分玩家都在照片里。 电脑桌面上有好几个以序号命名的文件夹,言夏深挨个点击,发现它们全部设置了密码。 打开文件夹失败的提示音吸引了其他三人,他们向言夏深靠拢。 「厨师先生,你发现了什么?」 言夏深什么也没说,只是扬了扬滑鼠。 灵月看向电脑桌面,正色起来,「这电脑有网络吗?」 「没有。」 玫瑰说:「合照里的人数很多,可能是两个班级的合照。」 灵月梳理了下信息,「从这个游戏来看,我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和曾经发生的一起校园霸凌事件有关,被霸凌的女生很可能就在这张照片里,但凭我们现在知道的信息,暂时不知道她是谁。」 玫瑰想了想,「我们得到的信息不完全相同,也可能有人已经知道了那个女生是谁。」 「其他玩家知不知道不好说,但是小绿一定知道。」时烬敲了敲桌子,「把我们带来古堡的人,是他。」 言夏深皱起眉,「你们有没有发现,小绿…我老闆不在这张合照里。」 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另外三人重新观察那张合照,确定言夏深说的是真的。 「这台电脑里的信息很关键,但是我们暂时解不了密,当务之急是去找面具。」灵月如是说道。 玫瑰贊同道:「你说得对,电脑的事先放一放。」 做了决定之后,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在他们身后,电脑屏幕暗了下来,合照里面,有一个女生缓慢地抬起脑袋,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一只湿淋淋的手从电脑里面伸出来,抓向言夏深的后背。 「小…小厨师,要看路。」时烬忽然握住言夏深的手,拉了他一把,言夏深没站稳,差点扑到时烬身上。他身后的那只鬼手刚好抓空,烦躁地缩回电脑里。 第39章 面具4 「小厨师, 要看路。」时烬的声音低沉,气息擦过耳廓。 言夏深面上一热,抽回被时烬握住的手, 他没有往后看,但能感受到, 背后那股窥视感消失了。 几人把书房翻了个遍, 也没有找到大冒险指定的面具。 他们离开书房, 进入隔壁的卧室。 「这个房间比书房更阴冷。」灵月深唿吸一口,「空气里有种令人不愉快的气息,大家小心点, 没准在看不见的地方,正蛰伏着骯脏危险的东西。」 「没关窗,有风吹进来,所以冷。」言夏深走到窗边, 在握上把手的时候, 一张惨白的脸突然从他面前闪过! 那张脸不断放大, 言夏深倒吸一口冷气,手比脑子还快, 立刻关上了窗。 「砰!」 那张脸撞上窗户, 两只血红的眼睛隔着玻璃死死盯着言夏深。 窗户明明很干净,那张脸却很朦胧,除了那双眼睛, 言夏深什么也看不清。 视力逐渐开始模煳,言夏深眼皮一跳, 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窗外的鬼脸干扰。他紧紧握住窗把手,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肩上搭上了一只手掌, 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变得平静。 「它走了,你可以睁眼了。」是时烬的声音。 言夏深安心睁开眼,窗外的鬼脸果然不见了,外面只有深沉寂静的夜色。 灵月走了过来,疑惑问道:「厨师先生,怎么了?」 「你没有看到那张惨白鬼脸吗?」言夏深反问他。 灵月摇了摇头,表情更加疑惑,「我见你一直站在窗边,状态有些不对,才过来看看。听你的意思,刚才有鬼影造访?」
第72页 言夏深点了点头,「已经走了,我们找面具要紧。」 灵月贊同地点头,几人默契地分头搜寻。 卧室的装潢比书房华丽,看家具和装饰,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位女性。令言夏深有些在意的是,这个房间的生活必需品全都是崭新的,像是为了谁精心布置的。他参观过古堡,可以确定这个房间是特殊的。 梳妆檯的抽屉没有上锁,言夏深拉开其中一个。 难闻的气味涌了出来,在看到抽屉里的东西后,言夏深皱紧了眉头。 里面放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剪刀,刃上还残留着皮屑一样的东西,在剪刀下面,堆满碎纸片,同样沾满鲜血。 血臭味很重,那把剪刀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杀气。 言夏深仔细看,发现碎纸片上有字迹,其中还藏着一些照片碎片。 「这场面有点血腥,我能感受到一种强烈且纯粹的仇恨。」灵月悄无声息来到了言夏深身边,直接上手拿起碎纸片,「厨师先生,帮我个忙吧,把这些碎照片拼好可以吗?」 言夏深还没回答,灵月忽然僵住了,「嘶…这手感有点不对,里面有什么东西。」 灵月拨开碎纸片,一块裸色的东西露了出来。言夏深盯着那块裸色,一股寒意顺着背嵴爬上了后脑勺,「快收手!」 灵月快速缩手,那块裸色比他更快,像块狗皮膏药,紧紧贴上了他的手掌。 灵月疯狂甩手,额头渗出冷汗,「这是什么东西?!」 那块裸色顺着他手臂飞速攀爬,所过之处,血肉翻飞,鲜血淋漓。 「是人.皮面具!」言夏深脸色一白。 那张薄薄的人皮在灵月的手上展开,已经可以看出大致的五官轮廓,像一张长在他手上的脸。 「嘻嘻…」房间里响起瘆人的笑声,头顶的灯晃了起来,房间里的所有镜面暗了下来,镜像开始摇晃,让人分不清虚实。 言夏深抄起抽屉里的血剪刀,朝向灵月,「说吧,要手还是要命?」 灵月瞪大眼睛,「那么狠?!」 玫瑰说:「厨师先生说得没错,这把剪刀应该能克制人.皮面具,你挨上一剪子就能保命。」 这时,附在灵月手上的人.皮面具探出一根鲜红的舌头,舔走他手臂上的鲜血,发出沙哑的声音,「好饿…我好饿啊…」 灵月疼得吸气,「这剪刀太兇了,总感觉有副作用。」 「躲远点,他不是新玩家了,让他自己解决。」时烬握住言夏深的肩膀,带他往后退。 灵月的皮肤比之前更苍白,肉眼可见地流失血色,他怒气沖沖地骂道:「别喝我的血了!吸血鬼贫血很惨的!」 人.皮面具根本不听他的,疯狂地汲取他的鲜血,摊开的面积越来越大。 灵月掌心变出一根玉簪,「真是摊上大麻烦了。」 玫瑰提醒他,「大冒险的要求是把面具带到玩家面前,别把它杀死。」 「知道。」灵月换了个手势,用玉簪的尖端插进人.皮面具与他手臂相连的地方。人.皮面具发出一声尖叫,表面冒起水泡,紧紧包裹住玉簪。 玉簪爆发一阵白光,人.皮面具不断挣扎,大约一分钟后,平静了下来。 灵月手上的伤口还在淌血,他短暂地皱了下眉,「这玩意儿还在吸我的血,簪子支撑不了多久,要快点拼好照片。」 血剪刀的杀气让虎口结了一层冰霜,言夏深收不进npc背包,只好把它揣到口袋里。 时烬看向他的口袋,「还好吗?」 言夏深摆手,「没事,就是有点冰肚子。」 时烬勾起唇角,「我可以帮你暖暖…」 言夏深倏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说什么?」 「暖暖手。」时烬把话说完。 言夏深把手背在身后,「不用客气…快拼图、拼图吧。」 「照片拼好了,」玫瑰拿起最后一块碎照片,放在照片的最后一角,「怎么会是这样……」 桌面上的照片变得完整,上面的内容让所有人都沉下了脸色。 照片上是三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他们脸上或多或少有破坏的痕迹,但依旧能辨认出五官,从左到右依次是时烬、玫瑰和灵月。虽然容貌一样,但是神情动态看着像是另一个人。 「为什么正好是我们三人,难道小绿早就预判到我们会来找面具?」 玫瑰捋了一把长发,「线索太少,无法判断,或者只是想惊吓我们。」 言夏深凑近一看,眨了眨眼睛,「你们看,这张照片的边缘有剪刀的痕迹,还能看到第四人的手,这不是一张完整的照片。」 第四人的手只剩下短短一截手指,要是不仔细看,很容易就忽略了。 「厨师先生很细心,」灵月想了想,「有人故意剪掉了合影中的第四人,以及,人.皮面具和这张照片放在一起,必然有某种联繫。」 言夏深幽幽地说:「没准人.皮面具就出自剪照片的人身上,又或者,它就是这个第四人。」 「这张照片十分不详,让人心里觉得很不舒服。」灵月注视着照片上的血迹,朝它伸手。 「等等,照片后面会不会有东西?」言夏深拦住灵月的手,指向桌面一角,「桌子上有胶布。」 玫瑰拿起胶布,粘好照片,翻到背后。 「垃圾都去死!!」一行歪歪扭扭的红字趴在照片背后,被裂痕衬得更加狰狞。
第73页 「这股仇恨的味道太沖了。」手上的人.皮面具隐隐有甦醒的迹象,灵月啧了一声,「簪子快控制不住了。」 玫瑰捡起两张纸片,「碎纸片来不及拼完了,但从零星的字迹可以判断,这些纸上写的全是辱骂的话,有很多种字迹。应该是有一个人被很多人同时攻击了。」 「和那起校园霸凌事件有关。」言夏深说道。 「嘻嘻…」 房间里再次响起瘆人的笑声,言夏深环顾四周,没有捕捉到任何奇怪的身影。 那阵笑声阴魂不散地环绕在房间上空,让房间陷入更阴诡的气氛之中。 「别管它了,走。」灵月真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镜子里面不知何时出现一只沾满鲜血的断手。它在镜子上滑动,一笔一划地写着—— 「还命债。」 写完这行字后,那只断手停了下来,房间里的笑声变得更加尖锐瘆人,渐渐扭曲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灵月摸了摸下巴,「让谁还?」 「砰!」断手勐地拍碎镜面,鲜血沿着裂缝蔓延,源源不断地往外渗,镜子里浮现出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她低垂着脑袋,湿长的头髮无声飘动。 那些头髮钻进镜子裂缝,飞快地往镜子外面爬! 湿哒哒的头髮变得锋利,在镜子上留下一道道刀痕,要是被它们缠上,一定会皮开肉绽。 镜子里的女生用脑袋疯狂撞击镜面,发出愤怒的声响。 灵月往后退,「你不会打算出来吧?!这样可一点也不优雅!」 「你是不是嫌命长,跑啊!」玫瑰瞪了灵月一眼,扯着他头也不回地向外跑。 「走。」时烬握住言夏深的手,逃向门外。 言夏深回头看了一眼,那女鬼已经把半个身子探出镜子了。 他抿了抿唇,眼疾手快地带上门。 「砰」的一声,紧闭的房门隔绝了女鬼的嘶吼。 几人再也没有回头,一路跑到楼下大厅。 他们跑得急,动静也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戴黑帽的站了起来,「你们怎么跑得那么急,被鬼追了?」 灵月喘着气点了点头,「你猜对了。」 「……」戴黑帽的毛都炸了。 玩家们警惕地四处张望,没看到鬼才冷静下来。 「不是说很好找吗?怎么那么久才回来?」有人注意到了灵月身上的血迹,沉声问:「你受伤了?」 「小伤。」灵月如是说道。 小绿抬起头,露出亲切的笑容,「面具带回来了吗?如果没有完成大冒险,你要接受新的惩罚哦。」 「当然找到了。」灵月笑着走到小绿面前,俯身看向他,「别那么着急……」 小绿笑容不变,「那就拿出来瞧瞧。」 灵月突然抽出背在身后的手,挑起嵌在皮肤与人.皮面具之间的簪子,「我这就给你瞧瞧!」 灵月下了狠手,把人.皮面具生生撕了下来,鲜血迸溅之时,那张狰狞的面具在空中舒展,发出如婴儿啼哭一般的声音。 小绿拉长了脸,在人.皮面具甩过来的时候,他一把拉过身边的男玩家,挡在面前。 「啊啊!!」人.皮面具甩到男玩家脸上,空中响起一种皮肉灼烧的声音。 男玩家惊恐地尖叫,疯狂地拉扯着脸上的人.皮面具,无形的倒刺剐着他的皮肉,他耗尽力气,不仅没能扒开一寸一厘,还被人.皮面具咬得更紧了。 男玩家被剧痛掀翻,满地打滚。人.皮面具完全覆盖了他的脸,一根鲜红的舌头从面具的嘴部伸出,舔走附近的鲜血。 它发出一种进食的喟嘆,让人不寒而慄。 「这玩意儿太可怕了……」 「快跑!别被沾上!」 目睹了面具是怎么爬到男玩家脸上之后,其他玩家纷纷和他拉开了距离,生怕惹祸上身。 灵月没想到小绿会来这一手,看着这残忍的一幕,他攥紧污浊发黑的簪子,咬了咬牙,走向男玩家。 玫瑰拦下他,冷声说:「他没救了,人.皮面具在等下一个宿主,你要上去送人头吗?」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更了 ——感谢在2021-04-27 00:43:35~2021-05-21 22:23: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吾亦一人听鸦啼、46074787、尒尒、谢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晓家的布布汪 113瓶;爱吃鱼的云、想拥有谢俞 20瓶;小兔叽、46074787 10瓶;一梦千秋、情 2瓶;人间有味是清欢、入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面具5 与其说人.皮面具在占据男玩家的脸, 不如说它在进食,它正在通过这种特殊方式,吞食男玩家的灵魂和血肉。 当人.皮面具完全覆盖男玩家的脸时, 他就已经没救了,彻底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尽管玫瑰已经宣判男玩家没救了, 但灵月的双脚就像被胶水黏住了似的, 没法挪动一步。言夏深看出了他内心的挣扎与煎熬, 大概是认为自己间接害死了这个男玩家。 言夏深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冷静一点。」 如玫瑰所言,人.皮面具在等待下一个宿主, 贸然上前救人只会受伤,对于言夏深而言,减少无谓的牺牲才是首要的。
第74页 灵月攥紧拳头,咬了咬牙, 「厨师先生, 请你把我带离这里, 我怕自己冲动。」 言夏深有些讶异,他以为血族比人类要冷血一些, 但灵月推翻了他的认知。 言夏深还没回话, 时烬走到他身边,温声说:「松手。」 言夏深下意识就松开了灵月的手腕,时烬眉眼柔和了一瞬, 接着握住灵月的肩膀,直接拎着人往后带, 「你想离开多远,告诉我就好,我来代劳。」 灵月心头的压抑感直接被拽得烟消云散了, 嘴里抱怨着,「轻点轻点,你一点也不温柔,还是厨师先生最好了……」 「他确实很好。」时烬语气温和,眼神却充满警告。 灵月莫名打了个寒颤。 言夏深没来得及细想时烬的话,因为在地上痛唿打滚的男玩家突然站了起来。 男玩家的痛苦完全消失了似的,行动如常,直立之后,脑袋一点一点地转向了言夏深的方向。 人.皮面具完全融入了男玩家的面容,没有伤口也没有鲜血,看不出一丝异样,他缓缓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寻常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言夏深汗毛直竖。其他玩家也感到了不对劲,纷纷向后退。 「怎么回事?他没死?」灵月心情复杂。 言夏深直言道:「不知道,但是他这个状态太正常了,反而显得不正常。」 男玩家整理了下衣服,朝他们走来,他靠近一步,玩家们就后退一步。 男玩家注意到了其他人的惊慌,张开双手展示自己的身体,用平静如常的声音说,「你们别怕,我没事了,它离开了。」 言夏深没有因此信任他,其他人也没有。 看到这些质疑的目光,男玩家有些着急了,拼命想证明自己,「真的,我没骗你们,它喝饱了血就离开了!」 男玩家此时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有可能绷断,言夏深抬了抬手,安抚他的情绪,「我们相信你,你先别着急,坐下来平復一下情绪。」 男玩家没有依言坐下,他露出难过的表情,「你们根本不相信我,没有人敢靠近我……你们看我的脸,真的没事了!」 男玩家抬手拉扯脸颊,柔软的脸颊往两边展开,紧緻的皮肤被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宽……如同一块柔软的口香糖一样不断延长,然后塌了下去! 言夏深惊讶地瞪大眼睛,他透过男玩家这层被拉扯得透明变形的皮肤,看到了一张朦胧的、正在微笑的女人脸! 玩家们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了,但当事人比他们更惊恐,男玩家害怕得连连尖叫,双手却不听使唤,还在拉扯着皮肤。 「他的身体里有另一个人,是『她』在控制这双手。」言夏深握住了那把血剪刀,警惕地看着男玩家。 过了不知道多久,男玩家的尖叫声渐渐消失,他的手缓缓垂下,那张被拉扯变形的长脸蠕动,回缩到脸庞上,完成新的融合,薄而平滑的皮肤紧紧贴在头骨上,上面没有任何器官。 言夏深心想,男玩家的灵魂已经被彻底抹杀,眼前这个,只是被怨灵支配的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慢条斯理地摸了摸没有五官的脸,做了一个环视的动作,仿佛在寻找新的猎物。 「我需要一张新的脸。」屋子里响起一个女声。 言夏深感到不寒而慄,他问灵月,「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我们都会选择发挥吸血鬼出色的天赋,」灵月握住言夏深的衣领,字正腔圆地说,「跑!」 言夏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灵月拎着疾跑起来,速度堪比瞬移。灵月停下来的时候,言夏深的头髮都被风吹成了大背头。 灵月没心没肺地惊嘆,「哇,厨师先生,你的新髮型很适合你,像个小王子。」 「……」言夏深环顾四周,发现他们移动到了二楼的其中一个房间里了。 吸血鬼的速度那么快,鬼一时半会儿还真的追不上。 灵月锁上门,让言夏深别出声,自己贴在门边听动静。 过了一会儿,灵月直起身体,低声道:「它上来了。」 门外果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言夏深咽了咽唾沫,一眨不眨地看着门。 上一个副本他扮演鬼npc,完全没感觉到鬼的恐怖,这次换了立场,要承受随时被鬼猎杀的风险,他终于有了紧张感。 一想到鬼在门外徘徊,他就觉得很刺激,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廊里传来女生甜美的声音,「你们都在哪儿啊?快出来,出来和我玩游戏呀……」 「在哪儿呢…在这里吗?」脚步声停在了门口,言夏深不禁屏住了唿吸。 门骤然被砸了几下,外面那个甜美的声音扭曲成怒吼,「出来呀!」 言夏深的心脏差一点跳出嗓子眼,下意识握紧了血剪刀,冰手的血剪刀在这一刻给他带来了安全感。 血剪刀最后没有排上用场,门外的怨灵哐哐地砸了一通门之后,没有其他行动,直接离开了。 言夏深松开血剪刀,发现自己的虎口被阴气冻红了。 怨灵的唿唤声慢慢远了,灵月松了一口气,看向言夏深,「厨师先生,我觉得你和我以前遇到过的所有npc都不一样。」 两人离得近,言夏深抬头就能看到他深邃的眼睛以及根根分明的睫毛,言夏深顿了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第75页 「你是一个有思想的npc,我认为你更接近玩家,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可爱的npc,」灵月朝他靠近一步,「这个副本结束后,我还有机会见到你吗?」 言夏深往后退,握住了门把手,「我认为我们可以出去了。」 灵月闭上眼睛感知外面的情况,点了点头,「确实可以出去了。」 言夏深打开一道门缝,探头往外看,一张艷丽的女人脸突然凑到他面前,「原来你们躲在这里了。」 言夏深瞳孔骤缩,勐地往后一退,后脑勺磕在了灵月的鼻子上。 灵月眼泪都快冒出来了,痛唿,「厨师先生,我们吸血鬼也是有痛觉的!」 言夏深镇定下来,看清了女人的脸,原来是玫瑰。刚刚光线太暗,他以为来的是鬼。 玫瑰意识到这个乌龙是自己搞出来的了,笑着说:「抱歉抱歉,没想到吓到你们了。」 「还笑,看起来真是一点也不觉得抱歉呢,反正最后受伤的只有我。」灵月感到很委屈,揉了揉泛红的鼻子。 玫瑰懒懒抱着双手,说道:「鬼已经走了,那个男玩家的尸体也没有留下。现在,我们该回去一楼大厅了,我想那个该死的游戏还没有结束。」 古堡一楼大厅,小绿独自坐在一片狼藉之中。 言夏深等人走到小绿面前,他才抬起眼睛,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笑了笑,「回来了,坐吧,继续我们的游戏。」 言夏深早就知道小绿不是普通npc,但没想他是个狠角色,直接拿活人来挡刀,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反应。现在看来,小绿对古堡中的灵异现象有些了解,他主动邀请玩家上岛绝对有更深层次的阴谋。 言夏深心情复杂,想法诸多,但此时此刻,他不能拒绝小绿的邀请,只能按他说的坐下来,继续等待下一轮游戏。其他玩家更是如此。 慢慢地,其他玩家也回来了,他们有的气喘嘘嘘,有的冷汗淋漓,没等小绿开口,就自动自觉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时烬也回来了,和别的玩家不一样,他身上没有一点狼狈,好像只是去散了个步。 时烬坐在言夏深身边,脸微微侧向他,「小厨师,你刚才跑得太快了,我没跟上。」 时烬习惯在厨师面前加个「小」字,言夏深也没感到违和。大概是因为自己是后辈,在时烬这里确实「小」。 言夏深认真说道:「灵月的反应太快了,下次我会让你跟紧我的。」 时烬单手撑着脸颊,歪头笑了起来,眉眼温柔如画,「好,小厨师果然最好了。」 旁边听到这番对话的灵月冒出一脑袋问号,这话怎么那么耳熟?? 「既然诸位都回来了,那么——」小绿把手里的扑克牌放置在地板上,顺时针摊开,「游戏继续。」 夜雨没有预兆地降临,拍打在窗户上,古堡沉浸在粘稠的寂静中。烛火跃动,危险的阴影在扑克牌上摇晃。 在玩家身后,被破坏的东西正在无声无息地自我修復,凌乱与血腥的痕迹一点一点地被抹去。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这些变化,如临大敌地看着眼前的牌。 灵月提出建议,「这次我们先抽牌,然后一起公开。」 这样相对更公平,没有人能中途换牌,玩家们没意见,于是依次抽取扑克牌。 「我数321大家一起开牌,3、2、1!」 所有人同时摊牌,言夏深的牌面是最小的,这意味着他这一轮要抽取一个惩罚。 「厨师先生,你真不该主动要求加入这个游戏。一旦选择加入游戏,就要奉陪到底了。」小绿把惩罚箱推到他面前,「选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21 22:23:32~2021-05-30 22:47: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星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五行缺钱的半仙儿 60瓶;微风一软 10瓶;岚之伶 6瓶;扉茗、韶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面具6 这一轮抽中惩罚牌的是言夏深和玫瑰, 小绿把惩罚箱放在两人之间。 「厨师先生,请。」小绿脸上带着笑,眼底却透着戏嚯。 言夏深有些怀疑小绿能左右牌面, 抽中自己想惩罚的人,这一次他抽中惩罚卡, 或许不是巧合。 不过小绿想错了, 从选择加入游戏的那一刻起, 言夏深就没有中途退出的打算。 惩罚箱外观黑得深沉,往里面看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灵月被鬼手纠缠的画面还歷歷在目,所有人都有些害怕这个箱子。 毕竟未知最令人恐惧。 从抽到惩罚卡开始, 玫瑰就一直很淡定,「厨师先生,你如果害怕,我可以代劳。」 言夏深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 但我可以自己来, 你需要我帮你抽吗?」 玫瑰勾唇一笑,「可以啊, 谢谢。」 言夏深走到惩罚箱前, 灵月默默凑了过来,「厨师先生,那只鬼手真的很恐怖, 你别逞强。」 「我没有逞强,」言夏深拿出血剪刀, 在惩罚箱的洞口前展示了一下,笑眯眯地说:「万一有什么东西碰到我,我就给它来一剪刀。」 灵月:「!」他好像看到惩罚箱抖了一抖。 言夏深威胁完了, 把握着剪刀的手伸进惩罚箱,很快就拿着两张纸条出来了。
第76页 除了纸条,他什么也没碰到。 灵月看到言夏深完整无缺的手,想起自己惨痛的经歷,啧啧称奇,「原来鬼也是欺软怕硬,我学会了。」 「这叫智取。」言夏深让玫瑰选纸条,自己拆开剩下的那张,「古堡地下室有一间神秘的房间,请你在房间里找到一面镜子,并且凝望自己的眼睛至少十分钟(务必在午夜之前完成)。」 言夏深记得管家说过,在古堡里凝望镜像是一个忌讳。 玫瑰展开手中纸条,念出上面的内容,「真巧,我的也是大冒险——古堡地下室有一间神秘的房间,你敢挑战在午夜独自进入吗?」 「两个任务,同一个地点以及相近的时间,听起来不太妙,」灵月看了眼时间,「距离午夜还有不到半小时,你们现在要马上去找那个房间了。」 言夏深点头,「玫瑰小姐,走吧。」 言夏深和玫瑰前往地下室,时烬和灵月也一同前往。这时,小绿也站了起来,「我对这两个大冒险很感兴趣,想亲眼见证一下。」 「感觉这两个任务非同寻常,我也去看看。」 「你说得对,免得错过重要线索,我也一起去。」 这样一来,又有好几个玩家跟着他们一起行动,原本的独立大冒险变了性质。 言夏深对此无所谓,人多点也更有安全感,小绿要加入的时候,他就不客气地请管家先生在前面带路了,美其名曰为老闆服务。除此之外,他没有忘记带上客厅里的小闹钟。 有了管家带路,他们一路走得很顺利,越接近地下室越阴冷,光线也变得昏暗。 到达地下室入口的时候,管家停下脚步,「走下楼梯就是地下室了,因为常年没有人使用,下面的电灯已经完全损坏,请诸位小心些。」 地下室入口像一张深渊巨口,沉默而危险,光是看着就有种迈不开腿的感觉。 黑帽玩家咳了一声,拍了拍言夏深的肩膀,「我觉得,我们还是在这里等你们吧,加油。」 有玩家低声说:「厨师是npc嘛,说一句无情的话,他的生死和我们通关好像没什么关系。」 言夏深从烛台上取下一根蜡烛照明,对玩家的话置若罔闻。 灵月冷淡地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玩家,「你们可以不下去,但你们的想法错了,系统规定我们必须吃厨师做的食物,而他一直对我们展现善意,这意味着他做的食物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时烬取下另一根蜡烛,语气如常,「他说得没错,虽然不知道具体意义是什么,但厨师要是死亡了,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大损失。」 「他们说的好有道理!」 玩家们醍醐灌顶,终于意识到言夏深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npc,他们虽然还是决定不下去,但嘱咐了时烬和灵月好好保护厨师。 马上就要午夜了,言夏深没时间和他们纠缠,拿着蜡烛钻进了黑暗中。 地下室面积不小,但结构并不复杂,言夏深以为要花点时间才能找到任务指定的房间,没想到有个房间门上就刻着「神秘」两个字。 言夏深举起蜡烛照上门的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原来,神秘房间是这个意思。」 玫瑰吐槽道:「把神秘刻在了门上,看起来可一点也不神秘。」 言夏深看了表,对玫瑰说:「我先进去执行任务,午夜前我就能出来,到时候你再进去做任务。」 玫瑰摇头,「你的任务没有指定要单独进去,我和你一起进去,先熟悉一下环境。两个人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灵月比玫瑰更随意,「那就一起进吧。」 时烬什么也没说,直接进了房间。 言夏深无奈一笑,身为任务者本人,他竟然是最后一个进房间的。 神秘房间看起来确实不怎么神秘,从布局上看,它是一个卧室,配有简单的家具,但是没有一点生活的痕迹。 唯一的镜子就是一张干干净净的梳妆柜。 按照大冒险规则,言夏深要在镜子前,凝望自己的眼睛至少十分钟。言夏深坐在镜子前,把蜡烛立在梳妆柜上,抬头与镜像对视。 昏暗密闭的地下室里,两根蜡烛就是唯一照明,烛火在镜子前面摇曳,言夏深凝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个行为本身就很诡异。 他深唿吸一口,调好闹钟,正式开始「大冒险」。 担心打扰言夏深,其他人也没有交谈,然后就变成了四个人同时盯着镜子里的言夏深看。 「嘀嗒、嘀嗒……」指针走动的声音被放大得异常清晰,言夏深一眨不眨地看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心中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 那双眼睛明明是自己的镜像,他却生出一种陌生感来,他甚至从镜像的瞳底看出了一丝戏嚯,那是他本人绝对不会露出的眼神。 镜子里的「他」好像在无声无息中被调换了,又或者说「活」了,变成了另一个灵魂。言夏深这样想着,很缓慢地眯起了眼睛。 他这样动作的时候,镜像却没有任何变化!「他」已经不受言夏深控制了! 都说在深夜一直盯着镜子看,会发生诡异的事情,原来是真的!这个「他」可能是鬼扮的! 言夏深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却没有动作,闹钟还没响,大冒险规定必须在午夜前完成,他现在离开就相当于挑战失败。
第77页 挑战失败需要接受其他惩罚,绝对比现在还要艰难危险数倍。 越是这样想,言夏深心里的鼓敲得越欢,他没法分心去看其他玩家,只能死盯着镜子里的眼睛,在心里跟着指针的嘀嗒声默数。 可恶的是,言夏深能感觉到,「他」的状态比自己要轻松,就像一个看戏的人。 再坚持一下,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言夏深重重唿出一口气,唿唤自己的同伴,「灵月,你们能不能说说话?太安静了,有些奇怪。」 汗水落在眼睛上,言夏深不敢闭眼,只是很轻地动了下睫毛,但随即,他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煳。闹钟突然响起,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话,「镜像开始不受我控制了,好吓人!还好时间到了,终于可以结束这个该死的大冒险了……」 谁在说话?言夏深打了个寒颤,等视线恢復正常后,他发现镜像完全变了! 「他」离开了梳妆柜,和玩家们站在一起。言夏深感觉他们看过来的眼神很惊慌,表情就像见了鬼。 这是怎么回事?言夏深看向闹钟,指针还在运行,但是,跳动的烛火变成了幽绿色!言夏深汗毛竖起,在这一瞬间仿佛坠入了阴间。 刚才视线变得模煳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变了。 言夏深回头看,发现房间也变了,家具旧了,杂物多了,多出了很多生活痕迹。 言夏深再仔细打量,发现这个房间的布置和那个找到人.皮面具的房间很像,而且,这个房间看起来更像是原版,楼上那个是復刻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门窗,完全封死。 「怎么回事,难道……」一个可怕的想法冒出来,言夏深回过头,双手按在镜子上,「我进入镜子里了!」 镜面就像一堵结实的墙,没有因为言夏深的动作动摇分毫。但是玩家们却因为他这个动作,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言夏深摸了摸脸,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镜像用某种办法和我调换了空间,『他』出去了,而我进入了镜子里。以时烬他们的视角看,现在的我可能是『鬼』,所以他们被吓到了。既然『他』不是我,那一定有破绽,我要尽快找出那个破绽。」 言夏深镇定下来,仔细观察「他」,看了一轮,言夏深心里有点毛毛的,因为「他」不仅和自己长得一样,神态举止也一模一样,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一定有破绽的,再耐心找找。言夏深沉下心来,再次扫视「他」,目光扫过「他」的手掌时,言夏深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手上没有血剪刀! 人虽然换了,但是「他」没能力復刻一把血剪刀。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他只需要给玩家们提个醒。 言夏深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听不到玩家的声音,于是他使劲拍了拍镜面,引起玩家们的注意,然后在他们看过来的时候,挥舞手上的血剪刀。 言夏深以为这样可以玩家们发现破绽,没想到他们不仅没发现,表情反而更惊恐了。 言夏深以玩家的角度想像了下,一个鬼挥着剪刀的样子是挺狰狞的,他们害怕是正常的。想通了这一点,言夏深露出了亲切的笑容,指了指手里的剪刀。 灵月和玫瑰还是没看明白言夏深的暗示,并且往后退了一步。 言夏深沮丧地垂下手,用手指沾了沾桌面上的血,在镜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两个字——剪刀! 这样总能明白了吧。言夏深再次抬头,看到时烬离镜子近了一点,嘴巴一张一合,无声说了两个字——「可爱。」 言夏深耳朵悄悄热了,时烬这傢伙看懂了,还捉弄自己! 不过时烬看懂了这件事就好办了,言夏深松了一口气,他看着镜子上的血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些血是怎么来的,之前桌上好像没有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30 22:47:00~2021-05-31 23:4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辞!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面具7 深色的梳妆檯上摆放着凌乱多样的化妆品, 桌面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划痕,那些血液好像是从划痕里渗出来的,已经铺了半个桌面。 言夏深感觉沾了血的手指开始发冷, 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血液沿着桌子往下淌,追逐着他的步伐, 染红他的鞋子。 言夏深心里有种强烈的直觉, 「神秘房间」指的就是这个镜中房间, 里面一定隐藏着人.皮面具的秘密。 他应该抓紧时间调查这个房间。 想到这里,言夏深抬头和镜子外的时烬比划了个「等一下」的手势,确定时烬明白指示之后, 他打开了梳妆柜的抽屉。 源源不断的鲜血溢出抽屉,血腥味直冲而来,言夏深屏住唿吸看向抽屉,在血泊之中, 躺着一台手机, 屏幕亮着。 手机沾了血, 但性能没有受影响,言夏深不由得感嘆了句, 「这手机的防水挺牛啊。」 嘴上调侃, 调查也没有落下,言夏深用最快的速度看完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这是备忘录的页面,上面是手机主人的自述和一些贴图。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学长告白了, 他没有接受,但是也没有嘲笑我, 没有看不起我,而是鼓励我专心学习。我也接受了这个结果,打算收起这份喜欢, 努力学习。
第78页 「我以为这件事过去了,没想到它竟然被匿名公布在了论坛上,发布者放了我的丑照,攻击我的长相,还写了很多子虚乌有的事情抹黑我,说我表白不成后对学长死缠烂打、撒泼……很多人相信了帖子的内容,开始嘲笑、辱骂我,好像骂我就是执行正义。我澄清,没有人听我的话,很快,这个帖子被搬到了更大的社交软体上……」 这段话下面,贴着一些校园论坛和社交软体上的截图,上面的言语很刺耳。 [听说某班的丑女向校草表白了,被拒绝后还死缠烂打,不怕被人耻笑吗?]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现实案例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那么多人喜欢校草,她算哪根葱] [真有勇气啊,我要是长成她那样都不想出门了,她还敢去告白] [我是她的同班同学,她平时就很不合群,这次把我们班的脸都丢尽了] …… 手机主人当时一定非常愤怒,她贴了很多张截图,言夏深一张张浏览下去,看到结尾写着一句话。 「没有人听我的解释,他们开始孤立我,就连走在路上也会收到突如其来的恶意,我就像路边的一块垃圾,谁都能踩上一脚。我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要遭受这一切?」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手机的主人就是小绿提及的校园霸凌事件的主人公了。起因是女主人公向校草告白的事被人发到了论坛上,这件事又在网上持续发酵,她被同学孤立的同时,也承受着网络暴力。 「看完了吗?」 「看完了……」言夏深顺口接完话,手上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他抬眼看,一个穿着白裙的女生无声无息地站在他旁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女生垂着脑袋,长长的头髮遮住了脸,发梢湿哒哒的,正在往下滴血。她伸出苍白的手掌,哑声说:「看完了把手机还给我。」 「我放回原处吧,打扰了。」言夏深把手机放回抽屉里,用余光瞟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时烬一直在关注他,玫瑰和灵月则在拖着言夏深的镜像。还好时烬之前看懂了言夏深的暗示,不然这会儿镜像已经逃出房间了。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言夏深必须马上想办法离开镜子空间。想要离开这里,要么解决女鬼要么解决镜子,言夏深只考虑了一秒,就举起血剪刀扎向镜面。 剪刀钉入镜面,发出尖锐响声,女鬼的头颅被这声音牵了起来,长发滑向两边,露出一张青白的没有五官的脸。 「不准逃走。」女鬼歪了歪脑袋,手臂突然变长,飞快地抓向言夏深的脖子。 镜子已经出现裂痕了,言夏深抽出剪刀,用尽全力再次击向裂缝,镜面破裂的速度变得更快,周围的阴气开始涌动。 女鬼的手握上言夏深的后颈,湿冷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声音森冷,「我说了,不准走!」 背后有种湿哒哒的触感,言夏深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他没有回头,用力压下剪刀,嘴上说着稳定女鬼情绪的话,「有话好商量,实在不行你跟我出去也行啊!」 镜面不堪重压,终于碎了,但是碎片到处飞溅,在言夏深额头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滴在眼睫上,他的视线模煳了下。他擦掉那滴血,发现自己出来了。 他回到了没有生活痕迹的地下室,同伴们好好站在他身边,镜面上的裂缝正在一点点修復,镜像完全变了个样子,面目狰狞地按在镜面上,双目红得滴血。 镜面上的裂缝完全癒合的时候,镜像又变回了正常的模样,只不过,房间里的阴诡气息完全没有得到缓解。 灵月靠近言夏深,「厨师先生,你不知道刚才多惊险,要不是他看懂了你的提示,我们都没发现你被掉包了,差点就带着一个鬼出去了。」 玫瑰补充道:「你在镜子里的形象很恐怖,我们有些惊慌,完全没发现问题。」 灵月点头,「厨师先生突然趴在镜子上的时候可吓人了。」 言夏深想像了下那个画面,确实不怎么美好,看到那种画面,时烬还能说出「可爱」这种话,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言夏深看了时间,对玫瑰说:「还有几分钟就到午夜了,按规定你要独自完成大冒险,你可以吗?」 「我没问题……等一下!」玫瑰忽然俯身,凝视言夏深的肩膀,「厨师先生,你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背后?」言夏深侧头看肩膀,看到几根惨白干瘦的手指。 「唰!」一颗没有五官的头颅突然冒出来,保持着仰视的动作,一动不动。 女鬼没有脸,言夏深却实打实地感受到了被盯视的感觉。 女鬼不动,言夏深不敢动,露出一丝勉强的微笑,「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的跟出来了。」 其余三人同时进入戒备状态,但是女鬼离言夏深太近了,还看不出具体目的,他们暂时不敢动作。 女鬼看起来是能沟通的类型,灵月冷声问:「这位鬼女士,你想怎么样?」 女鬼完全不理他,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言夏深背后,伸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我喜欢你的脸。」 「……」想到上一个被夺脸的玩家的下场,言夏深被夸得很紧张,为了让玫瑰按时完成大冒险,言夏深忍辱负重,「怎么个喜欢法,我们具体聊聊?」 奇怪的是,女鬼对言夏深很耐心,她过长的指甲一直在言夏深的下颌徘徊,好像一言不合就要撕下他的脸,语气却很平和,「你想怎么聊?」
第79页 女鬼那么好商量,言夏深也没想到,不过他很快就接了话,「换个环境聊。」 言夏深给同伴们使眼色,谨慎地带着女鬼向门外移动。 这么一动,他才发现后背的知觉有些迟钝,大概是被女鬼的阴气冻伤了。 女鬼没有反对他的提议,言夏深就这样背着她离开了神秘房间。 玫瑰想了想,也拿着蜡烛跟玩家们一起离开,「等到午夜,我再重新进房间。」 言夏深知觉变迟钝了,但也知道鬼就趴在自己背后,心情多少还是有些复杂,他直起背,温和地问:「我们可以面对面聊吗?」 女鬼没有回答他,但是缓慢地离开了他的背部。 言夏深没有等到她来到面前,因为在她离开的那一刻,时烬出手了。 言夏深没看清时烬的动作,只直到他忽然来到自己身边,然后女鬼发出一声惨叫,那股徘徊在身边的阴气就消散了。 时烬垂下眼眸,伸手轻轻摸了下言夏深的后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出手了。」 被冻得麻木的后颈逐渐恢復知觉,言夏深摇头,「我应该谢谢你,现在轻松多了。」 「厨师先生,刚才女鬼从你的背上下来后伸出舌头想舔你的脖子,」灵月惊讶地指着时烬,一字一句地说:「时先生把女鬼赶走了,徒手。」 言夏深并不意外,他清楚时烬的实力,他不明白的是,时烬出现在这个副本的理由。 「时间马上要到了,我该进去了。」玫瑰撩了下长发,重新迈进神秘房间。 言夏深提醒她,「玫瑰小姐,大冒险里只说你需要独自进入房间,没有规定时间,也没有规定必须关门,等午夜一到,你待两秒就出来也算完成任务。」 玫瑰对他眨了下眼睛,「我也是这样打算的。」 玩家们不能进入房间,但全都站在门口,陪玫瑰一起等待午夜来临。 指针运转的声音再次变得无比清晰,言夏深聚精会神地看着神秘房间,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玫瑰看似轻松,脚尖却一直朝着门口,一看就是随时跑路的姿势。 「铛!」午夜钟声敲响。 言夏深马上朝玫瑰伸手,就在下一秒,神秘房间在他眼前消失了!刻着「神秘」的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灰黑的墙壁,和地下室中的其他墙壁一样。 「玫瑰!」灵月敲打墙面,没有得到任何迴响。 言夏深举高蜡烛,观察墙壁,「怎么会这样,是障眼法还是空间转移?」 「这两个大冒险都极其危险,不过,玫瑰应该能应付。」灵月平復了情绪,「在蜡烛燃尽之前,如果没有找到破解的办法,或者她没有出来,我们就先离开地下室。」 第43章 面具8 灵月知道时烬实力不俗, 但没有主动开口求助,大概对玫瑰很有信心。 言夏深和灵月也没有干等,两人还在观察那堵墙, 试图找到破解的办法。 墙体浑然天成,完全没有原来的迹象, 附在上面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这把剪刀的阴气很重, 不是俗物, 我就是用它来破解镜子困境的,不知道对这堵墙有没有用。」言夏深说着,拿剪刀凿向墙壁。 言夏深预想过很多种结果, 剪刀被毁或者墙壁破损,但他没想到,剪刀竟然轻而易举地扎进了墙体里,并且发出一种锐器刺破血肉的钝响。 言夏深把剪刀往里推, 有液体从墙体中渗出, 他用蜡烛去照, 那些液体在烛光下呈现猩红色。 不出意外,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是血!」言夏深没有松开剪刀, 但这个结果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这堵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流血? 「这是怎么回事?」 灵月想去摸一下墙体,被言夏深喊停, 「别碰,这墙不对劲。」 墙里长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臂, 苍白的手掌向上握住剪刀,尖锐的黑色指甲离言夏深的手只有几厘米。 阴寒之气打在皮肤上,言夏深感受到一种威胁的气息。 言夏深看到鬼手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 而是,「拔不出来,它想抢我的剪刀!」 「……」灵月提高了声量,着急道:「安全更重要,松手!」 言夏深看到鬼手也被剪刀伤了,自己并非毫无胜算,觉得可以再争取一下,握得更紧了。 「这次你逃不掉了!」没有五官的脸从墙里长出来,女鬼脸上的皮肤因为愤怒而皱起,杀意如有实质。 言夏深垂眸看,确定这就是刚才那个白裙女鬼,他的剪刀正好扎在了鬼的眼睛位置,鬼没有眼睛,但那个部位依旧比较脆弱。扎到痛处了,所以女鬼气得要他的命。 「该逃的是你。」言夏深语气如常,却不顾女鬼的威胁与压迫,用尽全力将血剪刀往里推! 既然你喜欢这把剪刀,就全部送给你! 女鬼悽厉地惨叫,整张脸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大量血液从脸上的伤口中溢出来,染红了言夏深的手。 这些血大概只是阴气的幻像,覆盖在皮肤上冰凉,有种刺痛感。言夏深忍耐着,熬到了女鬼落荒而逃。 女鬼逃离后,墙体变成了黑雾,那扇刻着「神秘」的门又回来了。原本敞开的门被关起来了,言夏深的剪刀在上面扎出一个洞。 言夏深拔出剪刀,手上的血消失了,只留下一块青紫色的印记。
第80页 灵月看言夏深的眼神充满欣赏,「厨师先生,你竟然把女鬼逼走了,真是令人意外。」 「只是为了守护财产。」言夏深随意笑笑,通过门上的洞往里看,房间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玫瑰躺在地上,缓慢睁开了眼睛,看起来有些疲惫。蜡烛倒在她身边,火已经灭了,在地上烧出一块黑色污渍。 「玫瑰小姐在里面,看起来没有受伤。」言夏深推开门,玫瑰已经强撑着坐了起来。 灵月见她状态很差,连忙过去搀扶她,「玫瑰,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只是刚才女鬼一直在攻击我的精神世界,反抗她用了不少精力。」玫瑰虚弱地对言夏深笑了笑,「谢谢你们,具体的我们离开房间再详细说。」 言夏深手里的蜡烛也快燃尽了,在这阴郁的地下室,要是没有照明会很麻烦。 两个大冒险都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他们决定抓紧时间离开地下室。 「吱呀——」身后响起门摇晃的声音,几人背影一顿,都没有回头。 在他们身后,穿着白裙的女鬼飘在半空中,垂着惨白的四肢,被鲜血染红的脸一直跟随着他们的背影缓慢转动。 直到几人消失在路的尽头,她才隐入黑暗中。 小绿和其他玩家还守在地下室门口,言夏深等人刚踏上通向一楼的阶梯,就看到几个探头探脑的人。双方打了个照面,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戴黑帽的倒吸一口冷气,认出他们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嘶,乌漆嘛黑的看不清,我还以为是鬼钻出来了,吓我一跳。」 灵月朝他摆摆手,「我们还以为是几个鬼堵在门口呢,请让一让,挡住光了。」 站在出口的玩家里也有两个吸血鬼,但是反应比较冷淡,言夏深这才感觉,吸血鬼的团体感比殭尸弱很多,灵月和玫瑰配合得比较多应该是因为他们私下关系不错。 「你们没受伤吧,下面什么情况?大冒险顺利完成没有?」 「刚才下面又是尖叫又是鬼吼的,老吓人了,我们还以为你们无了。」 玩家们很像知道他们的经歷,一直在嘘寒问暖。 小绿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神色晦暗,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言夏深的任务就是帮助玩家,他自然不介意分享线索,玩家伤亡越小,他的任务就完成得越圆满。 他简单说了一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着重说了手机上的备忘录线索,然后看向玫瑰,「你进入房间后发生了什么,有发现新的线索吗?」 玫瑰的状态好了很多,她组织了下语言,「午夜一到,我就想立刻离开房间,但是我刚付出行动,门就消失了,紧接着,我就晕了过去。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身处的环境变了,好像到了厨师先生见过的镜中房间里,我看到一个女生蜷缩在地上,口吐白沫,看起来很痛苦。」 「然后呢?」 玫瑰脸色苍白了一瞬,「然后我的腹部开始剧痛,女生的痛苦转移到了我身上,那是一种难以言语的感受,就像中了剧毒。我很快就倒在了地上,耳边出现很多辱骂和嘲笑的声音。」 言夏深点头,「我明白了,女鬼让你体验了一遍她死前的痛苦。」 「我想是的,我感觉她当时就在我身边,一直在说是我们害死了她,要让我们体验她的痛苦,千遍万遍地体验。」玫瑰闭了闭眼睛,露出一抹复杂的微笑,「没想到还有机会体验一遍濒死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灵月眼神变了,「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体验了。」 另外两个吸血鬼的表情也变了,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言夏深顿时有些心累,这群吸血鬼果然是活太久了,专门进来无限博物馆找刺激。 言夏深忍不住试探了一句,「冒昧问一下,你们之前的害怕紧张不会是装的吧?」 灵月的眼睛划过一抹猩红,舔了舔唇角,「当然不是,我们的情绪反应都是真实的,而且我们并不想输掉游戏,只是想体验一下濒死的感觉,怀念上一次生命。厨师先生,你能明白这种心理吗?」 「不能。」言夏深不想理解这种特殊乐趣,再次问玫瑰,「你有和女鬼对话吗?能不能确定她的死亡方式。」 「有对话,」玫瑰揉了揉眉头,「我问是不是她为什么那么恨我们,她说是我们害死了她,我们当中有人是策划网.暴事件的主谋。死亡方式我认为是服毒。」 听到这里,小绿忽然转身离开了,管家连忙跟上。 言夏深看着小绿的背影,思虑片刻,「服毒吗,但我看过她的备忘录,感觉她不是会因为压力轻生的人。」 小绿的脚步顿了顿,又加速离开了,似乎对他们的谈话有些反感。 有玩家说:「未必吧,来自校园和社会的压力太大了,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在重压之下很可能就……」 言夏深说:「这个我保留意见,但是可以确定她死于毒药。以及,她认为我们都有罪,所以让我们聚在古堡里,用自己的方式来惩罚我们。」 「这个算是一个突破,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没有脸,而且以人.皮面具的形象出现?」灵月话音一顿,「难道只是因为她被攻击过长相吗,好像有点说不通。」 言夏深蹙眉,「更深层次的原因我们还无从得知,你这么一问,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女鬼为什么会在古堡里呢?」
第81页 「什么意思?」 言夏深更详细地解释了下,「女主人公死在镜中房间,那个房间应该是她生前住的地方,不属于古堡。古堡更不是她的执念之地,她为什么会选择古堡作为报復地?」 玩家们沉默了,他们第一次注意到这个问题。 「会不会跟小绿有关?」灵月稍微压低了声音,「他的态度一直很奇怪,有种要致我们于死地的感觉,他可能是女主人公的朋友!所以他以游玩为理由把我们骗来古堡,实则在这里布了杀局,古堡偏僻,他有足够的时间处理手尾。」 「我觉得这个推测接近真相了。」 「只是接近吗,你认为还有别的原因?」 「只是直觉,」言夏深直视灵月的眼睛,「我感觉古堡里还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打扰一下,」管家的再次出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主人请诸位前往客厅,他说时间不早了,再玩一个附加小游戏,你们就该去休息了。」 「附加小游戏?听起来没那么危险。」 「那可难说,这种附加题往往是送命题。」 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在这里讨论再久也得不出结论,言夏深不再多说,跟上了管家的脚步。 时烬走在言夏深身边,悄悄碰了下他的手背,温热指腹蹭过皮肤,言夏深条件反射地蜷起了手指,抬头望向时烬,「怎么了?」 言夏深开了口才发现,时烬这个隐秘的动作让自己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没什么,我帮你抹掉了手上的痕迹。」 言夏深抬起手,女鬼留下来的阴气痕迹果然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恢復日更了 第44章 面具9 客厅, 小绿席地而坐,扑克牌在手中有序翻飞,他唇边带着淡淡笑意, 「首先,恭喜两位顺利完成大冒险, 其次, 欢迎各位回到游戏。」 言夏深坐下, 问道:「你说的附加小游戏是什么?」 小绿合起扑克牌,立在地面上,「抉择游戏。我手上这副牌里夹着一张『抉择牌』, 抽中抉择牌的人今晚可以有一次决定他人命运的权力,请各位抽牌,然后回房休息。温馨提示,抽中牌的『抉择人』千万不要公布, 否则后果自负。」 扑克牌在地毯上旋开, 玩家们依次抽牌。 言夏深最后一个抽牌, 翻牌的时候上面浮现了「普通牌」三个字,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今晚的游戏到此结束, 管家会安排各位休息, 我也去休息了。」小绿没有再对这个游戏作任何解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独自上楼去了。 玩家们留在大厅里, 心思各异,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 戴黑帽的站了起来,「小绿就是为了瓦解我们之间的信任,才玩这个游戏。如果我们真的按他说的去做, 就中了圈套了,我建议大家坦诚相见,一起来想办法应对。」 「我贊成啊,谁抽中了抉择牌,直接公开吧。」有人甩出自己手中的牌,「我先说了,我是普通牌。」 听到这句话,言夏深心里就凉了一半,原本抽中抉择牌的人不一定知道其他牌叫「普通牌」,那他还能诈一下,现在不行了。 「我也是普通牌。」 「我也是。」 所有人都说自己抽中的是普通牌,场面陷入僵局。 戴黑帽的扔掉手里的牌,沉声说:「既然那个人不肯站出来,那我丑话说在前头,现在我们不知道谁拿了牌,不代表我们以后不知道。所以我真诚地建议这个人,不要用抉择牌做坏事,别信npc的鬼话。决定别人的命运搞不好需要等价交换,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玩家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你没办法保证自己永远不露馅,要是露馅了,很可能会遭到群攻,不如现在大方一点站出来。」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数到十,要是这个人还是不肯公开,那就按小绿的规则来玩吧。」戴黑帽的完全掌握了节奏,「十、九、八、七……」 倒数结束后,依旧没有人站出来。这场心理战,藏在暗处的「抉择人」赢了。 灵月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也只能见机行事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看来今晚还不太安生,各位自己小心了。」玫瑰摆了摆手,往二楼去了。 言夏深的房间在一楼,紧挨着管家的房间。抉择牌对于他而言,也只是今晚游戏中的一环,他素来觉得桥到船头自然直,没有多焦虑。明天他还要起来给大家准备食物,需要早点休息,大家一散,他就钻进了房间。 正准备休息,言夏深听到有人敲门,他隔着门问了一声,「谁?」 「是我,时烬。」 言夏深打开门,见时烬湿着头髮站在门外,他的黑衬衫被水打湿了,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他的睫毛还缀着水珠,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淋湿的小狗。 言夏深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时烬,感觉有些新鲜,「你这是怎么回事?」 「准备洗漱的时候,淋浴喷头自己打开了,感觉我的房间里有恐怖的东西,」时烬晃了晃湿哒哒的头髮,期待地看着言夏深,「厨师先生,能收留一下我吗?不然我只能睡客厅了。」 晚上睡客厅,听起来就很招鬼。 看着这双雾蒙蒙的眼睛,言夏深心脏突突地跳了下,一开口竟然有些结巴,「可以,我睡房间里的沙发。」
第82页 「你是房间的主人,哪有让你睡沙发的道理。」时烬话是这么说,却毫不客气地挤进了房间。擦肩而过的时候,言夏深甚至能感受到他带来的水汽。 收留一下前辈,应该的。言夏深深吸一口气,把门关上了,「前辈,你没有带换洗衣服过来吗?」 言夏深一说话,时烬就转身看着他,神色专注,「出门太急,没顾上,小徒弟,你能借给我吗?」 「副本准备给我的衣服你可能不合身,」言夏深在衣橱里找出一套新的睡衣递给他,「委屈前辈将就一晚了,比穿湿衣服强一些。」 时烬接过睡衣,抬了抬眉,「前辈?」 言夏深秒懂他的意思,改口道:「时烬,你先去洗澡吧。」 「好。」时烬闷笑了下,拿着衣服进洗手间了。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哗哗的水声,这声音的存在感很强,时刻在提醒着言夏深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胡乱抓了一把头髮,看到床边有游戏机,干脆埋头玩游戏。 言夏深玩得太投入,直到有水珠滴在后颈,才反应过来时烬站在身后。 言夏深回过头,正好对上时烬的视线。 时烬单手撑在椅背上,森冷的气息环绕而来,他弯起唇角,「好玩吗?」 距离太近,言夏深一时之间不知道看他的眼睛好还是嘴唇好,又觉得看哪里都有些不合适,慌乱地垂下眼,结果顺着宽大的睡衣衬衫领口,把时烬的胸腹看光了。 时烬的每一寸骨肉都生长得恰到好处,肌肉线条结实流畅,是同性看了也想夸的好身材。注意到有水珠顺着时烬玉簪子一样的锁骨往下滑,言夏深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好看吗?」时烬的声音带上了笑意。 「好玩。」言夏深顺口就回答了,说完才注意到时烬换了个问题,他的脸「蹭」的一下烧了起来。 天啊,他说了什么! 「你还想玩?」时烬揉了揉言夏深的头髮,着墨的眼眸里藏着笑意。 谈话好像往奇怪的地方发展了,言夏深着急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别误会!」 时烬没有再捉弄他,慵懒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用毛巾擦拭头髮,「我是问你,还想继续玩游戏吗?」 言夏深看了眼手里的游戏机,上一关已经凉凉了,他现在也确实没有心思再玩游戏。 「不玩了,」言夏深脸上退热了,正色起来,「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聊聊,我回到无限博物馆后,向别的前辈打听过你,但是他没有听说过你。」 「你向谁打听?」 言夏深没有避讳,「沂川前辈,你应该记得他,他在血牙齿副本里当过npc。」 「记得。」时烬放下毛巾,托着下巴看言夏深,「我的身份在无限博物馆属于高层机密,他不知道很正常。」 言夏深睁大眼睛,「抱歉,我不知道是机密,我不应该瞎打听。」 时烬笑着摇摇头,「无妨,你可以做任何事。」 「那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会以玩家身份来这个副本吗?」 时烬站了起来,这身睡衣对于他而言有些小了,袖子和裤腿都有些短,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脚腕,但是不合身的衣服没有让他看起来狼狈,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像来自上世纪的吸血鬼公爵。 时烬越靠近,言夏深的心跳越快,时烬停在面前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时烬微微俯身,收起笑意,表情认真,「亲爱的npc先生,我不能告诉你过多细节,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是为你而来。」 言夏深迟钝地点点头,「好、好的,不早了,我明天还要起来准备早餐,我们休息吧。」 言夏深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刚安装好的木偶,动一下脑袋可能会发出坚硬的「咯吱」声。 「好,我睡沙发,晚安。」时烬拿了个枕头躺在沙发上,长腿完全伸展不开,怪委屈的。 「你个子太高了,还是我睡沙发吧。」言夏深有些良心不安。 时烬转过脑袋,过长的睫毛半盖着眼眸,「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今晚很安全,你安心睡。」 既然时烬坚持,言夏深就不纠结了,他抱了一床被子给时烬,自己上床休息。 大概是在上一个副本的时候就习惯了时烬的存在,言夏深感觉很安心,不一会儿就蜷缩着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工作闹铃响的时候,言夏深才清醒。 他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想起自己要去做早餐,挣扎着起床,转身就看到时烬坐在沙发上,自然地对自己打招唿,「早上好,小深。」 言夏深居然没有被吓到,打了个哈欠,「你醒得好早。」 时烬端起不知道怎么弄到的咖啡,悠哉地喝了一口,「习惯了。」 他坐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五官完美得像一个假人,看着有种天然疏离感,言夏深这样想的时候,忽然发现时烬有一缕头髮翘了起来,像漫画人物的呆毛。 言夏深笑了,就算是绝世帅哥,晚上不吹干头髮睡觉,第二天起来头髮也是会翘的。 「你好像心情很好,要喝咖啡吗?」 言夏深摇头,「谢谢,咖啡不用了,我洗漱完就该去准备早餐了。」 时烬放下咖啡杯,眼尾向下弯,「那我应该给玩家们准备一点咖啡,免得他们吃完早餐后没有力气查线索。」
第83页 「……」言夏深听懂了,这人在吐槽自己的黑暗料理。 言夏深刚洗漱完,灵月就来访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厨师先生,出事了。」 言夏深直觉情况不太妙,「怎么了?和昨晚的抉择牌有关?」 灵月严肃地点头,「我想应该有关,住在我隔壁的玩家死亡了,你跟我去看一下现场吧。」 有事立刻来通知言夏深,可见灵月确实没把他当普通npc看待。 言夏深答应下来,回头喊了一声,「时烬,去二楼看现场。」 时烬慢条斯理地走出来,温顺地站在言夏深身后。 灵月看到他,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看看时烬,又不敢置信地看看言夏深,「他怎么在这?你穿的睡衣不会是厨师先生的吧,你们昨晚一起睡的?」 言夏深无力地说:「你听我解释……」 灵月羡慕地看着时烬,「早知道我昨晚也过来蹭住了,昨晚我一直听到隔壁有怪声,睡得一点都不好。」 第45章 面具10 灵月提到昨晚休息的时候听到怪声, 言夏深立刻转移了话题,「什么怪声?」 「哭声。」灵月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断断续续的哭声, 而且不止一个哭声,我判断有一男一女。」 「只有哭声?」 「只听得到哭声。」 言夏深想了想, 「所以, 发出怪声的房间今早出事了?」 「不是, 」灵月摇头,「发出怪声的房间昨晚根本没人住,所以我觉得是鬼在哭, 想引诱我过去,就没有理会。住在我另一边的玩家出事了,她那边一直风平浪静,真是怪事。」 言夏深有了猜测, 「传出哭声的, 不会是发现人.皮面具的那个房间吧?」 「你猜对了。」灵月顿了顿, 「对了,时烬有和你说我们昨晚查抉择牌的事吗?」 言夏深看了眼时烬, 摇头。 时烬摊手, 「我忘记说了。」 「好吧,那我来说,」灵月语速很快地解释了一遍, 「昨晚离开大厅后,我们还是决定通过检查卡片, 逼出抽到抉择牌的人,所以又暗中排查了一次卡片,因为我昨晚就看到了你的牌面, 所以没有来查你的。」 「排查的结果是?」 灵月嘆气,「所有人拿的都是普通牌。」 言夏深没意外,「意料之中。」 想也知道,系统不可能让玩家那么轻易地查出来。 灵月说:「所以,这张抉择牌到底存不存在还真的不好说,没准就是小绿用来诈我们的。」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上了三楼,情况比言夏深想得好一些,一路上没看到什么血腥场面。 出事的那个房间门前站着两个玩家,看到他们来了纷纷扭头看过来。 玩家们都紧紧捂着嘴巴,从他们紧锁的眉头来看,房间里的情况不太美好。 刚靠近,言夏深就闻到一股恶臭。玫瑰和其他玩家正在检查房间,看到言夏深和时烬后,主动靠了过来。 房间里没有血迹,一具女尸横躺在地上,四肢扭曲僵化,十指蜷缩弯曲如鸡爪。更重要的是,尸体没有五官,她的头颅上只有薄且灰白的皮肤。 没有五官看不出表情,但是尸体的肢体动态呈现出来的情绪就是——惊恐,无比惊恐。仿佛她在死前一刻,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东西。 言夏深根据死者的外形和她身上的粉色裙子,和印象中的一个女玩家对上了号,她昨晚在游戏里曾经抽中过真心话。 凭尸体没有五官这个特徵,可以判断粉裙女玩家是被无脸鬼杀死的。但是女玩家昨晚应该没有触发死亡条件,为什么会死于非命? 玫瑰简单地和言夏深说了下发现,「我没敢碰尸体,简单检查了下,可以确定看得到的范围没有外伤,死亡时间在凌晨三四点左右。按道理不会有那么重的尸臭,我检查了其他地方,确定味道就是从尸体里散发出来的。」 「我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早上八点,门没有关,窗户封闭,尸体自始至终保持这个姿态。」灵月补充道:「像我刚才说的一样,昨晚我一直没有熟睡,但我只听到了另一个房间的哭声,这个房间一直很安静。」 一个吸血鬼玩家提出疑问,「这个玩家昨晚在游戏中表现得很好,后来也没有触发死亡条件,怎么会被鬼盯上?」 戴黑帽的玩家说:「干看也找不到原因,要不先撤了吧,这里真的很臭,我都要吐了。」 「等一下,我想到一个问题,」言夏深看向灵月,「你还记得昨晚听到哭声的时间吗?」 灵月回忆了下,绷紧了后背,「等等,玫瑰说死者死于昨晚凌晨三四点……我被哭声吵醒的时候看过一次时钟,正好是凌晨三点多!」 言夏深又问:「你确定哭声不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灵月指向门外,「你应该相信我们吸血鬼的听觉,我确定,哭声是从那个房间传来的,而且不止一个人。」 言夏深沉吟片刻,直接往外走,「这里可能不是第一现场,去人.皮面具房间看看。」 灵月连忙跟上去,「你是说,女玩家昨晚在人.皮面具房间被杀了,然后尸体被转移到了这个房间?」 言夏深停在人.皮面具房间前,握住门把手,「是的,大概是想误导我们吧。她明明能遮掩所有声音,却让你听到了哭声,我认为这是一种挑衅,她觉得即便给我们透露线索,我们也发现不了真相。」
第84页 「好恶劣,她在耍我们。」 「吱呀——」沉重的房门被推开,这个卧室窗帘紧闭,显得十分昏暗,即使如此,它也比气味难闻的死者房间温馨多了。 言夏深先观察了下,没有发现危险才进去,把窗帘拉开了,「你们今天没有检查过这个房间吗?」 灵月抓了抓头髮,「这个房间一直很诡异,我总觉得是无脸鬼的大本营,所以不想靠太近。」 昨天他才在这里吃过亏,被人.皮面具咬着吸了不少血,现在还是有点后遗症。 戴黑帽的站在门口,质疑道:「这房间看起来没问题啊,你光凭他听到的哭声就判断这里是第一现场,有点太草率了吧?万一他昨晚是睡得迷煳,听错了呢?」 灵月瞥了他一眼,「你不应该质疑血族的听觉能力,我可以保证,如果让我再次听到那个哭声,我还能认出来。」 戴黑帽的闭嘴了,挪开了视线。 昨天地毯式搜过这个房间,言夏深对这里很熟悉了,他扫了一遍,很快就发现了和昨天不同的痕迹,「你们看,地毯上有两道拖行的痕迹。」 玫瑰对痕迹鑑定比较擅长,「从痕迹上看,被拖行者在被拖行的过程中曾经挣扎过,鞋后跟的污渍在地毯上留下了痕迹,痕迹窄浅,我判断她体型娇小,这一点和死者对得上。」 言夏深沿着拖行痕迹一直走,停在了一面落地镜前,镜子前面有一张椅子,他回想了下,「这张椅子原本不在这个位置。」 「如果死者曾经被拖行到这里,那么是谁坐在椅子上呢?」言夏深没在椅子上看出什么痕迹,于是蹲下去看看椅子底下,就在他往前看的时候,他在对面的床底下发现了一张卡片。 时烬注意到他表情不对,「小厨师,你看到什么了?」 言夏深捡起床底下的卡片,它皱皱巴巴的,上面写着「普通牌」三个字。 时烬挑眉,「普通牌?」 「没那么简单。」言夏深总觉得这张牌触感不太对,他搓了搓牌面,竟然搓出来一张薄膜,揭开薄薄的上层,下面赫然是「抉择牌」三个字。 灵月凑了过来,低唿,「原来抉择牌真的存在!伪装成这样,难怪我们昨晚没查出来。」 言夏深把抉择牌递给灵月,「基本可以确定,这里是第一现场,当时除了死者和兇手,还有第三人在场,这个人使用了抉择牌。」 灵月摩挲着手里的牌,将上面的皱褶捋平,「我就说嘛,我昨晚真的听到了两个哭声,一男一女。我以为是女鬼和第一个被杀害的男玩家,现在看来,应该是死者和抉择牌玩家。」 玫瑰抱起双手,「所以可以确定,抽中抉择牌的是男玩家。」 「把他找出来,」言夏深取出自己的普通牌,目光冷了下来,「现在谁手上没有牌,谁就是使用抉择牌的人。」 灵月拍了拍手,环视众人,「看来昨晚他太慌张,所以把牌遗留在了这里,他一定想不到,我们还可以通过这个方式把他找出来。那么,在场的各位先证明一下自己昨晚不在场吧。」 时烬从衬衣口袋里取出一张牌,「我的牌一直在身上。」 玫瑰等人纷纷取出自己的牌,以示清白。 轮到戴黑帽的玩家,他摸了摸口袋,向后退了一步,「我的牌在卧室里,我回去取一下。」 说完,他匆忙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这反应太可疑,言夏深高声道:「拦住他!」 灵月迅速移动到戴黑帽的身后,按住他的肩膀,「走那么急干嘛?」 言夏深走到戴黑帽的面前,从灵月手中拿过抉择牌,「你的牌不在卧室,是在这儿吧?」 戴黑帽的脱口否认,「不是我的!」 言夏深没有和他掰扯,「你现在承认,还是等我们排查之后承认,随便你。但等我们自己查出来,态度可能就没有现在这么好了。」 戴黑帽的肩膀一下就塌了下来,哭丧着脸说:「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是按游戏规则来办事而已。」 有玩家嗤笑,「果然是你,说什么按规矩办事,你昨晚拿到牌的第一刻就想好自保办法了,还自导自演让抽中抉择牌的人站出来,把我们耍了一通。」 「就是,昨晚还把牌扔到地上,后来还不是捡回去了。」 言夏深不想算旧帐,他只想知道真相,「说说吧,昨晚发生了什么。」 戴黑帽的支支吾吾,「昨晚,我……」 言夏深按住他另一边肩膀,「你最好说实话,如你自己所说,决定别人的命运可能需要等价交换,露馅了就会遭到群攻。」 被两个「凶神恶煞」夹攻,戴黑帽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钻进地面去,被迫全招了。 「昨晚,无脸女鬼把我带到了这个房间,让我供出一个参与过霸凌事件的人。我很害怕,所以把粉裙女玩家供出来了,我知道『她』曾经在学校论坛里匿名攻击过女主人公。我原本的计划是,先保住自己的命,然后拿抉择牌救她。但是我没想到……」 灵月拍了拍他后脑勺,「别吊人胃口了,直接说完。」 戴黑帽的捂住脑袋,眼睛里冒出一堆红血丝,「无脸女鬼对我说:『好巧,她指认的也是你』,然后她就把粉裙女玩家拖进了房间!」 言夏深没想到这一层,「你的意思是,无脸女鬼分开盘问了你和死者,你们两个人都招供了对方?」
第85页 戴黑帽的重重点头,脸上染上阴霾,「这一切好像早在她预料之中,我们就是她的木偶,按照她的剧本来走!」 后面的走向言夏深大概能猜到了,「女鬼要你们的命,你使用抉择牌留下了自己的命。」 「所谓抉择牌能决定别人的命运,是指在自己和他人的生死之间做抉择。」戴黑帽的抬起头,眼里流下一滴眼泪,「我想换成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做和我一样的抉择!」 言夏深看向那面落地镜,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无脸女鬼站在镜子里,观赏他们的恐惧和懦弱。 言夏深不想对戴黑帽的做法发表任何意见,只说了解题思路,「这个杀局是可以破的,只要不供出另一方,就不会构成选择题,抉择牌就作废了。」 「胆怯让你和粉裙女玩家都做了错误的选择,」灵月沉声说:「我想说,我们只是拿剧本玩游戏,与女鬼的死没有任何关系。大家手里都有一些资料,请掂量着使用,不要轻易出卖其他玩家。」 事情的真相让所有人沉默了,他们都是随机凑在一起的玩家,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出卖别人,或者被别人出卖,戴黑帽的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啊!」隔壁突然响起惨叫声,言夏深立刻出去查看。 声音是从死者的房间里发出来的,持续不断,非常惨烈。 「砰!」一个男玩家被暴力扔出走廊,他的脖子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大量的鲜血从脖子上流出,染红了衣服。 男玩家痛苦地嚎叫着,艰难地向言夏深这边爬行,痉挛着仰起头颅,「救、救我!」 言夏深在男玩家的脖子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死者的脸长在了他的脖子上! 言夏深抽出血剪刀,做出防御的姿态。 就在这时,男玩家突然噤声了,那张□□「啪」的一下占据了他的脸,瞬间吞噬了他的所有五官,他怪异地扭动脖子,整个人飘上半空,垂着四肢。 男玩家往前抻着没有五官的头颅,摸了摸眼部位置。 「你昨晚扎了我一刀,好痛啊。」 走廊里响起无脸女鬼的声音,言夏深手心一下就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3 22:13:50~2021-06-04 23:3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武陵春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面具11 言夏深猜测, 他们在卧室查线索的时候,这个男玩家进了死者房间并且触碰了尸体,人.皮面具还依附在尸体上, 马上将他当成了下一个宿主。 男玩家此时已经没有生命迹象,沦为了无脸女鬼的傀儡。 傀儡的外形虽是男性, 但举止和无脸女鬼一模一样, 它招了招手, 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晃起来,脱离墙体落入了它手中。 傀儡抬起脸,眼部位置浮现一个血窟窿, 它缓慢地扭动了下脖子,言夏深听到了骨头转动的「咔嚓」声。 傀儡拎着沉重尖锐的吊灯,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我也给你扎一个洞吧, 你想扎在哪里?」 虽然听起来是商量的话, 但这完全是威胁的语气, 言夏深往后退,露出和煦的笑容, 「耳洞怎么样?」 玩家们, 「……」你倒是敢商量。 无脸女鬼被激怒,傀儡的手一直在发抖,吊灯上的小水晶撞在一起, 哗哗作响。傀儡的身体释放出灰黑阴气,走廊变得暗无天日, 恐怖的低气压迅速蔓延。 这种压抑的气氛实在焦灼,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灵月打破了诡异的死寂, 连忙去拉言夏深的手腕,「厨师先生,鬼的目标是你,被抓住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跑啊!」 灵月差一点就要握住言夏深的手腕,但是时烬比他快了一步。 时烬揽住言夏深的腰,迅速转身,带着他向楼梯口移动。 言夏深还没反应过来,出于惯性揽住了时烬的肩膀。 「小厨师,抱紧点。」时烬低笑,以不亚于吸血鬼的速度逃离走廊,在傀儡追上来之前,带言夏深躲进了一楼的杂物房。 直到房门紧闭,双脚落地,言夏深的心脏还在飞快跳动。 短短时间内,他就被两个人带着感受了两次瞬移,他满心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副本里的怪物玩家太多了,跑起来一个比一个快。 等喘匀了气,言夏深的想法就不止这一个了,因为他发现时烬的手还揽着自己的腰。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时烬身上清冽的气息,近到他一抬眼,就能透过时烬的眼眸看到自己的影像。 相对无言,言夏深也没感觉到哪里不对,不过他还是想拉开点距离。 言夏深还没实践这个想法,时烬忽然收紧了手,搂着他旋身往里面躲。 言夏深背嵴抵着墙面,脑袋「嗡」了一下,接着,他听到了挠门的声音,尖尖细细刮挠声,顺着神经缝隙往人的脑子里钻。 傀儡追上来了,杂物房的门上有一块玻璃透视窗,时烬选择的这个位置正好是透视窗的死角。 「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傀儡不断重复着阴森的呢喃,在杂物房前面徘徊了许久,才慢慢走远了。 言夏深的心情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因为他感觉腰后的图腾开始发烫了。时烬就在眼前,言夏深却不敢问原因。
第86页 「它走了。」言夏深声音低哑,说完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时烬半响没有反应,目光落在言夏深脸上的梅花印记上。言夏深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解释了句,「这个不是我画的,是后天长出来的印记。」 「我知道。」时烬很轻地蹭了下他的印记,「小厨师,我肚子饿了。」 言夏深看了表,「确实有点晚了,我该去准备早餐了。」 「厨师先生,你在哪儿?鬼已经走了!」门外响起灵月的声音。 言夏深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不待时烬撒手,自己就往外钻,打开门道:「我在这。」 灵月和玫瑰站在门外,齐齐看着言夏深。 灵月皱了皱眉,「你们一直躲在这个房间里吗?厨师先生,你的衣服好凌乱。」 言夏深哑口无言,「那是因为……」 灵月以为他不好意思,自顾自给他找补回来了,「我懂我懂,一定是因为刚才跑得太急,傀儡抄着吊灯说要给你扎个洞,是个人都会慌。」 言夏深干笑了两声,「都过去了,对了,粉裙女生的尸体怎么样了?」 玫瑰沉声说:「我们刚才分开躲避傀儡,都跑散了,危机解除后我去看过,女玩家的尸体不见了,傀儡也不见了。」 灵月说:「说起来,第一个死亡的男玩家的尸体也一直没出现。」 言夏深点点头,「这些先放一放,我去给你们准备早餐。」 灵月一听就垮下了小脸,「我想喝血,我被人.皮面具吸了好多口血,太惨了。」 言夏深拍拍他肩膀,「我可以给你榨一杯西瓜汁。」 「……」灵月,「我不要喝西瓜汁,我想回家。」 嘴上说着不要,灵月还是乖乖喝完了言夏深榨的西瓜汁。今天上午有时烬指导,言夏深做的食物更难吃了,玩家们吃完纷纷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暂时忘记了同伴惨死的伤痛和恐惧。 鬼哪里有黑暗料理可怕。 灵月也感到生无可恋,「我可以确定,这是我吸血鬼生涯中最难熬的日子。」 言夏深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悲伤,「吃饱喝足,我们应该抓住白天的时间去深挖线索,你认为呢?」 「我认为你说得对,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比玩家更着急通关的npc。」灵月有气没力地站了起来,「我应该反思我自己,为什么还不如npc积极。」 「单位给得太多了,我积极是应该的。」言夏深不管灵月听不听得懂,拎着他一块儿走,「小绿今天一直每出现,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去找一下他。顺便,再去查一下女主人公的死亡真相。」 一早上死了两个同伴,又知道了抉择牌的真相,玩家们之间本来就不牢固的信任已经所剩无几了。 灵月和玫瑰行动的时候,其他玩家无动于衷,像一盘散沙。 言夏深歪了歪脑袋,「你们自己都不拧成一股绳,不行动不配合,难道指望我这个厨子破案吗?」 灵月也看不下去了,「建议你们都像我一样,反省自己,不想通关了吗?不想要奖励了吗?被npc挑拨了下就开始疑神疑鬼,死了两个同伴就开始自乱阵脚,一个个像新手一样,还不快点起来干活。」 这番话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玩家们听完都觉得自己太咸鱼了。 圆脸女玩家站了起来,「你说得对,我们应该团结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另外几个吸血鬼玩家也无言地追随他们,「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说。」 其他玩家也不躺了,纷纷支棱起来。 灵月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那就按厨师先生说的去做,先把小绿找出来,看看他在做什么。这个npc可不简单,得盯紧了。」 玫瑰看向螺旋楼梯,「小绿昨晚上楼了,但是我们都不知道他住在哪一层哪个房间。」 言夏深说:「他现在可能在古堡的任何地方,我们分散去找吧,顺便重新搜查一遍古堡,重点查女主人公的死因,有发现就互相通知。」 玩家们商量了下,分组分楼层去找。 言夏深和灵月他们一起,负责地下层。昨晚他们去过地下层,知道下面基本封闭,而且採光极差。这次时间充足,言夏深找到了手电筒才下楼。 白天的地下层和晚上没有什么区别,没有光,到处弥散着霉味。手电筒光只能让他们看清两米内的东西,前方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随时会有东西突然出现。 言夏深在前面带路,心里有些不安,「地下室可能是无脸女鬼的老巢,这里没有光,不排除它会出没,大家跟紧点,不要走散了。」 灵月点头,「昨晚时间紧,没有走完地下层,今天我们顺时针走一遍,尽量掌握这里的地形。」 第一个房间就是「神秘房间」,言夏深照了照大门,他扎出来的洞还在。 灵月压低声音说:「不要往里照,我感觉她可能在里面,我们先安静点检查其他地方。」 言夏深挪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前面有两间空房间,他们逛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言夏深继续往前走,看到一个出口,前方的光线亮很多,可能是有窗户。 灵月很好奇,「前面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好像没那么阴森。」 「过去看看。」 言夏深走到走蓝尽头,视野果然变得宽阔了许多,这是一个圆形大殿,上面有几扇用木条钉死的玻璃窗,这些窗户的缝隙给地下层带来了单薄但稀有的微光。
第87页 但是当言夏深看清大殿里的东西后,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阴冷。 灵月睁大眼睛,忍不住低唿,「好多床!」 言夏深心里的恐惧完全消失了,他指着前面的十几副黑棺材,不可置信地问:「你管这些叫做床?」 灵月理所当然地说:「对啊,我们吸血鬼本来就喜欢睡棺材,不过,这里的棺材也太简陋了。」 「……」言夏深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再看这些棺材也不觉得阴森了,「那你去看看,这些『床』里有没有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4 23:33:48~2021-06-05 23:5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ellykitt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面具12 灵月有时候很天真, 言夏深让他去看棺材,他二话不说就照做了。 灵月拿着手电筒在棺材堆里跑了一圈,又回到言夏深面前, 数着手指说:「没有盖棺的棺材里都没有尸体,也没有看见其他东西, 有三副盖棺了, 我闻到了臭味, 怀疑里面有尸体,要打开看看吗?」 「有三副盖棺的?」言夏深总感觉这个数字有些不妙,他回想了下,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正好死了三个玩家,「这里一共有多少副棺材?」 「16副。」灵月还真的数过了。 「你们一共16人,这里一共有16副棺材, 一共有3个玩家死亡, 这里正好有三副棺材盖上了盖子, 哪有那么巧的事。既然你闻到了味道,我怀疑这三副棺材里面装着死亡玩家的尸体。」言夏深走到盯死的棺材前面, 沉声说:「这些棺材是给你们准备的。」 灵月一直跟着言夏深, 听到这里停下了脚步,「如果装的是傀儡的尸体,那我们还是别开棺了, 我可不想再被人.皮面具黏上!」 言夏深点头,「至今为止, 接触尸体的下场都不太好,先不开棺。」 「16副棺材数目不小,到底是谁把棺材放在这里, 有什么用处?」玫瑰提出疑问。 「用处?大概是给我们收尸吧。」灵月无奈地摊手。 言夏深摇头,「现在可以确定,古堡是无脸女鬼的猎杀復仇场,她怎么可能会好心到为你们收尸。回收尸体应该有别的用处,而且一定是对我们不利的用处。」 玫瑰贊同地说:「你说得对,女主人公恨我们入骨,说过要让我们千遍万遍地感受痛苦,怎么会帮我们收尸,千刀万剐还不解恨呢。」 「千遍万遍……」言夏深重复了这个词,一瞬间好像抓到了什么,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盯着封闭的棺材,总觉得有股怨气在身边徘徊,「这里有点危险,先离开吧。」 一行人绕过这些棺材,走向圆形大殿的另一边。 大殿的出口也是一条长廊,两边错落分布着几间房间,言夏深观察了下布局,「这么看来,地下室的布置好像是镜像对称的。」 灵月歪了歪脑袋,「那这边会不会也有一个『神秘房间』?」 言夏深脚步不停,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指着最后一间房,「按照地理位置来看,这个房间应该和『神秘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眼前的房间没什么特别,除了门上没有刻着「神秘」两个字,其余和神秘房间相差无几。 这条走廊没有出口,就像一条死胡同,他们想离开地下层必须原路返回。 门上了锁,言夏深说:「从外面上的锁,里面应该没人。」 他拿出血剪刀,打算把锁敲下来。时烬拦住他,「我来就行。」 时烬握住门锁,随便晃了晃,门锁「嗒」的一声打开了。时烬推开门,非常绅士地伸手邀请,「请。」 灵月非常捧场地拍了拍手,「时先生,你这开锁技术炉火纯青啊,不会是锁匠吧。」 玫瑰瞥了他一眼,「你不觉得他长成这样去当锁匠,很浪费吗?」 灵月摇头,真诚地说:「我觉得他有这手艺不去当锁匠很浪费。」 「嘘,安静点。」言夏深示意他们小点声,率先进入房间。 和言夏深猜想的一样,这个房间的布局和神秘房间很像,而且有真实的生活痕迹。不过,从生活用品来看,这个房间的主人是男生,并且近期在这里生活。 算上这里,古堡里一共有三个房间復刻了镜中房间,也就是女主人公生前房间的布局。这大概是一种执念,到底是古堡主人小绿的执念还是女主人公的执念,就不好说了。 言夏深拿手电筒探照房间,「我猜这就是小绿的房间,趁他还没回来,抓紧时间调查。」 他一说完,灵月和玫瑰就动了起来。 灵月一边搜查一边说:「所以昨晚小绿上楼休息是个烟.雾弹,他半夜又回来这里休息了,地下室没有灯啊,他一点不害怕?」 「他都能和女鬼联手来要我们的命了,你觉得他还会怕什么?」 「也是。」 言夏深先查了梳妆柜,有昨晚的经验,他不敢盯着镜子看,他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这个梳妆柜是闲置的。 对比之下,旁边的书桌看起来经常使用,桌面上除了少部分办公用品,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在游戏副本里,像电脑手机这种私人的电子产品,基本都有重要线索,是一定要查看的。
第88页 言夏深马上打开电脑,它的桌面上放着的依旧是班级大合照,但是这张和书房那张有些不一样。 言夏深捕捉到了一个ps痕迹,这张照片里把小绿p进去了。合照上男女分开站,小绿却被p在了一个女生身边。 那是个相貌平平的女生,脸上没有笑容,还有些拘谨。看到她脸的那一刻起,言夏深心里就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他直觉这位女生就是女主人公、古堡里的无脸女鬼。 有这个ps痕迹,言夏深可以确定电脑和房间的主人都是小绿了。 这台笔记本电脑很私人,小绿大概很有信心它不会被其他人发现,没有设置密码。 桌面上只有两个软体,一个是办公软体,一个是社交软体。 言夏深先打开办公软体,小绿把它当成了日记来用,里面频繁出现一个人名,叫小美。 「我和小美从小一起长大,说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从小学到高中,我们都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她是我的初恋,但是她一直没看出我对她的感情,不过没有关系,等时机到了,我会向她表明心意,我希望能和她变成更亲密的关系,一起走到人生终点。」 在这篇日记下面,小绿放了一张照片,言夏深看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就是大合照里站在小绿旁边的女生。 言夏深招唿其他人,「你们先停一下,有重要发现,都过来看看。」 灵月读完这段话,指向小美的照片,「她就是女主人公?」 言夏深点点头,「应该是。」 言夏深继续往下看,发现小绿曾经去国外留学过一段时间。相隔两地,小绿非常思念小美,最后决定回国,并且向小美表白。 小绿约小美来古堡游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表明了自己的心意,然后失败了。 「小美果断地拒绝了我,并且以朋友的身份告诉我,她喜欢的是别人。我的心意让她感到很意外,她说需要时间缓缓,近期暂时不要见面了。第二天她独自离开了古堡,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反正她也不想见我,我干脆留在古堡散散心吧。」 「我把事情搞砸了,我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没有去打扰她。可是今天,我得知她向校草表白了!我的心情很复杂……」 这些日记就是小绿暗恋小美的心路歷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灵月感觉胃口被吊起来了,却没得到满足,「这就没了?」 「没了,再看看别的。」言夏深点开社交软体。 整个古堡都没有网络,不过社交软体上保留了聊天记录。 言夏深说:「日记是小绿在上一次来古堡的时候写的,这个社交软体上的最后一次登录,应该是小绿上次离开古堡的时候。」 「也就是说,古堡本来是有网络的,这次我们来,信号才受到了干扰?」 言夏深点头。 小绿的置顶联繫人是小美,点开先看到他们的最后一段对话—— 小绿:「你为什么要去谘询整容?」 小美:「你也要像他们一样嘲笑我吗?如果你看不起我,那就不要做我的朋友了。」 小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我只是更希望你能保持现在的样子。」 言夏深轻轻敲击桌面,「有人发小美的丑照到网上带节奏,挑动网友情绪,导致很多人攻击小美的长相。她很在意那些言论,曾经想过去整容。」 玫瑰眯了眯眼睛,眼神晦暗,「在那种环境下,很容易被舆论裹挟着做出冲动的决定。」 言夏深点点头,翻看前面的聊天记录。 在「整容」对话前,小绿时不时会给小美转发黑她的帖子,然后安慰她,说自己会陪着她,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玫瑰皱眉,「这个小绿有点奇怪,如果他真心安慰小美,为什么要转发影响她情绪的帖子,很矛盾不是吗?」 「可是小绿从头到尾都在帮小美报仇,看起来很爱小美。」灵月抿了抿唇,「他会因爱生恨吗?」 「不好说,」言夏深回头看向他们,「看完这些聊天记录,我可以更加确定一件事,小美没有产生过轻生的念头。」 灵月挑眉,「你怀疑她的死是他杀?」 「可能性很大不是吗?」这个聊天框已经没有什么有效信息了,言夏深切出去,开始看小绿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 第二个聊天框是和「大师」。 看到这个备註,言夏深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连忙点了进去。 这个聊天框特别简短,就只有几句话。 小绿:「大师,我的情况你已经了解了,有破解之法吗?能不能帮我解决掉他?」 大师:「我道行不够,对付不了。你被他盯上,离开古堡没用,跑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你要是想保命,最好答应当他的傀儡,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小绿:「你道行不够,还有其他人可以介绍给我吗?」 大师:「恐怕没有人敢接你这桩生意。」 「呵。」时烬冷笑了一声。 言夏深抬头看向他,时烬好像装着雷达一样,马上捕捉到了言夏深的目光,与他对视。 时烬这会儿的表情尤其温顺乖巧,就像刚才那声冷笑不是他发出来的。他垂着眼,柔和的目光从浓密的睫毛底下漫出来,温柔专注地看着言夏深。
第89页 言夏深默默把脸转了回去,借着电脑屏幕的幽光,可以看到他耳朵尖红了起来。 言夏深胡乱抓了把耳朵,让自己再次把注意力挪回电脑屏幕上。 灵月没注意到身边两个人的小互动,他看着聊天记里,英俊的脸皱成一团,「大师,我的情况你已经了解了……我不太了解,不能详细说说吗?」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门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所有人同时看向门边,言夏深下意识关了软体,拿手电筒往回照。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身形和小绿接近。 男人往里走了两步,言夏深看清了他的脸,果然是小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5 23:53:16~2021-06-07 22:5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金毛萌萌哒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面具13 小绿出现, 言夏深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心跳瞬间加速了。 小绿往前走,盯着电脑屏幕, 看到什么都没打开的电脑桌面,表情好了一些, 质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进来, 我带几位客人参观古堡, 他们看到这里有电脑,想看看能不能联网打游戏,」言夏深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说出来的话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说完他又给小绿抛了一个问题,「老闆,你怎么会来这里?」 小绿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锁, 它看起来没有一点损坏, 就像是主人离开的时候忘了上锁。小绿再次看向言夏深, 眼神晦暗不明,「这台电脑打不了游戏, 这间房间是用来存放我私人物品的, 请你们离开。」 还没调查完,言夏深有些不甘心,但是现在不能和小绿髮生冲突, 只能暂时离开,之后再找机会回来一次。 「抱歉老闆, 我们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无意冒犯,这就离开。」言夏深关了电脑, 「老闆,你上午去哪里了?你还没有吃早餐,需要我去准备吗?」 小绿态度冷淡,「不用准备,带客人离开这里。」 「好的,马上。」 擦肩而过的时候,小绿按住言夏深的肩膀,沉声说:「厨师先生,你是我聘请的员工,你只要做好份内事就好,别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眼神接触了片刻,言夏深被小绿的眼神冰到了,他确定小绿在警告自己。 言夏深对他笑了笑,「老闆放心,我会做好份内事的。」 小绿不满意这个回答,手上的力气加重了,肩膀传来痛感,言夏深皱起了眉头。 言夏深还没安抚小绿,肩膀上的痛感就消失了。 时烬掐着小绿的手腕,把他的手提了起来,「多谢提醒,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让让,我们这就离开。」 太拽了,言夏深差点就觉得撬锁进来的自己才是有理方了。 小绿瞳孔颤动,好像受到了什么冲击。时烬松手,小绿沉默不语地给他们让开了道,垂着头站在一边。 离开的时候,言夏深感觉身后一直有道视线,目光阴冷得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除了小绿的目光让人不爽,地下层一切正常,风平浪静。出口就在前方,众人都松懈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墙边突然冒出一双干枯冰冷的手掌,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抓住言夏深的手臂,将他摁在墙上。 背嵴撞上粗糙的墙壁,肩膀被指骨刺破,火辣辣的疼痛从皮肤窜上后脑勺,言夏深还没喘口气,脖子就被鬼手扼住。 「抓到你了。」无脸女鬼森冷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 言夏深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小绿不算毒蛇,女鬼才是货真价实的毒蛇,仅仅听到她的声音,言夏深就感觉自己被粘腻的蛇信子舔了一口耳廓。 他侧头看向肩膀,鬼手的五指陷进了他的肉里,鲜血染红了白衬衫。 不用回头也能猜到,无脸女鬼现在一定藏在墙里,只露出脑袋和手。 肩膀被刺穿的痛言夏深还能忍受,令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女鬼的头髮被鲜血吸引,正疯狂地往他的伤口里钻。言夏深已经疼得麻目了。 「无脸女鬼一直蛰伏在这里伺机报復,还是小绿让她过来的?」言夏深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他很清楚自己没有触发死亡条件,女鬼可以折磨他,但绝对要不了他的命,所以他没有惊慌。 「厨师先生!」灵月的犬牙瞬间长长,眼睛变成澄澈的血红色,一副准备要战斗的姿态,蓄势待发。 时烬的眼底冒出了杀意。 「等一下。」言夏深示意他们别轻举妄动,忍住疼痛对女鬼说:「我给你扎了一个洞,你扎了我五个,咱俩算是扯平了吧?」 无脸女鬼冷笑,「我在你的眼睛上扎一个洞,就扯平了。正好我很喜欢你的眼睛,不如将它私有。」 女鬼没有开玩笑,掐住言夏深脖子的手往他脸上趴,尖锐的指甲划过皮肤,言夏深感觉脸上爬上了一只蜘蛛。 看到这一幕,时烬和灵月已经无法忍耐了,立刻要冲上去。 「别动!」言夏深一开口,玩家和女鬼都停了下来。时烬很想救下言夏深,但是他不想违背言夏深的意愿,只好暂且忍住。 「你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言夏深和女鬼对话,声音平静温和,全然没有置身鬼手之下的紧张。
第90页 女鬼被他的状态感染,手停在他眼下的梅花印记旁边,哑声问了句,「你知道什么?」 「我发现了一些可疑的地方,给我点时间,我给你一个真相。」言夏深镇定地和她谈判。 「我凭什么信你?」 「你也有疑虑不是吗,只有我可以帮你。」 女鬼沉默了,围绕在言夏深身边的阴气缓慢抽离,那些黑髮从他的伤口里爬出来,缩回墙壁里。 「我等你。」女鬼抽回手,消失在墙中。 言夏深绷紧的神经松懈了些,贴着墙壁缓缓下滑。 时烬连忙扶住他的肩膀,「疼吗?」 言夏深仰起脸,沖他笑笑,「没事,谢谢你刚才没有干涉。」 「是我的疏忽。」时烬声音沉闷,一眨不眨地看着言夏深的伤口。 时烬很尊重言夏深的想法,他想成长,时烬就给他空间。只是,时烬也真的再也不想看到他受伤了。 言夏深读懂了他的内心,「没事,就是点皮肉伤,更何况,我受伤怎么能怪在你头上呢。再说了,她隐藏得那么好,你没发现也是正常的。」 「怎么会是皮肉伤呢,一看就很疼,真的没事吗?」灵月语气关切,但是他眼睛里的红潮还没褪去,在黑暗中闪烁暗光。 言夏深感觉他比女鬼还要危险,「问伤就问伤,你流什么口水?」 灵月舔了舔嘴唇,「要是没什么事,不如不要浪费,让我帮你清理伤口。」 言夏深睁大眼睛,「之前尸体和鬼流血的时候,你怎么不馋?」 玫瑰的尖牙慢慢冒了出来,「那些血液是臭的,倒胃口,你的闻起来就很甜。」 「……」言夏深往时烬旁边躲了躲,「我觉得不太合适。」 这些吸血鬼跟殭尸没什么区别,见血就疯。 时烬护住言夏深,扫了两个吸血鬼玩家一眼,「活腻了?」 两个吸血鬼玩家一秒下头,冷静了下来。 时烬捂住言夏深的伤口,冰凉的力量从他的掌心传递到言夏深手臂上,血马上止住了。时烬的手很凉,和印象中的很不一样。 时烬垂眸看言夏深,声音柔和八度,「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好。」 有时烬在,灵月和玫瑰不敢造次,玫瑰好歹还矜持点,灵月没脸没皮,像个大型犬一样跟在言夏深后面闻血味,又迫于时烬的原因不敢离太近,满脸委屈。 「我知道为什么重要npc的名字是小绿了,等我们在古堡吃几天蔬菜,离开的时候大家都是小绿。」 玫瑰深有同感,「我觉得血管里流的血都变成了蔬菜汁。」 「天天给吸血鬼餵蔬菜,简直太可怕了,惨绝人寰!今天也是想投诉厨师先生的一天,」灵月夸张地控诉完,又补充了句,「要是厨师先生可以给我舔两口血,我就不投诉了。」 话音刚落,灵月就收到了时烬的眼神警告,「我拔牙技术不错,你要试试吗?」 「……」灵月打了个寒颤,两颗尖牙倏地缩了回去。 时烬带言夏深回房间处理伤口,灵月和玫瑰眼巴巴地跟到门口,被拦在门外。 「你们在外面等。」 灵月努努鼻子,抗议道:「为什么?我们也担心厨师先生啊,为什么不给我们看。」 时烬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直接关门,反锁。 把言夏深安置在沙发上,时烬拿出医药箱,「小厨师,脱一下上衣。」 言夏深想也没想,解开被鲜血染红的上衣,「我自己来处理吧。」 他去接时烬手里的医药箱,却发现时烬正看着自己。 他迟钝地低头,看到自己不夸张但紧实的腹肌,想起昨晚的窘态,他学时烬问了句,「好看吗?」 「好看。」时烬轻笑了下,「你背后有伤,自己清理不了,还是我来吧。转过身,我帮你清洗血迹。」 时烬说得对,言夏深也就不推辞了,背过身去,脱下衬衫放到一旁,「那麻烦你了。」 背后的伤比前面更触目惊心,鲜血与阴气留下的青紫印子交叠,铺在白皙清瘦的后背上,像一幅抽象画。 时烬握紧毛巾,「不麻烦,乐意至极。」 时烬轻柔地擦拭掉言夏深背上的血迹,「这个伤口很深,要拔除残留在体内的阴气,要是疼就告诉我,我轻点。」 「不疼。」 「我还没开始。」 鬼造成的伤口,用普通的药物没用,必须清理掉阴气,或者使用特定的治疗道具。 时烬放下被染红的手帕,将手掌放在伤口上方,做了个「抓」的动作,一缕缕黑灰的阴气从五个指洞里钻出,悉数涌进他的掌心。 言夏深疼得倒吸冷气,「拔」阴气比女鬼扎进来的那一下还要疼。 「那些黑髮侵入得太深了,想要彻底拔除有点痛,你忍一忍。」 言夏深额前冒出了冷汗,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没关系。」 阴气逐渐被拔除,言夏深的后背恢復干净,他的背嵴肌骨匀亭,脖颈线修长优美,让人忍不住伸手去触碰。时烬心里那么想,也确实这样做了。 言夏深被时烬的指尖冰了一下,回头看他,表情有些茫然,眼里还有疼出来的生理眼泪,「好了吗?」 时烬被这个表情击中了,不舍地收回手,「已经处理好了。」
第91页 「谢谢了,已经不疼了,时烬,你真是什么都会。」言夏深活动了下手臂,走到衣柜前,找出干净的衣服换上。 时烬看着他将一颗颗扣子扣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换完衣服,言夏深主动收拾医药箱和垃圾,开门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几个吸血鬼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这一幕让他想到了万圣节上门讨糖的小鬼们。 灵月看到言夏深的新衣服,嗅了嗅,大感遗憾,「厨师先生,你的伤口已经癒合了吗?」 「你好像不为我高兴。」 灵月低垂着头,很失望地说:「为你高兴。」 有吸血鬼玩家盯着言夏深手里的垃圾桶,「血,我闻到了好甜的味道。」 玫瑰很嫌弃同类们的行为,「克制一点,闻垃圾桶简直太不优雅了。」 言夏深一脸无奈,「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灵月指了指言夏深脸上的梅花印记,「望梅止渴。」 「……」言夏深露出微笑,「我明白了,你们饿了,正好到了午饭时间,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午饭。」 守在门口的几个吸血鬼差点哭出声。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今天中午可以不吃蔬菜吗?」 言夏深摊手,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想解脱,就快点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灵月含泪点头,「你说得对。」 吸血鬼们舔不到血,纷纷给言夏深让开道。 灵月跟在言夏深屁股后面,「厨师先生,你在地下室和无脸女鬼说发现了疑点,是怎么回事?具体说说?」 言夏深问他,「还记得小绿和大师的聊天记录吗?」 「当然记得,印象深刻。」灵月思考了下,开始阐述自己的看法,「从聊天记录来看,小绿好像被古堡里的恶鬼缠上了,要被恶鬼胁迫着做什么事,所以去找了大师,想大师帮忙解决恶鬼。但是大师道行不够,无法解决恶鬼,所以……小绿应该已经成为了恶鬼的傀儡。」 其他没看到聊天记录的玩家问:「恶鬼是指无脸女鬼吗?」 言夏深摇头,向他们解释,「不是,他们的聊天记录里用的是单人旁的他,指的是个男鬼,还是个极难解决的男鬼。小绿曾经带小美来过一次古堡,表白失败后在古堡里居住了一段时间,我猜小绿就是在那个时期被古堡里的恶鬼缠上了。」 其他玩家十分惊愕,「这古堡里还有其他鬼?」 「是那个镜鬼吗?」 言夏深沉吟片刻,「不是,镜鬼的实力还比不上无脸女鬼,古堡歷史悠久,那个控制小绿的恶鬼恐怕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鬼了。」 灵月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古堡男恶鬼才是控制古堡的最高战斗力,小绿、小美和镜鬼只是他的小弟,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一直不现身?」 「谁知道呢,」时烬挑起唇角,随意说了句,「或许是想在暗处看热闹吧。」 灵月说:「如果是这样,那他可真是恶劣至极。」 时烬笑了笑,「当然恶劣,否则怎么叫恶鬼。」 言夏深处理完垃圾,其他人类玩家正好回来了。 言夏深拍了拍手,让大家聚集在一起,「既然人齐了,一会儿一边吃午饭,一边总结调查信息吧。」 整个古堡因为这句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失落之中。 言夏深也算是个有经验的厨师了,很快就弄了桌午饭出来。 根据玩家们越来越菜的脸色来看,这顿午饭的杀伤力不比之前任何一顿的差。 「厨师先生,你好像把糖当盐用了,这味道好奇怪。」 言夏深温柔笑笑,「副本生活那么苦,你们吃点甜的,没问题吧?」 「很有——」 时烬也笑着看向那玩家,「有问题?」 玩家缩了缩脖子,立即改口,「没、没问题……」 时烬环视餐桌,众人纷纷埋头干饭,不敢再有怨言。 言夏深拉开椅子坐下,先把在地下室的发现分享给其他玩家,又道:「说说你们上午有什么发现。」 圆脸女玩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言夏深,「我们找到了一份名单,上面有我们的名字,但是名单被撕毁了,只有一半。」 很普通的校园信纸,上面用红笔写着几个人名,力透纸背,有种咬牙切齿的意思。 这张纸被摺叠过,另一半不翼而飞了。 「要找出另一半名单,上面可能有隐藏的秘密。」言夏深随手翻到纸张背后,结果看到一行数字,一共6位,「数字?」 一个玩家说:「我们也发现了,但是看不出这行数字有什么意义。」 「不像电话号码,有点像什么东西的密码,」言夏深收好名单,「还有其他发现吗?」 「暂时没有。」 言夏深双手交握,有条不紊地分析,「总结一下我们的调查发现,故事的开端是小绿约小美来古堡告白,小美拒绝了小绿的表白,在回校后向学长告白,身陷舆论风波。而小绿留在古堡治疗情伤,期间得知小美告白的事情,十分难过。在古堡期间,小绿疑似被恶鬼缠身。 「遭受网络暴力后,小美想整容,小绿和她不欢而散。接着小美于家中中毒身亡,小绿策划了古堡游玩活动,将疑似参与校园霸凌事件的同学引来了古堡。然而小美的鬼魂早就来到了这里,一场猎杀復仇游戏正式拉开序幕。」
第92页 「大致事件已经比较清晰了,我来补充几个疑点,」玫瑰拿起装着西瓜汁的酒杯,不紧不慢地晃了晃,「第一个是地下层的16副棺材,第二个是小美的死因,第三个是纠缠小绿的男恶鬼是谁,第四个是这张名单以及背后的6个数字的意义。」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众人都觉得有点棘手,整个古堡仿佛被迷雾笼罩。 灵月嘆了口气,「那么我们要从哪里入手呢?」 言夏深在脑中復盘了一次所有线索,忽然想到一个地方,立刻站了起来,取出那半份名单,「我想起来了,书房的电脑里有几个上锁的文件夹,你们说这串数字会不会就是密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7 22:59:31~2021-06-08 18:5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琂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面具14 事不宜迟, 言夏深想到上锁的文件夹后,马上上楼去了,玩家们一窝蜂地跟在他身后。 书房一直对外开放, 他们搜查过很多次,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言夏深轻车熟路走到书桌前, 开启电脑。 电脑桌面上一共有两个上锁的文件夹, 他用滑鼠点击其中一个, 桌面马上弹出一个密码框。 言夏深输入名单后的数字,文件夹晃了晃,显示密码错误。 灵月感到很可惜, 「打不开,猜错了吗?」 玩家们也有点失望,「那也是正常的啦,这串数字可能有别的用处吧。」 言夏深没说话, 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输入那串数字—— 文件夹被成功打开, 里面一共有三个子文件夹,按数字序号命名。 「成功了!厨师先生, 你真是我们的福星……」灵月激动得想拥抱言夏深, 被时烬及时拦下。 灵月差点扑到时烬怀里,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我只是刚好想起来有这两个文件夹而已,就算我没有发现, 你们晚点也会找到的。」言夏深谦和地笑笑,对灵月说:「麻烦你去锁门, 免得我们看资料的时候,再次被小绿打断。」 灵月的拥抱落空了,有点小失落, 但还是第一时间执行了言夏深的吩咐,拍着胸脯说:「放心,我会留意门外的,要是有人来了我会马上告诉你。」 灵月这样说,言夏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吸血鬼的听觉很敏锐,为什么在地下室的时候,小绿可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边呢? 言夏深只是短暂地想了一下,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到了文件夹上。 他按顺序打开,1号子文件夹里面收纳整理了大量关于小美事件的负面帖子和黑通稿。 灵月一脸疑惑,「小绿为什么要特意保存这些东西?」 玫瑰说:「他之前还把这些帖子发给小美看,我怀疑他多少有点心理阴暗。」 「看下去就知道了。」 言夏深带着疑问打开了2号文件夹,一堆整齐的帐单出现在他们面前。每一笔帐单都有日期和去向说明,密密麻麻,但信息很清晰。所以玩家们很容易就发现,小绿花了很多钱买了营销号通稿。 玩家们被这些证据搞得头皮发麻,「那些黑小美的通稿都是小绿买的!原来小绿才是幕后推手!」 灵月抓了把头髮,梳理前因后果,「小美拒绝了小绿,然后向校草告白了,小绿怀恨在心,因爱生恨,于是发布歪曲事实的帖子到网上,挑唆网友情绪,将小美推向深渊。」 言夏深点点头,「小美的舆论事件不是一次偶然,而是一次精心策划,早有预谋的陷害。」 玫瑰唿了一口气,「很意外,又觉得早有端倪。」 圆脸女玩家握住拳头,「这种人太可怕了,得不到就要毁掉吗?」 言夏深想起小绿和小美的聊天记录,分析道:「小绿是想通过这件事情打击小美的自信心,然后自己扮好人陪着小美,让小美回心转意。」 「难怪他在安慰小美的时候,还要不停地给小美转发那些黑文稿。」玫瑰冷笑,「这些黑通稿根本就是他的杰作,他那样做的时候可能还洋洋得意吧。难以想像一个人的内心阴暗成什么样子,才会做出这种扭曲的事情。」 「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吧。」言夏深点开了最后一个子文件夹,在里面看到了校园论坛里的第一份黑贴的原稿。 言夏深意识到了这些资料的重要性,连忙将它们转存到手机上。 灵月抱着双手,「小绿为什么要保存这些证据,不怕泄露吗?」 「小绿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得特别整齐,可能是有边做事边整理文件的习惯。」言夏深想了想,缓声说:「不删证据有很多种可能,可能是出于炫耀心理,他享受这种左右他人命运的行为,所以保存证据时不时回味,又或者因为某个原因,没办法销毁……罢了,我们不需要揣测变态的心理,应该庆幸证据被保留下来了不是吗?」 灵月深以为然,「你说得很有道理。」 资料转存完毕,言夏深挪动滑鼠,点了点打不开的那个文件夹,「这里面一定也有重要线索,我们要找到密码。」 灵月说:「密码很可能写在另外半张名单上,我们等会儿分散去找。」 玫瑰点了点言夏深的手机,「厨师先生,有了这个,你就算完成对女鬼的承诺了吧。要是知道自己一直被小绿欺骗,女鬼会怎么做呢?」
第93页 言夏深想到小绿和小美关于整容的谈话,对小绿的怀疑又加重了些,「小美的死可能和小绿有直接关系,我们要顺藤摸瓜继续查清楚。」 「厨师先生的直觉一向很准,我们再往这个方向追查看看,」灵月说完,注意到一直不出声的时烬,眼珠子转了转,「时先生,你好像对我们的调查发现没有什么反应,也没发表任何看法。」 时烬颔首,「嗯,我只想躺赢。」 「……」灵月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住了,「别想躺,快和我们一起去找名单。」 整个下午,他们都在找下半份名单,但是他们把古堡翻了几遍也没有找到。 没找到名单,也没有看见小绿。 「小绿躲去哪儿了,不会在偷偷干坏事吧?」灵月很是担忧。 「小绿是恶鬼的傀儡,又只在晚上和黑暗中出现,还无声无息……」言夏深越想越觉得诡异,「小绿可能不算活人了,大家和他对上的时候小心点。」 「嘶,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灵月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开玩笑地说了句,「这古堡的鬼怎么越来越多了,简直像个大型坟墓。」 言夏深见玩家们看起来又疲惫又气馁,说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体力恢復之后再去找。」 玩家们正好也想休整,纷纷向他告别,回房休息。 言夏深回房的时候,时烬非常自然地跟着他,言夏深停在门口,轻咳一声,「你的房间在楼上。」 时烬一脸无辜,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怕房间里的怪东西又出现,不可以再收留我一次吗?」 要不是亲眼见过时烬威胁npc的样子,言夏深差点就信了,「楼上阳光充足,怪东西不会出现的,好好休息。」 言夏深别开眼,狠狠心关上了门。听到时烬离开的脚步声后,他才躺倒在沙发上。 他完全没心思休息,关于古堡的种种不断浮现在脑海中。他干脆拿出手机,重新看转存下来的文件。 这次他看得很仔细,在看到帐单文件夹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有留意的信息。 言夏深缓慢地睁大眼睛,马上正襟危坐,重新确认了一遍——这堆帐单里夹着一张手写的购买记录,买的是一款毒药! 言夏深翻看备註,确定这是小绿在国外留学时弄到的东西,就是这东西要了小美的命! 言夏深一直在找小绿杀害小美的直接证据,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绿一定用了某种办法哄骗小美吃下了毒药,我要去找她问清楚。再劝她站在我们这边,这样对抗恶鬼的胜算又大了一点。」 言夏深想清楚后,立刻前往地下室,他大摇大摆地晃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女鬼。不想见她的时候,她总是神出鬼没,现在特意来找,她又踪迹全无。 女鬼今晚一定会再出现,在地下层待太久可能会碰到小绿,言夏深只好返回一楼。 晚餐时间,所有玩家聚集在餐厅里,小绿也出现了。 玩家们已经清楚小绿的危险性,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警惕谨慎地对待小绿。 小绿的态度倒是没变,快速吃完面前的食物后,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唇,慢条斯理地说:「用完餐后,请大家到客厅来,今晚我们玩点新鲜的游戏。」 没有人想和小绿玩游戏,奈何这是副本的强制性任务,他们无权拒绝,只能参与。 晚饭后,众人在古堡大厅集合。小绿和昨晚一样,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盘坐在地毯上,朝玩家们招手,「坐吧。」 等玩家们坐好,小绿开始洗牌,发出哗哗的声响,「今晚,我们来玩国王游戏。」 「国王游戏?!」灵月知道规则,表情已经开始变臭,「比真心话大冒险更危险。」 在场的人就算没玩过国王游戏,也听说过一二,听完灵月的话,心里更紧张了。 「只是游戏,怎么会危险呢,」小绿抽出一些牌,展示给玩家们看,「我现在说规则,请各位听好了。这里一共有15张牌,正好对应我们的人数,里面有一对鬼牌,以及普通牌各一张,红鬼代表国王,抽中红鬼的玩家有权随机选择两张牌,持有对应牌面的玩家必须无条件服从国王的一个命令。」 小绿宣布完规则,在一片静默中看向言夏深,「厨师先生,我已经算上你了,今晚你也继续参加游戏。」 言夏深骤然被点名,心里一紧,「好的。」 「别担心,今晚我也会和你们一起玩。」小绿打乱十五张牌的顺序,在地上摊开后抽取第一张牌,「抽牌之后,暂时不要公开自己的牌面,免得影响国王选牌。各位,请吧。」 灵月抽了一张牌,和言夏深说悄悄话,「厨师先生,你被点名了,小心点哦。」 言夏深露出无奈的表情,他猜国王牌一定在小绿手中,小绿点他的名,就是想对他下手。 「现在大家都抽完牌了,现在请国王公开牌面。」小绿话音落下,玩家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掀开牌面。 这个时候,小绿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勾起了唇角,「原来国王是我。」 小绿将红鬼牌甩到圈子中间,「那么,第一张牌,我要选黑桃a。」 言夏深看着手里的黑桃a,嘆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  註:国王游戏非原创,规则来自网络
第94页 ——感谢在2021-06-08 18:55:35~2021-06-09 21:5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辞!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武陵春 10瓶;一笑若梦、某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面具15 「黑桃a。」言夏深放下手中的牌, 正面朝上。 玩家们都能猜到这个结果,但是验证结果的时候,还是有些唏嘘。 有玩家感慨道:「厨师先生这种npc是什么神仙, 不仅能帮我们查线索,还能帮我们挡劫。」 灵月说:「厨师先生要小心啊, 我还等着抱大腿通关呢。」 言夏深浅笑, 「放心。」 「嘘……」小绿环视—圈, 目光停在圆脸女玩家身上,「第二张牌,我选择k。」 圆脸女玩家打了个寒颤, 放下手里的牌,「是我。」 没被选中的玩家们松了口气,又忍不住为他们提起心肝。 「我怎么感觉小绿在针对厨师先生,故意给他选了—个柔弱的搭档?」 「不用感觉了, 这是明晃晃的针对, 这傢伙能控制抽牌结果。」 第—局游戏躲无可躲, 言夏深早有心理准备,他直视小绿的眼睛, 「国王,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轻松点,国王游戏也是有潜规则的,比如我不能让你们自杀, 」小绿转动手腕,做出思考的样子, 「地下室有—些棺材,其中三副已经被钉死了,请两位把它们全部打开。记住, 不能向他人求助,只能自己来。」 玩家们为两人捏了—把冷汗,「那三副棺材里面装着傀儡尸体,让他们去打开不就是去送死吗?」 「懂了,虽然这游戏不能让我们直接自杀,但—定把我们往死里玩。」 「厨师先生……」圆脸女玩家脸色煞白,低声说:「我虽然有—个保命道具,但是没办法同时对抗三个傀儡。」 言夏深看向她,眼神安抚,「你保护好自己就足够了。」 这次言夏深特意问管家拿了—盏油灯,比蜡烛手电筒那些好使多了,其他玩家不能陪同他们下去,言夏深提着油灯,临走前和时烬打了声招唿,「我下去了。」 时烬轻轻握了下言夏深的脖子,墨染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他,「别受伤。」 颈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言夏深弯下眼睛,答应下来,「好。」 玩家们目送他们离开,灵月摸了摸下巴,「厨师先生连背影都显得格外可靠,他应该能解决吧。」 「当然能。」玫瑰从头到尾都不担心,「别忘了,他还有—张底牌。」 时烬沉默站在—旁,直到油灯的光芒消失在阶梯尽头,才收回目光,「小厨师不会有事,小绿就不—定了。」 言夏深心里确实不紧张,连脚步都轻快,圆脸女玩家—开始还有点慌张,也慢慢被他感染,直起了腰,「厨师先生,你是不是想好怎么做了?你好像—点也不害怕。」 言夏深点点头,给她打预防针,「等会儿我会和无脸女鬼对话,需要你保持安静,能做到吗?」 圆脸女玩家咽了咽唾沫,「对、对话?」你们npc路子都那么野的吗? 言夏深再次点头,「你保护好自己,并且保持镇定就可以了。」 圆脸女玩家不知道他具体要怎么做,但出于信任,先答应了下来,「好。」 —路无言,两人来到了地下层的圆形大厅,那十几副棺材和之前—样,死气沉沉,没有任何改变。 唯—的改变就是少了微光,地下层比白天更阴冷,寒意透过皮肤,钻进骨缝里,冻得人忍不住寒颤。 「现在怎么做?」话—出口就在大厅里迴响,圆脸女玩家担心惊动怨灵,连忙捂住了嘴巴。 傍晚的时候,言夏深来过地下层,当时怕招来小绿,他不敢大声吆喝,但是现在他不用担心了,直接开腔,「小美,我已经查清楚来龙去脉了,出来聊聊吧。」 要不是言夏深提前打过招唿,圆脸女玩家简直要被他这句「聊聊」吓出眼泪了。 忽然起了—阵阴风,在棺材之间穿梭,呜咽不停,想十几个鬼同时恸哭。 言夏深肩上—凉,他察觉有只冰冷的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肩膀。据说被鬼按住肩膀的时候,绝对不能回头,言夏深忍住回头的冲动,用温柔的嗓音说:「小美,是你吗?」 「你知道了我的名字。」身后响起嘶哑的声音,言夏深感觉女鬼冰冷的身体靠得更近了,湿冷滑腻的髮丝缠上皮肤,他的肢体不可控制地开始变麻木。 言夏深让自己保持清醒,语气不变,「是的,我查到了真相,你可以和我面对面谈吗?」 「好。」—张了无生气,没有五官的脸突然贴到眼前,几乎贴上言夏深的脸。 言夏深倏地瞪大双眼,连睫毛都在颤动。 离得太近了,那种铺面而来的死气让言夏深头皮发麻,他没办法挪开目光,只能直视女鬼的脸,那张惨白的皮肤下面蛰伏着很多青色血管,它们不合常理地跳动、蠕动,像—堆不安分的虫子。 无脸女鬼的长髮在空中飘动,不时抚摸着言夏深的脸颊,让他有种把脑袋探进食人花口腔的感觉,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咬掉头颅。 强迫大脑冷静下来,言夏深脸上带着笑容,往后退了—步,「我们还是保持社交距离比较好。」
第95页 女鬼没有为难他,她垂着双手飘到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言夏深,「说吧,你查到了什么。」 言夏深放好油灯,掏出手机,用商量的口吻说:「你能不能把温度控制得高—点,我觉得有点冷。」 圆脸女玩家倒吸—口冷气,她从女鬼出现开始,就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被失控漏出尖叫声,现在被言夏深—句话弄破防了——大哥,你把女鬼当空调呢?! 「好的。」女鬼竟然真的收敛了阴气,让温度上升了些。 圆脸女玩家彻底惊呆,原来真的有得商量。 言夏深抬头看向女鬼,「这里安全吗?接下来的对话,我不能被古堡里的其他怨灵听到。」 「说吧,它们听不到。」 言夏深这下没有了顾虑,温声说:「恕我冒昧,在陈述真相之前,我想问你—个问题,你—直以为自己是怎么死亡的?」 地下室好不容易上升的温度骤然跌到零点,女鬼攥紧拳头,浑身笼罩在低气压阴气中,「我喜欢的人给我送了—小盒巧克力……我吃了—颗,再也没醒来。」 「原来是这样……」言夏深不想感受严寒,连忙安抚她,「你先别生气,那盒巧克力不是他亲手送的对吗,我猜是小绿转交给你的。」 女鬼听进去他的话了,仰了仰头颅,「是,你想说什么。」 「小绿欺骗了你,那盒巧克力里掺的毒药是他买的。」言夏深开门见山,直接打开那张购买毒药的帐单给她看。 小绿以校草的名义给小美送去伪装成甜蜜的致命毒药,要了小美的命,就连小美死后,他还要继续这个谎言,让小美蒙在鼓里,继续拿兇手当朋友。 「怎么可能!」女鬼不可置信,怼到言夏深面前,想夺手机。 言夏深早猜到她的反应,及时躲开了,「手机脆弱,你小心点。」 女鬼拿不到手机,改握住言夏深的肩膀,她的手在颤抖,声音里包含太多复杂的情绪,「杀死我的是小绿吗?」 女鬼太激动,指甲又扎进了言夏深肩膀里,他疼得皱眉,「你平復—下心情,听我继续说。」 女鬼注意到自己过失伤了他,心里的愤怒平復了—点,她松开言夏深,坐在对面的棺材上,「你说,详细说。」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小绿安排的,在校园论坛黑你的人是他,买营销号通稿扩大舆论的人是他,挑唆网友来攻击你的也是他。他把证据全部整理保存在了电脑里,被我找到了。」 言夏深思路清晰,给女鬼展示所有证据,「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结果,但这就是真相。」 女鬼双手捂住脑袋,长发完全挡住了她的脸,但没有挡住她的痛苦。 「我—直以为,是我喜欢的人亲手杀死了我。我以为他也像别人—样讨厌我、觉得我丑人多作怪、恨我,所以想让我死。」 女鬼浑身颤抖,情绪开始崩溃,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直不敢再面对我的脸……小绿说是同学们害死了我,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陷入仇恨,所以疯狂报復他们……我折磨罪不致死的帮凶,伤害与此事无关的你,却把真正的兇手当成唯—依靠,还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这—刻,无脸女鬼宣洩着真实情绪,找回了理智,好像有那么—点像活人了。 言夏深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头顶,「我看过你和小绿的对话,你是个坚强的姑娘。错误已经造成了,你没有办法改变过去,但能找机会弥补。只要你想,你随时都可以重新面对自己的脸。」 女鬼呆住了,松开双手,抬起了脸。 她没有五官,脸上自然也没有眼泪,但是那种难过不用通过五官也能传递,「可以吗?我还能重新面对自己吗……」 「可以。」 言夏深说完,女鬼的脸上出现了—双含着泪水的眼睛,其中—只眼通红—片,言夏深怀疑是因为被血剪刀扎过。 女鬼见言夏深反应正常,又露出了其他五官。除了皮肤苍白点,她此时和照片里的样子别无二致。 「这样挺好的。」言夏深真心觉得,女鬼这个样子比没有五官的时候亲切多了。 女鬼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 「当然。」言夏深见女鬼情绪稳定了,和她说道:「如果你想弥补,就放我们离开这里吧。」 女鬼摇头,表情有些绝望,「我做不到,在这个古堡里,我也只是『主人』的傀儡。只要主人不放手,我也走不了,会永永远远被困在这里……」 「主人」指的自然是在背后操纵小绿和女鬼的恶鬼。 「你对『他』了解多少,你们之间有什么协议?当初小绿是怎么把你带来古堡的,能详细说说吗?」 女鬼四下张望,用很轻的声音说:「我的灵魂被小绿用禁术带来了古堡,主人问我有什么愿望,我说希望能让伤害我的人千遍万遍地感受我的痛苦,然后,我的同学们就被带来了古堡。而我,再也离不开这座古堡。」 再次听到「千遍万遍」这个词,言夏深感觉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些事情,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他只好暂时忽略这个感受,继续追问,「你的主人在哪里,长什么样子,这些你知道吗?」 女鬼重重摇头,「主人从来没在我面前露过脸,更不可能让我知道他的踪迹,我只知道他是古堡的第—任主人。他之所以会『帮』我,只是因为太寂寞了,想看戏解闷。」
第96页 「看戏?」言夏深好像在哪儿听过这句话。 圆脸女玩家已经适应这个现况了,小心翼翼地提醒言夏深,「厨师先生,时间。」 言夏深看了眼表,他们下来有—段时间了,虽然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但是把小绿引下来就不好收场了,他直奔主题,「小美,你想解脱,离开这里吗?」 「想,但是很难,」小美咬牙切齿,「就算离不开这里,我也要把小绿宰了。」 言夏深要听的就是这句话,「我们可以帮你,但在这之前,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言夏深看向棺材堆,「小绿让我打开那三副棺材,你可以让尸体傀儡别攻击我们吗?」 「没问题。」女鬼轻轻抬手,钉住棺材的钉子就自动脱离,三副棺材同时被开启。 棺材盖挪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层迴响,沉重刺耳,灰黑的阴气从棺材里溢出,三具傀儡尸体钻出棺材,飘到半空中—动不动,像提线木偶。 平平安安轻轻松松完成了任务,圆脸女玩家低唿,「小绿说不能向他人求助,可没说不能向鬼求助,厨师先生思路清奇啊!」 言夏深温和地对她笑笑,又对女鬼说:「谢谢,你帮我们解决了—个大麻烦。还有个问题想请你解答—下,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尸体放进棺材里?」 这也是其中—个谜题,言夏深—直在寻找答案。 「我不知道,这是主人吩咐我做的。」女鬼很苦恼,捂住脑袋说:「我想不起来原因了。」 言夏深见她表情有些痛苦,没有再追问,他往前走了—步,「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那么,我现在和你说—下我的计划。」 … 言夏深带着圆脸女玩家走出地下室时,玩家们都为他们庆幸。 「我就知道厨师先生—定没有问题。」 「平安就好,我又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抱大腿了。」 几个吸血鬼玩家敏锐地嗅到了鲜血的味道,—个个紧盯着言夏深的肩膀,像几头恶狼。 灵月舔了舔牙,本能地靠近言夏深,「厨师先生,血好香。」 时烬拉住灵月的衣领,挡住几个吸血鬼的目光,「都安分点。」 他们也知道现在不是可以打闹的场合,被时烬警告后,纷纷收敛本能。 小绿先是绕着言夏深看了—圈,然后往地下室里看了好几眼,脸上就写着「怎么没死」四个大字。 言夏深举起油灯,没有瑕疵的漂亮脸蛋在暖光下显出几分虚幻,连睫毛都盛着碎光,「老闆,继续游戏吧。」 小绿被挑衅到了,危险地眯起眼睛,「很好,你等会儿别求我停止游戏。」 「请。」言夏深完全反客为主,怡然自得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小绿冷哼,眼神不善地看着玩家们,「既然如此,都回到位置上吧,今夜很长,—定让你们玩得尽兴。」 回大厅的路上,灵月走到言夏深身边,「厨师先生,你刺激他做什么,他—定会再次针对你,直到他满意为止。」 言夏深侧眸看他,「相信我。」 灵月感觉这—眼直接望到了自己心里,再嗅到言夏深身上甜甜的血香,他心跳开始变快。 灵月捂住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低声说:「厨师先生,我好像有点心…」 「心脏痛吗?」言夏深回头喊玫瑰,「玫瑰小姐,灵月好像不舒服。」 言夏深没有听完灵月的下半句话,慢慢挪到时烬身边,露出招牌笑容,「我就受了点小伤,真的是小伤。」 言夏深之前答应过时烬不受伤,结果负着伤回来,他觉得怎么着也要和时烬解释解释,说完他又觉得有点奇怪。 时烬脸上的冰霜因为他的靠近完全消融了,和煦得像春风。时烬握住言夏深的肩膀,给他过渡能量,临时处理了伤口,「今晚我去你房间。」 「啊?」 时烬俯身,凑到言夏深耳边,气息拂在他耳廓上,「我去帮你处理伤口,像上次那样。」 时烬说完,越过言夏深看向灵月,与灵月对上了视线。时烬弯起唇角,捏了捏言夏深的耳朵,低语道:「小厨师,你的耳朵有点红。」 言夏深习惯了他这种程度的触碰,没有躲避,还自然地抓了抓耳朵,「是吗,可能因为这里比地下层热。」 因为这个动作,两人的手指碰到了—起,空气里充满暧昧的气息。 灵月本来是心动,现在是真的心痛了。而且,他强烈地觉得时烬是故意的! 玫瑰收到言夏深的风,来关心「不舒服」的灵月,「听说你心脏痛?」 「痛,」灵月揪住衣服,耷拉着脑袋,「我好像失恋了。」 「?」玫瑰无情地离开,「情伤不治。」 … 回到大厅,小绿再次夺回主动权,他洗完牌,在地板上摊开,照例抽取了第—张牌,「规则你们已经知道了,直接来吧。」 「还来什么啊,国王牌都被他抽走了。」 「小绿看厨师先生的眼神太兇,这—轮他—定会针对厨师先生,就是不知道另—个倒霉蛋是谁。」 玩家们很想吐槽,但只能按规则抽牌。 等所有人抽完牌,小绿的表情已经恢復如常了,唇边含着—抹讽刺的笑,「现在请国王公开身份。」 玩家们都看了看自己的牌,没有人公开,小绿连牌都不看,就胜券在握地说:「不好意思,这—轮的国王还是……」
第97页 「国王,」言夏深将手中的牌放在地面上,屈指轻敲,「是我。」 牌面中的红鬼面目狰狞,眼神睥睨,象徵着拥有绝对命令权的国王。 在这—瞬间,红鬼仿佛脱离牌面,站在了言夏深身后,给予他势不可挡的权力。 「怎么可能是你!」小绿震惊地看着地上的鬼牌,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差点将它捏碎。 规则是强制性的,就连小绿也只能服从,他死死盯着言夏深,咬牙切齿地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言夏深活动了下修长的手指,「我换了你的牌,不是指手上这张哦。」 他的目光越过小绿,对藏在暗处的女鬼笑了笑。 小绿可以控制牌面,女鬼也可以,在小绿胸有成竹、轻敌的时候,—切已经在暗中改变,朝着言夏深的计划展开了。 言夏深看着小绿,—字—句地说:「我选的第—张牌,是4。」 小绿手里那张皱皱巴巴的牌掉在地上,露出—个鲜红的「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开始收尾啦 第51章 面具16 玩家们看不到躲在暗处的女鬼, 所以不知道言夏深用什么办法在瞬息之间扭转了局面,不管如何,这个结果他们喜闻乐见。 玩家们面露喜色, 小绿则正好相反,他脸色灰败, 脸颊上冒出了紧绷的青筋, 沉默了很久才说话,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提前声明,违反游戏潜.规则的任务我不会执行。」 这时, 言夏深收到了久违的系统通知: [重要提醒:npc任务进度已超过80%。] [触发npc终极任务:帮助玩家逃离古堡。] 进度过了大半,意味着他们的方向没有问题,言夏深心情颇好,好整以暇地问小绿, 「游戏潜.规则除了不能让你自杀, 还有什么?」 小绿冷着脸, 「无可奉告,你自己判断。」 小绿不说, 言夏深也能猜个大概, 应该是不能命令他攻击其他npc,包括他的「主人」。 「快点,我没有耐心陪你玩。」小绿再次催促。 小绿想通过这些小伎俩影响言夏深的判断, 言夏深却不吃这套,姿态轻松, 仿佛一个真正的国王,「别急,按规则我还要抽选另一张牌。」 玩家们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等待他宣布下一张牌。 言夏深的身份比较特殊,虽然是npc,但是站在玩家这边,玩家们现在对他的信任比队友还高。他们完全相信言夏深不会害自己,甚至做好了听他吩咐的准备。 言夏深一一扫过玩家们,做了决定,「我选择q。」 「是我!」灵月双指夹着扑克牌,展示给众人看。 灵月把扑克牌抛向时烬,得意地眨了眨眼,然后站起来,朝言夏深微微弯腰,「很荣幸被国王选中,亲爱的国王,请尽情吩咐,我一定服从阁下的命令。」 「请听仔细了,」言夏深拿出那半张名单,看着小绿的眼睛,「这张名单缺缺失了一部分,我命令你让我看到它的全部内容。」 小绿看到名单,瞳孔一点点放大,「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小绿在猜测言夏深解读线索到了哪一步,言夏深看得通透,没理会他,「国王的事你少管,执行好命令就行。」 小绿咬了咬后槽牙,指向灵月,「那他呢?!」 灵月朝言夏深眨眨眼,「我呢?」 「你和我一起监督『4』执行命令吧。」 小绿:「……」 听到区别对待的命令,小绿不想说话,并且吐了一口血。 迫于游戏规则,他只能把血往肚里咽,咬牙说:「国、王,跟我走吧。」 他越不爽,言夏深越觉得好玩,「好啊。」 另一边,玩家们就这件事低声讨论了起来。 「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就选那么轻松的任务,会不会太便宜小绿了?」 另一人附和道:「我还以为可以借这次机会除掉小绿,要么把他往死里折腾。」 言夏深听到了,就说了一句,「现在是得到名单的最佳时机,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玩家们想明白了,「那我们和你一起去,免得他耍花招。」 玩家们说走就走,紧紧跟在言夏深身后,结果被小绿拦在了楼梯口。小绿臭着脸,在楼梯口张开一道屏障,让玩家们寸步难行。 「小绿不让我们跟着,可能是想等完成任务后对厨师先生下手,」玫瑰朝灵月喊话,「保护好厨师先生!」 「收到!」灵月答应一声,注意到言夏深有点心不在焉,「厨师先生,你在看什么?」 言夏深蹙眉,「时烬不见了,你看到他去哪儿了吗?」 时烬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无声无息。 小绿一直在催促,言夏深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一边。 跟着小绿来到三楼的书房,言夏深挑了挑眉,「这书房我们找了不下十遍,名单不在里面。」 灵月瞪着小绿,「你不会是在唬我们吧。」 「废什么话。」小绿浑身写满了不耐烦,或者说,从被言夏深算计开始,他就陷入了低气压之中。他气唿唿地走到电脑桌前,抽出纸笔开始默写。 言夏深笑了。 灵月也笑了,「原来你也不知道剩下的半张纸藏在哪里。」 小绿翻了个白眼,「废话,如果你家是一个大城堡,你会记得住一张废纸在哪里吗?」
第98页 「我家不是一个大城堡,」灵月笑嘻嘻地说:「是一片城堡哦。」 「……」小绿无语了,加速默写完,把纸递给言夏深,「你要的东西。」 有规则在,量小绿也不敢伪造内容,但可能会耍花招,言夏深翻到纸背后,果然没有看到任何字迹。 言夏深把纸递迴给小绿,「我要的是全部内容,包括那张纸的背后。」 小绿迟疑地接回纸张,迟迟没有下笔。 言夏深向他走近,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没有完成国王的任务,会有什么后果?」 小绿的脸变得更加苍白,握紧了手中的笔。 言夏深敲了敲桌面,「写吧。」 灵月看热闹不嫌事大,给了小绿一个十分坑爹的建议,「不如你别写了,你接受国王游戏的惩罚,对我们来说是一件更好的事。」 小绿手中的笔桿爬上一层厚厚的冰霜,他才下笔写。 笔墨凝结,在纸上画出几道痕迹,看不清楚。 言夏深给他递了一支新的笔,「我看不清,也算是任务失败。」 小绿「啪」地一下摔掉手中的笔,忍辱负重地接过新笔,写下一串数字。 写完之后,小绿好像被掏空了灵魂,出神地看着门边,浑身笼罩着一种闯了大祸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绝望感。 言夏深如愿得到下半张名单的内容,他先是背下来那串密码,然后将两张纸合併在一起,看上面的名字。 言夏深数了一遍名字,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张纸上写的都是玩家的名字,但是……」 灵月问他,「但是什么?」 「没有时烬。」言夏深心中那颗怀疑的种子破土而出,一些微不足道的线索连结起来,如同一根线,勒得他透不过气。 灵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会不会是一种暗示?比如说,他根本不是玩家……」 这时,小绿回魂了,突然朝电脑伸出手。 言夏深意识到他想毁掉证据,高声道:「小美,帮我控制住小绿!」 小绿的背后出现两只鬼手,兇狠地穿透他的双肩,像一副镣铐,将他死死禁锢在椅子上。 小绿像抛上岸的鱼,疯狂扭动,这不仅没让他挣开,还让伤口撕裂得更严重了。 「小美,你放开我!」 小美现身,湿冷的长髮缠上小绿的脖子。小美收敛不住怒气,导致书房的窗户和吊灯震动不已,连带着气温也降低了。 这些阴气直接重创小绿,让他的身体变得逐渐透明。 小绿仰头看着小美,脖子上青筋乍现,「小美,你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要背叛我?!」 小美的头髮向后浮动,血红的眼睛愤怒地看着他。小绿看到她的脸,更加震惊,「你的脸!你竟然……」 「因为我知道了一切!」血红的眼泪夺眶而出,小美只难过了一瞬,怒意很快占了上风,她收紧双手,撕开小绿的胸膛,「骗子!」 「咔嚓——」小绿身上的某些骨头被折断了。 小绿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嘴里狡辩着:「厨师才是骗子,我没有伤害过你,小美你听我说……」 小美在盛怒之下,还保持着理智,抓住了小绿话中的漏洞,「我根本没说我知道了什么,也没提厨师!」 小绿浑身发抖,他猜到言夏深掌握了真相,没想到言夏深艺高人胆大,竟然能把小美收为己用。 小绿事迹败露,流着眼泪挤出来一句话,「小美,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你明白吗?」 小美不明白,并且被彻底激怒,二话不说露出尖长的獠牙,咬向小绿的脖子! 「小美,冷静点,现在还不是时候!」小美一旦失控,局面会跟着全盘失控,言夏深连忙稳住她的情绪。 小美堪堪住口,茫然地看着言夏深,慢慢冷静了下来。 「好,我听你的。」小美攥紧小绿的心脏,彻底控制他。 稳住这边后,言夏深用小绿给的数字打开了锁住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档,居中写着一行黑色大字—— 他把我们当玩具。 在这行话下面,是一张素描画稿,只画了一双眼睛,这双眼形状优美,带着笑意,眼角眉梢都无比熟悉。 言夏深曾经与这双眼睛对视过很多次,此刻心脏好像被攥住了,他低声喃喃,「果然是他。」 相比于惊讶,言夏深觉得这个结果才合理。 「这是时烬的眼睛?」灵月后知后觉地认出了这双眼睛的主人,后知后觉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时烬就是在背后操纵一切的古堡恶鬼!难怪他从来不积极参与推理,永远置身事外。」 言夏深想到了更多的蛛丝马迹,比如时烬说是为自己而来,比如小绿对时烬的态度过分恭敬与畏惧……还有他冰冷的双手,以及那句「看戏」。 说不清是因为天然的信任还是同事的情分,言夏深直到看到证据,才确定时烬就是这个副本的boss。一个隐藏身份,藏在自己身边的恶鬼。 灵月见言夏深有些失落,开解他说:「厨师先生,你别难过啊,这种情况也是常有的,这个游戏的卧底都非常狡猾的,并且很擅长欺骗玩家的感情。你…千万不要被他欺骗感情。」 担任过卧底的言夏深中了一刀,弱弱地辩解,「不是所有卧底都欺骗感情的……」
第99页 「厨师先生!」灵月着急地握住言夏深的双肩,「时烬很可能是原住民恶鬼,你是有智慧的npc,一定听得懂我说什么对不对?你清醒一点,千万别爱上这种恶鬼!」 「要是他爱上我,又怎么样?」一个清冷的声音在灵月背后响起。 灵月受到惊吓,立刻转身,将言夏深护在背后。 言夏深抬头,与时烬对上视线,他和之前没什么不同,连眼神都一样温和。 灵月如临大敌,亮出了尖牙,「你这个不怀好意的恶鬼,离厨师先生远点!」 言夏深感觉现在的场面非常混乱,事情已经脱离控制,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时烬轻笑一声,深邃漆黑的眼睛变成一种通透的血红色,里面有细碎的金色光芒,像一把洒进血海的碎金子。他的头髮褪成了白色,唇色却越发鲜红。他的气场完全颠覆,再没有一丝温润君子的样子,浑身写满了危险。 时烬根本没看灵月,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言夏深,「可我还想离他更近。」 言夏深知道不应该,但心脏却不听话地加速了。 灵月气得不行,「你伪装成活人跟着厨师先生,就是打这坏主意吧?你对他有企图!」 「没错。」时烬毫不否认,全盘认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修文越修越少,今天只有一更了orz —— 时烬你对小深有啥企图,说大声点,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感谢在2021-06-10 22:25:49~2021-06-12 22:48: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某某、熊猫奶盖乌龙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面具17 「你对我有什么企图?」言夏深有点状况外。 「你以后会知道的。」时烬眯起眼眸, 淡声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真面目,这个游戏就该到此结束了。」 这句话就像一个按钮,打开了某个禁忌封印, 一些破碎的画面飞快地从言夏深脑海中闪过。 [触发『厨师的执念』,npc记忆加载中……] 言夏深头痛欲裂, 痛苦地捂住脑袋, 这些记忆碎片疯狂地涌出来, 就像一场疯狂的海啸,将言夏深淹没。 言夏深尝试整合这些凌乱的记忆碎片,竟然真的顺利地将它们拼成了完整的画面。 他看到众人围在大厅里玩国王游戏, 他们接连输给了小绿,被小绿命令进入地下室。 每一个进入地下室的人,都惨死在了里面,他们的尸体被一双惨白鬼手拖进棺材里, 钉上钉子。 地板上满是凌乱的血迹, 地下室里频繁响起惨烈的嚎叫。 厨师想阻止这场屠杀, 却被恶鬼撕开了胸膛,倒在血泊之中。 这是厨师的记忆, 言夏深看到厨师顶着自己的脸倒在血泊中, 代入感极强,胸口甚至感受到了撕裂的痛楚。 「『我』已经死在了国王游戏里?那现在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言夏深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当地下室里的惨叫平息后, 被钉死的棺材重新开启,里面空空如也。紧接着, 地上的血迹也消失了。 画面回到古堡大厅,原本死去的人又「活」了过来,说说笑笑地踏进古堡。 言夏深听到一声冷血的低语, 「全员死亡,第三次轮迴开始……」 言夏深脑中「嗡」的一声,手心开始发冷,他明白了! 灵月见言夏深满头冷汗,担心地扶住他的肩膀,「厨师先生,你怎么了,还好吗?」 「我没事……」言夏深抹了把脸,突然扯开衬衫,扣子一颗颗往外蹦,衬衫向两边敞开,露出他的胸腹。 他的胸腹上趴着一道巨大的伤口,可以看见被折断的骨头和破损变形的内脏,任何人受了这样的伤,都必死无疑。 灵月失声惊唿,有点难以接受这个画面,「厨师先生,你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还记得你说过,这座古堡就像个巨大的坟墓吗?」言夏深的衣服被胸口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他将流出来的内脏塞了回去,冷声说:「你说对了,我们都是死人。」 言夏深垂着眼睛,陈述解封的厨师记忆。 「我们正在经歷的一切都是骗局,古堡是恶鬼的戏场,我们都是按照他剧本走的玩具。『我们』早就死在了国王游戏里,但灵魂被禁锢在古堡之中,恶鬼篡改了我们的记忆,让我们停留在进入古堡的那一刻,以为自己还活着,然后无休止地感受死亡、再次轮迴。 「陈列在地下室的棺材,就是让我们循环的媒介。」 所以,每次女鬼杀完人都要将他们的尸体陈放在棺材里,重新钉死。16副棺材里,有一副是为言夏深准备的。 骗局、骗局、都是骗局!小绿骗了小美,时烬骗了所有人,这个古堡里面,连阳光都是骗人的幻象,只有一次次逼近的死亡与恐惧是真的! 时烬听到言夏深的分析,完全不慌张,含笑说:「你想起来了,我的小厨师。」 进入npc状态的时烬,危险至极,与平时相处的时烬没有一丝相同之处。言夏深立刻调整心态,把他当成boss对待。 灵月质问时烬,「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为了看戏吗?」 时烬招来一张椅子,优雅落座,长腿交叠,「是挺有趣的。」
第100页 灵月说他看戏,他还真的做出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言夏深按住躁动的灵月,「不只是这样,还记得吗,小美向恶鬼许的愿望是——希望你们千遍万遍地感受痛苦。所以我们才会进入这种无止尽的循环。」 小美睁大眼睛,似乎被言夏深的话刺激到了,她很茫然,「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言夏深说:「这意味着你也和我们一样,被清洗掉了部分记忆。」 时烬完全不否认,小美知道言夏深说的就是真相,她面向时烬,「为什么?我原本以为你至少真心帮过我。」 时烬笑着摇了摇头,理所当然地说:「如果你记得所有记忆,总会在某一次轮迴中和仇恨和解,只有让你也忘记,才会千遍万遍地循环不是吗?我只是在实现你的愿望,你应该感谢我。」 小美彻底看清了他的骗局,无声流下一行眼泪,「我的愿望不是陷入无休止的麻木之中,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自己娱乐,狡猾的傢伙。」 时烬面无表情地说:「等我把他们全部装进棺材,你会再次忘记现在的痛苦,难道不好吗。」 「该进棺材的应该是你!」灵月护着言夏深,突然浑身一颤,他捂着额头,回头看向言夏深,「我触发了『厨师的救赎』,厨师先生,你做的那些食物唤醒了我的记忆!」 灵月记忆恢復后,身体也鬼魂化了,西装外套上浮现斑斑血迹。 言夏深恍然大悟,理清了隐藏的脉络,「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小美,所以她的愿望本来与我无关,恶鬼没有办法彻底消除我的记忆,我的执念让这个原本完美无缺的轮迴有了缺口。」 「我的小厨师真聪明,」时烬忽然消失,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言夏深身后,扼住了他的脖子,「国王游戏又该继续了,跟我走吧。」 言夏深浑身发冷,有时烬在,接下来的国王游戏一定会重复之前的悲剧,所有玩家「死亡」,被清洗记忆,进入下一次轮迴,言夏深的npc任务也会重启。 言夏深感觉脖子上的手没有使劲,多少还是有点情分在的,但他也知道从时烬手中逃脱有多难。 「我们那么熟,你下手可以轻点吗?」言夏深嘆息着,轻柔地去握时烬的手腕。 「当然……」时烬原本在笑,突然笑不出来了,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你对npc时烬使用了道具「甜蜜毒药」,npc陷入吞噬心之痛,时效10分钟。] [10分钟倒计时开始。] 道具「甜蜜毒药」是一张褪色的糖纸,是言夏深在上个副本获得的永久道具,他刚才把糖纸藏在掌心,黏在了时烬的手腕上。 钻心的痛苦让时烬在短时间内变得虚弱,言夏深推开时烬,反手取出血剪刀,给他的心脏补了一刀,「不好意思了,此刻我们可是敌人。」 言夏深摁住时烬,给小美使了个眼色。小美奇异地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手提着小绿,一手拎起目瞪口呆的灵月一头扎进地板,逃了。 「还真是甜蜜的毒药啊……」时烬已经适应了噬心之痛,他深深地看着言夏深的眼睛,抓向言夏深的手腕。 「剪刀送你了!」言夏深狠心把剪刀往里推,时烬皱紧眉头,动作迟缓了一瞬,言夏深抓住这个时机,连剪刀也不要了,穿过地板直奔地下室入口。 上一个副本的经歷让他很快就适应了鬼魂状态,他没有找玩家会合,从烛台上取下一根蜡烛后,直接来到了存放棺材的地方。 小美一直在关注他的动向,直接拖着两个「包袱」来地下室投奔言夏深。 灵月适应得挺快的,飘到言夏深身边,「厨师先生,你要做什么?」 「一把火烧了这些棺材。」言夏深把蜡烛抛进其中一副棺材里,抬了抬手,橙红的火焰霎时间变成了蓝紫色,填满了整副棺材。 在阴气催动下,火焰迅速蔓延,不一会儿就将十几副棺材卷进了火海里。 「毁掉轮迴的媒介,时烬就没办法清洗我们的记忆,轮迴也被打破了!」灵月抚掌大笑,「不愧是厨师先生。」 言夏深抬了抬下巴,漠然地扫了一眼小绿,对小美说:「他已经没有价值了,顺便处理了吧。」 小美测地看清了整个骗局,心里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她不顾小绿的哀求,迅速夺走了他的魂力。 小绿的哀叫越来越小声,魂体完全被小美吞噬干净。 火焰逐渐变弱,棺材的灰烬堆积在地上,像一座座小小的坟墓。 小美看着那些坟墓,缓缓出了一口气,「帮凶们已经因我而死,真正的兇手也灰飞烟灭了,我好像放下仇恨了。」 言夏深朝她点点头,「你放下了就好,我们一起离开这座古堡。」 小美有点茫然,又有点憧憬,「我们逃得掉吗?离开之后…去哪里?」 「往生。」言夏深说。 「你们逃不掉。」地下室里响起时烬的声音,天花板钻出几根粗大的黑色铁索,迅速捆住几人的魂体,这些铁索不同寻常,即使以怨灵之躯,也挣脱不开。 「小厨师,你居然把我的玩具棺材全烧掉了?」时烬没有出现,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绝望,可能因为噬心之痛还没有停止的缘故,还有些虚弱。 铁索捆得更紧了,言夏深挣不开,干脆放弃了,「烧的就是你的玩具,我还想拆你的戏台。」
第101页 时烬不说话了,铁索拽着他们穿过墙体上了一楼。 [国王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按规则进行游戏,否则视为违规处理。] 言夏深被铁索一路带到大厅,铁索看似兇狠,却没有伤到他分毫,就连把他抛到地上的那一下也很轻,真是一根有礼貌的铁索。 玩家们全都被抓回了大厅里,他们因为一直有吃言夏深做的食物,获得了厨师的祝福,解封了记忆,所以现在全是鬼魂状态,从状态上看,适应得还不错。 「厨师先生,灵月……女鬼怎么也和你们一起……」玫瑰话音一顿,「不对,我现在也是女鬼。」 言夏深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小美现在是我们的鬼,小绿已经灰飞烟灭了,现在我们的敌人,只剩下恶鬼、第一任古堡主人——时烬。」 时烬出现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言夏深,「小厨师,你伤了我的心,又烧掉了我的玩具,接下来还想对我做什么?」 时烬一出现,大厅一片譁然,他们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这个反转。 扎在时烬心口的剪刀没有被取下,言夏深动了动,让身上的铁索发出「哗哗」的动静,笑说:「现在君为刀俎,我为鱼肉,应该是我问你,你想做什么?」 铁索松开玩家们,钻入地底,时烬落在地上,手中出现一副牌,「陪我玩完这局国王游戏。」 轮迴停止了,国王游戏还在继续。 「规则你们都知道了,如果我抽中国王,也没什么要求,就希望选两个人陪管家玩玩。我的玩具被烧了,只能找点别的乐子。」时烬洗着手里的牌,收起狭长的眼尾,「管家,出来吧。」 管家出现在大厅里的落地镜里,他的装束打扮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面容变得恐怖狰狞,歪扭的獠牙把嘴巴挤得变形,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儒雅。 管家拄着布满尖齿的拐杖走出镜子,恭敬地站在时烬身后,「主人。」 连管家都是怨灵,没准家政阿姨也是,这古堡果然没有一个活人。 杀机逼近,玩家们坐立不安,灵月悄悄问言夏深,「怎么办厨师先生?这次你还能换掉他手里的牌吗?」 「不能。」上次是因为小美比小绿强,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成功了,用这招对付时烬,成功率是0。 就算他们现在全员鬼魂状态,一起出手,成功率也还是0。 灵月皱眉,「我们刚发现时烬的身份不久,也没来得及去找他的弱点,但是他好像打算在今晚把我们全部弄『死』。」 「按照觉醒的回忆来看,他真的有这个权限,一轮又一轮地耗死我们,对他来说不是难事。」玫瑰说:「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他的弱点?」言夏深看了眼管家,若有所思,「我想起了一件事。」 言夏深看向时烬,时烬也正好在看他,顺手把牌递给了管家,吩咐道:「发牌。」 管家依次给玩家们发牌,绕了一圈再次回到时烬面前,给时烬也发了一张牌。 时烬看了一眼牌,「接下来,请国王公布身份。」 「哐当!」一个硬物正中时烬的脑门,那东西滚到地上,露出了真面目——一只破旧的铝制饭盒。 言夏深对时烬使用了道具「最后一餐」,唤醒了时烬的良知。 道具生效后,时烬的状态立刻就变了,身上的杀气变弱,眼眸的红色变得浅淡,白髮尾稍隐隐有变黑的趋势。 [由于npc时烬良知有限,道具「最后一餐」时效仅有5分钟。] [5分钟倒计时开始。] 「……」良知也能有限,长知识了。 言夏深无力吐槽,只能抓紧时间办事,「请等一下再公布,我有话想说。」 被唤醒良知的时烬没有阻止言夏深,放任他来到自己面前。 时烬这副无害小绵羊的样子实在太难得,言夏深很想欺负他,但是时间有限,言夏深只有一次机会扭转局势。 言夏深温和地笑着,持续降低时烬的戒备,然后突然掐住他的下颌,「别动,否则我的指甲会蹭地一下长出来,在你的漂亮脸蛋上划上几道。不想容貌受损,就放我们离开古堡。」 一碰到时烬的脸,就好像打开了这个角色奇怪的按钮,时烬的表情变得很夸张,眼睛里真情实感地泛起了泪光,「千万别伤害我的脸,我愿意答应你任何要求。」 管家也很惊慌,但不敢靠近。 时烬被掐一下脸就快哭了,言夏深心想自己果然猜对了解题办法。其实在他们刚进古堡的时候,管家就已经告诉他们答案了,古堡的第一任主人非常爱惜自己的容貌,所以他让设计师在古堡里装了很多面镜子,方便自己随时欣赏到自己的脸。 他的弱点就是自己的脸,绝对不会允许这张脸受到一点破坏。 言夏深心里还暗爽了下,真想看看任务结束后,时烬想起这一幕会是什么反应。 进展比言夏深想像的还要顺利,他抓紧时间说:「马上为我们打开离开这里的通道。」 「在我脖子上。」小绵羊时烬交代完,用水红色的眼睛看着言夏深,「你对我太过分了。」 言夏深单手解开时烬的衬衫衣领,掏出他脖子上的钥匙,「要不是你良知有限,我还可以更过分。」 这根钥匙就是这个小世界的收集器,可以打开离开通道,言夏深把钥匙抛给灵月,「快点,道具时效快过了。」
第102页 [npc任务结束,即将离开「面具」小世界。] 「是收集器!这就解决了?」灵月看着手里的钥匙,简直不敢置信,但是他没有丝毫耽误,用钥匙开启了离开通道。 收集器爆发出耀眼白光,玩家们还来不及欢唿就被捲入其中…… 言夏深即将被白光召回的时候,时烬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道具失效,时烬的眼神比之前更危险,他勾了勾唇,「小厨师,回去之后,等我。」 言夏深心里一凉,完了完了,自己这局给时烬捅了几次刀子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出来了,下章要进最后一个副本,请一天假写设定 ——感谢在2021-06-12 22:48:08~2021-06-15 04:4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列阵在南 5个;谢辞!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收留 言夏深离开副本回到无限博物馆的展厅里, 「面具」副本只有他和时烬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他以为时烬会跟自己一起回来,但空旷的展厅里只有他一个人。 [欢迎回到无限博物馆, 恭喜执行官圆满完成npc任务。] [获得道具「怨念剪刀」、「国王卡牌」。] [「怨念剪刀」背景:她拿起剪刀,带着恨意与怨气, 剪碎了班级合照, 撕下自己的脸皮, 仿佛在完成与世界割裂的仪式,成为一个真正的恶鬼。那些怨念,悉数与剪刀封存在了抽屉里。] [使用说明:攻击性道具, 杀伤力可以随实战增强。] [「国王卡牌」背景:一场利用规则可以杀人的游戏,拥有国王卡牌,就相当于攥住了一把利刃,所有人都必须俯首称臣。] [使用说明:使用者可以最多抽选两名子民, 在遵守规则的情况下发布命令。] 言夏深永久绑定了这两个道具, 道具库变得更加充实, 接下来如果要进入更危险的副本,也能更安全一些。 [npc等级升级为稀有s+级, 「蛊惑」天赋正式点亮。] 上一次触发天赋的时候, 言夏深感觉身体变轻盈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变化,在副本中也没有起到帮助作用。他原以为这是个鸡肋作用, 没想到系统通知完毕后,他体内翻涌起一股强盛的灵气, 将他的四肢静脉都洗涤了一遍,在那一瞬间,所有声音消散, 他仿佛进入忘我的境界,直到系统的声音再次将他拉回来。 [天赋「蛊惑」:你天生拥有令人信服的力量,身体里流着大演说家的血液,只要你开口,就能蛊惑人心。] 言夏深睁开双眼,感觉耳聪目明,五感比之前又上了一个阶梯。 系统总结完毕,言夏深在心里也復盘了上个副本的经歷,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做任务,因为经验不足,犯了不少小错误,但是最后还是顺利完成了任务。 復盘到最后,他脑子里只剩下时烬最后说的那句——「等我」。 虽然这句话有点秋后算帐的意思,但言夏深依旧期待再次见面,时烬会自己送上门来吗? [请执行官前往1号会议室。] 言夏深想也知道,会议室里有什么在等着自己,无非是商量无牙鬼的事情。 到达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顾老坐在主位,无牙鬼栓子坐在左边,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在栓子对面,是两张熟面孔,沂川和灵月。 言夏深一进门,所有目光都投向他。言夏深有些好奇灵月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没有发问,温和地和前辈们打招唿,「顾老,沂川前辈。」 顾老挂着和蔼的笑容,朝他点点头,「小深啊,辛苦了,坐吧。」 沂川和灵月同时站起来,分别给言夏深拉开了椅子。 言夏深正要坐两人中间,忽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抬头一看,栓子单手托腮,睁着那双美人眼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栓子的头髮更长了些,散落在脸侧,衬得肤色越发冷白。 「过来。」栓子勾勾手指,身边的椅子被凭空拉开,发出长长的「吱呀」声。 言夏深不敢端水了,歉意地对沂川和灵月笑笑,坐到栓子旁边。刚坐好,那种冷飕飕的感觉就消失了。 灵月不高兴地皱起眉头,看到言夏深安抚的眼神才乖巧地坐好了。 「人到齐了,那会议正式开始,」顾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笑眼睁开一道缝,透出内敛的光,「无牙,你之前提出如果小深和你一起进副本,你愿意担任我们的拓本指导员,现在可还算数?」 「算数。」栓子声音冷淡,「但我说过,只给你们一个副本的时间,现在时间到了,你们的结论是什么。」 「小深天赋特殊,天生具有实战能力,我们认为他现在具备了进入禁区副本的资格。」 听到这里,言夏深睁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顾老,你确定我有这个资格吗?」 进入禁区绝对是升职,同时风险大大提高,刺激度也是玩家本无法比拟的。作为恐怖游戏资深玩家,明知道危险,言夏深还是想去摸一把。原本以为这次表现不够格,没有机会进禁区了,没想到峰迴路转。 「你有这个资格,你经验少,这个副本情况比较棘手,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计划再派三名执行官和你们一起进副本,」顾老再次问无牙,「你同意吗?」 「你一定会同意吧?」言夏深期待地看着栓子。再加三名执行官,简直是给自己贴上三道护身符,言夏深无论如何也要栓子点头。
第103页 栓子眼尾带了一点笑意,「我只要你做搭档,其他人我不在意。」 「搭档吗…」顾老沉吟一声,「小深的搭档另有其人,再者,本馆的拓本指导员一直以独立行动为主。」 灵月「喔」了一声,「就是指导员不配有cp的意思。」 栓子:「?」 言夏深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我还有cp?不对…我还有搭档?」 灵月笑了,「一定是我。」 栓子开始散发低气压,「解释一下?」 顾老尴尬地咳嗽两声,说的话像编的又像是实话,「执行官的搭档在入职的时候就定好了,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这仅是同事关系,你们别那么在意称唿,届时你们五位一起进入副本,都是彼此的搭档。」 顾老这碗水端平了,栓子和灵月都没有再说什么。 言夏深问道:「顾老,你的意思是沂川和灵月也和我们一起进禁区副本,那第五位是谁,我的搭档吗?」 「没错,他当执行官的时间也比较短,到时候你们多磨合照应。」 「他叫什么名字?」言夏深预想到了一个答案,心里有些忐忑。 顾老意味露出深长的笑容,「他叫时烬。」 猜想成真,言夏深安心了,这次时烬真的要送上门来了。 灵月垮了脸,「什么?是我想到的那个骗子吗?」 顾老劝解道:「都是工作要求,既然你已经同意转职成为我们的执行官,应该不计前嫌才好啊。」 灵月别开脸,「看在深深的面子上,我愿意和他和解。」 言夏深对他笑笑,问顾老,「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时烬?」 「进副本前一定能见上,」顾老拄着拐杖站了起来,「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接下来请各位留意系统通知。小川,你带两位新伙伴去熟悉一下环境。」 顾老安排好所有事宜后离开了,言夏深知道暂时见不到时烬,决定打卡下班,「几位,下次任务见,我先下班了。」 「深深…」灵月拉住他,「我有话想对你说。」 「半小时后我再过来。」沂川走的时候,用办手续为由把栓子先带走了。 会议室只剩下言夏深和灵月,言夏深抽回手,温声说:「你说。」 「我喜欢你。」灵月这傢伙,直接一个直球抛出来,砸懵了言夏深。 言夏深缓了缓,真诚地说:「帮助你们通关是我的职责,你不需要对我……」 「我分得很清楚,我每次看到你都会心动,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想靠你更近一点的喜欢。」灵月朝前迈了一步,「我想追求你。」 言夏深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时烬的脸,时烬靠近的时候他会心跳加速,灵月靠近他毫无感觉,并且退后了一步。 「恕我不能同意。」言夏深礼貌回绝。 「连追求的机会也不愿意给我吗?」灵月失落地垂下眼睛,还想继续争取一下,「你喜欢哪种类型,我可以改变,如果你不喜欢喝血的男朋友,我也可以改成吃素……」 「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门边响起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言夏深抬眼看去,时烬就倚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他不笑的时候有种天然冷感,眼睛又乌黑如点漆,深情无暇。 言夏深平静无澜的心脏,掀起了第一缕涟漪。 时烬两三步走到言夏深身边,握住他手腕,眼尾收窄,「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带我的搭档走了。」 言夏深明确地拒绝过了,灵月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挽留。 时烬带着言夏深穿过长廊,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他停下脚步,但没有松开言夏深的手,就这样转身面向言夏深。 因为刚才的事,言夏深心里不太平静,一碰到时烬的眼神就想别开眼。但他觉得自己确实需要解释一下,「刚才的事……」 「小深,」时烬喊他的名字,「收留我一下。」 「什么?」言夏深茫然地抬起头。 时烬眨了眨眼睛,那股冷感无声无息地化成了绕指柔,「我回不去我的位面了,你能不能收留我?否则我要孤零零地待在冷清的工位上度过假期了。」 好、好可爱!言夏深好像看到路边叼着牌子求收留的狗狗了,看到这种灵气汪汪的眼睛,怎么可能忍心拒绝,当然是收留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  时烬:登堂入室√ ——感谢在2021-06-15 04:49:47~2021-06-16 23:25: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武陵春 5瓶;某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新郎1 言夏深无法拒绝时烬的「求收留」请求, 先答应下来,又问了些细节,「你跟我回去我的位面吗?」 时烬弯下眼尾, 细心解释,「无限博物馆的工位可以连接不同位面, 只要持有馆长签发的通行证就能畅通无阻, 我已经拿到通行证了。」 言夏深瞭然点头, 「走吧。」 走了一段路,言夏深才发现两人还牵着手,时烬的手干燥微凉, 这种触感一旦被察觉,存在感就变得极强。言夏深自然而然地想起时烬在副本里说过的「企图」,这个「企图」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第104页 「小徒弟!」沂川的大嗓门打断了言夏深的思绪,他心虚地抽回手, 朝走过来的沂川打招唿, 「前辈。」 沂川一个人回来的, 「灵月执行官呢?」 「应该还在会议室里。」 「我去找他,我们下个任务见, 」沂川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沂川的出现,让言夏深和时烬的距离拉远了些,言夏深不自在地攥着手, 加快了脚步,「我们走快点吧。」 时烬遗憾地看了看空落落的掌心, 很快又跟上他的脚步,「小深,你这么着急带我回家吗?」 言夏深有点窘迫, 「我想快点回去休息。」 「好,我们一起回去休息。」 很快就到达了言夏深的工位,时烬看起来比他还要熟悉这里,站在打卡器前,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掌,「小深,牵着我的手打卡就可以把我带走了。」 言夏深心跳开始变快,不想让时烬看出端倪,他握住时烬的手,故作镇定,「那你可握紧了。」 时烬回握,眉眼带笑,「嗯,握紧了。」 言夏深面上还算镇定,耳朵却无声烧了起来,赶紧打卡下班。 回到本位面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言夏深感觉自己的身体旋转了一圈,落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强烈的困意马上涌了上来。 他忍住困意,睁开眼睛,时烬那张清俊的脸跃入眼帘,时烬长睫半拢,眼底尽是柔光,「我没丢,睡吧。」 言夏深动了动疲惫的指尖,两人的手还紧紧牵在一起,他安心地闭上眼睛,陷入睡眠。 醒来的时候,周围很暗,言夏深完全没有时间概念,随手抱住旁边的玩偶,准备睡个回笼觉。 快睡着的时候,言夏深忽然惊醒——家里根本没有玩偶,他抱着的是什么?! 副本后遗症瞬间爆发,言夏深几乎分不清现实与副本,以为家里混进了怨灵,直到他睁眼看到埋在自己怀里睡觉的时烬,意识才渐渐回笼,那颗悬着的心脏慢慢回到了肚子里。 清醒之后,言夏深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么不对劲,时烬搂着他的腰,脸抵在他颈边,身上有股好闻的木质冷香,言夏深重重唿了一口气,他想过美人在怀的画面,但没想到美人会那么大一只。 言夏深的唿吸声变得粗重,脑子里的想法很混乱,不能让时烬醒来看到自己这老流氓的样子,言夏深轻轻地去拨时烬的手,不仅没挪开,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动作之间,言夏深感觉到有柔软的东西擦过脖子,脑中「轰」的一声,当机了。 他好像…被时烬亲了一下脖子! 言夏深不敢再动,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地睡了过去。 他唿吸变得均匀绵长后,时烬睁开眼睛,用指腹蹭了蹭嘴唇。要是言夏深这时醒来,会发现躺在自己怀里的人笑得一脸浪荡。 … 言夏深是被时烬叫醒的,窗帘已经被拉开了,一室温暖的阳光,空气中弥散着食物香气,言夏深仰头看着站在床边的时烬,胃比脑子先清醒了,「你做了饭?」 时烬说:「我叫了外卖。」 言夏深想起时烬的黑暗料理,心照不宣地笑了,「你适应得好快,都会在我的位面叫外卖了。」 「我对这个位面还算熟悉,」时烬没有多说,「快去洗漱吧,早餐要凉了。」 早餐很丰盛,意外地很合口味,言夏深边吃早餐边看手机上的信息,博物馆又给他打了一笔「兼职」工资,数额是上一次的两倍,这份兼职的工资都快赶上主业了。 想起第一个副本中的经歷,言夏深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时烬,「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时烬从一开始就特别照顾言夏深,而这一点和时烬的性格不符,言夏深想知道原因。 时烬看着他脸上的梅花印记,敛了神色,「很早以前,但你不记得了。」 言夏深点了点梅花印记,「和它有关吗?」 时烬眼神黯淡了些,「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告诉你,或许有一天你会想起来。」 「会的。」言夏深语气笃定,他有这种直觉,他一定会想起来的。 时烬抿了抿唇,「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想起来你或许就不想理我了。」 言夏深摇了摇头,「我很高兴,因为知道我们很早之前就遇见过。」 时烬因为他的话怔了怔,言夏深又说:「时烬,我带你去玩吧。」 时烬眼中阴霾散去,星眸弯起来,「好。」 时烬不问目的地,只管跟着言夏深走,直到看到市立博物馆,他表情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怎么带我来博物馆?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言夏深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我从小就喜欢泡在这座博物馆里,这里是我最想带你来的地方。」 时烬笑了笑,「那走吧。」 言夏深早在网上预约了门票,检票进场后还和门卫大叔打了招唿,很熟捻。 门卫大叔在这里干了十几年,几乎是看着言夏深长大的,笑盈盈地说:「你有段时间没来了。」 言夏深笑说:「最近忙。」 门卫大叔留意到时烬,惊奇地打量了几眼,「小深,你这次带了朋友来啊,以前不是总跟我说,只会带另一半来博物馆吗?」 言夏深确实说过这个话,被大叔当着时烬的面提起,他立即耳热了,「叔,你别开我的玩笑了,我们先进去,改天再陪你唠嗑。」
第105页 大叔笑着招了招手,「去吧去吧。」 两人跟着人流上了高高的阶梯,身边人来人往,声音嘈杂,时烬理所当然地挨着言夏深,说话时向他靠近,「小深,只带我一个人来过这里吗?」 时烬的气息拂在脸侧,言夏深耳朵有些痒痒的,他想伸手去挠挠,又怕碰到时烬的脸,不敢动作。这样一来,他的心也跟着痒痒了起来,他握紧手,说了实话,「只带过你来。」 时烬听到满意的答案,停下了脚步,「小深。」 言夏深在离他两个台阶的地方停下,回眸看他,「嗯?」 时烬仰着头,笑得斯文温和,「你以后还会带其他人来这个博物馆吗?」 游客们有规律地避开两人,绕出一个弧形空间,周围的噪音慢慢远去,只有时烬的声音清晰地在脑中迴响。 言夏深看到时烬藏着碎光的眸子和线条优美的喉结,他张了张唇,肯定地回答,「不会。」 除了时烬,他好像不想和其他人一起来这里了。 时烬表情没变,只是唇边的笑容加深了,笑得温和又暧昧,「谢谢小深的独宠。」 「独宠?」言夏深睁大了眼睛,忽然有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情的羞耻感。 「不然我换个词,」时烬歪了歪头,悠悠吐出一个词,「宠爱?」 「……」你还不如不换。 时烬不再逗他,迈步与他并肩,「你一直保持着来博物馆的习惯吗,为什么?」 「我小时候在这里丢过东西,后来总是想把它找回来,慢慢就养成了来这里的习惯,」言夏深挠了挠头髮,「很奇怪吧,我连那个东西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奇怪,你一定可以把它找回来的。」 「没准真的可以,可能就藏在某个角落里。」 言夏深熟悉这座博物馆的每一个地方,但这次有了同伴,让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感。他们慢慢逛,完全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直到饭点才离开。 … 言夏深很快就适应了时烬的存在,他工作的时候时烬也不打扰,就安静地跟在他身边,像根粘人的小尾巴。不忙的时候,言夏深会带他到处玩。 可惜没两天,言夏深就收到了无限博物馆的召回通知,这次的任务好像比较紧急。 言夏深没有耽搁,马上和时烬一起回无限博物馆。 [欢迎回到无限博物馆,请前往禁区执行任务。] 禁区毗邻管理层办公室,普通员工没有权限进出,是整个无限博物馆最神秘的领域。 但这一次,禁区将为他敞开。 言夏深和时烬一同踏上通往禁区的天梯,走着走着,他们到达了一个洁白的展厅,言夏深回头看,那道天梯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道紧闭的门。 参与此次任务的人都到齐了,灵月一看到言夏深就张开手臂扑过来,「小深,我好想你!」 时烬挡在言夏深面前,用手拦住灵月,「不必那么热情。」 栓子拎着灵月的衣领向后拉,面无表情地说:「安静点。」 灵月安分了点,目光却紧紧黏在言夏深身上。 展厅恢復安静,顾老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中央地面突然塌陷出一个方坑,向外释放着阴邪红雾。 「各位执行官,请移步观看藏品。」 言夏深走近方坑向下看,方坑深约两米,平放着一副黑色棺材,数根红线从四周伸出,缠绕在棺材上方,最后集结在棺材中央的巨大铁钉上。 那颗铁钉嵌入棺木之中,撕出几道裂痕,弥散的浓郁血气源自于此。 言夏深微微眯起眼睛,「棺材里封印着什么?」 顾老捋了捋山羊鬍,「里面封印的东西已经逃逸,这副棺材能通往它创造的灵异空间,我们从未涉足,对那个空间的情况知之甚少。」 沂川在方坑边缘踱步,「老师,这是什么级别的藏品,我闻着它的血气有点不对劲啊。」 「它原本只是个a级藏品,但是最近我们频繁检测到求救信号,猜测藏品连接的空间产生了裂缝,里面的怨灵利用裂缝诱拐无辜生命进入其中,并且猎杀。重新评定后,血棺的等级是ss级。」 沂川吸了一口冷气,「ss级?难怪要动用五名执行官。」 顾老沉声说:「棺材上的铁钉已经开始松动,放任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进行干预。」 言夏深想了想,问道:「被诱拐的生命来自什么位面?数量是多少?」 「难以估计,这个艰险的任务就交予诸君了,」顾老拍了拍栓子的手臂,中气十足,「无牙,你担任指挥官,沂川,你有过禁区副本经验,从中辅助。 「此次目标一共有三个,第一是救出无辜受害者,第二是修復空间裂缝,第三是夺取空间主导权。有三名玩家申请了这次任务,届时会在空间里和你们会合,系统会持续跟踪进度,请注意安全。」 「竟然有玩家申请了禁区任务,」沂川挑眉,「真是不怕死啊。」 「不是一般玩家,」顾老说:「诸位,没其他问题的话就启程吧。」 按照顾老的指示,执行官们依次跳入方坑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6 23:25:23~2021-06-26 18:4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念玖 2个;列阵在南、柒七要没、50565986 1个;
第106页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晓家的布布汪 100瓶;久尘埃 20瓶;苓九 10瓶;某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新郎2 跳入方坑后, 言夏深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空气稀薄,连唿吸都有些困难,言夏深去感知环境, 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某个密闭空间,死寂得能让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唿吸声和心跳声。 言夏深伸手向上摸索, 很快就碰到了坚硬粗糙的障碍物, 他又向两周摸去, 手还没展开就碰到了尽头,这是一个狭窄封闭的长方形空间,符合这种条件的空间不少, 但他最先想到的是一样他才接触过的东西——棺材。 他很可能被困在了一副棺材里。 这种感觉,就像他跳入方坑后直接被封在了棺材里,根本没有到达那个灵异空间。 言夏深又向上摸了摸,没有碰到铁钉, 才打消了这个想法。 除了陪葬品, 言夏深还摸到一根绳子, 好像连接着某个东西。由于空气稀薄,他小幅度动作也消耗很大, 唿吸变得更加困难, 那种压抑窒息感压在身上,越发沉重,有一瞬间, 他甚至产生了类似溺水的感觉。 必须快点逃离这里,言夏深没有动那根绳子, 也没用里面的陪葬品,他掀起衣物遮住口鼻后,取出在上个副本得到的血剪刀, 用尖端向上捅。 血剪刀上附着很重的怨气,威力区别于普通剪刀,言夏深没捅两下,棺材盖裂开了几道长长的缝隙,棺木向下塌陷,沙石泥土沿着缝隙钻进来,他连忙用手臂挡住。 动静有些大,那根绳子被牵动,言夏深听到上方响起铜铃声,穿透死寂与黑暗,盪人心魄。 总觉得这铃响不是什么好事,言夏深加快动作,清理出一个缺口钻了出去。 好在这棺材埋得很浅,逃出来没费什么功夫。言夏深掸掉身上的土,他想大口唿吸新鲜空气,结果实实在在吸进了一口难以名状的恶臭。 「这什么味道。」言夏深差点被臭晕,捏着鼻子往四周看,看到一个个坟包,坟包之间横着或破烂或崭新的棺材,白色的招魂幡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再往前看,有一条黑水河,边上堆着些腐烂的尸骨,一堆乌鸦漫步其中,挑挑拣拣,不时停下来啄食两口。这股恶臭因何而来,不言而喻。 言夏深皱了皱眉,他回头看刚才困住自己的棺材,里面的陪葬品很简陋,没什么东西用得上。那根绳子确实连着外面,上面绑着一根铃铛,若是在里面拉动绳子,铃铛就会响。 看起来就像埋他的人担心他没死,故意给他留下一个生机,但这荒郊野岭,就算铃铛响了,也不能招来帮手,没准还会引来一些怨灵…… 言夏深这么想着的时候,发现月光变得更暗了,他抬头看向天空,发现有片乌云缓缓遮住了月亮。 「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被埋了起来,系统应该可以给个大概的位置,我得去找他们……」言夏深喃喃自语,他收回视线,看到一个人无声无息地站在自己面前! 这个「人」衣衫褴褛,垂着脑袋看不清面貌,浑身都是血水泥污,好像刚从潮湿的地下爬出来。 还没掌握这里的情况,言夏深不想发生正面冲突,他握紧了血剪刀,缓慢地向后退。 怨灵察觉到他的动作,一寸一寸地抬起头颅,露出诡异的长脖子,它一阵风似的移动到言夏深面前,抬起死气沉沉的脸,悠悠问道:「你要去哪儿?」 腐臭味沖入鼻腔,言夏深屏住唿吸,二话不说把血剪刀捅进怨灵的腹部,干脆利落地捅了好几下,抽出剪刀转身就跑。 怨灵痛苦地蜷缩在地,只能恨恨地盯着他的背影。系统没有这里的地图,但是能监测到执行官们的大概位置,已经将资料输送到了言夏深脑中,他一边跑一边调整方向,向最近的同伴靠拢。 言夏深停下的时候,那个怨灵已经没了踪影,这片乱葬岗面积很大,他此时大概位于腹地。 「啪——」前方的小坟包传来断裂声,言夏深警惕地看过去,那小坟包开始向下塌陷,小坟包旁边的铃铛被扯得铛铛作响,一只白皙的手破土而出。 看到这只漂亮的手,言夏深已经松了口气,连忙过去帮忙。 听到脚步声,那手僵直了片刻,言夏深一把握住,温声说:「别怕,我是言夏深。」 那手回握住言夏深的手,声音从坟墓底下透出来,「小深,帮帮我。」 时烬的声音低哑,完全没有乞求的意思,但言夏深被这一声搔到了痒处,明知道时烬没有他也能脱困,他还是心软得不行,「你别说话,小心泥沙入口。」 有言夏深的帮忙,两人很快就清出了出口,言夏深握住时烬的双手,把他从棺材里面带出来。 时烬站得不太稳,险些扑在言夏深身上,言夏深为了稳住身形,搂住了他的腰。 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时烬紧实的腰肢,言夏深不舍地收回手,「站稳了。」 「抱歉,我弄脏了你的衣服。」时烬帮言夏深拂掉身上的泥土,抽出口袋里的手帕,蹭了蹭他的脸颊,「脸也脏了。」 「我也刚从坟里爬出来。」言夏深仰着脸,乖乖地让时烬给自己擦脸。 灵月好不容易从坟头里爬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忽然觉得人间好伤,不如回到坟里面。
第107页 擦完脸,言夏深还晃了晃脑袋,抖落头髮上的泥土,像只刚滚完土坑的猫咪。 灵月被萌化了,看到站在猫咪旁边的时烬,又是一阵心梗,猫咪怎么就被恶犬盯上了呢! 「灵月?」言夏深看到了蹲在坟里的灵月,疑惑道:「你怎么不出来?」 灵月眼神哀怨,「因为我觉得人间不值得。」 时烬淡淡扫了灵月一眼,「既然不值得,你就在里面呆着吧,我可以帮你填土。」 灵月朝他呲牙,轻巧地跃上地面,「不、必。」 「我们去找其他人吧,」言夏深说:「对了,这里有怨灵出没,你们要小心点。」 灵月盯着言夏深背后,脸色阴沉下来,随手拔起地上的木棍,「已经出没了,在你身后。」 言夏深背嵴一阵发凉,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另一道气息。 时烬飞快地出手,擦过言夏深的肩膀,向后发难,言夏深背上的凉意还没消退,就看到时烬掐着怨灵的脖子,提了起来。 怨灵的脖子长得诡异,骨节突出如怪物,他双手无力地握住时烬的手腕,发出悽惨的呜咽。 怨灵腹部还有一个狰狞的大洞,就是之前被言夏深捅伤的那个。 言夏深挪开一步,「你还挺记仇,追了我一路。」 怨灵被时烬掐得只剩下眼白,魂体也变得透明了,根本无暇理会言夏深。 「胆子不小。」时烬说罢就要扭断怨灵的脖子,眼神冷酷,和刚才软萌求助的形象没有丝毫瓜葛。 言夏深拦住他,「等等,看看他能不能交流,问他点事。」 时烬松了松手,将怨灵提到言夏深面前,方便他问话。 怨灵缓了缓,眼瞳慢慢转出来了,只是完全没有了狠戾,还有点怯懦。 言夏深注视着怨灵的眼睛,「要怎样才能找到你们这里最兇恶的鬼?」 怨灵听完浑身颤抖,张了张嘴,似乎说了话,但言夏深听不清。 「你说大声点。」 怨灵又重复了一遍,这回言夏深听清了,怨灵说,「新郎……」 「这个恶鬼是个新郎?」言夏深追问,怨灵却闭上眼睛,哆嗦着把自己的魂体扬了,变成一缕黑烟融入了风中。 言夏深蹙眉,「这个问题有那么恐怖吗,吓得他都自行了断了?」 灵月说:「不怪你,一定是时烬太兇神恶煞,吓破了小鬼魂的胆儿。」 时烬哂笑,「怪我,没看紧这个鬼。」 言夏深不在意这个,他喃喃,「怨灵说新郎,这个空间的boss和新郎有什么关系?」 时烬说:「别急,再往下看看吧。」 他们继续寻找同伴,一路上遇到好几个怨灵,它们只躲在暗处观望,不敢上前。 走着走着,言夏深看到一个坐在坟上的削瘦背影,立着男人肩上的乌鸦警觉地回头,沖言夏深发出嘶哑威胁的鸣叫。 看到那头及肩的头髮,言夏深就认出男人的身份了,「栓子。」 栓子侧眸,浅色髮丝被风扬起,眼眸中的暗红和乌鸦如出一辙。言夏深靠近才看到,栓子脚下匍匐着一个怨灵,被他踩着嵴骨。 「你来了。」栓子眼里只看得见言夏深,好像他在这里等言夏深很久了。 言夏深点点头,走到怨灵前面,蹲了下来,「跟你打听个事,这里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怨灵恶狠狠地朝言夏深呲牙咧嘴,不肯回答。 「好好回话。」栓子表情淡然,声音却冷如冰霜。 怨灵打了个寒颤,双手在地上乱刨,言夏深以为他在反抗,仔细一看才发现,地上趴着几个扭曲的字—— 「恶鬼归来,满城白骨。」 第56章 新郎3 你这话跟没说一样, 我要听更具体的原因,这个鬼是怎样诞生的,有什么特点。」言夏深不买怨灵的帐, 想要刨根问底。 怨灵没有说话,又在地上一顿刨, 这回刨出两个字, 「山神。」 这字完全没有神性, 乍一看还有点像山鬼。 要是没有那些曲折,栓子原本有机会当真正的山神,言夏深担心他被这个字眼触怒, 看了他一眼,「你还好吗?」 栓子扯了扯唇角,脸上蒙着一层霜,「没事, 反倒让我更想往下查查了。」 从怨灵那里再逼问不出任何信息, 栓子没了耐心, 准备吞噬它的魂体。 「等一下。」言夏深发现怨灵手上有个不显眼的印记,他抓起怨灵的手臂, 发现上面纹着一只闭合的黑色眼睛。 「这图腾有什么用?」 怨灵拒不回答, 突然抬手挠向言夏深的脸。栓子比怨灵更快,五指一勾就将它的魂体纳入掌心,消化个干干净净。 言夏深琢磨了下, 「我感觉怨灵手上的眼睛不太简单,太阴邪了, 这个先放一放,我们去找沂川前辈。」 沂川就在附近,很快就归队了, 五位执行官集合完毕后,三名玩家的定位也出来了,他们跟着系统指示的方向走,涉足的地方会在系统上生成地图,被纳入可监控区域。 跨越乱葬岗后,一座废弃城镇出现在言夏深眼前,这里好像曾经遭受过一场勐烈的火灾,房屋焦黑,好多都塌陷了,一地狼藉,连空气都有种掺进了灰烬的感觉。 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但空中漂浮着破碎的白色纸钱,言夏深走在大街上,有种摩肩接踵的错觉,就好像…这街上其实有很多「人」,只是他看不见。
第108页 言夏深深深唿了一口气,忽略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他关注着系统给的定位,指向一条狭窄的巷子,「要拐弯了,往这个方向走。」 巷子看不清尽头,两边的废弃房子向中间倾斜,仿佛随时会崩塌,焦臭味扑面而来。 他们也没有嫌弃,埋头钻了进去。 中途又拐了一次弯,言夏深忽然闻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你们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灵月反应最明显,眼睛倏地变红了,他舔了舔尖牙,「闻到了,新鲜的血气,有活人。」 [检测到受害者踪迹,位于20米内。] 「他们受伤了,附近很可能有怨灵。」言夏深追着血气往前走,很快就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有恐惧的哭声从前方传来,其中还夹杂着挥铲子的声音,那一片天空的颜色都有些不对劲,蒙着一层诡异的红雾。 「你留在这里,交给我去处理。」时烬揉了揉言夏深的脑袋,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屋顶。 栓子看了言夏深一眼,凭空消失,大概是去帮忙了。 灵月灵活地转动着手中的铁棍,离言夏深更近了,一副保护他的姿态。沂川悠哉游哉地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殿后。 言夏深忽然觉得顾老完全不必要太担心自己,有这四个男人在,他随时待在安全区。 时烬已经不在屋顶了,前方传来刺耳的惨叫,哭声倒是慢慢平息了。过了一会儿,栓子出现在前方路口,朝言夏深招手,「解决了,过来吧。」 言夏深眨了眨眼睛,快步走过去,原来前面有一块空地,时烬将一个男怨灵钉在了隔壁房子的墙上,一个女怨灵抱着双膝蹲在一旁,害怕得一动不敢动。 地上有两个坑,一个被刨开了,被埋的青年已经没有生命迹象,身上的衣服混着大量的血迹和泥土,惨不忍睹。另一个坑被埋了一半,年轻女人身上满是伤痕,还没有从死里逃生中缓过来,眼里挂着泪。 言夏深连忙帮忙刨开泥土,拉女人上来,「没事了,别害怕。」 女人听到他温柔的嗓音,眼睛里的眼泪挂不住了,马上砸了下来,她一开始还克制着,最后干脆嚎啕大哭,「我以为…我…死定了……」 言夏深安抚她,从背包里拿出急救用品帮她处理比较严重的伤口,「现在安全了。」 灵月揉揉耳朵,「别哭了,等会儿该有东西闻风而来了。」 女人被他的话吓到了,连忙咬紧嘴唇,压抑自己的声音。 言夏深温声问:「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女人缓了缓,开始叙说自己的经歷,「我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这里,为了保命,我已经在庙里躲两天了,里面没有食物,我迫不得已出来找吃的,中途碰到恶鬼埋人,我想跑已经跑不掉了。还好,你们救了我……」 言夏深走到时烬身边,打量蹲在墙边的女鬼。这个空间所属的位面和年代不可考,但是怨灵的装扮更接近古代,女鬼长发半束,穿着一件白色斜襟长袍,五官清晰干净,不像其他怨灵一般狰狞。 「同伙?」 女鬼看着他的脸,怔了怔,迟钝地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路过的,我本来还想救人,只是打不过这个男鬼,所以准备熘走了,你可以问她!」 言夏深看向受害者,「她说的是真的吗?」 受害者回想了下,「确实是真的。」 女鬼眨着大眼睛,眼睫毛乱颤,颇有点楚楚可怜的意思,「我只是个弱鬼,也不会伤人,可以让我走了吗?」 言夏深没有回答她,走到男鬼面前,检查他的手臂,果不其然在手臂上看到了一个眼睛图腾,但这只眼睛是睁开的,眼瞳红得滴血,栩栩如生。 言夏深感觉自己被盯上了,寒毛本能地竖了起来。 时烬冷哼一声,随手抽了根荆棘,扎进男鬼的手臂,正好扎中那只眼睛,污浊的液体从眼瞳流出,图腾消失了。男鬼哀叫一声,虚弱地闭上眼睛,不多时也消失了。 原来这图腾就是怨灵的命门。 「嘶……你们闯祸了。」女鬼脸色很差,眼里流露出真实的恐惧。 「怎么说?」言夏深挑眉。 女鬼似乎知道不少内情,「这里有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鬼头子,手上有眼睛的鬼都是她的爪牙,恶鬼头子可以通过鬼手上的眼睛看到一切,你露了脸,还扎瞎了鬼身上的眼睛,一定会被恶鬼头子报復!」 「你手上没有眼睛图腾?」言夏深又问。 女鬼干脆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还不够格,只是一个游荡街头的小鬼,所以你们放过我吧。」 「这恶鬼头子什么来头?」言夏深问道。 女鬼把脸转向某个方向,缓声说:「这座城以前不是这样的,这里和和美美,大家安居乐业,一切都是让人嚮往的样子。但是,自从山里的恶鬼头子甦醒之后,一切就变了,她说她要找新郎,找不到就要屠城。 「为了平息她的怨气,城主只要给她进献年轻俊美的新郎,一个个生命被活埋在山里,她却还是不满意……有一天,她意识到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人了,于是开始大开杀戒,这里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言夏深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一座高耸的山峰,它的顶端隐没在灰黑的云雾中,压迫感十足,「你说的是那座山?」
第109页 女鬼点头,「就是那座山。」 女鬼说的故事里也提到了新郎,和乱葬岗男鬼的提示重合,可信度很高。 「那座山有什么传说吗,好端端的怎么就冒出来个恶鬼。」 女鬼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她将这座城变成了鬼城。」 「那你呢,」言夏深话音一顿,「你遭遇了什么?」 「我只是死在这场灾难中的其中一个罢了,」女鬼垂下眼帘,嘆息一声,「我知道的已经全说了,能走了吗?」 言夏深露出和煦的笑容,语气却不容拒绝,「不可以。」 女鬼眨眨眼,豆大的眼泪滚落脸颊,「我做鬼也没有害人,你们饶过我吧,跟着你们,我会被恶鬼头子一起报復的。」 「没要把你怎么样,你安分跟着我们,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言夏深迫近她,「劝你不要想偷熘,否则我可能真的要为难你一下。」 张扬的白髮随阴风扬起,言夏深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被夜色染上阴郁,好像他就是那个传闻的恶鬼头子。女鬼忍不住向后退,背嵴抵在粗糙的墙壁上才顿住,「我、我不敢了,我都听你的。」 言夏深摸了摸下巴,「你是鬼,要是真想跑,我还真的不一定看得住。」 为了安全,言夏深也不会放这个来歷不明的女鬼离开,而她又表现出很像跑的样子,令他很不放心。 沂川抛给言夏深一根绳子,「简单,绑住她就行了。」 言夏深接住绳子,这是根细绳,上面缠绕着怨念,应该是沂川在副本中获得的道具。言夏深也没有将女鬼五花大绑,只是绑住了她的双手,另一端缠在自己手上。 绳子很长,言夏深可以和女鬼保持舒适的距离,他扯了扯绳子,「这下跑不掉了,起来吧。」 女鬼可怜兮兮地站了起来,言夏深才惊觉她身材高挑,和自己差不多高,刚才俯视产生的压迫感已经消失无踪。 「我不跑了。」女鬼表现得很安分。 时烬伸手去接绳子,「让我来拿吧。」 交给时烬更好,言夏深没多考虑就递过去了,女鬼却躲在他身后,害怕地说:「我会好好配合你,你别把我交给他,他长得吓人。」 「我长得吓人?」时烬眯起眼睛。 「吓、吓鬼。」女鬼呜咽着藏在言夏深身后。 时烬没有和女鬼计较,但马上跟言夏深求安慰,星眸里满是小委屈,「小深,她说我长得吓人。」 「不吓人,」言夏深还低声补充了句,「也不吓鬼,她瞎说的。绳子我拿,想从我手上跑掉也没那么容易。」 时烬满意地收回视线,朝女鬼挑眉,挑衅意味十足。 女鬼,「……」 被救的受害者叫小丽,已经恢復了很多,能独立走路了。 言夏深问她,「你刚才说的庙在哪里?」 小丽很感激言夏深,轻声细语地说:「就在这附近,你要去我可以带你去,那里可能还受神明庇护,怨灵都绕着走。」 离得近并不耽误找玩家,言夏深点头,「去看看。」 「等一下。」沂川靠近小丽,皱着眉打量她,绕着她走了一圈,神色愈发严肃。 言夏深问:「怎么了?」 沂川确定了,唇线拉直,「刚才血味太重了没发现,她身上有小白的气息。我在小白身上留过指纹,只要他在无限博物馆的副本里,我就能找到他,但那个印记在禁区的作用很小,我只能在小范围内追踪到气味。」 沂川在小白脸上留印记的事,言夏深也有印象,当时小白被吓得快哭了。 「也就是说,小白也被卷进来了,」按小白的玩家经验不多,在这种环境下很危险,言夏深也很担心,他问小丽,「你藏身的那座庙还有其他人吗,有没有见过一个娃娃脸的男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6 18:53:02~2021-06-27 13:22: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苓九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新郎4 「除了我以外, 还有其他人也发现了那座无名庙,最多的时候,有四五个人一起躲在里面, 但是飢饿让我们不得不走出去找食物,最后庙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小丽回想着, 「你说的娃娃脸男生我有印象, 看起来很乖很有礼貌, 他是倒数第二个离开庙的人,还说找到食物会再回到庙里去,如果我还在庙里, 他会分食物给我。过了大半天,他也没回庙里。」 言夏深了解小白,他天生善良,他既然这么说了, 找到食物一定会回庙里去, 他没有回去, 只有一个可能,他在外面遇到麻烦了。 沂川也想到了这一层, 有些焦急了。 「先去庙里, 或许小白回去了。」言夏深拍了拍沂川肩膀。 小丽带路,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无名庙,在途中碰到了来找他们会合的三个玩家。 系统自动展示玩家的资料, 其中气息独特的那两位,女玩家叫妮娜, 男玩家叫菲尔,来自魔法位面,都是魔法师, 另一位是人类男玩家,名叫小陈,这三人副本经验丰富,都是高级玩家。 [执行官集结完毕,请明确任务:1、救出被困的无辜生命。2、找到空间裂缝并且将其封闭。3、获得空间支配权。]
第110页 [请注意:此空间危险等级为ss级,受到的一切伤害皆不可逆。玩家道具皆可以使用,但受空间限制,不能预测道具效果。三瓶创伤药水已经放入背包,必要时请用于急救。] [系统将持续监测你的生命体徵,并为你提供同伴的定位。] 这里处处充满未知,一个不慎就会丢掉性命,没有人敢掉以轻心。这三名玩家很稳重,言夏深简单解释了下现况,他们什么也没说就一起赶路了。 「到了,就是这座庙。」小丽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小庙。 这个区域已经没有火烧的痕迹,虽然一样荒芜死寂,但至少整洁一些,这座无名小庙是附近最完整的建筑之一,基本没有受到破坏,紧闭的大门上画着两位威严的门神,已经有些褪色了,即便如此,它也给观者带来极强的安全感。 无名庙附近的阴气很淡,如小丽所说,没有怨灵愿意靠近这里。 女鬼珍珍扯了扯绳子,双眼充满恐惧,「你不会要带我进去吧,我靠近这里会很不舒服,进去可能会灰飞烟灭。」 栓子揉了揉眉心,「这座庙不简单,就连我也被影响了。」 栓子还没有恢復神格,严格来说也是怨灵,言夏深考虑了下,把牵着女鬼的绳子交给他,「你也别进去了,在外面看着她,我们很快就出来。」 栓子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变好了,接过绳子,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听你的。」虽然伤不到我,但是听你的话。 时烬淡淡扫了眼栓子,握住言夏深的手腕,走向无名庙。 栓子看到他们相握的手,好心情消失殆尽,脸色更加冷峻了。 言夏深正要推开庙门,突然听到「悉悉率率」的动静,他往旁边的废墟走去,发现了一些血迹,一直延伸到茂密的草丛边儿。 「谁躲在那里,出来,我不会伤害你。」言夏深提高声音。 这里挨着庙,应该不会有怨灵躲在这里。 「小白,是你吗?」言夏深轻声试探。 沂川摇头,「不是小白的气息,里面除了人可能还有鬼,你离远点。」 「悉悉率率…」一只布满伤痕的枯瘦手掌从草丛里伸出来,虚弱地拨开灌木和杂草,一双警惕的眼睛透过缝隙观察言夏深。 言夏深也在观察他,确认他是个活人,温和地笑了笑,「我也是活人,你放心。」 那双眼睛里的警惕性降低了,重新燃起希望,这人用尽全力拨开草丛往外钻,声音低哑,「救救我,我受了重伤,我的腰上缠着一个……」 言夏深帮忙压平杂草,目光在扫到男人的腰肢后,倏地结成了霜。男人身上的伤口很多,腰上出血量最多,一颗变形的头颅紧紧咬在他的腰侧,长得诡异的舌头贯穿他的身体,垂在另一边,还在往下滴血。 「忍忍,我带你进庙里处理。」言夏深毫不嫌弃,避开男人腰上的鬼头,将他拉了出来。 男人松了口气,更加虚弱了,「我本来想坚持到进庙里,但是听到你们的声音,以为是鬼追上来了,只能就地藏起来避一避……谁知道,我的血唤醒了草丛里的鬼,被狠狠咬了一口……」 时烬接手搀扶男人的工作,男人被他拎起来,看到站在附近的栓子和女鬼,失声尖叫,「鬼!」 「那是自己鬼,别慌。」 男人冷静下来,像根面条似的被时烬拎进了庙里。 庙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这种黑暗和外面完全不同,即使什么都看不见也不觉得压抑。 时烬打了个响指,小庙里的油灯自动点燃,被温暖的烛光点亮。言夏深看到一张大大的供品桌,上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小破香炉,连根香火都没有。 神台上没有神像,空得不像一座庙,也看不出供奉的是哪位神。唯一凸显它不俗的,只有布满四堵墙的繁复墙绘。 「这里到处都是小白的气息,他确实在这儿停留过不短时间。」沂川边唿唤边寻找小白,言夏深这边则紧急处理男受害者腰上的鬼头颅。 进了庙之后,这颗鬼头颅就像脱了水的白菜,迅速蔫下去了,时烬非常粗暴,揪住鬼头上的头髮就往外拔,男人疼得哀嚎,眼睁睁看着那根舌头抽离体内,被舌头贯穿的地方没有留下一个血洞,反而飞快地癒合了。 时烬把头颅扔到地上,一脚踩碎。 人类玩家小陈马上帮忙处理受害者的伤口,配合得很及时。 言夏深扬声问沂川,「前辈,找到小白没有?」 沂川站在墙前面,「他不在这里,庙里没有人,你过来看看这些墙绘。」 执行官们都在研究墙绘,言夏深也看了一遍,墙绘上的内容很直白,并不难懂,画的是城民向山神献祭新娘的场景,送亲队伍浩浩荡荡,延绵行至山里,然后将装着新娘子的棺材下葬。 棺材上还贴着大红喜字,送亲队伍更是人鬼混杂,十分诡异。 墙绘的细节非常丰富,言夏深还在坟边看到了用绳子绑住的铃铛,跟埋他的那个坟头如出一辙。 言夏深仰着头,分析道:「这座山就是外面那座山,恶鬼头子的藏身之处。城民向山神献祭新娘,和恶鬼找新郎之间有什么联繫,总不能是,这个恶鬼头子就是曾经被埋在山里的其中一个新娘子吧?她甦醒了,然后开始疯狂报復……」
第111页 言夏深话音一落,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沂川说:「你好像发现了华点,没准真是这样,而且这里的鬼特别喜欢埋人你发现了吗?」 言夏深静了静,「还真是,那山神去哪儿了。」 沂川环顾庙里,缓声说:「山神也不一定是真的神,这个之后再查证,我现在必须先去找小白,我们保持联繫,找到之后再和你们会合。」 言夏深很快就做了决定,「我和你一起去找,但有些事要和栓子商量一下。」 言夏深走出庙门的时候,栓子第一时间看向他,那只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上来了,立在栓子肩上,帮他盯着女鬼。 栓子眉眼舒展开来,「找到人了吗?」 「不在里面,我和前辈需要去找人。」言夏深有条理地说自己的想法,因为思维活跃,眼睛也变得更明亮,像两颗招人的星星,「受害者身上都有伤,带着他们不方便行动,目前我们也打不开回无限博物馆的通道,我建议将这座庙当做安全区,把救下的受害者安顿在这里,我们的人轮流守护,并且往里面输送物资。其他人则负责搜救、寻找空间裂缝以及线索。」 栓子颔首,「分工明确,很好。」 「那我、前辈和时烬负责搜救,剩下的你来安排。」 栓子短暂地皱了下眉,动了动手里的绳索,「可以,她你打算怎么办?」 「我带着走吧。」言夏深尽量不给同伴添麻烦。 事情定下来之后,沂川带着言夏深和时烬,开始追踪小白的气息。 一开始的追踪还算顺利,离无名庙越远,气息越淡,沂川只能凭自己对印记的直观感觉选择方向。 他们赶路速度飞快,言夏深直觉已经深入这座城的腹地,系统跟着他们的脚步,刷刷地收录副本地图。 言夏深看着系统刷新的地图,有些疑惑,「前辈,按照小白的速度,他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走那么远吧,他只是出来觅食。你会不会走错方向了。」 「没有走错,」沂川停在路边,握住墙边伸出来的荆棘,嗅了嗅,「这上面有小傢伙的血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7 13:22:08~2021-06-27 23:33: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武陵春 7瓶;时间啊的繁华世界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新郎5 荆棘上的血量不是很多, 但从痕迹上看,伤口很深。从这里开始,路上断断续续出现了少量血迹, 他们一路追踪,来到了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言夏深停在街口, 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条街道干净整洁, 屋檐下挂着喜庆的红灯笼,温暖明亮的烛光照亮整条街道,窗户里不时还有人影走过。 言夏深回头, 看到烛光外的阴暗废墟,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哪边才是真正的怪异。 沂川沉声说:「里面阴气太重,我追不到小白的气息了。」 言夏深敛起眸子, 问女鬼, 「你知道这条街道是怎么回事吗?」 女鬼缩了缩脖子, 小声说:「这是鬼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 里面有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我这种小鬼见到鬼街都要绕着走。」 言夏深看着窗户上的人影,若有所思,「所以那些人影都是鬼了, 这座城没有本土的活人了吗?」 女鬼抬眸,轻声说:「有的, 但基本都成了恶鬼头子的傀儡吧,他们如行尸走肉一般,生或者死好像也没有区别了呢。我建议你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 一会儿被里面的鬼发现就摊上大麻烦了。」 言夏深好像没听见似的,漂亮的眼眸弯起,露出微妙的笑容,「你没进过鬼街是吧,我现在就带你进去见识一下。」 「我一点也不想见识!」女鬼哭丧着脸。 言夏深充耳不闻,招唿时烬,「走吧。」 时烬看着言夏深的侧脸,笑得宠溺,「好,小深带我去长见识。」 沂川已经追踪不到小白的气息了,他们没有明确的方向,言夏深想了想,「我想小白可能是被鬼俘虏到了这里,鬼不急着杀他,肯定有其他目的,之前珍珍说过恶鬼头子在找新郎,或许和这个有关,我们直接去动静最大最热闹的地方找人。」 踏入鬼街之后,言夏深立刻感觉身上被粘稠的阴气包裹住了,这里的气息很压抑,让他有些透不上气,如果阴气也有浓度,这里肯定超标了。 他们脚程快如鬼魅,倒没有引起鬼的注意,言夏深边走边观察,只见里面有不少房子敞着门窗,栖息着青面獠牙的鬼。 没走多久,言夏深就听到一声响亮的鞭炮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哪里在放鞭炮?」言夏深还在搜寻声源,时烬忽然捂住他的口鼻,贴在他身后,「嘘,别出声。」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廓,背嵴紧贴着时烬的胸膛,言夏深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说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情愫。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死寂街道突然沸腾了起来,所有门窗打开,长相狰狞的怨灵们全部涌到了街上,他们有的拿着绑着红色蝴蝶结的死人头颅,有的捧着贴着喜字的断手,熙熙攘攘地往前走,好像在赶赴一场盛宴。 时烬低声说:「我帮你暂时隐匿活人气息,我们跟着这些鬼走。」
第112页 言夏深点了点头,嘴唇不可避免地蹭了蹭时烬的掌心,他脸颊更热了。 时烬松开手,很快又握住言夏深的手,「不要松手。」 言夏深感觉掌心也开始发烫,轻轻吸气,「一定要握着才能帮我隐藏气息吗?」 时烬看起来心情很好,很正经地跟他解释,「嗯,握够半小时就可以帮你隐藏一小时气息。」 言夏深认真地考虑了下,「那你另一只手可以牵着前辈吗?」 时烬笑了,忽然俯身靠近他,飞扬的眼睛带着些许痞气,「小夏深,你还真是会物尽其用啊。」 言夏深唿吸一滞,忍住后退的冲动,「所以可以吗?」 时烬不动声色地扣住他的手,低笑一声,「不行,我的手只能给你牵。至于沂川,他自己会想办法。」 「你们能别把我当透明的吗?」沂川哂笑,还善解人意地拿走了绑着女鬼的绳子,「小徒弟放心吧,我用了道具,它们闻不到人味。」 路过的鬼停在沂川身边,把没有眼睛的大脸怼到他面前,「人味?什么人味?」 沂川把鬼脸推开,「说你身上有味,多久没洗澡了。」 大脸鬼非常受伤,耷拉着脑袋飘远了。 言夏深跟着街上的鬼走,很快就看到了它们的目的地,这栋屋子是街上最讲究的建筑,门前张灯结彩,贴着大红双喜,一看就是在张罗喜事。 「这些鬼都是来参加婚礼的,手上拿的东西是贺礼,」言夏深感觉有点棘手,「新郎不会是小白吧,这些鬼要把他献给恶鬼头子,所以才把他虏来那么远的地方。」 「你们那个朋友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女鬼说:「听说恶鬼头子喜欢长相貌美的男子,所以这些傀儡鬼都在搜罗美貌男子献祭给她。」 沂川冷笑一声,「小徒弟,今天要麻烦你帮前辈抢个亲了。」 言夏深笑得狡黠,「没问题。」 「你们干这种危险的事情能别带上我吗?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小废鬼。」女鬼一听又开始哭丧着脸。 女鬼来歷不明,言夏深当然不打算放她走,带着她一起去「赴宴」。 门口放置着一张桌子,凡是进去的宾客都要上交贺礼,轮到言夏深,守门鬼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你们的贺礼呢?」 言夏深随口胡诌,「寻常礼物怎么配得上今天的新郎呢,我们准备了一份珍贵大礼,要当面送给新郎,等时机到了再给你们开开眼。」 言夏深长得就像个矜贵小公子,守门鬼丝毫没有怀疑他拿不出这珍贵大礼,很好说话地放他进去了,还笑眯眯地说:「期待你的大礼。」 伪装成怨灵后,言夏深等人一路畅通无阻,混进了婚宴现场,只见大院里摆着许多张大桌,怨灵们就像活人一样围桌而座,还有小鬼忙活着上「菜」,只是这菜过于血腥,让人不忍直视。 言夏深穿梭其中,不动声色地捕捉怨灵的谈话。 「你们见过今天的新郎了吗?长得白白嫩嫩,就是『山神』喜欢的样子。」 「看见了,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今晚的喜事才张罗了起来,希望山神喜欢他,我们也跟着过过太平日子。」 这些傀儡鬼,称唿恶鬼头子为「山神」,难道恶鬼头子杀了原来的山神,占了这个名号吗? 言夏深没有纠结这个小问题,他凑过去,加入怨灵的谈话,「新郎在哪里,我也想去见识见识他的美貌。」 那一桌的鬼见了言夏深,眼睛发直,「这位鬼哥哥长得也是十分俊美啊,相比今晚的新郎,山神可能更喜欢你的容貌。」 另一个鬼点点头,「要是个活人,我们都想绑了你送去给山神了。」 怨灵们又注意到了时烬和沂川,笑着调侃,「这两位小哥也很有姿色,不过山神最喜欢的还是白髮小哥这样的。」 女鬼珍珍看着言夏深笑,桃花眼弯出暧昧的弧度,「他们说得没错,我也觉得山神可能更喜欢你这一款。」 言夏深挑眉,好声好气地说:「你们说得让我更好奇了,快指路让我去看看新郎官。」 那桌鬼很好商量,热情地给他指了路,直到言夏深走远了,还在热热闹闹地讨论他的样貌。 女鬼凑到言夏深身边,低声道:「我想起来一件事,等会儿这边的喜宴结束后,他们会去送亲,也就是将新郎送进山里和恶鬼头子拜堂成亲。们速度要快点了,不然等送亲队伍启程,更没有机会了。」 「跟着送亲队伍就能见到恶鬼头子?」言夏深脑袋瓜子转了起来。 沂川敲了下他的额头,「停止你危险的想法,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了。」 言夏深摊手,「我只是想想。」 时烬揉揉他的额头,悄声说:「你想做什么我都奉陪。」 言夏深唇角不自觉翘了起来,挠了挠时烬的掌心,「放心,哥哥会保护你的。」 「哥哥?」时烬危险地挑了挑眉。 言夏深怂了,转移了话题,「走快点,再不把人救出来,沂川前辈要急死了。」 「晚点再和你好好聊聊这个问题。」这里氛围确实不合适,时烬暂时放过了他。 或许是因为这里都是鬼,看守得并不严,他们轻轻松松混进了后院。 沂川停在一个小院门口,仔细嗅了嗅:「找到了,就在里面。」
第113页 小院里面只有两个怨灵守着门口,言夏深直接过去了,他见沂川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 沂川已经跨过了小院的门槛,手里拿着一根空荡荡的绳子,脸上有些茫然,「女鬼不见了。」 言夏深也有点茫然,「怎么回事?」 沂川摇头,脸色有些不好,「不知道,我走进来之后发现绳子松了,回头她就不见了。」 言夏深走回去检查了下,没有看到女鬼,也没有看到其他可以的踪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如果她有能力逃走,为什么跟我们到现在才走,不会是被什么鬼抓走了吧。」 「如果是被抓走的,至少会发出一点挣扎的动静吧,但我什么都没听到,」沂川摇头,沉声说:「她可能是偷熘了,虽然不知道她跟着我们的目的,但是可以确定这女鬼不简单。」 「还好把她带出来了,留在栓子那边更麻烦。」言夏深嘆了口气,「先不管她,小白要紧。」 他们已经引起了守院怨灵的注意,其中一个怨灵闪现到言夏深身边,「你们鬼鬼祟祟干嘛呢?」 这怨灵长相骇人,大概是死于火灾,浑身上下布满丑陋的烧伤疤痕,连五官都看不清。焦臭味扑面而来,视觉和嗅觉同时受到折磨,言夏深胃里一阵翻腾。 时烬对他的反应很敏感,马上挡住他的视线,将烧死鬼推远了些,淡声道:「我们都是鬼,难免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 「你说得也对,」烧死鬼挠了挠凹凸不平的脑袋,「你们不在前面喝喜酒,过来做什么?」 言夏深适应了,露出和煦的笑容,「大哥,我们过来看看新郎。」 烧死鬼瞅了瞅两人交握的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们好事将近,所以要来沾沾喜气是吧,去吧。」 言夏深,「……」 时烬笑了起来,声音温柔了许多,「多谢了。」 言夏深被时烬牵着往前走,听到烧死鬼在后头和同伴说:「这俩小情侣是来沾喜气的,让他们进去吧。」 时烬笑出声了,侧头看着言夏深,眉眼尽是温柔,「这鬼挺有眼力见。」 言夏深的脸皮也练出来了,干脆撩拨回去,「眼力见是不错,沾完喜气哥哥就娶你回家。」 时烬眯起眼睛,眼神毫不克制,「当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7 23:33:52~2021-06-29 00:09: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9534470 20瓶;武陵春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新郎6 「吱呀——」守门鬼推开房门, 一副棺材出现在他们面前。 屋子里传出的血腥味破坏了暧昧的气氛,言夏深敛了笑容,踏进屋内。 纯黑阴郁的棺材上用鲜血写了个红双喜, 没有盖棺,小白身着大红喜袍, 双手交叠在腹上, 一动不动地躺在棺材里。鲜血从他的衣袍中渗出, 染红了垫在他身下的白色丝绸,给铺在他身侧的昂贵陪葬品也添了几分阴诡。 小白比之前削瘦了许多,下巴尖了, 脸上被上了层喜妆,嘴唇和眼角洇着艷丽的红色。 他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看到言夏深后,那双大眼睛一点点亮起萤光, 还没完全亮起, 他又看见了沂川, 明澈的目光陡然复杂起来,睫毛不断扑闪着, 像两只慌忙的蝴蝶。 言夏深不清楚小白和沂川有没有私底下接触过, 如果没有,那在小白的印象里,沂川就还是那个总是作弄他的恶鬼。 言夏深扶着棺材, 低声说:「别怕,没事了。」 小白眨了眨眼, 眸子里泛起泪花,眼泪滑过泛红的眼尾,染上了妖冶的红色, 像两行血泪,这委屈的模样,言夏深看了都心生怜爱。 守门鬼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快到吉时了,你们沾完喜气就去前头帮忙吧,这里有我们哥俩儿守着就行了。」 烧死鬼笑着搭话,「等活埋了这个新郎,你们也趁早把喜事办了,让我们蹭蹭喜酒。」 修长手指轻敲棺材,言夏深侧头,对时烬使了个眼色。 时烬动了动唇,无声回应,「了解。」 他毫无预兆地旋身,出手,扼住两个怨灵的咽喉,一招击碎他们的魂体。他嫌弃地甩了甩手,身上满是漠视一切的戾气,「你们没资格来喝我的喜酒。」 言夏深莫名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喜酒会办的。 「……」 沂川抱出小白,使用道具消除了他身上的束缚诅咒。 小白动了动指尖,警惕地看着沂川,「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还在追踪我吗?」 「小傢伙,我才救了你,那么快就翻脸不认人?」沂川用指腹蹭了蹭小白脸颊上浮现出来的指纹印记,笑得像个妖孽,「我不在这里,难道让你去当别人的新郎吗?」 小白鼓了鼓脸颊,刚恢復了点力气就想挣开他的怀抱,「你松开我。」 沂川握住他纤细的脖子,语气不容置喙,「你身上都是伤,别乱动。」 言夏深不希望两人有误解,帮沂川解释了两句,「小白,前辈一直很担心你,是他发现你的踪迹,我们才能及时赶过来。」 小白怔了怔,乖顺地不动了,闷声道谢。 沂川哼笑了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沂川说得少,做的事却很耐心,小白不乱动之后,他就将小白安置在椅子上,拿系统给的珍贵药水给小白疗伤。
第114页 小白已经知道言夏深和沂川的身份了,他猜测道:「你们是来这里执行任务吗?」 「对,你是怎么被卷进来的?」言夏深问他。 小白垂着脑袋,蔫嗒嗒地说:「我本来在我的位面打游戏,突然就被一只手抓来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进了无限博物馆的新副本,然后发现没有系统,这里的感觉也不太对劲,我就知道我摊上事了,在这里死了可能真的会死。」 言夏深安慰他,「能坚持到现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会平安送你回去的。」 时烬难得好脾气地安抚了句,「放心,死不了。」 沂川点了点小白的眉心,「小傢伙,对我们有点信心行吗?」 「有你们在,肯定能活着出去。」小白振作了起来,把厚重的外袍脱了,「对了,我之前找到了一条线索,应该能帮助你们了解这个世界的背景。」 「什么线索?」言夏深眼睛一亮。 「我之前一直躲在一座无名庙里,闲来没事我就把那座庙翻了一遍,在很隐秘的地方找到了一封信,我藏在了我的玩家背包里。」小白取出信封,递给言夏深。 信封样式很简单,上面写着一行端正的字——青山大师亲拆。 展开信纸,言夏深快速阅读上面的内容。 写信人自称王郎,他写这封信的目的是向青山道士求救。 言夏深继续往下看,王郎开始自述他的遭遇。 王郎说他对一位窈窕淑女一见钟情,两人暗度成仓,秘密恋爱半年有余,他家境贫寒,所以和女子约定,等考取功名后再迎娶她。 但是他们的城有一个传统,每年都要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作为山神的新娘,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被选中的女子会被授予无上荣誉,为家族增光。 那一年,和王郎相恋的女子「有幸」被选中了,但是女子不想当山神的新娘,暗中传信给王郎,要和他私奔。 王郎认为这样做是「大逆不道」,于是为了大义,他揭发了自己的恋人。 一心想着逃离魔窟的女子没有等来情郎,却等来了将自己五花大绑的队伍。她背上背弃家族的罪名,被迫穿上凤冠霞披躺进棺材,被送亲队伍浩浩荡荡地送进了山里。 城民们按照惯例,在棺材里放置一根牵动铃铛的线,他们告诉女子,如果明天她没有断气,意味着山神不同意她做新娘,只要她拉动绳子发出动静,他们会将她挖出来。 女子听到这番话,在人群中搜寻王郎的身影,恶狠狠地说:「如果我能活着出来,必将负心汉千刀万剐。」 王郎被这番话吓到了,他了解女子的性格,一定会说到做到。女子下葬后,他不敢合眼,一直守在坟边。 那个铃铛响了一夜……王郎害怕极了,他担心女子真的活着爬出坟墓要他的命,于是他壮起胆子,趁没人的时候挖开坟墓,将一根粗大的铁钉钉入棺材,亲手杀了恋人。 当天王郎就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女子穿着一身大红喜袍,浑身鲜血,信誓旦旦地说七天之后就会来取他的性命。第二天晚上,他又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噩梦,只是这一次,女子说还有六天就会来取他的性命。 王郎意识到这个梦很可能是真的,为了不被恶鬼索命,他辗转找到了青山道士,请求他设法救自己一命。 读到这里,第一张信纸的内容已经到结尾了。 言夏深蹙起眉头,「原来棺材上的铁钉是王郎钉下去的,这信中说的女子就是现在的恶鬼头子,也是铁钉棺材的主人。」 小白不知道铁钉棺材的事,他摇了摇头,「这王郎实在太丧心病狂了,我觉得女鬼索他的命也是因果循环,但是偏偏青山道士欠这人祖上一个人情,还真的帮了他,信封里还有青山道士的回信,你往下看就知道了。」 言夏深打开青山道士的回信,如小白所说,青山道士说他非常不耻王郎的行为,并且认为他死有余辜,但是因为欠他祖上一个人情,不会让他死在鬼魅手中。青山道士表示会帮他封印女鬼,不让女鬼出来为祸人间,并且要求王郎脱困后主动报官,承担罪责。 「这道士帮了王郎,将因果线拉长了,导致女鬼黑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言夏深嘆息一声,打开了最后一张信纸。 这张是青山道士的自述,他详细记载了这件事,字里行间都是悔恨。 青山道士在回復王郎后,就启程过来将女鬼封印了,但是女鬼的怨念超出了他的想像,他折寿十几年才堪堪将女鬼的魂魄封印在棺材里。女鬼指责他有损阴德,帮了恶人,十年后她一定会再次重现人间,届时必将大开杀戒。 王郎没有兑现承诺,连夜逃离了这座城,青山道士无比悔恨,又没有能耐烧毁棺材。他预感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将封印女鬼的办法写在信中,藏在庙里,如果有缘人看到,可以用这个办法拯救无辜生灵。 「恶鬼在十年后甦醒了,青山道士也死了,没有人看到这封信,恶鬼屠城之后带着整座鬼城陷入沉睡,那副棺材在因缘巧合之下被博物馆收藏。」时烬掀了掀眼皮,语气不紧不慢,「沧海桑田,封闭的鬼城空间出现了裂缝,诱捕活人进入其中,鲜血又唤醒了恶鬼,悲剧再次重演。」 言夏深折起信纸,「关于铁钉棺材的前世今生我们已经弄清楚了,如果这个封印办法可靠,我们可以先控制住恶鬼。」
第115页 小白问:「封印方法是怎么说的来着?」 言夏深垂下手,朝小白看去,「找到恶鬼的坟墓,将铁钉再次插入她的心脏。」 言夏深的眼神一向温柔如水,此时竟然有些锋利,小白愣了愣,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危险。」 言夏深勾了勾唇,眉眼又柔和了下来,「前辈,你先带小白离开,这里交给我们。」 沂川皱眉,「你打算怎么做?」 他实在太了解言夏深了,看起来像温顺的小绵羊,做事风格却很反叛。 言夏深慢条斯理地拿起小白脱下来的喜服,眼眸幽深,「我来当今晚的新郎。」 第60章 新郎7 言夏深摩挲着手中的喜袍, 不紧不慢地说:「改变计划,我来当今晚的新郎,跟着送亲队伍上山, 去见恶鬼。铁钉棺材应该就在山上,到时见机行事。」 沂川感到头疼, 「我就知道你的想法很危险, 我们先保守一点不行吗?」 言夏深无辜地眨眨眼, 「这是最快见到恶鬼的办法,到时候红盖头一盖,他们谁也看不出来新郎被掉包了。我们现在掌握的资料够多了, 该去和boss碰个面了。」 在言夏深眼里,现在提出的就是保守方案,毕竟他还有更危险的方案。 「我同意,但是让我来扮演新郎。」时烬拿走言夏深手里的喜袍。 新郎承受着更多的风险, 他可以陪言夏深冒险, 但不会让言夏深站在最危险的位置。 更何况, 他也不乐意言夏深扮演别人的新郎,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言夏深打量着时烬高挑修长的身材, 有些苦恼, 「可是你太高了,这棺材你躺得下,也容易被认出来。」 时烬淡淡道:「你太高估这些小鬼了, 煳弄他们很轻松。我来扮演新郎,你可以更好地展开计划。」 言夏深被说服了, 「好,你来当新郎。」 他又看向沂川,「前辈, 麻烦你回去之后把这边的事转告给栓子,让他派人去山上支援。」 「没问题,我也会尽快赶过去,」沂川叮嘱他,「这里不是无限博物馆的地盘,要是遇到危险你必须马上中止计划。」 言夏深笑着答应了,「你放心,我手上还拿着栓子的子民簿,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沂川抱着小白离开小院,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中。言夏深把门关上,看向时烬,「换衣服吧。」 时烬一动不动,收起狭长的眼尾,「这衣服太繁复了,你可以帮忙吗?」 言夏深拿起衣服,展开在他身上比划了下,「你穿可能有点太小了,先穿上试试。」 时烬乖巧地任言夏深摆布,像个大型布偶。言夏深整理完衣服,拿腰带环住他的腰,时烬为了不碰到到言夏深的脑袋,向后仰头,修长的脖子弯出漂亮的弧度,喉结缓缓滑动。 「好了。」言夏深扯了扯衣袖,「确实小了,他们会看出端倪……」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喜服自如地伸展,直到完全贴合时烬的身材才停止。时烬里面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也替换掉了,换成了深红色的中衣,他的短髮也在瞬息之间变成了长发,鸦羽一般铺在脑后,这身大红喜服仿佛为他量身打造一般,衬得他肤色冷白,眉眼冷峻如同神明。 言夏深看愣了,眼睛瞪得老大,心想:你有这本事,为什么还要让我帮你穿衣服? 不过时烬的美貌平息了他的怨念,他绕着时烬走了一圈,十分满意地撩起一缕长发,「你还有变装的本事,这比奇蹟暖暖好玩多了。」 「奇蹟暖暖是什么?」时烬挑眉。 「咳咳,你不用知道。」言夏深见桌上有红绸带,随手拿起一根,「你坐下来,我帮你把头髮扎好。」 时烬瞥了一眼红绸带,有些嫌弃,却还是配合地坐在言夏深面前,任由他摆弄。 言夏深随意将头髮高高束起,打了个结就算完成了。时烬回头看向他,嗓音低沉,「好了?」 言夏深鲜少用这个角度看时烬,感觉他的脸小了一圈,冷感也削弱了许多,像个模样周正的俊俏书生。 看着看着,言夏深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脸颊,「好了。」 「……」时烬握住他的手腕,轻笑起来,「小深,你在调戏我?」 言夏深勾唇,「你长得那么俊俏,我调戏一下不行吗?」 「当然行。」时烬忽然低下头,似乎打算亲吻言夏深的手背。 所有感官开始放大,言夏深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情愫,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守门的去哪儿了,吉时到了,还不把新郎抬出去。」门外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时烬的动作,他看向门外,眼中慾念消散,换上了危险的杀意。 言夏深顾不上那么多,连忙拿红盖头挡住了他的脸。 门被推开,几个小鬼站在门边往里看,惊讶地瞪大了没有瞳孔的眼睛。 「怎么是生面孔,本来守着这里的两位鬼大哥呢?」 其中一个小鬼狐疑地说:「新郎怎么不躺在棺材里?」 言夏深朝小鬼们笑笑,「这里换成我来负责了,既然你们来了就帮我一起抬棺吧。」 今晚来这里的鬼多如牛毛,小鬼们也没有怀疑他,帮忙将时烬抬进棺材里。时烬用了障眼法,小鬼没有发现他被掉了包,只是嘟囔了几句。
第116页 「新郎好像重了。」 「我也觉得,是错觉吗?」 「错觉,一定是你们的错觉,我没觉得重了。」言夏深误导他们,「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快点走吧。」 大概是担心新郎被闷死,他们没有将棺材盖严实,还留着一道缝。 送亲队伍早就准备妥当,棺材刚抬出去,唢吶声就横空出世,强势地撕开死寂的夜色。 锣声鼓声接连响起,小鬼们撒着纸钱在前方开路,这支队伍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离开鬼街,闯入了废墟里。要不是言夏深在副本里改变过体质,还真的跟不上这些鬼魅的速度。 言夏深回头看,繁华的街道像朵失去养分的花,迅速衰败,变成了一片废墟。 一路上都没有露馅,言夏深跟着队伍顺利来到了山脚下,这座山瘴气瀰漫,树木遮天蔽日,树干长得像抽象扭曲的人体,站满了乌鸦。 越往上走瘴气越重空气越浑浊,言夏深感到唿吸困难,甚至回想起了被活埋的感受,这座大山就像一副巨大的棺材,将进入其中的活物一点点「埋」起来。 上到半山腰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暗红色的雾霾,送亲队伍完全没有避开的意思,一股脑钻了进去。从言夏深的角度看,这支队伍正在被红雾吞噬。 窒息感更强烈了,言夏深捂住口鼻,尽量减少吸入瘴气,他担心进入红雾后有突发状况,一手紧紧扶住了棺材。 「小深,别进去。」耳边响起时烬的声音,言夏深一怔,在红雾边缘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几只狰狞的手掌从红雾中伸出,抓住言夏深的手脚,将他拖进了红雾里。 眼前被一片红色占据,言夏深什么也看不清,迷失在雾里。 「时烬!」唿唤没有得到迴响,言夏深掌中浮现血剪刀,他心里稍安,冷静了下来。 唢吶声和锣鼓声没有消失,他感觉得到有「人」不断擦肩而过,阴气扑面而来。他干脆闭上眼睛去感知,顺着阴气流动的方向走。 「小深哥哥。」一只冰凉的手拍了拍言夏深的肩膀。 言夏深心下一跳,回头看去,依旧什么也看不清,但是肩上的触感没有消失。 「你怎么跟着送亲队伍上山了,你不要命啦?」言夏深这回听清了,是女鬼珍珍的声音。 「珍珍?」 「是我,我带你走出去。」珍珍握住言夏深的手臂,二话不说带着他飞奔。 浓雾飞快流动,言夏深好像坠入了一条湿润的河流,被裹挟着往前走。 言夏深急忙说:「你看到棺材了吗?带我去找棺材!」 「棺材就在前面,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有了珍珍的帮助,言夏深迅速穿过了红雾,他喘匀了气往前看,发现面前是宽阔的荒坟地,一座黑色小庙立在坟地中间,屋顶尖得很诡异,庙门口挂着两盏白色灯笼,上面还贴着大红喜字。 送亲队伍没有冲散,停在小黑庙前面,棺材也还在。小鬼们像工具柜一样吹吹打打,脸上挂着面具一般的笑容,看久了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珍珍站在言夏深身边,脸上挂着懂事的笑,看起来和离开前没什么区别。 言夏深想去检查一下棺材,却被珍珍拦住,「小深哥哥,你不好奇我之前为什么消失了吗?」 珍珍的表现有些可疑,言夏深心里警惕,表情却很亲切温和,「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很担心你。」 珍珍歪了歪脑袋,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睛却变成了幽绿色,充满了邪气,「别说谎了小深哥哥,你们怀疑我是自己跑掉的不是吗?还有,你不是要当新郎吗,怎么能改变主意呢,我很生气哦。」 珍珍的语气令言夏深感到毛骨悚然,脸色冷了下来,心里有了答案,「你一直在监视着我,你就是你口中的恶鬼头子吧。」 言夏深一直不信任珍珍,所以才不放她走,但他没想过珍珍就是铁钉棺材的主人,那个惨死的恶鬼。现在回想起来,和珍珍初见时的事件可能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她早就盯上了他们这些特殊的入侵者,所以精心安排了这一切。 她手上当然没有代表傀儡的眼睛标志,因为她才是那个驱策傀儡的幕后者。 珍珍翘起长腿虚坐在半空中,单手拖腮、居高临下地看着言夏深,笑得十分暧昧,「小深哥哥,欢迎来到我的婚礼现场!」 「呲——」坟堆里亮起幽绿色的鬼火,一张张繫着红绸布的桌子凭空出现,模样恐怖的怨灵从地下爬起来,幽幽盯着言夏深。 这种情况下时烬也没有从棺材里出来,言夏深猜女鬼在红雾里动手脚将他们分开了,此时棺材多半是空的。 「你把我朋友弄去哪儿了?」 「我不是说过我比较喜欢你吗,我想和你拜堂成亲,无关人等当然要处理掉啊。」珍珍拍了拍手掌,小黑庙敞开大门,数十根触.手从里面甩出来,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缠绕着一个活人,触.手上密密麻麻的倒刺让他们遍体鳞伤。 「小深哥哥,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新婚礼物,喜欢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9 15:12:02~2021-06-30 14:5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武陵春 2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页 第61章 新郎8 珍珍完全没有拿这些人命当回事, 她招了招手,粗大的触.手就贴着地面钻出来,将俘虏送到她面前。 她掐住俘虏的脖子提了起来, 瞳孔缩起,露出疯狂的笑容, 「小深哥哥, 心肝脾肺你喜欢哪样?我亲手取出来送到你面前, 当作我们婚礼的头道菜。」 俘虏被掐得透不上气,脸涨成猪肝色,虚弱地挣扎着, 发出支离破碎的求救声,「救救我…我不想死……」 救受害者就是任务之一,言夏深不可能坐视不理,他仰头看着女鬼, 漂亮的脸上写着无害, 「你离我太远了, 不能和我面对面说话吗?」 「当然可以,」女鬼很享受言夏深这种眼神, 也没将他的战斗力放在眼里, 拎着俘虏靠近他,「你想亲手来吗,我还真的想看看你手染鲜血的样子呢……」 「啪!」言夏深抓住时机, 对她使用了「甜蜜毒药」,女鬼锁紧眉头, 露出痛苦的表情,甜蜜毒药让她承受噬心之痛,松开了俘虏。 言夏深立刻抓住俘虏, 将他护在身后。 俘虏虚弱地道谢,身上的鲜血染红了言夏深的衣服和手臂。目睹言夏深救了人之后,其他俘虏变得很激动,他们艰难地扭动着躯体,撕心裂肺地发出求救声。十数个求生的唿唤汇聚在一起,让言夏深的心脏变得沉重。 甜蜜毒药在副本里的作用时间是十分钟,但在这里,珍珍只短暂地受到了疼痛折磨,很快就克服了,她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更兴奋了,「好久没有感受过疼痛,都差点忘记是什么感觉了,小深哥哥,我原谅你的无礼,但你要适可而止啊。 「你救得了一个,救得了所有人吗,只要我想,这种俘虏我要多少就能弄来多少?如果我说你同意跟我成亲就放过他们,你猜这些被你救下来的废物会怎么对你?」 被言夏深救下的俘虏红着眼睛,哑声说:「你不要以己度人,就算会死我也不会伤害恩人。」 珍珍拉直了唇角,眼里的笑意都变成了刀锋,「是吗,原来你这么高尚啊,那我现在就来杀你了哦。」 俘虏流露出恐惧的神色,瘸着腿害怕地后退。 珍珍讥笑,没有对俘虏出手,看向言夏深,她眼眸的绿色变得更加纯粹,苍白的皮肤上爬上妖冶的红色裂纹。 她用瞭然的语气说:「小深哥哥,你在拖延时间等同伴支援吧,不用等了,我的傀儡已经包围了无名庙,就算他们能突破重围来到这里,我也有足够的时间杀掉这些人。 「如果你不想看到这些人死在你面前,最好乖乖配合我办完这场婚礼,小深哥哥最善良了不是吗?」 珍珍说完,有的俘虏看言夏深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竭尽全力唿救。 被言夏深救下的俘虏低声说:「小哥,我看你也不是普通人,你要是能逃就赶紧逃吧。」 独自一人面对珍珍,道具的效果又大打折扣,言夏深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逃出这座山。如珍珍所说,拖延时间等待救援才是最好的办法,珍珍低估了那群怪物执行官的实力,言夏深相信手上的道具还能拖延到他们来救援。 所以他面上不动声色,也和俘虏说了实话,「逃不了。」 珍珍大笑,她落在地上,身上的白裙变成了男款的大红喜服,头髮散开,散漫地朝言夏深走来,「小深哥哥,看来你已经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珍珍变成了雄雌难辨的低哑嗓音,配合着这身男装,容貌虽没有改变,气质却截然不同了,言夏深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是男人?」 「很惊讶吗?看来你完全没有发现啊,」珍珍挑了挑眉,掠夺性的气息压迫过来,「原本你只要待在这座城里,就有机会慢慢扒出我的身世,但是你看到别人要当我的新郎,太着急了。你看过王郎和青山的信,但很遗憾,上面的内容不是全部真相。」 珍珍一直在监视言夏深,自然也知道了那封信的内容。言夏深以最快的速度平静下来,决定用迂迴战术,「既然你要和我成亲,不应该主动告诉我你的过往吗?」 珍珍思考了下,竟然真的开始和他交代,「我原本是私生子,母亲为了保住我的性命,瞒住了我的男儿身,我从小就被当作女孩儿长大。母亲打听到了城主要让我做山神新娘,于是准备让我在事情敲定前逃走。王郎一直知道我的性别,我很信任他,所以悉数告诉他母亲的计划,打算和他远走高飞……」 珍珍陷入了回忆里,唇边笑纹变得僵硬,「我不知道那天有人给他说了一门好亲事,他说我去当山神新娘他娶妻生子,我们都有好归宿。我们不欢而散,第二天城主就派人来将我绑走了,原来王郎担心我坏了他的好事,将我要逃走的事捅了出去。 「为了保住母亲的性命,我没有反抗,也没有解释自己是男人。」 珍珍撕开喜服,露出胸前狰狞的血洞,幽绿的眼睛闪过怨念,「这个伤口就是拜王郎所赐,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言夏深没想到珍珍会撕开伤口给自己看,他锁紧眉头,「你一直在找新郎,不会是认为我是王郎转世,才执着地要和我成亲吧?」 「他不会有转世,我亲手碾碎了他的灵魂,一丝不剩。」珍珍垂下手,直勾勾地看着言夏深,完全没有掩饰眼中的慾念,「我选你做新郎,是因为我喜欢温柔的男人。」
第118页 「……」言夏深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要不这样,你放下屠刀和我们合作,我给你介绍一个更温柔的。我们同事很多,你一定能找到真爱。」 「我现在只想要你。」珍珍拍了拍手,言夏深身体忽然动不了了,身上的衣服变成了和他相配的喜服,那头张扬的白色短髮也变成了长发,被一根红绳半束,温顺地垂在脑后。 「今夜你逃不掉了,只能当我的新郎,既然你想了解我的过往,那成亲之前,你多了解一下吧。」珍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张红盖头,他扬手,红盖头落在言夏深头上,挡住他的视线。 这一盖带来的窒息感比棺材盖棺更甚,有那么一瞬间,言夏深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棺材里,他尝试动动指尖,发现行动不再受限制了,于是掀开了盖头。 他很想吐槽一句新郎为什么要盖盖头,但眼前的黑暗让他噤声了,他向前摸索,碰到了坚硬的木材,这下他才确定,自己真的进了「棺材」里。 言夏深猜测,自己不是躺在真实的棺材里,而是珍珍用红盖头让他陷入了幻觉之中。 他正在想逃脱的办法,突然听到一声又一声、哀切的铃铛声,接着他又听到了铲土的声音。这个时候,他想起珍珍的话,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咚、咚——」棺材上方传来敲打的声音,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被钉入了棺材里,整副棺材都在震动! 言夏深明白了,珍珍口中的让他了解更多过往,指的是让言夏深在幻觉中体验一遍他临死前的遭遇和绝望! 钉子钉入的速度飞快,言夏深想使用道具但捕捉不到珍珍,他只能用血剪刀来反抗。但是,当他举起剪刀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开始脱力,软软地垂了下去。 他只能任由那根铁钉穿过棺材,钉入胸膛。 剧痛袭来,言夏深感觉身体正在被撕裂,他从来没有受过那么重的伤,竭尽全力才没有惨叫。 这只是幻觉,只要撑过去就没事了,言夏深不断在心里和自己对话,试图忽视这种痛苦,并且积极地想解决办法。 「小深哥哥,痛不痛?我当时就像你现在这样痛,这样绝望,在黑暗中慢慢死亡……」珍珍幽幽地说。 言夏深痛得直冒冷汗,脑中闪现出很多纷杂的画面,在这一刻他完全代入了珍珍的临死一刻,在鬼门关前面走了一趟。 思绪越来越迷煳,言夏深脑海深处竟然浮现出一段他几乎没有印象的记忆。 他看到小时候的自己,躲在市博物馆的角落里,压抑地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30 14:56:11~2021-07-01 22:2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星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韶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新郎9 珍珍用红盖头让言夏深陷入幻境, 原本是想让言夏深体会他临死前的痛苦,但濒死的感受阴差阳错地让言夏深想起了小时候的一段记忆。 这段记忆尘封多年,现在又重新浮现。 言夏深看到小时候的自己站在市博物馆的展厅里, 大概是临近闭馆,这个冷门的展厅里只有他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言夏深好像遭受了什么天大的痛苦, 站在一幅红梅画前面, 眼圈红红的, 他用稚嫩的手背擦了擦眼睛,眼泪却越擦越多,汇聚在眼眶里, 像珍珠一样滚落。 他忍不住情绪,低着头呜咽了起来。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展厅里多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爷爷,老爷爷温柔地蹲在他面前, 轻声问他:「小朋友, 你怎么了?博物馆快闭馆了, 你怎么没有回家,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小言夏深看到老爷爷, 像被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爷爷去世了,他本来答应今天陪我来博物馆的……爷爷,我没有家了呜呜……」 老爷爷怜爱地揉了揉小言夏深的脑袋, 嘆了口气,「小朋友,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我们无法左右,等你长大了就能想明白了。我会在这里遇见你也是缘分, 我给你送个祝福,保佑你平平安安长大,你别哭了好不好?」 老爷爷说完,用手指点了点小言夏深的眼角,一朵红梅在指尖下绽放,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栩栩如生的痕迹。 老爷爷用指尖点了点小言夏深的眼角,一朵红梅在他眼下绽放,小言夏深看不到自己脸上的变化,但是觉得这个老爷爷很亲切,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听到温声细语的安慰,小言夏深更难过了,一头埋在老爷爷的怀里,哭着哭着睡着了。 小言夏深醒来的时候,老爷爷已经不见了,他躺在保安室里,保安正在报警,言夏深告诉他自己就住在附近,可以独自回家。天刚擦黑,保安将他送到了家附近就回去了。 小言夏深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多了一朵梅花印记,也不知道博物馆里的梅花图上少了一朵梅花,他很快就将这件事抛掷脑后,他现在的烦恼只是不想回家,不想面对没有爷爷的「家」。 小言夏深站在楼下的街道里发呆,忽然听到小巷子里有动静,不时还传来低低的呜咽声,他以为是有小动物受伤了,所以往里面走去。 小言夏深绕到一堆废弃木材后面,发现黑暗中有一双散发着光芒的金色眼睛,他蹲下身子,发出温柔的声音,「喵?」
第119页 靠近之后,小言夏深才看清那双眼睛的主人,不是小猫,而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 小言夏深见他比自己还小,用哄小孩的声音说:「你受伤了吗?哥哥可以带你去警察局找爸爸妈妈。」 小孩侧了侧头,脸暴露在微弱的光线下,那是一张精緻如漫画的脸,黄金瞳里莹光流转,没有一丝孩童稚气,光洁的额头上长着两根犄角,黑色的鳞片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侧,像志怪故事里的妖精。 「小孩,你走错路了,赶紧离开这里。」小妖精凉凉地开口,完全不像个孩子。 小言夏深心里有些害怕了,眼圈微微红了起来,但是他很快就注意到小妖精的身体在流血,骨子里的善良让他没有马上逃离,鼓起勇气问了句,「小妖精,你是被人欺负了吗?我可以帮你。」 这样一看,小妖精的伤好像很重,动都动不了了。 「谁能欺负我,还有,我不是妖精,我是神明。」小妖精不耐烦地澄清自己的身份,又淡淡地扫了一眼小言夏深,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你身上倒真的有能帮到我的东西。」 小言夏深毫不犹豫地说:「什么东西,我可以给你。」 小妖精不可置信,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你竟然愿意把你的机缘给我?」 小言夏深眨了眨眼睛,「机圆是什么?」 小妖精自嘲一笑,「也是,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你走吧。」 「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小妖精像在喃喃自语,「大概会睡个几千几万年吧。」 小言夏深对几千几万年没有概念,他只是把嘴巴张得圆圆的,「哇」了一声。 他往里面挪了挪,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问小妖精,「机圆到底是什么?」 夜寂静如水,小妖精大概觉得在陷入漫长的沉睡前有个人聊天也不错,难得地有了些耐心,「是『祝福』,我中了一种罕见的诅咒,你脸上的那朵红梅是修为极高的画灵给予你的『祝福』,可以破解厄运,也可以护你平安喜乐,你成年后,可能还会有意外好运降临。」 小言夏深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摸了摸脸,又凑到旁边的废弃镜子旁边,看到了脸上的小梅花,「这就是机圆啊。」他很快就想起了在博物馆里见到的老爷爷,「原来那个爷爷那么厉害。」 小妖精蹙眉,「小孩,要是有人问你要『祝福』,你不要轻易给出去,给了别人,那些属于你的好气运就都转赠掉了。」 「我不给别人,」小言夏深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然后突然把手指摁在小妖精的眉心上,「我把『祝福』给你,我不想你睡个几千几万年,希望你平平安安地长大。」 小言夏深完全是在模仿画灵爷爷的行为,小妖精却被他吓了一跳,用尽全部力气才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你没听进去?我说了这个不能送给别人!」 已经晚了,小言夏深脸上的红梅消失了,与此同时,小妖精的眉心上绽放出一朵小小的梅花。 「哇,好漂亮啊。」小言夏深蹭了蹭小妖精的眉心,呆呆地看着小妖精的脸,又大胆地摸了摸他的犄角,「这个角角是真的吗?你真的不是人啊。」 「这句话在你们人类那里,好像是骂人的意思。」小妖精见小言夏深完全没听进去自己的话,无奈地嘆了口气,但红梅绽放后,他身上的伤口迅速地癒合了,身体也能动弹了。 第63章 新郎10 小妖精动了动犄角, 小言夏深感到惊奇,一把握住,「会动的角, 冰冰的!」 犄角又动了动,小妖精的脸泛起红晕, 明明很不耐烦, 却对救命恩人压抑了暴躁, 「小孩,为什么把『祝福』送给我,我不是告诉了你它对你很重要吗?」 「因为你看起来很痛, 我想你好起来,就算没那么好运,我也会努力长大的。」小言夏深浅浅地笑了起来,「爷爷在天上看着我呢。」 他笑着笑着, 又难过了起来, 眼睛里泛起水花, 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小妖精看到他这个表情,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别哭, 你救了我,我不会对你置之不理,你说一个愿望, 我会倾尽全力帮你实现……」 小言夏深把眼泪憋了回去,「你是阿拉丁神灯吗?」 「……」小妖精有点无语, 「不是,我是神明。」 「那你能让我爷爷活过来吗?」 「……」小妖精沉默了许久,「不能。」 「你是不是在骗我?」小言夏深的大眼睛又变得雾蒙蒙, 好像在憋一场大雨。 小妖精更无奈了,他咬破指尖,在小言夏深的眼下滴了一滴血,一朵新的红梅在他眼角下方的皮肤上绽开。 「我没有骗你,有了这个印记我就能找到你,等我解决掉手上的麻烦事就会去找你,实现你的愿望,那个时候你应该长大了。」 小妖精顿了顿,神色复杂,「和神明相遇的记忆都会被抹去,今天之后你就会忘了我,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小孩,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小妖精走出阴霾,暴露在路灯之下,他仰着头露出完整的五官以及一头柔顺漆黑的长髮,言夏深惊觉这张脸非常熟悉——除了不凡的眸色,小妖精的脸和时烬十分相似! 「喂,餵——」刺耳的声音穿过朦胧的回忆,直达言夏深大脑深处,强行将他从记忆中拔了出来。
第120页 「小深哥哥,我是想让你体验我的痛苦,你怎么能分心?」珍珍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恶劣。 思绪回到现实,那些被言夏深故意忽略的剧痛又找上门来了,让他闷哼出声。 疼痛让他彻底从记忆中抽身,言夏深咬着下唇,大脑异常清醒。他想起来了,他在小时候见过时烬,但是那段记忆被抹掉了,时烬说过不是一段什么好的回忆,言夏深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庆幸,好在自己当年遇见了时烬,并且赠予了他祝福,否则他们不会再遇。 「你还在分心?」珍珍的声音带上了怒气。 夏深的盖头被掀开了,那种封棺的窒息感随之消失,言夏深的身体恢復了知觉,他在珍珍靠近的时候立即甩出了「最后一餐」。 珍珍被饭盒砸中鼻樑,清秀的脸瞬间凹陷下去,像块弹力不太好的面团。但这个道具对他的伤害也仅仅如此了,他将饭盒从脸上抠出来,被砸变形的五官也像记忆橡皮一样缓慢復位,露出哀怨的表情。 「小深哥哥,你用破饭盒砸我做什么?」珍珍说着,捏碎了手中的饭盒,把碎屑扬掉了。 言夏深目瞪口呆,很想告诉他这不是破饭盒,它甚至能唤醒副本boss的良知,对你没有效果只有一个原因——你特么根本没有良知! 这个饭盒对受限于副本的时烬也能作用五分钟,对珍珍却一点效果也没有,足以说明珍珍内心的邪恶,这与他清纯无辜的外表南辕北辙。 「你没有回答我,这可不是好习惯。」珍珍掐住言夏深的下巴,敛起了唇角,幽深的绿眸像两口深井。 「手误。」言夏深面色如常地回答。 「小深哥哥,这种无聊的拖延游戏我已经玩腻了,事已至此,你也清楚你等不到同伴的救援了。」珍珍收紧手掌,指甲在言夏深的下颌上掐住几道红痕,他格外贪恋这种温暖,又用指腹细细摩挲着那些红痕,声音里充满愉快的气泡,「现在,我们去拜堂成亲吧~」 在珍珍靠近的时候,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言夏深唿吸侷促了起来,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攥紧,但是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急什么,你先和我说说流程。」 「好啊。」珍珍笑得眉眼弯弯,就连唇边的笑温也显得单纯可爱,「你和我去庙里拜天地,然后我们睡同一副棺材,埋在同一个穴里,我会亲眼看着你一点一点失去唿吸,一点一点死去,变成鬼魂,永远属于我……想想都很憧憬呢。」 为了烘托气氛似的,原本低吟的唢吶声又变得高亢起来,言夏深看着珍珍的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你们变态的思路果然格外清奇。 珍珍看出了他的异样,撇了撇嘴,「小深哥哥,难道你不期待我们的新婚生活吗?」 真的…很不期待呢。 言夏深心里万般吐槽,面上还要保持平静,稳住珍珍的情绪。 「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言夏深微笑看着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写着温和无害,看到这种笑容,珍珍也有些呆滞,心里变得柔软了些,他忍不住抬起手,想摸摸言夏深的脑袋。 言夏深也没有躲避,反而仰起了脸,好像在温顺地配合他。珍珍心情大好,身上的邪性都少了一些,「你觉得什么?」 「觉得我还能苟一下!」言夏深保持着乖顺的笑容,用力踹了珍珍一脚。 珍珍毫无防备,直接被踹飞到两米外,他很快就稳住身体,捂着腹部,难以置信地看着言夏深,「你怎么这样冥顽不灵?跟我成亲有什么不好!」 大概是言夏深的变脸勾起了珍珍前世不堪的记忆,他的绿眸里浮起大片的血气,他抬起双手,指甲疯狂生长,咆哮道:「你和王郎一样,你们都一样背弃我!」 「boss暴走了啊,时烬,你再不来我可能真的苟不下去了。」言夏深自嘲一笑,抬手祭出了子民簿。 第64章 新郎11 子民簿只是一本薄薄的名册, 上面记录着栓子控制过的怨灵名字,拥有子民簿就能召唤记录在册的怨灵。 言夏深不是子民簿真正的主人,以他现在的实力没有办法完全掌控子民簿, 所以他使用得比较保守。 子民簿在空中摊开,上面用硃砂描写的名字脱离泛黄的纸张, 漂浮在半空中, 化作一个个长满獠牙的狰狞怨灵。 言夏深指着珍珍, 厉声对子民鬼们下达命令:「攻击他!」 「小深哥哥、小深哥哥……」珍珍呢喃着,脸上布满了暴走纹,眼白消失, 完全被深绿色占据,他带着诡异的笑容,忽然消失在原地。 言夏深警惕起来,细心留意四周——突然!珍珍出现在言夏深身后, 甩开受他庇护的受害者, 长长的舌头舔向他的脖子, 尖锐扭曲的声音在耳膜上炸开,「和我成亲!」 耳膜差点被这一声刺穿了, 言夏深冷着一张脸, 反手将血剪刀插向身后。 珍珍被血剪刀擦了一下脸,又瞬移到言夏深面前,用那双没有眼白的绿色眼睛死死盯着他, 阴魂不散地重复着:「和我成亲。」 被这样一双恐怖的眼睛近距离盯着,言夏深头皮发麻, 马上用血剪刀捅向珍珍的腹部。 这次珍珍早有准备,用手握住血剪刀,他的嘴巴向耳根子咧去, 露出满口尖牙,就要咬向言夏深的肩膀。 言夏深皱着眉,冷冷吐出一句:「你现在好难看。」
第121页 被珍珍甩开的受害者艰难地爬起来,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吓死,狂飙冷汗,「小哥,你还激怒他,不要命了?!」 受害者以为暴走的珍珍要打爆言夏深了,没想到珍珍被这句话大大打击到了,浑身僵硬地停顿在原地。 言夏深再接再厉,摇了摇头,「本来挺顺眼,现在这个样子真的…一言难尽。」 珍珍眼神非常暴躁,但是变形的嘴巴慢慢恢復成了正常的样子。 就是这一停顿,给了言夏深机会,那些徘徊在附近的子民鬼同时沖了过来,缠在珍珍身上,将他拖离言夏深身边。 数十双鬼手撕扯着珍珍的身体,试图将他撕成碎片。珍珍的魂体在拉扯中变形,他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过言夏深,好像不把这些怨灵当一回事。 珍珍任由自己的身体降落在地上,怨灵疯狂涌上去,他张开双手,身体里甩出无数根漆黑的触.手,在这一刻,他的身体好像与地面相接,腹部就是地面打开的深渊之口,贪婪地吞噬着前仆后继的怨灵。 珍珍任由触手无差别地吞噬,就连自己这边的傀儡也不放过,吞噬得越多,他的魂体就变得越阴暗强大。 吞噬同类,言夏深见过不止一次,但是他从来没见过哪个怨灵能那么迅速地增长实力,珍珍完全不需要消化,恐怖气场直接爆炸增长。 言夏深现在终于明白,这个藏品为什么是ss级了,这个怨灵横行的扭曲空间或许不足为惧,这里也没有什么化不开的谜团,就连危险的空间裂缝也有堵住的方法,但是珍珍绝对是危险人物。 继续放任他吞噬下去,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言夏深马上灵活使用子民簿,召回名册上的怨灵,以及将珍珍的傀儡拖进子民簿里。 锣鼓声乱成一锅粥,纸钱被卷上天空,搅动风声。天地变色,红雾从树林里渗出来,随风蔓延,小黑庙里的俘虏害怕得痛哭,眼泪被蒸发在风里。 珍珍吞噬完最近的那批怨灵,餍足地舔了舔下唇,「小深哥哥,你要抢走我的傀儡吗,你喜欢的话,这些都送给你啊!」 珍珍话音落下,坟地里爬出密密麻麻的怨灵,它们形态各异,摇摇晃晃地挤了过来。 子民簿贪婪地吸附着靠近怨灵,书页翻动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好像快要被挤爆了。 再这样下去子民簿可能会被撕碎,言夏深答应过栓子要好好保管它,看到这一幕血压都要高了。他想召回,但子民簿完全不受他控制了,疯狂捲入怨灵。 珍珍逆着风来到子民簿前,伸出手,「你很宝贝它吗,那我一口吃掉好了,这样你宝贝的就是我了。」 「……」这什么神逻辑。 言夏深已经想用掉最后一个道具「国王卡牌」了,但他又担心这个道具依旧对珍珍无效。 珍珍没有开玩笑,一把握住了子民簿,翻飞的纸张如刀锋,划破他的皮肤,他似乎感知不到疼痛,执着地将弥散着黑气的子民簿拉向自己。 「等一下!」言夏深还在想怎么阻止珍珍,就看到有一只手从子民簿里伸了出来! 这只手皮肤苍白,骨节匀称,干脆利落掐住了珍珍的手腕,与此同时,一股霸道的黑气从子民簿里贯出,悉数钻进珍珍的身体里。 珍珍试图吸收这股黑气,却发现完全没办法融进体内,脸上红纹乱走,让他露出痛苦的神色,珍珍被攥住的手上长出了一颗颗尖锐的牙齿,正在吸食他的阴气。 看到珍珍手上的牙齿,言夏深眼睛亮了起来,「栓子!」 言夏深明白了,风暴一样的阴气没有撕裂子民簿,反而打开了通道,将真正的主人栓子召唤过来了! 珍珍的手臂飞速枯竭,上面的牙齿移动到其他地方,密密麻麻地生长,他暴怒,亲手撕下自己的手臂,逃离子民簿。他要处理缠绕在身上的奇怪黑气,暂时无暇管言夏深。 栓子还没有出现,言夏深有些着急了,来的不会是被封印的牙医鬼吧?他不放心地提高声音询问,「栓子,是你吗?」 那手敲了敲书页回应他,然后化作一缕黑烟钻出子民簿,栓子那双倾国倾城的美人眼慢慢显现。言夏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等栓子完全现身,他注意到栓子手上握着根很眼熟的绳子,好像是沂川前辈之前用来绑珍珍的那一根,绳子的末端还隐没在子民簿里,绷得很直。 栓子出现后,子民簿就稳定了下来,言夏深眉眼舒展开,唇角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什么等不到救援,这不就来了吗? 栓子看向言夏深,他半侧着脸,睫毛投下黑压压的影子,凝视的感觉更重了,「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红衣长发虽然让言夏深的容貌更亮眼,但能看出他状态有些不好,身上还有些凌乱血迹,言夏深一向从容淡定,鲜少有狼狈脆弱的时候。 言夏深胡乱扒拉了下长发,有些抱歉,「怪我太菜了,经验太少,低估了禁区副本的不可控性。」 栓子没说什么,神色倒柔和了些。 「栓子,你怎么牵着根绳子?」言夏深好奇地问道。 「我是牵着人。」栓子扯了扯绳子,子民簿一阵颤动,绳索从书页里钻出来,果然带着个人——沂川。 沂川从抓着绳子艰难地从子民簿里挤了出来,朝言夏深咧开嘴巴,「小徒弟,我来晚了。」
第122页 栓子来就是惊喜了,没想到他还带了沂川,言夏深更有安全感了,两眼弯弯地说:「来得很及时!」 「灵月也来了,」沂川和言夏深说完,低头看向抱着自己大腿的灵月,马上换上了不耐烦的表情,「灵月你轻点!别把我裤子扒掉了!」 灵月抬起头,露出一张委屈巴巴的俊脸,「你就忍忍吧,我鞋子都快掉了。」 一下子来了三个同伴,言夏深像吃了定心丸,状态迅速回升。不过另一方面,栓子等人都赶过来了,时烬还没有出现,言夏深怀疑珍珍把大部分精力用在了困住时烬上面。 灵月钻出子民簿就迫不及待搜寻言夏深的身影,目光定在他身上的时候呆住了,明显被他的新郎装扮惊艷到了,「深深,我好想立刻马上迎娶你!」 话音刚落,灵月就被栓子用绳子捆着提了起来,栓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神很兇,戾气不加掩饰,「再胡说一句就把你丢回去。」 灵月见衬衫被弄皱了,嘆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保持绅士风度,没有挣扎,温和有礼地说:「无牙鬼先生,你太无礼了,但我不和你计较,请松开我。」 栓子懒得和他拉扯,收回绳索扔给了沂川,「这是你的东西。」 沂川利索地接住绳索,「好嘞。」 灵月恢復自由,马上飞向言夏深身边,迫不及待地告诉他自己那边的经歷,「深深,我们找到空间裂缝了,就在无名庙附近!那里很快就会被无限博物馆接管,我们救的人都在庙里,由三位玩家守护,那三个高级玩家很靠谱。」 言夏深听完舒心了很多,至少他们的进度和方向没有问题。 栓子猜到言夏深在想什么,实话实说,「你拖住了boss,给我们争取了时间,你不菜。」 没想到栓子会说安慰人的话,言夏深愣了愣,后知后觉地觉得暖心,能被同伴认同和理解的感觉还挺好。 这边其乐融融,珍珍那边却布满低气压,他终于拔除栓子甩给他的特殊黑气,折断的手臂也重新长出来了,看到言夏深对别人温柔的样子,他心中怒火翻腾,「你们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栓子点头,语气冷冰冰,「确实没放进眼里,你就是这里的『山神』?真是世风日下,什么东西都敢称神。」 珍珍被他的话激怒,他浮上半空,皮肤被暴走红纹覆盖,长发在风中飞扬,咬牙切齿地低吼:「你要对自己的话负责!」 第65章 新郎12 「你要对自己的话负责!」 珍珍放完狠话, 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泥土翻飞,棺材和白骨被蛮力甩到半空又重重摔下, 分崩离析。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泥土里翻出来,拍在地面上, 碾碎了棺木的残骸, 尘土与红雾搅做一团, 言夏深被呛得直咳嗽。 裂痕一直在蔓延,眼看就要到他的脚下,言夏深往后一跃躲开裂缝, 还没落地衣领就被人攥住了。 他回头一看,栓子悬浮在他身后,稳稳接住了他。 「走。」栓子干脆利落地扶着言夏深的肩膀,带着他升上半空。 上方视野清晰, 言夏深能看到完整的状况, 坟地直接塌出了一个大洞, 一颗巨型头颅从漆黑的洞里探出,露出一双灯笼大小的眼睛, 厚重的眼皮上下缩起, 凝视着半空中的几个人。 被这样巨大的一双眼睛盯上,言夏深感觉被攥住了唿吸,声音都下意识放低, 「这是什么,怪物吗?」 地底下的怪物用双手撑着爬上了地面。 迷雾散开, 言夏深看清了怪物的样子,他皮肤大面积腐烂,白骨错漏, 鬍子上爬满红色的恐怖虫子,头髮凌乱地挽成髮髻,上半身穿着件破破烂烂的道士袍,下半身只有挥之不散的黑气。 看到那身道袍,言夏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是青山道士!」 原来青山道士是被珍珍索了命,死后成了傀儡,青山道士生前修为不低,死后也不同于普通傀儡,那种扑面而来的凌厉死气足以说明一切。 「小深哥哥,你猜对了呢。」珍珍明明在对面,声音却近在咫尺,言夏深心里一惊,他攥着剪刀回头看,什么也没看到。 就在这时,青山道士完全脱离深坑,一掌拍向栓子,手掌带来的阴影遮天蔽日,捲起的气流将言夏深和同伴沖开,大家纷纷自保。 言夏深被栓子的阴气托着,不至于摔下地面,他敏捷地躲开攻击,却撞上了另一个人的胸膛。 阴诡气息逼近,言夏深心里浮起不祥的预感,头也不回就跑。 后颈被抓住,身后传来珍珍阴魂不散的声音,「小深哥哥,这次是你主动送上门的。」 红盖头从后方盖下,言夏深眼前一黑,身体再次不受控制,被珍珍强行转移了空间。 手脚动不了,只有头部能动,脑袋有些眩晕,但大部分知觉都很正常,言夏深能感受到珍珍此时就站在自己面前,用手轻抚着他的脸。 「小深哥哥,你一定不知道吧,我很擅长创造封闭空间,现在这里是我的私人空间,谁也闯不进来……我把你带来这里,是因为忽然想起来我还欠你一个求亲,想给你补上。」珍珍好像完全脱离了暴走状态,温声细语得令言夏深毛骨悚然。 「那些俘虏就在你面前,你听一听……」 珍珍说完不知道做了什么,死寂的空间里响起骨头断裂的声音和突兀的惨叫声。
第123页 「疼、好疼!」 「救命啊,救救我呜呜…」 不知道谁哭了起来,陆陆续续又有更多唿救声加入。 「听到了吗?我求亲一次就断俘虏一根骨头,直到你同意和我拜堂成亲为止,也不知道断到第几根他会死掉呢,不过没关系……」珍珍残忍地笑了起来,「这里有很多很多俘虏哦,我可以等到小深哥哥同意。」 这个疯子。 言夏深眼神厌恶,其他人被青山绊住了手脚,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珍珍疯起来这些人的命就没了。 「小深哥哥,你说话啊,答应我的求亲吗?」又是「咔嚓」一声,俘虏哀嚎了起来。 「别打了,我按你说的做。」言夏深出声阻止。 他当然不是真心答应珍珍,只是权宜之计。 按照珍珍之前说的流程,他们第一步是拜堂,言夏深没什么信仰,拜堂这种仪式对他来说意义不大,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言夏深按捺着厌恶,用轻柔灵动的声音说:「不是要拜天地吗,我现在浑身僵硬不能动弹,怎么拜天地。」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恢復动弹,不管国王卡牌就没有用,都要试试看了。 「你那么机灵,万一跑了怎么办。」珍珍已经了解了言夏深的套路,长了不少心眼,还随便点了一个俘虏,命令道:「你来当司仪。」 言夏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调转了一个方向,接着,他听到俘虏怯怯地喊了一声,「一拜天地——」 言夏深只为了拖延时间,但真的要和珍珍拜堂,心里还是很是不爽。 拜堂这种事,他果然只想和某人一起做。 等了一会儿,珍珍也没有来摁头拜堂,言夏深疑惑地皱起眉头,试探地喊了一声,「珍珍?」 没有人回答,言夏深的手被握住了,他能感受到对方温暖干燥的掌心,这是他无比熟悉的感觉。 视线受限,四周寂静,这种温暖的存在感格外强烈,温暖一路上行,言夏深很快就发现僵硬的身体能动了,他还闻到了淡淡的冷调松木香。 言夏深猜刚才发生了某种变故,珍珍被控制住了,此刻站在他身边的是……时烬。 「时烬?」 言夏深想要揭掉红盖头,扮演的司仪却在这个时候高声重复了句,「一拜天地——」 身边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极轻地哼笑了声,熟悉的调调让言夏深确认了他的身份。 言夏深的心跳变得很快,因为他心里冒出来一个非常破格非常疯狂的想法。 这个想法浮现后,和时烬相处的点点滴滴像走马灯一样从眼前闪过,言夏深想起时烬给他清理伤口时细心细緻的样子,想起他们的许多次对视,想起时烬躺在床边的温柔模样……不知道从那个时刻开始,他已经沦陷了。 言夏深想:不如就让这个仪式继续下去。 他犹豫不决时,身边人凑到他耳边,轻声哄道:「小夏深,和哥哥成个亲怎么样?」 属于时烬的气息环绕而来,言夏深藏在红盖头下面的脸「蹭」的一下红透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吗? 虽然言夏深对「新郎盖红盖头」这一点一直槽多无口,但是这块红盖头却能掩盖他的紧张,让他敢率性而为。 「行啊。」言夏深仗着时烬看不到他害羞,大胆开腔,「我这就娶你。」 言夏深说完,盖头也不取下来了,牵着时烬弯腰向前拜了一拜。 司仪非常及时地喊了第二声,「二拜高堂——」 言夏深转身,换只手继续牵着时烬,又拜了一拜,这一拜,他在心里默念:「爷爷,这一拜是给您的」。 「夫、夫夫对拜——」 言夏深表面还算镇定,其实心跳声已经大到让他快听不到其他声音了,转身的时候还有点眩晕,差点崴到脚。时烬及时握住他的双手,让他好好站稳。 两人默契地弯腰完成最后一拜,挨得太近,两颗脑袋差点碰到一块儿。 「礼毕,送入洞房?」司仪非常没有底气地说了最后一句。 在这个环境下,当然不可能送入洞房,言夏深正要责备一下这个不懂事的司仪,时烬却先他一步掀开了红盖头。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带着笑意的星眸,清澈灵动,对于言夏深而言,这就是世上最干净的海。 言夏深根本顾不上去看周围的情况,所有东西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时烬浅浅地笑着,连唇边的笑纹都温柔得有些暧昧,「小夏深,知道拜完堂要做什么吗?」 言夏深冷不丁想到了司仪说的「洞房」,把自己呛了一下。 时烬徐徐靠近,「你脸怎么红了,想到什么了,和我分享一下?」 言夏深口干舌燥,飞快地舔了舔下唇,「离开这里再跟你分享。」 言夏深的唇色本来就偏红,舔过之后更显红润,时烬定定地看着他漂亮的嘴唇,眼神变了,「可是我想跟你分享一下……」 「分享什么?」言夏深抬起头,正好与他对视上,那里面翻涌的慾念毫无遮掩,悉数被言夏深接收。 「分享……我的初吻。」 时烬抬手按住言夏深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他。 言夏深睁大眼睛,呆呆地不知道怎么回应,时烬的唇柔软温热,覆盖在自己唇上,温柔地舔舐、亲吻……光是想到自己在和时烬接吻,言夏深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变快了。
第124页 他闭上眼睛,环住时烬的腰,尝试着回应,却因为过于青涩,一不小心咬破了时烬的下唇。 淡淡的血腥气在口腔中瀰漫,时烬闷笑,意犹未尽地松开言夏深,蹭了蹭他唇上沾到的血迹,「早知道小深喜欢野的,我就不装了。」 「……」言夏深扯下半挂在头上的盖头,逃避地看向周围,这一眼让他瞪大了眼睛,差点惊唿。 这里应该是小黑庙内部,珍珍口中的封闭私人空间。 但现在,这个据说很难被闯入的空间里,除了言夏深和时烬,所有人和物都被定格住了。 刚才充当司仪的俘虏也被定住了。 珍珍就站在附近,胸口上多了一根锋利的巨大铁钉,脸上凝固着痛苦的神色,如同蜡像。 看到这个场面,言夏深大概能想像到时烬是怎么突然闯入,又怎样轻而易举地将一切定格。 言夏深心中大受震动,这种能力非一般人能拥有,他想起那段找回的幼年记忆,他小时候就见过时烬,小时烬说过自己是——神明。 很巧的是,言夏深记得博物馆的馆长也是神明。 如果说这是神明的力量,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言夏深看着时烬,正色道:「你是无限博物馆的馆长吗?」 时烬反应很快,稍微一想就理清了其中脉络,「你想起我了是吗?」 言夏深点点头,粗略地说了自己想起记忆的原因。 时烬听完,心疼地皱起眉头,揉了揉言夏深的脑袋,「我应该早点出手。就是你猜测的那样,我是无限博物馆名义上的馆长,我之所以旁观到现在,是因为我和博物馆的管理层有过协议,不能破坏博物馆的正常生态。」 所以他没有动用神明之力,将舞台交给了执行官们。 言夏深想也知道是什么让时烬毁约了,他不想看到自己和珍珍拜堂。 「你会怪我隐瞒吗?」时烬扯住言夏深的衣袖,不安地眨了眨眼睛。 平日高傲的人放低姿态,用不安的湿润眼神看着自己,言夏深心都软了,哪里还生得起气,「回无限博物馆后,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我们先收拾这个副本的手尾。」 「好,」有得解释就证明没生气,时烬弯了弯眼睛,「那我让一切回到常态,你准备好。」 话音落下,那些定格在半空中的东西立刻落下,身边多了很多种声音,言夏深竟然有种万物復甦的感觉。他一直在盯着珍珍,一切恢復常态后珍珍依旧没有动,但是被铁钉扎穿的胸膛正在流失阴气。 一声巨响,庙门被暴力打开,以栓子为首的几个同伴闯了进来,他们气势汹汹,一副要干架的模样,看清局势后才平静下来。 确定言夏深没有受伤也没有危险,栓子的眉头松开了,看到站在言夏深身边的时烬,他又皱起了眉。 「时烬,你怎么在这里?」灵月更是把情绪写在脸上,「你把boss解决了?」 时烬心情很好,「嗯」了一声。 沂川感嘆,「我们三人合力才解决掉青山道士,你轻松解决了boss,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灵月的关注点明显在其他地方,他不爽地盯着时烬,「为什么你也穿着喜服?」看起来好像要和深深成亲一样。 时烬笑得更欢了,「我可以详细和你说说,因为我和小……」 猜到他想说那场隐秘的婚礼,言夏深面上一热,及时打断他,指向被控制住的珍珍,提高音量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顾老给他们下达的任务是获得空间支配权,他们本来的打算是和boss谈合作,现在好像不用谈了,直接绑架了boss。 时烬沉吟片刻,「他行为过于恶劣,容易暴走,危险系数过高,感化这条路走不通,等博物馆接管这里,带他回去进行思想教育。」 珍珍被控制后,这里的阴诡气息消散了许多,任务到此结束,无限博物馆方面回应很迅速,很快就派了同事过来处理后续事宜。 接下来,他们会完全接管这个空间以及里面的所有怨灵,那些被诱拐到这里的生命也会得到救治和妥善安置。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们会赋予这个空间新的生命。 小黑庙就是珍珍的棺材演化而来,时烬在这里找到了连接博物馆藏品的通道,他们圆满完成任务,回到了无限博物馆。 第66章 结局 回到博物馆后, 他们照例开了个总结会议,还是由顾老主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言夏深感觉顾老多了好多白头髮, 一脸愁容。 任务完成了,他怎么比之前还要发愁。 会议开始, 顾老调整好情绪, 又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你们拯救了很多无辜生命,后续任务已经由后勤部接管, 给你们放个长假,好好休息吧。其他人没什么事可以先离开了,时烬留下来,我还有事商量。」 顾老发话了, 他们纷纷离开了会议室, 把空间留给两人。 「小白被转移到医疗部了, 我先过去了,小徒弟, 假期愉快!」沂川的魂儿早就不在这里了, 打完招唿风一样熘了。 灵月不捨得离开,他邀请言夏深,「小深, 这次假期很长,你有没有兴趣去我的位面玩?」 言夏深婉拒了, 「抱歉,假期我有安排了。」他还在等时烬的解释,这个假期自然要和时烬一起度过。
第125页 灵月难掩失落, 耷拉着脑袋,「那下次你一定要来,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言夏深说:「如果馆长同意的话。」 灵月不知道馆长就是时烬,又开心了起来,「好,那我先走了,再见。」 言夏深和灵月说话的时候,栓子一直没走,灵月离开后,他才走到言夏深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忙完了,你该和我清算了。」 离开铁钉棺材副本的时候,子民薄自动回到了言夏深身上,他以为栓子说的是这个,连忙表示:「子民簿、饭盒和糖纸我可以一起还给你。」 栓子现在成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拿着他的东西总归不合适,道具没了可以再赚,言夏深倒不算很心疼。 「我说的清算不是指这些身外之物,」栓子往前走了一步,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愫,「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为了谁才离开原生世界吗?」 言夏深脑子转不动了,「总不能是…因为我吧?」 「是。」栓子垂眸,眉毛轻轻皱着,「我再不表白心意,你是不是就属于别人了?」 在黑暗中待久了,他以为自己不再需要光,但有一束光照进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依旧渴望得到救赎。栓子情绪敏感,看出了言夏深对时烬的心思,如果註定留不住,那至少要好好地道个别。 栓子是言夏深在无限博物馆里遇到的第一个boss,他很慎重地回应,「谢谢你的心意,我已经有要负责任的人了。」 栓子侧头看向会议室,时烬已经结束了谈话却没有离开会议室,隔着玻璃门遥遥地朝栓子挑了挑眉。 虽然给栓子留了空间,却也在宣示主权。 栓子心里浮起陌生的酸涩,他凝望着言夏深,那双百年冰冷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薄雾,一滴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坠落,滑过冷寂的脸颊。 这颗泪直直砸进了言夏深心里,他都有些不忍了。 栓子没再说话,深深地看了言夏深一眼,沉默地离开了。 言夏深嘆了口气,直到栓子消失在眼前才收回视线。 这时,会议室里传来些动静,时烬和顾老一起出来了。 顾老和言夏深笑笑,「我这个老傢伙就不打扰你们了,假期愉快。」 隔着一道门,他们都是怪物听力,言夏深当然知道时烬没有出来是因为尊重他,而不是什么也没听到。 每次被告白都被时烬撞见,言夏深已经麻了,他还在想该怎么说,就听到时烬的轻笑声。 时烬勾着唇角,将言夏深逼到墙边,「听说你要对我负责?」 言夏深背嵴抵着墙,迎上他的目光,「之前说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说说吧,为什么对我隐瞒馆长的身份?」 时烬敛了笑,端正态度,看着言夏深的眼睛缓声说:「你已经忘了我,对你来说我就是个陌生人,我不希望我的身份增加我到你身边的距离,也怕吓到你。」 「你已经忘了我」这句话听起来还怪可怜的,言夏深心里悸动,掌心有点酥麻的感觉,「你一直在找我吗?」 时烬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直在等和你重新见面的时机。」 他是神明,早就习惯了孤寂,漫长的岁月里,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对于他而言,他们只是匆匆停留又消失在生命长河中的过客,连姓名也不需要记得。 但是那天晚上,闷热的小巷里,一个柔软的小生命闯进了他的世界里,单方面在他的眉心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从此,他单调的冷色世界里多了一抹暖色。 第一次,他明白了什么叫牵挂。 言夏深的「祝福」也化解了他身上的封印,让他的身体可以正常生长,他一边解决手上的麻烦,一边关注着言夏深的成长,这让他有种两人一起长大的错觉。 「那你怎么才来找我?」言夏深问完又想到了答案,「我知道了,你说过要解决完手上的麻烦再来找我,现在已经解决了是吗?」 时烬点头,轻描淡写地说:「我让想杀我的傢伙彻底消失了。」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巨大,言夏深想到博物馆里的情绪收集器,猜测道:「但是你也受伤了,所以才需要靠收集器的能量疗伤?」 时烬怕他担心,用平静的语气说:「已经快好了。」 言夏深不放心,「你转一圈我看看。」 时烬闷笑,当真在他面前缓慢地转了一圈,单手撑在墙上,「怎么,对我负责之前要先验货吗?」 言夏深感觉血气都在往脸上涌,他轻轻拍了拍时烬的脸,「验过了,没什么问题。」 「就只看看?」时烬的目光落在了言夏深的唇上。 言夏深挡住他靠得越来越近的脸,「你端正点,我在和你说正事。」 时烬抬手解开一颗扣子,松了松衣领,「嗯,你说。」 「你之前说你是名义馆长,那真正的馆长是谁,顾老吗?」 时烬一顿,「你没全部想起来吗?」 「什么?」 时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染上笑意,「你的愿望。」 言夏深摇头,解释道:「因为被珍珍打断了,回忆戛然而止,我没有想起对你许了什么愿望。」 时烬揉乱他的头髮,想起从前,他的眼神总是很柔软,「你说你想要一座充满想像力的博物馆。」
第126页 「我小时候就那么有远见吗?」言夏深惊讶地睁大眼睛,环视四周,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所以我才是真正的馆长?」 这座博物馆不仅充满想像力,还代表着无尽的财富,四通八达的位面枢纽以及至高无上的权力。 「我还没说完,你说如果有那么一座博物馆,你要在里面当……」时烬垂眸轻笑,「打杂的。」 「……」言夏深裂开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时烬重新找到他之后,要让他当npc了,感情在帮他实现愿望。 「如果你想要这座博物馆,也不是不行。」时烬不紧不慢地打量着言夏深的脸,「和我在一起,给你上面的位置。」 言夏深反手掐住他的手腕,两人在瞬息之间互换了位置,言夏深学他的样子,单手按在墙上,轻佻地问:「馆长大人,你指的是哪个上面?」 两人离得很近,言夏深这个动作就像将时烬半圈在怀里,但他个子比时烬低一些,时烬低头看着他,只觉得过分可爱。 「当然是指上面馆长办公室的位置。」 「我对馆长的位置不感兴趣,但是我想要你枕边的位置,」言夏深用指腹蹭了蹭时烬的下颌,温声问他:「男朋友,可以低一下头吗?」 「乐意至极。」时烬低头,送上了温柔缠绵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  肝完啦!这本写得比较曲折,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