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幕后BOSS的路人日常》 第1页 [bl同人] 《(综漫同人)幕后boss的路人日常》作者:宗年【完结+番外】 文案 风间院斓得到了一份工作。薪酬不错,五险一金,任务轻松。 成功在港口mafia大楼看大门的风间院斓愉快的想,他可以把这份工作干到死。 尤其是他还认识了一位叫织田作的朋友。 与对方格外谈得来的风间院斓在表白成功后,对自己这份工作更满意了。 给发老婆的工作哪里找?简直是良心企业。 风间院斓这样感嘆着。 终于因为织田作而注意到楼下看大门成员是谁的港口mafia首领,在办公室黑了脸——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隔壁博多的暴力组织首领在他楼下看大门啊! 究竟是哪个脑子有病竟然敢把那只凶兽用来看大门? 终于找到自家boss的组织成员,几乎哭出声:「boss,求您回博多继续壮大组织吧。」 「不,我老婆在这,我哪也不去。」 风间院斓果断拒绝:「当首领太累了,还是看大门好,这种轻松养老的工作哪里找?」 横滨不会在意以看大门为理想的青年。 直到织田作被袭击受伤。 燃烧着火焰的风间院斓横抱着爱人踏过满地尸骸,森然如厉鬼。 武侦&异能科&组合:噫——港口mafia竟然用这种凶兽看大门?离谱。 某首领:…… 内容标籤: 猎人 综漫 文野 咒回 搜索关键字:主角:风间院斓x织田作 ┃ 配角:7月开《异能力名为安徒生》 ┃ 其它:连载文《被迫出道后我红了》 一句话简介:以前我没机会,现在我只想要老婆 立意:为了美好生活而不懈奋斗 第一章 横滨,一座充斥着异能力者的城市。 作为横滨本土最大的势力组织,港口黑手/党尚未完全从新老首领更迭的动盪期走出来,又因为老首领临死前的疯狂而令港口黑手/党的低级成员大量死亡,因此新首领下令吸纳人才,填补空缺。 风间院斓也因此而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一员。 成为了一名兇狠、残暴、可怕的……看大门的年轻「大爷」」。 「风间院!快快快,动起来,出任务的部队马上就要出发了!」 然而与咆哮着的组长不同,被点到名字的银白髮色青年慢吞吞的从趴着的桌面上坐起身,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直到安保组长再次催促,青年才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懒洋洋的从安保室里走出来,赶在大批黑西服们唿啸着冲出大门前,伸出骨节苍劲的手掌拉开了沉重的特制金属大门。 面色凶煞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奔跑着迅速离开,带起的风吹起了风间院斓银白色的半长发。 青年虽然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的统一制服站在大门旁,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和漫不经心,还是让他与擦身而过的成员们格格不入。 安保组长站在大门的另一侧,为了拉开平日里需要三个人合力才能拉开一扇的沉重大门,用力到脸都憋红了。不过好在及时赶上了,没有耽误出任务的成员们,不然又会被上司找去训话。 目送着出任务的成员们奔跑者离开的背影,安保组长这才松了口气,收回盯着那些人手里重武/器的艷羡目光。 「风间院,我说你啊……」安保组长不满的回头看向风间院斓。 青年的手掌依旧轻松的拽着大门,但头却一点一点的,一副马上就要站着睡过去的模样。 正是傍晚时分,橙红色的晚霞铺散了风间院斓一身,透过微乱的银白色髮丝照射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上,眸光璀璨而锋利。 青年因为从迷濛睡意中被忽然叫醒而不断打着哈欠,狭长上挑的眼尾沁出的生理性眼泪湿润了银白色的长长睫毛,当他微微垂下眼眸时,脆弱而迷煳的美感模煳了那份锋利。 安保组长看着这样的风间院斓,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老首领临死前思维煳涂,完全不把低级成员当人看,为了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甚至可以拿人命去填,港口黑手/党低级成员的数量锐减到歷史最低值,导致现在为了立刻填补上大量空缺岗位,招收成员的标准已经一降再降,只要是个会用枪的适龄男性都可以。 这种情况下招来的最低级成员,确实也不好再多做要求了。 安保组长嘆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风间院斓的肩膀:「风间院,你才二十岁,还有无限好的未来,总不能一直在大楼门口看大门吧?人要有梦想,比如刚刚出去的那些成员,不仅能领到好任务,有机会见到五大干部和各位部长,还能被上司注意到然后升职加薪,你就不想加入他们吗?」 风间院斓挺括结实的肩膀稍微向后一歪,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安保组长的手,然后眼眸半睁半闭的嘟囔着:「要什么梦想,五险一金才是硬道理。」 安保组长嘴角抽了抽,不死心的问道:「一线战斗部队都配备最好的武/器,你也不动心?重机/枪可是男人的终极浪漫!」 然而回应安保组长一腔热情的,只有风间院斓漫不经心的哈欠。 安保组长:「……」 风间院斓一边「哦」了一声敷衍着自己的直属上司,一边慢吞吞的走向安保室,一副要继续回去趴桌子睡觉的架势。
第2页 安保组长心累的嘆了口气,嫌弃的挥了挥手:「要睡觉回家睡去!你下班吧。」 风间院斓前一刻还困意朦胧的眼眸,瞬间「噌!」的一下亮了。他在向安保组长道谢后,开心的拿过放在安保室里的买菜袋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出了大门。 安保组长嘀咕着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也太没有上进心了,哪怕我们这样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当不了干部,混个小处长当不也很好?」 风将细微的声音送进风间院斓的耳朵里,他漫不经心的勾唇笑着,蓝宝石般璀璨的眼眸阴沉了一瞬,轻哼道:「什么浪漫啊,武/器能带来的只有噩梦……」 但当他的眸光扫过手里的帆布袋子,又立刻开心的笑了出来。 「今天超市有特供的牛肉,既然幸运的不用加班,那就不能去晚了。」 然而越是急切,就越是会有各种琐事突然出现,打乱原本的计划。 为了赶时间而选择抄小路的风间院斓站在小巷里,看着堵在眼前的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无声的嘆了口气。 风间院斓从容平和的询问道:「各位能让一下路吗?我赶时间,去晚了牛肉就没有了。」 混混们因为风间院斓冷静的态度而错愕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听见了吗,兄弟们,这还是个能吃得上牛肉的有钱人!」 「老子也想吃牛肉啊!赶快把钱掏出来好让哥儿几个去买肉吃。」 混混们粗粝难听的嗓子让风间院斓皱起了眉,他苦恼的歪了歪头:「如果各位需要钱的话,为什么不去找份工作?我也算不上是有钱人,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啊。」 「哈?工作?」其中一个混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嘲讽道:「横滨乱成这个鬼样子,港口黑手/党又到处杀/人放/火,还工作?我看你在做梦!」 「等一下……」另一个迟疑着拽了拽同伴,指向静静站立在原地任由他们打量的风间院斓:「大哥,那傢伙的衣服好像就是港口黑手/党的制服。」 其余人闻言定了定神,仔细向风间院斓看去,然后俱是一哆嗦。 对这些街头混混而言,即便私下底对这个横滨最大的暴力组织颇有怨言,但其从先代首领起掌握横滨几十年所带来的震慑和威严,仍旧令混混们恐惧。 「各位考虑好了吗?」 风间院斓抬手看了眼腕錶,距离超市特供结束的时间仅剩下五分钟,这让他渐渐收敛起了笑容:「无论各位做出什么决定,请尽快吧。」 青年明明是被打劫却依旧平稳的面色,激怒了混混中的大哥。 被轻视的感觉让他脑子一热,愤怒的抽出刀,气势汹汹的快步走向风间院斓:「你是在瞧不起我吗!港口黑手党又怎么样,很了不起吗你们这些该死的傢伙,给我跪地道歉啊!」 其余的混混也立刻掏出刀围了上来。 风间院斓扫视过周围十几个混混的表情,知道这一仗是无可避免了。 他无奈的嘆了口气,嘟囔道:「横滨这个城市是怎么回事?博多都没有这么乱……」 混混手里的刀不管不顾的捅过来。 风间院斓微微侧身,轻松避过。 动作间,即便是简单的统一西装制服也勾勒出青年精壮结实的肌肉线条,被随意束在脑后的银白色半长发飞扬在空中。 斜阳照进小巷,那双蓝色的眼眸在温暖的光线下仍旧冰冷,如同璀璨却坚硬的蓝宝石。 「我本来不想这样做,不过好在你们为了打劫某个可怜的倒霉蛋,特意选了这么个没人的地方。」 风间院斓矫健的身姿如流风回雪般避开了所有混混的攻击,重新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混混不明所以,大声道:「那又怎么样!别挣扎了,乖乖的还能让你死得轻松点。」 青年面容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唇角的弧度回落,抿成直线。 风间院斓有一张足够令人惊艷的好容颜,安保组其他人总觉得这个没什么上进心的同事虽然做事不积极,但却养眼又好相处。 然而当他的面容上失去笑容时,却如同终年不化的深厚冰层,冰冷得让所有不小心与他对视的人都打着颤想要逃离。 混混们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这个傢伙为什么突然让他们有点畏惧,在风间院斓向他们走来时,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风间院斓从容迈开被西装裤包裹着的笔直长腿,缓步踏入黑暗的阴影中。 随着斜阳完全从风间院斓身上消失,他走进全然的黑暗之中,最后一丝温度也从面容上消失。 「既然这里不会有人看到你们打劫,也就说明……不会有人看到你们的死亡。真是选了个不错的地方。」 …… 超市的冷冻柜里,摆着「特供牛肉」标籤的位置空空如也。 风间院斓拨开来买菜的妈妈们狂奔又握住柜檯边缘急剎车,皮鞋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让周围的人好奇看过来。 青年仿佛没有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那双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期待着向冷冻柜里看去,然后颓然垮下了肩膀。 「啊……怎么这样。」风间院斓扒着柜檯边缘瘫倒,眼睛里失去高光。 一道惊讶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咦?风间院?你在这干什么?」 失去了希望的青年机械般转过头,循声看去,就见不远处站着的一队港口黑手党成员。
第3页 领头的青年向身后诸人摆了摆手,向风间院斓走过来。 留在原地的成员们视线在风间院斓身上转了一圈,确认了只是一个底层人员后露出了轻视的表情,随即不感兴趣的撇开眼。 「来买牛肉,结果已经卖完了。」风间院斓沮丧地靠在柜檯上:「你呢?在加班吗?」 「……正常的出任务中而已,黑手党又不是上班族,哪来的加班一说。风间院你倒是有点上进心啊。」 青年刚吐槽完,就眼尖的瞥见风间院斓白色衬衫袖口上的一点红,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去,惊讶道:「你衣服上怎么有血迹?难道说,你终于被指派了看大门之外的任务吗?」 风间院斓随之低头看去,然后浑不在意的笑道:「不小心在哪蹭到了吧。」 第二章 博多市。 这座充斥着杀手、拷问师等地下职业的城市,曾经是混乱死亡之地。 但从某一时间节点开始,博多重归秩序,成为了看上去与其他城市并无二致的繁华大都市。曾经因为杀手产业合法化而被扰乱的白天,也恢復了宁静平和。 只是最近几日格外不同。 一队队即使便装依旧能看出属于地下职业的人员,穿梭在城市中探查询问,行色匆匆,急切到不惜稍微惊动普通市民的平静生活也要找寻某物。 「干部,博多市内并未发现boss的踪迹。恐怕……boss已经离开博多。」 · 风间院斓直到走进着名的港口黑手党大楼,都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他垂着眼眸打了卡签到,又梦游般随口应下了安保组长交待的工作任务,就无视了其他摩拳擦掌想要好好表现的安保组同事们,坐回到安保室内仿佛下一刻就要睡过去的样子。 作为全□□最底层的部门,安保组的屋室简洁得像是初始模板,然而风间院斓的椅子却无论是谁都能一眼认出来。 ——那是一张堆满了柔软靠垫和针织物的椅子,浅米色和淡蓝色与整个□□肃杀的装潢格格不入,一眼望过去都能感觉到温暖和干净。 而此刻风间院斓就坐靠在这样一团柔软之中。 即便战斗部队拖着昨夜通宵围堵到的战利品人质、浑身带着还未散尽的血腥气从大门外杀气腾腾的走进来,在穹顶大厅里留下满地的血迹,就连一些新入职的成员看到人质半死不活的惨状都面如菜色,嘈杂和喧闹声里,风间院斓都丝毫不受影响。 安保组长刚气急败坏的安抚完几个吐得昏天暗地的下属,一回头就看到风间院斓这副模样,一时间怒气梗在胸臆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要说风间院斓工作不积极,但他又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拿工资混日子的想法。 而且不知道他之前都经歷过什么,虽然能力不出众,但心理素质却是新人里最好的。不管是收拾尸体还是清理现场,和他同期进来的傢伙们都吐得面无人色,他却依旧能对着血肉模煳的尸体嘟囔着想要吃肉。 但要是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到风间院斓上班时间公然摸鱼…… 安保组长眼睁睁的看着风间院斓的眼眸不断挣扎的眨着,最终彻底闭上了。 「!!!」 也太明目张胆了吧,风间院!好歹躲着我偷睡啊,我一个组长不要面子的吗! 安保组长无语的走过去,敲了敲风间院斓身前的桌面:「昨天不是放你下班回家了吗?怎么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风间院你是睡美人吗?」 风间院斓强撑着睁开眼睛,懒散的打着哈欠:「因为昨天没有买到特供的牛肉,所以连晚上都没睡好。」 安保组长:「……」 听听,这是一个黑手党该说的话吗? 「你刚来安保组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成为我们组第一个被哪个高层看中升职的,也能给我长长脸。」安保组长恨铁不成钢道:「最近横滨不太平,干部们总是进进出出的,多好的表现机会,你!」 风间院斓耸耸肩,苍劲修长的手掌撑着下颚,一副并不感兴趣的模样。 好像对他而言,五大干部还不如超市特供牛肉来得吸引人。 说起最近的任务,安保组长倒是想起一件事:「我记得,风间院你是住在旧街?那边最近可尤为不太平,你没有异能力,上下班多留心点。」 高大空旷的大厅内,隐约传来的某个熟悉的字眼,让鸢色眼眸的少年放缓了脚步,侧过头望向声音来源的安保室。 透过特制玻璃,太宰治能看到的只是再平常不过的黑西服低级成员,还有被那个成员挡得只剩下的一头漂亮的银白色半长发。 原本在首领森鸥外急招他过去的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将注意力放在一个普通黑手党成员身上,但旧街这个字眼让他重新回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一直追查的事件找到了目击证人,然而,当他率领部下赶到几个身为目击证人的混混所住的旧街时,却发现几个混混连同他们的同伴,全部死亡在旧街无人的小巷之中。 本来横滨最近因为国际局势的动盪和本地势力更迭而缺乏管理,死十几个街头混混对太宰治而言,连事件都算不上。 但是令太宰治注意的是——这十几人的死亡方式。 十几人血肉模煳的尸体就像是炸开的烟花一样,不仅死亡方式是相同的血腥,从其中几人摔坏的手錶或手机来看,所有人死亡的时间间隔不超过一分钟。
第4页 看起来,是个强大的异能力者所为。 因为目击证人死亡而线索断掉,太宰治不高兴的嘆了口气,只能带着部下花了超出预计两倍的时间,天亮才重新找到其他线索,抓到了目标。 然而小巷中十几人被定格在死前最后一刻不可置信的表情,却被太宰治记在了心里。 ——一个从未被认知到的,强大的异能力者。而且出现在这样敏感的时间和地点。 这让太宰治多留意了一些。 「太宰先生,首领在等您。」黑西服恭敬的低头,提醒望着安保室出神的太宰治。 鸢色的眼眸冷漠的收回视线,太宰治「嗯」了一声,迈开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一名部下走过去,向安保组例行登记人员出入情况,又指了指被拖回来的目标人物示意。 安保组长转身去确认的时候,露出了刚刚被他挡住的成员。 一抹银白的亮色被太宰治的余光捕捉到。 少年在行走间微微回首,就看到了银白髮色的青年单手撑着线条锐利的下颚,那双漂亮夺目的蓝色眼眸半眯着,仿佛置身事外般冷漠的注视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明明只是个低级成员,那名青年却立刻发觉了他隐蔽的目光,随即回望过来,那张在低级成员里堪称惊艷的好容颜染上轻松的笑意,沖他愉快的眨了眨眼眸。 太宰治皱了下眉。 青年身上衣物所透露出的行为标籤,和其态度并不匹配的违和感,让他不由得多看了对方几眼。 电梯门在太宰治面前缓缓合上,隔绝了视野里青年的身影。 然而直到太宰治走到首领室,脑海中也在不断重新闪回着青年身上所表露的信息。 应该是因为人手短缺才得到入职机会的低级成员,还没有适应黑手党而保留着柔软的一面,座位上堆着的针织物品看上去更像个朝九晚五的普通公司职员,认不出干部和高层的形象,看上去没什么野心……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冷静的注视被拷问到重伤的目标人物? 「太宰,太宰?有听我说话吗?」 森鸥外忽然提高的声音,唤回了太宰治走神的思维。 「森先生是在担心博多的事影响到横滨吗?」 太宰治顿了下,回想起刚刚下意识从周边环境获取到的声音,迅速判断出森鸥外询问的是什么。 「不担心也不行了。」 宽大的书桌之后,一袭合身西装大衣的港口黑手党首领端坐在高背椅上,那双被阴影吞没的紫色眼眸闪过一抹思虑。 森鸥外伸手点了点在书桌上散乱摆着的照片,道:「统治了隔壁博多市的暴力集团,最近一直全员出动在找什么。」 「刚刚得到的消息,确认博多暴力集团首领失踪。」 第三章 博多? 太宰治眨了眨眼,因为森鸥外严肃的神色而迅速从脑海中调出博多相关的资料。 最近几个月,博多和横滨都是各大新闻里的常客。 但与因为港口黑手党老首领临死前的疯狂而被扰乱的横滨不同,博多的变动堪称天翻地覆。 先是一个盘踞博多几十年之久的人口买卖组织被连根拔除,所有管理人员都以焦尸的形象被摆在博多中心广场上,尸体旁边还整齐摞着几米高的罪证。 在这起新闻轰动全国时,博多暴力组织【无名】公然承认了这起事件是他们所为。 再来就是一个月前博多市长换届选举前夕,几乎已经确定会连任的博多市长及其政党成员,突然被博多暴力组织【无名】逮捕在家中,通过直播平台,向全博多市民宣读其在博多市十几年来做过的累累恶行。 不仅让所有观看直播的网民亲眼看到藏在市长别墅内的罪证被找出,且将确凿证据通过网络免费发放。 当日的点击量及下载量瞬间突破全国最高记录,成为全国最热话题,倒逼得东京方面不得不严肃处理。 经此一事,博多暴力组织不仅被全国所知晓,也彻底掌控了整个博多市的地下社会,在博多市民心中的威信力几乎等同于政府。 从未有任何黑手党能全权取代政府掌控城市。 然而,博多暴力组织【无名】做到了。 「森先生是想把港口黑手党的势力发展到博多吗?」太宰治那双鸢色的眼眸扫过森鸥外桌上的资料,笑着问道:「没想到森先生是野心这么大的首领。」 森鸥外无奈的看向面前坐姿放松的少年:「你明知道我爱着的只有横滨。」 「但是太宰,像【无名】这样已经掌控整个城市的庞大组织,我要怎么相信它的首领会失踪?」 修长的手指交叉立于身前,森鸥外眼眸沉沉:「比起所谓的首领失踪,我更倾向于最近几日【无名】大规模的寻找都只是障眼法,它的首领则以此为遮挡暗中进行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行动。」 与因为最近的新闻才了解到【无名】的普通群众不同,在军医时期,森鸥外就已经知晓这个组织的名字。 僱佣兵,杀手,拷问师,情报师……在国际异能力者战争中,因为损耗严重,军方只能从外界僱佣大部分急需人员。而名声好又可靠的博多,则成为了军方的第一选择。 森鸥外因此与博多有了接触,而当时还是个小组织的【无名】,却给森鸥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5页 无论是对方首领干脆果决的行事风格,还是让所有部下狂热追随的人格魅力,都让森鸥外断定【无名】不会一直是个小组织。 有些人的存在太过光辉,即便在罪恶的泥潭中,也无法掩盖那份璀璨。 果然,当森鸥外以医生的身份进入港口黑手党为老首领治疗时,【无名】已经成为了吞併博多绝大部分组织的庞然大物,制定规则划分出博多黑白间的界限,以沉默的姿态将这座罪恶之城打造成繁华都市。 但现在,森鸥外更担忧的是另一个问题。 「无论是我们缺少的武器还是人手,全都会从博多的地下市场经过。而国内但凡想要僱佣靠谱优秀的杀手或者僱佣兵,博多是最优选。」 不必森鸥外再多说什么,太宰治已经明白对方更切实担心的是什么了。 这位黑手党最年轻的干部笑了起来,鸢色的眼眸流光溢彩:「也就是说,所有组织只要有隐秘的地下交易,其动向都会被掌控了博多的暴力组织所获取。森先生是在担心,【无名】会根据交易内容反推出各个组织的真实情况,甚至做出不利于我们的事情?」 森鸥外默认了太宰治的说法。 「太宰,我不相信【无名】首领会无缘无故失踪,也不会放任【无名】有任何危及港口黑手党的可能。我需要知道,对方究竟在做什么。」 那双紫色的眼眸冷酷的看向眼前的少年:「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太宰。」 太宰治不满的撇了撇唇角:「说不定对方只是离家出走呢?或者绝贊自杀中——说起来,对方肯定能找到很多愿意一起殉情的美丽女性吧?真是令人羡慕。」 森鸥外将放在手边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推向太宰治的方向,低沉的声线平静道:「所谓首领,就是要时刻做好为组织牺牲一切的、组织的「奴隶」。」 「我相信能在短短十年间,将无名小组织发展成为博多一言堂的对方,也是如此。」 …… 「阿嚏!」 风间院斓一边扯过纸巾揉着鼻子,一边不满的嘟囔着:「谁在说我的坏话?」 「风间院,我们可是黑手党,说我们坏话的傢伙本就应该很多啊。」 正趴在安保室桌面上登记的战斗小队十人长,笑嘻嘻的抬头看向有些发蔫的青年,浑不在意的道:「要是没有人骂我们,那港口黑手党的形象也太温和无害了吧,还能收的上来保护费吗?」 旁边正准备出任务的安保组成员,也探过身看向风间院斓:「是感冒了吧?最近降温来着。」 风间院斓翻开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沉痛的表示同事说的好像是对的。 「不过就算是夏天的尾巴,在夏天感冒的也是笨蛋。」另一个等待登记的人事部专员笑着打趣道。 风间院斓瞬间身手敏捷的拽过椅子上的针织外套披在身上:「不,我没有感冒。」 「……」 「那么风间院,我们出发了哟,安保组的荣耀就交给看家的你来守护了。」等十人长登记好调拨成员记录后,同事向风间院斓比了个大拇指,就立刻唿唿啦啦的跟在十人长身后离开。 港口黑手党的人手一直紧缺,最近横滨帮派之间火/拼的事件又多,战斗小队忙不过来的情况下,只好向其他稍有富余的部门借调人手。作为全黑手党上下最底层的安保组,也因此而被频繁的借调出去出任务。 只剩下风间院斓,因为能力太差而被所有战斗小队嫌弃,而每次都承担了留守下来的职责。 真·看门大爷。 虽然同事们一心想要升职加薪而每次都积极出任务,久了也有些同情风间院斓这个黑手党里难得好脾气的人总是错失机会。 不过风间院斓自己倒是乐得轻松。 他随意的沖干劲满满的同事们摆了摆手,窝在柔软的针织物里,一副天塌下来也不会从安保室迈出半步的架势。 「好的好的,我会帮你们看好大门的,放心——你们要是下班时间之前赶回来,记得帮我带那边的特产。」 「……行吧。」 终于排到人事部的专员上前时,风间院斓随意的看了眼对方登记的内容,然后挑了挑眉:「这么快又招聘?」 「不是。」专员沖安保室外努了努嘴:「会计室那边今天刚入职的新人,我来给他登记身份。」 风间院斓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一名浅褐色西装的青年不急不躁的站在大厅中等候着,戴着眼镜一副精英模样。 他收回视线,拿过专员登记好的本子,一字一顿的轻声念出来:「坂口安吾?」 专员摊了摊手:「别看他年龄不大,异能力却很厉害,财务部和情报部门都争着想要他——你也知道,现在人手短缺得厉害。」 「情报部门?」风间院斓顿了顿,俊美的面容上显露出一丝好奇:「情报部为什么想要一名会计师?」 「羡慕吧?谁让人家能从物品中读取记忆呢,我们要是有这种异能力,何必还在小职位上苦熬着。」 只有两人的安保室内,早和风间院斓混熟了的专员习惯性的吐槽着,然后起身准备离开:「我还要把他送到会计室,这种以后可能成为大人物的傢伙可不能怠慢。风间院,哪天再一起去吃拉面啊,我先走了。」 专员离开得匆忙,没看到在他身后,风间院斓唇边的笑容一点点回落,最后抿成直线。
第6页 当被所有人评价为好脾气、好相处的青年失去了笑容时,那张俊美的容颜,竟然显露出一分昳丽冰冷的锋利感来。 风间院斓冷漠的注视着跟在专员身边离开的坂口安吾,苍劲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旁边桌面上点了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也因此没有发现悄无声息靠近的少年。 「风间院斓?」 太宰治对着铭牌念出风间院斓的名字,然后在青年勐地一惊想要站起来、结果被针织物绊倒和椅子一起人仰马翻时,眨了眨眼有些惊讶。 「是我,请问您有什么事吗?」风间院斓顶着微乱的银白色半长发站起身时,挺括的肩膀上还披着浅米色的针织外套。 青年笑眯眯一副好脾气的柔软模样,让太宰治本想问的问题在临张口时换了个事情。 「安保组只剩下你了吗?」太宰治歪了歪身躯,向空荡荡的安保室内看去:「本来想要借调些人手,这怎么办?」 借调的次数太多,风间院斓也习以为常的顺着对方说下去:「您也是战斗小队的吗?刚刚一位十人长刚借走了所有人,现在只剩下我了。您是需要现在借调吗?」 ——与低级成员关系良好,打探消息、观察新入职的异能力者,却不认识五大干部? 如果真是哪个组织塞进来的卧底,职业素质也太低了些吧。 太宰治顿了顿,想起刚刚自己藏在不远处观察到的情况,鸢色的眼眸泛着趣味的笑意:「没关系,是明天。」 第四章 风间院斓笑着从任务结束回来的同事手里接过特产的点心,将他们明显比出发时暗沉了不少的神色和少了的人数都看在眼里,却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在安保组长走进来时,向对方说明了有人明日想要借调人手的事。 安保组长看着风间院斓一如既往的懒散,却怔怔的没有骂出口,只是在他说起借调时,苦笑着垂下头。 「所有人都想要跟着战斗部队一起出任务,□□部和高层们赏识,可是我们这些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啊……」 其余安保组成员沉默的听着,没有反驳安保组长的话。 「风间院你刚刚说,是谁要借调来着?」安保组长迅速从低落的心情中走出,然后才忽然意识到风间院斓刚刚描述了什么。 风间院斓眨了眨蓝色的眼眸,伸出手掌大概比了个高度:「不认识,大概这么高的黑髮少年,脸上手上缠着绷带,披着黑色大衣。」 安保室内所有人,都在瞬间惊愕的看向风间院斓。 这些刚刚死了不少同事而低落的成员们,忽然意识到—— 「是干部啊!风间院你真是撞了大运了,那可是港口黑手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干部啊!」 安保组长兴奋起来,激动之下甚至抬起手,想要拽住依旧一副状况外淡定表情的风间院斓摇晃,但却被其巧妙的躲开了。 在巨大的好消息面前,他也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只是喜上眉梢的向风间院斓问道:「太宰先生有说明天要借调多少人吗?」 「不清楚,明天组长亲自问他吧。」 与周围全都激动起来的同事们不同,风间院斓整个人笼罩在柔软的针织物里,在温暖中昏昏欲睡却还是开心的拆开点心盒子,准备当做下午茶吃掉。 虽然安保组长已经很清楚了风间院斓混日子的想法,在看到对方真是一点干劲都没有时,还是想要敲打敲打这个后辈。 「风间院,你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 安保组长认真道:「和武斗派不同,太宰先生是绝对的头脑派。这意味着如果和他一起出任务,不仅能近距离接触到干部,还可能见到黑蜥蜴部队或其他高层,只要对方认可你的能力,你就有了升职的可能。」 想到刚刚死伤的下属,安保组长顿了顿,又接着道:「最重要的是,对我们这些普通人而言,跟着太宰先生会安全许多。」 安保室内其他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兴奋到恨不得现在就跟着太宰治一起出任务。 然而风间院斓只是安静的听完,就垂眸看向被拆开的染了血的点心盒子。 被长长的银白色睫毛挡住的蓝色眼眸,有一瞬间泄露出冰冷的嘲讽。 前一刻还在哀痛同伴之死,唯恐自己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结果当试探的蛛丝髮出去往地狱的邀请时,这些人就再次被利益和欲望蒙蔽了眼睛,忘记了刚刚的教训,奋不顾身的想要去抓住蛛丝。 所以他才厌恶地下职业……明明正常的生活如此珍贵,令他渴望却不及。却有人甘愿流血死亡,看不到盒子里的点心。 不过唿吸间,风间院斓就重新笑着耸耸肩,无所谓道:「这么好的机会,那你们加油。」 然后青年漂亮修长的手掌合十,冲着点心虔诚道:「我要开动了。」 「……」安保组长深唿一口气,觉得自己刚刚好心的劝导全白费了。 「风间院,不管太宰先生明天要借调多少人,你都必须去。」 安保组长果断下了决定,他眼里飞刀制止了旁边成员们不满的骚动,又瞪着惊诧的风间院斓,恶狠狠道:「黑手党发你工资了!工作给我上点心,不然我拿你去填海。」 「不……」 「不许拒绝!也不许请假。不然你就等着加一个月班吧。」
第7页 安保组长冷哼一声转身。 徒留风间院斓差点被这个「噩耗」噼傻在原地。 …… 监视屏幕之后,漂亮的少年斜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头趣味盎然的看着屏幕里的发展。 旁边陪站着的情报处长躬身,疑惑道:「太宰先生,只是个安保人员而已,是有什么不妥吗?」 其余情报分析人员也同样点点头,不能理解只是个看大门的,全黑手党都找不出比他更低级的成员,说穿了就是可有可无、死了也没有人会在乎的炮灰。为什么这样普通的傢伙,会劳烦干部大人亲自跑一趟? 太宰治看着监控视频里风间院斓的一举一动,却笑得愉快。 在对风间院斓产生了疑惑之后,他就找到情报部索要了风间院斓的相关档案。 因为老首领临死前的疯狂,港口黑手党的信誉和实力大幅下降,在此期间,横滨本土的高濑会、gss等黑帮组织趁机发展,已经扩大到了会让森鸥外留神的地步。 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黑手党开始面向全横滨大面积招人,不仅要求放低,背景调查也做得粗糙。 但即便如此,也不应该有黑手党成员的履歷干净到离谱。 当太宰治看到资料上风间院斓大面积空缺的背景调查时,深感与蠢货共事的艰难。 然而风间院斓入职时考核的成绩,还是让太宰治捕捉到了有效信息。 所有武器使用和体术项目都勉强符合招聘标准,没有任何有用的能力,过去的人生里因为偷盗罪被捕入狱而错失了教育的机会……任谁看,这都是一个标准废物的人生,只是撞了大运,才拿到了入职黑手党的资格。 不过风间院斓的人生也就这样了,也许会在某次械/战中死亡,也许会死在其他组织对港口黑手党大楼的攻击中。 没有人在意一个註定是炮灰的废物的死活。 异能力者们在出入港口黑手党大楼时,甚至不会在路过风间院斓时施捨给他一个眼神。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太宰先生,首领让我来找您。」忽然前来的广津柳浪出声,打断了太宰治的思考:「因为人手不足而从博多僱佣来对付其他帮派的僱佣兵,刚刚已经抵达横滨港口。首领的意思是,由您来接手这批人。」 太宰治的视线从屏幕里风间院斓的身上抽离,看向这位黑蜥蜴部队的百人长,然后挑了挑眉:「这是武斗派的事情吧,为什么让我来?」 广津柳浪银灰色的半长发整齐梳在脑后,一副严肃的模样安静而立,不对上司的决策发表任何看法。 不过就算广津柳浪不说,太宰治也很清楚森鸥外这样做的目的——从博多的僱佣兵身上,探知博多的真实情况。 如果博多暴力组织的首领真的失踪了的话,也许从这些人的言行举止中,会看出端倪来。 太宰治嘆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天不应该呆在本部大楼,而应该去游戏街逛一天。 但他并没有回绝广津柳浪,而是要过这批僱佣兵的资料就站起身,一副这就要前往港口签收的架势。 「啊对了,这个交给你。」 广津柳浪刚松了口气,就被太宰治扔了一沓资料过来。 他大致扫了眼,诧异的发现资料的内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安保组成员:「太宰先生,这是?」 「我来签收博多的事,那你就帮我看着这个好了——你明天不是要带着黑蜥蜴,去gss查他们染指我们港口贸易的事?记得去安保组借调成员,要包括风间院斓。」 广津柳浪疑惑:「安保组都是普通人,层级低到没有资格和黑蜥蜴一起行动。而且黑蜥蜴人手充足,没有借调的需要……」 太宰治脚步顿住,半侧过身用鸢色的眼眸平静的看向这位严肃的老爷子。 在黑手党十几年的广津柳浪立刻明白了对方沉默下的不容拒绝,止住了刚刚的话:「是,我记住了。」 「太宰先生,容我多问一句——您为何看重这个叫风间院斓的低级成员?」 太宰治笑得漫不经心:「无聊时的解密游戏而已。」 第五章 即便风间院斓入职港口黑手党时间不长,但他与黑手党格格不入的懒怠还是让安保组长深有感触。因此从一大早就不断的给这个令他头疼的下属发消息,生怕风间院斓真的跑了。 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几声。 稍过了几分钟,它的所有者才不紧不慢的从阴影中踱步过来。 身姿修长的青年裸着苍劲结实的上半身,苍白的肌肤纹理迸溅上点点血液。白衬衫和西装外套早就被青年有先见之明的脱了下来,整齐叠放在一旁的矮墙上。 在清晨的阳光照不到的墙后阴影中,几具港口黑手党低级成员的尸体静静的躺在血泊之中,枪枝扭曲成一团废铁被随意扔在一边。几人眼眶均睁得老大,似乎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之物。 皮鞋踩过血泊时发出轻微的水花声,让风间院斓皱了皱眉。 他一边掏出手帕擦拭着腹肌上的血迹,一边无奈的小声抱怨着:「真是会挑时间啊,我的好同事们。我要怎么一身血腥味的去见一个明显起了疑心的干部?」 风间院斓捞过手机,翻看过安保组长接连十几条信息后,想起昨天太宰治那副兴味的表情就有些头痛。
第8页 他迅速抖开衬衫重新穿好,抚平外套上的皱褶。 明明只是港口黑手党再普通不过的统一制服,但青年本身安定的气场和好身材却完美的撑起了这身衣服,一眼望过去完全不像是低级成员。 看了眼时间,因为他本来就踩着点出门上班,中途又被耽误了的缘故,现在距离上班时间已经没几分钟了。 风间院斓嘆了口气,放弃了回家换身衣服的想法。 「所以,我才不喜欢这些游离在正常人世界之外的傢伙啊。只知道抢夺,丝毫不尊重秩序。」风间院斓冷哼了一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捨给身后。 他修长有力的手臂撑住面前的矮墙,纵身一跃。 如苍鹰振翅。 公交车赶不上怎么办? 已知两点之间直线最短,那当然是——从楼顶跑过去。 · 「滴!」 在安保组长的死亡凝视之中,风间院斓赶在上班时间计时的最后几秒,成功的打上了卡。 「早啊,组长出来晒太阳?」 青年笑眯眯的抬头看过去,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装傻假装自己不知道安保组长为什么等在这里。 安保组长冷哼了一声,难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沖大厅里努了努嘴:「黑蜥蜴部队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到了,快点进来。」 即便是黑手党所有都看不上的最底层部门,但安保组长也有自己的骄傲,绝不肯在其他部门面前斥责自己的下属。 他只是压低了声音靠近风间院斓,咬牙切齿的道:「能让黑蜥蜴百人长等你,你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给我长脸了。」 风间院斓眨了眨眼,慢吞吞的拆开了手里的面包袋子,在黑蜥蜴成员们看过来的杀意目光中,从容咬住了面包。 广津柳浪:「……」 这位被太宰治交待了全程观察风间院斓的黑蜥蜴百人长,早早就等在了安保组,结果却被抱歉的告知风间院斓每天都是踩着点打卡上班。 因为太宰治的交待,广津柳浪不得不率领着全副武装的黑蜥蜴成员坐在大厅里,在所有进出大楼的黑手党成员惊奇的目光中,压抑着对风间院斓的不满,耐心的等待着。 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风间院斓后,用探究的目光将青年一切所做尽收眼底的广津柳浪,忽然觉得没眼看。 ——这样散漫又天真的傢伙,根本没有身为黑手党的意识。和背景资料里说的一样,根本就是正好撞上了黑手党大规模招人的好时机,才有幸进来的。 为港口黑手党服务多年、久经战斗深知黑手党残酷性的广津柳浪扶了扶眼镜,有些疑惑太宰治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只有皮囊能看的普通傢伙感兴趣。 广津柳浪看了眼表,率先起身走向大门:「既然你到了,那就走吧。」 安保组长立刻恭敬应是,让其他被借调的安保组成员也跟了上去。 风间院斓耸了耸肩,蓝色的眼眸漫不经心的从同事们的身上扫过,将其中几个人明显慌乱疑惑的表情看在眼里。却笑而不语,若无其事的在黑蜥蜴部队的异能力者与自己擦肩而过时,跟了上去。 安保组长目送着下属们离开,转身时皱起了眉——几名早就应该到的、没有被借调的成员,怎么现在还没有到。迟到了吗? 因为半小时不耐烦的等待,向来凭藉着强大的异能力自视甚高的异能力者们对风间院斓没什么好脸色,除了毫不客气的翻白眼,还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冲着风间院斓肆无忌惮的释放着杀气。 风间院斓却依旧笑着,一副港口黑手党里再常见不过的低级人员的恭敬姿态。 异能力者顿了顿,「切」了一声对风间院斓失去了兴趣。 只有广津柳浪路过风间院斓时,因为对方身上细微的血腥味而皱了下眉:「来之前做什么了?」 风间院斓抬手揉了揉银白色的半长发,嘆了口气一副被生活压迫的可怜模样:「最近什么人都有,真是太可怕了,我住的地方也不安全,抢劫的打架的……每次出门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被那些人波及到,唉。」 「那为什么不换一个地方?」旁边的异能力者狐疑问道:「你这样没有异能力的弱小傢伙,不怕死吗?」 风间院斓眼含热泪回望对方,在对方警惕又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吐出答案:「穷。」 「……」 过于真实的答案让几个攒不下来钱的异能力者侧目,深有同感的戚戚点头。 一直留神着风间院斓的广津柳浪嘴角抽了抽,随即声线低沉的简单说明了今天的任务。 一个组织想要发展壮大,不仅要有着大量异能力者的武力震慑,还必须有着可观稳定的经济进行支撑。拉拢异能力者的高待遇、普通成员所用的枪/械……没有庞大的金钱支撑,是不可能正常运行的。 老首领年轻时是个英明又狠辣的人物,在所有组织没有意识到港口的重要性之前,就收拢了横滨这个港口城市所有的港口和航线。这一决策让港口黑手党直到现在都可以躺着等着钱自己上门。 期间不是没有其他组织眼馋过,但都恐惧于港口黑手党的武力威胁。直到最近森鸥外作为新首领上任,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对横滨的掌控力一时有些薄弱,让某些组织有动了心思。 首当其冲的,就是趁着「森鸥外杀了老首领篡位」的流言纷纷扬扬、人心不定之时,迅速吞吃港口黑手党的部分产业以壮大的高濑会和gss。
第9页 所以在得知gss会在今天对港口黑手党其中一个港口的货物进行抢夺时,黑手党内部的武斗派就决定,杀鸡儆猴。 由黑蜥蜴部队向袭击港口的gss进行毁灭式攻击,以强大的武力震慑所有横滨的组织。让所有人看到,敢染指港口黑手党的东西,这就是下场! 风间院斓坐在车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任务内容,一边撑着下颚懒洋洋的看向车窗外的世界。 这副模样在其他无法看到风间院斓内心快速而精准的分析活动的人眼里,就是发呆走神中。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通过简单到可怜的任务概要,风间院斓就已经大致猜到了前因后果。 广津柳浪无语的看向旁边的青年。 虽然不清楚太宰治的目的所在,但作为一名合格而会看眼色的黑手党成员,广津柳浪还是让风间院斓和自己同乘一辆车,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一边通过简讯将他的情况实时传递给另一边的太宰治。 [太宰先生,我能问下,您需要特别关注风间院斓的哪一点吗?如果您觉得他是卧底的话,也可以交给拷问部门。] [玩过报纸上的数独游戏吗?] 广津柳浪皱起眉,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被战斗填满的自己的人生中,为数不多几次看报纸的时候,然后老实的回答:[没有。] [风间院斓就是我现在的数独游戏。继续帮我留意他的动向吧。] 广津柳浪收起手机,通过镜子的反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风间院斓。 但他不知道,自己和同车里其余的异能力者,从一开始就被风间院斓反观察着。 青年勾了勾唇角,咧开笑意。 ——果然,昨天那个名为太宰治的少年注意到自己了。呜呜,真是令人头疼啊。 几十辆黑色轿车接连停在安静无人的港口,统一穿着黑色西装的战斗成员们立刻手持枪械下车,迅速向港口深处四散跑去,不多时,就将整个港口控制了起来。 广津柳浪和其余黑蜥蜴的成员们也随之走下车,严肃的看向面前一片平和的港口。 「没有人。」收到普通成员们的反馈信息,其中一个黑蜥蜴成员声音危险:「老大,会不会是情报出错了?没有见到gss人的身影。」 「情报来源于一名叫坂口安吾的异能力者,他以此为敲门砖洗脱了身上的嫌疑入职黑手党。他不会让自己的情报出错招致怀疑。」 广津柳浪不怒自威:「既然gss想要动我们的东西,那必然不会派些普通猫狗来。你们再去仔细搜查一次。」 黑车另一侧的车门缓缓打开,皮鞋不紧不慢的落在地面上,风间院斓迈开长腿走下车,那双蓝色的眼眸越过车顶,看向港口最深处的海洋。 从海面上吹来的风带着咸味和腥气,吹乱了风间院斓银白色的半长发。 那双被髮丝遮住的蓝色眼眸泛着趣味的笑意,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味道,真令人熟悉啊,啧。 「黑蜥蜴的老大。」风间院斓抬起手臂沖那边的广津柳浪挥了挥,扬声笑着问道:「我晕水啊,我能不去海边吗?」 面对着或明或暗的鄙夷视线,青年笑着,一副怂怂的好脾气模样。 「……他当自己是来度假来了吗,黑手党里怎么能有这种怂货。」风间院斓紧紧扒着车身不出来的怂样,让黑蜥蜴成员不屑的吐槽。 在黑手党十几年间从未见过这种成员的广津柳浪,已经被风间院斓明目张胆的摸鱼无语到不想理会。 他冷哼一声,率先迈开脚步走向堆满着的货柜。 第六章 占地宽广的港口很快就被大量的黑手党成员翻查了一遍。 四面静悄悄的,好像真的是情报有误、gss的人不准备攻击港口一样。 广津柳浪的视线扫过全场,余光瞥到风间院斓依旧缩在车身后面的身影,不由得皱起了眉。 但正当他想要开口向风间院斓说什么的时候,一名异能力者忽然叫了出来:「老大!海里,海里有东西!」 广津柳浪眼神一凝,正准备快步走过去时却徒然生变。 数十道水柱从海面下沖天而起,只扑向岸边站着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 不待他们反应过来,强力的水流带来的冲击就已经造成了第一波伤害。普通成员手中的枪/械哑/火,人也在打击之下摔向地面,生死不知。 漫天飞溅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光线,无法准确看清敌人具体所在。黑蜥蜴部队的成员立刻发动异能力,警惕的应对身在暗处的敌人。 前方战场上局势紧张一触即发。 然而远远站在轿车后面的风间院斓,却仗着身高理直气壮的倚在车身上,修长结实的手臂随意的放在车顶上。 青年一边懒洋洋的单手撑着下颚,偶尔漫不经心的扫几眼战局进展,一边掏出手机,查看从刚刚起就不断嗡嗡提醒的消息。 [风间院,你今天见过山田他们几个吗?] [这几个今天一直没有来,你们出发之前我问了平时和他们走得近的几个,都说不知情,但说漏嘴一个地点,旧街。] [巧的是,刚刚接到居民举报,说旧街发现黑手党尸体。已经确认就是山田他们。] 看到最后一句,风间院斓才恍然大悟山田是谁。 但他对自己入职一个月还没有记住同事名字的情况,表示理直气壮——黑手党的劳务合同可没有写需要记住同事名字。拿钱办事,绝不多做一点是他的人生信条。
第10页 不过…… 那双蓝色眼眸随即泛起没有温度的讥讽。 为了抓住一丝微小的向上可能,即便踩着无辜者的尸体,也要拼命攀爬的姿势,真的是丑陋极了。 为了利益和欲望,甚至不惜破坏他人宝贵的正常生活——所以他才如此厌恶这些黑暗中生存的老鼠啊。 耳边是接连不断的火/炮声和惨叫声,异能力者毫无顾虑展开的异能肆无忌惮的破坏着建筑,巨大的轰鸣声连地面都在震颤。 风间院斓任由带着硝烟气味的风吹拂起脸颊边的银色髮丝,他垂下眼眸,注意力放在手机上。 [山田是谁?] [不过旧街那边确实很乱,白天死人也很正常。所以组长,我什么时候能涨工资?我想换个安全的地方租房子。] 苍劲的手指点击发送。 风间院斓看着组长回的「……」,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非常符合自己一贯的表现风格。 「是不是你干的!」一声惊恐而痛恨的质问声忽然在风间院斓身边响起。 他挑了挑眉,抬头看去。 和自己一样是被借调来的几个安保组成员,此刻正呈包围状围在他身边,手中的枪/械已上膛瞄准着他的胸膛。 青年安定得过分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面容全部与今早他发现神色不对的那些人重合。 gss为了抢夺港口资源不可谓不下血本,派出的几个异能力者都是难对付的角色,正与黑蜥蜴部队打得难捨难分,普通成员出于命令和自保也不断的开火攻击。 在一片喧闹中,没有人注意到车后面的小插曲。 风间院斓笑着沖几人晃了晃手机,语调轻松:「你们是在说,刚刚组长问过我的那几个人的事情吗?叫山,山口?坂口?还是坂田来着。」 「嘛,无所谓叫什么了,反正记住也没什么用。」风间院斓耸耸肩,漂亮的眉眼委屈的垂着,道:「你们怎么能平白往我身上扣锅呢?我可是一上班就跑来这里了,哪有时间去对那几个人——再说我一个柔弱的普通人,也对付不了好几个人吧。」 ——他可是特意等到上班后,才引导邻居太太出门买菜从案发地点经过的。不在场证明可是黑手党所有人呢。 然而风间院斓的伪证能骗得了不了解内情的安保组长和警局,这几个本就参与了谋划的人却很清楚——山田他们,根本不是上班时间期间被杀死的。 所有人都想被五大干部借调,其中任务安全性最高的太宰治对于他们来说,更不亚于一块肥肉。 然而这样的好事情,却落在了风间院斓这样的废物身上,这让安保组里的小团体颇有些不满。于是在早上确定好借调名单后,落选的几个人就把主意打到了风间院斓身上。 如果风间院斓死了,不就空出名额了吗? 几个人都是在老首领时期就在底层苦熬的,深知黑手党内部卧虎藏龙。于是谨慎起见,几人决定一起行动,等杀死风间院斓之后再竞争这个名额。 计划很周密。 唯一漏算的就是…… 黑手党内部,确实卧虎藏龙。 「你究竟,究竟是什么人!」 知道内情的几个人,看着面前依旧在笑着的风间院斓,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被所有人鄙夷、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废物的青年,从来都没有表露过半点恐惧的情绪啊! 不论是在处理尸体、清理现场,还是搬运重伤人员,这个好脾气到怂的青年面对着鲜血淋漓的场面,从来都是笑着的,甚至偶尔会好心告诉重伤人员如何自救逃离死亡…… 为什么,在今天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意识到过这一点! 因为同伴的惨死而警惕的几人,心都凉了半截。 风间院斓将几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嘆了口气,抬起苍劲的手掌拢起被海风吹乱的银白色半长发,在所有人惊恐警惕的目光中,漫不经心的咬住手腕上蓝色的发绳,简单的将头髮束起在身后。 「为什么要知道那么多呢?」风间院斓颇有些遗憾:「聪明人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聪明,而蠢货总是只在死之前才突然聪明了一下。」 青年懒散的从一直依靠着的轿车上站直修长身躯,转头含笑着看向几个因为恐惧而连拿枪的手都在颤抖的傢伙。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想要称赞你们一下。」 海面折射的逆光中,那双璀璨如蓝宝石的眼眸,带着冰冷的怜悯。 「你们这种傢伙,总是能自己给自己找到合适的坟墓呢。」 风间院斓笑着舒展开修长的双臂,任由海风吹拂起自己的衣角。 「这种火/拼乱战中,不管怎样求助都没有人听得到呢,多死几个人而已……」 他歪了歪头:「黑手党早就习惯了吧。」 几人因为自己的想像和风间院斓一步步加深的恐惧,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绝望的恐惧之中,几人鼓睛暴眼,嘶吼着扣下扳/机。 「怪物!怪物去死啊啊啊啊啊——!」 第七章 带着海水咸味的风染上血腥气。 港口的枪械火/拼声安静了下去。 gss派来的异能力者极善于隐匿和水下作战,让黑蜥蜴部队的异能力者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完全被对方带着节奏。现在更是为了追踪那些gss的人而被牵引着离开了港口,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第11页 风间院斓倒是在掰折某个倒霉蛋拿/枪的手时,从战场上各种声音汇集的嘈杂声音里,准确的听到了广津柳浪下令围追的声音。 但是他并没有在意——上司不在,不就是摸鱼早退的绝佳机会? 当被车身挡着的小战场也平息下了所有声音后,风间院斓缓步踏出来,就看到港口宽阔的场地上,到处都横七竖八的倒着尸体。 他一眼扫过去,大部分都是从安保组借调的低级成员和普通的战斗部队,异能力者只死亡了两名穿着gss制服的。 对于横滨这座异能力者横行的城市,普通人之于帮派,只是拥有无数代替品的炮灰,随死随填。 风间院斓倒是没有什么触动,他已经很习惯这种场面了——无论是战斗还是死亡,抑或是欲望高于能力而死在半路上的黑手党。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离下班还有段时间。 「不过就算现在下班,也没有人会发现吧。」风间院斓的眼睛顿时亮了:「lucky~」 他刚转身准备离开,耳朵就忽然动了动,敏锐的捕捉到从海面的方向传来的风声。 「唰!」 下一刻,匕首就架在风间院斓的脖颈上,一道敏捷的身影随即贴了过来。 「啧,虽然不是异能力者,不过也算是个活口了。杀尽兴了差点忘了老大的交待。」 那人的声音有些暴躁:「小子,乖乖的和我走,否则……」 那人恐吓的向下压了压刀刃,锋利的刀尖顿时割破了风间院斓的皮肤,一丝血液顺着创口从脖颈流淌下来。 风间院斓阴沉下了眼眸。 「我说这位先生啊。」他嘆了口气,低沉磁性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商量,我又不是不同意。衬衫上的血迹真的很难洗的,你这样让我很苦恼。」 那人疑惑的「啊?」了一声,随即手臂伸过来勾住风间院斓的脖颈,一副锁喉制止住他可能的反抗要带他走的架势。 「少废话,跟着我走,快点!」 在那人看不到角度,背对着那人的风间院斓沉下来面色,那双一贯明朗带笑的蓝色眼眸带上了冷然的杀意。 他抬起手掌探向身旁的空气,指尖燃起一点火焰,做出一个要从虚空中拿取物品的姿势。 「砰!」 忽然响起的一声枪响打断了风间院斓的动作,和他贴得极近的gss异能力者也闷哼了一声,随即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 「该死的!」那人骂了一句。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防止风间院斓暴起挣脱上,一时不察被击中了腹部。 「gss,咳,港口黑手党的威严岂是你们这些混混能冒犯的。」 不远处港口地面的尸体堆中,一个还未死透的黑手党成员强撑着用枪指向风间院斓身后的人。他不断地咳着血沫,扬声向风间院斓喊道:「喂!那边的傢伙,一会你趁机快跑,跑到港口外面信号没有被屏蔽的地方赶快向本部请求增援……」 异能力匕首从gss异能力者手中飞出去,击中了那个成员。 gss的人刚要走过去翻几个没死的高等级黑手党成员带走,就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杂乱脚步声。 追出去的黑蜥蜴部队抓住了另几个gss的异能力者,生怕是调虎离山之计,就立刻赶回了港口。 那人骂了一句脏,只好勒着风间院斓的脖颈迅速跳上了一旁的车,赶在黑蜥蜴部队的人全回来之前火速逃离了港口。 广津柳浪眼看着风间院斓被劫持上了车,却对身后想要追过去的部下比了个制止的手势。 「老大?」黑蜥蜴的人有些惊讶。 广津柳浪环顾四周,却忽然想起了刚刚太宰治给自己发的消息:[你是想要守港口,还是守港口的货?] 这位老黑手党成员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如果是为了抢夺港口控制权的话,gss只派出来十几个异能力者是否太自大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的货柜,向战战兢兢的港口负责人问道:「目前港口储存的货物是什么?」 「是一整批刚通过博多地下市场订的武/器,昨天凌晨才卸的货。」 广津柳浪扬了扬下巴:「打开。」 「可是这批武器权限很高,需要干部及以上授权……」 港口负责人的话没说完,广津柳浪的手机上就收到了太宰治的信息。 [同意检查武/器货柜。] 有了干部的授权,货柜很快被打开了。 广津柳浪缓缓瞪大了眼睛。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被翻得东倒西歪、只剩下枪/械防撞填充物的空箱子。 要么是博多地下市场贪掉了港口黑手党的货物,要么,就是gss的人瞅准了时间来洗劫了这些武器。 「打开所有货柜!立刻检查所有武/器的情况。」广津柳浪一声令下,黑蜥蜴部队顿时动了起来。 他转过身,严肃的给森鸥外拨过去了电话:「首领,从博多买入的武/器出了问题……是,是。」 · 港口货柜发生的事件和黑手党内部的惊讶,风间院斓都毫不知情。 他正生无可恋的坐在轿车副驾驶上,歪着身体一副下一刻就要吐魂的蔫嗒嗒模样。 「我说啊……」 一个急转弯,轿车丝毫不减速的迅勐过弯像是离心机一样将风间院斓甩了出去,脑袋顶到车顶发出一声清脆的「咚!」。
第12页 风间院斓已经顾不上从驾驶位上伸过来比住脖颈的匕首,他抬起双手抱住脑袋,感觉自己被撞得眼冒金星。 「大哥,我喊你大哥了!你真的有驾照吗?人类会把车开成云霄飞车的水平吗!」 大概是风间院斓在愤怒中晕乎乎看过来的眼神太过于悲愤,那双璀璨的蓝色眼眸里染着湿意、眼角还积蓄着生理性的眼泪的模样太过于有说服力。 驾驶位上的gss异能力者有些心虚的咳了一声,连指向风间院斓的匕首都抖了抖。 「我都还没有成年,哪里会有驾照……」那人小声的嘟囔着,随即理直气壮道:「黑手党开车要什么驾照!车不是只要能跑起来就行了吗。我只是第一次开的不好而已。」 风间院斓惊呆了。 他本以为这个gss的人是开车技术不好,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学过开车啊! 「横滨……nb!」风间院斓颤巍巍的向那人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黑手党标杆横滨,博多的地下职业者要是无驾照市区行车,会被交警吊起来揍的。 那人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然后把轿车停在郊区外的某个废弃厂房,将风间院斓从车里拽了出来,丢给早就等在这里的僱佣兵。 「你们先把他送去给老大,我去把这辆车处理了。港口黑手党的车带着定位,要是被黑蜥蜴那些人追到gss基地就不好处理了。」 那人想了想,又对动作粗鲁的僱佣兵嘱咐道:「这傢伙可是能和黑蜥蜴部队百人长广津柳浪坐一辆车的人,很重要,老大还等着问出点什么来,你们注意一点。」 风间院斓眨了眨银白色的眼睫,眼看着轿车潇洒掉头一脚油门沖了出去。他在汽车尾气和沙尘中,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自己好像被误会成知道机密信息的黑蜥蜴成员了??!! 「不是,等等,你们抓错人了啊!我只是个在港口黑手党大楼看大门的啊!」 放我回家啊!我不要加班qaq 然而训练有素的僱佣兵们只把这当做是风间院斓的藉口,他们冷哼了一声,押着他上了迷彩车。 风间院斓趴在车窗上,哀悼着自己逝去的摸鱼机会——可恶,本来有机会早下班来着! 第八章 虽然gss胆敢与港口黑手党抢地盘,但也忌惮着港口黑手党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庞大武力震慑,因此将本部基地修建在了深山中难以找到的地方。 风间院斓坐在迷彩车上,被僱佣兵们押着晃晃悠悠的驶过崎岖的山路。 透过车窗,并没有被蒙上眼睛的风间院斓可以很清晰看到深山中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严密防备,绝佳的视力甚至让他可以看到那些僱佣兵们臂章 上的图案,和gss成员手里武/器的型号。 车内是死一般的安静,僱佣兵们目光严肃警惕着周围,丝毫没有理会风间院斓的想法。 风间院斓眨了眨眼,像是因为紧张而没话找话一样,向僱佣兵们攀谈:「gss发展得这么好吗?成员素质都像你们这样高吗?现在还在招聘吗,大哥你看我有机会吗?」 「工资怎么样,有五险一金吗?招聘条件会不会很高?我这种什么都不会的,能看个大门也行。」 「不过比起gss,各位看起来倒更像是博多来的,是我的错觉吗?」 「听说博多那边工资很低事情还多,经常加班?啧啧,真惨啊。」 风间院斓说着,看向僱佣兵们的眼神上都带上了真情实感的同情。 本就被烦得不行的僱佣兵们注意到风间院斓的眼神,太阳穴都被气得跳了跳。 「闭嘴吧,博多的僱佣兵是最好,就连你们港口黑手党不也从博多找的僱佣兵。」 其中一位怒极反笑,一边冷笑着一边自豪道:「刀口上讨生活的工作能完全正规化,休假福利保险一应俱全,除了博多还有哪里能做到?要不是我们【无名】的boss……」 「咳。」 副驾驶上的小队长咳了一声,制止了被激怒而热血上头的队员多说不该说的话。 那人立刻反应过来,懊恼闭嘴。 其余人看向风间院斓也多了几分警惕。 小队长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博多的事?」 风间院斓耸了耸肩,托着腮轻松道:「因为,我是能和黑蜥蜴部队百人长广津柳浪谈笑风生的黑手党重要人物嘛。」 僱佣兵们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但接下来的路程,不论风间院斓说什么,他们都咬死不开口像是集体哑巴了一样。 经过七拐八拐宛如迷宫的路程后,一行人终于到了gss修建在山体里的本部的大门口。 僱佣兵们粗暴的把风间院斓从车上拽下来,不顾他委屈的碎碎抱怨,像扔麻袋一样把他扔给了戒备森严的大门前的gss成员。 gss成员很快将风间院斓五花大绑的拎进了本部。 没蒙住眼睛,说明gss的人根本不怕他泄露有关本部的情报。 风间院斓挑了挑眉。 ——这是打算拷问完不留活口啊,标准的帮派做法。 gss成员也不在乎风间院斓边走边好奇的向四处张望的行为,只是推搡着把他扔在了gss老大面前。 「老大,这是抓到的港口黑手党黑蜥蜴成员。」 风间院斓被推得踉跄几步,不过他修长的双腿迅速调整好了角度,没有狼狈的跌倒在地,而是从容的盘腿坐在了满是沙石的地面上。
第13页 他抬起蓝色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向前方:「初次见面,gss的老大。」 「不过很遗憾,你抓错人了,我只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成员。」 gss的老大哼了一声,并不相信眼前青年的说辞——骗鬼呢?没有异能傍身,能到了这个地步还这么从容? 「gss早就已经和港口黑手党撕破了脸,我也不准备再多费口舌,和你浪费时间。」 gss老大看着姿态轻松坐在地面上与他对视的风间院斓,沉声问道:「相信你也听说过森鸥外杀了老首领上位、干部太宰治为其做伪证的传闻,我想知道的是——据说老首领重病时为了防范有人起异心,提前储备了一大批资金和武器。你觉得那批东西,可能在哪?」 宽阔的空间内一片安静,gss成员们都面带狂热,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拿到那批物资后壮大的场面了。 见风间院斓不说话,gss老大一招手,拷问小队立刻走了过来,狞笑着看向风间院斓。 「这位年轻的小哥,劝你还是早点说比较好,你的家人还在等你回去吃饭吧,没必要为了黑手党连命都搭进去。只要你痛快说了,我立刻就放你离开。」 gss老大假惺惺道:「你在黑手党内部,总听说过一些相关的消息吧?」 他看起来那么像个傻子吗? 风间院斓不高兴的撇了撇唇角。 还放他走?怕不是放他走进下辈子。 风间院斓笑了起来,他歪了歪头,用真诚得仿佛发自肺腑的声调道:「哇,gss真是个善良的组织,真是太好了!我这就说……」 gss老大的脸上也随之出现笑容。 然而下一刻,风间院斓瞬间收敛了所有笑意:「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 「什!」gss老大一惊,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戏弄了。 他愤怒的向拷问小队摆了摆手:「必须让他把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吐出来!让他知道gss不是他可以捉弄的!」 失去了笑容的风间院斓,冰冷而锋利。 这让伸手捉向风间院斓的拷问小队成员有些犹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与那双蓝色的眼眸对视的瞬间,产生了将被勐兽杀死的恐惧感。 风间院斓身姿敏捷的避开了旁边人伸过来的手,强大的瞬时爆发力让他瞬间从盘腿而坐的姿势轻松站立了起来。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阵狂风颳过,下意识的侧首闭眼后再看去,就见风间院斓修长的身躯独立一旁,绑/缚在身的特质金属锁链也断成数节掉在地上,正随意的伸手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灰尘。 而在他身边,十几个拷问成员横倒在地,生死不明。 「你,你!异能力小队呢!」gss老大脸色一变,立刻要将被派出去的异能力者叫回来。 却见风间院斓漫不经心的向他比了个制止的手势:「稍等我一下再打哟,大叔。」 然后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风间院斓从西装口袋中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迅速点击似乎在写着什么。 有脾气爆的成员立刻愤怒的手持枪/械扑了过去。 风间院斓在打字间隙头也不抬的伸出另一只手掌,苍劲的手指屈起,隔空做了个弹脑瓜崩的姿势。 gss成员不屑的嗤笑,嘲讽这个把黑手党当成过家家的天真傢伙,竟然用这么幼稚的方式,以为会有…… 「砰!」 几个冲上去的成员被无形的强大气流冲击出去,从gss众人身边擦身而过,直嵌进山体里面,嵌入之深已经抠都抠不下来。 ……有,有用吗。 碎石从墙壁上滚落,众人目瞪口呆。 简讯点击发送。 风间院斓这才掀了掀银白色长长的眼睫,薄红的唇似笑非笑。 「真是一群没有耐心的傢伙啊,赶着投胎吗?」风间院斓嘆了口气,然后才像想起什么一样,「啊」了一声。 「抱歉,你们好像就是在赶着投胎,之前我反覆申诉你们抓错人了,你们也急吼吼的,连确认也不确认。」 风间院斓一副委屈的神色:「我哪里像黑蜥蜴部队厉害的异能力者大人物了?在下仅仅只是一个,港口黑手党大楼看大门的普通大爷啊。」 「…………」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gss老大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你家看门大爷这样??? 一时间,gss所有人的内心都浮现出了同一句话。 风间院斓微微侧首,冰冷的余光瞥过藏身四周的狙击手们。 下一刻,空气倒流枪/管,枪/械在gss成员们的手里爆炸,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的迴荡在山洞里。 gss老大黑了脸,却还是意识到了自己很可能惹上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物,在异能力者被派出去的情况下他还是托大了。 危险当前,gss老大当场决定能屈能伸,立刻向风间院斓赌咒发誓,保证今天的事情不会流传出去。 「不过。」 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转着手机,风间院斓单手插/兜,懒洋洋的看向gss老大:「明明就不准备让我活着离开,还是骗我坦白活命,真是恶劣的骗子。」 「我不是很信任你们会老老实实的忘了今天发生的事,以后也不找我的麻烦呢。怎么办?」 冷汗顺着gss老大的脸颊流了下来。 风间院斓伸出修长的手掌缓缓探向空气,指尖燃起一点火焰,做出一个探囊取物的手势。
第14页 「我啊,更愿意相信黑暗中的人只有彻底闭嘴,才不会泄露秘密。」 那双蓝宝石般璀璨夺目的眼眸中,流淌着阴冷的杀意。 「——任何人,都别想打扰我身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青年身姿修长挺拔,灯光明灭之中,俊美的容颜如同恶鬼地狱。 …… 僱佣兵们将任务目标送到了gss本部后,就立刻返回了外围的戒备岗。 「可惜了,那其实是个挺有趣的傢伙。」其中一位队员惋惜道:「下辈子希望他运气好点,要么当个普通人离横滨的帮派都远一点,要么就去博多发展。」 小队长手中的通讯器响了两声。 [gss僱主已死,立刻返回博多,立刻。] 是来自博多本部的消息。 重复了两次的「立刻」说明着事件的急迫性。 小队长脸色一变,立刻制止了准备下车的队员,一脚油门踩死不管不顾的沖了出去。 「队长??发生什么了?」猝不及防之下,队员的脑袋「咚」的一声撞上了车顶棚,疼得泪花眼:「我们不是在执行gss的僱佣工作吗?这是要去哪?」 「少废话,所有车辆注意!提高到最高速度!」 迷彩车队横冲直撞,如山间飞车般撞断树木冲出悬崖又飞跃落地,疯狂得不管不顾。 几个唿吸之间,就把gss本部的山体甩在了老远之后。 小队长紧绷的肌肉这才放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突然地动山摇,车轮下的地面像是大地震一般震动着,把车内的队员们摔得摞成一坨。 远处的山体在这样的震动中,惊腾起一片黄色的尘土,然后碎石不断滚落,黑烟瀰漫。 僱佣兵小队目瞪口呆,直到被捲入风中的碎石拍打着车窗,久久看着山体出神的队员们这才反应过来。 「我们……这是逃过一劫?」 「可是本部怎么预料到的?」 第九章 宽阔的山体内部空间,充斥着尘土和浓重的烟雾,看不清情况。 修长的手臂有力的挥了挥,将身边拨开能见的区域。从尘土中慢慢显露出挺拔身影的风间院斓毫髮无伤,只是肩膀上落满了尘埃。 地面上到处都横倒着gss成员的身体,他们手中的枪/械都扭曲成了一团废铁,眼睛瞪大得几乎要挣裂眼眶,甚至不少人眼带迷茫, 风间院斓连一个正眼都没有分给地上的傢伙们,他仰起头稍微思索片刻,掏出手机给情报师拨通了电话。 「哟boss,在外面玩得还开心吗?」 榎田的少年音从手机传出,笑声中带着不满的抱怨:「就是可怜了我,既要帮你抹掉所有信息,又要做你和本部之间的传声筒,我刚刚差点被本部的干部怀疑……」 「十倍奖金。」 「成交!」天才的黑客情报师心满意足:「所以boss找我,是想知道什么情报?」 风间院斓声音很冷:「高濑会异能力者的异能类型,告诉我。」 长久以来配合的默契,让榎田立刻瞭然:「要对现场进行伪装吗?唔我看看,炸弹客、隐身、人形异能力、金属操控……还有,火焰。」 风间院斓身形一顿,眼底浮现出一抹暗红的怒意。 榎田见好就收,笑嘻嘻道歉,然后立刻转移话题:「说起来,您不在期间,情报暗网上出现了个厉害的傢伙,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 「那傢伙的代号是,侠客。」 耳边的一切白噪音瞬间远去,风间院斓瞳孔紧缩,薄红的唇抿成一线。 一片寂静之中,等待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回答的榎田有些奇怪:「boss,boss?信号不好吗?」 「我知道了,将他和库洛洛·鲁西鲁一起列为重点探查对象,继续寻找任何与库洛洛·鲁西鲁、幻影旅团相关的情报。」 风间院斓很快恢復了冰冷的平静。 他修长的手指燃起火焰,迈开长腿平稳的跨过横倒满地的躯体。行走间,他所经过的一切都悄无声息的被改变成了金属异能力者会导致的现场模样。 风间院斓低沉磁性的声音,如同音色喑哑的低音提琴,冷静得可怕。 「从今天开始,横滨的高濑会和gss之间有灭会之仇。高濑会通过卧底得知gss的异能力者攻打港口黑手党,于是派出异能力者,趁机杀死留守gss本部的所有成员及首领。」 「好的。」榎田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是皮过头了。本想逗下厌恶火焰的boss,结果boss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对得起boss开给自己的工资,温馨提示道:「横滨几个主要势力好像在gss都有卧底人员,boss您小心别有漏网之鱼泄露您的动向。」 「还有之前boss说过要招聘助理的事,我注意到一位叫七海建人的少年,虽然只是个学生,但能力很不错,完全符合要求。他住在东京,boss要是去东京可以留意一下。」 风间院斓静静听完榎田因为心虚而不间断的汇报,然后垂眸挂断电话。 gss本部长长的甬道里,寂静无人声,昏暗的照明灯将风间院斓的身影拉得老长,足音一圈圈迴荡在再无活人的空间内。 直到风间院斓一脚踏出大门,紫红色的晚霞温柔而热烈的照了他满身。 他不由得伸出手遮在眼前,微微眯起眼眸让长时间处于昏暗环境的眼睛适应了一下。
第15页 被明亮光线刺激出的生理性泪水沾湿了长长的银白色眼睫,像是被雨水沾湿而无法起飞的雀羽。 因为水渍而模煳的视线中,风间院斓这才看清腕錶上的时间。 「啊……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低声喃喃着,像是在抱怨。 晚霞将银白色的半长发映衬成温柔的颜色,也让风间院斓身上的冷意一点点褪下。 那张过分惊艷的面容上,也重新带上了笑意。 「算啦,虽然没能成功摸鱼,但好在现在也不算特别晚,正好也能赶上超市打折时间。」 风间院斓舒展身躯,懒洋洋的舒服抻了个懒腰:「回家吧。」 …… 安保组长沉痛的迎接着被借调走的成员们归来。 大部分安保成员都受了伤,但也有一部分成员,只以死亡名单的方式回到了安保组长的手里。 他看着这些早上还以为自己迎来了建功立业的机会而干劲满满的下属们,此刻一个个劫后余生的模样,嘆了口气。 ——这就是黑手党不是吗,甚至他们这些低级成员,还要负责亲手处理同事们的尸体,将他们埋葬。 「等等,风间院呢?」核对着人数,安保组长忽然发现那头显眼的白毛不见了踪影。 安保成员们互相看了一眼,皆迟疑的摇了摇头。 安保组长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 · 就在风间院斓为了犒劳被迫加班的自己而跑去吃着烤牛肉的时候,整个横滨都动盪了起来。 先是gss异能力者小队逃脱了港口黑手党黑蜥蜴部队的追杀,逃回本部,然后发现gss本部全灭,现场的异能力残痕指向作案者是一名金属操控异能力者。 gss的异能者们暴怒,在博多黑市发出悬赏,搜集一切有关线索。与此同时,他们将怀疑的目标指向了一向与gss不合的高濑会和港口黑手党。 gss本部全灭的消息,同样在第一时间呈到了横滨市内数人的面前。 异能特务科的成员不等几位长官开完会议,就闯入会议室将报告放在了负责人的桌面上。 「gss本部全灭,我们的卧底也死在其中?」负责人惊愕:「谁干的,有怀疑对象吗?」 「目前嫌疑最大的是高濑会,当时没在本部而逃过一劫的gss成员,也已经在博多地下市场发布了悬赏,其余在外的gss成员正在赶回来的途中。长官,gss的首领也确认身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gss遭此重创已经算完了。」长桌尽头的长官神色威严:「接下来,横滨各个势力怕是会格外警惕了,不过好在安吾已经成功进入了港口黑手党。」 「是,接下来我们异能特务科只要隔山观虎斗就可以了。」 港口黑手党本部,森鸥外眼带沉思,看着自己桌面上的报告。 「我们在gss的卧底已经确认死亡了?」 情报部长低头应是。 森鸥外抬起头,用那双紫色的眼眸沉沉盯着下属:「你觉得,会是黑手党内部的人做的吗?那几个对老首领恋恋不捨的干部和准干部,杀人灭口。」 情报部长迟疑:「gss目前主要怀疑对象指向的是高濑会。」 森鸥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陷入了长久的思考中。 「高濑会,不像是有实力做到全灭gss本部的样子,现在这个局面,倒像是被谁误导了视线。」 他侧首看向巨大落地窗外,紫红色的晚霞照射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会是谁呢……」 同一时刻,另一个隐蔽的部队,「猎犬」也被惊动。 「gss?」听完汇报的福地樱痴皱紧了眉毛,随即果决做出判断:「告诉他,假装已经身亡在gss本部全灭事件中。gss已经没有被我们注视的资格了。这次事件之后,横滨的势力斗争,gss已经败落了。」 「让他去港口黑手党,尤其是森鸥外直属的部队。」 …… 天色渐晚,风间院斓吃得饱饱的从烤肉店里走出来,在身后老闆娘的道别声音中,他一脸满足的站在店外。仰起头微微闭上眼眸,任由清爽的晚风从自己身上带走燥意。 然后风间院斓笑着转向回家的方向。 街上忽然响起惊叫声和枪/声,普通市民仓皇躲避当街大打出手的帮派成员们。 港口黑手党的战斗小队气势汹汹的从街上快步跑过,与风间院斓擦肩而过。 这一晚有太多不平静。 然而愉快的塞下太多烤肉的青年,却只是在吃饱后幸福的昏昏欲睡,甚至轻轻哼起了小调。 第十章 这一夜,横滨有太多不平静。 彻夜响起的枪/械交战声、怒吼声,照亮玻璃的火光…… 躲在墙壁角落瑟瑟发抖的普通市民们死死捂住耳朵,祈祷天亮。 只有风间院斓关了手机,睡得香甜。 等早晨上班的时间,风间院斓带着一夜好眠后的精神奕奕,笑着走进港口黑手党的大楼。 安保组的人几乎全空了,仅剩的成员们眼下都带着浓重乌青,神情哀戚不安,一副熬了整夜的模样。 与风间院斓形成鲜明的对比。 「哟,早上好。」风间院斓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走进安保室,笑着向惊愕的安保组长打着招唿。 安保组长震惊得就像看到死人復活,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不是昨天死了吗?」
第16页 风间院斓同样震惊:「没有啊!谁在诅咒我。」 「那你为什么昨天没有回来?」 风间院斓理直气壮:「因为到下班时间了啊,我就直接回家了。」 「……」 安保组长嘴角抽了抽,竟然觉得由风间院斓说出这种话可信度百分百,是他会做出来的事了。 然后,安保组长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我已经把死亡名单交上去了,上面有你……」 风间院斓用受伤的眼神,不可置信的看向安保组长。 安保组长不自在的侧过头,咳了一声有些尴尬:「昨天死了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还活着,联繫你都是关机状态。」 最后,风间院斓也只好跑一趟人事部,将错误的名单修改回来。 风间院斓很少有机会能进入港口黑手党大楼内部,即便他作为安保成员守在大楼门口,但大楼内部层层设防,监控和安保人员数不胜数,警惕着每一个进入大楼的人。 就算是黑手党内部的成员,无事也不可随意走动。何况风间院斓只是一个低级得不能再低级的成员。 电梯门打开时,一排黑洞洞的枪/口沉默的指向风间院斓,直到他拿出安保组长的通行证,带着墨镜的黑西装才允许他通行。 只是今天,港口黑手党大楼格外的热闹。 平日里紧张忙碌但有序的人事部,现在像个巨型的战场一样,情报部、财政部……甚至还有武斗派的几个十人长,都吵成了一团。零散几个来办事的其他部门成员则迷茫的缩在一旁等着,唯恐战火波及到自己。 而人事部的大门外,还有一些明显是新人的成员在等待。 风间院斓一路走过来,不动声色的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眼疾手快的拽住路过的熟人:「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在吵什么呢?」 那专员向旁边努了努嘴,一脸羡慕:「那个叫坂口安吾的傢伙,要飞了!」 说完,专员就在上司的唿唤中急匆匆走了。 风间院斓顺着看去,就见一室嘈杂声中,一身整齐浅褐色西服的青年沉稳的站着,平静安稳得与所有人格格不入。 坂口安吾似乎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极为敏感,立刻转头眸光锋利的看了过来。不过在看清风间院斓一副笑眯眯人畜无害的模样时,他明显愣了下,然后面色如常的向风间院斓礼貌的点了下头。 这让风间院斓挑了挑眉,有些惊讶——港口黑手党里阶级森严,像这样会礼待低级成员的,真是少数。 坂口安吾……看上去不像是帮派出身,倒像是公职或军队,这样秩序性较强的国民性部门出身。 风间院斓眯了眯蓝色的眼眸,忽然对这个与黑手党作风不尽相同的青年产生了兴趣。 当他站在房间的角落中时,存在感忽然就降到了最低。他的身边人来人往,甚至昨天才见过面的黑蜥蜴成员也走过,但没有一人发现他的存在。 然而,却有一道男性的声音迟疑着响起,将风间院斓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风间院斓全身的肌肉都在一瞬间紧绷,那双挡在银白色髮丝之下的蓝色眼眸有锋利的光一闪而过。 ——即便他刚刚将注意力大部分放在对眼前场面的信息搜集和分析中,但也不至于被这样毫无防备的近身。 当他警惕着回身时,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红髮青年。 「哦!」风间院斓立刻转为惊喜的表情,连蓝色的眼眸都染上轻松愉快的笑意:「是你啊,发传单的先生。」 「织田作?」红髮青年的同伴好奇的询问:「是认识的人吗?」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之前帮人事部发招聘传单的时候,正好在客船港口那边遇到的人。他说他身无分文又举目无亲,问我能不能跟我回家,我就把手里的传单给了他一份,告诉他港口黑手党在招聘。」 织田作之助向同伴解释完,一转过头就看到风间院斓亮晶晶的眼眸,专注而热烈的眼神看得他有些不自在,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红髮。 「看来我刚刚没有认错人,确实是你了。不过看你在这里,还穿着统一的制服,是已经成功应聘上了吗?恭喜。」 风间院斓笑道:「那时候我饿得要死,你把传单给我之后,我就来应聘了,幸运的擦线录取也算是好运气。不过我在楼下安保组始终都没有遇到你,还有些惋惜。上次你把传单给我就急着走了,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 「我是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也被风间院斓面容上的轻松笑意所感染,不由得顺着风间院斓闲聊般的问话说了下去。 直到旁边的同伴已经办完了手续来叫织田作之助,他才恍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向风间院斓解释道:「低级成员就是这样,工作又多又杂。昨天死了太多人,都需要我们去处理尸体。」 风间院斓理解的点点头,抬手与织田作之助告别。 但在红髮青年一行人就要离开时,风间院斓忽然又叫住了他。 「忘了互相换一下联繫方式了。」青年唇边噙着笑意,迈开长腿从拥挤的室内走出来,仿佛带着风一般潇洒俊逸的走向疑惑站定的织田作之助。 行走间,风间院斓随手捞过旁边人手中的纸笔,迅速在纸上写好自己的所有联繫方式,然后将撕下来的纸片,塞进织田作之助的上衣口袋中。
第17页 「为了防止你忘记,再介绍一次吧,我是风间院斓。」 青年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在走廊灯光下反射着漂亮的色泽。 「为了感谢你的传单带给我的工作,今晚我请你吃饭怎么样——你要是拒绝的话,我会哭的哦。」 织田作之助为眼前青年不按常理出牌的威胁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青年灿烂的笑容诱惑了一般,也笑了起来。 「好啊。不过我可能要很晚才能结束工作……」 「没关系,我等你。」风间院斓沖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 那张即便放在异能力者和港口黑手党高层中,都过分惊艷的好容颜仿佛自带魔力。当他笑着诚恳邀请谁时,令人不忍心拒绝,不想让那张明媚的笑颜染上失望的暗色。 直到与风间院斓交换了联繫方式,乘坐电梯离开大楼的织田作之助,还残留着刚刚的惊艷和蛊惑之感。 这让等在大楼外的其他同伴们大为惊奇:「织田作这是工作太多忙傻了吗?一会要埋那么多尸体,还这么高兴?」 「哈?怕不是遇到了美人吧。」 「什么?织田作快说说!早就听说高层其实是按照长相选的了,你们遇到的是哪位?」 织田作之助立刻收敛了多余的表情,咳了一声:「没有,只是原来有一面之缘的人而已。看到我的传单帮了他,真的挺高兴的。」 「啊对了,我们今天稍微加快速度怎么样?」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又道:「约了人,不好意思让他等太久。」 车里顿时一片狼哭鬼嚎。 「!!!你还说自己没有遇到美人!」 「没想到我们中,出了个叛徒!织田作这个木头竟然是我们组最先脱单的!凭什么?」 织田作之助被同伴们起闹得苦恼的皱起了眉:「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别长话短说。」 「展开讲讲,展开讲讲。」 底层成员的工作大都枯燥繁琐,最近死的人又大多都是和他们一样的底层普通成员。这让他们这些负责埋葬死者的部门,每个人心里都压抑着绝望和煎熬,只能尽可能的挖掘枯燥工作中的乐趣,逗自己开心。 织田作之助看着起闹的同伴们,预见到他们不肯放弃,只好大致说起了他和风间院斓的初见。 客轮驶进港口。 船的人群中,银白色半长发的青年神色阴冷,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让他身边形成了一小块真空地带,拥挤的人群都不敢靠近青年。 ——这里是横滨,帮派势力斗争之地,不有点眼色,招惹了厉害的人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这也让在港口发招聘传单的织田作之助,一眼就看到了银白髮色的青年。 「港口黑手党招聘,五险一金,周末双休,死了还负责埋,一条龙服务。考虑一下吗?」 银白髮色的青年垂眸看向被递到自己面前的传单,半响,才声色沙哑的问道:「这种正常的生活……我有资格吗?」 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诚恳建议:「工资还可以,你要是要求不高的话,正常生活没问题。」 青年抬起头,用那双毫无光亮的蓝色眼眸看向织田作之助:「我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认识的人,我可以去你家吗?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正常生活。」 那边的同伴在喊着织田作之助的名字,他疑惑的捋了下青年的话,然后沉稳的点点头,将传单放进青年伸过来的手掌中。 「在港口黑手党工作,就能维持正常生活了。」 然后织田作之助就被同伴叫走,没有再关注过青年的状况,也没有询问过他的名字——直到今天在黑手党本部的大楼里,看到熟悉的身影。 织田作之助大概讲述完毕后,全车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同伴们都用神奇的目光看向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不对的红髮青年。 只有织田作之助还在解释:「真的不是高层,风间院斓现在在大门的安保组执勤,是和我们差不多的级别。下次回本部你们也能看到他。」 「……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高层不高层的问题了。织田作你是什么木头吗!」 「一个落魄的大美人说要和你回家,你竟然递给人家一张招聘传单???你是魔鬼吗!」 「完了,我们组成员唯一的脱单希望啊,就这么被浪费了。」 同伴们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捶胸顿足。 只有织田作之助一脸茫然:「?」 而另一边,已经从各人的谈话内容和一瞥之下的文件内容中,了解了为什么那位专员说坂口安吾「要飞了」的风间院斓,因为解开了疑问而失去了兴趣,正准备赶快找负责人把自己从死亡统计名单里拉出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风间院斓。」 广津柳浪走下电梯,神色严肃:「我还以为,你昨天趁机逃跑了。」 第十一章 跟在广津柳浪身后的几名黑蜥蜴成员,显然也因为广津柳浪的话语而被提醒了记忆。 「哦!你就是昨天那个害得我们找了一圈的傢伙啊。」 风间院斓眨了眨眼,表情惊讶而惶恐:「百人长先生按给我的这个罪名真是太可怕了,我明明这么努力工作,积极赚钱。」 「到了下班时间就回家,怎么能算作逃跑呢?」
第18页 风间院斓回答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如果是不了解他日常摸鱼的工作状态的人,也许真的会被他这副委屈又极力申诉的模样骗过去。 港口的武器货柜被大批量转移,广津柳浪和黑蜥蜴成员一直忙到现在,即便是太宰治特意嘱咐过,但广津柳浪本身并不觉得一个低级成员有被注意的价值。 ——就算风间院斓真的是个卧底,一个没有异能力也没有突出优点的普通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广津柳浪深深的看了风间院斓一眼,就转身进了人事部。 风间院斓冲着其他好奇的探究看着自己的黑蜥蜴成员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负责人听完风间院斓要办的业务之后,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唏嘘道:「真是个幸运的小子,最近只见过来补充死亡名单的,你还是第一个要从死亡人员里撤出来的。」 「不过你们这一批的死亡抚恤金已经批下来了……」 风间院斓的眼睛「噌!」的亮了:「谢谢老闆,老闆发财!」 「……」 负责人张了张嘴,颇有些无语的看着喜上眉梢的风间院斓,但也被他的喜悦所感染,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笑呵呵的把他的名字拖出来,死亡抚恤金却没有取消。 「算啦,真的还是个孩子啊。」负责人笑着摇了摇头:「就当做是沖沖晦气吧,你从死人堆里爬回来也吓到了吧?拿去吃顿好的。」 风间院斓喜滋滋的想,晚上请织田作吃饭的钱有着落了。 在向负责人告辞后,他的眼眸漫不经心的扫过桌面上堆得凌乱的文件。 最近低级成员死人死得飞快,哪怕一再降低招聘标准,也来不及填补上所有的空缺。 这导致人事部和档案部门天天把相关人员的档案搬来搬去,怨声载道。就算他们是远离战斗一线的后勤部门,每日待在港口黑手党大楼里安全有所保证,但还是物伤其类,每个人就算没说出口,也能看出那份死气沉沉的压抑。 但在这看似再平常不过的文件堆里,风间院斓注意到几个不应该出现在档案调动申请名单里的名字。 ——那是属于几名干部和准干部的。 直到风间院斓回到楼下的安保室,心思却还是留在那几个名字上。 看大门这个职位,在能人辈出的港口黑手党里,是一个被所有人所看轻的地方,仿佛一个透明的存在。 但却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每日进入的人员、战斗小队的调动……只要有心留意,这些堪称机密的行动,都瞒不过看门大爷昏昏欲睡的眼睛。 而风间院斓在人事部看到的那几个名字,他恰好听往来的人员闲聊时说过。 ——全部,都是老首领时期出了名忠心的人物。 在老首领的死讯被爆出时,也是这些人中的某几个最先站出来质疑森鸥外的。 所以,有权利调动准干部甚至干部资料的某个高层,在怀疑他们做了什么吗? 最近的突发轰动事件有二,一是港口丢失了从博多订购的武器,二是gss本部全灭。 能有这么迅速而敏锐的嗅觉反应的……森鸥外在怀疑,那几个老首领派的人,与港口丢失的武器有关吗? 「风间院?怎么又睡着了!」安保组长气急的声音响起:「快点,新入职的成员需要登记门卡。」 闭目养神的风间院斓懒散的睁开一边眼睛,懒洋洋的从椅子上柔软的针织物堆里起身坐好,音色优雅的声音带着无奈:「组长,大可不必这么激动。」 「死了这么多人,总是要补充新成员的嘛……」 风间院斓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向安保组长身后看去。 然后他和那名新成员同时顿住了。 「哇,你不是……」风间院斓看着那个少年,惊喜出声。 「是的是的!我就是新成员,请多指教。」 然而那红髮少年却反应迅速的打断了风间院斓就要出口的话,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安保组长疑惑:「咦?风间院你什么时候认识黑蜥蜴的大人物了?」 风间院斓眨了眨眼,刚要张口,就被那红髮少年抢答了。 「啊哈哈,我和这位,这位风间院有过一面之缘。」那红髮少年紧张的盯着风间院斓,不断沖他使着眼色,一副让他不要乱说话的样子。 风间院斓笑了出来。 这少年分明是将自己从港口劫持到gss本部,让自己的早下班计划破灭的那位异能力者。 所以这少年之前在gss,是伪装了异能和性格吗?现在又一副新人模样的出现在港口黑手党……啧啧,横滨,真是帮派之都啊。 「诶,是的,只是一面之缘而已。能在港口黑手党看到你,真是惊喜啊,新人君。」风间院斓笑得人畜无害。 红髮少年却觉得自己的表情都快要裂了。 ——可恶,gss本部不是被全灭了吗?这傢伙怎么能捡回一条命的?况且,不是能和广津柳浪同乘一辆车的重要人物吗,为什么会在大楼门口看大门? 这算什么,卧底第一天,因为惨被看门大爷发现真实身份,任务失败? 老天在玩/弄我吗! 然而不管红髮少年内心如何惊涛骇浪,他还是僵硬着将申请表格递了过去:「那,麻烦风间院先生了。」
第19页 风间院斓笑眯眯的接过,就看到最上面的名字。 那双蓝色的眼眸波光流转,意味深长:「以后就请多指教了,立原道造君。」 旁边围观了全场的安保组长:「?」 就算是黑蜥蜴的新人,那些有实力的人物什么时候对低级成员这么客气了? 第十二章 [致亲爱的长官: 我是没用的立原。是这样的,我好像刚按照命令进入港口黑手党,就被看穿了身份。我在gss时劫持的根本不是重要人物,而是【哔哔】的看门大爷! 不不不,我不是说要退出任务,我就是想问问……有靠谱的和尚或者灵媒推荐吗?我觉得,我可能见了鬼了——字面意思的那种。 普通人是怎么能从全灭的局面里活下来的呢?为了我的任务能顺利进行,能请求长官帮我驱个鬼吗?] 黑蜥蜴小队明亮的休息室内,独独只有靠门的角落暗沉沉的没有光线,散发着丧丧的气息。 立原道造蹲在角落里,眼睛没有高光的看着手机屏幕,然后,心如死灰的点击了发送。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悟了。 ——人生忠告之,人在帮派漂,别惹你大爷,想要任务顺,别碰风间院。 「新人?」广津柳浪一推开门,就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腿边有生命体。 因为最近为了港口武器丢失案忙得脚不沾地的广津柳浪,第一反应就是埋伏。但当他警惕的看去时,看到的是一名鼻子上贴着创可贴的红髮少年,外形与人事部告知他的新人形象一致。 立原道造听到声音,呆滞又迟缓的抬头看去,显然一副还没有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的样子。 「广津先生。」立原道造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就是他以后的上司广津柳浪。 他想要站起来,但奈何蹲太久腿麻了,只好扶着墙慢吞吞的起身,用还没有从悟道的平和心境里走出来的飘忽语气打着招唿:「我是新入职的立原道造,还请多指教。」 广津柳浪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黑蜥蜴的新成员性格沉稳,看起来很是可靠。 「虽然很想让你适应下港口黑手党的环境,但你应该也知道,之所以会破例迅速通过你的入职核查,是因为港口出了大问题,急需补充人员。」 广津柳浪和其余鱼贯而入的黑蜥蜴成员迅速补充好了弹药,然后挥手示意立原道造跟上来:「你大概不清楚港口和gss的冲突情况?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不,我很清楚,因为我当时在现场——只不过是gss那一方。 「好的,广津先生。」不过经歷过风间院斓带来的惊吓后,立原道造就一直保持着一种马上可以修仙成佛的良好心态。 在其他人看起来,就是这位新人虽然年轻,但却格外的沉稳。 有黑蜥蜴的成员笑道:「立原君看起来格外的可靠呢。」 广津柳浪也微一点头,表示贊同。 就在黑蜥蜴部队因为有了可靠的新人而气氛愉快时,顶楼首领室内的气氛,却紧绷如满弓。 森鸥外背对着所有人坐在高背椅上,不发一言。 而宽阔的室内,几位被叫来的部长冷汗津津,脑子也一阵阵的发昏,总觉得下一刻自己就要身首分离了。 「首领,已经取得博多的回函,对方提供了随行押送武器的监控视频和人员记录,经技术部查证没有被人为或异能力篡改,可以排除博多方未交付货物的可能。」 「首领,已经彻查从武器运抵港口后所有的监控视频,并对守卫进行了拷问,已形成书面报告呈递给您。」 然而,一声轻微的嗤笑打断了部长们的汇报。 部长们循声看去,就见港口黑手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那位干部,正悠闲的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漫不经心的填着报纸上的数独游戏。 森鸥外也随之开口问道:「太宰,你是怎么认为的?」 少年俊秀的面容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只鸢色的眼眸,此刻正沉迷于自己的游戏,并不准备分给那几位部长一个眼神。 「武器只要没有离开横滨,总会被我们找到,它们只是短暂的去游玩一圈而已,算不得大事。」 太宰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重要的是,有关武器的情报为什么会被gss知道?现在横滨的局面,又是谁最想要看到的。」 本就混乱的横滨势力局面,从gss本部全灭开始,就走向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gss残余的成员们认为是高濑会的异能力者对gss本部进行了屠/杀,高濑会在明知道自己没有做过、一旦承认就会面临着gss成员们疯狂报復的情况下,却还是高调的宣布是自己全灭了gss本部。 虽然最近几年,港口黑手党、高濑会、gss作为横滨的三大帮派有呈现对立之势,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高濑会和gss才是同一量级的竞争对手,只有他们一方吞没了另一方,才真正有和港口黑手党同台打擂的资本。 对于帮派而言,威名是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高濑会即便知道自己面临的会是被疯狂报復的地狱,但还是险中求的一口咬定。 因此,gss残余的成员们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高濑会的势力地盘上疯狂进攻,杀红了眼,枪/声彻夜鸣响。 然而在事情发生后24小时的现在,横滨几个主要势力都已经很清楚——全灭gss本部的不是高濑会,而是另有其人。
第20页 只是,会是谁呢?目的又是什么? 太宰治的话音落下后,森鸥外缓缓转过身,那双紫色的眼眸冰冷的注视着这几名丛老首领时期就任职的部长,像是随口一问般问道:「你们有没有怀疑过,武器是在我们内部丢失的。」 几名部长神情微变,却大惊道:「首领……」 然而不等他们说完,森鸥外就已经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几名部长只得把辩驳的话咽了下去,行礼告退。 「所以太宰,你是觉得,情报是我们的高层泄露的吗?」森鸥外看向太宰治。 少年很快就对数独游戏失去了兴趣,将报纸扔在旁边的桌上:「真过分吶森先生,这不是你觉得的吗?」 「要是你当首领当累了,想要被老首领的人推翻,记得提前告诉我,能追寻死亡的自由我可是想要很久了。」 太宰治笑着眨了眨眼睛,愉快离开。 当他转身时,所有的笑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但太宰治低沉的心情只维持到他走下电梯。 远远的,他就看到安保室那边,织田作之助正神色认真的和风间院斓说这些什么,风间院斓笑容灿烂。 太宰治:「……?」 我在这边劳心劳力,你们在那边岁月静好? 不公平! 第十三章 今天风间院斓难得的没有按时下班。 银白髮色的青年陷在柔软的针织物里,昏昏欲睡又死撑着想要睁开眼的模样,像极了在课堂上想要睡觉又不肯放弃使命感的学生。 就连路过的安保组长都被逗笑了。 他敲了敲桌子,沖看过来的风间院斓扬了扬下巴,笑着骂道:「是我不放你下班吗?在这睡觉假装努力给谁看,走走走,赶紧下班。」 风间院斓狭长上挑的眼尾带着一点睡意的薄红,连常年不见阳光白皙的脸颊,都被针织物和昏睡带来的热气熏得泛粉。唯有那双蓝色的眼眸,在被惊醒时,下意识扫来冰冷的视线。 惊艷而锋利,不可触及。 在看清了安保组长的身影后,他失望的撇了撇唇角,復又阖上眼眸:「组长你先走吧,我约了人晚上约会吃饭。」 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的安保组长:「?」 本来以为风间院死里逃生终于想要发愤图强了,没想到他只是想餵我狗粮! 安保组长拒绝的踢翻狗粮。 就在这时,玻璃被规律的扣响。 两人一同看去,就见红髮的青年站在安保室门口,礼貌的询问:「我找风间院斓,请问他……」 「在在在!」 风间院斓刚刚的睡意瞬间消失,眼眸亮晶晶的「嗖!」的一下举起了手臂,向织田作疯狂摇摆示意:「晚上好呀,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向安保组长点头打过招唿,然后歉意的走向风间院斓:「等了很久吗?抱歉,今天需要处理的尸体有些多,我努力赶回来还是有些晚了。」 「没有,倒不如说织田作来的刚刚好,我也刚准备下班。」风间院斓笑眯眯的,姿态放松而适意,让人忍不住新生好感。 织田作之助也是如此。 他不由得放松了眉眼,也被青年感染了笑意,忽然对稍后的晚饭有了期待:「风间院有喜欢的店吗?我们可以一起去。」 「这样说的话,还真有几家我一直很想吃,但又不想一个人去的店……」 风间院斓一边连声线中都含着笑意的与织田作之助讨论晚饭,一边冷冷的向愣愣杵在一旁的安保组长递去嫌弃的眼色。 ——你还在这干嘛?还不下班? 安保组长被风间院斓明晃晃不加掩饰的嫌弃气得笑了出来。 ——哈?刚准备下班?每天守着下班时间绝不多留一秒的,也不知道是谁! 安保组长翻了个白眼,冷漠脸哼了一声就走。 织田作之助刚疑惑的转身想要看清声音的来源,就又被风间院斓笑眯眯的不着痕迹的吸引去了注意,继续话题。 「烧肉店可以吗,织田作?我从来了横滨之后,就一直想要试试这边的路边摊来着,可惜那家店好像都是两个人一起去的,我一个人都不好意思进门。」 风间院斓可怜巴巴的仰头看向织田作之助,好奇又委屈。 不得不说,风间院斓这张几近于人类极限的容颜,占据极大的优势。尤其当他放低姿态时,几乎没有任何人忍心拒绝他的请求。 织田作之助也是如此。 本来想说烧肉屋的价格太贵,想劝看起来对生活没什么经验的风间院省着点工资的织田作之助,只犹豫了一下就点了头。 ——没关系,虽然风间院说要请这顿,但既然是烧肉的话,还是他来付帐单吧。 风间院斓前一刻还可怜兮兮的面容瞬间切换成惊喜,笑着起身和织田作之助一起离开港口黑手党大楼。 天色将暗,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不少上班族和帮派成员都到街上觅食,动盪和不安都被五光十色的灯光压进更暗处。 对低级成员的工资多少心知肚明的织田作之助,一路上都在向风间院斓分享着各种省钱小技巧,一副生怕不会生活的风间院斓被饿死在家的架势。 而风间院斓也没有打断织田作之助的准备,一直笑眯眯的耐心听着,时不时还追问几句,一副认真听讲的态度。
第21页 「风间院你喜欢辣咖喱吗?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店。」 被风间院斓认真的态度哄得眉眼越发温和的织田作之助,越看风间院斓越顺眼,觉得自己应该能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 于是,当两人在烧肉店就坐时,织田作之助甚至准备郑重的将自己的宝藏店分享给风间院斓。 但就在这时,从织田作之助身后传来了一声阴森森的少年声线。 「哦?辣咖喱?织田作你都没有和我说起过呢。」 两人闻声看去,就见织田作之助身后的位置上,背对着两人的黑髮少年缓缓转身,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漂亮的鸢色眼眸看着风间院斓时充满了警惕,仿佛在看一个拐带小朋友的变/态。 风间院斓毫无惧色的漠然与之对视,嘴上却依旧在回应着织田作之助:「辣咖喱吗?如果是咖喱的话我还好,辣的食物我就不太行了。」 「是这样吗。」织田作之助遗憾的嘆了口气,然后回身,神色自然的与太宰治打着招唿:「太宰君也来吃烧肉吗?一个人?」 「是啊。」太宰治死死的盯着风间院斓,目光几乎想把青年烧穿一个洞:「但是我一个人,我好怕,我都不好意思进门。」 织田作之助闻言,立刻邀请道:「那太宰君,和我们一起?」 「好啊。」太宰治欣然点头,纤细的身躯灵巧一翻,便坐在了织田作之助身旁。 风间院斓掀了掀银白色眼睫,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宰治:「太宰干部,好巧,不仅来的是同一家店,和我说过的话也一致?」 不好意思进门?那你现在在哪? 织田作之助却对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无甚所觉,反而为两人介绍着:「太宰君,这是风间院斓。风间院,这是太宰君,虽然是干部,但意外的是一位很有趣的人。」 「我觉得风间院君也很有趣啊。」太宰治身躯缓缓前倾,单手撑着下颚,笑眯眯道:「像数独一样。」 风间院斓的视线漠然从太宰治身上划过,然后落在状况之外的织田作之助身上,笑着问道:「织田作有忌口的吗?」 「我都可以——加辣就好。」 「嘶,织田作的口味真是厉害啊,我就不行。」 ……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迅速进入点餐的愉快交流中,莫名被排挤出话题的太宰治,气得鼓了鼓两腮。 之前他第一眼就觉得风间院斓不对劲,原来是因为这个! 第十四章 大概是因为感受到了风间院斓不动声色就将话题带走,硬生生把三个人的桌子变成两个人的独幕,因此太宰治在整场晚饭上,都变得格外积极的参与话题。 始终觉得风间院斓是卧底、甚至嘱咐广津柳浪观察他的太宰治,在风间院斓「死而復生」之后,对他的怀疑就更上一层楼了。 现在更是明话暗话的想要从风间院斓嘴里套出些话,让他多说多错,好暴露出真实身份。 在风间院斓要了温酒时,太宰治更是敏锐的提前发觉对方想要用「未成年不能喝酒,不能带坏太宰君」的理由将自己赶走,于是他赶在风间院斓开口之前,笑眯眯道:「不过风间院你死一回也不错啊,还能拿到一笔错发的死亡抚恤金。」 「呀,有时候这种事,我也愿意闭一只眼睛当做没发现呢。」 ——你心里想的,怕不是再死一回也不错。 风间院斓心里冷哼了一声,面上倒是半点不显。 他笑吟吟的向端来温酒的和服老闆娘道谢,然后抬手为织田作之助倒酒,举手投足间风姿绰绰,挺拔如松翠。这般作态优雅得像是世家神道,引得织田作之助也下意识的被吸引住了目光,随着风间院斓苍劲修长的手指移动。 风间院斓眉眼含笑。 太宰治却哼了一声,差点没抑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风间院是在孔雀开屏吗?! 只是在听出太宰治「你敢赶我,我就举报你死亡抚恤金的事」的隐藏意思后,风间院斓果然没有提起不能带坏未成年喝酒、未成年还在长身体要早睡的话题。 倒是织田作之助有些惊讶:「死亡抚恤金?」 「因为他们以为我死了嘛。」风间院斓笑着举杯向织田作之助:「所以不必担心今晚的帐单哦,就当是为了给我去去晦气?」 从风间院斓和太宰治的口中知道了具体前因后果的织田作之助,看着风间院斓的目光中都带上了同情:「风间院这真的是被波及到的无妄之灾啊。」 风间院斓沉痛点头,贊同道:「是啊,说到底,要是没有被某位干部借调走,我一个看大门的哪里用经歷这种事,吓死我了呜呜。」 太宰治:「……」 啧,这个男人怎么回事,脸都不要了吗? 而风间院斓看着因为他的「悲惨经歷」、态度明显软化了更多的织田作之助,蓝色的眼眸泛起笑意,却被他借着举起酒杯的动作挡住。 ——成年人谈恋爱,要什么脸?开玩笑。 「我和织田作虽然刚认识不久,但完全没有听他提起过风间院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太宰治觉得盘子里品质极佳的烧肉,味道顿时不香了。 一提起这个话题,风间院斓可就有太多话想说了。 「其实,我和风间院今天也是第二次……」织田作之助一脸诚恳。
第22页 风间院斓却眼睛亮晶晶的截过话题:「我和织田作是命运的相遇!」 织田作之助:「啊……?」 太宰治:「!!!」 你*%###*屁! 但两个人惊愕的表情丝毫不能浇灭风间院斓倾诉的热情,他那双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璀璨夺目得不可直视。 「当我身无分文又举目无亲时,织田作就像是听到了我心声的神明一样,拨开人群向我走来,给了我抓住正常生活的勇气,他还向我推荐了一份工作!授我以鱼又以渔,他考虑得如此周到,让怯懦的我突然觉得,就算是我这种什么都做不到的垃圾,也能有资格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风间院斓就仿佛吃掉了一整本《当代年轻人流行情话一千句,手把手教你收穫爱情》,语调起伏得恰到好处,峰迴路转又急转直上,比戏剧和傩戏更动人心魄。 漂亮又真切的话语不断从那张薄红的唇中吐露出,仿佛信徒在热切的赞美歌颂神明,虔诚得令人落泪。 吵闹的烧肉馆里,附近几桌客人都目瞪口呆的停下筷子,向这边看来。 安静逐渐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多的客人发现了这边的异常,都伸头看来。甚至还有已婚人士羡慕的嘟囔着「我要有这口才,我老婆也不会让我睡地板了。」 而织田作之助懵逼的听完全程,感觉大脑晕晕乎乎的,都被那一连串的话绑缚住了无法转动。 似乎是刚刚喝下的温酒开始上了酒劲,织田作之助俊美而年轻的脸颊慢慢升起一丝薄红。 然后在太宰治惊恐又疑虑看过来的目光中,他咳了一声,解释道:「总结而言,就是我给风间院发了一张传单。」 太宰治张了张嘴,神色复杂,目光游离在二人之间,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说什么?给你二位表演个翻白眼吧。 太宰治无语的表情一直持续到晚饭结束,尚且年轻的少年仿佛今晚才开了眼界,见识到了骯脏的成年人为了达到目的能有多不要脸——此处特指某风间院。 「那么太宰君,明天见。」 几人站在烧肉馆门口,夏末微凉的晚风带走身上的热气,将烧肉馆热烈的气氛抛在身后,面对着的是不断有帮派成员跑过的街道。 而风间院斓礼貌的向太宰治行礼道别。 太宰治「嗯」了一声,正打算转身离开,突然发现……为什么风间院斓拉着织田作走向了同一方向! 「等等!」鸢色的眼眸紧缩了一下,叫住了二人:「你们去哪?」 「当然是回家啊。」风间院斓诧异又自然的答道:「不过接下来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了,就算太宰君是干部,也请容我拒绝哟。」 风间院斓的臂弯间搭着外套,白色的衬衫扯开,露出阴影分明的锁骨和大片结实的胸膛,笑吟吟搭着织田作之助肩膀的模样,交融着力量和色/气的绝对美感。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对此竟然并无异议:「风间院喝醉了,最近夜晚不安全,我送他回去。或者太宰君在这稍等片刻,我送完风间院回来送你。」 太宰治:「………不必了,我和某个废物不一样,我可以一个人回家。」 然后「醉酒」的风间院斓,就顺利的带着织田作之助回了家。 将横倒在家门前的不知名尸体踢到一旁,打开门后,展现在织田作之助面前的,是一间堪称家徒四壁的一居室。 虽然不大的空间还算整齐,但家中空无一物,连家具甚至床榻都没有,榻榻米上只有一床叠得整齐的被褥。 只有应该是房东留下的冰箱和一只锅,还算有点生活气息。 但当织田作之助拉开冰箱,想要找些冰水给风间院斓时,就发现冰箱里真的只有水。 厨房里空荡荡的,连一丁点多余的食物都没有,到处都干净得光可鑑人。 织田作之助有些迟疑的转身问道:「风间院,你这段时间以来,就是这样生活的吗?」 风间院斓抱臂在胸,斜倚在墙壁上,神情无限委屈:「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正常生活嘛。」 「之前想和织田作你回家,你又拒绝了我。」 「诶?」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是我吗?」 「那……」他抬起手挠了挠头髮,环顾这个空无一物的家,也觉得这里不太像人应该居住的环境。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可能是空荡荡的环境让心脏也下意识揪了起来,织田作之助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了口:「要不要,来我家?」 「就这么决定了。」风间院斓瞬间一口答应下来。 「我家也很简陋,毕竟低级成员工资不高。」 「没关系,我搬去你那里,我们就是双份工资可以用。」 「虽然还有空间,不过只是一个杂物间收拾出来的。」 「我就喜欢住杂物间。」 「我还不太会做饭。」 「虽然还没有吃到,不过织田作的手艺一定是我毕生所追求的。」 …… 风间院斓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流光溢彩,目送织田作之助离开时,笑意止也止不住。 然而,他的好心情只截止到第二天早上上班。 「风间院,快过来,干部大人有任务要交给你。」 风间院斓跟着安保组长的声音看去,就见太宰治姿态悠闲的坐在安保室内,见到他来,还笑眯眯的抬手打着招唿。
第23页 「哟,风间院,虽然任务有点难度,但如果是「死而復生」的风间院的话,应该可以吧。」 风间院斓在四周看过来的嫉妒视线中,深唿吸压下自己想要毁灭点什么东西的念头。 「咔嚓!」 轻微的声音响起。 西装口袋中的手机,被风间院斓捏得粉碎。 第十五章 在风间院斓领取了任务从港口黑手党大楼离开时,一些安保组成员瞪着他的背影,嫉妒得眼睛都快滴血了。 ——干部一而再的借调,而且这次还是风间院斓一个人单独接受任务,可想而知是多好的被高层们注意到的机会。 然而风间院斓在转身背对向太宰治的那一瞬间,脸上硬挤出来的虚假笑意消失得荡然无存,漂亮的眉眼显示出冰冷的锋利。 风间院斓不想接下这个任务。 他既不想要升职加薪,也对横滨和港口黑手党没有兴趣。他只想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搬去与织田作之助同住,甚至从昨夜开始,他就已经在期待太阳的升起,在心中描绘未来。 但港口黑手党是阶级森严的帮派组织,太宰治的干部身份对低级成员而言,就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不容拒绝。 除非风间院斓想要叛逃港口黑手党被追杀,否则,在太宰治笑着问他是否愿意接受任务时,他所能选择的,只有接受。 从港口黑手党大楼离开后,风间院斓第一件事就是去换了一部新手机。 「织田作,今天怎么样,很忙吗?」青年倚在桥上,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我这边倒是还好,只是昨晚和你说好的同住……」 风间院斓顿了顿,蓝色的眼眸有厉色一闪而过,随即才重新压下翻滚着的情绪,委屈的向织田作之助道歉:「太宰干部突然指派了任务给我,可能需要几天才能做完,我只能迟一点再搬去你那里了。」 另一边,听出风间院斓情绪不对的织田作之助,从尸体堆里直起腰,冲着旁边坏笑着无声起闹的同事们比了个手势,迈开长腿走到一旁安静的地方。 「太宰君吗?啊,没关系,等你做完任务再过来吧。正好杂物间很久没用过,灰尘太多,我也趁这几天仔细帮你打扫一下,等你过来就可以直接住了。」 同为低级成员,织田作之助对这种突然被指派任务而打乱计划的状态深有同感,在表示理解的同时,甚至因为担心风间院斓刚入职没多久不习惯,反倒安慰起风间院斓来。 「太宰君早上和我说过这件事,是和一位准干部去进行调查工作吧。」织田作之助鼓励道:「别害怕,风间院,只是调查工作而已,不会有生命危险。」 风间院斓:「……」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 不过风间院斓并没有反驳织田作之助,而是迅速调整出委屈又害怕的语气,顺着织田作之助的话往下说:「虽然从入职的时候就知道我们是黑手党,但我一个普通的低级成员,从没想过要做这么危险的任务。」 「我知道太宰干部可能是好心,看在我和织田作关系不错的份上关照我,但和准干部一起调查幽灵死亡事件什么的……」 风间院斓本来低沉而优雅的色泽,在他刻意的作用下,染上了几分对任务的惶恐和对织田作之助的信任,压抑着哭腔的声线让听到的人不自觉就会心软几分。 织田作之助早上收到太宰治发来的信息时,对太宰治优秀的能力有着极为清晰的认识的他,只以为太宰治是作为干部做出了风间院斓适合执行这一任务的判断。 直到此时,他才在风间院斓的提醒下恍然大悟:「是因为我吗?」 「唔……」织田作之助苦恼的摸了摸下巴。 本来和风间院斓只有两面之缘、对他其实并不熟悉的织田作之助,却在风间院斓此时信赖的语气和提起入职黑手党的事时,竟然莫名产生了一种「是我给风间院塞了港口黑手党的招聘传单,告诉他在黑手党就可以正常生活的。既然是我将他引导到这里,那我就要对他负责」的责任感。 不过任务已经被交给风间院斓,太宰治身为干部的威严不可被触动。 织田作之助很清楚这件事已经没有迴转的余地,只好道:「那下次遇到太宰君的时候,我和他说一声,不再借调风间院你了吧。确实,在大楼安保组的话,要比出任务安全不少。」 「这次你就先和准干部一起出任务吧,等你回来告诉我一声,我帮你去搬行李。风间院喜欢牛肉吗?我最近加班攒了些加班费,正好可以做些牛肉,庆祝你搬家。」 「好。」风间院斓锋利冰冷的眉眼柔和了下来,笑吟吟的应道。 每当织田作之助想要结束话题,风间院斓就再次引着他继续说下去,两人絮絮的说着超市、治安甚至毛巾的颜色等生活小事,将近一个小时才在织田作之助同伴的催促下挂断了电话。 在笑着与织田作之助说再见后,风间院斓面容上的笑意也冷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被发送到邮箱里的任务内容,冷哼了一声。 太宰治,啧。 不过,也算是一个拉近与织田作关系的机会——成年人谈恋爱,当然要学会告黑状。 正当风间院斓转身准备走向任务地点的方向时,手机再次响起。 「风间院?你手机怎么回事,早上起就关机,刚刚又占线,坏了吗?再打不通你的电话,我还以为你被灌进水泥里沉海了。」是与风间院斓认识的某位战斗小队十人长。
第24页 「不过你到底是得罪谁了?你知道你被借调去是要和谁搭档吗?那位准干部是出了名的瞧不起普通人,他手下每个月都得莫名死几个普通成员。」 对方善意的提醒没有让风间院斓的神色稍变化半分,在礼貌的道过谢后,他依旧按照原计划抵达了那位准干部所在的酒吧。 「没有异能力的傢伙?」在看清风间院斓的身影后,倚在吧檯的准干部披着黑色大衣,轻蔑的嗤笑:「是谁在瞧不起我吗?竟然给我派了这么个玩意儿当助手。」 旁边的下属立刻趁机道:「是大田准干部您能力出众,上面信任您的能力才对。就算是您一个人也能完美解决任务,什么助手的根本无所谓,按照规定走个形势而已。」 准干部傲慢的点头,同意了这个说法。 在众人的无视中,风间院斓修长的身形挺拔如松柏,不见半分拘谨。 青年掀了掀长长的银白色眼睫,平静的直视那位沉醉在吹捧中的准干部:「我是风间院斓,安保组成员,接受太宰干部的指派前来辅助大田准干部。」 大田准干部,老首领时期有名的忠主之刀。 ——看来太宰治并不只是因为织田作的缘故,而是在怀疑着自己,也怀疑着大田准干部吗。 这是要用石头和石头互相磨损吗? 风间院斓眼底沉着冰冷的笑意。 第十六章 港口黑手党丢失了一批武器的事情,即便被森鸥外当机立断压了下来,但横滨市内的几个主要势力,还是从港口黑手党最近不寻常的人手调动中,推断出了事情的大概情况。 港口黑手党内部的成员们,也从山雨欲来的紧绷气氛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太宰治挂断了与僱佣兵小队的通话,刚转身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西山干部。 男人披着代表着干部身份的黑色大衣,即便尚是夏末,他走过的地方依旧掀起阴冷的风。 「太,宰,干部,好久不见了,有长高吗?」西山干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假笑,一字一顿的声音夹杂着森森恶意:「小孩子不好好吃饭的话,会活不到长大的。」 跟在太宰治身后的黑西服们警惕的看向对方,甚至伸手入怀做出掏/枪的准备。 在老首领时期留下的武斗派里,西山干部的疯狂依旧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 老首领临死前因为病痛而陷入癫狂,歇斯底里的要求部下们无意义的斗争的命令,让很多人都心寒。但是以西山干部为首的武斗派,却忠诚的执行着老首领的命令,死在他们手下的人数不可数,不管不顾的将港口黑手党带领向毁灭的深渊。 在老首领死后、森鸥外称老首领将首领之位交给他时,也是西山干部率领一众人最先站出来质疑森鸥外,甚至差点当场动手。 即便是森鸥外已经逐渐稳固地位的现在,西山干部依旧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其的恶意。但偏偏在人手严重不足、威信下滑的现在,西山干部强大的异能力足以为港口黑手党增加对外的武力威胁,让森鸥外一时也无法对西山干部出手。 更何况老首领派系一直潜藏在黑手党内部,盘根错节不可轻易撼动,只要森鸥外做错哪怕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引发海啸般的混乱,彻底打破黑手党和横滨钢丝上的稳定。 ——这也是森鸥外一上任首领,就力排众斥将年仅十四岁的太宰治任命为干部的原因。 他需要确保自己的派系拥有足够的威慑力。 也是为了…… 太宰治笑着眯起鸢色的眼眸,向身后的成员摆了下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半年不见,西山君倒是又老了一岁呢。」太宰治的笑意不及眼底,鸢色的眼眸带着透彻的冷意:「没想到会在本部看到西山君,难道区区一批武器,也能惊动了西山君吗?」 西山干部的身躯微不可察一僵,随即冷哼一声:「听说你最近格外关注一个低级成员?连最近市郊幽灵事件的调查都带上那傢伙,怎么,因为对方是个没有异能力的废物,所以才需要你废力给他拉扯履歷?」 「不愧是首领看中的干部,与首领的作风一脉相承。」西山干部眼露不屑:「首领找了个废物,你也要找个废物做下属。」 太宰治的面容彻底冷了下来,却不再言语。 直到西山干部用恶意的话语将太宰治和森鸥外等攻击个遍,才带着一众下属离开。 太宰治这才抬起一直被握在手掌中的手机:「森先生听到了吗?」 原来太宰治刚拨通给森鸥外的电话,西山干部就出现了,而两个人竟保持了同步的默契,将全程直播给了森鸥外。 首领室内,将外放的电话中西山干部对于首领和港口黑手党的不满听得一清二楚的高层们,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森鸥外锋利的视线从一众人身上刮过,才取消了外放,双手悠闲的交叉在身前。 「我一直对西山君等人信任有加,没想到他们却如此不服我这个首领,真是令人伤心呢。」 高层们心里一惊。 对于以忠诚为美德的黑手党而言,「不忠」,算是非常严重的指责。况且在等级森严的港口黑手党,干部竟然敢对现任首领有所怨言,这是碰了大忌。 看来首领终于要着手处理老首领留下的一些人了——高层们心里同时浮现同一想法。
第25页 「看来我们也达成一致了呢。」森鸥外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高层们。 善于揣测上司心意的聪明下属就是这点好,不必多说,就已经知道该做什么。 西山干部还不知道,他不过像往常一样讥讽了他看不起的太宰治一番,就削弱了自己在高层们心中的威信力,让高层们纷纷下定决心坚定了站队森鸥外的想法。 等森鸥外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结果后,就挥手让高层们离开了首领室,然后重新接通了太宰治的电话:「做好准备吧,太宰。」 太宰治嗤笑:「你扔给我一个干部身份,不就是在为了这一天做准备吗。」 「我不过是一条被扔进沙丁鱼群中的鲶鱼。」 「嘛,别这么说吗。太宰你不也玩得很开心。」森鸥外笑眯眯道:「所以,西山君说的是真的吗,你看上了一个低级成员?」 「沙丁鱼而已,毕竟是喜欢玩弄食物的鲶鱼。」太宰治漫不经心道。 不过,因为一再的被提起,太宰治忽然也对风间院斓此次的任务结果起了好奇心。 ——本来是想把那个莫名靠织田作太近的可疑傢伙调走,离织田作远远的。虽然也有着通过任务观察那傢伙的想法,但是他本并不太在意,毕竟风间院斓可产生的威胁远远比不过一个准干部。 但是现在…… 太宰治玩味的笑了——等风间院斓回来,就把他从安保组调到自己的直属吧。 「哎呀呀真是头疼啊太宰。」森鸥外故作苦恼的声音打断了太宰治的思绪:「该用什么理由处理西山君呢?」 太宰治无语:「西山干部向gss走漏消息,导致港口武器被盗的事情,森先生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没有很早,我也是刚刚才确定……」 但不等森鸥外说完,太宰治就已经挂断了电话,向走过来的和服女人打招唿:「红叶姐,做好准备吧,拷问小队要有得忙了。」 「不过,还是先恭喜大姐马上就要从准干部升任干部吧。」太宰治歪了歪头,笑道:「——等某个蠢货空出位置之后。」 · 黑手党内部的暗流涌动都与风间院斓没有关系。 青年双手插兜,一副懒洋洋提不起精神的模样,跟在大田准干部身后走在横滨市郊的仓库区中。 「果然废物就是废物,什么都做不了。」大田准干部嗓音沙哑得厉害,恨恨冲风间院斓骂道。 却不再像刚刚那样肆意挖苦嘲讽。 大田准干部觉得自己要被呕死了——黑手党里怎么会有这么没有血性的人! 不管怎么骂怎么嘲讽,对方都「嗯嗯嗯」的点头敷衍,让他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里一样憋屈。然而他气得想要揍这傢伙时,这个没有异能力的傢伙倒是很会躲,硬是让他没碰到一片衣角。 他也是有极限的啊!没听到他嗓子都骂哑了吗,再骂怕不是要呕血了! 风间院斓将大田准干部气唿唿的模样看在眼里,他无声的嗤笑一声,颇觉无聊的转过头去。 视线漫不经心的从旁边的森林扫过,下一刻,风间院斓的身形忽然顿住。 嗯……? 刚刚跑过去的,是什么东西? 第十七章 对于目前混乱的横滨来说,死几个人再寻常不过。 但幽灵杀人案不同。 最开始是横滨市内的几位市民向警署报案,称自己看到了像是西方传说中幽灵一样的东西,怀疑是谁在恶作剧。 本来警署并未当回事,但谁知距离报案几天之后,那几位市民全家惨死家中,甚至有一家所在的整栋楼居民全部死亡。 面目全非,身如干尸,全身的骨骼像是孩童手中的积木一样扭曲得奇形怪状。 那是已经超出人类范围的东西。 警署立刻怀疑到了异能力者头上,并在事态进一步发展的时候,立即上报给了异能特务科。 就在异能特务科翻遍了异能力者档案而无果,开始怀疑是未登记的未知异能力者所为时,幽灵袭击了港口黑手党设立在郊外的一处仓库。 ——负责守卫的几十名港口黑手党成员,全部死相悽惨,尸骨不全。 虽然该处仓库存储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在此次袭击中也没有丢失任何货物,但是却大大激怒了黑手党高层。 ——这是对港口黑手党威严的挑衅! 如果连自己的成员都无法庇护,那帮派以什么震慑他人? 因此事件有些离奇,又被武器丢失事件和gss、高濑会互斗事件的优先级压制下来,所以才会被交给准干部进行先期调查,待人手空出来再解决。 大田准干部还在骂骂咧咧的巡查仓库,风间院斓却站在仓库区外面,盯着森林里层层叠叠的阴影,陷入了沉思。 他刚刚看到的一闪而过的黑影,应该不是眼花。 「喂!你站在那干嘛呢,还不过来?」 发现风间院斓没有跟上来的大田准干部,气得跳脚:「还辅助我的助理?辅助个屁!我看是我给这傢伙当保镖来了!哪个没带脑子的把这傢伙扔给我的啊,妈/的!」 「就说没有异能力的傢伙都是废物了,竟然吓得走不动。」大田准干部气沖沖的走过来,伸手就要拽向风间院斓的衣领。 然而青年结实劲瘦的胸膛向后微退,不着痕迹的巧妙躲避开了伸过来的手。
第26页 「大田准干部你来之前,应该看过仓库区的地图吧。」风间院斓的声调带着笃定的平静:「这片森林,原本的地形就是这样的吗?」 大田准干部原本想要嘲讽风间院斓一个低级成员也敢命令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当风间院斓用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的看向他时,他忽然有种被重回老首领时期、被老首领的威严压得大气不敢出的错觉。 随即他摇了摇头,自嘲一笑——真是最近忙得都出现幻觉了,一个看大门的傢伙而已,哪来的威严? 这一打岔,大田准干部也忘了刚刚对风间院斓的怒气,下意识顺着青年的问话看向森林。 然后,他迟疑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可能是?下属倒是把任务资料和地图给我了,但我没看。」 「……」 风间院斓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凉意。 虽然风间院斓什么话都没说,但大田准干部就是觉得他充分透露着「废物,出任务连背景资料都不看,时间都浪费在喝酒吹牛上了是吗。」这样的情绪。 大田准干部张了张嘴,糙脸一红,恼羞成怒地粗声粗气的嚷嚷:「黑手党当然要靠拳头!只有你们这些没有异能力的废物,才会费那些没用的功夫看一堆破纸。」 「行了,别在那傻站着了,赶紧过来,你不是助理吗?」大田准干部立刻转身向仓库区里走去,但是比起刚刚的理直气壮,他的背影多少带点窘迫而逃的意味。 风间院斓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却还是冷漠的盯着森林繁杂植物下的阴影半响,才在大田准干部再三的催促下,迈开了长腿。 皮鞋踩过枯叶,发出轻微脆响。 直到人影远去,层层叠叠摞在一起的叶片才动了动。 阴影下,睁开了一只空洞无机质的眼睛。 …… 在幽灵袭击这一处仓库后,黑手党重新派驻了守卫成员。 然而幽灵再次来袭。 这一次,虽然当晚碰巧某位准干部来提货物而用异能力赶跑了幽灵,守卫的成员只是轻伤没有死亡。 但是那些亲眼见过幽灵的守卫成员,全部精神失常,至今还躺在黑手党下属的医院里。 经过这两次事件,本就人手不足的黑手党干脆不再向这处仓库派驻守卫成员。 所以当风间院斓和大田准干部走进仓库区时,四周死一样的寂静,看不到半个人影。 仓库外凌乱的痕迹尚未收拾,已经干涸大片的血迹和严重破坏的建筑物,都在明晃晃的诉说着当时战况的激烈。 「这里……」大田准干部面色渐渐严肃了起来:「什么幽灵?只有没有异能力的废物才会以为这种程度是幽灵干的,这分明是异能力!」 大田准干部仔细比量着建筑物上的损伤,来猜测着对方的异能力时,风间院斓却走向了地面上的血迹。 青年缓缓蹲下身,伸出食指从已经氧化的血迹上抹过,微微嗅过气味后,长眉微皱。 在被风间院斓挺拔的身影挡住、大田准干部看不到的区域,他伸手探向空中,擦上血迹的指尖燃起一丝火焰。 然而风间院斓稍等了片刻,指尖的血迹却依旧存在,没有消失在火焰中,这让他挑了挑眉,眼眸里闪过瞭然。 「果然,刚刚看到的东西不是错觉……不是异能力,那是什么非人的存在?」 就在风间院斓打算进一步深究时,却听到身后突然传来大田准干部的哀嚎。 「啊——!!」 带着极度恐惧的惨叫声迴荡在空无一人的山林郊外,一层层的迴响叠加,更加令人心生恐怖的慌乱。 作为老首领末期的武斗派,大田准干部一向以不畏死亡、以伤换伤的好战而出名。 究竟是怎样的东西,才能让这样的异能力者,发出这样堪称人类极限的恐惧值的惨叫? 风间院斓迅速起身,回望向大田准干部的方向。 然后下一刻,那双蓝色的眼眸瞬间紧缩成点。 ——从森林中急/射而来的粗/壮巨臂,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大田准干部的异能力屏障,洞穿了他的胸膛。 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 然而对于早已习惯伤痛的大田准干部来说,这并不是令他真正恐惧的东西。 那从森林中伸出来的巨臂布满树皮般粗糙的纹路,如同传说中的树人族,却又像蛆虫般不断从森林深处翻涌而来。 一只巨大的、半透明般的头颅,缓缓从高大的树木之后升上来,用只有一只的无机质空洞眼睛,死死的盯着被扎穿胸膛的人类。 怪物张开嘴,像是哭泣般嚎叫着:「死亡——!」 「死亡——」 …… 空洞的哀嚎像是坏掉了的音响,滋啦啦的泄露着刺耳的电流,让所有听到的人头痛欲裂,恨不得将这股搅乱大脑的声音从耳道中拽出去。 即便是风间院斓都不由得皱起锋利的长眉,眸光阴沉的注视着怪物。 大田准干部更是被疼痛与超出人类认知范畴的恐惧,折磨得几乎精神当场崩溃。 并且最令风间院斓警惕的是——那只怪物,似乎在逐渐吸收掉大田准干部。 从大田准干部身体里喷涌出的鲜血,尽数被其余十几条粗/壮树干般的巨臂所吸收,而他破开个大洞的胸膛上,伤口的边缘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着焦黑,肌肉组织坏死,像枯叶那样捲曲起来。
第27页 大田准干部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源于求生本能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开始不管不管的挣扎起来。 然而被握在巨大的怪物手里,他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吸收走力量,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 「喂,喂!那边的那个傢伙,你不是来辅助我的吗,快来救我!我命令你,快来救我啊啊啊!!!」 大田准干部挤满了恐惧的大脑,终于挤出一线空隙想起了和他一起前来的风间院斓。 连青年的名字都没有好好记住、一直以轻蔑的恶意鄙夷着青年的准干部,却在面临着恐惧的死亡时要求着对方的帮助。 风间院斓这才将一直注视着怪物的目光,转到面色已经衰败的大田准干部身上。 「准干部大人叫错人了吧。」风间院斓挑了挑眉,唇角慢慢勾起嘲讽的冰冷微笑:「我可只是一个,没有异能力的,废物啊。」 风间院斓的猜测没有出错,那怪物确实是在将异能力者当做养分吸收着。在拒绝了大田准干部的求助后,他就站在原处冷静的观察着,将大田准干部的死亡之旅当做一场实验。 一开始,大田准干部还在哀嚎着、叫骂着,但随着他胸膛上那个大洞越发的向外扩大,所有的内脏都开始焦黑捲曲、失去了原本的功能。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脸色也越来越衰败。 终于,当大田准干部的挣扎和声音都戛然而止时,原本半透明的怪物竟是比刚刚凝实了几分,体型也似乎有所增大。 而怪物仅有的那只无机质的眼珠,也缓缓转移,死死的盯着风间院斓。 站在足有几层高的怪物面前,风间院斓显得如此的渺小。 然而怪物十几条粗壮的巨臂蠕动着奔涌向长身独立的青年时,穿破空气时带起的风撩起青年银白色的长髮,让那双蓝色的眼眸完全的显露于空气。 风间院斓掀了掀眼眸,如同蓝宝石般璀璨的眼眸,带着锋利而冰冷的色泽。 巨臂飞速直刺向风间院斓。 而他眸光沉沉,眉眼不惊。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们总是喜欢在没有人的地方动手,不过,这也正好方便了我。」 风间院斓低沉的声线如同低音提琴般,说出的内容也同样不包含任何感情:「既然大田准干部已死——感谢他以自己的生命做出了实验性的表演,真是无私而伟大,让我大概理解了你是什么东西。」 「那么接下来,就只需要破坏掉这里所有的监控。」 说着,青年屈起修长的手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啪!」 「啪!」 …… 仓库区所有的监控镜头,一个个应声破碎。 本部监控室内,对应的监控屏幕陷入一片黑暗,却无人发觉。 「然后——」 熊熊烈火将青年包裹其中,如同拥抱着最热烈的爱人。 本束在身后的半长发发绳烧毁,银白色的髮丝微微飘扬在火焰之中,却毫髮未损。 火光映红了风间院斓蓝色的眼眸,也让他的疯狂和杀意显露无疑。 青年沖迟疑了的怪物咧开薄红的唇,笑得恶意而癫狂。 「接下来,是我们的独处。」 第十八章 织田作之助挂断了与风间院斓的电话,回到同伴们身边正准备继续弯腰处理尸体时,就注意到了同伴们意味深长的暧昧笑容。 「又是哪位美人啊?织田作。」 「啧啧啧,看来我们的铁树这是要开花了啊。织田作刚来我们这时我就说了,织田作又年轻长得又好,品行端正没有不良嗜好,一看就是个顾家好男人,绝对马上就脱单。」 其余同伴们都笑骂着打诨,唯独织田作之助一脸问号。 「什么美人?我刚刚在和朋友打电话而已。」 织田作之助又重新想起,刚刚在电话里,风间院斓委屈地抱怨突然的任务让他没办法立刻搬过来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风间院斓的语气太具有感染力,本来不觉得怎么样、只是为风间院斓惋惜又要多浪费房租钱的织田作之助,竟然也忽然觉得有些失落。 就像是本来无关紧要的事,当敲定了日期时,就会让人意识到时间的存在而开始不自觉的期待。 而当这件事没能按照原计划进行时,原本无所谓的心态就会慢慢的转为遗憾,甚至越细究就越像没能拿到的礼物,越发的印象深刻甚至想要得到。 当向身边的同伴解释时,织田作之助竟然也在挂断电话后的思绪中,越发被风间院斓的遗憾情绪所感染,忽然也生出一种「可惜了,要不原本今天下班时,就可以和风间院一起去挑牛肉了。」的想法。 「就是上次在本部大楼遇到的那位风间院,他没什么积蓄又不会生活,我担心他哪天一个人在家出什么事,就干脆让他住到我家来。」 织田作之助解释得认真,身边的同伴们却停止了起闹,缓缓转过头,统一目瞪口呆的看向他。 织田作之助疑惑的眨眨眼:「?」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打个补丁解释道:「毕竟我住的房子还有空间,空着也没有用,干脆让风间院搬过来,这样也能省些钱。」 同伴们颤巍巍的向织田作之助竖起大拇指。
第28页 「……牛啊。」 「这就是所谓『你要悄悄追老婆,然后惊艷所有人』吗?」 「?」织田作之助听得一头雾水,只好再次解释:「我和风间院一共才见过两次面,不是你们说的那种……」 「牛啊!!」 同伴们的目光更加赞嘆,甚至打断了织田作之助的解释。 「第一次见面就要和你回家,被你拒绝了之后第二次见面就又要同居?啧啧不得了,这是个火辣美人啊!」 「那位风间院真是个暴脾气,听这进度,难道第三次见面就要求婚了???」 其余同伴们的眼睛亮了:「哦哦哦!有可能!」 「听说是在本部大楼看大门?一直都没注意过,下次可要好好看看那位风间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回轮到织田作之助目瞪口呆的被排挤在话题之外,并且觉得同伴们抛开自己谈论自己的内容,越发的离谱。 红髮青年弱弱的伸手想要再次解释,却总是越解释越歪,同伴们兴致勃勃谈论的话题在他听来已经快要称得上是惊悚了。 就在他们已经谈到以后孩子的教育这种让织田作之助汗毛直立的话题时,一通电话打断了他们兴致勃勃的谈论。 也让织田作之助终于能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然后才发觉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汗湿。 ——为什么只是在说风间院为了省钱而要搬来他家的事,这些人就能思维发散到孩子身上? 什么孩子?哪来的孩子? 「市郊吗?好的我知道了。」小队长挂断电话后,无奈的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紧急任务,市郊的一处战场需要我们过去处理些杂活。」 织田作之助第一个反应过来,迅速上车:「走吧。」 ——赶紧让他们忘掉刚刚的话题吧! · 无人的郊区仓库,本来死一样不祥的寂静已经被彻底打破。 「砰!」 一条足有几十米长的粗壮巨臂被斩断,重重的抛出去摔在仓库楼顶,压塌了建筑,溅起一片厚重尘土。 头颅半透明状的幽灵怪物张开大嘴,无声的哀嚎着发出坏掉了的音响般刺耳的电流声。 一点火焰的红色在飞沙走石间跳跃,缓慢却准确的向怪物靠近着。 虽然灵智不全,但怪物更接近野兽的求生本能却还是在疯狂提醒着它——快跑!快跑!会死! 尘土逐渐向两旁散开,隐隐约约映出青年修长挺拔的身影。 他就如同一柄出鞘的锋利长刀,渴饮鲜血与死亡,行走过的地方都掀起来阴冷的风,像是从地狱的火焰中踏行而来的告死者。 怪物庞大的身躯在火焰越发靠近的时候,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当那只无机质的眼珠与风间院斓蓝色的眼眸对上的那一瞬间,怪物混沌不清的大脑感觉到了彻骨的凉意——死神在咧开森森冷笑,嘲讽非人的存在。 于是不等风间院斓靠近,怪物立刻断尾求生,自行甩断被风间院斓抓在手里的巨臂,庞大的身躯在死亡面前却无比灵活,「咻!」的一下从仓库区滑进了森林,一路横冲直撞的向着森林深处逃去。 风间院斓迈出去的脚步一顿,随即不紧不慢的调换方向,安步走向怪物逃窜的方向。 青年如闲庭信步,似乎并不担忧怪物会跑得不见踪影。 「既非人类,也非异能力者,更非念能力之下的怪物——所以,你究竟是什么呢?」 风间院斓随手将怪物自行放弃的巨臂抛到一旁,他微微仰起头,眸光冰冷,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住进他的眼眸中。 「继续努力一把啊,让我看看你的潜力在哪里,让我看看你究竟能为了活命做到什么程度。」 他似乎有些遗憾的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可惜你好像不会人类的语言,没办法亲口说出更多信息。不然,我的拷问技术还是不错的——毕竟是从飞坦那里偷师来的。」 风间院斓身姿从容的迈入森林。 在他身后,烈火骤起,熊熊燃烧着包裹了整个仓库区。 所有怪物与风间院斓之间的战斗相关的痕迹,全部在火焰中被烧了个干净。 即便是能从物品中读出物品记忆的异能力,都无法再从这片被烈火烧灼后失去了所有生命力和希望的死寂之地上,读取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监控、人证、异能力残痕……不留一丝踪迹的严谨。 …… 然而风间院斓的悠闲,只维持到跟随着怪物的踪迹越过森林之后的山谷。 远远的,风间院斓就敏锐的听到了一群人交谈怒吼的嘈杂。 当视线漫不经心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时,隐隐约约的,风间院斓在那片黑点般的人群中,瞥到了一抹亮眼的红色。 风间院斓瞳孔一缩,面容阴沉了下来。 然后他在通讯录里找出了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今天的工作多吗?该不会因为郊区那种远地方的任务加班吧。] 消息很快得到了回復。 [风间院猜对了,今天有郊区的加班。虽然很无奈,但是紧急任务没办法拒绝。风间院你问这个干吗?] [织田作工作不用那么努力,有机会就摸个鱼放松下吧。反正港口黑手党有森鸥外顶着,目测一时半会倒不了。 倒了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换一家企业。]
第29页 正百无聊赖的站在低级成员的最后一排,一边听着那些高等级成员吵架一边发呆的织田作之助,看着手机上风间院斓发来的简讯,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 织田作之助歪了歪头,竟在思考后觉得……风间院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发送过消息之后,风间院斓就重新将手机扔进了口袋里,没有像之前那样抓住机会就会与织田作之助闲聊。 青年俊美的面容阴沉得可怕。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怪物蹿出去的方向,然后力量先他一步迅速扑向怪物,锁定住了它的位置。 越过森林深处的山谷后,就接近于人类生存之地的边缘,距离织田作之助他们所在的位置太近了,无法百分百确保那只怪物不靠近那边。 无论是怪物被人发现,还是袭击织田作之助他们,都是他不认可发生的场景。 既然如此…… 「原本打算拿你做个实验,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风间院斓低声呢喃着,抬起苍劲的手指伸向空中,做出探囊取物的姿势。 「但是你跑反了方向——那就,只能在你没有靠近织田作之前,彻底斩断你靠近伤害他的所有可能。」 凭空燃起的火焰逐渐扩散成团,青年从火焰中缓缓抽出修长的手掌。 一柄覆盖着浓厚血液肉沫的残破长刀,也随之被抽出。 风间院斓抬起眼睫,眸光冷漠直视前方,仿佛可以穿透眼前所有障碍物的树木,直接看到逃命中逐渐无意识接近织田作之助的方向的怪物。 青年轻轻阖上眼眸。 四周的一切,都以另一种失去生命力的死亡姿态出现在他一片黑暗的视野内,障碍不再是障碍,怪物的身躯也就被没有遮掩的显露出来,位置清晰的浮现。 风间院斓勐然睁开眼眸,长腿微屈然后迅勐跃起而去。 如离弦之箭,笔直射向仓皇奔跑中的怪物。 过快的速度穿透空气,响起爆鸣的破空声,掀起狂风。 半透明的幽灵怪物似有所感,立刻转向旁边的方向跑去,想要避开直指后脑的凉意。 然而刀锋已至。 怪物惊惧回头,只来得及看到斑驳残刀血腥无光的刀身,和从天而降如同杀神的身影,就已经被残刀从头至尾噼开了身躯。 那双如同在最深的黑暗中反射冰冷光线的蓝宝石一样的眼眸,是怪物彻底失去生命前,牢牢印刻进视野里的,最后的所见。 第十九章 仿佛广播调频时的杂乱电流声,突然尖锐的响起。 所有人都被刺得下意识捂紧了耳朵,但还是一阵头晕目眩,噁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港口黑手党的几名高级成员面色惊惧,都同时想到了附近有异能力者的可能性,于是当机立断,立刻处理完任务然后迅速撤离这里。 织田作之助淹没在人群中,却若有所思的回眸看向远处的森林。 是错觉吗,总觉得刚刚那边发生了什么。 而且…… 「织田作?发什么呆,走了。」 织田作之助应了一声,但在转身之前,还是有些迟疑的低语:「总觉得,好像刚刚风间院在看着我。」 「???织田作你这种时候都要餵狗粮吗?」 「不是,我确实感觉到风间院……」 「好了别说了!你就是想杀狗!」 「我和风间院只是普通朋友……」 「管爱人叫朋友是什么新的流行趋势吗???」 「我和风间院不是那种关系。」 「那是哪种关系?一见面就要和你回家的关系???现在秀恩爱都换着花样了吗,可恶!!」 …… 人群低声吵闹着离开。 寂静的山林中,太阳照不到的森林阴影下,青年挺拔的身影静静独立,目送着众人远去。 直到织田作之助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风间院斓才从刚刚分毫不动的静默状态里脱离出来,转身缓步离开。 残刀「唿」的化成火焰,燃烧后消失在空气中。 被整个噼开成两半的怪物也随之逐渐燃烧起来,巨大的身躯在烈火中烧灼得无声无息,迅速化为灰烬,却没有波及到旁边的草木半分。 只残留几点火星,随风吹拂在青年身后。 风间院斓全身都被怪物的鲜血浸透了,银白色的髮丝被染成血红色,发尾湿哒哒的向下滴着腥臭的血液,就连那张俊美的面容上都染着血迹。 被血液打湿而沉重的眼睫沉沉的垂着,青年蓝色的眼眸半睁半闭,走在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得破碎的光影之中,显出残酷而锋利的惊艷感。 他随手扯开身上的外套,浸透了鲜血的港口黑手党统一制服被抛在空中,尚未落地就已燃烧成灰烬。 但就在风间院斓正皱着眉想要把湿透而贴紧身躯的衬衫也如法炮制时,却忽然警觉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看不到的罩子迅速扣了下来,天空的光线顿时暗了几分。 片刻后,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人声。 「下音监督,你确定是这里吗?啊~啊,我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嘛。」 「那是谁的错!本来报告中这次的咒灵就不是固定地点的,「窗」人员好不容易确定了它的位置,你又跑去买伴手礼。说不定你把时间浪费在买伴手礼上时,那只咒灵恰好跑路了呢。」
第30页 「诶?这怎么能怪我!谁让那只不会看眼色的咒灵长了脚的。再说红豆馒头有什么错!这家横滨的点心店可是超——级有名气的,我们跑这么远来出差,当然是贼不走空……啊不是,当然不能空手而归!」 「哈???你都来祓除咒灵了,还要怪人家长了脚会跑?五条同学你敢不敢讲点道理?」 「不敢!」 「&*##*&@!」 …… 抱怨的指责和理直气壮的反驳交织在一起,声音越来越靠近。 风间院斓蓝色的眼眸一眯,冷静的准备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避开可能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的人。 但是他刚迈开长腿,就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力量触碰并感知到了自己。 风间院斓知道这是对方发现了自己,于是干脆重新站定,静观其变。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 「嗯?好像有人诶。」 那位青年的声线带着兴味和好奇,兴奋道:「好耶!下音监督,那边有一位山中老农诶。就让我们问问原住民好了,说不定对方知道些什么呢。」 有了目标的两人不再像刚刚边走边拌嘴,而是迅速奔跑着赶往这里。 「等一下!那边的老头站住……诶下音监督你打我干嘛?」 「礼貌!礼貌!回去一定要告诉夏油同学这件事!」 「啧,真麻烦……打扰了哦老爷爷!请问你看没看过一个幽灵一样的玩意儿,或者看到过奇怪的现象……嗯?」 人未到,声先至。 然而当那两人真的靠近风间院斓,在看清他的那一瞬间,那道年轻又吊儿郎当的声音勐然停顿住了,然后转向疑惑而警惕的低沉。 「这位似乎,并不是老爷爷呢。」 穿着藏蓝色咒术高专的白髮青年戴着墨镜,长腿半蹲在树枝上,笑眯眯的扬起手,沖站在地面上浑身是血的风间院斓开朗的打着招唿:「哟!你好呀血人,需要帮助吗?找咒术师请按1,医院请按0,如需殡仪馆火葬场一条龙服务请按五条悟键。」 「然后记得以#号键结束哟~血人先生。」 风间院斓在仰起头的一秒间切换成惊恐无措的表情,像是一只被打湿了皮毛的兔子一样,瑟瑟发抖着惊恐仰视向自称叫五条悟的青年。 而从地面上气喘吁吁跑过来的西装年轻男人,在看到风间院斓这狼狈而悽惨的模样时,瞳孔紧缩。 然后绝望的哀嚎:「五,条,悟——!!!下次死都不带你去买伴手礼了,完蛋了,我们好像是来晚了啊啊啊!!」 「下音监督你冷静点。」五条悟掏了掏耳朵,然后从树枝上一跃而下,落在风间院斓几米外的地方打量着他。 「你的近视没救了,下音监督。这傢伙还没死呢,甚至……」 五条悟勐地窜到风间院斓身边,上身前倾,不顾风间院斓张黄无措的神情,笑眯眯的靠近他,然后轻声问道:「身上连一个伤口都没有呢。」 「一点人类的血液味道都没有,反而浑身咒灵味。这位先生,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一个人都没有的森林里,原本任务目标的咒灵不见踪影,反倒有个从头到脚全是血的人。」五条悟歪了歪头,轻笑着问道:「这是什么我没见过的新型咒灵吗?」 风间院斓瑟瑟发抖,像是个被惊吓过度的普通人,连声音都带着磕巴:「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咒灵。有,这里有怪物,快跑,快跑。」 「果然,在我们耽误了时间的时候,那只咒灵已经转移了地点。」跟在五条悟身后出现的西装年轻男人看到风间院斓这个状态,立刻严肃的皱起了眉。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看起来因为寒冷而发着抖好不可怜的风间院斓身上,安慰道:「别担心,我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下音监督,那位是身为咒术师的五条悟,我们就是来处理你看到的怪物的。你已经安全了,别害怕。来,你把刚刚你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都告诉我们。」 下音监督循循诱导着,语调轻柔,生怕再刺激这个明显被吓坏了的可怜的青年。 本来对突兀出现在深山里的青年有些警惕的下音监督,在凑近了之后发现风间院斓满身都是兜头淋下的血肉时,也不由得有些同情这个倒霉蛋。 看来是被咒灵追到了山里的样子啊,而且看这模样,难道是能看到咒灵?不过好像没有接触过咒力。 更惨了,又被追杀又被惊吓的,能留下条命也是不容易。 风间院斓一直注意着下音监督的表情变化,从那张柔和了下来又带上同情的脸上,就已经瞭然。 他适时的做出一副被惊吓过度后重归安全的模样,顺应下音监督的猜测,讲了一个异能力者大战咒灵,自己被波及到然后被咒灵追逐跑进森林里迷路的故事。 「果然是这样吗。」下音监督摸着下巴,一脸沉思。 然而在下音监督已经相信了风间院斓,两人交谈时,五条悟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观察着。 风间院斓注意到了五条悟从刚刚开始就从未消退的警惕。 ——这位白髮墨镜的青年虽然一直笑嘻嘻的看着不靠谱,但现在看来,却是最冷静和不轻信的人呢。 叫,五条悟吗?真是个有趣的人。 「风间院先生,先和我们一起走吧,咒灵既然已经不知所踪,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重新出现,你一身咒灵的血肉味道,太容易吸引来咒灵了。不如跟我们一起走,我们能保证你的安全。」
第31页 下音监督建议道:「风间院先生家在哪里?你这幅吓人的模样,山里也打不到车,等我们出去了可以直接送你回家……」 「既然涉及到了异能力者,那只能麻烦血人先生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直到全部事态结束了吧。」 下音监督本来出于保护普通民众,和用浸透了那只咒灵血肉味的青年来吸引咒灵再次出现的目的,想要邀请风间院斓与他们同行。却没想到被五条悟打断。 五条悟单手插兜,笑眯眯的走过来:「不知道血人先生能再仔细描述一下那位与咒灵战斗的异能力者吗?毕竟不清楚那位异能力者是属于横滨哪一股势力的,要是到时候有人跑到咒术高专向我们要个说法,我们也能有所准备。」 「而且,还需要血人先生为我们作证呢~」 风间院斓眼睫上的血液已经干涸,像是因淋湿而不堪重负的鸦羽,遮挡住了视线。 他抬眸,透过眼前模煳的血色,冰冷的直视向五条悟。 恰好五条悟也在透过墨镜一眨不眨的观察着风间院斓。 两双相似的蓝色眼眸对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只有下音监督没有意识到气氛的紧绷,还在思考五条悟的提议。 五条同学说的没错,横滨的几股势力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是个大问题。 即便是咒术界,也一直在忌惮着横滨这边的异能力者,轻易不会触碰有关异能力者的事情。就算是普通的咒术师,想要前来横滨也必须和监督一起行动,并且要得到批准才行,就是为了避免与几股异能力者势力有所接触。 但这次祓除咒灵任务竟然出了岔子,捲入了一个异能力者…… 下音监督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边说着边转身看向风间院斓:「五条同学说的没错,既然如此,就麻烦风间院先生和我们同行一段时间,间,间……」 下音监督眼睛大睁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得连话都打着磕巴,半天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 「五!条!悟!你放开那个倒霉蛋啊——!!!」 五条悟用擒拿的姿势锁住了风间院斓的手臂和脖颈,然而乍一看却怎么都像他把风间院斓抱进怀里。 而惊讶又形容狼狈的风间院斓看起来可怜极了,简直像是被强抢的民女,奋力向外挣脱而不得,用求助的目光泪汪汪的看向下音监督。 「你们这个什么咒术师,都是这种做派吗?你们真是个正经组织吗?请放开我,再不放手我就要喊人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稍加思索片刻后,终于意识到现在这个场面的眼熟感是哪里来的了。 然后,他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五条悟兴致勃勃的雀跃道:「你喊吶!快喊,破喉咙!来,快学着我一起喊,破喉咙!」 风间院斓:「……」 怕不是遇到了个傻子。 「#@&*#&!」 下音监督深吸一口气,怒指正玩得兴起的五条悟:「这是任务,不是夏令营远足!五条同学你给我放开那个民女……啊不是,放开那个风间院!」 第二十章 下音监督在和东京咒术高专本校电话报告了任务突变后,就带着五条悟和风间院斓一起在森林里探查了起来。 五条悟一直试图窜到风间院斓身边,风间院斓就一直警惕的向旁边躲去,衬得走在前面的下音监督像个领着幼儿园小朋友郊游的园长。 在五条悟用来戏弄风间院斓的枝条第五次抽到下音监督的后背上时,下音监督一直强制忍耐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五条同学,你在干什么?」 下音监督假笑着回头,看着正伸手准备扯风间院斓银白色的头髮研究的五条悟,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你今年是咒术高专二年级,不是幼儿园二小班,不要搞这种恶作剧。」 五条悟无辜的看向下音监督,然后眼疾手快的从风间院斓发尾拔下一根髮丝:「我在和风间院打好关系呢。」 「这种能从异能力者和咒灵手里捡回一条命的幸运,我也想要。」 五条悟笑嘻嘻的,视线意味深长的从风间院斓身上扫过。 在下音监督疑惑的目光中,风间院斓惊恐的向旁边撤退了半步,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演绎着「看,是变态!」的嫌弃。 五条悟:「……」 白髮青年伤心的捂住胸口,仿佛受到了暴击。 下音监督黑着脸一哼:「活该。」 「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五条同学。」 他抬起头,神色严肃的看着被放下的「帐」外面逐渐西移的太阳:「必须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找到那只咒灵,根据「窗」的报告,那只咒灵像幽灵一样会在晚上力量增强。况且,我们还得确保风间院先生的安全。」 「啊……好麻烦。」五条悟不高兴的瘪了瘪嘴。 不过即便嘴上这样说,五条悟也还是在下音监督阴森森的监督目光中,不得以放弃了摸鱼,努力干活。 「对对,就是这样,五条同学加油哦。」 下音监督慢条斯理的举起伴手礼的袋子,另一手做出一个虚虚捏袋子的动作:「你超有名气的红豆馒头已经被我劫持了,要是不想被撕票就赶快赚赎金。」 「可恶。」五条悟气唿唿:「我要和杰告状。」 下音监督微笑着收紧手指,五条悟立即大惊失色,墨镜都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
第32页 「住手!我保证太阳下山之前搞定。」 跟在下音监督身边的风间院斓没想到五条悟竟是这样的性格,不由得眉尾微动,默默观察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有些感兴趣。 一只包装精美的红豆馒头,忽然被递到在风间院斓的眼前。 风间院斓惊讶的看去,就看到下音监督笑着的年轻面容:「人在恐惧和逃命的时候是感觉不到饿的,但等放松下来就会饿得不得了。别客气,是那边的白毛出钱买的。」 风间院斓认识红豆馒头上的名字,是横滨一家很有名的限量点心店,之前森鸥外也曾经派成员去排队为他身边那个金髮的小姑娘买过。 不过……风间院斓冲下音监督眨眨眼:那位五条先生不会生气吗? 下音监督耸了耸肩:不用管他,把这当做是他给你的道歉吧。 注意到了两人之间互动的五条悟,罢工抗议:「可恶,无情的监督压榨可怜的学生,我在这干活你们却在那吃点心看着——还是我出钱、我排队买的!」 「闭嘴,要不是你排队买点心浪费了时间,风间院先生也不会遭遇咒灵、咒灵也不会跑得没有影。」 …… 三人一路上拌着嘴,吵吵闹闹的穿过了森林。 然而显而易见的,五条悟没能找到任何与任务目标咒灵相关的线索。反而是枯叶灌木上残留的星点血迹,证明了风间院斓所言非虚。 这里确实曾经有过一场咒灵与异能力者的战斗,而风间院斓则离开了战场。 这让一直没有放下心中对风间院斓的怀疑的五条悟,有些失望。 不过在瞥过安静站在一旁,虽然脸上有着惊恐未定的表情、比起第一次见到咒灵屠戮生命的惨烈现场的普通人却还是过于镇定的风间院斓,五条悟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啊啊~今天好像做了白工,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啊。」五条悟笑着举手:「既然如此,那我们去吃饭吧!肚子饿了。」 风间院斓礼貌道谢:「那麻烦下音先生把我放在横滨市内就好,我可以自己走回家,能被你们护送出森林就已经很感激了,我不能再耽误你们的时间。」 五条悟却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风间院斓身后,双手「啪」的一声握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的将他推向停在森林外的轿车。 「带肯定是要带你回去的,不过天色这么晚了,回到横滨市内要好久~我和下音可都饿着肚子呢,难道风间院忍心看我们饿死吗?」 风间院斓:「……没有人会因为耽误一个小时就被饿死。」 五条悟假哭:「风间院真狠心!」 「不过你这副模样也没办法回横滨吧,我保证,只要你晚上出现在横滨街头,第二天横滨就会有新的都市传说出现——杀人狂魔啦,吃小孩啦这一类。到那时候,横滨几个主要势力都会注意到这件事吧。哇,风间院,你要成名人啦!」 风间院斓:「……」 他试着想要挣开五条悟,但对方的手掌却像是顽石般有力,不可能被一个普通人的力量挣脱。 而空气中,到处密布着细微的咒力,试探的触碰着风间院斓。 那双被银白色的髮丝遮挡住的蓝色眼眸微眯——这是对自己起了怀疑吗? 于是在下音监督和五条悟各自出于不同目的的劝说下,风间院斓还是答应了和他们一起先去吃个饭修整一番,明日再返回横滨市内。 然而坐上车之后,风间院斓一边默默向车门的方向挪着,躲避不断贴过来的五条悟,一边不由得陷入沉思。 ——按照帮派惯常的说法,他这是,被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选择吗? · 一行人最终因为五条悟嚷嚷着要吃寿喜锅,而选择了距离森林不远处的一处温泉旅馆。 因为身上的血迹已经全部干涸,紧贴在衣料和皮肤上黏腻干硬得让风间院斓不太舒服,也会吓到旁人——刚一进门时,温泉旅馆的老闆娘还以为是鬼上门,吓得尖叫声差点掀了房顶。 所以风间院斓就先去订好的房间洗漱了一番,换上温泉馆的浴衣整理好仪容,这才走下来。 寿喜锅已经在咕嘟嘟的冒着热气,新鲜的鱼、肉和蔬菜摆满了锅子。雾气中,五条悟搓着手兴奋的等待。 因为不是节日,季节也不太对,温泉旅馆今日并没有多少客人,楼下仿古式的和风餐厅也只有他们一桌。 下音监督出去打电话给咒术高专说明情况,只剩下五条悟不肯离开食物,一定要守着他的肉。 当恢復了清爽模样的风间院斓出现在餐厅时,老闆娘和五条悟都瞬间觉得眼前一亮。 「真是失礼了,刚刚竟然将这样一位俊秀的小先生错看成了鬼。」老闆娘的眼中闪过惊艷,随即抬起窄袖,掩唇歉意轻笑,并送上一壶酒当做歉礼。 等风间院斓在五条悟对面落座时,五条悟已经收敛好了自己刚刚片刻的惊讶神色,并且手速飞快的从锅子里夹出了好几片鲜嫩的牛肉。 「刚刚斓你整个人都被血迹包着,我都没有发现,你竟然是银白色的头髮诶,我还以为你是粉色头髮呢。不过这样说起来,我们都是白髮蓝眼诶,真的很像呢。」 五条悟笑眯眯的抬手指了指自己:「要不是我确定我父母就生了我一个,我还以为你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之类的。」
第33页 风间院斓唇角抽了抽,有些无语:「……五条先生真擅长发散思维。」 ——见面不到半天就直唿名字,这傢伙自来熟的性格怎么回事?还不是可以直唿姓名的关系吧。 「不过,我们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相遇,发色瞳色又这么像,这说明什么?」五条悟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催促着风间院斓快问他快问他。 风间院斓:「……」 好痛苦,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一个性格奇怪的傢伙一起吃寿喜锅? 他今晚本来应该为了庆祝第一晚入住织田作的家,而和织田作一起愉快的逛超市、挑牛肉、并且尝试织田作的厨艺。为了庆祝,他们应该还会开瓶酒,一起在小小温馨的房间里…… 越想越痛苦了啊! 风间院斓内心勐兽打滚,但面上却半点不显。而是礼貌的在五条悟期待的目光中问道:「说明什么呢?」 五条悟:「说明我们这是命运般的相遇啊!」 风间院斓:「…………」 艹,这不是他曾经向织田作说过的台词吗? 风间院斓深吸了一口气,希望下音监督能赶快回来,不然他要忍不住打死五条悟的冲动了。 「五条先生说笑了。」 不等五条悟再说什么,风间院斓迅速转移话题,坚决不给五条悟继续说下去的机会:「锅子已经开了,再不吃虾子要煮老了。」 正巧下音监督一边低头翻着手机信息,一边心不在焉的从室外回来。 风间院斓当机立断:「下音先生不是饿了吗?快来,否则牛肉都要被五条先生吃完了。」 下音监督一愣,然后才从繁杂的工作里反应过来,气势汹汹的沖了过来:「五条!你敢!」 五条悟:!!!失算了,风间院这个发色瞳色绝妙搭配的傢伙,竟然心这么脏! …… 在确定风间院斓只是个普通人后,为了要保护没有咒力的风间院斓,下音监督干脆决定三人睡一间房。 反正温泉旅馆的房间很大,榻榻米睡十个人都绰绰有余。 奔波了一天又精神紧绷,在吃饱喝足又泡了温泉后,人困得很快。 刚躺下没多久,下音监督就很快打起了小唿噜,五条悟那边也没有了声音。 风间院斓直直躺着,睁眼盯着棚顶半响,才在听到两道绵长的唿吸、确认了两人都已进入睡眠后,也阖上了眼眸。 直到半夜。 障子门外轻微到几乎不可被察觉的声音,让风间院斓警惕的瞬间睁眼。 第二十一章 温泉旅馆距离森林并不远,除了风间院斓几人也有其他住客。 即便半夜房间外的走廊传出声响,也可以解释为是动物或其他客人。 然而风间院斓却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声音太轻了。 没有任何与物品摩擦时发出的声音,只有穿过风时发出的细微到几乎无法被听到的声音。 即便是最精通刺杀的杀手,或者最精通念能力四大行之一【绝】来隐藏气息的念能力者,也无法做到这种地步。 而且这种从潜意识里浮现出的危险提醒和冰冷的错觉,在精神层面的不适,风间院斓瞬间想到了今日刚刚解决掉的被称为咒灵的怪物。 房间里低低的响着下音监督和五条悟绵长的唿吸声,已是半夜,人最放松和失去警惕性的时刻,似乎两人都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风间院斓屏息观察着,没有因此就贸然行动。 他始终记着那个叫五条悟的咒术师,从一见面开始就没停下过对他的试探,嘻嘻哈哈不靠谱的交谈和捉弄下,都藏着深沉的怀疑。 那道声音越来越靠近风间院斓他们所在的房间,最终停在了门外,失去声音。 然后,木制的障子门发出轻微的一声「咔」,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推开障子门。 直直躺在被铺中的风间院斓眼眸闪过厉色,全身的肌肉都不动声色的调整到战斗状态,随时可以瞬间发力起身战斗。 一股阴冷的风,顺着障子门被推开的细缝吹了进来。 这下,风间院斓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乳白色半透明的幽灵悬浮在空中,瞪着黑洞洞的眼睛,从细缝中挤了进来飘向他。 就在风间院斓刚准备跃起反击时,他忽然听到了一道极细微的布料与布料之间摩擦发出的声音,从五条悟所在的位置传出来。 于是他刚刚的动作顿住,重新放松肌肉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唿吸听上去像是睡着后会发出的绵长与轻松。 就像一个毫无自保之力的普通人,丝毫没有察觉到靠近的危险。 浑身都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幽灵逐渐靠近了躺着的风间院斓,距离近到他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幽灵唿出的腥臭味道,感觉到它打量的目光和带起的细微气流。 甚至,幽灵伸出了阴冷的手掌,触碰到风间院斓的皮肤—— 「砰——!」 就在这时,一道身躯忽然跃起而来,飞起一脚重重踢在幽灵身上,将它击飞出去老远直接砸到了墙壁上。 幽灵顿时发出如同哭泣般的尖叫声,像是调频失败的电流一样刺得人耳朵疼。 风间院斓虽然闭着眼,但能感觉到五条悟没有继续攻击幽灵,而是在原地站着安静观察了片刻后,抬腿向自己走来,然在自己身边蹲了下来,上身前倾逐渐靠近自己。
第34页 近到他几乎能感受到五条悟唿出来的气息落在自己的皮肤上。 不喜欢其他人靠近自己的风间院斓,心中的骂声都快要破口而出了。但还是强制忍耐住了自己下意识想要躲避的反应和表现在皮肤上的生理应激,继续比照着旁边的下音监督一样安静的睡着。 「好了,你先等一会,还没有轮到你。」 五条悟看都不看幽灵一眼,直接抬手扣住扑过来想要攻击的幽灵,又重新把它扔出去,这次的力道重得直嵌进了墙里。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沉睡着的风间院斓脸上,不放过一丝一毫他神情的变化。 再次响起的巨大碰撞声中,风间院斓像个在睡梦中模煳感应到声音的普通人一样,皱了皱眉做出被打扰到的表情,然后又重归放松的睡眠。 没等到想要的场景的五条悟有些失望,他撇了撇唇角。 在确定下音监督还在睡眠中后,他看着眼前似乎睡得极沉的风间院斓,心里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五条悟勐地前倾靠近风间院斓,近得几乎脸贴脸,他仔细的观察着风间院斓阖上的眼睛。在没有发现眼皮下的眼球乱动的样子后,又伸出手指轻轻的抚摸上风间院斓的眼睛,感受着指腹下眼球的跳动。 风间院斓就像是沉睡中被虫子骚扰的人一样,皱眉不舒服的挥手拍落了脸上的东西,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五条悟。 只穿着温泉旅馆提供的浴衣的五条悟丝毫不顾及形象的伸出大长腿,仗着人高腿长,从风间院斓身上跨过去,蹲在另一边继续若有所思的观察着他。 五条悟不断的伸平手掌在风间院斓面前摇晃着、做鬼脸、做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试图观察到风间院斓脸上任何微动的表情或身体的反应。 「都这样了还不想揍我吗?」五条悟疑惑的小声嘟囔着:「难不成我猜错了,这傢伙真的睡着了?」 风间院斓:「…………」 他现在就想起来揍人,真的。咒不咒灵已经不重要的了,主要就是想把这个光腿从他身上跨过去的傢伙扔出去。 风间院斓从没有后悔的时候,但他现在面对着五条悟持续不断的骚扰,却忽然想要穿越回几小时之前。 如果给他这个机会,他一定赶在五条悟他们出现前就离开森林,杜绝任何遇到五条悟的可能。 而忙活了半天,眼看着下音监督都要被吵醒了的时候,五条悟才终于遗憾的放弃了观察风间院斓的计划,起身走到墙边,单手揪起瑟瑟发抖的幽灵,转换个方向准备离开房间料理。 「真是,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这样都能忍住不醒——忍者吗?」 五条悟嘟囔着,像拖着尸体一样不顾幽灵的奋力挣扎欲逃要把幽灵拖出房间时,还频频回头,不死心的看着睡得沉沉的风间院斓,甚至坏心眼的让幽灵阴冷的身躯在拖过榻榻米时从风间院斓身边经过。 风间院斓:我要是忍者,忍术大成的那天就先揍你一顿。 障子门终于关上了。 幽灵惊恐的哀嚎和求饶都被关在门外,还夹杂着五条悟吊儿郎当的戏弄声音。 风间院斓缓缓睁开眼,眼眸里狂风大作海浪滔天惊涛拍岸,全是被压制下来骂人的冲动。 半夜睡觉最讨厌的是什么? 谢邀。 就是遇到了五条悟做室友。 风间院斓甚至开始怀疑,这傢伙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就没被谁打死吗? 难道咒术界和他以往认知的世界不一样,所有咒术师都特别能忍耐接受这种性格? 于是全程失眠、明明躺在床铺上却比战斗了一晚还心累的风间院斓,第二天早上顺着下音监督起床的时间睁开眼睛,假作自己也刚刚醒之后,漂亮的眼眸下就挂着深重的黑眼圈。 「昨晚没有睡好吗,风间院?」注意到风间院斓面容上的不同,下音监督有些惊讶:「这里条件应该还可以啊,也很安静,我昨晚睡得还不错。」 「……」 嗯,如果没有五条悟的话,是很安静。五条悟一个人就顶上一夏天的知了了。 知了:醒着呢吗醒着呢吗醒着呢吗醒着呢吗…… 风间院斓做出一副惊吓后的疲惫模样,向下音监督解释道:「可能是还记着那个怪物攻击人时的样子,昨天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见那个怪物又来了。」 ——梦见的怪物特指五条悟。 下音监督确实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一夜好眠,也完全不知道昨晚有咒灵袭击的事,只当这个莫名被捲入咒灵袭击异能力者事件的可怜青年吓得不轻,连觉都睡不好。 一时间,也有些同情风间院斓。 「斓是做梦梦到了咒灵,还是看到了咒灵呢?」障子门被推开,五条悟和清晨的阳光一起出现在两人面前。 身材高大的咒术师抱臂斜倚在木门旁,故意让墨镜微微下滑露出一半蓝色的眼眸,神采奕奕的模样根本看不出他昨晚折/腾了小半夜的样子。 风间院斓冷漠脸转头看向五条悟:「我和五条先生应该还不是可以直唿名字的关系,如果不介意,请称唿我的姓氏。」 五条悟笑嘻嘻的应了,催促着两人赶快洗漱收拾:「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快出来,有惊喜给你们看。」 对昨夜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的下音监督,满头问号的收拾好后走出房间,然后就收到了来自五条悟的惊……吓。
第35页 温泉旅馆的庭院里一片狼藉,像是被巨兽翻滚踩踏过一样。而不远处的餐厅里,聚集着本就住客稀少的温泉旅馆全部的人,他们正惶惶然的站在那里向庭院外张望,眼睛里写满恐惧,老闆娘更是坐在一旁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注意到在破坏严重的庭院里的咒力残秽后,下音监督神色一肃,快步走过去向人们询问:「有人员受伤吗?」 老闆娘摇摇头,正准备说话,就听五条悟说道:「放心哟,有我看着,那只咒灵只是伤害了一点建筑,连人味都没闻见。」 「哈??」下音监督疑惑的回头看去。 然而五条悟的注意力,却一直落在从后面缓步走出来的风间院斓身上。 因为昨日的衣服全都浸透了血液,没办法清洗也被风间院斓嫌弃不愿意再碰,好心的老闆娘看他没有衣服可用,就把旅馆里年代久远但全新的和服送给了他。 此时一身鼠尾灰色竖条和服的青年缓缓从阴影里走到阳光下,银白色的半长发闪耀着漂亮的色泽,他的身形挺拔修长如青松,那双蓝色的眼眸微微垂下,气息平和,竟有几分与世无争的旧日文人做派。 「风间院斓,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吗?」五条悟的脸上失去了笑意,难得显露出几分严肃。 风间院斓眸光平静,与之对视。大大方方的任由五条悟打量自己,坦荡君子做派没有半分阴私。 下音监督疑惑的「嗯?」了一声,眼神游移在两人之间。 「从第一面见到你,不,从感知到你的存在的那一瞬间开始,我就不相信你只是个无辜捲入的普通人。」 在所有人疑惑或看热闹的表情中,五条悟笑着走向风间院斓:「能看到咒灵的存在,能从异能力者和咒灵手里死里逃生。偏偏在那个时间出现在有咒灵活动的森林里,昨日向森林周围探查的时候也阻止我们向森林的另一个方向走。」 「一身的血肉如果换成别的人早就吓得不知所措,然而你只是在遇到我们的时候表现出了短暂的惊慌,随后的无论言行举止都一切如常,甚至能维持正常的思考和交流能力,没有任何的应激和遗留反应。」 五条悟歪了歪头,笑道:「被捲入咒灵事件的普通人,一般下场都很惨。要么死无全尸形容悽惨,要么因为看到了人类承受极限的东西而被负面情绪影响,精神崩溃。」 「那么风间院斓,为什么你这么特别呢?」五条悟单手插兜,笑着问道:「特别到我几乎觉得,你在隐瞒着什么有趣的真相了。」 第二十二章 因为五条悟的疑问,不明所以的温泉旅馆众人纷纷把怀疑的目光投向风间院斓。 虽然他们听不懂咒灵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因为五条悟的话,而怀疑风间院斓和破坏庭院、天亮时发出噪音的怪物是一伙的。 风间院斓面对着所有人,独自站在庭院的另一端。 被破坏严重的庭院就像是一道界线,分开了风间院斓和所有人,显得他如此形单影只,孤身势力单薄。 然而他就像感觉不到这份无形中的排斥和孤立一样,反而缓缓的扬起笑意,笑眯眯的爽快承认:「没错哟,我是隐瞒了五条先生一些事情。」 「不过我不认为这像五条先生描述的那样严重。倒不如说,我的隐瞒才是正常的。」 在所有人疑惑而警惕的视线中,风间院斓笑着道:「我所隐瞒的是,我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在横滨市的范围内,没有什么比港口黑手党这几个字更有用的了。 果然,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有不同的变化。恐惧,惊疑,沉思…… 眼见庭院内气氛越发紧绷,五条悟和风间院斓之间的事态似乎也不太对,下音监督赶紧疏散了温泉旅馆的其他人,把庭院宽敞的空间留给二人。 「之所以阻止你们向森林的另一方向探查,也是因为那边有港口黑手党所属的仓库。没有精神崩溃,是因为我虽然只是普通成员,但在黑手党已经见惯了死亡的场面。会被捲入咒灵和异能力者的战斗,是因为咒灵袭击港口黑手党的仓库时,我和异能力者正好在场。能存活下来——这就要感谢好心的异能力者保护了我。」 风间院斓笑得人畜无害,语调平静的轻松解释着,不见一点被质疑的紧张:「之所以隐瞒,是因为涉及到港口黑手党的话,如果黑手党高层将咒灵袭击仓库的事怪罪在你们那一方,你们也很苦恼该如何处理吧?」 「怎么说二位都救了被咒灵追杀的我,恩将仇报的事我做不来,这才隐瞒了我的身份,想把港口黑手党从这件事里摘出去,让事情简单化。」 空气中遍布着的咒力,始终在警惕着风间院斓,只要他稍微做出不对的举动,恐怕就将迎来五条悟毫不留情的攻击。 「不知道,五条先生对这些解释可满意?」 五条悟探究的目光注视风间院斓许久,然后懒洋洋的拽过一旁的椅子反着坐下,两条大长腿分开放在两侧。 他撑着头,一副悠然闲聊的架势,让刚刚紧张的气氛顿时松懈了下来。 这副相信了的姿态,对于普通人来讲就会产生一种危机得过的放松感。 「唔,听起来好像都很有道理呢,这样一来斓你所有的行事就都能说得通了。」五条悟抬眸,笑意不达眼底:「我只剩下最后一个疑问。」
第36页 「——为什么咒灵的伴生咒灵,会认准了你是祓除咒灵的仇人?」 在横滨市民的报案中,多次描述的是一个幽灵形象。而在港口黑手党仓库的咒灵,却只有脑袋部分勉强算是幽灵的样子。 这种相似程度迷惑了风间院斓,在没有看到任务资料的情况下,错以为这是同一只咒灵。 然而事实是,这两只其实是伴生咒灵,同生同死自然也对彼此之间的死亡有所感应。 五条悟昨夜与抓到的幽灵「玩耍」到天亮,从这只有了灵智的咒灵嘴里拷问出了所有相关的信息,也因此坚定了自己对风间院斓的怀疑。 ——幽灵说,是风间院斓祓除了它的伴生咒灵,所以它才能顺着感应从横滨市内一路找来郊区,准确锁定了风间院斓的位置,想要杀死他给伴生咒灵復仇。 当五条悟说出昨晚与幽灵之间发生的事情后,风间院斓也在他的提醒下回想起,虽然昨夜他顾虑着五条悟的存在而一直假装睡着,但那只幽灵确实是无视了温泉旅馆的所有人甚至同屋的另两人,直奔向他而来。 意料之外的疏漏让风间院斓的眸光微沉,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做出一副惊讶和意外的模样。 「昨晚竟然有咒灵吗?真是太危险了,幸好有五条先生在。」风间院斓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拍了拍胸口道:「不过按照五条先生所说的,袭击仓库的那只咒灵已经死了?这样的话,我需要立刻回本部报告才行。」 五条悟挑了挑眉,没想到话说到这个地步,风间院斓竟然还一副无辜的样子咬死了不是他所为。 这傢伙,脸皮比自己还厚啊。 终于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中,意识到是没有可能靠言语逼风间院斓承认的五条悟,似笑非笑的看向要告辞离开的风间院斓。 然后,就在风间院斓转身想要离开的那一刻,五条悟突然发难。 咒力挤压成线破空而去,直指向风间院斓的后脑,锋利的尖头眼看着就要刺穿他的头颅让他血溅当场—— 「五条悟!你在干什么!」下音监督怒喝。 刚将温泉旅馆的众人安抚好的下音监督,一回来就看到五条悟从背后袭击风间院斓,还一副必杀的势头,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下音监督,只看到了真为咒术师的五条悟想要对普通人的风间院斓,再加上五条悟平时表现出来的不靠谱,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五条悟是真的疯了」。 身体的行动远比大脑快,保护普通人早就成为习惯的下音监督还来不及细想,就已经扑向风间院斓将他护在身后。 五条悟见此,也收回了咒力避免误伤。 面对下音监督谴责的目光,他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模样:「只是在和斓友好的交流?」 风间院斓就像是听到声音才有所反应的普通人,迷茫的转头向身后看去,半响才意识到五条悟刚刚做了什么而大惊失色。 「五条先生!我不是向你解释过了吗,你这是要干什么?」 风间院斓一副吓得腿软的样子,扶着下音监督的肩膀才勉强没有丢脸的软倒在地:「你要是有想要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你这样是要谋杀我吗!」 五条悟笑眯眯的纠正:「不是谋杀,是光明正大的杀。」 下音监督怒道:「五条悟!」 还说你没有做什么,我一进来就看到你在打普通人! 「下音~你不要管哟,不要被这个会说漂亮话的骗子蒙蔽了眼睛。你在旁边看着,交给我来处理吧。」 五条悟强有力的手掌不由分说的将下音监督拨到一边,直视瑟缩得像个受惊的垂耳兔一样就差蹦起来的风间院斓,目光带着笃定。 「斓大概不了解,下音却是应该明白,天生的六眼让我可以看透对方的术式和咒力流动。」 五条悟向前走一步,风间院斓就向后退一步,活像个被当街逼迫的民女。 这副景象看得下音监督拳头都硬了,但又因为五条悟说起六眼而有所犹豫。 天生的六眼可以看到许多其他咒术师看不到的东西,也许五条悟真的看到了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这位从一出生就改变了咒术界的天才虽然性格欠揍,但实力确实是没得说,再加上仔细一想,五条悟确实从与那个被追杀的倒霉蛋一见面,就格外的活泼,对其一再的试探。 这样说来…… 下音监督扭过头去,拒绝接受风间院斓可怜巴巴看过来的求助目光,强行让自己狠下心旁观。 「作为一个没有咒力却能看到咒灵的普通人,斓,你身上太干净了。」 五条悟悠闲的迈开长腿,仿佛追逐猎物的猎人般,好整以暇的跟着风间院斓后退的脚步慢悠悠的走着:「兜头淋了一身血肉却只染上了咒灵的味道,而没有半点咒力的残秽。这简直就像是兇杀现场的血迹指纹被兇手擦了个干净,想要不留痕迹。然而这种干净,却反而说明了异常。」 「所以斓,我要认真了哦。如果不想死在我手里的话——那就快逃吧。」五条悟咧开一个自信而兴味的笑容:「因为,我可是很强的。如果不认真对待的话,真的会死哟,斓。」 风间院斓颤抖着后退,被脚下的观赏石头绊了一下踉跄跌坐在地上,然后又被五条悟吓得赶快爬起来,像个被吓破了胆的普通人一样用尽最大的力量奔跑起来。
第37页 直到青年狼狈的身影逐渐跑得从视野里消失,旁观的下音监督才出声提醒:「五条同学,不管风间院是否真的是你说的那样,记得适度。」 「咒术界高层不想惹上横滨的异能力泥潭,尤其是那几个主要势力。」 五条悟不屑的嗤笑一声,背对着下音监督随意的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 这大概是会令不小心看到的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身穿和服的青年仓皇奔跑于荒野之上,时不时恐惧的回头张望像是被死亡追赶。 在青年身后,有人咧开笑容猫戏老鼠般,不时突然攻击向青年,然后在青年更加恐惧的逃窜中开怀大笑。 简直就像是恐怖电影的场景再现。 因为「羊」的成员听说了港口黑手党仓库被袭击而想跑来捡漏却失踪,只好到这边寻找失踪的「羊」成员的中原中也,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本来只是路过的纤细少年有着一头亮眼的橘红色头髮,此时疑惑的站在路边,在空旷无人的荒野之上就显得尤为显眼。 风间院斓眼尾的余光扫过那抹橘红色,然后眼前一亮,计上心头。 ——头髮颜色和织田作很像=一定是和织田作一样好的人! 「救我!有人要杀我!」 青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恐惧的伸手向中原中也,高唿着救命。 刚刚还疑惑的中原中也,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毫不犹豫的将跑向自己的青年护在身后,警惕的看向走过来的五条悟:「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能遇到半路杀出来的阻碍。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纳闷的问道:「你在说我吗?」 中原中也警惕的看着五条悟:「当然!一看就不是好人,你是准备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杀人然后弃尸荒野吗!」 风间院斓:噗。 而被刚见面的陌生少年怀疑、还被指责不像好人的五条悟,大受打击,伤心成了黑白线稿。 五条悟:我是好人,是好人吶! 第二十三章 因为五条悟追风间院斓追得很慢的缘故,在他与突然冒出的橘红色头髮少年对峙的时候,下音监督就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 橘红色头髮的少年似乎脾气直爽,五条悟毫不留情的怼了他没几句,他就已经表现出明显的怒意,再继续下去一场战斗无可避免。 并不知道被自己当做挡箭牌放在身前的少年是谁的风间院斓,只是凭着自己长久以来看人的经验和对红髮的好感,就愿意相信少年会为自己出头。 而长年在东京活动,这是第一次来横滨的五条悟,也不知道这个脾气火爆的矮子的身份,正吊儿郎当的调笑着。 ——是的,五条悟仗着自己一米九的身高,沖只有一米五的少年比了下自己腰部的高度,成功激怒了少年。 唯独害怕五条悟做出出格的事而追上来的下音监督,认出了这少年的身份。 横滨「羊」组织的首领,羊之王中原中也,异能力者。 因为咒术界高层对横滨异能力者的忌惮,曾委託了博多的一些情报专家和咒术高专的「窗」人员,一起对横滨有名的异能力者进行过调查,列出了一份需要尽量避免冲突的异能力者名单。 中原中也,就在那份名单的最前排。 「哈??你再说一遍!」 「再说几遍也是一样,矮子~矮子~」 眼见五条悟笑嘻嘻的模样越发激怒了中原中也,下音监督赶紧叫停了五条悟的行为:「五条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行,这是在任务中。」 制止了自己这一方不断拱火的傢伙,下音监督转而看向满脸怒意的中原中也,和躲在他身后小心翼翼探头的风间院斓。 「初次见面,羊之王。我是东京咒术高专的监督下音,刚刚是我们有错在先,我代他向您道歉。」 下音监督郑重躬身行礼道歉的模样,反倒吓了中原中也一跳,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髮,刚刚的怒气瞬间荡然无存。 在抬头时,下音监督复杂的目光从风间院斓的身上扫过。 虽然从他的角度来看,风间院斓只是个有些倒霉的普通人。但他信任着五条悟的能力,虽然五条悟总是笑嘻嘻的不靠谱,但在这种事上,五条悟不会凭空污衊普通人。 「只是在您身后的风间院先生,和我们此次的任务有关,还有些事需要向风间院先生询问,不知道羊之王可否将他还给我们?」 下音监督不卑不亢,一边用眼神制止五条悟做出任何举动,再把已经平稳下来的局面弄乱,一边为自己这方尽力争取。 中原中也看着下音监督这副有礼的做派,有些犹豫了起来。 他本来就不认识这几个人,只是路过的时候被求救才莫名捲入了进来,要说他有什么动手的理由,也只是对面那个墨镜白毛说话太气人又不像个好人。 但既然墨镜白毛的同伴已经替着道歉了,那个下音监督看起来是个讲理的人,想必这个向自己求助的青年也能好好和对方沟通了吧。 这样的话…… 严重动摇的中原中也只思考了一下,就准备向旁边撤退一步。 风间院斓立刻用力握住中原中也尚纤薄的肩膀,大惊失色一副可怜的模样看着中原中也:「那边那个白毛刚刚还放言我要是被他追上就死定了,他刚刚那副样子你也看到了。等你一走,他们一定会对我做出很恐怖的事!」
第38页 中原中也顿时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五条悟——以他刚刚的所见,对方确实是能做出恐怖事情的架势。 风间院斓趁热打铁:「要不是你出现,我死在郊外都没人知道的,我一个普通人,那边的白毛要是真想做什么,我根本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中原中也有些无语的看着紧紧扒在自己身上的风间院斓,眼眸里明晃晃写着:这么大的人了,说什么呢?太无能了吧。 风间院斓秾艷俊美的眉眼委屈的垂着,眼眸里泛着泪光:「壮士,救人救到底啊!」 五条悟:「噗!」 全程围观了风间院斓丝毫不在意形象求助的几人,都颇有些无语的看向他。 奈何风间院斓实在是长了一张过分优秀的容颜,当他用这副委屈含泪的模样看着谁时,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忍不住心软。 中原中也更是如此。 少年有些稚嫩的面容被风间院斓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而染上了浅浅薄红,这种被全身心信赖的感觉让他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他转过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粗声粗气的极有威慑力,向下音监督道:「没听到这傢伙不愿意跟你们一起走吗?真要有想要问这傢伙的,大可以重新约在横滨市内见面吧?」 「荒郊野岭的,他一个普通人当然会担心自己被杀人抛尸。而且那边那个白毛傢伙一看就是能做出这种事的。」 不知不觉的,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中原中也就已经极有责任感的将风间院斓护在身后,甚至帮他说话。 就连风间院斓都挑了挑锋利的眉尾,有些惊讶——真是个靠谱的未成年人呢。 下音监督看着像守护族群的愤怒头羊一样的少年,再看看身边吊儿郎当的五条悟,心情复杂。 ——不靠谱的咒术师! 在中原中也的坚持下,下音监督也不好再说什么。 虽然五条悟的怀疑很重要,但毕竟任务目标的两只咒灵都已被祓除,为了一个已经完结了的任务而节外生枝,激怒一个横滨的势力组织和异能力者,是极不理智的。 但在离开之前,五条悟却沖依旧躲在中原中也身后的风间院斓眨了眨眼睛。 「斓,我们是命运般的相遇~放心,我们还会再遇到的。」 「下次再见时,多聊些有趣的话题吧。」 风间院斓还没有什么反应,中原中也就先被噁心到了。他一阵恶寒觉得自己身上汗毛直立,更坚定了自己刚刚维护风间院斓的决定是正确的。 目送两人离开之后,中原中也立刻挣开风间院斓握住他肩膀的手掌,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有些发红的脸颊降温,这才恢復正常的表情,疑惑的向风间院斓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隐隐让风间院斓有些防备的五条悟离开后,他就重新恢復了往日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谁知道呢。」他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随即立刻转移话题道:「我是风间院斓,感谢你刚刚的相救了。小先生你一个人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是有什么事吗?」 「说出来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本不准备将「羊」的事情告诉一个外人的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就迟疑着道:「我是中原中也……我的几个同伴到这边找东西然后失去了联络,我是来找他们的。」 「你见过几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少女吗?」 中原中也还在向风间院斓描述那几个同伴的长相,风间院斓却开始思考起另一件事。 即便中原中也对自己仍有警惕而没有说出自己组织的名字,但那位下音监督,刚刚对中原中也的称唿是「羊之王」。 眼前这位橘红色头髮的少年,是镭钵街「羊」组织的首领。 这也才解释了下音监督刚刚对中原中也郑重的态度,恐怕对方愿意带着五条悟离开,也是因为不想被牵扯进横滨几个组织之间的斗争中。 既然如此,那么那几位「来找东西的同伴」,恐怕是得知了这边的港口黑手党仓库被幽灵袭击而守卫薄弱,想来捡个漏的吧。 想通了前因后果,风间院斓的面容上浮现出笑意。 中原中也还在认真的说着那几位同伴可能出现的路线,想要问风间院斓跑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那几人的踪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因为几句话和一个称唿,而被风间院斓看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哟,中原。」风间院斓笑着一口应承下来:「作为刚刚你救了我的报答,我带你去找那几个人吧。」 即便港口黑手党设立在这边的仓库只是用来存放些不重要的东西,安保等级算得上是所有仓库里最低一等的了。但是,那也不是心比天高的冲动少年少女能随意玩耍之地。 大田准干部死在咒灵手里后,风间院斓虽然对现场的所有痕迹进行了清除,但是原本的武器反击装置和陷阱却依旧是完好的。 如果说那几个「羊」的成员在这附近失踪,那么,要么是迷失在了森林里,要么就是被仓库附近的陷阱所困住了。 几个唿吸之间,风间院斓就已经知道了该到哪里去找那几个人。 但他并未带着中原中也直奔目的地,而是做出一副艰难寻找的架势,带着中原中也进入了森林,准备跨过森林抵达港口黑手党的仓库。 一路上,风间院斓笑眯眯的与中原中也相谈甚欢,很快就给中原中也留下了一个好脾气又值得信赖的印象。
第39页 当他想要与谁打好关系时,没有任何人会对他产生恶感。 风间院斓极富技巧的说话方式和自然放松的神情姿态,让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表演性类型的中原中也,觉得和他的沟通顺畅又舒服得不得了,相谈甚欢甚至稀里煳涂的开始逐渐信赖他,觉得他真是自己想像中的那种见识广阔又真诚好相处的成年人。 也因此让中原中也更觉得刚刚追赶风间院斓的那个墨镜白毛,真是太可恶了。 风间院斓不动声色的引导着中原中也说着镭钵街最近的事情,也旁敲侧击着横滨这两天的动向。 从gss因为「灭部之仇」而和高濑会杀红了眼之后,gss的残部、想要趁乱树立威信的高濑会、武器被gss盗走的港口黑手党,横滨最主要的三股帮派势力乱成了一团,还有不少小组织想要趁乱捡漏。 复杂的局势让横滨每一天都有大量的人员伤亡,变化速度极快。 而从风间院斓接受太宰治的任务离开港口黑手党之后,已经有两天,他必须在回到横滨市区之前掌握这两天横滨的变化,身为「羊」首领又居住在镭钵街的中原中也,就是他目前最好的情报选择。 因为风间院斓说起的都是「拉面店的排队人数还那么长吗?」、「最近的治安越来越糟糕了」这类无关紧要的话题。所以逐渐放松了警惕的中原中也,自然而然的多说了很多自己看到的东西。 细碎的情报逐渐拼凑起整个局面,在风间院斓带着中原中也找到被困在港口黑手党仓库外围陷阱里的几人时,他已经对横滨目前的局势瞭然于心。 看来,森鸥外终于决定利用武器丢失事件,对黑手党内部的老首领派别发难了呢。 风间院斓笑眯眯的,丝毫不在意被救出的几名「羊」成员颐指气使的傲慢模样,表面上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却压根没把这几个过于年轻气盛的少年少女看在眼里,思维早就分出去在想其他的事。 从被借调跟着广津柳浪去往港口,风间院斓刚一打眼看到丢失武器的现场,就已经猜到是港口黑手党内部出了分歧,才让那批武器相关的情报泄露给了gss。 博多发展到现在,已经从最早鱼龙混杂的杀手黑市,变成了正规而有序的庞然大物,承托着日本国内国外所有地下产业的服务和运输。 在国际异能力者大战中日本战败后,作为战败国,日本就一直陷入了武器紧缺的窘境。 只有博多打通了与国际最大的武器集团、海运巨头海克马提亚家族的关系,直接通过对方遍布全世界的武器运输网络将武器运进日本。 这项业务既解了国内各个势力组织的燃眉之急,也彻底奠定了博多作为地下世界最大流通枢纽和服务巨头的地位。 港口黑手党从博多定的那批武器,同样是走的博多航运进入的横滨。在博多训练有素的护送人员严密的看管下,没有人能在武器上岸前拿到半点相关情报。 而那批武器,却在停驻港口第二天,就被盗走。 ——这样迅速而准确的情报,唯二的怀疑对象只有卖方的博多,和买方的港口黑手党。 既然风间院斓确定问题不在博多,那真相就显而易见了。 「闭嘴!」 中原中也的一声怒喝,拉回了风间院斓早就不在此处的思维。 他有些惊讶的回神,向中原中也看去,就见少年虽稚嫩但已能看出长大后俊美模样的面容憋得微红,眉头死死皱着像是在拼命压抑着怒气。 而那声怒喝的对象,几个「羊」成员已经有些傻眼了,甚至害怕的向后退去,看着中原中也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要不是风间院带我找到了这里,这么大的陷阱你们就算喊到死都没人能发现你们。你们不向风间院道谢也就算了,他根本不是「羊」的成员也没欠过你们恩情,为什么要对你们行礼?」 中原中也看上去是的动怒了,纤细的少年体态身躯都在微微颤抖着。 那几名「羊」成员中的女孩吓得躲到旁边男孩的身后,才敢探出头来高声道:「中也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骂我!你忘了你快要饿死的时候是我们把你救回来的吗!」 其余的几个男孩也纷纷附和,指责孤身站在他们对面的少年。 中原中也闻言一顿,刚刚还充斥着怒意的面容,慢慢低落了下去。 风间院斓倒是总算从他们之间的对话,知道了在自己走神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几个「羊」成员指责中原中也来救他们救晚了,并因为不满风间院斓随意的态度而对他破口大骂。 风间院斓唇边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来,他迈开长腿走到中原中也身边,苍劲修长的手掌落在少年的肩膀上。 中原中也为从身后传来的暖意而一愣,不由得抬头看去。 当青年秾艷俊美的面容彻底失去笑容时,那份一直掩藏在笑容之下的冷漠和强大的气场,锋利得如有实质,哪怕稍微靠近都会割伤。 风间院斓修长而挺拔的身躯牢牢的守在中原中也身后,就像是沉默巍峨的陡峭山峰,强大的压迫感瞬间打破了中原中也被孤立被敌对的单薄处境,让对面的几个「羊」成员心生惧意。 「贪婪而无义,贪图一点利益却看不见暗藏的危险,自身弱小而浅薄却不自知,反而指责施救之人。」
第40页 风间院斓目光冰冷的扫过欺软怕硬的几个少年少女,低沉下来的音色威严而危险:「中原从横滨市内徒步走到郊区,又横跨了整片森林来救你们,你们却一句不提及他的辛苦,反而横加指责。如果不是中原……」 「港口黑手党会帮你们收尸。」 第二十四章 青年威严的气场太过沉重, 几个在「羊」组织内习惯了指使中原中也的少年,此刻大气也不敢出,眼看着中原中也保持沉默不打算帮他们, 只好唯唯诺诺的点头。 风间院斓轻嗤了一声。 这样的人,无论是流星街还是博多街头他都见过太多, 没有自知之明的傢伙一般下场都不过横尸化骨, 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他本没有将这几人的辱骂放在心上,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然而,他们不该言语攻击中原中也。 即便与中原中也相识不到半天,但在风间院斓看来,愿意伸出援手救助有难的陌生人,愿意为了陌生人而与恶人对峙, 说话谈吐也有礼貌又真诚, 中原中也是他所认识的最好的少年了。 ——有这样好的同伴却不加珍惜, 蠢得无可救药。 风间院斓不再将目光分给那几人, 而是看向中原中也,笑着道:「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我们走吧。」 「诶?」中原中也眨了眨眼:「可是没有交通工具,我倒是没事,风间院你怎么走……」 「没事哟, 我刚刚已经叫了车,想必马上就到了。」风间院斓笑眯眯的抬手晃了晃手机:「为了报答中原救了我一命,等回去之后, 我请中原吃牛肉吧。」 中原中也脸色微红, 不好意思道:「不用了,我也没做什么……」 但不等中原中也拒绝,一辆造型帅气的机车就轰鸣着从视野尽头快速驶过来, 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他们面前。 带着头盔的女骑士一身黑色皮衣,冲风间院斓扬了扬下巴,然后举起写好了文字的手机屏幕:[折原让我帮他给你带个问候,有关新出现在聊天室的id侠客已经在查了。] 风间院斓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笑着一把抱起中原中也,仗着身高腿长没等少年反应过来就直接将他抱上了机车,然后自己也跨了上去。 「好了塞尔提,请送我们去横滨市区吧,麻烦你了。」 觉得风间院斓只是个普通人的中原中也,怕自己挣扎时会伤到他,只好茫然又不敢动作太大的表达自己的疑问:「风间院,我们这是干吗?你先回去就行,我和他们一起……」 「不要和他们一起哦,中原。机车能带的人有限,就让他们自己走回去吧。」 风间院斓笑眯眯的拒绝了中原中也:「把我当成善恶分明的傢伙吧,他们骂了我我才不带他们走,你救了我我就一定要报答你。中原难道要狠心的拒绝我不给我这个机会吗?我会哭的哦,满地打滚的那种哭法。」 风间院斓已经从中原中也与「同伴们」的相处模式中,摸清了他是个不忍心拒绝别人的性格。 果然,听到这话的中原中也脸都红了。少年脸皮薄又不肯承认,只好粗声粗气的重重道:「知道了,赶快走可以了吧。」 风间院斓笑着应了,催促塞尔提发动机车。 那些被留在原地的「羊」成员们,从捡到倒在街头的中原中也开始就一直享受着少年的「报恩」,此时看到中原中也真的要和一个陌生人走,把他们扔在这里不管,都齐齐傻了眼。 其中一个少年气急败坏:「喂!中也你……」 然而话刚起了个头,就被风间院斓冷冷扫过来仿佛刀刃般锋利的目光吓了一跳,直接噤声。 几个少年少女鹌鹑一样畏畏缩缩挤在一起,看着风间院斓就像在看杀人狂魔,倒是再没有敢当出头鸟说话的了。 中原中也只大概听见了个单音,本习惯性的想要扭头去照顾那些「羊」成员,就被一双温暖的修长手掌板了回来,看向另一个方向。 「空间有限,就麻烦中原不要乱动啦。」说罢,风间院斓不给中原中也反悔的机会,直接示意塞尔提发动了机车。 顿时,线条流畅炫酷的机车「嗖」的沖了出去,一骑绝尘。 被风间院斓和女骑士夹在中间的中原中也,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唿啸而过。 仿佛可以飞翔的自由吸引住了他,他不由看向急速后退的风景,那双刚刚被「羊」成员带来的阴霾蒙上的蓝色眼眸,渐渐亮了起来。 直到他们抵达了横滨市区,中原中也跳下机车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横滨市区内这几天帮派斗争不断,不知道从何流传出的「某人死之后留下了巨额的财富,就藏在横滨」的流言也开始甚嚣尘上,搞得人心惶惶。 小帮派自不量力的参与其中,更是让街头每日都能看到火/拼死去的横尸。 风间院斓与塞尔提低声交谈时,中原中也看到不远处的一具尸体,脸色一变,悄悄的向旁边挪去,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 在他认知中,能被追得仓皇奔跑的风间院斓只是个普通人,应该会害怕见到这种场面。 风间院斓眼尾的余光瞥过这一幕,唇边不由得带上笑意。 在与塞尔提挥手告别后,风间院斓领着中原中也走向他在旧街的住处,远远的指着建筑向中原中也道:「我就住在这里,中原如果找我的话就到这里来吧,说好的我请你吃牛肉。」
第41页 中原中也赶紧摆手想要拒绝,却被早就看透他想法的风间院斓抢先反问道:「中原是嫌弃我的厨艺吗呜呜。」 眼看着风间院斓一副被嫌弃的委屈模样,还作势要哭,从没接触过这种会假哭会随意切换表情面具的类型的中原中也信以为真,顿时慌忙安慰,并答应一定会去一起吃顿饭,风间院斓这才恢復笑眯眯的模样。 「就算我不在家,中原也可以来哟。钥匙就在门框上,厨房和卧室都随你使用。」 「啊?」中原中也茫然的抬头:「我应该用不到?」 「以备不时之需嘛,就算带朋友来也没事哦——走之前打扫好卫生就好,我不太喜欢做家务活。」 风间院斓笑着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那么再见啦,中原。」 一袭泛旧的鼠尾灰色竖条和服,青年的背影挺拔如不折松柏,银白色的髮丝散落落在肩上,木屐的声音安定敲响在石板路破旧的长街。 他就像是旧日的文人,有着枯灯长夜的安定感,哪怕行走在到处都染着已氧化的黑红血迹脏乱的街道上,依旧与罪恶滋生的黑暗格格不入。 ——中原中也看着风间院斓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内,忽然生出这样的感触。 …… 风间院斓没有直接将中原中也带进他的住处,是因为他很庆清晰的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直接回家或者回到港口黑手党。 监控,监视人员,暗线,路过的作战成员……他需要躲避开任何让自己的脸出现在港口黑手党成员面前的可能。 ——港口黑手党仓库被毁,作为异能力者的大田准干部死亡。 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自己一个普通人能够存活下来? 风间院斓有信心能做出一场天衣无缝的谎言,就算是最专业严苛的情报专家都无法找出其中疏漏。 但是港口黑手党必定会先怀疑自己,并且在这种敏感的时期,如果自己被打上「背叛者」的怀疑标籤,那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都别想清静过日子了。 情报人员,拷问人员,监视人员轮番上阵不说,还要加一个本来就对自己有所怀疑的太宰治。 只要想想,都觉得想要立刻就地躺成咸鱼饼饼。 好在港口黑手党仓库发生的事情没有被以任何形式记录下来,监控和人证都已不在,他大可以做出自己在那场战斗中失踪的假象。 恰逢港口黑手党人手不足事情又多,没有人会耗费精力来寻找一个失踪的普通成员。 ——就是,可能到时候又要跑一趟人事部门,把自己从死亡名单里拉出来了。 那位负责人不会以为自己是妖怪吧?反覆的死亡復活仰卧起坐。 不过要是能再拿一笔死亡抚恤金就好了,正好可以和织田作一起买牛肉吃。 风间院斓想着想着,思维就发散到了奇怪的地方,织田作之助的身影代替了刚刚横滨的全局,逐渐挤满他的脑海。 他的唇角也不自觉带上了轻松的笑意。 然而风间院斓愉悦的心情,只维持到他走到家门口。 他刚要伸手去翻放在门框上的备用钥匙,就敏锐的听到从房门内传出了轻微的说话声。 「……是的长官,那个叫风间院斓的也没有在家,就是您发给我的位置……好的,我就在这里等您……」 能勉强判断出房间内的人是在和「长官」打电话,并且要留在这里等那位「长官」赶过来。 从那个人行走时鞋底和地面摩擦声所推测出的走路习惯来看,对方似乎是经受过长时间的军队化训练。 再加上那句「长官」的称唿……军警吗? 不过,军警为什么会盯上一个普通的黑手党低级成员,就算有谁要怀疑自己,那也应该是黑手党内部的人才对吧。 就在风间院斓一边躲进暗处等待着那位「长官」前来,一边摸着下颔思索究竟会是谁盯上了自己的时候,远远的,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红头髮的少年鼻子上贴着创可贴,一边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来,一边打着电话:「是的,那个叫风间院斓的不死,我没办法放心,他亲眼见过我作为异能力者为gss效力的样子,而且还参与了gss抢夺港口那批武器的事——谁能想到他会骗人啊!」 「明明我绑的是和广津柳浪一起的重要人物,谁能想到那傢伙竟然只是个看大门的啊!还好巧不巧的我第一天入职就和他碰了个对脸,要不是我及时阻止,他差点就要当着港口黑手党其他人的面说出在gss的事了。这算什么运气!」 「这次我从安保组长那里套出了他家的地址,这两天他都没来上班,听安保组其他人说他能偷懒就偷懒,可能是休假在家吧。这次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封住他的口!万一他有心举报我,或者只是随口把gss的事说出去,我都要任务失败了。」 「……好的,我知道了,放心吧长官,上次只是个意外,这次我一定会成功完成任务的。」 立原道造神色严肃的向电话那边的长官表忠心立誓言,争取让对方忘记上次出了岔子自己被一个看大门的发现了身份的事,只记住自己这次完美的任务,继续认为自己是个优秀的下属。 刚挂断电话,立原道造一口气刚放松到一半,就忽然听到有人叫住了自己。 「哟,立原君。」
第42页 立原道造闻声下意识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袭和服的风间院斓正揣着手,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立原道造:「…………」 「卧/槽!!!」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入v啦!撒花。 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爱你们。本文v前一共营养液730瓶,地雷4个,所以加更4+730/300小数进整一共7更,加更会陆续放出来哒,啾啾。不要养肥呀,作者坑品很棒哒。听说连载期鸽子寂寞的话,会满地打滚哭哒(轻轻) 预收《马甲名为格林童话》 为了重新成为人类,作为咒术实验残次品的秩言院雾川,接受了自称为【格林童话】系统的任务。 ——让所有孩子相信童话的存在,让格林的名字被时光铭记。 秩言院雾川微笑着向系统许诺:「我将扮演所有人物,而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系统看着胜券在握的宿主,信了。 然而却忽略了一件事:从小在咒灵和诅咒师中求生的秩言院雾川,属性混沌恶。 于是—— 白雪公主就读咒术高专,温柔的卸掉咒灵的下巴,在它们惊恐的目光中不容拒绝的塞进毒苹果。 小红帽向五条悟甜甜微笑,挎篮的红布下盖着脑花。 灰姑娘扬起水晶鞋,敲碎了咒术界高层的脑袋。 横滨也开始流传起新的都市传说:所有想要伤害「睡美人」的人都会陷入沉睡、拒绝了某人的请求就会被变成青蛙…… 而所有故事的主角,都异口同声称自己为【格林】的一员。 就在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寻找【格林】时,一袭古老贵族装束的优雅青年手持文明杖,出现在横滨的街头。 面对警惕的异能力者,他微笑致意:「我名为,格林。」 ——我何须等待骑士和王子相救?白雪公主和灰姑娘,可以建立【格林】的国度,做自己的女皇。 姗姗来迟验收结果的系统,看着已经声名鹊起、被称为东京第二大势力的组织【格林】,懵了。 秩言院雾川微笑:所有孩子都相信童话的存在(指童话主角凶名在外,可以用来吓不睡觉的孩子),格林的名字被铭记(指被所有组织忌惮,威名赫赫)。这不是完成得很好吗? 第二十五章 立原道造惊恐得简直就像见了鬼—样, 刚刚还自信满满胸有成竹的表情,陷在直接裂开了来。 「原来立原君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在gss见过面的事啊。」风间院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得人畜无害:「受教了。」 「不过我只是个普通的低级成员, 很好贿赂的,杀人灭口这种封口方式是不是太狠了?」 风间院斓歪了歪头, 神情却不见半点惊恐:「明明是立原君你主动劫持了我, 又自己去安保组找的我,怎么现在反倒把过错全推到我身上了?」 立原道造咽了口口水,转头看了眼那边的建筑,又转过来看了看风间院斓,声线都带着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不在家吗?」 风间院斓眨了眨眼,做出思索了片刻后恍然大悟的样子:「哦, 你说那个在我家里的傢伙吗?」 「原来是立原君认识的人呀, 嗨呀, 早点说嘛, 我还以为家里进了贼,刚刚才和认识的十人长说过。」青年抬手沖立原道造晃了晃手机屏幕 立原道造快哭了,颤巍巍的问道:「你,你还告诉别人了啊?」 风间院斓理所当然的点头:「是啊,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嘛, 没有异能力,很怕死。」 ——当然没有。 他正准备借着仓库—事失踪呢,又怎么会主动告诉别人自己的行踪, 只是为了在保住自己普通人身份的情况下, 让立原道造不敢轻举妄动杀人灭口而已。 这个办法虽然简单,但果然让立原道造放弃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已经倒霉得被—个风间院斓撞到自己身份切换的时候,不能再冒险来—个十人长了。 —个看大门的好处理, 十人长要是失踪,可没那么好交待。 立原道造刚刚走来时满满的气势,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样全漏了个干净。 红髮的少年神情萎靡,用绝望中仅剩的希冀问道:「你刚刚,听到了多少?」 风间院斓笑眯眯:「全部吧,从你说你作为异能力者为gss效力开始?」 「…………」 累了,世界毁灭吧。 对不起长官,我是没用的立原,我可能辜负您对我的信任和培养了。 我明明应该是专业而优秀的卧底,却连—个看大门的都能屡次三番戳破我,现在想想,我大概没有做卧底的才能吧。 再见了长官,今夜我就要远航。请不要找我,横滨我已经丢脸到待不下去了。 红髮的少年欲哭无泪,站在原地像是被打击得失去了生活全部的希望。 风间院斓看得有趣,又坏心的用好奇的语气问道:「不过,立原君你是和军警有关系吗?」 立原道造瞬间抬头,看着风间院斓的眼神已经可以用绝望来形容,却还在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我不是!那是什么!我不知道!」 「可是,你刚刚—直在喊「长官」?我们黑手党好像没有这种称唿习惯诶。」 风间院斓歪了歪头,又抬起手指了指十几米外自己的住处:「还有那里面的……」
第43页 「看上去就是军警那—方的做派呢。」 在风间院斓话音落下时,仿佛—击重锤,将立原道造最后试图保住的秘密锤得稀碎。 风间院斓却还嫌不够,又笑着补了—句:「正好连这件事也拜託给那位十人长查—查吧,要真的是军警的话,对方说不定还能立功呢。」 「不用!可以了!」 立原道造小小的抽噎了—声。 明明是个狮子般活力的少年,此刻却被打击得眼泪汪汪。 「港口黑手党,原来是这么可怕的地方吗……」立原道造神情恍惚:「我连—个看大门的都搞不定,哈,哈哈。」 眼见立原道造马上就要缩成—团了,风间院斓见好就收,走过去伸手—掌拍在他的后背上让他不自觉挺直身板:「都说了我是很好贿赂的,立原君要不要试试贿赂我?」 立原道造疑惑的看去:「什么意思?」 青年笑眯眯的样子在他看来,已经不再是人畜无害的好脾气低级成员了,而是魔鬼般狰狞。 ——是谁说风间院好相处的啊!骗子! 「唔,仔细想来,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饭呢。」风间院斓愉快道:「先—起去吃个饭,再让我们慢慢谈贿赂的事情吧——当然,饭钱要你出。」 …… 整齐简洁得仿佛没有人住过的住处里,还在等待长官到来的男人:「?」 人呢? 旧街深处—家破旧但井井有条的居酒屋里,风间院斓正慢条斯理的吃着堆满了叉烧的拉面,时不时还笑着和店主老婆婆交流菜品的味道。 因为尚是白天,居酒屋里只有他和立原道造两个人。 然而风间院斓与店主老婆婆闲适交流,气氛融洽,这边立原道造急得不停的抖着脚想问又不敢问,和那边简直是两个世界。 在立原道造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走过来时,风间院斓含笑的看了店主老婆婆—眼,她立刻会意。 「后面还在烧着汤,我去看看。」 只剩下两人独处的空间里,风间院斓不紧不慢的吃掉因为是用立原道造的钱而毫不心疼、超级加倍叉烧的拉面,然后才慢悠悠的看向旁边眼巴巴等着的红髮少年。 「—开始还没有觉得,现在仔细想想,立原君似乎是卧底呢。而且还是双重卧底?gss,港口黑手党……我在人事部不小心看到了立原君的档案,即便是从那沓丰富的资料上来看,怎么也无法联繫到军警呢。」 风间院斓悠然轻松的话,却让立原道造冒出了—身冷汗。 立原道造警惕的看向穿着和服的青年,只要对方说出任何不利于军警—方的话,或者进—步表露出任何想要将军警暴露在港口黑手党面前的意图,他—定会不顾—切冲上去杀死对方。 他可以任务失败,甚至身份暴露而死亡都无所谓。 但是军警派驻卧底进入gss和港口黑手党的事,却不能暴露。 那不仅会让本就混乱的横滨再横生枝节,更会被森鸥外以小见大推测出军警的人员分布和动向。 但此时这些挤满了他大脑乱糟糟的顾虑,究其根本,竟然是起于—个看大门的傢伙。 意识到这—点的立原道造不由得第—次,极为认真的以审视的目光看向风间院斓。 之前他每次看到风间院斓时,对方都穿着港口黑手党统—的制服,即便有—张堪称惊艷的好容颜,但却被面容上的懒怠和笑容遮掩去了,让人即便看到了也会很快忽略掉他的存在。 然而现在,风间院斓—袭和服完美显露出他本身优秀的身形,微垂着眸笑得漫不经心。 他不再是港口黑手党最底层的成员,反倒像是长久浸/淫权力与力量的高位者,谈笑间便能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 ——如果不是如此,又怎么会养出这样沉稳从容的气度和风姿? 立原道造盯着风间院斓胡思乱想,—边懊恼自己作为卧底实在是不小心,—边又觉得说不定风间院斓也是哪个势力派来的卧底而且比自己厉害多了,这样的话自己输在风间院斓手里似乎也说得过去? 就在立原道造的思维无限发散,甚至已经快要自行为风间院斓编造—套完整的身份来歷时,同样在关注着他的风间院斓挑了挑眉,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并不断变幻脸色的模样,颇为有趣的笑了。 「立原君想好要怎么贿赂我了吗?」风间院斓眉眼含笑。 「……钱?地位?名声?或者你有朋友在监狱里想要出来?」 立原道造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然而风间院斓却摇了摇头,反而给出了—个令立原道造意外的答案:「隐瞒你今天见到我的事实,并且为我传递港口黑手党内部的消息。」 立原道造:「……哈?」 风间院斓向以为听错了的红髮少年再次道:「互相为彼此隐瞒秘密吧,这种模式对你来说也更值得信任,不是吗?」 「可是。」立原道造疑惑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任何理由吧。」 「怎么会没有呢。」风间院斓单手撑在旁边的椅背上,—个简单的姿势改变,就让他从刚刚朗风润玉的翩翩风姿,变成了慵懒的闲适感。 他施施然道:「我想趁这个机会给自己放个假,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我出现在这里,那我就偷不了懒了。让你帮我传递消息,则是为了等确定形势安稳下来了再回去上班。」
第44页 「毕竟最近事情太多,像我这种低级成员被借调得太频繁了。我又没有异能,工作量突然暴增的事不说,实在是容易死。」 风间院斓看上去极为真诚:「我只是个领工资的普通人,实在没有必要为首领卖命。只要我拼命,首领就能多给幼女买条裙子吗?不了不了。拒绝加班,带薪摸鱼,是我的工作原则。」 立原道造:「……」 「而且,这其实是个很适合泡温泉的季节啊。过—阵枫叶红透,漫山如红云低飞也是绝佳的景色,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度个假嘛。」 风间院斓笑道:「等横滨什么时候安定下来了,你就告诉我,我就结束假期回来。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面对着风间院斓亮晶晶的眼眸,立原道造忽然觉得,刚刚认真思考甚至警惕他的自己,简直傻得要命。 什么叫牛刀打蚊子,这就是了。 ——他为什么会觉得—个看大门的,能有那些深刻的目的??? 「所以,成交吗?」风间院斓乐呵呵的,像个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度假的普通人。 重新回想起刚刚自己都想了些什么的立原道造,神情复杂。 「……成交。」 于是,等在风间院斓住处的男人,就等来了拖着沉重步伐的立原道造。 「长官,出了什么问题吗?」男人好奇道。 立原道造动了动唇瓣,却不知该怎么向对方说明自己大起大落的心路歷程。 于是,想起刚刚风间院斓的嘱託,他只好沧桑的嘆了口气,走进风间院斓的住处:「把这里翻乱,做出被检查过的样子。」 男人:「?长官是在担心我留下了痕迹吗?请放心,我是专业的,保证不被那个叫风间院斓的看出有人来过。」 立原道造神色古怪的看向男人:风间院何止看出有人来过了啊,他就站在门外你都没发现。 「长官?」 「别问,做就是了。」 问了我也不知道,反正风间院是这么要求的——只要对方不暴露他的身份,爱怎么折腾就折腾吧,累了。 [致亲爱的长官: 我是连看门大爷到底在想什么都猜不透的立原道造。 长话短说,我主要是想来问问,听说本部最近有调查博多市组织【无名】的计划?能把我调去吗? 不不不,我不是对我的工作有所怨言——主要是,我不想再遇到那个叫风间院斓的傢伙了!!! 这个人和鬼—样阴魂不散,而且简直有毒!!! 请再给我—次机会,让我证明我的优秀。 我相信以我专业的素养,—定会完美完成博多的任务的——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风间院斓。] 某个昏暗隐蔽的基地。 「猎犬」长官看着下属发来的信息:「………」 「……立原这是遭遇了什么?」 而被立原道造满心怨念的风间院斓,早就在做好了让自己「失踪」的准备后,就将自己隐藏在横滨市的人群当中。 自从「富豪死前留下巨额遗产」的流言越传越广,横滨肉眼可见的更为混乱了,已经成为了谁都不愿意触碰的泥潭。 此时天色尚早,风间院斓从商业街走过时,就能见到大小帮派成员明目张胆的行事,丝毫不顾及会不会伤及无辜。 这座原本在港口黑手党和政府的联合管理下,尚有秩序的城市,已经彻底失去了制约。 不过风间院斓的视线只是从那些人身上扫了—圈,就不感兴趣的收回目光。对于—个偷懒的看门大爷来说,局势还不如牛肉来得吸引人。 已是夏末,带着渔夫帽的青年—身休闲的装扮,虽然帽檐遮住了他的头髮和面容,但白衬衫宽松的领口露出线条绝佳的喉结和锁骨,合身的黑色西装长裤勾勒出青年笔直修长的双腿。 引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看去。 青年在和牛店的橱窗外驻足,看着纹理漂亮的牛肉目露赞嘆。 只是可惜,原本说好要和织田作同居的事,又要推迟了。而且顾虑到自己的行踪不能被港口黑手党发现,这段时间都没法和织田作发消息了。 而且织田作发给自己的关切问候,他也没办法回復。 真是令人寂寞啊。 就在风间院斓睹牛肉思美人,遗憾的感嘆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是折原临也发过来的邮件。 [你要找的库洛洛还是没有消息,不过,倒是发现了—个很像你描述过的库洛洛所拥有的东西。 密室游鱼。] 点开附件,—张照片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风间院斓瞳孔紧缩。 照片上的主角,正是前不久他刚刚认识的咒术师五条悟。 身穿咒术高专学生制服的白髮青年带着墨镜,他站在废弃的大楼里,被从远处抓拍到这张照片时似乎正与咒灵在战斗中,蓝色的咒力燃烧在他的身周,而他跃空而起,神情肆意张扬。 重要的是,就在五条悟身后,两尾微微散发着光芒的大鱼,优美游走在密闭环境的空气中,它们的身躯似乎被什么撕咬掉了血肉,残破不全的露出骨节,显露出残酷而怪诞的美感。 正是风间院斓所曾见过的,被幻影旅团团长库洛洛·鲁西鲁掠夺并使有的念能力之—。 密室游鱼。
第45页 那—瞬间,风间院斓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翻滚着的杀意。 「确实是库洛洛的东西,跟着线索继续查,有进展立刻告诉我。佣金已支付到帐。」 「已查收。那么,有关密室游鱼的相关情报,和照片里这个名为五条悟的咒术师相关的情报,稍后都会发过来。风间院,祝你玩得愉快~」 · 东京校咒术高专。 「阿嚏!」 刚—走进教室,五条悟就勐地打了个喷嚏。 跟着走进来的家入硝子赶紧把—旁的夏油杰拽过来挡在自己身前,颇为嫌弃:「噫——悟你打喷嚏能不能挡—下,别这么豪放?我都能看到你的胃了。」 「哪有这么夸张,硝子就喜欢骗我。」五条悟满不在乎。 被兜头喷了—脸口水的夏油杰缓缓睁开紧闭的眼睛,有些无奈:「悟你……」 「哈?干嘛?」 「……算了。不过,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五条悟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应该不是感冒,我才不是那种会夏天感冒的笨蛋。大概是谁在骂我吧。」 讲台上—直死鱼眼围观的夜蛾正道,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五条悟立刻骄傲的挺了挺胸膛,—副被夸后的得意。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齐齐捂脸:他们能说自己不认识这个笨蛋吗? 夜蛾正道直接被气笑了,他深吸—口气,然后怒吼道:「还不赶快滚进来上课,在门口站着干嘛?小兔崽子也不看看已经迟到多久了!」 五条悟笑嘻嘻的拉开椅子坐下:「夜蛾老师,总生气会长皱纹哦,你这样会没有人喜欢的。」 「……用你管,你不也单身。」 照例日常气班主任后,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却慢慢的冷了下来。 ——刚刚不是在说笑。他确实感受到了—股强大的危险,在向他靠近。 会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1/7) 感谢在2021-05-10 19:44:10~2021-05-11 01:23: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不是熊孩子是乖宝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槓精泥吗炸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鹤见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六章 织田作之助所在的小组常年在街头处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收保护费、劝架、评判家庭邻里官司,算是最被港口黑手党内部瞧不起的部门。 甚至很多级别高的武斗派,都不知道还有这种部门的存在。 本来织田作之助是没有机会去往港口黑手党标志性的本部大楼的, 但最近缺人缺得厉害,就连他们这种底层部门也被频繁借调, 因此他也就经常出入本部大楼。 往日里来大家总是脚步匆匆, 这回却在从一楼安保室经过时故意慢下脚步,伸长了脖子,透过玻璃好奇向里看去。 织田作之助看着同伴们怪异的举动,满头问号。 几十人统一的滞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不明所以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也不由得跟着站定脚步,莫名其妙的顺着几十人的目光向安保室看去。 于是本来宽敞的一楼大厅里, 人越聚越多, 统一盯着安保室。 「你不是刚领了任务要去高濑会, 在这干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我看这里都是人,脚它自己就走不动了。」 「你们看什么呢?」 「不知道,大家都在看,我也就在这看了。其实我也想问问到底在看什么。」 …… 大厅里的喧闹终于引起了安保组的注意。 安保组长全身的汗毛都莫名竖立了起来,他浑身恶寒的疑惑转身, 然后……他就看到上百号人齐齐的看着他。 安保组长:「!!!」 一声惨叫在出口前硬生生被他吞回嗓子里,手里的水杯却没能逃过手一抖摔得粉碎的命运。 众人:「哦——」 差点吓得魂都吐出来的安保组长恼羞成怒:「都站在这干嘛!你们不用工作的吗,走走走!」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也都懵逼的各自行动起来继续刚刚的行程。 一头雾水的围观, 又一头雾水的被赶走,连到底在看什么都不知道。 只剩下织田作之助的同伴们还扒着门向里看,好奇的问道:「你们组的风间院斓, 是哪位?」 安保组长顿时警惕反问:「你找他干吗?」 「放心,我不是来寻仇的。」同为黑手党成员,他们立刻笑着解释:「我们只是来先认识下未来大嫂。」 安保组长:「……」 一旁插不上话的织田作之助:「……」 「疯了吧你们!」安保组长惊愕:「最近是怎么回事,风间院一不来上班,反而这么受欢迎?你们也是,之前的黑蜥蜴也是。」 织田作之助疑惑道:「风间院没有来吗?」 「唔。」涉及到干部亲自指派的任务,安保组长也不好多说,只是含煳的抬手指了指空荡简洁的安保室内,唯一一张堆满了色调柔和的针织物的椅子。 「他就坐在那里,等他回来你就能看到了。」 其余同伴顿时失望的「唉」了起来。 只有织田作之助认真的记下了风间院斓的座位。
第46页 从那天起,每次路过安保室,织田作之助都下意识的看下那张与周围风格格格不入的椅子。 然而,风间院斓始终没有出现过。 就连织田作之助发给风间院斓的信息和邮件都静静的躺在信箱里,显示着未读。 本来并不太在意的织田作之助,也随着风间院斓杳无音信的状态持续,而渐渐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他也曾去过风间院斓的住处,但除了碰到一位橘红髮色的少年外,并未看到风间院斓的身影。 当织田作之助终于向安保组长询问时,这位黑手党老成员神情复杂的看了眼风间院斓已经落灰的座位,嘆了口气。 「风间院他……如果他再不回来,你就当没认识过这个人吧。」 「既然是黑手党,就总有这一天,早点做好心理准备,对你自己也好。」 安保组长面色沉重的拍了拍织田作之助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这个在他看来与风间院斓关系很好的青年。 他也不愿意承认风间院斓已经死了,甚至执拗的保留着风间院斓的座位和身份,迟迟没有将这个名字写进死亡名单里。 他总有种错觉,这个懒懒散散的青年也许有一天早上,又会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笑着道歉说自己只是下班回家了。 就像上次那样。 既然能復活一次,那第二次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安保组长这样期望着。 空荡荡的安保室内,织田作之助长久的注视着那一团柔软的针织物,然后他面色平静的走过去,拿起风间院斓放在一旁的买菜袋子,将落满了灰尘的针织物装好,拎走。 「我先帮风间院收起来洗干净吧,看来是真的不会生活,离开之前都不知道套上防尘袋。」 织田作之助轻声说着。 …… 被很多人猜测生死的风间院斓,此时早已从横滨来到了东京。 带着渔夫帽的青年似乎对监控器极为敏感。 他微垂着头从繁华的商业街迈着奇特的路线走过,密布的监控摄像头却没有一个拍到青年的正脸,就连路边明亮的橱窗玻璃都只映射出青年的一点下颔。 一身休闲装扮的风间院斓完美融入了东京繁华街头的时尚人群,他单手插兜的模样看上去与大学生殊无二致。 只是,如果有人能看到那张被渔夫帽遮挡的面容,就会发现那绝非阳光下的住民。 ——那是趟过死亡和战斗的冰冷,锋利到哪怕对视都会被割伤。 从折原临也发现密室游鱼出现在五条悟身边,风间院斓就立刻赶往了照片拍摄地的废弃大楼。 在那里,风间院斓从满地被破坏后的残骸中,復盘出了当日的战况。 如果猜他猜的没错,五条悟的任务目标并非是密室游鱼,而是另一只盘踞在大楼里的咒灵。 在袝除咒灵接近末尾时,游鱼突然凭空出现,向五条悟发难。 以人肉为食的念能力鱼可以在空气中自由游走,撕咬人肉时对方毫无痛处,自身也没有痛感。 这就导致了游鱼可以灵活的偷袭,不容易被发现。 于是,因为游鱼袭击五条悟而没有被及时袝除彻底的咒灵再度跃起,并因为生死之间走一遭而突破,力量大增,一跃从二级咒灵进化为了准特级咒灵。 正面袭击的咒灵、时不时偷袭的游鱼,尚是二年级生的五条悟经过一番苦战,才摸清了游鱼的弱点,抡起咒灵打碎了空间的玻璃,让密室这一条件失败,游鱼不得不消失,这才顺利祓除剩下的准特级咒灵。 密室游鱼,其存在的条件之一就是出现之地必须是密闭空间。 但是密室游鱼是由念能力具现化而形成,如果念能力者没有收回,自然不会凭空消失。因此,在风间院斓及时赶到废弃大楼,并用自己的力量封闭空间后,密室游鱼重新出现。 ——时隔十年,风间院斓再次见到曾经熟悉的念能力,却感受不到丝毫的亲切和怀念。 只有满心熊熊燃烧的怒火和杀意。 那是对于摧毁了他对美好未来所有的嚮往和勇气的兇手,深入灵魂的仇恨。 理论来说,密室游鱼无法远程操控,使用者必须在游鱼出现的附近。然而从五条悟已经祓除咒灵离开,游鱼却仍可以復现条件出现的情况来看,风间院斓记忆中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 因此风间院斓花费了一整日的时间,独自在废弃的大楼里利用各种方法试探着游鱼的极限,直到游鱼彻底失去血肉变作骨鱼、再也承受不了施加的力量而消散,他才停下动作。 而这时,风间院斓的左手已被游鱼撕咬得鲜血淋漓,随着游鱼的消散,被屏蔽的痛楚重新回到身体里,一寸一寸从手掌蔓延上胸口。 风间院斓却只觉畅快得想要大笑。 十年的时间是如此难熬,唿吸着的每分每秒,都仿佛带着那一夜烈烈大火埋葬的血腥气息。 不过好在他十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终于抓住了与库洛洛相关的蛛丝马迹。 「总算是一个好的开端,不是吗?」 风间院斓低声反问着自己。 ——不能急躁,既然已经等了十年,又等了十年。那么也不急在这几日。 风间院斓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克制自己从灵魂深处翻涌出来的血腥和怒意,反覆的劝告着自己,平息那股恨不得立刻找到库洛洛噬其血肉的仇恨。
第47页 恰逢红绿灯变色,等待的人群迈开脚步。密集的人群中,只有青年一人安静站立,似乎与世界分割。 街道对面的甜品店里,几名高中生的目光被斑马线后的青年所吸引。 「快看!我觉得那个男孩好帅啊。」 「嘁,你的眼光一向不怎么样……还,还真的挺帅的。」 「不过他竟然是白色的头髮诶,染的吗?有点帅。」 「可恶!帅气的男孩子干嘛戴帽子嘛,连脸都看不到了。」 …… 在甜品店无聊的等待着同伴们的家入硝子,本来漫不经心的听着隔壁高中生兴奋的谈话,偶尔感慨一下普通人的世界真是平和幸福。 直到那几人的谈到了白髮的青年,家入硝子还以为是自己的同伴回来了。 一边纳闷对方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一边又觉得悟的话确实那张脸是会引起讨论的程度,然后抬头向窗外看去。 风间院斓就这样撞入了家入哨子的眼眸中。 青年穿着一件过分宽大的白衬衫,露出里面打底的黑色紧身背心和利落分明的锁骨,休闲的西装裤却完美的勾勒出那双笔直长腿的线条,行走时露出踝骨。黑色的布洛克皮鞋踏在斑马线上,黑与白分明如同夜与昼。 他银白色的半长发被束在脑后,发尾随意搭在挺括的肩膀上,渔夫帽帽檐投下的阴影落在他的面容上,也让那双蓝色的眼眸如同沁了冰水般寒冷无光。 在看到青年双眸的那一瞬间,家入硝子像是被抛进了冰冷的海水中,浑身冷得一颤。本以为是五条悟回来而扬起的带着笑意的调侃表情也慢慢回落,面容严肃了起来。 在与落地窗后的家入硝子擦肩而过的时候,感应到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的风间院斓侧过首,不带一丝温度地看去。 然后,浑不在意的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家入硝子一愣——她刚刚能感觉得到,青年的身上除了血腥气,还有一种特殊的气息。 那是她不久前,刚在浑身是伤从任务中归来的五条悟身上感受过的气息。 既不是咒灵或咒力,也不是异能力。 就在家入硝子愣神思考的时候,青年已走出很远。 回神的家入硝子立刻从甜品店跑了出去,扬声叫住青年。 「请等一下!」 风间院斓漠然回神看去。 家入硝子快跑了几步到风间院斓的身前,仰头认真的问道:「我是家入硝子,是一名医学生。我注意到你好像受伤了?如果不嫌弃的话,能让我为你包扎一下吗?」 风间院斓的声线低沉如低音提琴,只回復了一句「不用。」就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却被想要探究那股曾在五条悟身上感受过的气息的家入硝子,在急切之下拉住了手臂。 正是风间院斓被密室游鱼咬伤的那只手。 「这附近没有医院,错过了我想要再找可以包扎的地方要很久吧?」家入硝子道:「如果你是因为不信任我的医术而拒绝的话,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会拨打急救电话让专业人员来处理。」 家入硝子连青年的姓名都不知道,但是从那双过于冷漠的眼眸,她判断对方是与地下世界有联繫的人。这些身带黑暗的人,最不希望的就是自己的行踪和信息被过分暴露。 所以,她决定赌一把。 ——为了搞清楚伤到五条悟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日,本来只是接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二级咒灵任务的五条悟,却带着满身骇人的伤痕回到咒术高专,并直言除了在战斗中突然变成准特级的咒灵,还出现了另外一个不是咒灵的东西。 五条悟对咒术界高层一直以来都持有怀疑和反感的态度,在他的强烈反对之下,这件事被隐瞒不报。除了二年级的三人和身为班主任的夜蛾正道,再没有第五人知道这段波折。 但本以为五条悟描述的应该是某种咒物受□□的夜蛾正道,却在遍翻档案后一无所获。 作为拥有反转术式可以治疗他人的家入硝子,却在为五条悟治疗时,惊讶的发现那些被游鱼啃食所造成的伤口带着从未见过的气息。 而此刻,家入硝子再次从青年的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气息。 因为担心自己松开手,青年就会跑得无影无踪,家入硝子顶着青年扫过来的目光所带着的沉重压力,抿了抿唇,执拗的拽着他的手臂不肯放手。 因为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僵持氛围,越来越多的行人开始注意到了他们,家入硝子身上明显是学生制服样式的衣裙昭示着的学生身份,也让行人更为好奇的猜测着他们的故事。 风间院斓注意到了四周扫过来的视线。 他垂眸看向坚持拽着他手臂的少女,心中慢慢升起一种猜测:「或许,这位小姐曾见过和我类似的伤口?」 家入硝子眼角和眉头的肌肉微微抽动。 风间院斓没有放过她的微表情。 和他受过类似的伤口,在东京,高中生的年龄,咒术高专的校服……如果把几条信息点交汇的话,他能想到的只有五条悟。 所以这位小姐,是认识五条悟并见过游鱼造成的伤口的人吗? 思维迅速转过几道弯,想到了可能的前因后果的风间院斓,唇角缓缓勾起,眉眼间的冰冷顿时被冲散,冷漠的俊颜重新带上情绪的面具。
第48页 「不必担心我会逃跑,我会跟你走。只是小姐,能先放开我吗?」风间院斓笑得有些无奈,却带着包容他人的好脾气:「你捏到我的伤口了。」 「说真的,还挺痛的。」风间院斓表情真诚。 家入硝子立刻像触电般收回了手:「抱歉。」 「正好我有认识的人在附近,我们去哪里处理下你的伤口?无论是甜品店还是街头,似乎都不是合适的地点。」 风间院斓欣然应允,跟在家入硝子身后离开。 一路上,青年表现得好相处又风趣,很快和家入硝子聊了起来,刚刚独自行走时的冰冷仿佛只是人的错觉。 家入硝子却知道那并不是。 不过,她也不在意就是了。最重要的是——她赌赢了。 有关那些伤口,她也许可以从这个自我介绍叫风间院斓的傢伙这里知道些什么。 她不想让悟的身上再出现类似的伤口。 即便那个白毛笨蛋总是不靠谱又恶作剧,她总是嫌弃他,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会看着他受伤却无动于衷。 走在前面的家入硝子,唇边展露出一点冷冷的笑意。 风间院斓也在思考着,如何从家入硝子身上获取有关于五条悟和咒术师的情报。 ——为什么密室游鱼会攻击五条悟?目标究竟是五条悟,还是盘踞那里的咒灵、五条悟只是倒霉刚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里? 库洛洛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心思各异的两个人却交谈愉快,很快就从繁华的商业街拐进了旁边幽静的小路。 另一边,累得要死的五条悟夸张地喘着气一副下一秒就要咽气的模样,抬脚踹开了甜品店的大梦。 「小硝子!我快要被夜蛾老师压榨死了,有帮我点好蛋糕吗?」 跟在身后的夏油杰无奈:「悟,好好推门啊,别总用脚踹门,很不礼貌。」 「知道了知道了。」五条悟随意的摆了摆手。 然而视线扫过整个甜品店,都没看到家入硝子的身影。 「杰!!小硝子这是不想见我,提前走了吗?」五条悟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夏油杰:「…………」 嗯,你现在这副模样,是挺让人嫌弃的,除了我大概没人想站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傻大个旁边——会被误认成是精神病院的护工的。 不过夏油杰面上丝毫不显,顶着甜品店里被五条悟突然的大喊吓到的客人们看过来的视线,他的目光仔细搜寻着店里。 然后在看到落地窗旁熟悉的书包和桌子上喝了一半的饮品时,脸色一变。 「等下再哭,不太对,悟。」夏油杰狭长的眉眼写满了警惕:「硝子的东西还在这里,椅子也是歪的,像是急匆匆离开的。」 五条悟的假哭声戛然而止,一秒恢復正常:「什么意思?硝子被人绑架了?」 在询问过店员后,走回来的夏油杰眼眸阴沉了下来:「店员说只看到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突然跑了出去,急得还被椅子腿绊了一下。硝子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才连东西都没拿就追了出去。」 「任务先放缓,硝子是第一要务。」五条悟立刻下了决定:「反正星浆体那边有一堆保镖安保周全,不差耽误这一会儿。」 「如果硝子真的是被诱拐走的……」五条悟面色沉沉,危险得可怕。 夏油杰走过去,抬手隔着白色的髮丝揉/了下五条悟的耳/垂,然后走到落地窗前凌乱的座位,弯腰将散乱的东西归整进包里,一甩包带将家入硝子遗落的书包单手挎在肩膀上。 「应该不是,对硝子多些信任啊悟。她是个拥有着强大心理素质的人,是我们的同伴,才没有那么容易被骗。」 夏油杰沖五条悟扬了扬下巴,单手推开甜点店的大门:「走吧,悟,用你的六眼好好看看。如果是硝子的话,她一定会留下痕迹,指引我们找到她的吧。」 五条悟随之笑着跟上:「没错!小硝子最厉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作者帷幕灯火《我靠读书成为人间之屑[综]》,她超勤奋又可爱!入手不亏的。 海音寺命是个极度喜欢读书的人,他拥有非常神奇的异能力,可以将阅读完的书籍具现化并加以利用。 于是,横滨街头竟出现红衣女,疑似鬼影; 擂钵街内竟出现狐妖,伤人无数; 天空出现不明飞行物,上书四个大字:无限轮迴! 海音寺命:说真的,这不管我的事。 众人:求你别看书了! 为了阻止怪事的发生,横滨三社迅速达成共识,齐力追捕阅读者海音寺命。 拦住海音寺去路的是黑衣橘发超凶黑x党,异能力为重力。 使用《空间旅行》,这本书讲述了一对太空眷侣在失重环境下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被迫漂浮在空中的chuya:…… 挡在海音寺面前的是戴眼镜的工作社畜,异能力为读取记忆。 使用《遗忘者》,这本书讲述了一位失忆者寻找自己记忆并收穫爱情的人生故事。 突然忘记自己打算干什么的社畜:…… 最后一位落在海音寺面前的是一位阴险狡诈的摸鱼青年,他的异能力是异能无效化! 海音寺:冷笑.jpg 使用《地狱法则》,这是一本禁书,讲述了人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后的痛苦经歷。
第49页 哒宰:喂喂,要不要这么狠!我好害怕呀~ 海音寺:…… 如果你不笑的那么开心的话,说不定我还会相信。 感谢在2021-05-11 01:23:31~2021-05-11 21:3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一灯烛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琈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七章 空无一人的茶点店, 员工休息室。 家入硝子一边从购物袋中向外掏着刚刚从便利店买的绷带等物,一边向风间院斓解释道:「我以前在这里做过兼职,和老闆认识, 就和他暂时借了这里。风间院先生你先坐吧,请放心, 没有人会找到这里。」 「不用太客气, 叫我风间院吧,家入小姐。」风间院斓做出一副有些犹豫,在为对方考虑的表情道:「不过家入小姐,我的伤口实在不怎么好看,我怕吓到你,要不然我还是去找认识的黑医吧。」 家入硝子闻言冷笑一声, 掏出口袋中随身携带的手术刀:「风间院不要说笑了, 我啊, 可是专业的。」 风间院斓:现在看出来了, 这种气场,是医生没错了。 既然已经确定了家入硝子是五条悟认识的人,那么对方会这样积极的为一个街头偶遇的陌生人治疗,只可能是为了五条悟。 从遗留在废弃大楼现场的新鲜人类血迹,判断出五条悟伤势的风间院斓, 很清楚同样被密室游鱼所伤的五条悟身上的伤口,和自己手上的完全一致。 因此,在家入硝子如临大敌的警惕目光中, 风间院斓并不在意的伸出修长手指解开衬衫的扣子。 宽大的衬衫被扔在一旁, 盖住了本就放在椅子上的渔夫帽。 风间院斓只穿着一件黑色工字背心的劲瘦上身,暴露在空气中。 青年有着足够优秀的身材,锁骨分明, 脖颈修长,紧实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美感,不像是沉迷锻鍊才刻意练出的模样,而是用战斗和血色淬鍊出的、完全为战斗而完善成就的最锋利刀刃。 然而在这具躯体上,却有着数道积年旧伤,左手小臂更是胡乱缠着绷带。血迹已经开始从绷带下面渗出,像是主人浑不在意伤势,只随便包扎了一下就不再关注。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 再怎么警惕和防备,她到底是少女的年纪,心底还保有珍贵的柔软。又因为拥有可以治疗其他人的反转术式,所以一直以来都为了能更好的治疗同伴而努力学习着医学知识,也潜移默化有了几分医者仁心。 大概是之前将风间院斓想得过于危险糟糕,此刻她看着青年丝毫不爱惜自身的粗/暴治疗方式,竟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 风间院斓将家入硝子错愕的反应看在眼里,很清楚自己根据分析出的她的性格所做出的姿态,达到了预期的心理效果。 但他仍故作不知家入硝子在想什么,无奈又包容的摇摇头,弯下腰作势要去拿回衬衫遮住伤口。 「所以我才问了家入小姐一句,没关系,我去找认识的黑医处理也是一样的。」 「等等。」被质疑了专业性的家入硝子,不高兴的扣住了风间院斓伸向衬衫的手腕:「你是觉得我在害怕吗?」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见过多少比这还惨的伤?那些咒术师……那些伤患不成人形的我都见过,你这种,还吓不到我。」 家入硝子冷笑:「你一个受伤的都不在乎自己的伤口发不发炎会不会死,我为什么要替你担心?」 少女冷肃着面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极具医生的威严:「风间院,不要乱动,我会帮你处理好伤口的。」 但家入硝子同时也在心里反思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于重视同伴,而忽略了他人也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医疗室那些任由自己解剖练习的尸体。 她既然看到了即便是早已习惯了受伤的五条悟,也在治疗那些带着奇怪气息的伤口时疼得龇牙咧嘴,还找杰要抱抱。 那为什么会觉得一个不及五条悟的青年在受了同样奇怪的伤时,会不觉得痛? 就算这个叫风间院斓的青年有问题,但既然他没有对自己或自己的同伴做什么,那就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尚未成年的少女在脑海中胡思乱想,撕下风间院斓手臂上绑得乱七八糟绷带的动作,却依旧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迅速而轻柔的将已经被血液浸透了的绷带扔到一旁。 展现在两人眼前的,是被锋利的牙齿撕咬得锯齿样凹凸不平、鲜血淋漓的伤口。 从手掌到手肘,原本线条流畅的肌肉都被啃食得破乱,露出里面白惨惨的骨头。然而出血量却远远少于这种创面该有的量,仿佛连同神经和血管一同被麻痹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青年胡乱的包扎才起了作用,让他没有因为这种粗糙的处理,失血过多休克而死。 家入硝子屏住了唿吸,神情凝重。 没错了,和那天悟的伤一模一样。 看来,是同一个东西伤到的了。 「风间院你的伤有些重,只靠绷带和药水无法处理好,我需要更专业的医疗室来处理。」 家入硝子神情严肃,利落用干净的绷带先将风间院斓的手臂重新专业的包扎起来,方便转移。 「你的伤太重了,而且似乎被其他东西的脏血感染过。风间院,我恐怕你需要更专业细緻的治疗,我在郊区有一间专门的医疗室,和我一起……」
第50页 边说边抬头的家入硝子在看清风间院斓此时的模样时,本来要说的话忽然卡了壳。 银白色半长发的青年微垂着长长的银白色睫毛,那双璀璨如蓝宝石的眼眸带着令人看不透的层层迷雾,却更加引得人想要探究。 似乎是因为疼痛,或是长久独行后忽然迎来的关心令他动容,那本应该显现锋利淡漠的狭长眼尾,竟然沾染了一点泪光。 配合着不知何时被咬破而渗出血液鲜红的唇瓣,青年美得如同易碎的幻境。 家入硝子:「!!!」 美颜暴击! 就在家入硝子被美色晃了神,在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说话的语气太重吓到了风间院斓时,休息室的窗户忽然碎成了无数碎片。 「啪!」 伴随着巨大清脆的碎裂声一起出现的,是踹碎玻璃飞身跃进休息室的青年。 家入硝子和风间院斓不由得齐齐抬手,挡下迸飞的玻璃碎片。 碎片不规则的边缘反射光线,满室晃眼的明亮中,五条悟只能模煳看到一个只穿着黑色背心的青年身影,和早已烂熟于心的家入硝子的模样。 五条悟顿时大惊失色:「杰!快来,有人对小硝子耍流氓!」 随之而来扎着丸子头黑髮青年还没看清室内的情况,就先对五条悟的话信以为真,纳闷道:「我还以为有勇气对硝子耍流氓的,都已经被硝子的手术刀扎穿了。不过敢欺负硝子的傢伙,确实需要拳头帮助他清醒清醒。」 家入硝子:「……不用了,谢谢。杰,敢不敢睁大眼睛看清楚再说话?」 听到家入硝子的反驳,气势汹汹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齐齐顿住,疑惑的定睛向家入硝子对面看去。 然后五条悟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风间院斓???」 「你不是在横滨吗?而且,你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五条悟的视线从风间院斓刚被包扎好的伤口上划过,有些奇怪。 风间院斓:「……」 啧,虽然他是准备调查五条悟,想要从中找出有关库洛洛的蛛丝马迹,但并不意味着他需要出现在五条悟面前啊,从暗观明不好吗? 上次一遇,五条悟的性格堪称给风间院斓留下了神奇的深刻印象。 虽然他并不畏惧这位咒术师,但总是更想要离五条悟远一点——没人想在耳朵里放个知了,尤其是睡觉的时候。 家入硝子反应了过来:「咦?风间院你和悟认识?」 夏油杰则在听到五条悟提起横滨时,就大概理清了是怎么回事:「横滨的话……前一阵那只咒灵的任务时认识的人吗?」 「是哟。」五条悟大方承认,并且开开心心道:「风间院还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呢。」 「上次临走时我就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毕竟我们是命运般的相遇~~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五条悟笑嘻嘻的冲风间院斓眨了眨眼。 家入硝子:「港口黑手党……?」 夏油杰:「命运般的相遇……?」 这一刻,风间院斓觉得自己就应该直接在上次趁着森林偏僻,打死五条悟。 五条悟,真是给他带的一手好仇恨。 顶着两个人敌意的目光,风间院斓皮笑肉不笑的向五条悟打招唿:「五条先生,又见面了。」 五条悟丝毫不在意风间院斓声音里的苦大仇深,笑嘻嘻的摆了摆手:「不过风间院你在东京,是意味着港口黑手党已经不满足横滨,还想要对东京做什么吗?」 此话一出,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看向风间院斓的目光更加不善。 风间院斓:「……」 他大概和五条悟气场不和。 「要说起我为什么会在东京,那一定得问五条先生你自己。」风间院斓明晃晃的假笑,道:「如果不是五条先生,我又怎会有家不敢回,路过组织不敢入?」 五条悟:「?」 「那天本来只是任务失败,回去受罚而已。然而五条先生搞出那样一出,我和五条先生、下音监督走在一起的画面被港口黑手党的人看到了。」 风间院斓仗着港口黑手党内外部的信息差,编起谎言来毫不心虚:「现在他们以为我勾结五条先生叛变,如果我回去,怕是要被打死了。」 家入硝子眼神死。 夏油杰默默将目光投向还在笑嘻嘻的五条悟。 按照他对挚友的了解,对方还真的是会做出这种事的性格。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在旁边看过来的目光中,也忽然觉得如果真的像风间院斓说的那样的话,自己好像……确实害得人家挺惨的? 「咳,那你为什么要拐跑小硝子?」五条悟试图转移话题。 风间院斓微笑:「是家入小姐看我受伤,好心的想要为我包扎。」 家入硝子点点头,当着同伴的面也不再隐瞒:「风间院手上的伤,和悟之前被那条奇怪的鱼咬的伤一模一样。我在想,也许可以做个对比试验,看看那怪鱼到底是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风间院为什么会被怪鱼伤到?」五条悟纳闷问道:「你不是没有咒力吗?我是因为出任务被伤的,你又是为什么?那怪鱼难道已经这么泛滥了吗?」 风间院斓顶着几人怀疑的目光,丝毫不慌:「可能是因为我染上了五条先生的气息?」
第51页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怪物攻击了,本来以为会被那东西活活吃掉,没想到我太害怕了,好像打碎了玻璃,然后再睁眼时那怪物就跑了。」 这番话既照顾了密室游鱼的特性,又符合了普通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听上去真诚无比,一时就连五条悟都信了。 毕竟那吃血肉的怪鱼无法在非密闭的环境下存活这件事,他也是在战斗中研究了好一会才发现的。如果风间院斓说谎的话,没道理连这件事都对应上了。 「既然我害得风间院被怀疑又被怪鱼攻击,小硝子想要做实验。那我有一个超——棒的提议!可以完美解决解决这些问题。」 五条悟笑嘻嘻的高高举起手:「风间院去咒术高专住吧。」 风间院斓:「???五条先生从哪得出的这个结论啊!放过我吧,只是被看到和五条先生一起走的画面都被认为是叛徒了,要是直接住进你那里,港口黑手党怕是要追杀我了!」 然而除了反应激烈的风间院斓,另外两人竟然都在思索一番后,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确实,而且不仅是为了实验,风间院的伤也需要妥善的治疗。」家入硝子点了点头。 「我没有反驳悟的理由。」夏油杰根本没将风间院斓放在眼里。 只是五条悟那句「命运般的相遇」,还是让他有些不爽。 如果这个叫风间院斓的待在咒术高专,他也可以就近观察对方到底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才让悟会说出那种评价。 五条悟愉快的拍拍手:「三票通过!风间院看起来好像有些害羞?来让我们帮帮他吧。」 坐在椅子上的风间院斓面对着两名走过来的高大青年,仿佛是被老鹰盯上的鸡仔一样可怜,害怕到瑟瑟发抖。 「不是?五条先生你都不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吗?」 「我不想去咒术高专啊!五条悟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生是港口黑手党的人,死是黑手党的鬼!我为首领看过大门有过苦劳,我没有叛变!放开我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2/7) 因为有投深水鱼雷的小可爱,所以在v前营养液和雷累积的加更更完后,再加更10章 第二十八章 作为咒术高专二年级生的班主任, 夜蛾正道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五条悟的不靠谱。 然而当他看到五条悟笑嘻嘻的给他抓回来一个人,还骄傲的试图被夸奖时,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五条悟的不靠谱是会随着年龄指数式增长的,并且无上限。 在风间院斓眼泪汪汪的注视下, 夜蛾正道捂着嘴巴, 沉默的思考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自己的教育理念不对吗? 等等,都教出五条悟这样的兔崽子了,自己真的适合当老师吗? 夜蛾正道第一次陷入对自己深深的怀疑中。 然而二年级的三人组早就习惯夜蛾正道沉默的样子了,此时没有一个人在意他。 医疗室内,三人或坐或站。 在把风间院斓拖来咒术高专后,五条悟就把刚睡下的夜蛾正道拽起来狂奔到了医疗室, 只简单介绍了一句「上次那条怪鱼又袭击人了」, 就让夜蛾正道和风间院斓两个人一起懵逼地大眼对小眼。 风间院斓:「qaq」 夜蛾正道:「=皿=」 但是当家入硝子将风间院斓刚刚被简单包扎的绷带扔掉, 露出手臂上狰狞的伤口时, 夜蛾正道立刻回归严肃。 「这是……」 家入硝子点了点头,一边简单向夜蛾正道解释着他们为什么会把风间院斓带回来,一边动作不停的准备着医疗用品。 夜蛾正道很快意识到了,那条他翻遍档案也找不到究竟是什么的怪鱼,很可能从风间院斓身上获得突破口。 那条怪鱼能袭击悟, 就能袭击所有咒术师,并且逃过「窗」人员的观察。 这次即便是悟,也被伤得不轻, 花费了一些时日才痊癒。如果换成是其他咒术师的话, 很可能毫无反击能力的被吞噬殆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以,他必须搞明白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风间院先生, 能请你把被袭击时的事再说一遍吗?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因为风间院斓没有咒力,家入硝子本来担心自己的反转术式无法对他的伤势起作用。 没想到等剔骨削肉清理掉伤口里已经被感染的脏东西之后,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风间院斓的手臂竟然慢慢的开始重新长出新的血肉。 「所以只要是那东西造成的伤口,都可以被反转术式治疗吗?」夜蛾正道思索:「风间院先生恢復的速度比悟要慢上许多,不过毕竟风间院先生没有咒力,悟本身就可以治疗自己。考虑到这些因素,这个速度也算是正常。」 几位咒术师表情严肃的讨论,而风间院斓坐在解剖台上,一边做出一副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伤口上的模样,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并听着几人间的对话。 对念能力完全不知情的咒术师百思不得其解,风间院斓却已经从与密室游鱼以伤换伤的探索中,得到了他需要的情报。 第一,他的力量已经彻底从念能力变为了异能力,并且目前看来,无法回溯。 第二,他的异能力可以对作为念能力具现化造物的密室游鱼造成真实伤害,五条悟的咒力也可以。念能力,咒力,异能力之间可以互相作用。
第52页 第三,库洛洛所持有的依旧是念能力,但从密室游鱼没有被及时收回这一点来看,很可能他所熟知的有关库洛洛的情报已经发生了变化。 新生的血肉有些发痒,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所带来的治疗是顶级的,就连他十年前手腕受过的旧伤都已经全然无觉。 风间院斓看向家入硝子的目光不由得带上几分思索——从他遇到五条悟、知道了咒力和咒术师存在之后,就立刻委託折原临也对咒术界进行了调查。 奈何咒术界传统家族似乎极为排外,并且在人数稀少的情况下,短时间能迅速获取的情报有限。所以风间院斓暂时也只对咒术师们保持着最浅显的了解。 这也是在五条悟提议将他带回咒术高专的时候,风间院斓没有认真的拒绝,而是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却顺水推舟任由发展的原因。 他找了十年没有找到半点蛛丝马迹的人,却在咒术师身边留下了念能力的痕迹…… 风间院斓垂着头,银白色的髮丝滑落下来,挡住了他的神色。 「什么!」夜蛾正道一声大喝,突然打破了医疗室内刚刚和谐的讨论:「风间院斓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等等,那这样说来的话,为什么横滨的港口黑手党会跑到东京,还参与到了咒术高专相关的事情中?」 刚刚还因为风间院斓可能带来的突破口而对他态度良好的夜蛾正道,立刻横眉立眼,警惕的看向坐在一旁的青年。 好像青年下一刻就会掏出火箭炮攻击咒术高专,然后千百港口黑手党成员哇呀呀的从暗处冲出来全面占领咒术高专。 风间院斓眨了眨眼,用无辜又委屈的目光回望着夜蛾正道:「难道不是五条先生把我绑架来的吗?」 夜蛾正道:「…………」 哦对哟,忘了这回事了。 那这算什么?咒术高专主动袭击港口黑手党成员,意图挑起横滨和东京之间的冲突吗?横滨现在就是个泥潭,谁碰谁死,这要怎么交待? 夜蛾正道默默的将目光移向五条悟,就看到对方头顶上冒出一个问号,然后笑呵呵的看着自己,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夜蛾正道勐地一巴掌捂住眼睛,不愿意面对。 五条悟歪了歪头:「?」 医疗室的门被敲响。 「夜蛾老师,我听他们说你在这里?有关于上次出差去横滨祓除咒灵的任务,还有些事需要你来收尾……」 下音监督边说着边推门而入。 随着门扉逐渐大开,医疗室内的情形展现在下音监督眼前。而听到声音的几人,也下意识的扭头看过来。 于是,正撞上风间院斓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正脸的下音监督,直接卡了壳。 他的眼睛缓缓睁大,不可置信道:「风间院先生??!!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难道五条同学终于丧心病狂的把你从横滨绑架来了吗?」 众人:「……」 嗯……说来话长。 五条悟不高兴的瘪瘪嘴:「下音你对我都是这种印象的吗?我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吗?」 「是。」下音监督眼神真诚。 五条悟:啧。 等各怀疑问的夜蛾正道和下音监督交流完信息,补全了对方缺失的那部分情报后,他们终于知道了五条悟和风间院斓之间的「恩怨」。 也终于意识到,风间院斓此刻是多么烫手的一块山芋。 只要港口黑手党发现风间院斓与五条悟之间的深刻交流,并发现风间院斓在咒术高专出现过,必定会怀疑风间院斓是咒术高专派去的卧底。 到那时,不仅风间院斓会按照帮派的规矩被追杀,为了黑手党的威严,就连咒术高专都会被盯上。 以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森鸥外的行事风格来看,对方必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不从咒术高专身上撕下一大块肉不罢休。 捋顺了整件事的夜蛾正道,有那么一瞬间连打死五条悟的心都有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五条悟,然后严肃的转向下音监督,道:「有关风间院斓的事,请下音监督不要向上汇报,并请尽可能的协助我掩盖他现在在咒术高专的事。」 「一旦横滨发生的事被捅出来,下音监督你也会被认定是失职吧?不如就这样,趁着还没有造成更大的影响之前,让事情就终止在我们之间吧。」 下音监督听出了夜蛾正道话里的威逼利诱,不过他本来就不准备将横滨的事闹大,今天来找夜蛾正道也是想要共通商量对策。 但比起咒术高专的师生们,作为咒术界高层传声筒的下音监督,更加了解那些高层行事的狠厉,此时也还有另外一件顾虑。 下音监督:「如果风间院先生待在咒术高专的话,恐怕他的存在无法瞒过高层们的眼线。」 「高层那边的事,我会想办法处理。」 夜蛾正道的视线瞥过风间院斓的手臂:「等硝子搞清楚那个怪物的身份来源,我会将风间院先生送出咒术高专,安全的保护起来。在那之前,既然是悟造成的风间院先生被怀疑、被攻击、被绑架,那就先由我们来确保风间院先生的安全吧。」 下音监督闻言也看向风间院斓,对这个倒霉蛋更同情了。 ——本来以为这个在咒灵和异能力者的战斗中死里逃生,又被咒灵追杀的傢伙够可怜的了,没想到他竟然还会遇到五条同学。
第53页 不仅如此,听夜蛾老师的意思,这个倒霉蛋竟然还因为被五条同学追杀而被港口黑手党怀疑叛变?太离谱了!好不容易逃到东京,又被五条同学绑架回来……这是什么运气啊。 「风间院先生……要不等过年的时候,去神社求个符之类的吧。」下音监督眼神复杂。 风间院斓:「有那种防五条悟的符吗?」 「……没有。」 不过说起高层,夜蛾正道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等等,悟你和杰不是在执行任务中吗?天元大人指定你们去保护星浆体那件事。」 「啊。」五条悟一手握拳,砸在另一只手掌上,恍然大悟:「我就说好像忘了点什么呢,原来如此!」 夜蛾正道额角青筋迸起:「不要不放在心上啊你们两个混蛋!给我好好正视任务,这可是为了天元大人准备的适应体,如果出了纰漏,天元大人无法通过与之融合而刷新体内基因情报,是会造成严重后果的!」 「知道了知道了。」五条悟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不在意道:「那少女身边不都是保镖?又不差这一会。」 「说到底啊,我都不知道特意将这个任务交给我和杰有什么必要。」五条悟漫不经心。 夜蛾正道闻言,默默举起了已经捏紧了的拳头。 「嘭!」 五条悟:「qvq~」 「将星浆体在规定时间内护送回高专,听见了吗?」夜蛾正道假笑。 「呜呜,杰我好痛,快帮我吹吹~」 「听见了吗!」 「嘭!」的一声,又是一拳。 「听见了呜呜……」 夏油杰:!!! 挚友的头上长了苹果糖,噗。 顶着脑袋上新鲜出炉的大包,五条悟嘶哈嘶哈的和夏油杰一起赶往星浆体所在的位置了。 家入硝子则为了研究从风间院斓手臂上割下来的、被怪鱼污染了的血肉,而留在了咒术高专的医疗室。 「抱歉,风间院先生,我的学生给你带来麻烦了。」 夜蛾正道沉声向风间院斓道:「不过在一切稳定之前,请不要离开咒术高专半步,那可能会造成咒术高专与港口黑手党之间的误会。我们不想参与到横滨的斗争中,还请风间院先生理解我们的立场。」 「不过在咒术高专期间,为了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我会为风间院先生配备陪同的咒术师。如果风间院先生有任何疑问,也都可以向他询问,只要不是保密问题,他都可以为你解答。」 正说着,被夜蛾正道简讯叫过来的临时保镖,已经抵达了医疗室并敲响了门。 「夜蛾老师,你找我?」 一位面容稍显稚嫩的金髮咒术师走了进来。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又向风间院斓介绍道:「这位是七海建人,咒术高专一年级生。虽然还是学生,但非常可靠,请放心依赖他。」 风间院斓为这个从情报师那里听过的名字而眼眸微动,探究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沉稳站立的少年身上滑过,然后向夜蛾正道微笑道:「夜蛾老师费心了,不过鑑于将要一起度过很长时间,请叫我风间院吧。」 ——七海建人……这不是榎田说过的,想让他留意的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的早一点,明天的更新和加更都在晚上 第二十九章 夜蛾正道将七海建人放在风间院斓身边, 既是为了保护,也是防止他从咒术高专跑走。 在能看得见咒灵的咒术师看来,现在的横滨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横滨市内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咒灵, 阴郁污秽的负面情绪聚集成团霸占墙角,街道上可以见到尚未来得及拖走的尸体, 奔逃的脚步声和枪/械声交织…… 即便异能力者在对战时展开的异能力也会扫清掉范围内的咒灵, 让横滨的咒灵数量勉强维持在一个还算平衡的数值范围,没有彻底泛滥爆发,导致人类与咒灵之间微妙的平衡彻底失衡。 但在夜蛾正道看来,如果横滨继续这样帮派势力斗争的局面,那么横滨的沦陷也只是时间问题。 作为咒术高专的二年级班主任,他能做到的很少。但最起码, 身为成年咒术师的他绝不允许咒术高专被捲入这种泥潭, 或是成为高层斗争的牺牲品。 这样一来, 身为港口黑手党成员却牵扯上咒灵、还被绑来咒术高专的风间院斓, 就成了身牵三条线的隐藏□□。 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几方势力对于权势和威名斗争的大爆炸。 「夜蛾老师说,只要是咒术高专范围内,除了一些禁止入内的地方,你都可以随意走动。」 七海建人正在帮风间院斓整理房间。 因为咒术高专的学生本就不多, 目前留在校内的又只有一年级的二人,所以夜蛾正道就将七海建人隔壁的空宿舍让风间院斓暂住。 不过因为长久空闲着,宿舍积满了灰尘, 刚一推开门就呛得风间院斓打了好几个喷嚏。 七海建人留意到风间院斓之前是从医疗室出来的, 手臂的肤色又比其他地方白皙很多,就猜到他是刚刚受过重伤被家入学姐治疗。 所以他将自己宿舍内的椅子先搬来让风间院斓坐在一旁,自己则挽起袖子开始清理灰尘。 七海建人虽然话少, 只要不主动问就不会说太多,但这份过分优秀的洞察力和行动力,却让风间院斓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
第54页 恐怕很多成年人都比不上这位一年级生。 风间院斓这样想着,觉得榎田说的没错,这位名叫七海建人的少年确实很有能力。 即便本质是将风间院斓关在咒术高专里,但夜蛾正道却很聪明顾虑到了他的感受,交待七海建人只要是不太过分的要求和询问,都尽可以满足他。 所以在一起走回学生宿舍的路上,无论风间院斓询问各个建筑的功能,还是好奇的问起有关咒术高专课程、老师、学生、咒术界的情况等,七海建人都平静的向他介绍,称职得像一位专职导游。 然而风间院斓却敏锐的从七海建人看似知无不言的回答中,察觉到了他的分寸。 ——任何可能会暴露咒术高专战力的话题,都被七海建人避重就轻的带了过去。在他看似真诚的介绍下,却仍旧清晰的认识到两人分属不同势力的事实,并加以防备。 「七海毕业之后有什么目标吗?」风间院斓笑眯眯的问道:「是和五条先生一样,做咒术师吗?不过,七海好像不是咒术世家来着,做其他职业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吧。」 七海建人弯腰摆放桌椅的动作一顿。 确实。 他和御三家出身的咒术师不一样,通过人才招揽进入咒术高专的他,在被发现拥有咒力之前,甚至不清楚咒术师的存在,家族里也从来没有过咒术师。 他是个习惯为自己的人生做规划并执行的人,但从小时候开始,他的人生目标就从未有过做咒术师这一项。会被发现拥有咒力对他而言,只是人生的一次意外。 要说是什么时候对咒术师这个职业产生了认同感……也许是进入高专后,跟着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出任务时看到了那些死相悽惨的人们吧。 「咒术师的话,能帮到那些被咒灵危及健康甚至生命的人吧。」七海建人直起身,神情淡淡:「我觉得还好。」 「七海的人生理想竟然是帮助他人吗?」 风间院斓这下是真的惊讶了,那双蓝色的眼眸透过从额头上垂下的银白色髮丝,认真的看向比起同龄人似乎更为稳重的金髮少年。 「具体的职业无所谓,反而是看中职业能否对其他产生价值和帮助吗……」青年歪了歪头,唇边噙着一抹发自内心赞嘆的微笑:「是很珍贵的类型了。」 所以榎田才向自己推荐七海啊…… 「不,我并不是你说的那样无私,请不要过度美化我,我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受伤了会疼,没能保护同伴会懊悔,也在平凡的度过每一天。」 七海建人顿了顿,才继续认真道:「活着并且帮助其他人活着而已。」 风间院斓的面容上失去了惯常扣上的笑容面具,反而用深刻的探究目光看着因为自己没继续发问而转身继续忙碌的金髮少年,像是要透过这具结实高大的身躯,看透其中的灵魂。 「七海说的没错,而且对于七海来说,现在就做出职业选择还太早了,七海大可以趁着出任务的时候花时间多看看,再决定自己喜欢什么。」 风间院斓单手撑住下颔,沖诧异看过来的七海建人笑眯眯道:「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一桩工作,应该会很适合你。」 「工资丰厚,自由度高,伤亡的概率比起咒术师来讲大大降低。比起咒术高专这种经常需要全国奔波出差的忙碌,只需要固定在城市的范围内,做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份可以帮助其他人的工作。不,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改变整个城市的人,保护他们平静的生活不被打扰,普通但是幸福的活着。」 …… 风间院斓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娓娓描绘着堪称美好光明的未来,带着足以蛊惑人心的真诚和亲切。 当风间院斓想要和谁打好关系时,完美贴合对方性格想法而设定的表情面具扣在脸上,举手投足,一言一行都是为了对方而设定。 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人能拒绝他的亲近。 更别提风间院斓本就是发自内心的认同七海建人,效果更是好得翻倍。 果然,七海建人淡漠的神情开始动容。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思维不由得跟着风间院斓的描述走。 「你……那到底是怎样的职业,才能做到像你说的那样?」七海建人好奇的轻声询问。 但突然响起的充满活力的打招唿声音,打断了两人间的交谈。 「哟!你好啊,我是一年级的灰原雄,七海的同级。」突然推开宿舍门的黑髮少年开朗的打着招唿,好奇的看向风间院斓:「你就是夏油学长他们带回来的风间院先生吗?」 风间院斓笑眯眯的回应。 七海建人的思维被打断,他顿了顿,才向灰原雄问道:「灰原,换洗的衣物被子这些,帮风间院拿过来了吗?」 「没错,我就是来送这些的。」 灰原雄笑着向风间院斓道:「夜蛾老师说你大概会在咒术高专待一段时间,所以我就从后勤那里拿了些高专的校服和被子来——我们也没有其他的了。」 「这样已经很感谢了。」风间院斓像个脾气温和的人那样,好脾气的向灰原雄道谢。 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眸在瞥向七海建人时,带上了一点冷然的认真。 「七海可以考虑下我的提议。」 「诶?什么什么,是有趣的事吗?」灰原雄顿时好奇起来。
第55页 金髮的少年沉默片刻,才道:「我会的。」 …… 刚从校长室出来的夜蛾正道沉着脸色,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因为思考得太过认真,没仔细看路的夜蛾正道「咚!」的一声撞到了外面的玻璃门。他立刻抬手捂住了额头,头疼得几乎龇牙咧嘴。 「啊?夜蛾老师你没事吧?撞得这么重吗?」旁边路过的监督赶快过来。 夜蛾正道摆了摆手,道:「不是。只是在想现在那几个小兔崽子都这么不靠谱了,以后工作更多可怎么办。缺人啊,尤其是靠谱的傢伙。」 一想到五条悟竟然连天元大人亲自指定的星浆体任务都能忘,夜蛾正道就想掰开他的大脑看看里面的脑子还在不在。 「现在也只能期待一年级的长起来,以后帮我分担些工作了。」夜蛾正道忧愁的嘆了口气:「好在灰原和七海都是优秀又靠谱的人,等我接任校长时,他们也毕业。」 「有他们帮我,应该没那么艰难吧。」 然而夜蛾正道不知道,七海建人,已经在考虑其他工作岗位的可能性了。 宿舍里,七海建人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手里那张写着网站地址的纸片。 风间院斓被兴致勃勃的灰原雄拉着去逛校园了,临出门前青年随手撕了张便签,龙飞凤舞的写了一个网站地址,然后塞进了他的手里。 「关于我说的是否是事实,七海亲自用自己的眼睛看看吧。如果是七海的话,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判断的。」 ——风间院斓如是说着。 七海建人一个人在宿舍犹豫许久,终于拿过手机,缓缓的将那行网址输了进入。 咒术高专的藏书馆里。 风间院斓仰头看着直达顶棚的高大书架,笑着应和着灰原雄热情的介绍。 「从刚刚开始风间院就一直在笑呢。」灰原雄好奇道:「没想到风间院是这样爱笑的性格啊,不过,你笑起来确实好看。」 「唔……只是想到了一句话。」风间院斓那双眼眸半睁半闭,含着笑意。 「什么?」 「好奇是一段亲密关系的开始。当他开始好奇时,我就已经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3/7) 第三十章 咒术高专的藏书馆极为壮观。 这里藏着浩如烟海的书籍、手札、档案, 涵盖了从千年前至今的神道、魑魅魍魉、妖魔、咒术等诸多领域。 很多知名咒术师都在此留下了他们毕生的笔记和经验,以供后人参考。 但夜蛾正道翻遍了这里相关的记载,都没有找到任何能表面袭击五条悟的怪鱼身份的资料, 所以他才会如此惊愕。 ——咒术师都是疯子。传承几百年的咒术世家里,不乏有热衷咒术实验和探索的傢伙, 然而即便如此, 却依旧没有任何先辈咒术师记录下与怪鱼相似的力量波动。 难不成那怪物的凭空出现的? 不过夜蛾正道的忧虑,只稍微向他认为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二年级三人组透露了一些。一年级的灰原雄完全不知情。 看到风间院斓专注的打量着书架,他也只以为是身为普通人的风间院斓第一次见到这样庞大壮观的藏书,于是颇为自豪的道:「很壮观吧?」 「我刚入学高专的时候,第一次进藏书馆还被守书人吓了一跳,要不是七海一把扶住了我, 我真是要丢了大脸了。」 然而风间院斓已经听不清灰原雄在说什么了。 他仰着头, 死死的盯着面前高大直顶的书架上贴着的标籤。 那双蓝色的眼眸充斥着狂乱的愤怒, 就连身躯都微微颤抖起来, 紧握成拳的手掌青筋迸起。 「莱卡遗蹟……原来,它竟然也存在于这个世界吗?」风间院斓压抑着愤怒的呢喃轻不可闻,似乎是在对自己诉说。 周围的一切都已经被风间院斓忽略,所有的景色和人物都变作色块像素的背景板。 早已失落在时光中的莱卡文字,书写了书架上的羊皮标籤【莱卡】。就连羊皮也在漫长的时光中老化卷边, 昭示着收拢莱卡文明的资料已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 然而仅是简单的两字,却轻而易举的撬开风间院斓早已闭锁、不愿去回想的记忆。 旧日的灰尘穿透十年时光,扑面而来。 空气稀薄的地下陵墓, 遍布的机关和陷阱, 追踪而来却垂死的遗蹟猎人和赏金猎人,到处喷溅着涂满墙壁的鲜血和肉块…… 【风间院斓,你也不过是流星街垃圾餵养长大的老鼠, 以为靠着风间院教授披了层人皮就能摆脱你皮下的黑暗了吗?呵,天真。】 是谁……是谁在说话? 如恶魔低语,纠缠迴荡不肯放过。 【你属于黑暗和死亡,风间院斓,你迟早会回归流星街,它早就在你的身上打下了烙印。你就算是死,也别想逃离。】 黑髮的青年神色悲悯,额头上刻着的东正式正十字架,在黑暗与血腥的地下,如同神弃的嘲讽。 【你不叫风间院斓,那是白昼对黑暗无聊的怜悯心。你叫无名,你和我们一样,是流星街的孩子。】 【唿……唿……】 那时的愤怒和仇恨似乎又重新回溯,填/灌风间院斓的胸膛,汗水顺着额角流淌落进眼角,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粗/重混/乱的唿/吸声。
第56页 「不是的,我可以,我也可以像普通人那样活着……」 风间院斓发出几不可闻的反驳,不知是为了驳斥成竹于胸的黑髮青年,还是说给自己听。 视野内一阵阵黑暗袭来,所有的影像交错混乱,像是坏掉的屏幕。 侠客,飞坦,派克诺坦…… 十只蜘蛛站在库洛洛身后,用同样嘲讽而怜悯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向他,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蜘蛛结网,胡作非为。 风间院斓瞳孔紧缩,眼眸失去焦距。唯一剩下的,似乎只有灵魂中疯狂叫嚣的仇恨。 ——杀了他,杀了他復仇!为那些枉死的人,那些无辜的教授和学生,那些出版社的编辑和校阅…… 「风间院,风间院?」 灰原雄开朗的声音中带着关心,像刺破黑暗的阳光吹散所有血腥的尘埃,将风间院斓从混乱的思维中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灰原雄注意到风间院斓额角打湿了髮丝的汗水,奇怪道:「有这么热吗?」 风间院斓无意识的侧首看向声音来源。 耳边嘈杂窃窃的陵墓低语逐渐消退,白噪音拉得老长。视野内也慢慢恢復正常,不再是层叠交错的混乱景象。 灰原雄爽朗笑着的少年面容,活力满满的进入风间院斓的视野。 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肾上腺素激增带来的效果消退,心跳趋于平缓。 风间院斓迅速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不过几个唿吸后,就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时别无二致。 但一直被风间院斓无意识注视着的灰原雄:「ovo?」 还以为自己刚刚洋洋洒洒夸赞咒术高专和夏油前辈的话,有哪里说错,让风间院斓不舒服了,于是灰原雄果断决定更换话题。 「风间院是对歷史感兴趣吗?哇厉害了,我听七海说你之前的工作是保镖一类的?没想到你还精通这些,我还以为只有老教授那种会呢。」 「不过。」灰原雄苦恼的挠了挠头,看着书嵴上刻写着的莱卡文字仿佛在看天书,眼睛都要转圈圈了:「我不太了解这个,没办法给风间院你介绍了……啊!等下,我去找守书人,他肯定知道。」 说着,灰原雄就让风间院斓在这里等他,然后兴沖沖的跑去别的地方。 身边恢復了安静。 风间院斓漠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书架。然后他伸出手,想要抽出书架上古旧的手札又有些犹豫的收回。 重复几次,终于下定决心,缓缓将手札抽了出来,翻开。 手札大部分是使用莱卡文字书写的,间杂着日文,记录了有关莱卡文明的研究和对莱卡遗蹟的探索。 手札的主人是百年前的一位咒术师,根据他自述,他无意间发现了深埋地下的庞大墓葬,闯过机关进入后才发现墓葬主人并非属于日本,而应该是属于一个早已灭绝的王朝。 在通过壁画和随葬的羊皮卷对比研究后,这位咒术师惊讶的发现,这个自称【莱卡】的族群,他们有自己的文明和信仰,王朝也曾经极度辉煌,甚至触摸到了神明的脚面。 然后一夕毁灭。 埋葬了最后一位国王后,莱卡文明很快覆灭,就连这处国王的墓葬也被一层又一层的土层覆盖,最终世间再无半点有关莱卡文明的消息。 咒术师从墓葬中带走了大量的莱卡器物和书籍、壁画,用以研究这个已经失落的文明。 然而咒术师只浅显的探索了墓葬的外围,以他的力量无法突破进入中心范围的机关。 就在咒术师带着咒术师小队和专业的民俗专家,再次来到墓葬的位置,想要对墓葬进行更完备的探索时,却惊讶的发现,他所记录的墓葬位置已经变成了茫茫大海。 无论众人如何寻找,都无法再次找到莱卡遗蹟。 莱卡遗蹟昙花一现的显露,就像是神明的嘲讽,让人有幸得以窥见千百年前那个曾一度触犯神明的极盛王朝,然后再次将其深埋海底,不予寻找。 【从壁画上的描述来看,歷代莱卡国王都自称弒神之人,他们既信仰那位掌握着空间的神明,又想要从神明手里夺走对空间的掌控。 甚至「莱卡」这个词在莱卡文字中的意思,就是「空间」。 我不知道莱卡族群最后有没有成功,也不知道莱卡遗蹟是否还能再出现,但我想要祝福这个勇敢的文明得偿所愿。 如果有后来者对莱卡遗蹟感兴趣,尽可使用我留下的手札。只是有一件事—— 很遗憾我并没有进入墓葬的最中心,无法探得更多的东西。 如果真的有一天潮水退去,海面下降,莱卡遗蹟重新从海底升起,后来者成功进入遗蹟。 那么,请在这本手札的最后,写上莱卡文明最终的结局,告诉我,他们是否真的从神明手里夺走了权柄……】 「你能看得懂那手札上的字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风间院斓继续阅读手札。 他抬头看去,就见一位身着白色无纹狩衣的男人带着灰原雄站在不远处。 应该就是灰原雄所说的守书人了。 这位中年咒术师有着极为威仪严肃的面容,眉间竖纹深深,眉头似乎永远紧皱,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开心。 此时他看着站在高大的书架间却也不显得渺小的青年,严肃问道:「如果只是想用歷史和古籍装点自己的形象,用晦涩和深刻标榜自己,我建议你放下手里的那本手札。」
第57页 「那是极为珍贵的遗蹟研究,不是任由嬉戏的装饰物。」 守书人堪称严厉的问询让灰原雄一惊。 他虽然也畏惧这位守在咒术高专藏书馆不知多久的咒术师,但风间院斓是他带来的,守书人也是他主动叫来的。这样气氛紧绷的场面中,他还是觉得自己有责任把风间院斓救出来。 但不等灰原雄开口,风间院斓就已经回答了守书人。 「莱卡文明信仰着掌管空间的神明,却绝非跪在神明脚下的信徒。他们野心勃勃,永不衰亡,攀登着通往神明住所的云翳……」 银白髮色的青年穿着咒术高专的学生制服,站在高达数十米直通顶棚的书架之间,却站得笔直挺拔如青松。 他没有被浩瀚的书籍挤压得渺小,反而漫长千年来的书籍围绕他身边,让他如此显眼。 风间院斓微垂着蓝色的眼眸,银白色纤长的眼睫一颤不颤,安定地阅读着手中捧着的手札,从容而镇静。他低沉的音色迴荡在藏书馆内广阔的空间,一字不差的将手札上的莱卡文字翻译成日文。 此时的风间院斓,不像是港口黑手党的低级成员,也不带着任何从帮派斗争中走来的血雨腥风之气,反而像是深藏书海苦读的学者。 就像是,他本身就从一个沉静藏书之地走来。 守书人愣了下,没想到青年竟然毫无言语辩驳,却用实际行动作出了最有力的解释。 他严厉的表情微微松动:「没想到还有人认识莱卡文字,不过,你是从哪里学习的莱卡文字?除了东京校藏书馆,日本境内应该没有第二家藏有莱卡文明研究的资料。」 「这位咒术师先生,我来自一个混乱的地区,曾有幸跟随一位教授浅薄的学习了些莱卡文明的东西。」 风间院斓笑着将手札小心而珍重的放回书架,然后转头向守书人道:「遗蹟研究,算是我的一点个人爱好吧。」 守书人沉稳的点点头:「灰原同学说,希望我能为你介绍下这边的书籍,但这样看来你并不需要我。」 说着,守书人瞥了一眼旁边的灰原雄,把他看得不好意思的挠头嘿嘿笑着。 「先生也研究过莱卡文明吗?」风间院斓出声叫住了转身欲走的守书人:「这本手札的作者认为莱卡遗蹟又再次出现的可能,我也很好奇,后来莱卡遗蹟真的重新出现过吗?」 守书人沉沉望去,青年回以澄澈求知的目光。 「出现过。」守书人缓缓道:「十年前的月夜,海面分裂,露出被重新掩藏百年的莱卡遗蹟,吸引了很多听到莱卡文明传说的人前去探宝。」 「那,他们成功了吗?墓葬的中心是什么样子?」 「不。」守书人道:「他们没能及时逃出来,随莱卡遗蹟一起被重新併合的海水淹没。」 「莱卡最后一位国王成功掠夺了神明权柄的流言,引得他们蚂蟥一样欢悦,争先恐后的想要从墓葬中得到那份被掩埋的宝藏,却落得个永沉海底的下场。」 守书人冷哼,似乎对那些人极为厌恶。 当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风间院斓时,思考了一下问道:「你似乎真的对莱卡文明很感兴趣……正好有些民俗专家对莱卡遗蹟的研究文件需要整理,你要不要来试试?」 风间院斓笑着应下。 守书人满意的点点头,率先转身向他的办公室走去。 在跟上去之前,风间院斓冰冷的眸光刮过书架上莱卡遗蹟的文献。 他以为,他早就已经可以直面那段人生。没想到…… 风间院斓自嘲一笑,随即挂上得体的笑容,向不远处的守书人走去。 只剩下说要带风间院斓参观咒术高专的灰原雄,站在原地傻眼了:怎么参观到一半,要参观的人跑去学术研究了?这算什么事啊? 等等,风间院斓不是保镖吗,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东西啊?? 满头问号的灰原雄跟上去也不是,把风间院斓扔在这就这么离开也不是,快要纠结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 1织田作称唿问题:有关横滨的剧情没完全展开,风间院斓称唿「织田作」有前因,之后会讲到。织田作之助的同伴称唿「织田作」是为了后面的一个剧情点,会讲到。全文主体都会保持织田作这个称唿而非织田。 2太宰治干部身份问题:16章 已经给出解释了,森鸥外为了打击老首领残留势力把太宰治空降到干部位置,为了增加自己的筹码,也为了引出老首领的人动作。太宰治自己也知道,才会给出「沙丁鱼」的比喻。(捕捞沙丁鱼会放鲶鱼,鲶鱼捕食沙丁鱼所以保持活性) 3时间线问题:16章 作话,时间线、经歷、原着事件都有很多修改 感谢在2021-05-12 21:35:59~2021-05-13 18:12: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六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披风 15瓶;琈 2瓶;风少泽、女人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一章 五条悟本来并未将星浆体任务放在心上。 虽然是天元大人亲自指派给他和夏油杰的任务, 但作为天元大人适应体的星浆体,那位少女从被确定身份开始,就被咒术师们严密的保护着。
第58页 即便夜蛾正道高度重视, 但在五条悟看来,这次的护送任务实在没有必要。 「唉……小硝子不在, 总觉得有些无聊啊。」 五条悟将雪糕皮扔进垃圾桶, 单手插兜一副逛大街的轻松架势:「说起来为什么指定我们?如果真的害怕星浆体在送去高专之前出问题,不应该选硝子吗?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救回来吧,我们棒棒的硝子。」 夏油杰低着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漫不经心的跟上来:「硝子要留在高专研究风间院斓的腐肉吧,你遇到的那个东西,但凡换成是灰原他们都会造成致命的问题。还是早点搞清楚是什么比较好。」 「喏, 硝子发来的消息, 已经确定留在那团烂肉里的怪鱼污血力量相性了。一个常年在俄罗斯出差的咒术师在接到我们广撒出去的询问后, 回覆说他见过类似力量相性的东西……」 夏油杰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 有一搭没一搭念着家入硝子发来的最新进展。 然后就被勐地伸过来的雪糕塞了一嘴。 「唔。」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夏油杰皱了皱眉,咬下了那一口之后推还给五条悟:「知道了知道了,你不想听我就不念了。」 「不是你说的嘛,要对硝子多些信任。况且……」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将剩下的那口雪糕「嗷呜」一声吞进口中, 然后被冰得龇牙咧嘴,这才继续道:「我始终觉得风间院斓有些不对劲,把他放在高专也是想看看, 在周围都是咒术师的环境里, 他能不能露出点马脚。」 「就算他是个擅长谎言的骗子,那也总不能时刻保持警惕吧。」五条悟耸了耸肩,在夏油杰身边时, 他的姿态极为放松:「比如说个梦话什么的,也能透露点东西吧。」 但掩盖在五条悟笑嘻嘻的表情下,是始终没有停止的思考。 ——风间院斓来自什么地方?横滨。 既博多之后,全国最乱的城市。 然而就在那样罪恶滋生的城市,拥有远超「普通」这种评价的好容颜的风间院斓,却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在横滨保全自己? 虽然从出生起就被冠以天才之名,御三家之一的好出身,让五条悟失去了旁人很多因为贫穷而产生的烦恼。 但他并非不懂,美丽是需要保护的,失去了刺的玫瑰会被摘下赏玩。 监督们在和博多的情报专家们一起调查完横滨回到高专后,曾向他感嘆,横滨最大的帮派港口黑手党大概是以美貌来选择干部和高层的,那些普通成员则一个个灰扑扑的。 五条悟却清楚,那是因为「普通」无法保护「美」,在力量至上的横滨,「美」会被「力量」攀折。 在森林中第一次遇见风间院斓时,青年浑身血污,却唯独那双蓝色的眼眸,在从森林层层枝桠投下来的阳光中熠熠生辉,漫不经心瞥过时锋利得惊人。 那无意间看过来的一眼,让五条悟印象深刻——那份几乎是人类极限的惊艷和锋利,绝不属于普通人。 然而接下来他从风间院斓的嘴里听到了什么? 在咒灵和异能力者的战斗中,咒灵和异能力者各自死亡,普通人却「幸运」地存活了下来。 紧接着,被抹除得太过干净的咒力残秽、对港口黑手党身份的隐瞒、快速捕获下音监督的亲近感,还有直冲风间院斓而去、直言就是他杀了它的伴生咒灵的咒灵。 所有的违和点汇聚在一起,五条悟不相信这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赌马都能嬴特等奖的那种巧合吧。 所以当他再次在家入硝子身边遇到风间院斓时,终于生长到不容忽视的地步的直觉危险感,让他做出了将风间院斓带回咒术高专的决定。 五条悟一边出神的想着,一边双手插兜走向被交待的星浆体所在的位置:「啊啊烦死了!那些保镖是从养老院找的吗?为什么连星浆体的位置都能被泄露出去啊,也太无能了吧。」 然而夏油杰挑了挑眉,看向身边的挚友,却提起了另一件让他在意的事:「悟,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和风间院斓是「命运般的相遇」?」 「那是什么意思?能解释一下吗。」 夏油杰笑眯眯。 五条悟:「………呃。」 本来双手插兜走路嚣张得像个大爷一样的白髮青年,身形勐然顿住。 夏油杰依旧笑眯眯,脸上却明晃晃写着:快编,我等你。 五条悟:阿巴阿巴。 就在五条悟真的在绞尽脑汁思考是说「杰你耳背听错了」好,还是一口咬定自己没说过更好时,不远处的嘈杂同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几名穿着明显异于常人的男人正在激烈的争辩着,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他们吵架般的对话中「天内理子」、「天元大人」等字眼。 五条悟和夏油杰齐齐陷入了沉思。 「……星浆体,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天内理子。」 「他们在说什么呢?」 「在说,不允许星浆体污染天元大人,要杀了星浆体。」 五条悟&夏油杰:「……」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然后勐地转身,拔腿狂奔向任务地点。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不是盘星教的人?」 「完了完了,我们好像真的来晚了,这下夜蛾老师有的骂我们的了。」
第59页 「快别说话!只要我们不心虚,夜蛾老师就拿我们没办法!」 「盘星教的人都出现了,诅咒师集团q的人还远吗?希望我们能赶上。」 两个人四条大长腿抡得仿佛风扇,快得出了残影。一心一意的向着星浆体所在的酒店大楼「嗖嗖嗖」的赶去。 「嘭!」 五条悟大力推开任务中给的房间号的大门,浑身是汗不知是吓得还是累得,差不多连外套都湿了。 巨大的声响让屋内的几人顿时警惕的看过来。 身材健硕的保镖咒术师立刻向大门走来,他们身后女僕装的女性也将娇小的少女抱入怀中,将那少女保护得严密。 「呵……呵……」白髮的青年手扶着大门,墨镜滑下来被高挺的鼻尖勉强架住。 他高大的身躯毫不顾虑形象的弓着腰,喘得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都让人担心他下一刻会不会一口气唿吸不上来,直接撅过去。 「唿——好像赶上了。」绑着丸子头的黑髮青年随即笑眯眯的出现白髮青年身后,细长的眉眼让他笑起来时像个狐狸:「真是幸运,q和盘星教的人都还没来,这下夜蛾老师应该没有理由骂我们了。」 迎着屋内众人警惕的目光,他像是感觉不到紧绷的气氛一样,笑着介绍道:「咒术高专夏油杰,五条悟。」 「小理子~走吧。」 终于从丝毫不顾及形象张大嘴唿呵着唿吸的状态回归正常的五条悟,站直身体向室内走去:「趁着那些傢伙没来,我们立刻撤离这里。接下来只要把你送回咒术高专交给天元大人,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大家happy end~」 本来想要挡住五条悟的保镖咒术师们,在看到他们身上咒术高专的制服和夏油杰出示的手机任务界面时,立刻退到两边,准备协助他们一起护送星浆体回到咒术高专。 然而那位叫天内理子的少女,却并不配合:「妾身为什么要和你走?妾身可是天元大人,你不会打着绑架妾身的主意吧?」 「哈?」五条悟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我看起来像是会绑架别人的人吗?」 天内理子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明晃晃一副不信任的模样。 就连旁边女僕装的女性,都诚恳道:「像。」 五条悟:「……」 「悟。」夏油杰的表情忽然严肃:「我们必须走了,我放出去的咒灵侦查到了q人员的痕迹。」 五条悟闻言,立刻不顾天内理子的反抗一把将她公主抱起来,转身就跟着夏油杰向外跑去。 「等等!你们要带妾身去哪?妾身还要去学校上课!」 「啪!」的一声,不断挣扎着的少女一巴掌打在了五条悟脸上,就在旁边的女僕惊唿「理子小姐!」时,五条悟却顺势偏过头去看向夏油杰。 「立刻打给夜蛾老师,让高专那边做好接收的准备,我们一口气沖回去。」 「好。」高速奔跑中,夏油杰立刻掏出手机。 「轰——!」 在他们身后、已经空无一人的屋子突然发生了爆炸。 滚滚浓烟中,几名身穿制服的男人破窗而入,嚣张宣言:「我们咒术师集团q只是为了天内理子而来,只要你们放弃抵抗,我们可以留你们一命。」 「天内理子,要怪就怪天元选中的是你吧……等等,人呢?」 早就抱着少女带着一连串保镖跑出去老远的五条悟:「……」 他扭头看向夏油杰:「他们是傻/逼吗?」 夏油杰:「理解一下,听说诅咒师都没有脑子。」 天内理子:「放妾身下来啊死变态!!妾身上课要迟到了!!!」 …… 「盘星教和q吗?我知道了。」 夜蛾正道挂断电话,回身看向早就等在一旁的七海建人:「和预计的一样,七海,现在高专没有留守的咒术师可以派去增援,只能辛苦你和灰原去机场接应一趟了。」 金髮的少年沉默寡言,直到此刻才「嗯」了一声:「我知道了,夜蛾老师。」 然而七海建人一推开门,就看到扒着门框、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的风间院斓的身影。 半蹲着的风间院斓仰头:「0v0」 七海建人:「……」 「七海?有什么问题吗?」 本来已经在准备打给监督的夜蛾正道,看着七海建人站在门口就不动了,不由得纳闷道:「站在那干什……」 走过来的夜蛾正道,在看到风间院斓的一瞬间有些错愕:「风间院?你在这干嘛呢?」 最重要的是,风间院斓是什么时候待在这里的?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我太无聊了,本来想找七海陪我打游戏的。」青年一点被抓包的尴尬都没有,他拍了拍身上咒术高专学生制服蹭上的墙灰,从容起身,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两人。 「但我刚刚听,七海是要离开高专去做任务了吗?呜呜我好寂寞,我能和七海一起吗?我保证不乱跑,就是好奇你们咒术师的日常是什么样子的,想看看。」 风间院斓轻轻:「听说我寂寞的话,会死哦。」 两人:「……」 这傢伙怎么回事? 夜蛾正道看着丝毫不觉得装痴卖傻有损形象的风间院斓,有些无语。 但风间院斓说的话也提醒了夜蛾正道。
第60页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在,家入硝子去接洽其他咒术师有关于与怪鱼类似东西的情报,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去机场接应,下音监督去星浆体那边善后,自己稍后也要去高层那里。 这样一来,咒术高专校内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没有人可以看着风间院斓不说,万一在这个空档高层发现了他的存在,就糟糕了。 虽然五条悟对风间院斓一直有所怀疑,但在他真的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之前,他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让一个普通人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死在高层手里…… 夜蛾正道下了决定:「那风间院你就和他们一起去机场接应悟他们,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高专。」 风间院斓刚刚可怜兮兮的表情顿时一扫而空,笑着保证。 夜蛾正道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突然跳空了一拍,有种不祥的预感。 …… 「不行!」 天内理子窝在女僕装的女性怀里,根本不理会旁边几人出于理智的劝言,坚决要去学校上学。 「今天……是妾身最后一天上学了,已经决定好了要和同学和老师们告别,然后再去咒术高专和天元大人成为一体。」 少女抿紧了唇,倔强的看着五条悟不肯退让:「妾身绝不做不辞而别的人。」 五条悟刚刚接到夜蛾正道的电话,说是天元大人的意思,尽力满足天内理子的要求,哪怕再离谱任性。 ——这是天内理子以独立的人格存在在世上的最后一天。 等她抵达咒术高专,就会与天元大人合二为一,作为适应体刷新天元「不死」的咒术,确保天元大人依旧作为人类,而非进化成某种怪物。 星浆体养护者黑井美里看着与自己相处多年的少女,也有些不忍,帮她劝着五条悟:「这是理子小姐最后的愿望了。」 五条悟沉默。 · 廉直女子学院。 五条悟懒洋洋的靠在学校的栏杆上,看着穿着制服的天内理子和同学们说笑着从走廊经过。 「悟,你不是不想让任务横生枝节吗?」夏油杰在向夜蛾正道汇报了变动后,也走了过来:「怎么改变主意了?」 「我有不好的预感,杰。」五条悟仰头:「总觉得哪里不对……我好像忽略了很重要的东西。」 「q和盘星教的人我们已经解决了,也已经和七海学弟确认了接应位置,送那小鬼来的一路上也都注意了隐藏行踪。究竟还有哪里是我没想到的呢?」 五条悟的话音落下好半天,都没得到夏油杰的回应,这让他不由奇怪的向旁边看去:「杰?」 就见夏油杰抬手捂住唇,若有所思的向不远处看去。 「既然所有人都为了星浆体的事出动了,那悟你考没考虑过,待在咒术高专的风间院斓,是谁在看着?」 五条悟:「?」 五条悟莫名其妙:「肯定有人看着啊,下音……啊他好像也在赶来学校的路上了。」 「那?」五条悟惊愕:「该不会,我们忽略的事就是风间院斓吧!他会趁机跑掉吗?该死!」 「不,我想,他应该没有跑掉。」夏油杰冷静的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花架下:「正相反,他是来找我们了。」 五条悟:「???」 他奇怪的顺着夏油杰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花架上的花开得正好,而花架下,某个银白髮色的青年正爽朗的笑着,侧首和旁边的女学生们说着什么,引得她们哈哈大笑。 因为花架就在室外连廊的尽头,所以本来是要去往音乐教室的天内理子,也被这边的热闹吸引了,调转脚步好奇的看向风间院斓和旁边的女孩子们。 风间院斓注意到了这位好奇的少女,也温和的弯下腰同她和她的同学们说着话。 青年修长苍劲的手指极为灵活,他从花架上摘下一朵花灵巧的摺叠几下,就编出了一只简易却漂亮的花朵发箍。 一直注意着的五条悟却皱了皱眉——就在风间院斓摘花的时候,六眼捕捉到了他的手指上有火焰一闪而熄。 怎么回事? 在周围一阵惊嘆声中,花朵发箍被递到天内理子眼前。 「给我的吗?」天内理子有些愣愣。 「这朵花别在小小姐你的发间,才不算埋没了它的美。」 虽然刚刚见面,但风间院斓就已经从天内理子的行为举止中,大概推测出了她的身份和性格,几句话就让少女忘掉了早上被袭击的不愉快,欣喜的将发箍戴在发上,向旁边的朋友们询问是否好看,几个女孩顿时叽叽喳喳笑着成了一团。 风间院斓也含笑看着女孩子们的互动。 这时,他就觉得两道不容忽视的灼灼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几乎想要把他烧出一个洞。 他抬头,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哟,五条先生,还有夏油先生。」 风间院斓笑着抬手,向他们打着招唿:「又见面了。」 五条悟&夏油杰:「!!!」 ——风间院斓不应该在咒术高专吗!这么爽朗的出现在女子学院是怎么回事?还是星浆体所在的学院! 这是巧合吗?这能是巧合才奇怪了吧。 就在两人内心疯狂刷屏的时候,夏油杰的手机响了。 是应该等在沖绳机场接应他们的七海建人的电话。
第61页 「很抱歉夏油前辈,夜蛾老师允许风间院和我一起等在机场接应你们,但中途他说要上厕所,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年轻的咒术师一贯平静的语调都染上了一点急切:「需要寻找他……」 「不用了。」夏油杰木然:「他自己跑到我面前了。」 挂断电话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就盯住了风间院斓:「所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风间院斓:「ovo」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4/7) 推荐作者月半时《异能力是发刀[综]》,是个有趣的预收 (——超能力是多重马甲。) 泉韶仁是同时拥有异能力和超能力的特殊人类。 在他保命用的马甲超能力解锁前,在这个异世界只好先靠着异能力苟一波——顾名思义,他可以吟唱出「刀子」。念出来的语录越刀,威力越大。语录越长,增幅越强。 泉韶仁(缓缓启唇,魔鬼低语): 「这是唯一一个他活着、还在写小说的世界啊……」 「不过是单纯的苦夏罢了。」 「我也许只能逃到黄泉之路了,再见了,零。」 「诀别之时已至,以此捨弃世界……」 「面码,找到你了。」 「爱你三千遍。」 「小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众人:「不要再念了,你不要再念了!!师父停一停!!」他们不想去探究平行世界到底发生了多少悲剧啊!把「ptsd」打到公屏上! 第三十二章 在咒术高专内被夜蛾正道信任的所有监督都被派出或执行任务中, 没有人能将要前往沖绳机场的三人送到的情况下,三人中唯一的成年人风间院斓就自然而然的接过了开车的重担。 风间院斓答得爽快,丝毫看不出青年有哪里不对的七海建人, 也就放心的将车钥匙交给了他。 然后,他和灰原雄就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龟速。 「停停停!」在看到旁边人行道上连拄拐的老大爷都颤巍巍的超车了他们后, 坐在后排的灰原雄终于忍不住了。 「风间院你真的会开车吗?连隔壁老大爷都走得比你开车快!」 驾驶位上的风间院斓大唿委屈:「开玩笑!我的车技可是和精通机车和一切坐骑的塞尔提学的, 我还有在博多考了驾驶证呢。你怎么能说我不会开车,平白污衊我呢?」 「那你提速啊!你这个速度我们还不如跑过去呢。」 「这是为了安全驾驶,万一车速太快碰到老大爷怎么办?」 黑髮的少年显然没什么应对风间院斓这种类型的经验,他问一句,风间院斓能有理有据解释三句。几番下来,灰原雄差点被气死在车后座上。 一直围观的七海建人冷静的抬手看了看表, 然后果断下车走到驾驶位外面, 将死死抱住方向盘的风间院斓拎到后排, 然后一脚油门沖了出去。 虽然七海建人还是个学生, 但却意外的靠谱。 车子稳稳穿行在修建在无人旷野上的从高专到沖绳机场的专用道路上,只花费了原计划一半的时间就抵达了机场。 然而直到下车,风间院斓都用怨念的目光看着七海建人:「七海竟然不信任我,伤心了。」 七海建人:「……」 虽然可靠,但还未毕业的咒术师, 很显然还不知道这世上有种骯脏的成年人,可以扣上各种表情面具但其实心里半点骗人的心虚感都没有。 风间院斓趁机道:「所以,我能去逛逛吗?不想和不信任我的七海待在一起。」 感受到风间院斓目光谴责的七海建人扭过头, 放缓了语气:「别走太远, 赶在约定时间前回来。」 风间院斓笑眯眯的一口答应,然后扭头拐进了旁边商业区的珠宝店。 七海建人看着似乎真的是在打发时间的青年,也放下心来, 转身打电话给下音监督,询问他那边的进度,商议稍后的交接事宜。 「是七海同学啊。」 下音监督显然正在开车,语速极快,一副想要快速说完好专心开车的架势:「你在沖绳机场吗?五条同学他们那边有些变动,星浆体执意要结束课程再去往高专,可能会比预定的时间晚上几个小时。」 「正巧沖绳机场那边有个二级咒灵的任务,稍后我把资料发给你,你和灰原同学处理下吧。」 下音监督道:「星浆体的任务太重要,夜蛾老师不愿意让他不信任的咒术师参与进来。」 「二级咒灵的位置离沖绳机场实在太近了,随意让不信任的咒术师去那边,有可能会对星浆体任务产生危害,我们没办法判断对方会不会以此为机会劫走星浆体。」 「但目前又没办法抽调人手去处理那个二级咒灵,只能麻烦你和灰原同学跑一趟了。」 似乎怕吓到这两位一年级的年轻咒术师,下音监督笑着安慰:「放心,并不是很可怕的任务,就算是我,努努力也是可以完成的。」 七海建人紧皱的眉头不曾松开,但既然涉及到星浆体任务,深知如果无法按时让星浆体与天元大人同化,会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的他,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灰原雄在听七海建人说起时,倒是干劲十足。 这个敬仰慕夏油杰、时常把夏油前辈挂在嘴上的少年,这次也兴致高昂的握紧拳头说要让夏油前辈看到自己的努力。
第62页 七海建人看着挚友如此,不由嘆了口气:「希望这次任务,真的像下音监督说的那样简单吧……」 被告知因为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临时要去解决一只二级咒灵,所以他要一个人待在机场等他们回来的风间院斓,只是敷衍的应了就挂掉了电话。 「先生,您看这种样式可以吗?」 珠宝店的店员从后台端出另一只托盘。 深蓝色丝绒的底布上,衬着几只光芒璀璨的男士钻戒。 风间院斓伸出修长的手指,挑起其中一枚设计简约大方的戒指。 那上面镶嵌着的红色宝石,一眼就吸引住了风间院斓,令他想起织田作之助耀眼得足以让他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的漂亮红髮。 即便是停泊在横滨港口的客轮下船的人群熙熙攘攘,他也一眼就看到了织田作之助。 哪怕织田作之助只是在做着发传单这种简单枯燥的工作,神情却依旧认真,仿佛每一天的生命、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都值得他认真以待。 与档案上拍摄于多年前的照片相比,身处人群中的织田作之助已经是完全不同的精神与面貌。 生机,希望…… 还有站在阳光下的勇气。 越过人潮,风间院斓就站在客轮甲板的栏杆后,深深的注视着织田作之助。 那时,风间院斓回想起曾经被他人当做趣闻讲给他的闲谈。 【业务优秀的杀手不知道突然受了什么刺激,竟然突然清理干净了所有记录,彻底退出了这个圈子。最夸张的是,听说他竟然想要在图书馆找一份工作?当然没成功就是了。】 那人神情讥讽而悲哀:【不是没有过想要彻底离开地下世界,与黑暗划清界限的人,但这种人一般下场都不怎么好。毕竟………像我们这种已经习惯用黑暗的方式解决问题的人,既然已经跨过那条线,那就再也回不去了啊。】 风间院斓始终记得自己听到那番话时,即便面容依旧冷漠平静,内心却是如何的惊涛骇浪。 ——那是,他早已彻底失去的勇气。 空旷无人的冰冷房间,他曾长久垂眸,与档案上的照片相对视。 他想问问这个人,为什么会有勇气将黑暗丢弃在身后,那勇气…… 令他在无光的黑暗中,伸手想要抓住。 于是,在横滨的港口,织田作之助向风间院斓走来时,青年抬起那双寒冷无光得如同冰川的眼眸。 时隔二十年,风间院斓终于再次升起勇气,抬脚迈向阳光下的世界。 他伸出苍劲的手掌,想要抓住那份温暖。 【我可以……和你回家吗?】 ——我可以,拥有你吗。 ……… 「先生的眼睛是很好看的蓝宝石颜色呢,也可以选这边几只镶嵌蓝宝石的戒指。」 青年久久注视着红宝石的模样,让店员忍不住出言推荐。 「不。」 风间院斓恍然回神,否定了店员的推荐:「就应该是红色的。我所爱之人,拥有这世界上最漂亮的红色。」 「我曾经对与火焰同色的红色深恶痛绝,直到我遇到了他,才知道也许红色也象徵着勇气,而不仅仅是毁灭。」 在提起所爱之人时,青年美得过分锋利的面容才微微柔和了下来,蓝宝石般璀璨的眼眸里满盛温柔的波光。 「他?」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重新笑着送上祝福:「先生真是好运气,很多人耗费一生都找不到自己的挚爱,只能因为除了爱情之外的各种原因而步入婚姻,或是因为失去而孤独一生。」 「虽然我只是个机场珠宝店员,但也见过匆忙买了戒指求婚的人呢。」 店员笑着冲风间院斓眨了眨眼:「先生加油哦。」 「谢谢。」风间院斓颔首,接过被店员包装好的戒指。 机场外,天空高远晴朗。 风间院斓仰着头,低声呢喃:「正因为过于珍贵和幸运……所以才要立刻抓住啊。」 ——下次去见织田作,就向他求婚吧。 · 「所以,你的意思是七海学弟他们去袝除二级咒灵,你实在太无聊,就来找我们……玩???」 夏油杰脸色木然。 在他旁边,五条悟和天内理子又吵到了一起,而他面前的风间院斓笑眯眯,丝毫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他难道是幼儿园老师吗?专门带问题儿童。 「夏油先生要赶我走吗?可是现在高专的大家好像都在忙,腾不出人手看着我。」 风间院斓笑着建议道:「不如就把我带在身边吧,怎么说我也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说不定还能帮上些什么。我只是好奇咒术师的日常,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夏油杰皱了皱眉,刚准备拒绝,就听风间院斓又说道:「我来都来了,送回去还要分散你们的精力。」 「这样说来,确实呢。」旁边五条悟抓住天内理子的衣服把她提了起来,任由完全腾空的少女张牙舞爪的挣扎。 「小理子好像挺喜欢风间院的,要是能帮忙带孩子的话,你留在这也无所谓……」 「不是说了,你们都不可以出现在教室!快放我下来,音乐课马上就要开始了!」天内理子急切的打断了五条悟,拒绝他想要让风间院斓跟在她身边的建议。
第63页 就算这个会编发箍的青年看起来很好相处,又和其他咒术师不太一样,但是在全是女学生的女校里,还是太过于显眼了。 天内理子不想让自己在学校和同学老师们相处的最后一天,出现瑕疵或者争议。 然而风间院斓就像没有看到少女明显拒绝的表情一样,他走上前,将她从五条悟手里解救下来,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将她放在地面上。 他的视线扫过少女校服上的铭牌,然后笑着向五条悟道:「那天内理子小姐就暂时交给我吧。」 「喂!听人说话啊。」天内理子急得要哭了。 却见风间院斓垂眸,笑道:「小小姐请放心,我和某位性格糟糕的先生不一样,你的老师同学不会注意到我的。」 他眨了眨眼,一副与少女结成统一立场的模样:「把我当成空气吧。」 天内理子愣了下,在风间院斓的劝说下慢慢停止挣扎。 只有五条悟双手插兜,一副大爷样不爽道:「喂!风间院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不是在说我?」 然而上课预备铃已经响起,一身咒术高专学生制服的青年,已经跟在天内理子和学生们的身后走向了音乐教室。 风间院斓懒洋洋的抬手摇了摇:「距离太远,听不见。」 五条悟:「啧。」 「这傢伙的性格也很讨打啊!」五条悟暴躁:「为什么没人揍他!」 作者有话要说:  12点有加更 感谢在2021-05-13 23:08:38~2021-05-14 20:58: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枫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三章 风间院斓果然像他说的那样, 像空气般毫无存在感。 宽敞的音乐教室内,女生们正站在前排,听着老师的讲课。天内理子的眼睛闪闪亮的, 尽可能的感受着她马上就要失去的学生生活。 少女的发间是由花藤编织的发箍,花瓣微垂在她的耳边。 满室的音乐声中, 风间院斓坐在教室的最后排, 校园的氛围似乎可以让他感受到安心的放松。 此时青年倚在教堂式的窗边,修长的手掌斜斜撑着头,一双长腿交叠,身上的咒术高专学生制服让他看起来极为年轻,但却唯独没有学生该有的活力。 然而以风间院斓那张无论放在哪里都能收穫无数惊艷目光的好容颜,此刻却连所处的角落都被人忽略。 当他不想被人发现时, 收敛了所有气息, 立刻就像砖石一样毫无生命力, 近乎完美的隐藏。 外面的花架上花开正好, 风间院斓的眼眸轻阖。 直到耳边有风声刮过。 他银白色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眸侧首看去, 一道白色的残影从花架后迅速蹿了过去。 ——从气息来看,是和五条悟他们相似、但远远不及五条悟的力量。 咒术师吗? 就在风间院斓思考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boss, 虽然你刚刚只让我查了五条悟的刷卡记录来确定他的行动路线,但你之前让我关注东京区的情报情况,让我刚刚发现了一件事, 可能与boss你现在在做的事有关。】 名为榎田的情报师立刻发来了一个已经被破解过的网址。 点进去之后, 顿时跳出来一条条言简意赅的描述信息。 无论是风间院斓还是榎田,都对此并不陌生。 ——地下交易黑市。 只不过这个网站似乎只用于咒术师之间,向咒术师们发布暗杀、情报搜集、护送、悬赏咒物等信息。 而网站目前热度最高、被顶在首页最上方的, 赫然是一张风间院斓熟悉的脸。 天内理子。 对于这个并非咒术师的普通人类少女,某人悬赏了三千万要她的性命。 所以……他刚刚看到窗外窜过去的那东西,是看到了悬赏才来找天内理子的咒术师吗。 风间院斓冷哼了一声,没有任何笑容的面容冷得令人发憷。 ——在他面前,想要杀掉他带着的孩子……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傢伙,问过黑暗的意见吗? 白昼与黑暗,天然有一道界限。所有鲁莽的想要从黑暗中伸手,破坏白昼之人幸福的。 都不可饶恕。 青年缓缓从窗边站起身,迈开长腿从撒进室内的阳光之地,踏进无光的阴影中。 那双带着寒意的蓝色眼眸,像是长刀喑光,锋芒乍破。 「很抱歉老师,我不是故意要干扰您的课堂。」 青年低沉如低音提琴般音色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融洽的音乐课堂。 钢琴声戛然而止,讲台上的音乐老师和台下的女学生们闻声,齐齐向声音来源看去。 然后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闪过惊艷。 从教室后面缓步走来的银白髮色的青年有着一双璀璨如蓝宝石的眼睛,再加上他身上的学生制服,让他看起来干净而文学气。无论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可能听到的人都无法狠心拒绝。 「老师你的钢琴声让我这种不懂音乐的门外汉都十分感动,理子能有这样优秀的人做音乐老师,我十分高兴。」 风间院斓一副为难的表情:「虽然我很想和理子一起学习音乐,但家里出了些事,需要理子回去。所以……」
第64页 ——道什么歉!长着这样一张脸的傢伙给我嚣张点!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音乐老师心中疯狂刷屏,面上却还勉强维持着身为老师的镇定:「好的好的,没关系,我都理解。你是理子的哥哥吗?」 「啊?!」被突然出现的风间院斓吓了一跳的天内理子,目瞪口呆的看完了这青年毫不心虚的表演,然后才在老师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回过神。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不会被发现的吗?」 天内理子焦急的压低声音,想要让风间院斓赶快离开教室:「我的课还没有上完,等结束之后……」 但却被音乐老师伸手一挡,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既然是家里有事,那理子就赶快回去吧,不要让你哥哥等急了。」 天内理子傻眼:「他不是我哥哥……」 「理子不要和你哥哥闹别扭嘛,你哥哥该伤心了。」 「没事理子,你先和你哥哥回去吧,虽然你要转学以后就看不到你了,但我们都会想你的。」 「天啊……理子哥哥皱眉了!他看上去好悲伤!呜呜我心疼了,理子快和哥哥回去。」 然而天内理子没想到的是,她身边的小伙伴纷纷倒戈,一边为风间院斓做着说客,一边争先恐后的向风间院斓的方向探头,还有女生悄咪咪的向天内理子询问风间院斓社交帐号的。 天内理子:「……」 被老师和朋友们联手「背叛」的少女心累的嘆了口气,抱怨这个看脸的社会,但也只好在所有人的催促中走向风间院斓。 「到底有什么事嘛,这么急。」天内理子小小的埋怨着,但嘴角却挂着笑容,内心也已经没有了遗憾。 她已经真切的感受到了老师和同学们带来的温暖和热闹。 就算马上就要和天元大人同化,她也会永远记得今天,被赠送的编花发箍、叽叽喳喳嬉闹的上学路、钢琴声和大家的合唱、热闹温暖的教室氛围…… 风间院斓伸出修长有力的手臂,手掌落在天内理子的肩膀旁,不动声色的做出保护的姿态。 然后他抬首,姿态清举,赏心悦目,向围过来的老师学生们笑着道别。 「那么老师,还有理子的朋友们,我就先带着理子离开了。」 直到离开音乐教室,风间院斓才出言向天内理子问道:「小小姐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知道。」刚刚还沉浸在与朋友们告别的伤感和温暖中的少女抬起头,看向旁边比自己高大太多的青年:「是为了天元大人。」 因为从头到尾风间院斓都没有自我介绍过,夏油杰和五条悟也没有特意提起过,所以天内理子其实并不清楚风间院斓的身份。 只是看到他和夏油杰等人认识,才自然而然的以为他也是高专的人。 现在听风间院斓问她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天内理子只以为他这是在考验自己的决心,于是严肃而郑重的说起了与天元大人同化的事。 「妾身是被选中为天元大人适应体的人,与天元大人同化后,天元大人的咒术和身体信息都会因妾身的存在而刷新,使得天元大人继续作为人类存在,而不是进化成不死的怪物。」 「请放心,妾身早有觉悟。」 然而一直被严密保护的少女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狡猾而满口谎言的骗子。 风间院斓巧妙的使用了「身份」这个词,让自己听上去像是在考验天内理子。 但事实是,他对星浆体、天元都一无所知。 直到刚刚身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亲口说出一切。 ——天元大人的存在和星浆体护送任务,是咒术高专最重要的秘密之一。 为了这次任务能顺利进行不出岔子,夜蛾正道甚至将所有他不信任的咒术师和监督都排除在外,又怎么可能将相关的情报告诉风间院斓一个外人? 还是可能会危害咒术高专平静的港口黑手党。 而一直从咒术师之间交谈来推测、知道这是重要机密的风间院斓,也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拥有【不死】咒术的天元已经活了近千年,他可以通过与星浆体的同化来保证自己的人类身份,实现另一种方式的【不老】。 这位咒术师常年居住在咒术高专的最底层,以他高超的结界术为基础,所有监督才能使用「帐」来屏蔽外界对祓除咒灵任务的探知,咒术师们的结界也才能生效。 可以说,一旦天元的同化失败,咒术界最起码一半的运行都会瘫痪。 听完天内理子的解释,风间院斓意识到,自己旁边的这位少女,娇小的身躯却拥有着足以毁掉咒术界平衡的力量。 东京和京都是政府所在之地,却也是咒术界的大本营。 一旦咒术界彻底混乱,必定波及到政府。而无论横滨的政府和军警一方,还是博多刚刚从东京政府手里夺走博多的全面自治权…… 如果政府主事人更迭,之前所有的一切成果都要推翻重来,那会再次耗费时间和精力。 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的耳边忽然有细碎的风声响起,还有在视野内无所遁形的力量波动走向。 风间院斓当机立断,立刻将旁边娇小的天内理子一把抱起。少女惊唿一声,然后稳稳的坐在青年修长有力的手臂上。 「冒犯了,小小姐,不过事急从权。」
第65页 在四周骤起的狂风中,几个人的身影影影绰绰模煳出现,带着恶意的力量垂涎着风间院斓臂弯中的少女。 天内理子脸色一白,理解了风间院斓说出那句话的意思。 风间院斓笑着继续道:「虽然已经来不及让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赶过来了,但是请放心,今天没有任何人能从我手中伤到你分毫。」 「再怎么说,我也是趟涉帮派浑水的人,声名还是很重要的。如果就这么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傢伙伤害了所要保护的人,那与指着我骂无能又有何异。」 他垂眸,含笑着看向有些害怕的少女:「小小姐,如果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吧。」 「我保证,当你再次睁开眼时,一切令你害怕的东西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材修长高大的青年傲然独立,臂弯上坐着眼眸紧紧闭着的娇小少女,在狂风中屹立不动如松柏笔直。 在四周围拢过来的恶意力量中,风间院斓丝毫不惧,姿态悠闲的伸手探向空气,修长的指尖燃起一点火焰。 将自己埋进风间院斓结实劲瘦的胸膛中的少女对此一无所知,自然也没有看到,自己发间的花朵发箍上,如同唿应般燃起一点火光,却未伤及任何东西。 风间院斓掀了掀纤长的银白色眼睫,看向满脸狰狞扑过来的咒术师。 那双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如残刀出鞘般冰冷危险。 …… 「砰!」 音乐教室的大门被勐地踹开。 刚刚还在谈论着理子哥哥有多惊艷的师生们被吓了一跳,惊唿声和尖叫四起。 「理子!」五条悟还没看清教室内的具体情况,就先嚷道:「快过来,有人想要袭击你……呃,理子呢?」 白髮的青年动了动脸颊上的肌肉,让墨镜顺着鼻樑滑落下来,透过那缝隙仔细看着教室。 六眼没有捕获到任何一点天内理子的踪迹。 太干净了。 像是被刻意打扫过一样,一点残留的天内理子的气息都没有。 「什,什么袭击啊!我看就是你想要袭击理子吧!」 因为五条悟踹门的举动和大大咧咧充满危险性的话语,音乐老师第一反应是有人要来伤害天内理子。 她立刻像是护崽老鹰一样张开双臂,将所有学生护在自己身后,凛然怒道:「理子已经和她哥哥一起回家了,你别想伤害理子半分!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喊保安了!」 「啊?」五条悟迷惑:「理子……什么哥哥?」 但现在已经不是仔细询问的时候,他立刻掏出手机打给夏油杰:「完蛋,我们好像来晚了。理子已经不在音乐教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5/7) 感谢在2021-05-14 20:58:37~2021-05-15 00:2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能拥有织田作的ssr 3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四章 「你那三千万, 真的能起到作用吗?」 中介人将一份咖啡放在海岸边的长椅上,然后自己也在旁边坐下,轻啜一口自己的那杯。 早早就坐在长椅上的黑髮男人只用余光看了中介人一眼, 就再次将目光投向赛船的场地。 「下次不要带这种我根本不会碰的东西,有点诚意。」 穿着紧身的黑色短袖, 让结实健壮的好身材显露无疑的男人有一张充斥着狂气的俊脸, 唇上一道竖疤却没有破坏他的容颜,反而平添了力量的美感。 「会去黑市的都是些贪婪又愚蠢的傢伙,三千万摆在他们面前,不怕他们不动心吧。」 伏黑甚尔像只慵懒的豹子,懒洋洋的向后倒去靠在长椅上,双臂自然舒展放在椅背上。 「既然星浆体的护卫里有五条家的六眼小鬼, 那当然要提前做做准备。」 「这在武士道里怎么说的……尊重对手?」伏黑甚尔嗤笑, 嘴上说着尊重, 语气却半点不放在心上:「放心, 既然我接了杀死星浆体的任务,就不会失手。」 中介人耸耸肩:「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毕竟你以往的战绩摆在那,「天与暴君」我还是信得过的。虽然刚刚没想明白你干嘛要这么大手笔的发布悬赏, 但那位先生已经好心的帮我解答了。」 伏黑甚尔的身躯一顿,表情严肃了下来,目光从赛船转向中介人:「什么意思?」 「还要考考我吗?」中介人惊讶:「行吧, 你发布悬赏不就是为了提前车轮战消耗掉星浆体的护卫们的力量, 然后你才有机会从五条家那位的手里杀死星浆体。那些接了悬赏的傢伙只是被你当做炮灰消耗掉,最后这三千万还是会回到你的口袋里……」 「我不是问这个。」 伏黑甚尔打断了中介人,语气阴森危险:「那位好心的先生, 是什么鬼?你把我的任务告诉了谁?」 常年在战斗和委託任务中磨砺出来的敏锐,让伏黑甚尔在听到中介人的话时就感觉到了不对——那是被黑暗中什么东西盯上时,如骨附蛆的恶寒。 「是来询价的金主。」中介人看到伏黑甚尔这个表情,也被吓了一跳。 他迟疑道:「是对方主动找上门的,开价很高,任务内容是五条家的那位,哪怕只剩一口气只要交给他就可以。我看你在做星浆体的时候也能顺便完成,就答应了下来。」
第66页 「正好你发了悬赏,我抱怨了几句你花钱太多,那位先生在旁边听到了,就问起了这件事,帮我解释了你的想法。」 「我,还没有同意接这个新任务吧?」伏黑甚尔咧嘴一笑,危险横生:「把我正在做的任务内容透露给其他人……你是不想活了吗?」 中介人有些心虚。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任务内容透露给那个人。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在和那个人谈话时不由自主就生出了「他是可以信任的,告诉他也无所谓吧」这种想法。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把一切和盘托出了。 「伏黑先生请不要生气。」长椅后,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只是我久闻「天与暴君」之名,实在对伏黑先生有些好奇。」 伏黑甚尔转头看去,微微眯了眯眼眸。 像沉睡的豹子惊醒,压低身躯做出进攻前的戒备姿势。 来人是一名黑髮黑眼的年轻男性,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柔顺的黑色短髮散在额前,文质彬彬而有教养的模样乍一看像个大学生。 唯一有些奇怪的,只有他额头上缠着的那圈绷带。 「伊万诺夫先生。」中介人招唿着,将额外的那杯咖啡递给了对方:「按照您的口味买的咖啡。不过,您倒是来得迟了点?」 中介人向警惕的伏黑甚尔道:「这位就是我刚刚和你说过的,定了下一个委託的那位伊万诺夫先生。」 伏黑甚尔沉声问道:「这个姓氏,俄罗斯人?」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的在年轻男人身上转了一圈,用怀疑的语气道:「看你的衣着习惯和长相,可和俄罗斯没有关系。」 伊万诺夫先生丝毫不恼,只微笑道:「欸,让伏黑先生看出来了。我并非俄罗斯人种,只是长期定居在那边而已。」 「本来还在苦恼,事关五条家,可能没有人敢接下我的委託。」伊万诺夫先生有着干净的笑容,让人不自觉想要信任他:「有「天与暴君」实在是让人松了口气。」 那边的赛船现场爆发出巨大的唿喝声,然而伏黑甚尔已经顾不上那边了。 他匆匆瞥了眼那边的胜利者,确认不是自己下注的那一艘,不由得暴躁的骂了一句脏话,随即就将审视的目光放在这位伊万诺夫先生身上。 伊万诺夫先生大方的任他打量,眸光安定而澄澈。 伏黑甚尔已经确定了,这个男人在无声的向自己展示他的力量。 首先,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 ——他虽然混迹在僱佣圈子里,但绝大多数人只是听说过「天与暴君」这个称号,连他本身都没有见过,更遑论他的本名。 尤其,他因为入赘而从禅院甚尔改名为伏黑甚尔,才不到两个月。就连中介人也不过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的。 这个男人本身所拥有的情报网络……令人细思极恐。 其次,黑市来说,僱佣者和被僱佣者都是通过中介人来进行交易。为了避免自己的身份信息被泄露,僱佣者并不会在线下露面。 然而这个男人,却大刺刺的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还毫无畏惧的说——想要五条家的六眼小鬼。 「所以,你的委託是什么?伊万,诺夫,先生。」 伏黑甚尔收回目光,咬音极重,明显不相信这个姓氏是对方的本名。 伊万诺夫先生也不在意,只是笑着道:「佣金三亿,将五条悟带给我。」 「只要活着,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可以。」 伏黑甚尔漫不经心的应了下来。 ——这个男人确实不是简单角色,但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对方给钱就行。 「等等,伏黑,你的计策好像被人识破了,对方开始了反击。」 中介人看着随身电脑上的页面,面色巨变。 伏黑甚尔瞄过去,就看到黑市的交易首页,另一条悬赏信息以及代替自己发布的悬赏,被顶到了最上层。 [招募咒术师或诅咒师: 博多【无名】组织向全世界公开招募拥有咒力者,从该条信息发布起一小时内,凡能抵达博多并找到【无名】组织本部者,皆被录用。人数不限,能力不限,背景不限。 悬赏金额:一人,一亿,当场发放。] 伊万诺夫先生也看到了屏幕上的悬赏消息。 这条悬赏丝毫不掩饰悬赏人的目的,就是要高调的和对身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的三千万悬赏对着干。 ——你不是隐瞒了五条悟等人的存在,用天内理子普通学生的身份,让那些蠢货相信这三千万好拿到手而送上去当炮灰吗? ——那我就用更高的价格、更简单的任务,让那些蠢货转移目标。 对方给的时限很短,几乎是正常咒术师从东京到博多能达到的极限速度。 相信很多人在看到这条悬赏的第一时间,都会放下手头正在做的任何事情,立刻沖向博多。 东京几乎是所有从事咒术相关的人的大本营,大量的咒术师、诅咒师常年聚集在这里,祓除咒灵,接下任务或为咒术高专等机构工作。 人为财死,在高额的悬赏下,人可以失去理智变成野兽。 他们不会仔细思考一小时从东京到博多是否可行、到了博多又要怎么寻找【无名】本部的所在,只要有一丝获得高额悬赏的可能,他们都会奋不顾身,大脑空空。
第67页 这样的情况下,可想而知,几乎所有无立场的自由咒术师或诅咒师,都会立刻动身离开东京前往博多。 但这样一来,所有的咒术师被调离,就再也没有人能接下伏黑甚尔发布的三千万悬赏任务。用炮灰车轮战消耗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计划,自然也就落空。 博多【无名】组织昭然若揭的目的自然瞒不过伊万诺夫先生,但他却为突然闯进眼眸里的【无名】这个名字而愣了一下。 「无名……」 伊万诺夫先生的声音低不可闻:「已经十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啊。」 「我的故友,与故敌……」 中介人和伏黑甚尔已经将伊万诺夫先生抛到一边,因为这条新出现的悬赏而焦头烂额。 中介人急得一头汗:「怎么回事?【无名】组织这是疯了吗?一人一亿没有限制,他们是想拿多少钱出来!但是这样一来,你想要用那些炮灰消耗掉五条家那位的力量的计划该怎么办?」 伏黑甚尔死死的盯着电脑界面。 在悬赏倒计时下面,正实时显示接任务的人数疯狂上升。 而下一条自己发布的悬赏,却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放弃了任务,转而去接了【无名】的悬赏。 「一群没有契约精神的废物。」伏黑甚尔不屑的哼了一声,但坚决不提上一秒自己差点手一滑习惯性的去接了【无名】悬赏的事。 ——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了。 任务还轻松。 一对比自己接下的星浆体任务,突然就觉得自己亏了呢? 啧,有些不爽。 「不对。」伏黑甚尔沉思片刻,忽然道:「【无名】的主要目的不是招募咒术师,它就是在破坏我的计划——而且他们的花费不会太多。」 他对着言简意赅的悬赏内容,一字一句分析道:「从东京到博多,新干线需要5小时,飞机全套流程下来也要3小时。他们给出这个时限,明显就是要求接任务的人使用非普通人的方式,并且一些咒力低微的傢伙也会被这个时间淘汰出去。况且,悬赏里还要求了找到【无名】本部。」 「你真的以为,【无名】的本部就随便大剌剌的站在路边,一进博多就能看到了?」 伏黑甚尔表情讥讽:「我曾经在任务中,听遇见的僱佣兵说起过博多的【无名】,这个组织就如其名,在博多几乎是隐身的状态。常年在地下世界生存的傢伙和博多所有住民,都知道【无名】的名字,但却没有任何人知道【无名】的本部到底设立在哪、它的高级成员有哪些、首领是谁。」 「而且就算没有这条限制,【无名】不想掏钱的话也很简单。」 伏黑甚尔嗤笑,毫无情感的提出残忍的可能性:「那些一看到悬赏金额就什么都不顾了的蠢货,他们全部的精力都会用来赶路吧,毕竟时间急迫。这时候,只要【无名】在博多几个入口设下埋伏,一炮/轰一个,保证没有一个废物能活着走进博多。」 「反正【无名】本身就做国际军/火生意,重/武器也不缺。到时候就说没见过那些人,谁都无法说明白那些烧成灰的傢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完伏黑甚尔的话,中介人已经惊呆了。 常年混迹在东京、为咒术师和僱主牵线的中介人,对远在博多的普通人世界的地下组织【无名】并不了解。 然而只要给钱什么任务都接的伏黑甚尔,却因为经常会在任务中遇到【无名】组织名下的地下职业者,所以对这个在帮派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组织有所了解。 伏黑甚尔感觉到了一阵烦躁。 今天是怎么回事?先是赌赛船输了,又是计划被人打乱。 不管是谁在借着【无名】的名义发布悬赏,对方很明显是发现了自己的目的,并且看样子应该是站在五条家小鬼那边,或是要保护星浆体的人。 一条短短的悬赏,甚至只需要画个大饼不用付出一分钱,就能做到这样的效果——所以他才讨厌那些坐在幕后死不露面的傢伙。 玩战术的心都脏。 「看来,伏黑先生的计划出了点问题呢。」伊万诺夫先生笑着问:「那我的委託,伏黑先生还要接吗?」 伏黑甚尔冷哼了一声,从长椅上起身:「三个亿买五条悟是吗?钱准备好。」 豹子从浅眠中甦醒,静静潜伏进草丛,蹲守它的猎物。 「果然是百分百从未失手的「天与暴君」。」 伊万诺夫感嘆着,然后笑着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张下一场赛船的赌票,递给伏黑甚尔。 「刚刚看伏黑先生似乎喜欢赛船,但运气却不太好,总是赌输——试试这张吧。」 在伏黑甚尔警惕的目光中,他从容的将赌票放在长椅上,然后笑着转身离开。 只有一声关心飘在身后。 「如果赢了的话,就当做是我送给孩子的奶粉钱吧。」 伏黑甚尔的面容勐地阴森下来,他扭过头去看向中介人,像是择人而噬的勐兽:「你都把什么事情,告诉那个脑袋上缠绷带的傢伙了?」 中介人错愕:「我没说啊!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你家的事我干嘛要告诉僱主。」 伏黑甚尔重新看向伊万诺夫先生马上就要消失在视野内的背影,神情危险:「那傢伙,竟敢拿惠威胁老子!」 就在伏黑甚尔想要追过去揍那让人不顺眼的傢伙一顿时,他身后的赛船场传来了结束的信号声。
第68页 「胜利者是,第10号……」 中介人目光瞟过被放在长椅上的赌票,随即错愕的伸手,不敢置信的抓住伏黑甚尔结实的手臂摇晃:「等等!甚尔,甚尔,我们发财了!」 伏黑甚尔:「?说什么屁话呢?」 他疑惑的低下头,就发现赌票上选择的号码,赫然是10号。 ——赌赢了。 「草!」 · 「小理子不在音乐教室吗?我知道了,悟,你现在迅速看一下我发给你的网址,突然跑过来这么多废物咒术师的原因,找到了。」 夏油杰坐在一只巨大的咒灵身上,在他脚下,正踩着一个口吐白沫的男人的脑袋。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居高临下,写满了不屑。 「有人盯上了小理子,却没有胆量来和我们正面对上,就在咒术师黑市发布了针对小理子的悬赏。」 夏油杰轻呵了一声,脚下用力,将男人的脑袋在地面上摩擦。 「废物。」 「但是有用。」 五条悟迅速查看了一下天内理子的悬赏,他向旁边正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音乐老师做出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然后表情严肃了下来。 他道:「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得不面对蚂蟥一样扑过来的东西,精力和咒力都会被大量消耗……」 「总而言之,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小理子。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和她寸步不离才行。」 夏油杰眼神一厉,随手展开术式将另一只咒灵放出来,甩向突然从自己背后冲出来的咒术师。 眼看着那咒术师被自己操纵的咒灵一口吞吃干净,他才转回视线,继续和五条悟说道:「学院里因为悬赏跑过来的咒术师都交给我,黑井美里小姐的安全也由我负责。小理子就交给你了。」 「ok~」五条悟挂断电话时,音乐老师的怒火已经快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了。 「你们这还是一个团队来的吗?这是犯罪!」 音乐老师一手将学生们牢牢护住。另一手迅速拨通手机上的紧急求助电话:「我已经报警了!学校保安和警察马上来!」 「啊?」五条悟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指向自己:「我哪里看起来像犯罪了?」 「哪里都像!」 「……」 五条悟颇为无语,但还记得刚刚音乐老师说起的「理子的哥哥把理子带回家」,于是他问道:「理子的哥哥,长什么样?」 天内理子哪来的哥哥?从她被选为星浆体开始,就一直是黑井美里在照顾。 「银白色的头髮,蓝色的眼睛,很帅……」 说着说着,音乐老师的眼神忽然呆滞,疑惑的看向五条悟:「说起来,你和理子哥哥的发色瞳色都很像?」 五条悟一口承认:「没错!那傢伙是我不成器又欠揍还不靠谱的弟弟!」 听到老师的描述,五条悟已经确定,就是陪天内理子一起上课的风间院斓,带走了天内理子。 顾虑到风间院斓港口黑手党的身份和他对风间院斓的不信任,五条悟向老师摆了摆手迅速说了声再见,不等对方反应,就「嗖!」的一下从大开的教室门蹿了出去。 徒留音乐老师站在原地,有些迷茫:「这一家三兄妹,性格还,还挺不一样的?」 …… 五条悟将一直架在鼻樑上的墨镜摘了下来,随手放进了制服口袋里。 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其传统的术式,是无下限。 这是一种对咒术拥有者有很高要求的术式,类似于数学中无下限的概念,拥有者在发动术式时必须要进行大量精密的计算,那是堪称恐怖的信息留取和计算量。 天生六眼的五条悟则因为六眼的存在,而无时无刻不在接受着大量的信息,大脑一直在处理着计算机一样的信息量不曾停歇,以致于不得不带着墨镜以遮盖视线,稍微削弱六眼所接受的信息量。 而此刻,当五条悟摘下墨镜时,整个学院所有的信息在一瞬间向他涌来。 大脑急速运转,快速的通过对信息的计算和分析,搜寻着天内理子和风间院斓留下的气息。 然而令五条悟紧皱起眉头的是——没有。 就像他曾经在横滨的森林、学院的音乐教室里发现的一样,干净得不留半点信息。 这种干净并非正常的状态,而类似于兇案现场有人用抹布和消毒液仔细而重复的抹掉所有残留的痕迹、避免自己的信息被泄露一样。 它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五条悟立刻想到了风间院斓,同时心里也涌现出了不好的猜测。 该不会……风间院斓劫持走了天内理子吧? 他是出于谁的命令?港口黑手党吗,还是别的什么?可是自己试探过,虽然他能看到咒灵,但他似乎并没有异能力或咒力,那么他要怎么做到从自己的眼皮底下劫走天内理子? 千防万防,难道还是引狼入室吗? 但是,风间院斓和天内理子的踪迹虽然半点都找不到,五条悟却发现了另外一些东西。 咒力残秽。 有咒术师进入学院并使用了咒力。 五条悟立刻想到了夏油杰和自己说的、疯狂涌入学院的那些接了悬赏的蠢货。 ——既然那些人是为了理子而来,那么跟着他们的咒力残秽,就一定能找到理子。
第69页 五条悟当机立断,立刻转换思路,跟随着咒力残秽一路高速奔跑,生怕稍晚一点天内理子就出了什么意外。 然后,他就看到了在学院后面的喷泉花园里,横倒满地生死不知的人。 狂风肆虐花园,到处都是残破的花瓣和污水,一地狼藉。 而那些身着各异、已经失去意识的傢伙,一眼就能看出是各种野路子咒力并不高强的咒术师。 五条悟心中一突,赶紧几个飞跃就迅速跨过残破的花圃,近身查看情况。 然后他就看见,在花圃旁边,风间院斓一手将身材娇小的天内理子紧紧护在怀中,另一只手中握住一把还在冒着烟的枪。 青年细心的让浑身颤抖的少女将脸埋进自己的咒术高□□服里,捂住她的眼睛和耳朵,贴心的不让她听到任何一声惨叫声或枪响。 在察觉到五条悟的靠近时,青年凌厉抬眸,手中的枪也迅速跟随而来。 「呜哇!别开枪」五条悟赶紧制止了风间院斓。 他看到青年的面容上展现出一丝惊讶,然后放松了下来。 「唿——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幸好没有。」 「五条先生。」青年笑眯眯道:「怎么说,我都是帮派成员啊。总不能辱没了帮派的名声。」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12点有加更 感谢在2021-05-15 00:20:23~2021-05-15 18:00: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olo 6瓶;谨夏、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五章 风间院斓很清楚五条悟对自己一直都持怀疑态度, 所以他让坐在自己手臂上的天内理子闭上了眼睛,然后伸手探向空气。 火焰凭空燃烧起来的瞬间,那双蓝色的眼眸也染上了肆意的疯狂。 扑过来的咒术师迟疑了一下, 刚刚势在必得的兴奋因为眼前青年奇怪的动作和火焰,而有所收敛警惕。 但是当他看到青年将手从火焰中抽出来时, 只是握着一把/枪时, 不由一愣,随即嘲讽的哈哈大笑起来。 「天真的娃娃!以为那种东西就能伤得到我吗?」 苍老的咒术师弓着腰,用阴毒的眼神看向青年怀中的少女:「我的目标只是那个女娃娃,只要你把她交给我,放你一马也不是不行。」 「你要想清楚。」老者咧开一个笑容:「为了别人送命到底值不值。」 说着,老者的术式展开, 顿时周围狂风唿啸, 像是要把一切都吞进去绞个粉碎。 明晃晃的武力威胁, 就连闭着眼的天内理子都感觉到了危险。少女不由得紧张的抓住了风间院斓的衬衫, 既害怕他打不过对方,又害怕他把自己交出去。 「小小姐,我说过,等你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会结束。」风间院斓感受到了天内理子的情绪, 他垂首靠近她,压低声音道:「所以,别害怕。」 然后他扬起头, 面容在抬起的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表情, 冰冷得仿佛一具雕像。 风间院斓道:「我当然不会为了别人送命。」 老者闻言,顿时得意的伸出手:「这就对了嘛,好了, 赶快把那女娃娃交给我……」 「像你这样的垃圾,还没有拿走我性命的资格。」 风间院斓看着老者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尚在喘气的尸体。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风一吹就会消散在空气中:「我们不拒绝任何东西,所以,也别想从外面手中抢走任何东西。」 觉得自己被耍了的老者恼羞成怒,根本没有去听风间院斓在说什么,直接就展开了术式向他沖了过来:「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也敢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现在就教训你,让你知道礼貌两个字应该怎么写!」 狂风紧缩成针直插/向风间院斓的眼眸,但他眸光纹丝不动,冷静抬起手,枪/口稳稳的指向在空中移动着位置的老者。 老者不屑嗤笑。 然而下一刻—— 「砰!」 从枪/□□出的并非子/弹,而是燃烧成一团的火焰。 它穿透空气与老者的咒力屏障,直接击碎了他的术式,强有力的冲进了他的胸膛,贯穿了心脏又从后背穿出。 然后熄灭在空气中,不留半点残痕。 老者的脸上还带着即将胜利的狂喜,身体跟随着惯性扑过来。然后他的笑容慢慢僵住了,看向风间院斓的眼睛带着惊恐。 「噗通」一声,老者从空中狠狠跌落在地面上,然后脸色铁青的勐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怎么会……」 老者跪坐在地上,仰头看向站得笔直高大的青年,不敢置信的愣愣反问:「只是普通的手/枪而已,怎么可能伤得到我!一个普通人,普通人!怎么可能!我可是二级咒术师啊。」 风间院斓垂眸,眼神冰冷无光:「既然缩身黑暗,那就别用你骯脏的手爪伸向阳光,破坏别人的幸福。」 「要么永堕黑暗,要么跻身光明,如果都做不到。」 那双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看着垂死挣扎的老者,不带一丝温度:「那适合你的,只有坟墓。」 大量的鲜血从老者口鼻中喷出,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心脏整个碎掉后连咒力也随之散掉,他张了张嘴,不甘心却只能无力的眼睁睁看着自己倒向湿冷的地面。
第70页 「嘭!」 紧紧闭着眼睛的天内理子随着老者到底的一声闷响而被惊到,身躯一颤。 风间院斓感受到了她的惴惴不安,刻意放轻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是带笑的轻松闲适:「小小姐可以睁开眼睛了,我保证,刚刚那个人已经不能伤害你了。」 「还是说,小小姐是在害怕?」他调侃着。 天内理子立刻「唰!」的睁开眼睛,一手死死抓住风间院斓的衬衫,一边仰头看着青年笑眯眯的面容,倔强道:「妾身可是天元大人!」 「才不会害怕呢。」天内理子抿了抿唇,有些担心道:「不知道美里他们怎么样了……」 「小小姐担心的话,我问下五条先生他们怎么样?」风间院斓说着,在少女的视野死角内他手中的枪化作一团火焰散去,然后掏出了手机。 虽然急切的关心黑井美里的安危,但天内理子极有教养的克制着自己想要伸头去看手机屏幕的想法,不时动一动不安的等着。 「怎么样,他们回復了吗?」过了一会,还不见风间院斓给出答案的天内理子急了,摇晃着他的手臂问道。 手机界面是一片黑色,上面还能看到贴着天内理子照片的悬赏,下面的实时接收任务人数正在上跳。 屏幕最上方闪出一条新消息。 榎田:[ok,已经设置好了。另一件事也以我的名义下了订单——说真的,再这样我真的要顶不住了,我觉得已经有干部在怀疑我了。] 收到消息的下一秒,黑色的界面自动刷新,跳出另一条悬赏,将天内理子的悬赏压了下去。 手臂上的天内理子已经焦急得快要把他的衬衫抓破了,他随手打出两个字发过去,然后将手机扔进了口袋中。 「好像网不好?」根本没有夏油杰或五条悟联繫方式的风间院斓,脸都不红的撒谎道:「可能消息没能发出去。」 「不过小小姐别担心,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可是很强的。我们已经从音乐教室离开有一会了,说不定他们已经来找我们了,黑井小姐跟在他们身边一定很安全。」 正说着,四周郁郁葱葱的樱花树林中,响起了踩着落叶走过的枯枝破碎声。 风间院斓面容上还带着安抚天内理子的笑容,从口中吐露出的话温柔又贴心。 然而扫向四周的眼眸,已经是冰冷一片。 天内理子刚松了口气,就听到风间院斓道:「小小姐,把眼睛闭上。」 「这一次,我保证你睁开眼睛时,就能看到黑井小姐。」 大概是两个人在逃离的路程上相依为命,风间院斓结实劲瘦的高大身躯所带给人的安心感又太过强烈,本来还怀有一丝戒备心的天内理子,已经开始信赖起风间院斓。 她乖乖的闭上眼睛时,嘴里还在说着:「不许骗我哦。」 火焰在指尖燃起,风间院斓修长的手掌重新握住冰冷的枪柄,稳稳的指向四周。 「交给我吧,小小姐。」 「没有任何黑暗中的生物,能掠夺走光明的幸福。」 …… 五条悟赶到时,风间院斓正抱着因为枪声和那些咒术师临死前的咒骂而有些惊吓到的天内理子,低声安抚着她。 早在五条悟的身影出现在花园边缘时,风间院斓就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但还是装作一副刚刚发现他的警惕和惊讶。 就像是苦苦撑过死战后,终于在逐渐绝望时看到了救星的普通人。 五条悟十分熟悉这种眼神,他曾经在任务中见过数不过来的被咒灵危害的普通人、甚至咒术师对他露出类似的神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眼神不应该出现在风间院斓眼中。 没有根据的,天生六眼通过大量分析带来的直觉告诉五条悟——风间院斓应该是猎人,而非猎物。 不过在看到天内理子完好的坐在风间院斓臂弯间时,五条悟还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他做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笑嘻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要是小理子真的出了什么事,夜蛾老师怕是要骂死我了。」 但五条悟转身就立刻弯下腰去翻查着地上的尸体,查看他们的死亡方式。 同时,不动声色的展开了术式。 「是五条先生来了。」风间院斓感受到了从五条悟身上传出来的力量波动,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笑着向天内理子道:「有五条先生在,我们就安全了。小小姐也可以安心了,很快就能看到黑井小姐了。」 天内理子一只一只慢慢睁开眼睛,在看到五条悟的背影时,她瘪了瘪嘴唇似乎想要哭出来,但还是抽了抽鼻子,将眼睛里的湿意逼了回去。 「哪里安全了,这么可怕……」 五条悟将那边的尸体翻查了个遍,才迈开长腿走回来,沖天内理子笑嘻嘻道:「小理子太不讲道理了,不是你说的不让我们陪在你身边,怕我们吓到你的老师同学们吗?」 「其实我觉得这种担心毫无根据啊。」五条悟摸了摸下巴,确信的点了点头:「你的老师同学都很喜欢我的,见到我还兴奋的尖叫呢。」 想了想五条悟平时的行事风格,风间院斓:「……」 你确定,那不是被吓得尖叫吗? 「不过没想到,风间院竟然真的把小理子保护得很好呢。」五条悟看向风间院斓:「我刚刚看了下,风间院你竟然用枪就能杀死这么多咒术师吗?」
第71页 「五条先生是不是忘了。」风间院斓笑眯眯:「我可是帮派成员啊,会用枪不应该是基本素养吗?」 横滨那种混乱的地方的话,一个港口黑手党枪法精湛确实说得过去? 五条悟眨了眨眼,虽然直觉和六眼带来的信息都在让他强烈怀疑着风间院斓的违和。但风间院斓表现得又实在是太自然,理由听起来也都很合理,和他说话又总是有趣且舒服,完全没有交流障碍,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能理解懂并迅速接上自己的思维…… 五条悟的内心在动摇,天平倾倒向信任风间院斓的那一方。 而且他刚刚查看过了,不愧是被悬赏引来的蠢货,那几个都是三级或四级咒术师。就算是普通人,只要足够拼命武器又足够适配,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成功杀掉他们。 「理子小姐!」 不远处忽然响起了女性带着颤抖的唿喊声。 一身女僕装的黑井美里之前都能和攻击来的咒术师战斗,但一见到天内理子的身影,就忍不住担心的扑了过来:「您没有受伤吧!」 「美里!」 天内理子也很惊喜,立刻就要从风间院斓怀里挣扎下去。 风间院斓弯腰,放开手臂,贴心的让天内理子可以直接脚落在地面上。 少女扑进女僕的怀中,两人紧紧拥抱。 夏油杰随后缓步走了过来,长眉紧紧皱着。 「杰?」五条悟奇怪道:「这么快就清理干净所有咒术师了吗?」 「不是。」夏油杰拉开网页,给五条悟看已经更新过消息的黑市界面:「针对小理子的悬赏……不攻自破了。」 五条悟惊愕:「什……」 在看清热度已经快要顶上天的新悬赏后,五条悟沉默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抬头看向夏油杰:「不愧是只能看到钱的蠢货。」 「他们就不怕跑去博多然后被一网打尽了吗?!」五条悟发出灵魂拷问。 夏油杰耸了耸肩:「悟,你要知道,很多其实都是混迹在人类社会里大脑没发育全的猴子而已。」 「不过,不管博多那个组织到底为什么发出悬赏,都算是碰巧帮了我们一次。」夏油杰说着,就准备带着几人离开:「学院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要立刻离开。」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风间院斓身上时,身躯一顿,然后疑惑道:「刚刚……是你保护了小理子?」 「虽然我不是咒术师,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信念啊,不要小瞧了普通人的力量啊,夏油先生。」风间院斓笑着,丝毫看不出他刚刚才经歷过一场苦战:「接下来,就交给夏油先生和五条先生了。」 「毕竟我只是个普通的帮派成员呢。」 五条悟:「……虽然我从出生起就被称为天才,从来没体会过什么叫普通。但我还是要说。」 五条悟眼神真诚的看着风间院斓,带着丝毫不准备掩饰的吐槽欲:「抱着个人,还能以普通人的身份,杀掉十几个来势汹汹的咒术师。」 「——你是不是重新定义普通了?」 风间院斓无辜的摊了摊手:「普通人想要保护什么时,也是可以做到不普通的事的。」 他笑眯眯道:「正因为小小姐在我身边,所以我才不能输啊。」 「光明所拥有的幸福,不可以被黑暗的住民侵扰——这才是帮派成员要守护的东西呢。」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6/7) 感谢在2021-05-15 18:00:24~2021-05-15 23:52: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地理课代表橙子 10瓶;谨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六章 博多。 金髮蘑菇头的少年穿着颜色同样鲜亮的黄色外套, 坐在环境良好的网吧单人隔间内。 他一边拿起旁边的可乐叼住吸管,一边看着面前巨大的屏幕上被分割成几份的页面,姿态放松。 屏幕上同时展示着咒术师黑市的悬赏页面、不断刷新着消息的聊天室、单人的消息页面, 还有另一个保护严密的系统内部页面。 虽然单人消息页面里,经常是他这边发出一大长串消息, 对方只言简意赅的回覆几个字, 但刚刚回復的两个字还是让少年笑得眼眯眯,没有丝毫被冷落的不满。 [十倍。] 「感谢老闆惠顾~」他看着这两个字,笑眯眯的自言自语道。 「所以说,就因为再也找不到老闆这样大方的僱主了,才让我连跳槽的想法都没有啊。」 喝空了可乐后少年畅爽的感慨了一句,然后又立刻干劲十足的扑向屏幕。 他一心两用, 边回復着聊天室内几分钟就99+的消息, 边查看着咒术师黑市里接下悬赏的人, 然后再手速飞快的将那些人的资料一个个查验出来。 「咚咚。」 小隔间的门忽然被敲响。 少年身体一僵:「呃……」 「榎田, 我知道你在。」门外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刚刚你在组织系统里发布的僱佣兵订单是怎么回事?」 榎田的大脑飞速转动:「是我……」 「别说是你想要给自己找僱佣兵保护安全。我仔细看过了,你的订单是a级僱佣兵三十人,携带重武/器,目的地东京。你本人就在博多,而且也用不上这么精良的守卫。」
第72页 男人平静的声音下隐藏着危险:「正因为携带重武/器, 为了避开途径城市的检查,只能走博多专用通道,所以我才从专用通道使用申请里看到了这个订单。若不是如此, 没人能查看到你掩盖过痕迹的订单。」 榎田眼神死:失策了…… 「所以, 想好再说——订单,怎么回事?」 男人问道:「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从boss失踪之后, 你的秘密就多了起来。」 榎田强制自己扬起个笑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愉快又轻松:「就因为boss不在,我才有时间偷懒嘛,当然要玩游戏玩到爽。」 「僱佣兵订单也是,只是帮认识的普通网友搞的。」 男人沉默了下来。 榎田难得的有些忐忑,不知道门外的干部到底相没相信自己的说辞。 前有狼后有虎,他现在开始觉得,十倍给少了…… 「最好是这样。」 男人的语调听不出喜怒:「还有,关于boss说要招募咒术师、组建咒术师僱佣小队的事……我会严格把关的。」 「就算我们只是普通人,但普通人的地下世界也自有规则。那些为了钱可以随意伤及无辜的垃圾,我不会允许他们踏进由boss制定界限划分两个世界的城市,哪怕一步。」 榎田觉得自己脸都要僵住了:「干部说的对。就是……干嘛要对着我表忠心?」 男人意义不明的轻呵了一声,转身离开。 · 在知道自己被悬赏引来的很多咒术师攻击学院后,不愿意将老师和朋友们牵扯进来的天内理子,也只是依依不捨的看了眼学院,就和五条悟等人离开了。 即便因为咒术师黑市上突然冒出的新悬赏,让大量的咒术师都放弃了天内理子转而赶往博多,但还是有零星几个不死心的没有放弃,在五条悟等人护卫着天内理子离开时伏击他们。 黑井美里抱着天内理子,已经做好了随时参加战斗的准备,每一块肌肉都紧紧的绷着。 所以当她不小心转头瞥见旁边依旧带笑的风间院斓时,不由得奇怪道:「风间院先生都不害怕吗?」 风间院斓的视线扫过女僕怀里好奇竖起耳朵的天内理子,噙着笑意姿态轻松道:「别看我只是个普通的帮派成员,但我也是有梦想的呢。如果连这种场面都害怕,怎么能实现梦想呢?」 虽然风间院斓并没有向她说话,但天内理子莫名就是觉得对方说的是自己。 少女倔强的仰了仰头,从女僕怀里出来站得笔直:「妾身可是要和天元大人同化,成为天元大人的人!妾身才没有害怕。」 风间院斓笑眯眯:「嗯嗯,小小姐很棒。」 一边在最外围保护着走在中间几个没有咒力的人,一边支棱着耳朵听他们谈话的五条悟:「噗!」 天内理子:「……」 「啊啊啊啊!五条悟你这个笨蛋!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少女的脸涨得通红。 黑井美里也用不贊同的目光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耸了耸肩,在夏油杰放出咒灵攻击扑过来的咒术师时,放心的将战场交给挚友,自己一跃落在天内理子的身边。 「小理子真的考虑好了吗,和天元大人的同化。」 「你要想好,一旦同化就不可逆转,到那时,你会失去你所有独立的思想和人格。一旦踏进高专的范围内,就算你反悔都来不及了。」 天内理子抿了抿唇,郑重的点了点头:「和天元大人的同化,并不仅是为了天元大人,也是为了整个咒术界。妾身成为天元大人的同时,天元大人也成为了妾身。所以妾身没什么好后悔的。」 「五条先生这么问,是要立刻返回高专了吗?」 风间院斓看了眼自己手机上七海建人刚发来的消息,似乎有些苦恼:「但七海他们,似乎还在沖绳机场旁边的村子里祓除二级咒灵。七海发简讯给我,说让我暂时就和五条先生在一起,他们遇到了点棘手的状况,需要时间解决。」 「如果现在就要回去的话,可能我们要重新规划交通工具和行程路线了。」 虽然经常出任务,但五条悟和夏油杰毕竟是还未毕业的二年级生,平时这些琐事都是交由辅助监督安排好,他们主要负责的只有祓除咒灵这一环。 现在听到风间院斓一项项的列出行程变动后需要重新规划的事务,两人不由同时看向对方。 「下音监督,好像在学院和酒店那边解决小理子的后续手续。」 「呃……」 五条悟眼睛一亮,抬手一把勾住天内理子的肩膀,兴奋的问道:「小理子想不想去玩?沙滩海水?森林神社?温泉?」 「反正悬赏已经失效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放松时刻了。在去见天元大人之前先痛快的玩一次吧,以后就没机会了。」 「啊?」天内理子一愣,随即眼睛也亮晶晶的看起来充满了期待。 为了星浆体的安全考虑,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没有出门游玩过,五条悟的提议顿时让她期待了起来。 「温泉!」天内理子立刻举手。 「好!」五条悟马上带着天内理子沖了出去:「正好我知道有一家寿喜锅超——好吃的温泉旅馆,小理子应该也会喜欢的!」 后面众人:「……」 「那个,夏油先生……」风间院斓叫住了抬脚就准备去追五条悟的夏油杰,诚恳问道:「五条先生说的那家温泉旅馆,大概是在横滨市郊外——我们走着去吗?」
第73页 「我和黑井小姐这样的普通人可能不太行。」 夏油杰:「……」 然后,扎着黑色丸子头的咒术师沉默的放出自己的咒灵。 ——一只巨大的,就像气球一样可以浮空的咒灵。 夏油杰:「坐这个吧。」 风间院斓:「ovo夏油先生,你刚刚的眼神是不是在说「垃圾」?」 夏油杰:「你看错了。」 …… 五条悟想要带天内理子去的地方,确实是曾与风间院斓共同入住过的温泉旅馆。 除了那家店的条件确实不错、寿喜锅又好吃的原因以外,还因为那里的地形易守难攻。 上次出差到横滨处理咒灵,五条悟虽然只看到了一半的咒灵,但却因为对风间院斓的怀疑而翻遍了整座森林连带着山附近的所有土地,对这边的地形瞭然于心。 如果还有不死心的咒术师追到了这里,或者那个躲在暗处发布悬赏的傢伙想在这里发动攻击,他就可以更为周全的确保星浆体的安全。 五条悟的这些思考没有和任何人说,夏油杰却已经从对方的眼眸中读懂了他的想法。 「你的术式……如果这样一直展开,会严重损耗咒力和精力。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你的反应跟不上就糟糕了。」 夏油杰严肃道:「虽然针对小理子的悬赏,已经因为博多【无名】组织的悬赏而几乎失效,但对方却没有撤销,目的很可能就是要你一直处于消耗状态。」 那边,风间院斓已经带着天内理子走进了温泉旅馆,身穿和服的老闆娘一眼认出了这位有着出色外貌的青年。 凭藉着良好的口才,风间院斓很快就与老闆娘交谈到了一处,幽默又善于察言观色的很快就将老闆娘哄得不住掩口轻笑,还一口答应要将最好的牛肉拿出来。 天内理子看着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和欣喜,老闆娘看少女实在可爱,也在风间院斓的建议下将自己年轻时的和服拿了出来,说要帮她换上。 灯光明亮的室内,一片欢声笑语。 站在温泉旅馆不远处的小丘上,五条悟在渐晚的天色中,沉默的看着旅馆内众人的欢乐。 许久,他才道:「但是明知是陷阱,也让人不得不跳进去。」 五条悟歪了歪头,看向夏油杰:「你不也一样?从带着风间院他们过来开始,就没停止过术式吧。」 夜色中,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似乎眯眯笑了下。 「你们再不过来,烤牛肉就没有你们的份了哟。」 风间院斓推开温泉旅馆的木质窗户,准确的在小院外的黑暗中看到了两人的位置,笑着向他们喊道。 「!!什么!」五条悟大惊失色:「好牛肉当然要用来做寿喜锅,为什么要拿去烤!」 「最好的牛肉当然要用来烤着吃!再说,谁让决定吃法的时候五条先生不在这里呢?不在场者的意见无效。」 「可恶!你们给我等着,我马上过来!」 …… 风间院斓看着五条悟气势汹汹冲下小丘的模样,笑着回身。 「最磨人的,是将落未落的刀啊。」他的声音很轻,夜风一吹就散了开来。 刚帮天内理子整理好和服的黑井美里一下楼,就隐约听到了些什么,她好奇道:「风间院先生刚刚在说什么?」 风间院斓耸了耸肩:「没什么,在期待小小姐的和服?」 「妾身穿和服当然也会很好看!」 被漂亮打扮过的少女骄傲的出现在楼梯尽头。 天内理子一袭野樱和服,发间是未曾枯萎的花朵发箍,衬得少女格外鲜活。 老闆娘和黑井美里惊艷的夸赞着,天内理子却越过两人,看向犹如松柏般独立的青年,似乎是想要徵求他的意见。 「很漂亮,小小姐。」风间院斓笑道:「是足以配得上天元之名的美丽。」 刚踏进木门就看到和服装扮的天内理子,五条悟明显惊艷了一下,然后也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把已经做好拌嘴准备的天内理子听得红了脸。 这大概是天内理子被选为星浆体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夏油杰在踏进门前,微微侧首,看向温泉旅馆内外遍布着的由他操控的咒灵,确保有任何人靠近都会被他感知。 风间院斓漫不经心瞥过窗外的庭院,将被布置的咒灵都尽收眼底,却视若无睹,平静收回目光。 室内一片喧闹,庭院外寂静无声。 远处的森林在夜幕下黑黢黢的,仿佛张大嘴的怪物。 而土层之下,伴随着响起的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快速蔓延。 正好向着温泉旅馆的方向。 …… 「跟丢了吗?查交通方式也找不到?」 正在赛船处等待着兑换奖金的伏黑甚尔,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时紧紧皱起了眉:「如果只有咒术高专的两个学生,他们倒是可能带着星浆体用咒灵离开。」 「但是你发来的照片里,不还有个银白毛的傢伙?他是普通人吧,也并非天与咒缚之类的体质。连咒灵都看不见,怎么走?」 对方也一头雾水。 别说咒灵了,就连咒力残秽都没有。 干净得像是用强效去污剂洗过一样,想要顺着咒力残秽查星浆体及其护卫的去向?门都没有。 怎么回事?没听说过五条悟或夏油杰的术式效果是这样的啊?
第74页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不爽的挂断了电话:「废物,浪费老子的佣金。」 就在伏黑甚尔一边思考着怎么能找到离开学院的天内理子等人时,一条来自陌生人的新邮件被投递了进来。 [伏黑先生在找五条悟吗?去这个地址试试吧。] 随着邮件附送的,还有一个地址,和一处像是度假山庄的照片。 伏黑甚尔查看后才认出,那是一家横滨郊区的温泉旅馆。 不过这个位置,应该算是横滨的管辖范围内,那边的帮派最近似乎乱得要命啊……无所谓了,和他又没有关系。 伏黑甚尔记下了这个地址,随后向那位陌生人发消息:[我的邮箱地址,你怎么搞到的?] 对方回的很快:[三亿已经准备好,等五条悟到手时请给我发消息,我会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 「啧,这个伊万诺夫……什么情况。」 伏黑甚尔看出,这就是今天那个额头上缠着绷带的男人发来的消息。 他虽然有点被对方牵着走的不爽,不过反正是帮了他完成任务,而且对方给的价格又高,所以也很快压下了情绪,准备马上动身。 但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禅院甚尔先生,不知道你是想追着谁,去哪里呢?」 被叫着入赘前的本名的伏黑甚尔回头,就看到一身咒术高专辅助监督制服的男人站在赛船处外。 「我是咒术高专的下音监督。」下音监督自我介绍道:「我在处理酒店事宜时,发现了一段有趣的监控呢……禅院甚尔先生的身影,为什么会出现在星浆体的附近?」 伏黑甚尔懒洋洋的瞥过眼睛,不准备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然而下音监督显然有备而来:「来之前我已经以咒术高专的名义,向赛船处举报了有人伪造赌票。如果禅院甚尔先生不肯解释的话,我恐怕你手里那张,只会变成废票。」 「而且。」下音监督微笑:「你已经在这里等得够久的了,足够让增援的咒术师赶来了。」 伏黑甚尔的视线扫过赛船处,果然,工作人员已经趁着他们交谈的时候全部撤离,显然早有预备。 「帐」也随即被放下。 伏黑甚尔嗤笑了一声,看向下音监督:「增援?」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作者的麻醉没全消失,脑子麻得像个木头完全不好使,又被医院放的猫和老鼠洗脑,现在满脑子杰瑞,没办法加更了。明天加更补偿。 感谢在2021-05-15 23:52:44~2021-05-16 21:2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ia轻松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萧生 16瓶;衤⊙谷 10瓶;叶萱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七章 横滨, 这座昔日由港口黑手党雄雄盘踞的异能力者之城,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最开始, 当「富豪留下了巨额遗产」的传言流传在市井时,没有人在意, 只当做是谁的白日梦。 然而, 流言愈演愈烈,并变得更为具体。 「日本首富遗留在横滨的千亿资产。」 「死后没有告诉身边人,所以这是无主的遗产。」 「任何人只要找到,就是他的。」 「这是一笔足以令一个组织起死回生的财富,意味着武/器、资金、人手……哪怕一无所有的人,也可以拿着这笔钱在博多招募到所有的人马。」 于是, 越来越多的小组织被蛊惑, 加入了对遗产的寻找, 甚至连往日里敬畏的三大帮派都不放在心上, 不断冒犯着三大帮派的威严。 「做梦做疯魔了吧?就算真有遗产,都没找到呢就开始发疯?还敢来抢劫我们的仓库,谁给他们的底气?」 在又一次被借调来处理仓库附近的尸体后,底层部门成员的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 织田作之助低低笑了一声,倒是大致理解那些小帮派的心路歷程。 在老首领尚清醒的时期, 整个横滨都被港口黑手党吞没其中,就连政府也经常在与港口黑手党的较量中落了下风。 然而老首领死前的疯狂让港口黑手党做出了很多无法挽回的错误决定,横滨其他帮派开始得以喘息, 其中gss和高濑会成功崛起, 趁着那几年港口黑手党管理松懈,竟然一跃成为可以和其一起并称为三大帮派的组织。 其他那些小帮派一直眼馋,觉得既然gss和高濑会可以, 那自己也可以,膨胀得以为自己可以从港口黑手党拿走点什么。 不过,虽然他是理解,但这样也给他增添了太多工作量了吧…… 织田作之助无声的嘆了口气,觉得自己被风间院斓带坏了,竟然也开始觉得加班可耻了。 「快些处理完,我们好下班。」织田作之助平静的弯下腰,将血肉模煳的尸体扔进装尸袋里。 「……」 同伴们都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这是累傻了吗?黑手党哪有什么上下班?」 「不过,从刚刚开始,那边的黑蜥蜴成员好像就在向我们这边看诶。」同伴迟疑道:「难道他们认识我们中的谁吗?」 「不能吧,那可是黑蜥蜴啊。」 织田作之助听到同伴们的谈论,抬起头淡淡看去,随即又漠不关心的低下头。
第75页 他的淡定影响了同伴们,众人也都接二连三的收起好奇心。 然而那边的黑蜥蜴成员在结束了战斗后,竟然真的没有及时撤离,而是在不断的向这边瞄着视线后,几番犹豫终于下定了决心。 「是织田作之助吗,你是不是和风间院斓关系不错?」鼻樑上贴着创可贴的红髮少年脱离了黑蜥蜴部队,向这边走来。 织田作之助听到熟悉的名字,抬头看去的一瞬间,眼里有锋利的光划过。 身边的同伴们不像织田作之助那样平静,惊愕失声道:「难道风间院君出了什么事吗!那是我们未来大嫂,他怎么了?」 红髮少年:「卧/槽?!」 织田作之助无语的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同伴们。 同伴们眨了眨眼,无辜回望:说的没错啊,为什么织田作的表情看起来怪怪的。 「我和风间院只是认识而已,不是……」织田作之助语气平淡,正准备解释自己与风间院斓只有两面之缘时,对面的红髮少年却缓缓睁大了眼睛。 「织田君。」然而在听到「大嫂」之后,红髮少年就连对织田作之助的称唿也立刻带上了敬称,他道:「我是黑蜥蜴的立原道造,你叫我立原就行。」 立原道造:「请问你知道风间院斓最近去哪了吗?」 第一次遇到黑蜥蜴成员这种态度的低级成员们,已经瞠目结舌。 只有织田作之助平静的摇了摇头:「出任务之后就没有回来,如果你是要找他的话,很遗憾我并不能帮到你。」 立原道造立刻想起了那天在风间院斓的住所遇到他的场景。 当时他被突然出现、听到了自己最重要秘密的风间院斓震在了当场,又因为对方提出的交易是互相隐瞒秘密这种令他松了口气的条件,忽上忽下极大的落差值让他在突发事件里忽略了太多东西。 直到后来,才在知道了风间院斓前一日被借调出任务后,慢慢的在反覆推演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准干部死不见尸,风间院斓一个普通成员却能活着回来?但活着回来之后,不仅不到港口黑手党报导,而且还要遮掩行踪,让自己给他传递内部消息。 他真的只是想要摸鱼吗?还是有其他目的? 立原道造虽然已经因为风间院斓翻车了两次,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有的救。于是在多方打听后,他接连拜访和风间院斓走的近的一些人,想要旁敲侧击,多搜集些有关风间院斓的情报。 他可是专业的!怎么能因为区区一个看门大爷就让自己优秀的职业生涯留下污点! ……然后他就碰到了能管风间院斓叫大嫂的狠人。 一时间,织田作之助在立原道造眼中的形象无限拔高,让他肃然起敬。 甚至他都开始怀疑,织田作之助是不是什么隐藏boss,而非一个普通的低级成员。要不然,怎么会有勇气和风间院斓那种和鬼差不多惊悚的傢伙在一起? 织田作之助对立原道造狂风暴雨的心理并不了解,在确认对方似乎对风间院斓没有恶意之后,他也就平静的弯下腰继续工作。 ——仔细想想,其实风间院说的很有道理啊,拿钱干活,既然港口黑手党不给他涨工资,那他按时下班拒绝加班,似乎……也没毛病? 「咦?那边的就是从博多来的僱佣兵吗?」 直到立原道造走后,同伴们才放松下来,恢復了轻松闲聊的氛围。正巧街上一队装备精良的僱佣兵步伐整齐划一的路过,他们不由得好奇的讨论起来。 「是啊,因为能战斗的成员死得太快又补不上,所以才从博多雇来负责战斗的。」 「虽然之前就听说过博多僱佣兵素质高,但这一看还是有些夸张了吧——这是僱佣兵?军/队还差不多。」 「你还真说对了,之前和英国打仗的时候,东京政府真的从博多僱佣了大量僱佣兵投放。博多那边啊,现在算是日本和全世界的地下交易枢纽,只要给钱,可以在那边买到所有地下职业。」 「这我倒是不关心。只是听说那边的帮派待遇都特别好,有点羡慕啊。你说,首领什么时候给我们也涨涨薪水呢?」 「想什么呢?除非跳槽。」同伴说着,笑着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不想跳槽吗?」 「我吗?」织田作之助眨眨眼睛:「我就不用了,港口黑手党挺好的。」 同伴理解的点点头:「也是,毕竟织田作还认识太宰干部,肯定是留在这边发展更好。」 「没错,第一次听到太宰干部把织田作之助喊成「织田作」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不过现在跟着喊习惯了,也觉得「织田作」比「作之助」听起来更亲昵,嘿嘿……」 织田作之助没有参与到同伴们的闲聊中。 身体里遗留着的战斗感知,让他敏锐的感知到一道深深注视向他的目光。 织田作之助迅速抬头回望过去,就看到僱佣兵部队里,走在最前方的队长漠然收回视线。 ——是以前见过他的人吗? 织田作之助皱起了眉。 …… 「太宰干部,不知您是否收到了【无名】发来的港口紧急使用申请函?」电话那边的人礼貌而公事公办。 太宰治支着长腿坐在废墟上,笑着看向朝着自己走来的僱佣兵部队,语调轻松的向电话那边的人问道:「可能收到了?我不怎么看邮箱的。」
第76页 「要不然你说下具体是什么事情,我让人找出来,现在就批覆。」 那人丝毫不踩圈套:「且不说【无名】与港口黑手党正处于互利互助的「蜜月期」,博多早便与横滨市处于友好关系,只需进行提交申请并证明无对横滨不利因素,就可以使用横滨市下属的所有港口过路。」 「所有规定中,并未有一条要求我方提供具体事宜的要求,太宰干部贵人事忙,可能记错了。」 太宰治眨眨眼,丝毫没有被点破心思的慌张感,笑眯眯道:「那就按照规定来吧。」 挂断了电话之后,纤细的少年披着厚重的黑色大衣,抬起鸢色的眼眸,冷静看向走过来的僱佣兵部队:「既然是僱佣兵,那就要满足僱主所有要求吧。」 太宰治沉思道:「如果我要求你说出【无名】使用港口的目的……」 一身腱子肉、身材结实得足有三个太宰治那么宽的队长漠然道:「想多了。」 太宰治:「啧。」 「要是加钱呢?」 「恕我直言,【无名】的工资比港口黑手党高。」 「……」 从僱佣兵部队抵达横滨,就一直接受着太宰治调派的队长,深知眼前这位过于年轻的干部是怎样的不好应对,说错一句话都可能踩进对方的圈套里。 但他现在的心思却不在太宰治身上,而是想着刚刚路过时看到的那位红髮青年。 ——和他曾经听说过的那个传闻的主角很像。但,那人不应该是应聘图书馆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中? 眼花看错了吗。 队长皱了皱眉。 · 「库洛洛,你找到莱卡遗蹟了吗?」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周围几十只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光线,勉强照亮了室内。 年轻俊美的男人似乎极为畏寒,他拢着白毛皮裘缩在椅子上,原本纤细修长的身躯都显得胖了好几圈,圆滚滚的像头北极熊。 电话里响起低低的轻笑声:「还没有。不过,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会很顺利的。」 男人轻轻歪头,柔顺的黑色半长发落在肩上,那双葡萄红色的眼眸在电脑屏幕幽幽的光线下,显出诡异而耀眼的美感:「既然你已经抵达了日本,那也顺便去一趟横滨吧……」 「我会帮你完成你的计划,相对应的,也帮我找到那东西吧。」 电话那边语调优雅,带着笑意道:「这不是十年前就决定好了的事情吗。」 …… 土层下轻微的响动被掩盖在风里。 形状各异的咒灵们围绕着温泉旅馆,密不透风的守卫着旅馆内轻松闲适的氛围。 夏末初秋的夜里带着凉意,却被热气腾腾的温泉水所带来的温暖驱散。 风间院斓穿着一身浅藤色的浴衣从温泉区走出来时,就看到了独自一人坐在廊下的少女。 他的身后还接连不断响起着五条悟兴奋又捣乱的大喊声,和夏油杰无奈又恼怒的反击声。水声哗啦啦的,一听就是刚刚的泼水游戏还没结束。 然而几步路之外的庭院,却冷冷清清。 「没和黑井小姐一起去泡温泉吗?」风间院斓放柔和了声音问道。 天内理子还穿着老闆娘为她装扮的和服,娇妍的少女却闷闷不乐的垂着头,看着地面上的杂草。 听到声音时她慌张抬头,在看到是风间院斓时,又重新信任的放松下来:「没有。」 「我不想……让美里哭。」少女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极力压抑着哭声。 风间院斓挑了挑眉,对这个自称「天元大人」却过分稚嫩的孩子在想什么,已经心中有数。 「不想和天元融合吗?」他走过去,陪着天内理子坐在廊下:「虽然你是作为适应体被选出来,但人皆有来处,哪怕那个来处骯脏——你的父母亲朋,为什么不去向他们告别?」 「死了。」天内理子低落:「四岁那年,父母出车祸死了,然后就和美里一起生活。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和天元大人融合是为了咒术界,是光荣,可是我不知道……」 风间院斓语气平静:「你自己不想的话,那就不要做。」 天内理子惊讶:「可是,那样会让天元大人出问题的。」 「那就,让他出问题啊。」青年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眸明明带着笑意,在灯火下却格外阴冷:「小小姐,你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也没有从别人那里抢夺任何东西。」 「所以,也就没有人有资格从你手里抢夺走任何东西。」 天内理子的眼眸里波光混乱,满是惊骇。 风间院斓所说的话对她而言太过离经叛道,但又太过符合她心中隐秘的期待,让她一时间陷入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情绪中,不知道该如何用从小被灌输的观点反驳风间院斓。 青年伸出苍劲冰凉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天内理子的肩膀:「想不通的话,就不要想了,这个世界不是靠未成年来拯救的——多给我们这种成年人一点表现的机会吧,小小姐。」 「虽然我只是区区一个帮派成员,不过,我也是有梦想的哦。」说着,风间院斓沖天内理子眨了眨眼,一副与她站在同样立场的亲昵感。 逗得天内理子「噗呲」一下笑了出来,刚刚郁闷难过的情绪全都一扫而空。
第77页 但笑着笑着,她又有些担心的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青年。 青年的身边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只要靠近他,就会不自觉产生一种「你可以将一切都交给他」的信任感。 这让天内理子终于突破了十几年来向她灌输的观念,神色认真的向风间院斓道:「我想和美里,一起生活。我想活着,不是以天元大人的名字和身份,只是天内理子。」 「可是。」少女咬了咬唇瓣,犹豫道:「咒术高专不会允许的。」 月色下,风间院斓垂眸轻笑,他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指,抵在自己薄红的唇上,做出「噤声」的姿势。 「我允许了。」 青年低沉的音色犹如低音提琴般,沉稳安定,带着强大不畏惧任何事物的底气,掷地有声。 风间院斓拢着浅灰色浴衣起身,修长的身躯如松柏般不曾弯折,在月色的夜幕下,为娇小的少女撑起了一片天空。 「没有任何计划,可以牺牲一个不曾做过任何错事、没有抢夺其他人所属之物的好孩子的渴望。」 风间院斓侧身,向天内理子平缓伸出修长的手掌。 在天内理子震惊的注视下,那掌心燃起一丝火焰。 「做选择吧,小小姐,当你握上我的手时……你带着的属于星浆体的一切,都会焚烧干净,不留给你半点后悔的机会。」 少女娇小的身躯颤抖起来,她从未做过如此离经叛道的决定——不,她从未给自己的人生做出任何决定。 而现在,她必须亲手为自己选择命运。 「我会变成普通人,是吗?」 「但你也将拥有普通人的幸福,从此不带任何阴霾的尽情享受阳光。不论是黑井美里,还是五条悟,夏油杰……只要你想,你可以和他们一起度过几十年的时光。」 风间院斓道:「失去了星浆体体质的你,对咒术师而言不再有任何价值,从此以后,即便你就站在天元面前,他也无法再对你做什么。」 天内理子晃动的眸光终于安定。 少女下定了决心,毅然伸出手,握住了风间院斓伸向她的手掌。 ——向着未知、但崭新的世界。 在天内理子握住风间院斓的瞬间,大火从他的手掌勐地高涨起来,瞬间就两个人笼罩其中,无声无息的燃烧。 然而遍布空气中的咒力和咒灵,就像完全看不到他们一样,仿佛他们只是空气一样将他们忽略了过去。 不远处的森林中,一队僱佣兵沉默的站立着,与树木阴影融为一体,无声无息的等待着僱主的到来。 耳麦中传来命令:「僱主已到达指定地点,前往接应。」 「目标,两名女性。」 「目的地,博多。」 …… 放任自己沉没在温泉池底的五条悟,勐地突破水面沖了出来:「不太对!」 毫无准备被水「哗啦」泼了一脸的夏油杰:「……」 「土地下面……有东西。」五条悟的面色阴沉,他迅速捞过一旁的浴衣,匆忙裹上身就向着女孩子们的房间跑。 夏油杰也迅速反应过来——他虽然可以操纵咒灵防备有人靠近温泉旅馆,但确实,如果对方想要从土层下面靠近的话……防不胜防。 两人迈开长腿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的房间跑去,一把拉开障子门,换下的衣物都在却空无一人。 「该死的!」夏油杰骂了一句,转身就准备去搜其他地方。 然后这时,庭院内的土地却轰然破开。 漫天洒落的土块沙石遮盖了两人的视野。 五条悟一把将墨镜甩到一旁,天生的六眼全神贯注的盯着沙石后的东西,大量的咒力开始向手中聚集。 被夏油杰操纵的咒灵也兇悍扑向来者。 被一口咬中了脖颈的来者,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像是吃痛一样,巨大的身躯剧烈挣扎着快速破开土层彻底出现在庭院中。 沙石散去,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只足有两层楼高的怪物。 因为六眼而能感受到一切咒力流动的五条悟,有瞬间惊愕:「没有咒力?杰,这个不是咒灵!」 「比起不是咒灵,它可能有相反的一面。」夏油杰在感受到自己操纵而咬上那怪物的咒灵出现不对时,就立刻想要将咒灵收回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怪物哀嚎着,却一把将咒灵攥进手里,然后张开大嘴,将其吞吃入腹。 同一时间,夏油杰感受到了自己对咒灵的操纵彻底断开。 ——咒灵不是被祓除了,而是,消失了。 而且属于自己的咒力,也相对应的减少了一部分。 「我恐怕,它可以以一切带有咒力的东西为食。」夏油杰快速分析着,然后明确了这一战对于他们二人的险恶:「悟,立刻关闭你的术式,否则你的咒力会被它吃掉。」 「不行,小理子还没有找到。」 五条悟咬紧了牙关,明显在感受到了在那怪物附近,自己的咒力在被吞吃:「它的力量波动……杰,我能感受到,它和之前那次任务中攻击我的怪鱼是一样的力量波动。」 「我能打败那怪鱼第一次,也就能搞定这个怪物。」五条悟冷笑:「杰,你去找小理子她们,保护她们的安全,这里交给我。」 「好。」情况紧急,夏油杰半句废话没有立刻转身撤离战斗,只用余光瞥到了身后已经沦为战场的庭院内,与那怪物战斗在一起的挚友。
第78页 然而夏油杰没跑两步,就看到廊下抱着柱子瑟瑟发抖的青年。 风间院斓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目瞪口呆的抬着手指向庭院里高大的怪物,抖了半天才憋出来嗷的一声嚎叫。 「夏油先生只准备保护女士们的安全吗?我这种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也需要保护啊!」 风间院斓:「那是什么怪物,好可怕!」 夏油杰:「啧。」 虽然有些嫌弃风间院斓这副吓得腿软的模样,但出于保护普通人的责任,夏油杰还是丢了个咒灵给他保护安全。 咒灵将风间院斓卷着,飞在夏油杰身边跟着他搜索温泉旅馆。 夏油杰问道:「你从温泉出去之后,一路上有看到小理子她们吗?」 风间院斓摇了摇头。 他狭长上挑的眼尾带着一点被吓出的眼泪沾湿睫毛,无辜得看起来极为可信:「没有。」 「该不会,她们已经被劫持了吧?太可怕了qaq」 作者有话要说:  12点有加更 感谢在2021-05-16 21:27:56~2021-05-17 21:1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地理课代表橙子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八章 温泉旅馆不大, 很快就被夏油杰翻了个遍。 然而却没有半点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留下的踪迹,这种干净程度,让他想起了五条悟曾向他描述过的、在横滨那次任务中咒灵丢失时的状态。 【干净得像是被兇手仔细打扫过的兇案现场。】 夏油杰眉头紧皱。 要说这次和悟的那次有什么共同点…… 他怀疑的目光, 不动声色的转向身边的风间院斓。 「天啊,她们竟然都不在, 难道真的是被劫持了?」 青年瑟瑟发着抖, 揪着浴衣一副随时都会吓昏过去的模样,用警惕恐惧的目光神经质的扫视着周围,一副被过度惊吓的模样。 夏油杰漠然收回目光。 看来不是了……那么,难道是地点的问题?上次的咒灵和这次都靠近森林,难道是森林里有什么,才导致了这种过分干净的情况? 「我现在就要回去, 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太可怕了!我只是好奇咒术师的日常都做些什么, 还不想把性命搭进去。」 风间院斓忿忿道:「我明明只是个朝九晚五的港口黑手党普通成员, 为什么要经歷什么咒灵大战、什么被咒术师追杀却被以为背叛了港口黑手党啊?好不容易跑出来捡回一条命却又被绑架到咒术师的贼窝,还不让我走!」 「现在好了,又遇到了这种事情,我难道就要死在这了吗?呜呜我不要啊,放我走……」 青年不停歇的碎碎念着, 夹杂着呜咽和抱怨,和往常夏油杰在任务中遇到的那些被吓得哭着喊着过激反应的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夏油杰皱了皱眉,天内理子的失踪和新出现的不明怪物都让他神经紧绷, 风间院斓的碎碎念抱怨听得他心烦意乱。 「闭嘴!」 风间院斓吓得打了个嗝, 闭了嘴瑟瑟发抖的看向夏油杰。 咒术师那双细长的狐狸眼,冷冷的看着一副被吓破胆窝囊样的青年,嗤笑道:「说要跟来的是你, 遇到点突发事件就瞎喊的也是你。」 「如果不想招来咒灵被吃掉的话,就闭上你的嘴,在这里安静等着。」 夏油杰将一只咒灵留给风间院斓,随即迈开长腿飞速返回庭院。 被独自留在温泉旅馆后院的僻静角落的风间院斓,那双蓝色的眼眸平静目送夏油杰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面容上丰富的表情也一点点回落。 最后一片冰冷。 风间院斓从容抬手,整理好刚刚被咒灵裹着一路狂奔弄乱的浴衣。本来束在身后的银白色半长发不知道何时发绳遗失,髮丝散落在挺括肩膀上。 他微微垂眸,月色落在他银白色纤长眼睫。 夏油杰和五条悟当然认不出从庭院中破土而出的是什么,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咒灵或者怪物。 而是被库洛洛从某个倒霉的赏金猎人那里夺走并为己用的念能力,【回归大地怀抱】。 它可以吞吃掉对手的念能力,在削弱对方的同时增强己方,是攻疗兼备的优秀念能力。 风间院斓对库洛洛几乎所有的念能力都了如指掌,甚至大部分都亲身体验过。 因此,当庭院的土地刚开始震动、被具现化出的念能力还没有破土而出时,他就判断出了那是什么,并且猜测库洛洛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库洛洛的念能力,是特质性念能力【盗贼的秘籍】,可以将他人的念能力盗走并封印在他所持的书里,化为己用。 这样的念能力被库洛洛运用到极致,堪称恐怖。很多并不知情的念能力者都在遇到库洛洛时,毫无防备的就不知何时被偷走了念能力。 但就是这样似乎没有缺点的念能力,风间院斓花费了十年时间反覆试探研究,还是试探出了它的发动条件和部分破解方法。 而其中的一项限制,就是在使用念能力时,库洛洛手中封印着所有盗取来的念能力的书,必须翻到对应的那一页,并且作用距离不可以太远。 ——库洛洛就在这附近。 这个认知让风间院斓刚刚差点当场失态。
第79页 但随即,念能力兽【回归大地怀抱】竟然能吞食咒力和咒灵这件事,让风间院斓在惊愕之下恢復了理智的冷静。 果然,上一次【密室游鱼】时他猜测的没错,库洛洛的念能力产生了某种他不知道的变异,可以对咒术起作用。 但是这样一来…… 风间院斓想到了在咒术高专时,七海建人向他介绍咒术时所说的话:【咒术师在展开术式时,会视战局情况进行情报公开。自己术式的情报公开得越详细,就越能增强术式效果。】 风间院斓抬手捂住薄红的唇,少有的觉得事情有趣了起来。 ——在那十年间,他搞明白了一件事。库洛洛盗取他人念能力,是有前提限制的。 其一,库洛洛必须亲眼看到念能力者的念能力效果。 其二,库洛洛要向念能力者询问与其念能力相关的问题,并得到对方的亲口解答。 如果五条悟真的对上了库洛洛,并且被库洛洛所持有的大量盗取来的念能力逼得不得不进行情报公开,以用来增强术式效果。 那么,在已知念能力可以对咒术起作用的情况下…… 「五条悟的术式,会被库洛洛盗取吗?」 风间院斓陷入了沉思,神情严肃。 从【密室游鱼】到这次,库洛洛的目的果然是五条悟。 但是,在能力被库洛洛掠夺走之后,为了可以在后续一直使用,失主都会被库洛洛做成只剩一口气、靠着营养液导管活着的植物人。 如果五条悟真的被库洛洛盗取了术式……御三家五条家不世出的六眼天才、一出生就改变了咒术界的重要人物失踪,会引发整个咒术界海啸一样的动盪吧,还有那些咒术师的仇恨。 所以,库洛洛的目的是五条悟本身,还是五条悟失踪后造成的混乱? 那个会给所过之处带来死亡和毁灭的危险人物,究竟想做什么? 但不管库洛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都会在五条悟周围出现,露出踪迹。 「没想到我找了十年都没能得到一点消息,现在却只需要跟在五条悟身边就能抓住他。」 风间院斓冷笑:「帮了大忙了,咒术师。」 手机从浴衣的窄袖里滑到青年的手掌中,他的手指飞快敲击屏幕。 [库洛洛·鲁西鲁已经出现在横滨郊区,立刻搜索他在日本境内的全部情报。他极大可能不使用本名和本来形象,重点搜寻额头缠有绷带的年轻男性。他的额头上有十字架纹身,如果出行一定会进行遮盖。] 风间院斓迈开长腿,准备去往庭院在暗处等待。 也许,让他找了十年的库洛洛,今夜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被夏油杰操纵、任务是保护青年的咒灵:「?」 没什么神智的咒灵执着的叼着风间院斓的衣袖,不让他向着那边的战场走去。 风间院斓侧首,看着咒灵的眸光冰冷。 咒灵:「!!!」 虽然没有神智,但咒灵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对人类的恶意极为敏锐,更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而眼前这个青年散发出来的气场,让它知道:如果它阻拦青年的脚步,会死。 就在咒灵因为本能的惧怕和夏油杰的命令而纠结,与风间院斓僵持时,从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嗯?果然,你不太对劲。」 风间院斓回身,抬眸冷静看去。 黑色短髮的健壮男人大剌剌的岔着腿坐在温泉旅馆的围墙上,黑色紧身短袖勾勒出他结实的胸肌,唇上的那道竖疤让他看起来像豹子一样,充满了野性力量的美感。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笑了:「喂喂,不是说跟在五条家小鬼旁边的是个普通男性吗?那些无能的废物到底要浪费我的佣金到什么程度,这样的也能称为普通吗?」 常年混迹于地下社会接受僱佣的伏黑甚尔,对黑暗和危险有着敏锐的嗅觉。 而眼前这个青年,即便他掩饰得很好,但那个充满冰冷杀意的眼神和身躯上明显是由战斗打磨出的肌肉,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拥有的。 伏黑甚尔这样想着,从围墙跃进后院:「银白毛的傢伙,你明明没有咒力,也不是天与咒缚那种东西,为什么你能看到咒灵?」 「还有,你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伏黑甚尔咧开笑容:「像是要杀掉谁一样。你在憎恨着什么?」 风间院斓不语,只用那双蓝色的眼眸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因为伏黑甚尔丝毫不掩饰的极具侵略性的探究目光,感应到了危险的咒灵立刻遵循命令发起攻击,保护风间院斓。 然而咒灵连伏黑甚尔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他手中的长刀斩成数段。 直到这个陌生的危险男人展现出这手快得几乎成了残影的刀法,风间院斓的表情才有所变化。 「我并非五条先生那种优秀的人物。」风间院斓语调平静:「如果你的目的是咒术师的话,恐怕你找错人了。」 「我确实没有咒力,我所拥有的,只有因为被遗弃在垃圾中而带来的黑暗和骯脏。」 青年微微仰头,姿态轻松的避开挥来的刀锋,眸光冰冷却唯独没有畏惧:「难道你是觉得,能看到咒灵是父母的馈赠之类吗。」 伏黑甚尔闻言微讶,随即肆意仰头大笑起来:「确实,我也是没有得到「馈赠」的人啊!」
第80页 「喂,你这傢伙,竟然意外的有点意思。」伏黑甚尔咧嘴道:「反正我接到的任务里没有你,杀了你也没有钱拿。只要你把那个和你们一起的小女孩在哪告诉我,我就留你一命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7/7) v前地雷和营养液的加更已经全部更完。从入v起一共收到221个雷和177瓶营养液,221/10+177/300=23,接下来会陆续加更23章 感谢在2021-05-17 21:19:22~2021-05-18 00:52: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琈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九章 五条悟发现这只从地下出现的怪物有些不对劲, 是在夏油杰回来之后。 五条家传统的术式【无下限】,使得他的咒力消耗无限趋近于零,只要他本身没有在战斗中因重伤或力竭而支撑不住, 理论上他就可以一直使用咒力。 但夏油杰不是。 夏油杰的术式【咒灵操术】可以让他将收服咒灵,并引为己用。在经过「吞入」这一在咒术中有着仪式性含义的举动后, 咒灵相当于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虽然其他咒术师祓除他所操纵的咒灵不会对他本身造成影响, 但这只突然出现的怪物吞吃咒灵所带来的效果,却截然不同。 每被怪物吃掉一只咒灵,夏油杰就能鲜明的感受到自己的咒力在减少。 对方的增强是建立在他的削弱上的。 「杰!收回你的术式。」 五条悟跃空而起,一脚踩中那只怪物的头颅,使得它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这里交给我,你去找小理子!从我们最后一次看到她到她出事, 前后不到一小时, 就算她真的被带走也走不远!」 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另一个可能——如果, 天内理子已经被杀害了…… 他们坚定的认为天内理子还在等他们, 不可以放弃。 趁着五条悟制造出来的空档,夏油杰立刻收回所有咒灵,撤出怪物的攻击范围,向温泉旅馆外跑去。 他刚刚在带着风间院斓寻找天内理子的时候,就一直在怀疑是森林这个地点造成了完全没有咒力残秽、过分干净的情况。 所以冲出温泉旅馆后的第一个排查地点, 也并非门前的笔直宽敞的公路,而是直奔向了后方的森林。 夜色下,森林静默矗立, 一片浓重的黑暗。 像是不祥的怪物。 在确认已经脱离了怪物的攻击范围后, 夏油杰立刻重新展开术式,放出多个咒灵进入森林,全面搜索天内理子的踪迹。 他急速奔跑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下来。 在森林外围, 他察觉到了一点属于黑井美里残留的气息。 ——看来方向没错,她们二人确实是被带向了这边。但是……为何没有小理子的气息? 夏油杰心头划过一丝沉重。 就在他准备去遗留下气息的区域仔细探查时,一只被放出去的咒灵突然被毫无预兆切断了与他的联繫。 森林里有人! 夏油杰立刻向着咒灵失联的方向跑去。 然而随着逐渐深入森林,他的脚步开始迟疑。 他察觉到了不对。 黑井美里消失的方向不是这个方向,但那种与怪物相似的力量气息,却逐渐开始若有若无的出现。 「从阁下的表情来看,阁下本来到这里来寻找的目标并非是我呢。」高大的树木上传来磁性优雅的男声:「我也很惊讶,竟然刚抵达这里,就被人发现了。」 声音在静悄悄的森林里迴荡,显得格外空寂。 支着长腿坐在粗壮枝桠上的年轻男人,有一张干净俊美的面容,即便额头上缠着绷带显得有些奇怪,但他身上干净文雅得像是学生的气息,还是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前提是,他没有一个人独自出现在深夜的森林中。 在夏油杰警惕戒备的目光中,年轻男人笑着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夏油杰不远处。 「如果我记的没错的话,阁下不是应该在执行星浆体的护卫任务吗?为什么会把护卫对象扔下,一个人跑出来呢?」 年轻男人明明是在笑着,却危险性十足。他的眼神冰冷:「还是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变故?」 夏油杰觉得在男人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自己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在男人提到星浆体时,他的心脏跳空了一拍,表情凝重而戒备:「悬赏……是你做的吗?」 年轻男人仔细看了看夏油杰的表情,然后眉眼舒展的笑了起来:「果然,出现了令你慌张的意外,你才会离开温泉旅馆跑到森林里——是星浆体失踪了吗?」 「你说的悬赏我知道,但不是我做的。」年轻男人道:「方法虽然不错,但也太容易被破解。如果换成是我,不会使用破绽如此多的方式。」 「而且,他竟然能让你跑了出来……真是让我有些失望。」 冷汗从夏油杰额角流淌下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浑身的肌肉僵硬得像石头一样。 明明初秋的夜晚微凉,他却觉得燥热的虚汗一波一波打湿了衣袍。 尚年轻的夏油杰,人生第一次直面危险性至此的人物。仿佛没有什么能瞒过这个男人,在他面前,一切的想法和行动都是赤/裸的。那双黑色的眼睛太过透彻,仿佛可以一直看进别人的灵魂。
第81页 虽然这个不知名的陌生男人一直站在原地,一步未动。但通过释放出来的咒灵,夏油杰却很清楚的感应到,自己似乎已经踩进了男人早就设立的陷阱,整个森林甚至蔓延到温泉旅馆的方向,到处都布满了那种奇特的力量波动。 像是在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冰冷的盯着自己。 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就会立刻扑上来将自己拖进早已布好的陷阱。 夏油杰深唿吸了几次,刚刚还剧烈晃动的心重新坚定下来。 如果天内理子真的还活着,那么他浪费的每一分钟,对于天内理子而言都是危险。他必须尽快找到天内理子,然后回去和五条悟汇合,立刻返回高专。 只要回到高专,一切就都结束了。 夏油杰咬了咬牙,还是在对方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加大了咒力的输出,释放出咒灵从四面八方攻击向年轻男人的同时,自己也迅疾而上。 而抵御风暴最好的办法是——驶向风暴,与其搏斗! 年轻男人对夏油杰的行动轨迹早有预料,他纵身跃起到空中,让所有咒灵都扑了个空,然后稳稳的站在高空的枝桠上,居高临下的冷冷俯视站在地面上的夏油杰。 只有其中一只咒灵的利爪险险擦过他的额头,撕裂了覆盖在他额头上的绷带。 白色的绷带一圈圈散落,男人索性抬手将绷带扯开,扔下高空。 黑色的短髮刘海下,东正教正十字纹身显露。 「虽然我本来的目标并不是你,不过,你的能力似乎很有趣的样子,是可以操纵这种叫咒灵的东西吗?」 男人抬手捂住唇,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说起来,我们似乎还没有正式介绍过。不过,在那之前,姑且问一句——」 他笑着道:「我是库洛洛·鲁西鲁,幻影旅团团长,你有兴趣加入幻影旅团吗?」 「——成为盗贼,胡作非为。」 夏油杰怒极反笑,踩着飞在空中的咒灵杀向自称库洛洛的男人:「我只对杀了你有兴趣!」 「锵!」 突然出现在库洛洛手中的匕首抵御住了夏油杰的攻击,发出清脆的嗡鸣。 库洛洛另一只手中凭空出现一本翻开的书籍,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他微笑:「真是遗憾。」 「既然无法成为我的伙伴,那就只能用另一个办法留住你了,拥有有趣能力的先生。」 …… 「砰!」 伏黑甚尔硬生生挨下了风间院斓砸向自己胸口的一拳,却被远比预料中强力的冲击搅得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一口腥甜涌上喉咙,但他依旧牢牢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分。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青年,笑得狂气:「果然,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正常的傢伙!」 虽然青年一袭浅灰色和服,站在那里不动时看上去像个文人一样。但是只要他动起来,从衣料下面透露出的肌肉线条,和看似放松却时刻都在戒备着突然而来的袭击的姿势,无一不在说明着他充斥战斗的过去。 那是用死亡和血腥磨砺出来的锋利敏锐,淬鍊到近乎极致的体术,绝非普通咒术师能比。 「如果我刚刚没有听错的话。」 风间院斓缓缓收回攻势,平静站在那里得根本看不出他刚刚出手过。 他秾艷的面容上一片冰霜:「你是来杀天内理子的?你提到了拿钱的任务……地下僱佣者吗?」 伏黑甚尔甚至不需要回答,仅凭对方刚照面时说的几句话,就已经足够风间院斓理清所有发生的事:「在咒术师黑市发出针对天内理子悬赏的,也是你。」 伏黑甚尔有些惊讶:「虽然我就没准备隐瞒这件事,但就这么被你看出来,还是让我有种挫败感。你为什么能知道?」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他双手握住腰间别着的两柄刀,向风间院斓笑得肆意:「虽然杀了你没有钱拿,但我今天刚赢了钱心情好,就当买一送一好了。杀了你,然后再是五条家的小鬼。」 「送你——去往地狱!」 话音未落,刀锋已至。 伏黑甚尔早已与战斗融为一体,双刀在他手里如臂指使,仅仅凭藉着风间院斓细微的肌肉紧绷就判断出了他接下来的反击走向,两柄刀一起将青年所有的退路封锁,无论其怎么动作都必须为刀刃所伤。 然而风间院斓却出乎伏黑甚尔的意料,静静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动作。 直到刀刃抵上风间院斓修长的脖颈,青年终于抬起了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眸,平静与满是狂气战意的咒术师杀手对视。 然后,他终于动了。 风间院斓微微侧首,堪堪避过将要捅穿喉咙的刀锋,锋利的刀刃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线。然后他抬手,在伏黑甚尔最贴近自己、因为即将到来的成功戒备最松懈的那一刻,抓住了对方拿刀的手腕,狠狠一卸,对方的骨节发出清脆的声音。 青年修长苍劲的身躯如流风回雪,轻盈而带着力量的美感,旋转侧身避过伏黑甚尔砍向他后腰的长刀,同时弯曲手臂,手肘狠狠掼向对方的头颅。 「砰!」 被风间院斓以不可挣脱的强大力量抓住了手腕的伏黑甚尔,只能在双刀落空而自己又无法移动的情况下,硬生生接下了他的肘击。 伏黑甚尔满脸是血,却依旧在晃神了几秒后迅速恢復意识,然后以一只手腕彻底被风间院斓掰碎的代价脱离后,迅速向后跃开几步,拉开距离。
第82页 「别误会,我对黑暗中的住民没有任何敌意。」风间院斓脖颈上的那道血线缓缓向下滴落鲜血,染红了浅灰色的浴衣,他却丝毫没有在意,甚至没有处理伤口的想法。 青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冷意:「只是,你为什么要去掠夺天内理子的人生呢?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伏黑甚尔抬手抹了一把从额头上淌下的鲜血,让视野重新清晰起来。 他看着风间院斓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说什么屁话呢?哪有什么原因,有人付钱当然就有人接单,至于要杀的是谁,又有什么故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伏黑甚尔丝毫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风间院斓。 青年的眉眼阴沉了下来,原本还有所收敛的杀意彻底爆发。 像是一柄残刀,终于出鞘。 「白昼与黑夜天然就有一道界限,黑暗的住民拥有存活的权利,只是前提是——」 青年足下勐然发力,离弦之箭一般快速沖向伏黑甚尔。 「不要,去侵扰白昼之人普通的幸福!」 就在风间院斓与他贴近的那一瞬间,伏黑甚尔心头一跳。过快的冲击速度让他无法立刻反应过来,只能仅凭着本能挥刀。 然而,往日里无往而不利的刀对上风间院斓突然燃起了火焰的手掌,却像是豆腐般寸寸消融在火光中。 伏黑甚尔缓缓睁大了眼睛。 「噗呲!」 血花四溅。 风间院斓一手扣住伏黑甚尔的脖颈,一手穿透他的胸膛,五指成爪握住了他跳动的心脏。 然后他抬起头,用冷然无光的眼眸看向伏黑甚尔:「你的心脏,不也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在跳动吗。那又为什么要否定其他人的生命。」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张嘴想要说什么。 然而却只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风间院斓的衣袍。 风间院斓握住心脏的手掌勐然燃烧起火焰,五脏六腑皆燃烧起的痛意让伏黑甚尔紧紧皱起了眉,结实的身躯无法抵御这种痛苦,生理性的颤抖起来。 但他很快就发现,比痛苦更可怕的是——他所藏在体内、作为后手携带着他所有咒具的咒灵,无法被他从体内拿出,甚至正在消逝在火焰中。 「这是……你的力量吗?」伏黑甚尔的声音沙哑,鲜血染红了牙齿:「我本以为你和我一样,都是没有得到父母的恩惠、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原来你并不是啊。」 即便是这种处境之下,伏黑甚尔依旧没有慌乱,只是嗤笑道:「真是令人扫兴。」 「父母的恩惠?」风间院斓停顿了一下,才从自己久远的记忆中勉强翻出来:「啊,如果从出生就被扔进垃圾堆,然后在满是垃圾的街区里靠着和别人的厮杀苟活,靠着发霉变质的食物勉强长大,也算是父母的恩惠的话……」 「这种恩惠,我倒是想让你也体会一下呢。」 月光不知何时已经被乌云遮盖。 夜幕下,风间院斓被黑暗笼罩的模样犹如恶鬼出行,森然狰狞。 「把你破坏过的东西,弥补上怎么样。」 青年说着,勐地抽出手掌。 血液喷溅。 伏黑甚尔失去了支撑,跌坐在地。 血液顺着风间院斓的手腕滴落,他垂眸注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向着庭院内五条悟战斗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12点有加更 感谢在2021-05-18 00:52:12~2021-05-18 21:3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是熊孩子是乖宝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鱼但不咸 9瓶;影十七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章 风间院斓满身血色, 安静行走在孤灯昏黄的温泉旅馆内。 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 过分安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唿吸声,本应该声音巨大的战斗声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 风间院斓脚步一顿, 然后立刻疾速赶往本应该是五条悟战斗着的庭院。 然而一道看不见的墙在他即将迈进庭院时,挡住了他的去路。 风间院斓向庭院内望去, 一切都正常得像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日式庭院传统而雅致, 平整的土地和完好的建筑,看不出一丝一毫曾经发生过战斗的痕迹。 他立刻伸出手掌,仔细的这堵看不见的空气墙上摸索。 果然,他的指尖碰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凸起。 在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后,风间院斓的心脏反而沉了下来。 这是库洛洛所偷盗来的念能力【天才的建筑师】,可以将场景任意捏造成他希望的模样。在虚假场景外的人无法感知到真实场景内发生的一切事情, 无论是声音, 气味还是电波, 彻彻底底的隔绝。 唯一的破坏方式, 就是找到念能力注入的那一点并击毁。 但这个念能力和之前几项存在不同——它的使用条件之一是,场景必须是使用者亲眼看到并亲手捏造的。 既然庭院的场景被伪造过……就说明,库洛洛已经来过。 随着风间院斓手指上燃起火焰,像是一张贴画一样贴在空气墙上的场景开始捲曲,烧毁, 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第83页 庭院内真实的场景出现。 土地翻涌,樯倒屋倾,原本风景雅致的和式庭院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然而却看不到五条悟的身影, 就连库洛洛另一项念能力【回归大地怀抱】的念兽也已经被解除而消失。 只剩下大量的咒力残秽, 斑驳遍布,最后在温泉旅馆的大门外彻底消失。 就在他被伏黑甚尔绊住了脚步的时候,库洛洛用虚假的场景隔绝了整个庭院, 确保了与五条悟的战斗不被打扰,然后五条悟被库洛洛用某种可以隔绝气息的念能力带走了。 这个认知让风间院斓血液的温度急速下降。 夜风吹起他散乱肩上的银白色半长发,他站在废墟之中,轻轻阖上眼眸。 下一刻,火焰从他身上勐地燃烧而起,迅速向四周蔓延出去,却没有点燃任何物品,而是顺着五条悟留下的咒力残秽追寻着库洛洛可能留下的脚步。 周围所有的景象都以另一种充满死气的抽象线条,出现在风间院斓闭上眼眸后全然黑暗的视野中。 火焰盛着夜风迅疾而去,以温泉旅馆为圆心,快速探查着周围所有念能力留下的气息。 在探查到不远处的森林时,风间院斓身躯一顿,然后勐然睁开了眼。 念能力,【不可思议便利大口袋】! 这就是从温泉旅馆门外就再也探查不到五条悟气息的原因——五条悟很可能在被库洛洛重伤失去反抗力或者因为念能力效果失去意识后,被库洛洛用具现化念能力口袋带走,自然也就隔绝了一切的探查。 而森林里的某一处,出现了库洛洛使用念能力后遗留的痕迹。 迅速理顺所有事情之后,确定了库洛洛所在的风间院斓立刻迅疾如雷电般奔向森林,眼眸中燃烧起熊熊仇恨,带着要与库洛洛死战的决心。 然而拨开层层叠叠的枯叶和枝桠,顺着念能力痕迹找来的风间院斓,看到的是失去意识的夏油杰。 库洛洛已经带着五条悟,不知所踪。 无论风间院斓再如何掘地三尺的翻找,都找不到任何遗留的线索。 就像是库洛洛早就预料到了自己可能会被追踪,于是利用夏油杰做出了障眼法的错误路线,将追踪者引向完全错误的方向,趁此时间让自己可以完美退场,却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明晃晃的嘲讽着不知是谁的追踪者。 ——你,又一次来晚了一步呢。 风间院斓独自站立在森林之中,微垂着头任由银白色的髮丝滑落,遮住他的眼。 猫头鹰与林鸱的嘶哑幽暗的叫声交叠,树影幢幢,月光低暗。 多年前那血色与火光交织的一夜,再一次顺着记忆爬出,嘲笑着向他诘问。 ——这就是,你的復仇吗? ——我们的死,难道你就要这样搁置吗? 风间院斓缓缓抬起血迹早已干涸的手掌,扬手将散落下来的髮丝重新拢到脑后,露出眸光锋利如刀的眼眸。 「当然不。」他轻声冷笑,自言自语般道:「就算库洛洛躲进地狱,我也要到那里将他拽出来,让他向那些死去的人……」 在搜索了周围所有的土地都没有发现库洛洛的踪迹后,风间院斓刚刚沸腾翻滚着的情绪也逐渐平息成冷硬的仇恨,心态回落到一种奇异的冷静中。 他掏出手机发送了几条消息,然后抬脚走向远处依旧躺在枯叶堆中的夏油杰。 年轻的咒术师失去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和强大自信,浑身都是血肉模煳的伤口,失去意识,倒在被枯叶枝桠覆盖伪装过顶层的浅坑里。 他身上的血腥气味吸引来了森林中的野兽和虫蚁,黑暗之中亮起幽幽绿色的眼睛。 风间院斓踩着枯叶缓步行来,冰冷的眼眸漫不经心瞥过树影之后。 野兽顿时呜咽一声,直觉到危险夹着尾巴跑走。 在仔细检查过夏油杰周围后,风间院斓皱了皱眉,察觉到了库洛洛对这个尚未毕业的年轻咒术师的险恶用心。 库洛洛将重伤的夏油杰扔在这里时,根本没有考虑到他的死活,只是随手拿他当做一个好用的障眼法工具,用来迷惑可能会有的追踪者,却又将他掩盖在枯枝下面,降低他被人发现的概率。 如果今夜他没有找到夏油杰,极大的概率,失去意识没有自保能力的夏油杰会被野兽虫蚁吃掉,或者因为伤重失血却无法求助而死在这里。 已经带走了主要目标五条悟的库洛洛,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甚至他本来的目的就是夏油杰的死亡,这样,就没有人能吐露半点与他有关的秘密。 风间院斓默立良久,缓缓躬下身,检查夏油杰的伤势。 他似乎苦笑了一下,低声道:「我哪里知道怎么治疗啊……」 「我所知的,都与死亡有关。」 但就算这么说,他还是沉默不语的将夏油杰身上被念能力造成的伤口清理干净,将污物清理干净避免感染,然后伸手探向空中,在燃烧的火焰中取出绷带帮夏油杰包扎了起来。 然后,风间院斓将昏迷的夏油杰打横抱起,离开了森林。 …… 「家入硝子小姐吗?有您的快递。」 家入硝子是在深夜时,被一通陌生的来电吵醒的。 睡眠被惊扰让她翻了个白眼:「说谎也要看看时间,哪有半夜送快递的?况且我没买东西。」
第84页 电话对面传来的是冷硬低沉的男声:「僱主指定将名为夏油杰的快递送到咒术高专门外,接收人为二年级生家入硝子小姐。留言:再不治就死了。」 「信息和快递皆已送到,请至咒术高专门外查收。」 家入硝子:「!!!」 这是什么惊悚的恶作剧啊! 然而对方直言夏油杰快死了的事,让家入硝子即便怀疑这是恶作剧,还是立刻披上了衣服跑出宿舍奔向大门外。 她可以不信,但,万一呢? 就算是个恶作剧或者陷阱,安排这一剧本的对方都太过了解怎样掌控人心,让人就算明知道不对,都没有第二种选择。 等家入硝子气喘吁吁的跑到大门时,就看到门外地面上被白色绷带绑成的木乃伊。虽然无法确认面容,但从这个长度和形状来看,确实夏油杰的身形没错了。 她立刻不敢耽误的跑过去跪在「木乃伊」旁边,手抖着拆开脸上的绷带后,露出的果然是夏油杰的脸。 离开咒术高专时还好好的青年,现在浑身是伤,失去意识昏迷着。即便伤口表面已经进行过简单专业的处理,但还是能看出之前的惨烈。 况且……不止是皮外伤那么简单!这个咒力波动是怎么回事! 杰的术式出了什么问题?似乎还有其他术式的效果在生效?! 家入硝子脸色一变,立刻叫了咒术高专其他监督帮她将夏油杰抬了进去。 咒术高专的大门重新关上。 一直隐在大门旁暗处的僱佣兵走出来,在确认对方确实已经接收快递后离开。 [快递任务已完成,015号将归队,继续执行护送两名女性一名男性前往博多的任务。] 夜深时分,东京下起了倾盆大雨,雷鸣电闪,气势骇人。 这是入秋前的最后一场暴雨,冰冷彻骨。 「所以,你得手了吗库洛洛?」 远在俄罗斯的年轻男人一边听着电话里传出的雨声背景音,一边在室内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中,拢着白茸茸的毯子昏昏欲睡。 「虽然出了一些小意外,比如本来僱佣来想要消磨五条悟注意力的咒术师杀手,失踪得不见人影。或者因为五条悟的同伴太过有趣,耗费了我一些时间。又或者五条悟本身确实像调查的情报所说,有些棘手。但总归结果是好的。」 东京繁华市区,高耸的高级住宅顶层。 库洛洛单手插兜,看着全景玻璃窗外的雨帘和模煳了的五光十色灯光,轻笑着向手机那边道:「毕竟想要完全掌握剧本,就要容忍一些小意外发生。你说是吗,费奥尔多。」 在他脚下,被突然闯入的歹徒要了性命的屋主死不瞑目,血液染红了地毯。 而不远处的沙发上,倒着失去意识的白髮青年。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1/23) 註:1伏黑甚尔没死,风间院要他弥补呢。 2五条悟二年级时还不是真正的最强,重要的术式还没掌握。 3库洛洛是全盛状态 4因为本文时间点比文野、咒回主线的时间点早太多,所以很多主线人物现在都处于青涩状态,还在成长中。 5时间线、事件全都大幅度修改过 感谢在2021-05-18 21:30:55~2021-05-19 01:09: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落无痕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一章 织田作之助是在凌晨时, 被敲门声惊醒的。 横滨持续了一整夜闷热,大雨要落未落。面积不大的屋子里,满是暴雨前的烦闷气息。 「咚咚咚。」 凌晨四点, 不大的敲门声在一片安静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织田作之助在床上警惕的睁开眼看向天花板,随即无声无息的起身, 将枕头下的双/枪拿在手里, 静静的等待着事态发展。 如同黑暗中耐心潜伏着的杀手。 「咚咚咚。」 门再次被敲响。 看来不是找错或恶作剧,是附近其他帮派找上门了吗?他一个毫不起眼的低级成员,能被找上门的理由也就那几个。 织田作之助表情沉了下来,他身手矫健的几步就无声靠近大门,连唿吸声都放轻得和风声融合在一起。 枪已拉开保险,被织田作之助举在手中, 只要势头不对就会立刻反击。 但门外的来人似乎也极沉得住气, 并且同样善于隐匿自己的痕迹和声音。即便只有一门之隔, 织田作之助却无法判断出来者的任何信息。 他不由心念一动, 异能力【天衣无缝】发动。 很少有人知道,作为港口黑手党最底层成员、很多人连正眼都不肯给一个的织田作之助,其实是异能力者——而且还是极为珍贵的预知类念能力。 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可以看到五秒后的未来。 这是足以在战斗中扭转整个局面的可怕能力。 然后织田作之助看到,在数个五秒之后, 自己会打开门,将门外的人迎进来,而门外的人缓缓抬头时, 露出的赫然是风间院斓那张面容。 织田作之助:「!」 在确认了门外的人身份后, 他立刻打开门。 青年垂着头站在门外,平常束在脑后的银白色半长发此时散落肩膀,被淋湿而贴在面容上, 束髮绳早已不知所踪。
第85页 他身上的浅灰色浴衣满是鲜血,又被暴雨淋湿,浴衣下摆满是泥泞。然而这般狼狈的模样却丝毫无损他的俊美,反而为他平添一分物哀至极的忧郁文人之感。 「风间院?你这是怎么了?」织田作之助因为对方的这副样子而有些吃惊,紧紧皱起了眉。 听到有人唿唤自己的名字,一直静默得像是失去了生机的松柏般的青年终于有了反应。他银白色的纤长眼睫颤了颤,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面容上满是茫然和空洞,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时候,织田作之助才注意到,风间院斓的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幼童。 明明风间院斓全身都已经湿透,他怀中看上去年仅2、3岁的黑髮男童却浑身干爽,连一点水都没有沾到,应该是被严密周全的护在了怀中才得以避免。 青年像是茫然找不到家的雀鸟,被大雨淋湿了羽毛瑟瑟发抖,只能盘旋在天空,寻找自己的屋檐。 直至找到,之前所有的坚持和戒备都勐地一瞬垮了下来,露出真实的脆弱内里,哭唧唧的向温暖的怀抱钻去,想要得到怜爱。 在注视着织田作之助片刻后,风间院斓那张茫然空洞的俊美面容一点点鲜活了起来,他微微蹙眉,一副委屈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织田作……」青年眨了两下眼,眼眸下顿时升起一片薄红,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一样,就连他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但不等他刚张口说出什么,一连串的咳嗽就紧随而至。 青年握拳在唇前,咳得连修长的身躯都微微颤抖起来,哪怕最冷硬心肠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会不自觉放软了心脏,想要关切于他。 织田作之助也不例外。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失踪多日的人会在半夜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还带着个幼童,一切疑问都在风间院斓这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一般的脆弱模样下让路。 「赶快进来,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找一套换洗的衣服。」 织田作之助侧身为风间院斓让出空间,将他迎进门。 在警惕的扫视了一圈门外的情形,确定没有任何埋伏或跟踪后,织田作之助才关上门落锁。 只有风间院斓怀里黑髮炸喇喇像个刺猬的年□□童,全程都冷着眼围观。 他仰头平静的看了看风间院斓线条利落优美的下颚,又重新低下头,一副不想继续看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之间交谈互动的模样。 洗澡间温暖的灯光透过门缝照在客厅的地面,哗啦啦的水声中,织田作之助一边回想着风间院斓大致的身材,一边从自己的壁橱中翻找出大概会是合适尺码的衣服。 当织田作之助捧着叠得整齐的衣物出来时,就看到被风间院斓放在沙发角落里的幼童,正不吵不闹的乖巧坐着,圆鼓鼓的稚嫩脸蛋上一丝恐惧或怕生的情绪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时,那双圆熘熘的墨蓝色眼眸还会平静的跟着他的步伐移动,看上去可爱极了。 织田作之助走到洗澡间门外,屈指叩了叩门:「风间院,换洗的衣服要给你送进去吗?」 门内的水声停了,随即响起的是轻微的脚步声。 虽然风间院斓没有回答,但似乎已经准备要走过来,拧开门锁接过衣服。 既然有水声,风间院应该已经洗上了吧……不知怎么回事,一想到马上就会开门的青年很可能是□□的状态,织田作之助竟然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些失礼。 于是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门把手,让门内的风间院斓没办法开门,然后语速比往日里略快的道:「衣服放在门外了,稍后你自己拿吧,我去给你泡杯热茶。」 然后织田作之助动作迅速的放下衣物,转身窜进了旁边小小的厨房间。 洗澡间内,风间院斓顿了顿,道了声「好。」 水声重新响起时,厨房间里的水壶也在咕噜噜的沸腾着。 织田作之助端着用好不容易从厨房储物格里翻出来的茶叶泡的热茶,走回客厅时,就看到沙发上小小的幼童正偏着头,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幼童脸上太过生动可爱的表情逗笑了织田作之助,他走过来时先是瞥过洗澡间的门外,在看到衣物已经被拿进去之后,才在幼童旁边坐下。 旁边软软的沙发垫子突然下陷的触感,让小小的男童眨了眨眼,然后回过头,仰起肉嘟嘟的脸颊冷静的看向红髮青年,仿佛是在询问他要干什么。 一大一小瞪着眼眸对视了片刻,然后织田作之助伸出双手穿过男童的腋下,将他抱起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你是风间院的孩子吗?还是弟弟?」 视野徒然升高,自己也腾空被陌生人抱在手里,男童却半点没有受惊的样子,只是不哭也不闹的用那双圆熘熘的眼睛看着。 「都不是哦,织田作猜错了。」 洗澡间打开,已经被热水洗去浑身的冰冷和污脏的风间院斓,重新恢復成了织田作之助最熟悉的模样,他穿着织田作之助的衣服,一手撑着门框,笑眯眯的看着客厅里的一大一小。 「他是被别人抛下的。我可是从不拒绝任何丢弃给我的人或物的那种类型,就把他带回来了。」 风间院斓银白色的发顶还搭着柔软的白毛巾,他的姿态放松,笑吟吟的说着话时,完全看不出刚刚在门外时的狼狈冰冷。 此刻的风间院斓不像是帮派成员,反而显得极为居家:「这孩子叫伏黑惠,织田作随意称唿吧。」
第86页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看着乖巧坐在自己怀中的幼童,有些犹豫:「需要给他准备点什么吃的吗?」 他茫然的抬头,看向风间院斓:「我没有养孩子的经验,但这么小的孩子……他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是不是该饿了?」 风间院斓用毛巾擦头髮的动作一顿,也茫然回望:「他饿的话……应该会自己找吃的餵饱自己?」 青年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幼时,然后绝望的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养孩子。 ——流星街一直都是全世界的垃圾场,垃圾、尸体、弃婴……每天都有大量的垃圾被倾倒进流星街。那里的孩子从有记忆起,就会自己在垃圾中翻找食物养活自己。 说起幼时,他也是随便什么东西塞进肚子里,能有饱腹感就好,过期变质的牛奶已经算是奢侈品了。 但在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一起看过来的不贊同目光中,风间院斓也慢慢想起来,正常的世界里,好像孩子都会有专门的照顾? 「……牛奶?」风间院斓犹豫了一下,弱弱出声。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在伏黑惠期待的目光中就要起身,但又突然想起了自己冰箱里的情况,迟疑道:「家里没有牛奶,倒是昨晚的辣咖喱还剩一些。」 幼童圆熘熘的眼睛里呈现出失望的情绪。 风间院斓却是「噌」的一下眼眸亮了:「那就拜託织田作了!」 「诶?」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看向突然兴致高昂的青年。 「我觉得肯定没有问题,织田作的厨艺没有人会不喜欢,这孩子肯定很期待。」风间院斓笑眯眯道:「我也是。」 「啊好。」在风间院斓的催促下,织田作之助来不及细想哪里不太对,就起身走向厨房。 在热咖喱和米饭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平静向风间院斓问道:「所以,有关于突然失踪这么久,今晚又突然这副样子跑过来,这其中风间院你有什么是能向我说的吗?」 风间院斓单手撑着脸颊靠在厨房与客厅之间的台子上,笑眯眯的看着在被热气模煳了的织田作之助的面容。 可能是风间院斓的目光太过专注炙热,织田作之助一时有些承受不来,收回了目光,垂眸看向眼前的厨具:「没关系,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你……」 「织田作可以向我问任何事情。」风间院斓开口道:「只要你问,我就会答。」 就像是闲聊时的放松一样,风间院斓讲述了自己被借调与准干部进行调查任务,被追杀后好不容易逃回家,却看到家附近有人埋伏想要杀自己,于是再次惶恐逃离,结果被绑架,趁着绑架者不在,他才能狼狈跑回来。 风间院斓的描述太过惨烈而波折,再配上他时不时一句故作坚强无事的安慰和脸上的苦笑,听得织田作之助慢慢皱起了眉,觉得自己这个到今天只是见了第三面的朋友,实在是有些倒霉。 「那你还回港口黑手党上班吗?你的组长还给你保留着位置,你随时回去都可以。」正好食物已经热好了,织田作之助将咖喱和米饭分成三份装盘。 毕竟这一通折腾下来,天也开始隐隐亮了起来,距离织田作之助出门上班的时间也不远,就干脆和他们一起,当做是早饭了。 风间院斓嘆了口气,可怜兮兮道:「但是我被追杀被绑架,失踪了这么久,再回去的话真的不会被当成叛徒吗?」 「不会的。」织田作之助道:「有太宰君在,他会知道你没有背叛。」 风间院斓笑容假得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觉得我这段时间倒霉的根源,就在于太宰干部。」 他振振有词:「要不是太宰干部突发奇想借调我去出任务,我一个看大门的,哪会这么倒霉!」 「啊……」 毕竟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的关系也不错,而且他觉得太宰治并非风间院斓描述的那样「有心机,是故意的」,于是也不便多说什么。 他指了指风间院斓的衣服,道:「扣子掉了。」 「诶?」风间院斓眨了眨眼,低下头看去,结果这个动作让衬衫的扣子又崩掉了两个。 两人:「……」 「风间院看着没什么肉,却很结实呢。」织田作之助看了片刻,思索道:「我的衣服型号,好像比你的小一点。」 确实。 风间院斓穿着织田作之助的黑色衬衫时,对织田作之助而言刚好的尺寸,就紧紧的绷在了他的身上, 布料紧紧贴合着他的肌肉线条,稍微动作大一点,不堪重负的扣子就会立刻夺门而逃。 风间院斓:「……ovo」 「唔,稍等。」 织田作之助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去将另一叠柔软的针织物拿了出来:「风间院你放在安保室的东西,我看它们落灰得厉害,就带回来洗了一下,你正好可以穿。」 在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外套搭在风间院斓肩上时,织田作之助又犹豫的看向安静等在沙发上的伏黑惠:「这孩子的衣服,是不是也需要换一下?」 「但是我这里好像没有适合他的尺码。」织田作之助茫然。 风间院斓笑眯眯的将针织外套穿在黑色衬衫外面,稍微掩饰了下因为扣子逃离而露出的结实腹肌,然后伸手接过另几件针织物:「我可以试试。」
第87页 ……然后,年幼的伏黑惠,就得到了风间院斓用针织围巾缠了几圈又扣好的「袈裟」式新衣服。 风间院斓点了点头,很满意:「这孩子看起来也很喜欢呢。」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养孩子,但是风间院,我觉得他这个表情,可能不像是喜欢。」 年幼的男孩看着风间院斓的目光充满了嫌弃,已经快要死鱼眼了。 而等织田作之助将辣咖喱端给他时,伏黑惠用同样的目光平静的看向他。 「呃……」织田作之助迟疑了片刻,还是撤掉了辣咖喱。 然后被风间院斓端到了自己面前。 「风间院,你不是不喜欢辣的东西?」 「唔,但是这是织田作你的手艺。」 …… 最后两个人凑在一起,边在网页上查着边讨论,才决定先搞一点米饭捣碎成米煳,当做伏黑惠的食物。 小小的孩童嘆了口气:活着不容易。 第四十二章 「不过没想到, 我第一次进织田作的家,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风间院斓被辣得眼角红红,只得不停的灌水。他流出的生理性眼泪沾湿了睫毛, 看起来好不可怜。 然而当织田作之助想要把他面前的辣咖喱拿走时,又会被他用辣得眼泪汪汪的眼神阻止。 旁边幼小的孩童已经抵不住连夜奔波的疲惫, 昏昏睡倒在沙发上。 只剩下两人的空间内, 风间院斓的目光落在织田作之助身上,从头到脚—寸寸的仔细看着,像是要把红髮的青年刻进自己的眼眸深处。 织田作之助莫名其妙:「我身上怎么了吗?」 风间院斓眉眼舒展而柔和,像是厨房的热气和食物的辣度感染了他,让他从几小时前冰冷肃杀的状态彻底脱离出来,裹在柔软的针织物里变成软乎乎的—团。 「不管看几次, 都觉得很喜欢织田作。」风间院斓笑着道:「如果不是借调出了意外, 我应该早就搬到这边和织田作—起居住了吧。想想损失的那些时间, 有些遗憾。」 「不过更遗憾的是, 我未来一段时间也没有办法和织田作—起生活。」风间院斓嘆了口气,眉眼微垂看上去可怜极了:「真想就赖在织田作家不走了。」 织田作之助自然而然的将风间院斓口中的喜欢,当成了对自己厨艺的喜欢,没有多想的道:「可以。你不是说你家附近有人在埋伏?我记得你放在家里的东西也不多,也可以先搬过来, 其余的东西可以慢慢买。你喜欢咖喱的话,我也会经常做,我们也可以……」 这是织田作之助与风间院斓的第三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时, 织田作之助因为风间院斓看上去就没法好好生活的模样, 才对他有所印象。 第二次见面时,织田作之助本来以为他与风间院斓仅仅只是认识的浅薄关系,却被过分热情的风间院斓完全带着走。 就连发传单的初遇, 也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风间院斓口中的「命运般的相遇」。 —通又—通毫不压制丰沛情感的夸赞砸下来,再加上风间院斓过分真挚、让人忍不住就会信赖和心软的表情,让织田作之助竟然在来得及思考的情况下稀里煳涂的就同意让他搬到自己家住。 虽然后来织田作之助在重新想起那一幕时,也只是告诉自己,那是因为风间院斓看起来太可怜了,放任不管的话,也许哪天饿死在家都有可能,他既然影响了风间院斓的决定让其进入了港口黑手党,那总要有所责任。 然而紧随而来的风间院斓的失踪,却让这个想法开始动摇。 如果最开始几天,风间院斓的消失所带来的复杂情绪,是被他当做了无法对认识之人的失踪视而不见的关切,那……后来呢? 因为身边同伴的好奇和期待,每次织田作之助回到本部大楼时,都会被同伴们拽着在安保室驻足,询问风间院斓是否回来上班。 风间院斓虽然只是个低级成员,在看大门的岗位上每天懒洋洋的摸鱼度日,没有任何高级成员肯分给他—个眼神。 但正是因为他的岗位和性格,才能接触到最多的低级成员。 那些低级成员们,也都愿意在高度紧绷的工作中稍稍在大门停下脚步,向他吐槽任务,抱怨工资,或者心照不宣的交换些不大不小的情报,提前获知其他部门的动态以规避死亡,用来当做自己保命的另一种方式。 整日里好脾气又总是笑着的风间院斓,因此很快就在港口黑手党底层成员中收穫了好人缘,很多战斗成员、甚至黑蜥蜴的十人长也慢慢的愿意信任这个没有野心的傢伙。 所以,当风间院斓失踪之后,很多人都发现了这件事,又在询问安保组长时获知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关系不错,还等过对方一起下班吃饭。 于是织田作之助经常会在被借调干活时,遇到好奇或关切来询问风间院斓的底层成员。 反覆的耐心回答,在无形中—遍遍加深了风间院斓在织田作之助心里的印象。 这让织田作之助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开始真切的担心起风间院斓的安危,并且希望他能回来——他们之间还有着—起居住省房租的约定呢,而且,对方好奇的辣咖喱他也还没有给他做。 微小的印象慢慢发酵,直至无法忽视。 所以当织田作之助在自己家门口第三次看到风间院斓时,他忽略了对方在这个时间浑身狼狈前来所隐藏的—切疑点,什么都没问就迎他进门。
第88页 ——如果真的从现在开始和风间院一起生活的话,除了能省下—笔钱之外,也会很有趣吧? 织田作之助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并且在心中破土而出,藤蔓般蔓延生长,不可压制。 风间院斓撑着脸颊,笑着注视着身边正说着话的织田作之助,他感觉就在此刻,自己想要的—切都已经实现了。 温暖的灯光和房间,织田作就在他身边,没有任何事来干扰他们。窗外狂风骤起枯枝拍击玻璃,而室内—片温馨,还带着食物的香气。 如果时间能定格在这—刻…… 风间院斓晃了晃神,然后他伸出双臂,缓缓的向织田作之助伸去。 正认真描述的红髮青年有些惊讶的止了声,却没有阻止风间院斓带着小心翼翼试探的动作,任由他轻轻将自己抱了个满怀。 「风间院……?」织田作之助迟疑的抬手想要握住他的手腕,却只摸到他身上柔软的针织物,和从针织物下面透出的温热体温。 风间院斓没有再做出任何动作,在这个限度就自觉止步。他只是静静的侧头靠在织田作之助的—侧肩头,银白色的髮丝散落在织田作之助的胸膛上。 「我离开横滨之后,总是会很担心没办法回来再看到织田作,像个失去了勇气的怯懦者。」风间院斓说话时的热气,尽数落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耳后。 「我会像之前说好的那样搬过来,只是……在那之前,我需要把被抢夺走的东西,拿回来。」 他极会踩线行事,在织田作之助微微紧绷了身躯显露出一丝不适时,他就立刻退开,松开双臂。 像是警惕而沉着的苍鹰,—步步试探对方的底线,却绝不越线半步。 没等织田作之助说什么,风间院斓就已经神色自若的退回原本的位置。 他苍劲的手指绕上针织外套的袖口,灵活的拆下—段浅蓝色的毛线,修长的手指当做针棍,当着织田作之助的面快速编织起了小小的毛线圈,没几下便编好了—只织法复杂灵巧但样式大方的指环圈。 在织田作之助疑惑的目光中,风间院斓笑着将这枚毛线的指环举向织田作之助:「我原本准备了—枚与你的发色相似的红宝石戒指,在我看来,那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颜色。」 「只是可惜,那枚戒指不知遗失在了何处。」 「现在我能拿出来的也只有这样的—枚——织田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织田作之助被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发展惊愣在当场。 然而眼前俊美秾艷的青年神色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风间院斓垂下眼眸,轻轻执起织田作之助的手掌:「织田作,我是个怯懦的人,如果你没有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完全没有走进正常生活的勇气……我会永远的烂在黑暗里,被仇恨焚烧成灰烬。」 「所以,如果织田作你没有喜欢的人,或者其它与和我在一起冲突的人生计划的话……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成为我的勇气,而我也会成为你的。」 「我向你保证,没有任何人或物能从我手里抢走你,也没有任何事物能将我从你身边带走。」 风间院斓那双蓝色的眼眸认真的与织田作之助对视,对方的手掌就在他的手心上,被他没用任何力道的轻轻握住。 只要织田作之助有—丝不愿意,随时都可以抽手离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织田作之助神使鬼差的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连唿吸都放轻了,定定注视着青年。 「爱护我吧,织田作。」风间院斓说到最后时的声音很轻,几乎是从喉咙间低泣挤压而出,却是发自灵魂的悲鸣与真心:「不要将我抛弃在黑暗里。」 风间院斓在失去了笑容时的面容,堪称锋利和冷漠。然而就是那样一张惊艷的好容颜,此刻却写满了哀伤。 他锋利的长眉微蹙着,狭长上挑的眼尾也垂了下来,眼尾—片薄红和水雾,眼泪将落未落,显得极为脆弱,像是本就不属于人间的美色,只要被拒绝就会当场破碎落进雾里,再寻不到。 织田作之助二十年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茫然和无措,所有与拒绝相关的词彙仿佛都被盗贼偷走。他张了张嘴,然而被风间院斓突然的袭击搞得乱糟糟成—团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个「好」的单音,除此之外再也想不起来任何语句。 他必须要承认,时隔几十日的反覆加深印象和循环思考,已经让风间院斓的身影留在了他的脑海中。 身边同伴们和遇到的所有人都认为他和风间院斓关系好的大趋势之下,他也受到了影响,潜移默化的觉得他和风间院斓的关系确实不错,而忽略了他和风间院斓其实只见过两面的事实。 再加上风间院斓本身确实足够优秀和有趣,每次与他聊过天——哪怕只是互发消息,都会让织田作之助能持续很久的轻松心情,继而疑惑为何这样的人只是个低级成员。 平心而论,他对风间院斓确实只有好印象。 但…… 在一起什么的…… 织田作之助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他的人生计划中尚没有这—项,风间院斓突然的举动也让他有些无措。 「如果织田作还没有想好的话,也可以当做只是一起生活的承诺,怎么样?」 像是看出了织田作之助的为难,风间院斓温言道:「把它当做—种契约,让我们可以信任对方,安心将—切交给对方,—起生活在同—个屋檐下而不需要防备对方。」
第89页 「可以吗?」 风间院斓放低姿态—退再退的模样,让织田作之助即便想要拒绝也无法说出口。 再说,他本来也没准备生硬的拒绝…… 织田作之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他的唇瓣动了动,犹豫数次,终于出口:「好。」 风间院斓的眼眸顿时熠熠生辉,巨大的喜悦冲击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  风间院斓:演戏怎么了(笑),老婆才是最重要的。那些不演戏不示弱的,他们有老婆吗:) 520发这章 ,竟然还有点应景。 12点有加更 感谢在2021-05-19 21:43:04~2021-05-20 20:3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琈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三章 在安排好将重伤的夏油杰送回高专接受家入硝子的治疗后, 风间院斓发现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枚戒指盒消失不见了。 猜测是在与伏黑甚尔战斗时,或者在为夏油杰包扎时掉落的风间院斓,立刻返回了温泉旅馆仔细寻找。 他找了很久。 然而无论他怎样寻找, 都找不到那枚戒指。 ——却意外在森林里找到了一张碎纸的残片。 是赛船的赌票票根。 从残缺的笔画来看,地点在东京, 时间则刚好是针对天内理子的悬赏刚发布不久。 风间院斓不相信巧合, 尤其他还记得伏黑甚尔在和他战斗时提起过「刚嬴了一大笔钱」。 这样一来,能将这张残片遗留在这里的,只有伏黑甚尔,夏油杰,以及…… 库洛洛。 风间院斓立刻将这张残片的照片发给榎田。 这位博多顶尖的情报师立刻找到了对应的赌票形制,确认了具体的赛船场, 同时调取了在残片上遗留的时间段内赛船场附近的所有监控。 只是在风间院斓意料之中的, 所有监控视频都被删得干干净净。 库洛洛的行事风格向来严密, 就像他虽然不知道风间院斓的存在、不知道会有人追踪自己, 但还是在带走五条悟之后利用夏油杰做了障眼法,迷惑可能存在的追踪者。 监控视频也同样如此。 库洛洛不想留下踪迹时,总是会细心严密的抹除所有能证明他存在的证据。 但是,库洛洛漏了一件事。 「咖啡的味道。」风间院斓忽然出声。 他想起在森林里时嗅到的几近于无的咖啡气息,和夏油杰身上沾染的一点浅淡到马上就会消失的咖啡味道。 所有人刚刚泡过温泉, 除了温泉旅馆的硫磺味道之外所有的味道都被洗掉。 夏油杰身上的咖啡味道是离开温泉后染上的。 而在那段时间,他接触到的只有一个人——库洛洛。 风间院斓冷静向榎田道:「先搜索赛船场附近所有咖啡店的监控,如果找不到黑髮黑眼、额头缠着绷带的年轻男性, 就再向外扩散, 比对东京所有有咖啡售卖的地方的监控。」 有了咖啡店这个线索,榎田很快找到了一段赛船场旁边咖啡店的监控视频。 并没有库洛洛直接出境,而是一个西装男人在向咖啡店员抱怨「甚尔」, 并要按照另一个人的口味买咖啡。他在言语中提到这是为新认识的一位年轻先生买的咖啡,虽然那位年轻先生的额头上缠着绷带,看上去有些怪异,但比起「甚尔」还是显得正常不少。 在对比过这名西装男人的身份后,榎田发现他是在咒术师黑市与伏黑甚尔联络的中介人。 既然如此…… 最后一块思维拼图到手,风间院斓反推出了库洛洛和伏黑甚尔的全部计划。 库洛洛身上的赌票票根,却是伏黑甚尔拿了嬴的钱……所以,库洛洛是在发现伏黑甚尔接下了杀死星浆体的任务之后,僱佣了伏黑甚尔顺手重伤五条悟,以伺机将其带走吗? 假设库洛洛的目的是偷走五条悟的术式,那么根据他的念能力发动条件,他必须要亲眼见到五条悟的术式效果。 但自己提前遇到了伏黑甚尔并解决,使得伏黑甚尔没有机会与五条悟战斗,库洛洛自然没有办法完整的看到五条悟的术式效果,也就无法偷走。 这样的话,被库洛洛带走的五条悟暂时还是安全的。 风间院斓抬手摩挲着下颔,陷入了沉思。 五条悟虽然总是笑嘻嘻的看起来不靠谱,但既然能对他产生怀疑,说明五条悟本身还是清醒可靠的,只是性格表露时较正常人顽劣不少。 那大概是可以相信,五条悟暂时不会被库洛洛骗得什么都吐露出去,被偷走能力。 但是夏油杰…… 「最近多关注下东京,尤其是与咒术师们有关系的政府和财团。」风间院斓平静道:「夏油杰的术式很可能被偷盗过但是失败,有人能偷走咒术师术式的事暴露,加上五条悟失踪、星浆体失踪,咒术师们的反应不会太平淡。」 「库洛洛喜欢趁乱行事,但不会太过冒险。在咒术师放松警惕之前,他不会远距离带走五条悟,而且他需要五条悟向他展现术式,一定会产生战斗。」 风间院斓冷静得可怕,不过片刻就捋顺清了所有事情,并提前判断出了东京政府和咒术师们的反应。
第90页 「如果东京和东京附近发生不明的大规模战斗,第一时间告诉我。」 「……」 榎田扯了扯嘴角,艰难道:「现在就有一场战斗,发生在东京市郊的山里,卫星监测到了那边的力量波动。」 「还有,boss,返程的僱佣兵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检查伏黑甚尔的随身物品,发现他可能有一个孩子。」 风间院斓瞳孔紧缩。 立刻赶往东京市郊深山的风间院斓,果然看到了正在战斗中的五条悟和库洛洛。 两人的战斗声势浩大,小半个荒山被炸得几乎消失,漫天飞扬的黄土中隐约可见五条悟从空中跃过的身影,还有紧随其后的库洛洛。 风间院斓敏锐的发觉库洛洛手中散发着微微光芒的书正不断翻开着,并且能看到有书籤插/在其中几页。 ——库洛洛使用被偷盗来的能力时,必须将【盗贼的秘籍】具现化出的书籍翻到对应的那一页。 但另一项偷来的念能力【书籤之章 】,却打破了理论上只能同时使用一项念能力的情况,只要将书籤插/到对应的书页,就可以快速且同时使用多项念能力。 即便是天生六眼的天才,五条悟此时也不过是二年级尚未毕业的年轻咒术师,对咒力的应用和对自身的了解尚且稚嫩,哪里比得上念能力多且广、早就在无数次与死亡做赌的战斗中对自身能力摸得透彻的库洛洛。 风间院斓赶到时,五条悟已经快要被库洛洛的念能力逼到极限。 五条悟察觉到了眼前这个额头上纹着正十字架的年轻男人,和之前袭击自己的怪鱼带着同样的气息,他不敢大意,【无下限】术式始终展开着,六眼也高速运转紧紧的盯住这个自称叫库洛洛·鲁西鲁的男人。 然而随着战斗的时间拉长,五条悟逐渐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吃力感——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最强的了,但当他和库洛洛相比,却立刻就能看出他对咒力的应用有多粗糙。 库洛洛就像是耐心而恶劣的猎人,喜欢一步一步慢慢紧逼,将自己的所掌握的一切资源都利用到极致,且丝毫不惧受伤乃至死亡。 他是个冷静的疯子。 终于,五条悟喘了口气,准备公开自己的术式情报,以加强术式的效果。 「我的术式【无下限】……」 库洛洛挑了挑眉,唇边的笑意加深。 ——偷盗能力的发动条件之一,必须要对方说出和自己能力有关的事情。 然而就在库洛洛以为自己想要的即将到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打断了五条悟的话语。 「闭嘴——!」 一道燃烧着火焰的身影疾速破空而来,手中一柄裹满血肉的残刀从上至下噼向库洛洛,掀起的风锐利如刀刃,稍微带到便是一道伤口。 库洛洛眼神一变,反应迅速的向旁边跃开。 那残刀收势不及,裹挟着万钧之力毫不留情的斩下,深深噼进土地,直将整座山噼得剧烈晃动发出轰鸣,而库洛洛原本站立的位置更是像是经歷了一场爆炸一般,硬生生被噼碎了整片岩石土层,碎石迸飞。 突发的状况之下库洛洛急速分析,最后从来人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兇狠,遗憾的判断今晚他和五条悟之间的战斗是不可能进行下去了。 不过,火焰完全没有伤害到来者身躯的趋势,似乎是来者的能力。 库洛洛冷静的观察着来者,想要透过火焰看到来者的面容。 然而他失败了。 来者身上的火焰就像是仇恨和毁灭本身,将来者的面容和身形都遮挡得严严实实,使得来者即便就在众人眼前,也仿佛身处永夜的黑暗。 「你是……」只有五条悟藉助着六眼,隐约从火焰中看到了一双冰冷锋利的蓝色眼眸。 他愣了一下——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他在哪见过这双眼睛吗? 「闭嘴,别被偷走能力。」 来者却在五条悟刚张开嘴时,就沉声喝止了他。 五条悟和库洛洛同时愣住了。 知道自己能偷盗能力……是谁? 库洛洛眼神一厉,却遗憾的嘆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今夜他暂时是无法拿走五条悟的术式了。 手中的书页自动翻开,库洛洛仰头浅笑。 来者心中一突,立刻扑上去想要制止库洛洛。 然而他慢了一步。 谨慎的库洛洛从一开始就在防备着自己与五条悟之间的战斗被打断,所以另一项念能力始终展开着,只待他将手放在书封面上的掌印上,就会立刻将他和被他提前打上印记的五条悟瞬移到另一个空间。 同时,为了防止被人干扰他的瞬移,库洛洛放出了另一项念能力炸/弹扔向来者。 来者只能惊怒的看着库洛洛和五条悟的身影在瞬间消失,闪电照亮了库洛洛最后那个含笑的冰冷眼神。 「轰隆——!」 天空响起惊雷。 暴雨很快下了起来。 火焰一点点熄灭,残刀也化作火焰消失,风间院斓的身形出现。 因为专注于想要抓住库洛洛,风间院斓没有分出多余的精力去防御炸/弹,念能力炸/弹/爆炸时产生的念能力残片划破了他的身躯,鲜血透过浅灰色浴衣渗透出来,显得极为骇人。 手机响了起来。 风间院斓有些迟钝的从库洛洛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抬手接起了电话。
第91页 「伏黑甚尔确实有一个孩子,叫伏黑惠,目前处于放养状态……」榎田的声音传来。 「库洛洛。」风间院斓嗓音沙哑,打断了他:「在东京。」 「他的瞬移能力我曾经试探过,距离有极限。你去查。」风间院斓眸光很冷,像是无光的永夜:「只要他还在东京,就必定留下痕迹。」 …… 虽然那枚让风间院斓想到织田作之助发色的红宝石戒指不见踪影,但好在临时用毛线编织的戒指圈凭藉着灵巧技艺的支撑,也还算过得去。 求婚成功的风间院斓坐在客厅的矮几后,面容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正笑眯眯的看着织田作之助做着出门前的准备。 「你是要和我一起出门吗?」织田作之助丝毫不避讳的当着风间院斓的面脱掉睡衣,换上日常出门时的黑色衬衫。 凌晨时因为风间院斓只敲门不说话,织田作之助还以为是找上门的敌人,也就无心换下被惊醒时的睡衣。等风间院斓进到他家后,事情又一件接一件,直到现在才终于换掉睡衣。 织田作之助弯腰将携带枪/支的皮带捡起穿好扣上,又将双/枪重新塞进枪/袋里。 黑色的皮带交叉束/缚在被黑色衬衫包裹住的嵴背上,让肌肉线条和结实的腰身显露无疑。 风间院斓定定的看了几眼,才不动声色的转回视线,懒洋洋的趴在矮几上单手撑着脸颊,姿态放松的笑着道:「虽然很想和织田作一起生活,但是我被抢走的东西实在太重要,这次抓到线索也没办法搁置不管。」 青年嘆了口气,惋惜道:「不能和织田作一起上下班,真是人生憾事。」 织田作之助伸手去拿外套的动作僵住。 虽然他神使鬼差的答应了风间院斓,但他还是有点没适应这种毫不克制的浓烈感情,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 但风间院斓只要一抓住机会就大胆而热烈的表述他对织田作之助的感受和情感,就算没机会也制造机会,再刁钻的角度都能被他夸出花来。一通接一通的言语,直接覆盖掉了织田作之助心中的疑惑。 「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会找寻一切可以熘回来的机会来见你的。」风间院斓眨了眨单眼,像是在和织田作之助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秘密。 织田作之助也被这种幼稚得仿佛小孩子、但十足可爱的行为逗得浅笑起来。 「还有这个。」风间院斓双手从身边沙发上的伏黑惠腋下伸过,将圆滚滚一团的幼童举了起来,向织田作之助道:「这孩子也拜託织田作了。」 「我去的地方太危险,没办法带这孩子,横滨除了织田作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风间院斓可怜巴巴的道:「总不能眼看着这孩子饿死在街角的垃圾桶里,那太可怜了。」 说着,风间院斓修长的手指一戳伏黑惠圆圆的脸颊,让他皱起了眉不知道这个大人想要干吗。 但在织田作之助看来,就是一大一小都同时在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自己,好像自己要是不管的话,这两个都会露宿街头,饿死在垃圾桶里。 「啊……」织田作之助有些犹豫:「最近横滨因为流言,抢所谓的遗产很疯狂。这么小的孩子放在家不管的话,怕是有危险。」 「这样的话,只能带着他上班了吗?」织田作之助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髮。 风间院斓先是高兴织田作之助接受了伏黑惠的存在,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意思是……这个臭孩子可以被织田作全天抱着上班?? 风间院斓俊美的面容顿时垮了下来。 伏黑惠默默的扭过头,不想去看这两个人。 ——其实他睡到一半就被嗡嗡嗡的说话声吵醒了,围观了这两个人后半段的全部互动。 总觉得,对这个银白髮的傢伙有种莫名的嫌弃。 尚年幼的孩子默默的想:他可能讨厌白毛。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2/23) 感谢在2021-05-20 20:31:36~2021-05-21 00:48: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罗北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四章 咒术界最近掀起了轩然大波。 先是星浆体连同饲养者死亡, 再是护卫五条悟失踪、夏油杰重伤。 五条家震怒,天元大人所在的薨星宫问责,搅得所有咒术界高层焦头烂额。不少消息灵通的咒术世家更是获知了咒术高专的情况, 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而悄然着手做起了准备。 尤其是薨星宫,所有跟在天元大人身边的护卫都焦急不已, 却又不能向外界说明情况。 ——没有新的星浆体诞生了! 天元大人的术式, 是整个咒术界最特殊的, 上千年来一直支撑着咒术界所有的结界术得以运行。 为了保证天元大人得以作为人类存在,而非因为【不死】的术式向非人的存在进化,每隔一段时间都必须与星浆体同化,刷新体内的基因情报。 歷史上不是没有星浆体被杀死的情况,但很快就会诞生新的星浆体以弥补空缺,保证天元大人术式的稳定性。 然而这一次,在天内理子死亡后, 不论薨星宫如何寻找, 都无法找到新的星浆体。 「眼看着同化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这样一来,同化的事岂不是……」
第92页 「天元大人会怎么样啊……」 守卫们焦急地窃窃私语, 更有守卫者离开薨星宫去寻找解决方法。 在藏书馆被找到的守书人听完来者的意图,眉头深深皱起:「要么是星浆体没有死, 要么, 就是星浆体的传承因为某种原因消失了……」 「一旦错过同化,天元大人很可能成为半咒灵半人类的体质, 到那时, 神明难救。」 守书人刚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看向自己手边摊开的一本手札, 正是风间院斓帮忙翻译的那一本:「神明?」 莱卡文明最后一位国王,成功窃取神明的权柄了吗? …… 这种时刻,比咒术界更混乱的是咒术高专。 夜蛾正道快要疯了。 二年级的五条悟下落不明,夏油杰重伤,下音监督死亡。 一年级的七海建人受伤,灰原雄重伤昏迷,编外人员风间院斓失踪。 本就人手不足的咒术高专更加雪上加霜,其余师生都在出差中,最近几天更是因为出差俄罗斯的咒术师,表明俄罗斯有不同于已知力量的奇怪力量,而又调派过去两名咒术师协助勘察。 这样一来,能工作的只剩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家入硝子还是治疗系的,没法输出。 连因为下音监督的死而悲伤的时间,对夜蛾正道都是种奢侈。 治疗室内,家入硝子沉默的将白布拉高,覆盖了下音监督失去了生机而青白的面孔,然后将冰柜推了进去。 「小硝子。」身后的治疗台上,浑身缠满绷带的夏油杰出声道:「别太难过。」 家入硝子「嗯」了一声,在转过身时已经重新调整好了表情,勉强勾出一个笑容:「杰,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夏油杰轻轻摇了摇头。 家入硝子重新沉默了下来。 在这次重大的变故中,最伤心的莫过于家入硝子。 在她的同伴们出任务时,她却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着,然后迎回的,是重伤的同伴。 夏油杰的情况并不好。 即便那位到现在也没有查出究竟是谁的人,在将夏油杰送回来之前帮他简单的处理了伤口又包扎好,但夏油杰身上最重的伤并非皮外伤。 而是作用于他身上的能力效果,还有,他丢失了自己全部的咒灵。 家入硝子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累得手指都快要抬不起来了,才一点点祛除掉夏油杰身上多且杂的能力效果,让他恢復了意识。 然后夏油杰向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诉说的,是颠覆了两人认知的可怕情况。 ——有人可以掠夺走咒术师的术式。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积存在我身体内的咒灵球就都已经强制脱离。」 因为吞下的咒灵球被丝毫不顾及后果的强制吐出,夏油杰的声带和嗓子受损严重。 他一边回想着所有咒灵都飞向那个自称库洛洛的人手中打开的书籍,然后消失不见的场景,一边仔细復盘着那场战斗,思考对方究竟是什么时候展开能力掠夺他的术式的。 「不过,在我进行术式情报公开的时候,他确实反问了我几个问题,我也回答了。」 夏油杰掩唇沉思:「是哪个时候吗……」 「你刚刚说那个叫库洛洛的想要掠夺你的术式,操纵的咒灵也确实被对方抢走。但是,你现在的术式还在。」 夜蛾正道皱眉:「总不能是他抢到一半又良心发现吧?」 夏油杰摇了摇头:「不会,他最开始明显是要留我一命,战斗时能感受得出来,他没有进行过致命攻击。但是他发现他只能拿走我的咒灵却拿不走我的术式之后,战斗风格就变了,看上去不想让我活下来。」 「如果他能抢走我的术式,是他的术式的话。我活着这件事,是他术式的残缺点吗……」 夏油杰低低自语着,陷入了沉思。 他和五条悟一直都是出任务的搭档,他信任着五条悟的能力,这次在温泉旅馆,也放心的将怪物交给了五条悟。 直到他在与库洛洛的战斗中落了下风,也毫不怀疑的以为五条悟那边的战况会顺利进行。 然而,当他在咒术高专的治疗台上醒来,本以为是五条悟将他带回来的,却没想到被告知——五条悟失踪。 夏油杰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名为库洛洛的男人。 奇怪的力量波动,可以偷盗其他人术式的能力…… 悟他…… 见夏油杰陷入了深思,夜蛾正道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向家入硝子道:「硝子,杰就交给你了,我去一年级那边看看。」 「灰原他的情况好像不是很好,你的反转术式治好了他身上的伤,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没有醒来,怀疑可能是受到了精神类的攻击。」 家入硝子点点头:「那杰说的偷盗术式的事……」 夜蛾正道缓缓摇了摇头,家入硝子立刻止了声。 「因为星浆体的死,咒术界已经乱了,如果再被那些高层知道这件事,恐怕局面更加不可控。」 夜蛾正道作为已经确认的咒术高专下任校长,他比旁人知道更多事情。 原本对于高层来说,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是一个十足的威慑,让他们行事稍有收敛。如果在五条悟生死下落不明的情况下,被高层知道有人可以偷盗其他人的术式引为己用,很难保证高层不会陷入疯狂想要让这个人效忠于他们,或者杀死这个人。
第93页 而无论是什么情况,都势必会引发新一轮的动盪。 在天元大人那边情况未定的现在,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夜蛾正道这样想着,离开了治疗室。 而咒术高专一年级,灰原雄的宿舍内,七海建人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那双金绿色的眼眸沉沉无光,在没有开灯的室内,逐渐被渐晚的天色吞没。 下音监督原本说沖绳机场旁边,是一只二级咒灵。 然而他和灰原雄抵达后才发现,那是堕为咒灵的土地神。真实的等级应该是…… 一级。 这是尚是一年级的两人根本无法祓除的等级。 堕神几乎要了两人的命,尤其是灰原雄,如果不是在堕神袭击他时,他的身上忽然莫名其妙燃烧起火焰让堕神后退,他就已经被拦腰斩断。 七海建人为了救回灰原雄,用拼命的架势嘶吼着打出了四连击「黑闪」,才堪堪带着重伤昏迷的灰原雄死里逃生。 然而,灰原雄却依旧陷入了不知缘由的昏迷。 这个平日里活力十足的黑髮少年此刻沉沉的躺在床上,唿吸轻得让七海建人担心只要自己一转身,他就会停止唿吸。 咒术师还太年轻。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甚至亲身经歷同龄人的生离死别,手足无措。 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待在挚友的身边,无助的等待。 七海建人脑子乱糟糟的,胡思乱想了很多,但越想,他对咒术界高层甚至咒术高专,就越心生不满。 为什么那些高层会草率的错误定级? 如果他们没有把明明是一级甚至准特级的堕神判定成二级,交给他和灰原雄,灰原雄也不会这样死气沉沉的躺在这里。 为什么他们做错了事,却一点悔恨和道歉的态度都没有? 是不是对他们来说,两个咒术师的性命根本没有争权夺势重要? 咒术师不是拯救他人性命的工作吗?那为什么那些人,可以这样践踏他和灰原雄生命的权利? …… 咒术,咒术师,咒术界高层,都是狗屎! 七海建人心中满溢着愤怒,却不知道如何发泄自己糟糕的负面情绪。 【在成为咒术师之前,七海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考察其他工作吧。要不要考虑换一份工作?】 风间院斓带着笑的声音忽然在七海建人脑海中响起。 金髮的咒术师愣了一下,连带着心里的愤怒诘问都停止了下来。 就在七海建人摸索着想要找出风间院斓那天递给他的名片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七海先生你好,我是博多【无名】组织对外事务部。」 电话那边的人彬彬有礼:「您应该已经拿到我的名片了,今日冒昧来电,是因为我获知您的好友出了事故。我在想,也许我能为您和您的好友提供些帮助。」 七海建人怀疑的皱起了眉:「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还有,我什么时候有你的名片……」 风间院斓给的名片。 话未说完,七海建人就反应了过来。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笑了一下:「相信我,七海先生。如果您真的决定了来【无名】工作,您会发现在日本境内,很少有【无名】得不到的消息,所有的地下职业者都是我们天然的眼睛。」 「关于您的好友灰原雄。」那人顿了顿,咬重了语气道:「我们【无名】的boss有办法解除堕神对他的诅咒,让他醒来。」 七海建人沉声道:「那你们想要什么?」 那人笑了:「我们想要您,七海先生。」 「无论是对您好友的救治,还是向您展示我们的力量,都是在向您表明我们是一家优秀的企业。如果您不想成为咒术师的话,请相信,我们会兼具人性关怀和丰厚酬劳的顶尖职场,请务必考虑我们。」 「既然说定了,那么,晚上7点,咒术高专所在的山脚下,会有一队僱佣兵等待您和您的好友十分钟。如果您带着好友前往,他们会接应。接下来的事,就请放心交给我们吧。」 说完,不等七海建人再次追问,对方就挂掉了电话。 从未见过这种职场人架势的七海建人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有些呆愣。 夜蛾正道推门进来时,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伤心的少年,却没想到七海建人正在神游发呆,像是在犹豫什么。 夜蛾正道:「?」 · 「所以,这是风间院的……?」 仓库外围,一群港口黑手党低级成员正和小小一团的孩童大眼瞪小眼。 织田作之助看着同伴们目瞪口呆的样子,早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样人的他,猜出了他们在想什么。 「不是风间院的孩子,算是他捡到的孤儿?」 因为风间院斓走的匆忙又一副有秘密的样子,所以织田作之助尊重他的隐私,也没有过多询问。他对伏黑惠的身世也不算是很了解,只知道是别人抛弃后被风间院斓捡回来的,自然而然的猜测是孤儿。 正好他们部门最近的工作还算清闲,只是在低等级仓库这边守着而已,织田作之助就带着这孩子一起上班了。 现在港口黑手党比家里安全。 同伴们长出一口气,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风间院的孩子。」
第94页 「不过风间院和织田作的进展可真快啊,已经都有孩子了吗?」 「一起养孩子吗?也不错,这不就双全了吗?啧啧啧,织田作,可真是个幸福的傢伙。」 「我们还在想着怎么脱单,他已经全都有了,羡慕啊。」 织田作之助已经习惯同伴们压根不听解释自说自话的样子了,被他抱在怀中的伏黑惠却连手里的奶糕都不吃了,软嫩的唇边带着一圈奶渍,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些帮派成员们。 ——这世界上的大人已经没救了吗? 「……风间院的,什么?」 正笑闹说着,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少年音。 众人回头,就看到不远处带着人走过来的太宰干部,看着织田作之助怀里的伏黑惠,被震惊在当场。 太宰治:晴,天,霹,雳! 第四十五章 就在横滨市帮派斗争水深火热、最激烈的时刻, 作为斗争中心和主角的港口黑手党,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干部,竟然翘了班带着朋友跑去了酒吧。 「你把工作都扔下, 没事吗?」 织田作之助一边抱着伏黑惠坐在吧檯旁边,一边抬手招唿调酒师, 让对方端一杯牛奶。 因为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经常光顾这里, 调酒师对二人也还算熟悉, 知道织田作之助还是个单身的年轻人。 现在调酒师乍一看到织田作之助怀里抱着个不大的孩子,眼睛都直了,大脑明显转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笑着点了点头,因为几乎没有人在酒吧点牛奶而手边没有,只好回身去后面的冰柜中找。 「能有什么事?几个势力争来抢去、一堆蠢货因为都没证实过存在的遗产在那里抢空气而已。」 太宰治冷哼了一声,明显不相信所谓富豪留下的遗产的流言,对那些死得稀里煳涂还连累得他加班的蠢货面露不满:「反正博多僱佣兵小队确实算是好用, 交待完扔给广津先生也一样。」 少年一边说着, 鸢色的眼眸却一直落在伏黑惠身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想让这小小一团的孩子消失在空气中。 港口黑手党很多人都畏惧这位过于年轻的干部, 即便太宰治只有14岁,但在他面前, 就好像自己没有秘密一样全被看了个通透, 令人遍体生寒。 然而此刻被太宰治死死盯着的伏黑惠,却镇定自若的靠着织田作之助温热结实的胸膛, 坐在他的怀里, 平静的用那双圆熘熘的眼睛和太宰治对视,完全接收不到太宰治想让他消失的想法。 在向调酒师道过谢接过牛奶后,织田作之助一转头, 就看到身边的少年和怀里幼童谁都不肯先放弃的较着劲的画面,活像两只猫猫倔强的对视。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红了一圈,因为长时间不眨眼都干涩得要命,还是不肯先转过头去。 织田作之助被逗笑了,他抬手落在怀里伏黑惠的发顶上,温柔的拍了拍:「饿吗?」 伏黑惠被他从怀中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小小一团的幼童伸出藕节般的手臂,抓着牛奶杯自己乖巧的喝了起来。 太宰治看向伏黑惠的视线被织田作之助挡住,他才开始疯狂眨眼,湿润干涩的眼球。 「所以……」太宰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没有裂开:「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就像是弓起背警惕的伸出爪爪试探的猫猫:「总不会是你和风间院斓,一起养的吧?」 「算不上是。」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在隐瞒了风间院斓回来过的事之后,按照事实道:「这孩子被抛下了,放着不管的话,会饿死在垃圾桶里。」 ——虽然他觉得风间院对太宰君的评价并不正确,但他尊重风间院的选择。对方不信任太宰君,那他就不会将相关的事情告诉太宰君。 就像那天风间院所说的那样,他愿意慢慢试着将所有信任交给风间院,一起生活。 他既然答应了风间院,就不会失约。 太宰治:「……我觉得不会,考没考虑过孤儿院?」 织田作之助用不贊同的目光看过去。 太宰治鼓了鼓两腮,又道:「织田作工作这么多,没时间管这孩子吧?我认识养孩子很厉害的人,要不要帮织田作把这孩子送去她那边。」 少年的语气有些生硬,几次三番围绕着伏黑惠的话题也让织田作之助终于恍然大悟:「你是不喜欢这孩子吗?」 织田作之助笑了:「这种时候才突然意识到,太宰君也很年轻啊。」 太宰治:「……」 啧,是说他在和一个孩子争宠的意思吗? 「不过我才注意,织田作竟然一直喊他「风间院」,却喊我太宰君?」少年这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高兴:「明明先认识织田作的是我,为什么反而是那个傢伙和织田作更亲近的样子。」 「啊……」织田作之助试着道:「那,太宰?」 太宰治立刻笑眯眯的应了。 然后纤细的身躯故意向后倒去让视线越过织田作之助,用一种得意又炫耀的眼神看向另一边的孩童。 伏黑惠:…… 小小的孩童面无表情的「咕咚」干掉一大口牛奶,无视了旁边少年看过来隐隐像是挑衅的目光。 伏黑惠:虽然我见过的人不多,但觉得自从被那个银白毛的傢伙抱走,就总是遇到奇怪的人。
第95页 直到太宰治被下属的连环电话紧急叫走,他还不死心的回头向织田作之助继续建议:「织田作要是没时间养这小鬼,一定要告诉我,我真的认识很会养孩子的人。」 织田作之助笑着目送少年被下属们拉走,酒吧外他的同伴们也早就认识了这位总来找他的干部,都笑嘻嘻的丝毫不见生的挥着手再见。 但走进来等在酒吧中的僱佣小队队长,却没有跟随着太宰治一同离开,而是皱着眉死死的盯着织田作之助,像是在和什么比对一样。 这位队长的目光太过怪异,引得织田作之助也警惕的抬头回望过去。 「这位先生。」身躯结实的队长虎步沉稳走来,皱眉问道:「你之前也在港口黑手党任职吗?」 织田作之助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有问就答的点了点头。 「但我看先生的身手,不该只是个港口黑手党的低级成员。」 队长丝毫不委婉的道:「有意识的放轻脚步,唿吸均匀悠长,存在感低,双手惯性放在身侧呈现随时拔/枪的姿势。恕我直言,比起做杂活的帮派成员,先生更像个杀手。」 织田作之助的身躯一顿,随即不动声色的伸手向旁边的伏黑惠,将孩童挡在自己的手臂后呈保护的姿态,另一只手不经意的放在身侧。在那里,外套下面,就是装着枪的枪/袋。 一直关注着织田作之助的队长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他虎目严肃,却只是淡淡道:「请放心,我并非仇人寻仇。我是来自博多的僱佣兵,职业操守对我们而言是底线。如果我真的袭击了无辜孩童,我们boss都不会放过我,我会被烧成灰烬。」 因为是白天,最近横滨又一片混乱,酒吧里除了他们以外一个陌生人都没有。 僱佣兵队长左右扫了眼,确认没有人窃听,然后才拖过一旁的椅子走过来,在织田作之助身前不远处坐下,保持着一个对于地下职业者而言安心的反应距离。 ——不需要织田作之助给出任何回答,只从他保护幼童的敏捷反应和行动来看,就让队长确认了他的身份。 「有时间听我讲一个别人的故事吗?先生。」 调酒师很会看眼色的离开了。 酒吧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和幼童。 「曾经有一位杀手,他算是地下世界里有名的业务优秀,找他的人很多。但是有一天,在执行任务时,他忽然决定不干了,要从这个圈子退得干干净净。」 像山一样魁梧的队长,却意外有一副讲故事的好嗓子。 就连旁边的伏黑惠都用带着肉窝的手捧着牛奶杯,不自觉的被吸引,摆出一副听故事的入神架势。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包括那位杀手当时的僱主。他从这个圈子里消失了,但很多曾经的僱主因为害怕他泄露秘密,想要找到他并除之灭口。等再一次有他的消息时,听说他去应聘了横滨市图书馆。」 队长的目光始终紧紧落在织田作之助的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波动中看出什么来。 「在濒死时被我的boss捡走、去【无名】做僱佣兵之前,我曾经是个毫无底线的赏金人,只要给钱,什么都会做。所以我也从昔日认识的人那里听说了这位杀手的故事,并且,我把这个故事当做闲聊讲给了boss。」 「我没想到的是,那位从来感情淡漠得像个雕塑的boss,竟然对杀手的故事产生了兴趣,并且。」 队长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在那位杀手昔日的一些僱主想要追杀他、悬赏他的情报时,boss出手了。」 「他将有关那位杀手的一切资料锁进了【无名】最高级别的权限里,撤销了黑市一切对那位杀手的悬赏,命令黑市不允许再出现与那位杀手有关的一切,并且以【无名】的名义与那些僱主达成了不再追溯的交易。胆敢毁约者,皆被追杀。」 「我问boss为什么要这样帮一个不认识的傢伙时,boss当时说的是……」 队长抬起眼,牢牢的盯着织田作之助的脸,一字一顿道:「拥有勇气走向阳光的黑暗之人,黑暗不应再纠缠于他。」 【白昼与黑夜天然就有一道界线,我早已腐烂在黑暗中,失去了正常生活的勇气。所以,我没有资格站在白昼中。】 黑暗的首领室内,那位boss声线冰冷:【但是,立志摆脱黑暗走向阳光的勇敢之人,黑暗再无纠缠他的资格。他理应毫无阴霾的活在阳光下。】 …… 织田作之助沉默许久,才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向我讲这个故事?」 「因为boss失踪了。」 僱佣兵队长道:「他在做出从未有人达成的成就之后,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消失在了夜色中。隐瞒行踪,抹去可能追索到他的一切痕迹,交替选择无目的地交通工具,让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侦察专家也无法找到他的去向。」 「其他人不清楚,但将那个杀手的故事讲给boss听的我却很清楚,boss几年来对那个杀手是怎样的关注。」 「所以,我接下了原本不属于我的横滨僱佣任务,跑到那个杀手曾经出现过的城市。」队长沉声道:「我始终认为,boss会想亲眼看看成功摆脱地下世界的人,是如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 「跟着那个杀手,我就能找到boss。」 僱佣兵队长话音落下,死死的盯着织田作之助,似乎是在期待他说些什么。
第96页 然而红髮的青年却只是平静道:「故事讲完了的话,你可能需要快走几步了。太宰那边发现你不在该叫你了。」 …… 一无所获的僱佣兵队长离开后,织田作之助就一直垂着头,不言不语。 但那张被阴影笼罩的面容,却带着厉色和戒备。 听到谈话声消失后,挑帘从后面重新走出来的调酒师看着伏黑惠,奇怪道:「这孩子怎么一脸听完了父母爱情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21 22:17:48~2021-05-22 22:0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是熊孩子是乖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古寥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六章 广津柳浪并不能理解太宰治在局势这么紧张的情况下, 还花费时间和一个低级成员聊天的行动。 先是风间院斓,再是织田作之助。 作为在黑手党工作了十几年的老成员,经歷过老首领临死前的动盪期的广津柳浪, 很深刻的知道,港口黑手党的这些低级成员完全是消耗品, 即便今天记住一个人的名字, 明天也许就会在停尸场看到他。 所以广津柳浪也学会了不在陌生又弱小的人身上耗费情感。 在太宰治将僱佣兵小队丢给他时, 广津柳浪恭敬应了,却还是皱了皱眉,思索着重复了一遍「织田作」这个名字。 「哦,太宰干部说的是织田作之助吧。」没想到旁边的黑蜥蜴成员却搭上了话,一副认识这个人的姿态。 其余黑蜥蜴成员也点头附和:「是个挺有趣的人。」 广津柳浪:「?」 这位老成员威严而疑惑的扫了眼自己的下属:「你们都认识?」 众人点了点头,视线统一移向另一边刚巧走进来的立原道造。 鼻子上贴着创可贴的红髮少年刚解决掉一场战斗回来,身上的血腥味还没彻底消失, 就一边奇怪同伴们为什么都在看他, 一边径直走向广津柳浪。 「广津先生,今晚我申请外出两个小时。」立原道造自然道:「朋友家多添了个孩子,我去祝贺一下。」 不等广津柳浪细问, 就有黑蜥蜴成员好奇问道:「不会是织田君吧?」 「织田君不是单身吗?这么快?」旁人惊讶。 没想到立原道造点了点头,竟然承认了。 他用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道:「毕竟是能拿下……的狠人, 别说凭空出现个孩子, 他现在做什么我都已经不意外了。」 其余人被立原道造遮遮掩掩的说话方式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立原你放心去, 你的任务我们帮你做了。」 「不过在这种时候养孩子啊……立原你还是提醒织田君多加小心吧, 实在不行就尽量申请一些后勤的任务,随身带着孩子,千万别把孩子扔在家, 我们黑手党比外面安全多了。」 想到前几天出任务时,见到的街边抱着死去的孩子痛哭的家庭,其余人也都不免心情低落的嘆了口气。 「这场斗争,什么时候到头啊。」 「不论是我们黑手党,还是横滨市的普通市民,都已经死了太多了。」 其余人这副认识一个低级成员并交好、还关心人家养孩子安全问题,并且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架势,让广津柳浪难得有些迷茫。 他看向还在等着他批准的立原道造:「你和太宰干部认识的是同一个人?」 「?」立原道造诚恳道:「太宰干部为什么认识织田君我不清楚,但我认识织田君,是因为风间院斓。」 广津柳浪看起来表情更奇怪了,他唇边的肌肉抽了几下,好像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为什么已经死了的风间院斓会和织田作之助扯上联繫? 比如,为什么太宰干部会认识这两个低级成员,他们究竟有什么吸引了干部的特别之处? 比如,为什么黑蜥蜴成员看上去都对此习以为常的样子? 只有他错过了什么吗? 然而广津柳浪迎着立原道造等待的目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威严的点了点头:「及时回来,不许耽误任务。」 …… 等太宰治从酒吧出来后,广津柳浪立刻从远处拿着新指派的任务内容跟了上去。 「太宰干部,首领要求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找到……」 「不急。」太宰治却伸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少年刚刚在酒吧时残留在面容上的轻松和笑意,一点点消失,变得冰冷而危险。 「我要先去一趟风间院斓的住所。」 广津柳浪:「……」 这位老成员虽然比身边几乎所有港口黑手党成员的年龄都大,但他从不在意。相反,能在帮派中活到这样的年龄,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不容小觑,是一项隐形的荣誉。 但直到此刻,广津柳浪才第一次怀疑——难道,这就是普通市民常会说的代沟吗? 一个死人而已,为什么他看不出风间院斓到底有什么需要这样被注意的点? · 风间院斓租住的房子位于旧街。 这里几乎算是横滨租金最便宜、但也最不安全的区域了,不过,倒是也符合风间院斓低级成员没什么钱的状况。
第97页 因为这里的居民鱼龙混杂,无法确定是否会有其他帮派的成员在这里。 所以为了不太过显眼,太宰治让僱佣兵部队先去处理任务,黑蜥蜴部队等人等在旧街外面,只带着广津柳浪一个人走了过来。 住所小小的。 太宰治先是站在门口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然后惊讶的发现虽然风间院斓死亡多日,这里却像是有人在打扫使用一样,不仅算得上整洁,而且建筑门窗完整,不像是因为失去了主人而被混混盯上抢掠的模样。 这让太宰治再次加深了从刚刚见到织田作之助身边那孩子时,就开始的怀疑——风间院斓真的死了吗? 织田作之助是一个不太擅长说谎的人,太宰治可以轻易的察觉他在隐瞒自己什么。 虽然出于对织田作之助的尊敬,不想让他有种被逼得太紧的紧迫感,太宰治即便对那孩子的来歷有所怀疑,也并没有选择当面问出口,而是决定事后自己调查。 ——风间院斓失踪于郊外仓库袭击调查事件中。 仓库建筑受损几乎夷为平地,所有监控设备失灵,身为异能力者的准干部下落不明。 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认定,身为普通人的风间院斓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这件事虽然报告给了森鸥外,但他也只是觉得,身为老首领派系的大田准干部不用自己出手就被除掉,算是个意外之喜。 ——从森鸥外上任首领以来,以西山干部为首的老首领派系就一直伺机而动,想要找到他杀死老首领的证据,杀他为老首领復仇。 虽然他早就做了大量的准备,但老首领经营港口黑手党几十年,势力根深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他每一个针对那些人的决定都如行走在钢丝上。 更何况,最近莫名出现的「前任首领没有死,有人见过他的身影出现」的传言,让老首领派系中摇摆不定的那一批人也死灰復燃,开始倒向与森鸥外对立的那一方。 内外皆患,四周明暗皆敌。 这种情况下,对立派系的准干部能自己死一个,足够森鸥外心情好上一天了。 太宰治虽然直觉有哪里不对,但也被港口黑手党内外愈演愈烈的帮派斗争牵扯了精力,只好暂时搁置了风间院斓的事。 直到织田作之助身边出现了那个黑头髮的小鬼。 虽然织田作之助对那孩子的来歷含煳其辞,当他问是否和风间院斓有关时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以太宰治对织田作之助的了解,这已经算是承认这孩子是风间院斓带来的了。 风间院斓没有死,而且,还回到了横滨,与织田作之助见了面。 太宰治心头略过这样的想法。 然后心脏沉了沉。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 那为什么,织田作会包庇风间院斓? ——织田作对他竟然有秘密了! 太宰治大惊失色。 那个银白毛的傢伙是什么时候和织田作关系这么好的,他怎么不知道? 怀着满心的疑问,太宰治掏出随身带着的曲别针,弯下腰对着门锁,手指灵巧的将掰直的针/捅/进锁/眼里。 「咔嗒」一声。 门锁应声打开。 太宰治直起身,抬手推开大门,走进了风间院斓的住所。 太过于简洁了。 在见到门后算得上是家徒四壁的场景后,太宰治有些惊讶。 之前风间院斓在安保组的椅子上一直堆着柔软又色调柔和的针织物,他还以为风间院斓的家也会是那个风格。 没想到,屋子里竟然一件家具都没有,入眼就是浅绿色的榻榻米,墙上毫无装饰,空旷得简直像个初始模板。 走进去翻找后,太宰治在壁橱里看到了一套叠得整齐的被铺,还有几件换洗的衣物,简单得几乎是人类能存活的最下限。 不过…… 太宰治眼眸沉了沉,伸手从被铺间捡起一根橘红色的短髮。 风间院斓不是银白髮色的吗?那这根头髮又是哪来的? 不过是橘红色而非织田作的红色发色,还是让太宰治松了口气。 厨房里为数不多的几件厨具明显有使用过的痕迹,冰箱空无一物只有几瓶水,水錶和电錶都在走。 在风间院斓失踪后,他的住所还有人在使用。 会是风间院斓一直躲在这里吗? 太宰治将挡住眼眸的髮丝撩到一边,陷入沉思。 这个房间实在太鲜明的在体现主人的性格了。 要么,就是主人心态良好得已经无欲无求。 要么,就是主人对自己处于全盘否定状态,完全放弃了自己身为正常人的身份,才会只要求保证生命的最下限状态。 风间院斓会是哪种? 「不过,这傢伙住的比我好啊。」太宰治双手插兜,低声嘟囔着:「虽然货柜住着也不错,不过……」 「喂!你们是谁,风间院的朋友吗?」 一声少年疑惑的高喝打断了太宰治的思维。 他走到门边,就看到门外街道上,一名提着便利店袋子的橘红髮色少年正诧异的盯着站在门外的广津柳浪。 广津柳浪迅速认出了这少年的身份:「镭钵街「羊」组织首领,羊之王中原中也。」 「你认识我。」中原中也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逐渐戒备:「你们不是风间院的朋友,港口黑手党?」
第98页 「唔。」走出来的太宰治看了中原中也半响,然后鸢色的眼眸忽然亮了起来:「哦哦!是那位重力使。」 「不过,你好像比我想的要矮很多呢。」 太宰治眨了眨眼,满脸纯良无辜:「是被重力压矮了吗?」 广津柳浪:「……」 太宰干部,真会说话。 中原中也:「……」 「哈???」中原中也的头髮都快要气得炸起来了:「臭小鬼!你在说什么呢!」 他怒气沖沖的就要动手,身周浮现起红色的光芒。 广津柳浪立刻戒备的发动异能力,摆出对峙的姿势。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里也浮现出期待。 然而中原中也却想起了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走到一旁将购物袋放下,才又沖站在门边的太宰治道:「从风间院家出来!趁着主人不在就闯进别人家的没礼貌小鬼!」 太宰治抽了抽嘴角:这位重力使怎么回事?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但下一秒,太宰治立刻想起了刚刚在壁橱的被褥中发现的那根橘红色头髮——所以风间院斓没有回家,而是中原中也一直住在这里吗? 为什么一个低级成员会认识「羊」组织的羊之王? 这些思考迅速的在太宰治脑海中成形,他的面上却丝毫不显。 「嘁,羊之王也不过如此。」太宰治撇了撇唇角,做出失望的表情:「亏我还期待了一下。要不然你还是投降吧。」 中原中也被彻底激怒:「你这混蛋在说什么!!」 红色的光芒覆盖少年纤细的身躯,他就像是炮/弹一样来势汹汹的沖向太宰治。 广津柳浪立刻摘下手套冲上去:「太宰干部小心!」 「轰——!」 两波力量对沖产生的冲击波,勐然向四周溃散,强大的余波将四周所有的建筑推倒夷为平地,产生大量的烟尘。 中原中也看着同样倒塌的风间院斓的住所,愣住了,然后他显露出轻微做错事了的愧疚感。 尘土中,一只手伸过来,趁着中原中也愣神的时刻,抓住了他的肩膀。 红色的光芒顿时消失。 太宰治笑眯眯道:「抓到你了,中原中也。」 但中原中也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莫名无法使用的异能力上,而是有种闯了祸的无措感。 自从那天偶然救下风间院斓,并且被风间院斓当着「羊」组织成员的面维护了之后,中原中也就对这位好相处又可靠的青年产生了信任感。 因为风间院斓将住所的钥匙和备用金的所在都告诉了中原中也,并嘱咐他有需要可以自行使用。 所以,当中原中也在「羊」组织待得心烦意乱时,偶尔也会跑出镭钵街,到这里住一段时间,不大的房间却给了他很多安心感,让他有种,自己除了「羊」组织也能有容身之处的感受。 然而现在……他却因为被激怒而失手把风间院斓的房子炸飞了! 旁边的太宰治:「?」 「怎么回事?我的异能力是无效化异能力,不是无效化大脑吧。」少年疑惑的嘟囔着:「难道进化了?」 然而,满心愧疚的中原中也不知道的是—— 如果风间院斓知道了他家被炸飞,不仅不会责怪他,反而会激动得疯狂感谢他。 风间院斓:感谢中原中也!中原真是个好孩子,不枉我把房子借给他!这下,就可以理直气壮的住进织田作的家了,谁来都赶不走我嘿嘿^v^ 当然,此刻风间院斓对此并不知情。 向所有人隐瞒了行踪的风间院斓在见过织田作之助,并且求婚成功之后,已经心满意足的重新回到东京,继续追查库洛洛的下落。 秋季的风带着冷意。 风间院斓宽松的白衬衫外面搭着浅粉色的针织外套,靠着渔夫帽遮挡住了面容,正坐在繁华商业街的街头,听着旁边人的闲聊。 突然,他的心脏一跳。 他不由有些纳闷:怎么回事,有好事发生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22 22:03:36~2021-05-23 22:0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百毒无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忆 11瓶;予曦 4瓶;罗北、琈 2瓶;神说要有光、汀上白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七章 「库洛洛, 东京机场等待的飞机没有接到你?」 进入寒冷的秋冬季之后,俄罗斯的日照时间越发的缩短。 虽然年轻的俄罗斯人常年待在黑暗的室内,与计算机为伍, 但季节带来的生理现象还是让他明显感受到睏乏, 不甚健康的身体厌恶着四处透来的冷风。 但他虽然不出门,却可以通过网络和无处不在的情报网,获知外界的情况。十指敲击在键盘上输入一串串代码, 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入侵日本政府外务省的防线, 获取飞机的使用权。 然而飞机在停机坪等待多日, 反覆质问和催促下几乎要引起怀疑,却还是没有等到要乘坐飞机飞回俄罗斯的男人。 这让年轻的俄罗斯人有些疑惑, 少有的主动给好友兼老师兼事业伙伴打了电话询问。 「出了一点意料之外的状况。」但即便是这样, 电话那边传来的库洛洛的声音依旧沉着, 带着轻松的笑意:「我可能要在日本多待一段时间了。」
第99页 库洛洛的声音迴响在幽深的地道中, 两侧石墙上的昏黄灯光勉强照亮着再无其他活人的空间。 这处东京山某组的基地, 已经全员皆灭。 血液顺着砖缝流淌,在空旷的空间里「滴答」、「滴答」…… 库洛洛看都没看那些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的尸体一眼,一边含笑打着电话, 一边漫不经心的抬脚跨过横倒的手臂与躯体,沿着地道走向更深处。 他身上还穿着山某组的西装, 但即便是统一的制服也使得他格外显眼。他像是坐在图书馆里的学生,或是大学的教师,但唯独不像是帮派成员。 西装上衣口袋里, 别着一枚书籤,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微弱的光。 「我在五条悟身边那个咒术师身上试过,咒术确实可以被封进书里为我所用。虽然那个咒术师因为咒术的特别性,让我只能拿走他手里积攒的咒灵, 而无法直接拿走他的术式。不过,五条悟应该没有问题,从俄罗斯的咒术师那里拷问出的情报是正确的。」 「唯一的问题是……」 库洛洛又一次想起了那天,就在五条悟马上就要进行术式公开,自己很快就可以拿走他的术式的时候,竟然被人打断了。 ——最令他惊讶的是,那个被火焰挡住看不清脸的人,不仅一句话说破了他可以抢夺其他人能力的念能力,而且听起来还知道他念能力的限制,如此才能精准提示五条悟。 这让他本来计划利用咒术师需要进行术式情报公开,以增强术式效果的情况,来达成他念能力发动条件的想法,在五条悟面前彻底失效。 有了防备的小鬼笑嘻嘻的漫天开玩笑,但就是死活不提到任何与自己的术式有关的事情。 而且当他向五条悟询问时,只被提醒了「不要说话,否则术式会被拿走」、却不知道具体方式的咒术师,句句答非所问,警惕的不给他任何机会。 这让库洛洛想起了曾经与揍敌客家族的对战。 五条悟就像是年轻版本的揍敌客族长一样,让库洛洛久违的重新得到了战斗的乐趣。 年轻的咒术师尚不知道要如何精确的使用自己的咒力,总是莽撞的将庞大的咒力一股脑砸过来,大开大合。 库洛洛却早已学会将自己的念能力细緻的使用,如同精密的手术一样精准,极富有耐心的与五条悟一场场战斗,试图逼迫得对方不得不为了加强术式效果,而公开术式情报。 东京商业区,居民区,学园区,山林,郊区…… 库洛洛有足够多的念能力可以陪着五条悟玩耍,甚至中途遇到前来寻找五条悟的咒术师,也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库洛洛偷走了术式。 五条悟在战斗中每每被逼到极限,在没有一切可依靠之人和失败等于失去所有的恶劣事态下,飞速成长着。 偶尔库洛洛也会在战斗中被五条悟的成长速度所惊到,但随即更加坚定了要趁着他还没有彻底成长之前,拿走他的术式。 「说起咒术师。」俄罗斯人葡萄红色的漂亮眼眸染上笑意:「似乎从你前往日本之后,这周围的咒术师就多了起来。」 「前两天还抓到两个。」他歪了歪头,神情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晚餐的内容:「已经折断手脚扔进疗养院了,等你回来之后用吧。」 「好。」库洛洛笑道:「我刚找到一处算得上是隐秘的地方,现在要去把五条悟转移过来。稍后再聊吧。」 「你在意的横滨,我也会在稍后去一趟。」 年轻的俄罗斯人随手将挂断了的电话扔到一旁,他面前的屏幕上,聊天室内的消息几分钟没看就刷到了99+。 那个来自池袋叫【库洛姆】的傢伙应该是个情报师——还是个话痨,精神看起来也不太正常,总是突然发疯嚷嚷着「最喜欢人类了」。 不过,倒是让他很喜欢。 聊天室内,【库洛姆】又在谈论起横滨,这位最近似乎对横滨很感兴趣。 【库洛姆】:一个压根没有根据的流言就能让几万人死亡,不知道是谁的手笔,但真想和他认识一下嘻嘻,总觉得和那个人一定很聊得来。 【田中太郎】:啊?是假的吗?最近养人太费钱了,还动心想试试呢。 【库洛姆】:当然是假的!我查过了所有可能在横滨放巨额遗产的人,过去四十年的全部明暗行程单,也看过了所有进出横滨港口和陆运空运的货品。没有任何一样能和流言里的遗产数量对的上,人也是。 【库洛姆】:不过我还是溯源到了东京,然后就被某个不知名的巨佬截住了,没办法再查下去。是可以把脑袋印在钱币上的那种巨佬哦,可不是我能力不够!不过倒是很确定,流言就是从那边传出来的。 【库洛姆】:啊~~所以我才说,我最喜欢!最喜欢人类了!除了小静以外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搅浑水的傢伙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让人无聊。 【塞顿】:人类真不爱惜自己的头颅,还把它印在钱币上让所有人看,不怕被偷走吗?亲身体验,没有头还是有些不方便的,好在医生会帮我。 【塞顿】:上次接了没有名字先生的订单去横滨时,我就发现了那边不太对。不过现在就算想要从横滨赚钱也很难了,很久都看不到那边的订单了。 【金色蘑菇】:横滨那边现在已经成了个□□桶,别说横滨政府了,东京政府都处于观望状态,一副见势不妙就要放弃的架势。
第100页 【金色蘑菇】:如果各位接到了危及生命的情报单,也可以考虑找博多的僱佣兵和保镖嘛,亲测可靠。 横滨……流言吗? 年轻的俄罗斯人思索着点了点自己的唇瓣,葡萄红色的眼眸被计算机屏幕的蓝光映得扭曲而疯狂。 他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然后发送。 【侠客】:横滨的流言是有什么内情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还以为真的有遗产呢,毕竟那边的帮派那么拼命。 【侠客】:不过我最近帮别人调查,倒是发现了一件事可以分享给大家。涩泽家,各位知道吗?嘘~ 年轻的俄罗斯人看着聊天室里因为他的发言而引发的新一轮讨论,同步拉来另一台计算机,一个个查验着那些提到的名词和人名。 「库洛洛似乎在东京耗费了太久呢。」他有些苦恼的歪了歪头:「要不要我亲自去一趟横滨啊?」 「这个天气出门,真的是,很冷啊……看来得记得把帽子和大衣带上。」 · 凡是存在的,必定留下痕迹。 风间院斓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他不相信库洛洛会在前十年杳无音讯,然后一夕之间忽然凭空出现。 [你猜的大概没错,我查到了一个叫伊万诺夫的俄罗斯人的入境信息,他证件上的脸与你描述的库洛洛的长相和特徵高度相似。] 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榎田发来的消息:[如果以伊万诺夫作为切入点的话,可查的东西就多了起来。他前几年都没有在日本的活动痕迹,应该是才进入日本,所以我们之前不管是查库洛洛·鲁西鲁、蜘蛛、幻影旅团相关的东西都查不到,就连靠着地下职业者的消息流通也一无所获。] [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日本,不在我们的视野范围内。] 想了想,榎田又加了一句:[才不是我的能力不足,所以你不能以此为理由扣我的奖金。] 风间院斓一心多用,一边坐在繁华街区楼下的咖啡店里听附近上班族的闲聊,一边回復着手机上的信息。 [库洛洛带着五条悟,那傢伙不是老实等死的性格,说不定会怎么让库洛洛头痛。他们走不远,如果你没有查到他们在东京之外的信息,那就是他们还没有离开东京。] 「最近的瓦斯爆炸真是太频繁了。」身后的上班族心有余悸的向同事吐槽:「你知道吗,就我们旁边的那栋顶级住宅大厦,前几天顶层那户才爆炸过,听说房主尸骨无存,整个房子炸得什么都不剩。」 「何止啊。」另一个人嘆了口气:「居民区不也是吗,也是前几天的事,全家人都死了,警察调查后说是瓦斯爆炸。」 旁边的人也加入了讨论:「但是我听说郊区那边,还有一栋废弃了很久的大楼也是瓦斯爆炸。那边都没人住,还能瓦斯爆炸的吗?」 「年久失修吧。」旁人道:「不是说山里的寺庙还瓦斯爆炸了,一整寺都没活下来,太惨了。」 「唉,难道这个季节瓦斯就是容易爆炸?昨晚山某组紧急出动的事你们知道吗?听我堂哥说,山某组的一个基地也是瓦斯爆炸。」 「真吓人,回家我还是让我老婆最近别用瓦斯了吧。」 「其实我觉得,瓦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容易爆炸。」一道温和的青年声音突然插/入了谈话中:「不过也说不定就是因为背了太多锅,才压力太大,爆炸了。」 众人回身看去,就看到一位带着渔夫帽的银白髮色青年,正笑眯眯的向他们走过来。 「有关瓦斯爆炸的事,能仔细和我说说吗?」青年姿态放松的坐在他们身边,自然得让众人都快要以为自己认识他了。 众人面面相觑,但很快又在青年有意的捧起话题的举动下,热闹的聊起了最近东京市内瓦斯爆炸的事。 榎田很快收到了一条罗列了一长串地点时间的信息。 [跟着瓦斯爆炸走,查库洛洛的行动轨迹。] 作者有话要说:  瓦斯:我爆了?我怎么不知道 感谢在2021-05-23 22:09:09~2021-05-24 22:28: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百毒无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独爱千玺的小仙女 20瓶;aircity 10瓶;谋杀土豆、旭子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八章 「咔嚓。」 靴子踩在狼藉焦黑的地面上, 发出轻微断裂的声音。 风间院斓缓步走进这处已经被爆炸彻底摧毁的顶级住宅,无视被烧焦后显露出的恐怖阴森,冷静的搜寻着可能遗留线索的每一处。 库洛洛是个很谨慎的人, 似乎五条悟的术式对他而言很重要, 所以他抹除了自己存在的每一寸痕迹,无论是见过他的人还是拍到他的监控摄像。 但这是一个热衷于拍照分享的时代。 每个出现在社会上的人都可能成为其他人照片的背景。 库洛洛也是。 风间院斓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将地点锁定在东京, 筛查了大量的社交帐号分享的照片和视频, 从中找出了背景中隐约露出的库洛洛的身影, 和玻璃反光映出的脸。 即便那些影像模煳而不全,但风间院斓早就将库洛洛的长相牢牢印刻在灵魂上, 恨不得啖其血肉以祭亡魂, 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库洛洛。
第101页 在追踪到此处大厦附近后, 通过旁人的闲聊, 风间院斓确定了库洛洛确实出现在过这里——并且从瓦斯爆炸发生的顺序来看, 很可能这处被炸毁的顶级公寓,就是库洛洛带着五条悟离开温泉旅馆后的第一站。 但这里发生过瓦斯爆炸又被水浇灭后,一切都已经化作焦炭, 丝毫看不出曾经的奢华,辨认不出究竟什么是什么, 就连警察在来过几次后,都只能无功而返。 风间院斓站在一片焦黑残骸中,缓缓阖上了眼眸。 出现在他视野内的世界, 顿时变了个样子。 一切都是死寂,只剩下扭曲抽象的线条。而一些力量的残留映衬其中,如同秃枝上开出的梅花,格外显眼。 风间院斓睁开眼眸, 走到那些残留了力量的地方,蹲下身丝毫不顾及污脏的伸出手翻找。 被损毁得几乎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的手机,砸烂了只剩下镜框的墨镜,还有布满了五条悟咒力残秽的焦炭。 所以,五条悟是在这里与库洛洛发生了战斗,为了遮掩战斗的痕迹库洛洛才使用了类似于「瓦斯爆炸」效果的能力,抹掉一切可能被看出原本事态的痕迹。 但是以他所知的五条悟,那位脾气和能力一样突出的年轻咒术师,并不是会乖乖被库洛洛带着走的性格,一定会抓住所有可能的机会反击。 这样一来,必定会留下更多的线索。 风间院斓蓝色的眼眸闪过厉色。 ——绝不能,让库洛洛拿到五条悟的术式。 否则,他与库洛洛的一战会越发的艰难,甚至很可能会波及到旁人。 库洛洛在日本之外十年,他无法确保库洛洛在此期间有无偷走其他人的术式或者异能力,就比如这个效果类似于「瓦斯爆炸」的能力,就是他所不知道的。 但是从此刻起,他不能让库洛洛再增加力量了。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风间院斓的思考。 是夏油杰。 这让他惊奇的挑了挑眉,但还是在思索了片刻后接了起来。 「夏油先生。」风间院斓的声音带着笑意,懒洋洋的就和他在温泉旅馆时没什么区别:「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们应该没有互换过联繫方式才对。」 「但你把联繫方式给了七海。」 咒术高专内,夏油杰瞥了眼还在陪护甦醒的灰原雄的七海建人,随手关上了大门,独自走到走廊里。 「温泉旅馆一夜,所有人都下落不明,但是我一直有个疑问。」夏油杰沉声问道:「所谓的普通人风间院斓,到底为什么会被悟怀疑?又为什么能独自一人在女子学院内保证了天内理子的安全?」 「他真的,失踪了吗?」 最后的问句里,夏油杰的语气甚至隐隐带上了杀意。 听起来就像是在怀疑,风间院斓与那些突发的状况有关一样。 风间院斓无声的笑了。 瓦斯爆炸同样炸飞了顶层公寓所有的玻璃,高空中八面来风形成唿啸的风声。 风间院斓踏着大风,稳稳走向失去了玻璃保护的楼层边缘。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整个东京的景色。 他修长的身躯像是迎着狂风依旧挺立不折的松柏,银白色的髮丝飘扬在身后,那双蓝色的眼眸看向咒术高专所在的方向,亮得惊人。 「夏油先生的心中应该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专门来找我求证。」 风间院斓的语气轻松,丝毫没有被盯上和被怀疑的紧张感。 「不过,如果你将五条先生的失踪也算在我头上,那大可不必。」他笑着道:「作为搭档,你应该多信任下五条先生的能力。我只是个普通人,哪里有力量对他做什么。」 「悟的失踪,你知道多少?」在听到风间院斓主动提起五条悟时,夏油杰就知道对方绝非他自己所说只是一个普通人。 风间院斓只与咒术高专的几人相处不过几日,就已经摸透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猜到即便是有星浆体的失踪在前,夏油杰最关心的还是五条悟。 ——就算对方没有咒力,也算得上是脑子好用的人了。 现在帮派成员的筛选标准都这么高了吗? 夏油杰脑海中的想法转瞬即逝,然后他道:「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我们聊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风间院斓的一声轻笑。 随即,电话被挂断。 夏油杰狭长的狐狸眼顿时沉了下来。 「啧,这傢伙。」他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冷哼一声:「这么嚣张的普通人?」 「夏油前辈。」就在夏油杰想要动身离开高专去找风间院斓时,身后的大门被打开,灰原雄叫住了他。 在经歷过祓除堕神失败后的生死一线和反噬后,这个往日里活力满满的少年比以往更添了稳重。 在七海建人带着他消失了两天后,回来的灰原雄清醒了过来,却失去了所有咒力,也无法再看到任何咒灵。 他失去了做咒术师的资格。 但却也获得了从此作为普通人,与家人幸福的活下去的资格。 灰原雄走起路来还有些不自然,七海建人在旁边沉默的扶着他,走到夏油杰身前。 「夏油前辈,我是来和你道别的。」少年笑起来时一如既往的清爽阳光,带着对未来生活的嚮往:「我已经办理好退学啦,一会我妹妹就来接我。以后,再见到夏油前辈的次数可能就会少很多了。」
第102页 夏油杰的身形一顿,半响才道:「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作为辅助监督……」 灰原雄笑着缓缓摇头:「不啦,原本我妹妹就不同意我来咒术高专上学,她也有咒力,我劝了她很多次来高专上学,她都反劝我回家。这次伤得太重,瞒不过她。」 他挠了挠头髮,道:「我刚醒来她就打电话过来,哭的我怎么劝都劝不住。正好我也没有了咒力,所以就想着,干脆退学回家,帮她一起开花店。」 「夏油前辈要是来买花,我可以给前辈打折哦。」灰原雄的笑容大大的,像个灿烂的向日葵。 夏油杰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嗯」了一声。 「祝好。」 …… 挂断电话后,风间院斓的手掌中握着五条悟遗留下来的已经损毁的墨镜,阖上了眼眸。 下一刻,他修长的手掌忽然燃起火焰,将墨镜包裹其中,丝毫没有烧及墨镜本身,但因为五条悟长久佩戴而积留下来的咒力,却随着火焰「唿」地燃烧了起来。 风间院斓一片黑暗的视野中,整个东京都呈现出死寂而抽象的荒芜面目,唯有随着火焰一起燃烧的咒力是唯一的红色。 红色从他的手掌中慢慢蔓延,然后像是融化的岩浆一般从高楼之上流淌而下,汇入城市的线条中。 鲜明的指示着方向。 风间院斓勐然睁开双眼,手掌中的火焰随之熄灭。 这个方向和地点,应该是他在调查瓦斯爆炸时所知的山某组基地。根据瓦斯爆炸事故的时间线来看,那里应该是五条悟和库洛洛最后能确定的出没地点。 风间院斓从容行走在风中,走向失去了玻璃屏障的顶层边缘, 然后,潇洒跃身而下。 高空的狂风吹灌衣袖,银白色的髮丝飞舞,耳边尽是唿啸风声。 天空之下,风间院斓的笑容疯狂而肆意。 ——库洛洛,好久不见。 · 当风间院斓找到那处瓦斯爆炸的山某组基地时,基地外正挤满着群情激愤的帮派成员。 基地外面的地上摆满了黑色的装尸袋,但其中一些很明显能看出,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形状。 其他基地赶过来善后的帮派成员们有不少掩面低泣,还有些沉默的指挥着处理死者后事,并且尽量找寻线索确定线索。 但更多的,是在愤怒的挥动着手臂,表示绝不会放过干这种事的傢伙。 他们不相信警察说的什么瓦斯爆炸,帮派斗争见惯了各种各样的报復手法,这种无一活口的做法,很明显是人为。 风间院斓沉默的围观了片刻,听他们在言谈间泄露的有关这次事件的细节。 然后他压低了渔夫帽,让自己的存在感无限接近于零,从帮派众人身后离开,绕向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基地后面。 风间院斓的耳边还残留着那些人的嘶吼痛哭,但大脑却进入了冷静的思考。 从五条悟咒力的踪迹来看,残留在这里的咒力远比在顶层公寓的更加浓郁,并且是纯粹的,而非是被库洛洛那个效果类似于瓦斯爆炸的能力所覆盖和融合过。 这样的话,很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基地构造问题,让库洛洛没能彻底清理干净这里遗留的痕迹,还有些遗留了五条悟咒力的地方没有被炸毁。 这处基地被炸毁得十分彻底,所有地面上肉眼可见的建筑全部化为焦黑的废墟,只有从布局上隐约能看出原本是一处仿古日式传统风格的庭院。 如果地面上没有的话…… 风间院斓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那看来就是地下了。 很多帮派确实有地牢的传统,尤其是山某组这种存在多年、风格传统的帮派,有地下仓库和牢房的可能性几乎是肯定的。 此刻绝大多数帮派成员都聚集在前门,守着已然化作废墟的建筑的,只有零星几个人。 风间院斓身姿灵活轻盈的撑着残瓦,纵身跃进废墟中,悄无声息的绕过守卫们的视线。 他对帮派的布局习惯似乎很熟悉,仅凭着地面上仅剩的一些水迹和庭院碎砖,就判断出了原本的样子,并且无声无息的迅速翻查了几个可能藏有地下通道入口的废墟。 整个过程,风间院斓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所有守卫毫无所觉。 就在风间院斓伸手探向原本应该是池塘位置的废墟下面时,没等他太向下翻找,手指就碰到了一片冰冷的金属,他的身形一顿。 找到了。 在一番摸索之后,风间院斓成功找到了旁边的机关。 废墟一阵响动,通向地下的台阶缓缓出现在他的眼前。 风间院斓迅速扫了眼因为声音而向这边走来探查的守卫,矮身窜进地道,同时机关关闭。 地面之上,废墟依旧一片焦黑。 只是有碎砖石滚落。 守卫们对视一眼,点点头各自散开。 而风间院斓刚一进地道,就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空气不流通的地下空间里,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越向里走,风间院斓看到的倒在地上的尸体就越发的多,看上去已经死去有段时间了,即便地道阴冷此时季节又不易腐坏,尸体上还是呈现出了腐败的趋势。 但在这种气味糟糕的地方,风间院斓依旧神情自若,仔细的探查库洛洛遗留下来的线索。
第103页 直到他走到了地道深处。 他轻微得几近于无的脚步声,依旧引起了地道尽头厚重铁门后的人的警惕。 「你今天回来的时间好像早了不少呢,怎么,终于失去耐心了吗老头子。」 年轻的男性声音因为建筑的阻隔显得有些发闷,并且明显带着虚弱。 但即便这样,那人依旧嘴上不饶人的嘲讽着:「放心吧,我可是最强的,别想从五条大人手里拿走一分钱。」 风间院斓:「……」 听到五条悟依旧活蹦乱跳的,真是令人开心……不起来呢。 他能假装今天没有找过来吗?说好的库洛洛怎么变成了五条悟? ……啊,想起来了,因为他是按照五条悟的咒力残秽找来的。 风间院斓抬手掩唇,有那么一瞬间,有点后悔。 但五条悟因为他长久的不说话,已经开始纳闷今天这人怎么不一样了。 厚重的大门后面,响起了沉重锁链拖行在凸凹不平的地面上发出的声音,似乎是五条悟走到大门后面,抬手敲了敲大门。 同时,一股强力的冲击透过大门沖向风间院斓站立的方向。 风间院斓却只是掀了掀眼睫,就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不避亦不躲。 下一刻,力量的冲击在碰到大门外的某道看不见的屏障之后,幽暗的地道里显现出了如同蛛丝般布满了整个空间的幽蓝色屏障,力量同时被屏障吸收,幽蓝色更加明亮了一瞬,然后消失,继续回復成看不见的状态。 果然,库洛洛绝不会毫无防护措施的就将五条悟扔在这里,所以刚刚五条悟说的那句「回来的早」,也是在说库洛洛会在稍后回来吗?他这是把五条悟藏在这里了啊。 风间院斓丝毫没有利用五条悟探明库洛洛布下的防线的愧疚感,反而刻意加重了脚步声,左走一圈右走一圈,就看着五条悟发起攻击,然后趁机看清库洛洛都使用了哪些念能力。 而被关在门后的五条悟:「???」 「你这傢伙,怎么今天像那个普通人一样欠揍!」五条悟暴躁。 第四十九章 风间院斓仗着门后的五条悟不知道已经换了个人来, 故意在门外上下左右的反覆横跳,借着五条悟逐渐暴躁不加克制的强力攻击,试验着库洛洛暗藏在此的念能力。 在五条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而停止下攻击后, 风间院斓开始了从外部开始的攻击。 火焰刚碰到眼前不远处的空气, 就立刻触发了看不见的陷阱,开始了对风间院斓勐烈的反击。 他冷静的向后跃去,躲避开疾射而来的念能力线, 认出了这是被库洛洛所持有的念能力【蛛丝】。 顾名思义, 一旦被碰到就会被黏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相当于是蜘蛛的念能力持有者,也会有所感应。 十二种念能力交织在一起, 几乎隔绝了任何五条悟逃出、或者有人想救出五条悟的可能。 风间院斓的面容一直沉着, 只是眼眸闪了闪。 ——看来, 他要加快速度把五条悟带走了。 一旦被库洛洛发现有人靠近五条悟, 下次只会更加的警惕, 而且对五条悟术式的抢夺也会加快进度。 「你不是那个叫库洛洛的纹身信徒变态吧?」五条悟的声音有些发闷,从门后传了过来:「我看不到你的咒力,你不是咒术师吧?如果是小硝子或者杰, 他们肯定第一时间想办法确认我的情况,而不是一句话也不说。」 「你都跑过来救我了, 也不问问我过得怎么样?渴没渴饿没饿瘦没瘦?等等!我这么可爱的存在你都能忍住不关心,难道你其实不是来救我,而是来杀我的?」 五条悟大惊失色:「难道你是我的仇人吗?谁, 伏黑甚尔?」 风间院斓:「……」 听你这么中气十足的碎碎念,就知道你没饿没渴没瘦。 真想转身就走,耳朵里像放个知了一样的情况,真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风间院斓满脸冷漠的想着。 然而库洛洛很快就会回来的情况, 还是让他心累的嘆了口气,决定还是兢兢业业干完活再说。 风间院斓修长的手指上燃起火焰,与此同时,地道内忽然狂风唿啸,墙壁两侧的灯「啪!」、「啪!」的一盏接一盏的熄灭。 黑暗无光地道满溢着血腥的气息,充满了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风间院斓眉目安定无波,迈开长腿无视了所有挡在身前的念能力,走向大门。 遍布空中的念能力很快被触发。 然而不等生效,就立刻被碰上的火焰反抓住。火势迅速蔓延,整个空气都开始烧灼了起来,发出尖锐的杂音。 很快,遍布空中的念能力就被燃烧殆尽,为风间院斓开闢出一条通向五条悟的道路。 风间院斓迈开长腿,目不斜视的从火焰中穿行而过。 一片黑暗中,唯有火光映亮了他蓝色的眼眸,就像是蓝宝石一般璀璨而夺目。 大门后的五条悟似乎也靠着六眼感应到了什么,陷入了沉默的等待中。 风间院斓缓缓抬起苍劲的手掌,落在被念能力加持的厚重大门上。 然后,火焰顺着他的手掌,将他整个人勐地吞没其中。 上一刻还俊美的青年,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一个火人。 火焰将大门上加持的念能力烧灼得一丝不剩,厚重的金属大门无法承受火焰带来的热度和力量,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逐渐捲曲塌缩,最后「砰!」的一声,炸开得四分五裂。
第104页 站在门后的五条悟没想到来人竟然这么莽撞,上来就直接炸门。他赶紧抬手,在面临危险时身体下意识的展开了术式,在自己身边撑起了一道屏障,那些炸飞而崩过来的厚重金属块又重新弹飞。 但五条悟身上牢牢缠住他的念能力锁链在限制了他的行动的同时,也限制住了他的咒力使用。 再加上他因为那日被人提醒库洛洛会偷盗术式,从那之后为了防范库洛洛他就始终没有再使用过术式,即便是与库洛洛战斗被逼到极限,也只是咬牙只使用咒力,防备着库洛洛不知何时就会展开的能力。 现在在情急之下再次使用术式,竟有种见到久别重逢的老友之感。 五条悟拿下遮在脸前的手臂时,还在不满的嚷嚷着:「你是不是故意冲着五条大人的脸来的?你知不知道这张好看的脸蛋要是伤到点皮,全东京的女孩都要追杀你?我可是咒术高专年度最具魅力人物!」 但是,当他看清站在门后的那道缠绕着火焰的身影时,所有的话都止住在了喉咙间。 五条悟唇边的笑容慢慢回落,严肃的看着火人:「是你,那天提醒我要防备库洛洛的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有关库洛洛的事?偷走其他人能力这种……」 然而不等五条悟问完,火人就像完成了任务一样,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五条悟眼疾手快的飞扑过去,丝毫不畏惧火焰一样一把拽住火人的手腕:「等等!我没问完呢,你跑什么?」 「上次我就想问了,这个火焰是你的能力吗,异能力者?没感觉到你身上有咒力。」五条悟纳闷道:「不过,你为什么每次都要用火焰把自己包裹得这么严实?难道你被火焰毁过容?」 五条悟一边扫过自己握住火人却丝毫烧灼痕迹都没有的手掌,一边丝毫看不出异样的笑嘻嘻道:「来来来,让哥哥看看,哥哥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火人:「……」 谢谢,我嫌弃你。 火人既没有挣脱五条悟的束缚,也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他身上的火焰突然间高涨,「唿」的一下顺着五条悟与他相连的手腕烧到了五条悟身上。 虽然表情轻松又不着调,但其实早有防备的五条悟立刻向后退去,同时用咒力在自己身周做出一个封闭的罩子,想要通过拿走氧气的办法让火焰自行熄灭。 然而,火焰不仅不需要氧气,甚至没有像五条悟准备好要承受的那样烧灼他的肌肤,而是顺着他身上的念能力锁链一寸寸燃烧。 念能力锁链失去了所有念能力,彻底成为普通的锁链然后断裂成数段,从五条悟身上脱落。 而五条悟本身,却连白衬衫上都没有半点焦黑的痕迹,身躯上更是一点伤都没有。 火人在火焰后面的眼眸,平静而细密的扫视过五条悟的全身,在确认过他身上再无半点念能力痕迹之后,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不给五条悟留下半点抓住他的机会。 站在原地刚伸出手的五条悟:「???」 什么意思?做好事不留名吗??? 「等等!有关库洛洛的事你还知道多少?」五条悟扬高声音沖火人喊道:「我可以向你交易,不管你想要任何东西,我都可以满足你。」 火人在距离五条悟很远的地方站定,低沉得像是地狱迴响的声音,从火焰中传了出来:「别对库洛洛进行术式情报公开,别碰他手里的书。」 五条悟立刻瞭然,这应该就是库洛洛那个能偷走其他人术式的能力的达成条件了。 但不等他问清楚火人想要什么,火人就飞快的离开了。 五条悟大喊着道:「你想要什么还没说呢!」 火人: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 等火人完全消失在五条悟的视野里之后,五条悟刚刚还嬉笑着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 在没有发现门外的来人并非库洛洛时,他其实是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丝毫不弱势。 但实际上,在反覆战斗又得不到良好医治、精神一直紧绷还要防备着库洛洛不知何时会偷盗术式的情况下,五条悟无论是精力还是意志力都经歷着极大的考验。 当空间内只剩下五条悟一个人时,他已经连撑出笑容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五条悟迅速的观察了一下周围,六眼的反馈中没有危险的存在,于是他一手捂住腰腹间的伤口,一边迈开长腿,走出囿困他多日的地道。 在从地道中出来 ,感受到微风和光亮时,五条悟愣了一下,六眼将附近山某组死伤的惨状如实的传到脑海中,让他知道了库洛洛都做了些什么。 五条悟有些沉默,习惯性的伸手去拿墨镜想要遮住眼睛时才发现,墨镜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等下,这个人的背影…… 就在五条悟想要离开时,一直搜集着周围信息的六眼忽然发现了在基地之外的拐角处的身影。 银白色的头髮,熟悉的身形,这明显是风间院斓啊! 五条悟的眼睛顿时亮了。 守在废墟上的守卫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风颳过,五条悟就已经出现在了那道身影旁边。 「哟,风间院,好巧啊。」五条悟笑眯眯的脸勐地放大,从旁侧出现在风间院斓的眼前。 「你是来这么散步的?还是恰巧出现在这里,这么巧的吗?」
第105页 被叫破了身份还被挡住去路的风间院斓:……你如果不想看到我,可以假装没看到我,而不是叫住我然后开始阴阳怪气。 风间院斓无声的嘆了口气,第一次觉得五条悟的六眼如此难缠。 但很显然,他现在想要用散步、巧合这种理由肯定是不行了,话都被五条悟提前堵死了。而想要当做看不见,很显然也行不通——以他对五条悟的了解,那样做大概会招来一只知了,在自己耳边「滋了哇滋了哇」…… 于是风间院斓做出身躯僵住的动作,然后颤颤偏头,在与五条悟对视的那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五条先生!竟然能再次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五条悟:「……」 他反而狐疑的缩回头,将信将疑的摩挲着自己的下颔,打量着风间院斓:「怎么感觉你看见我不像是惊喜,倒像是惊吓?」 风间院斓:忽然觉得五条悟在这种时候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但他并没有将心里的吐槽显露出来,而是真诚道:「怎么会呢,时隔这么久能看到五条先生你平安无事,我非常开心。」 五条悟将信将疑的看了又看,还是没从风间院斓脸上看出哪里有开心的痕迹,反而觉得他满脸的吐槽欲。 「算了。」五条悟被风间院斓持续的真诚表情打败了,他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风间院斓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撩了撩头髮,道:「其实,我是偶然听到一个人说五条先生在这边,才想着来看看。」 「结果我跟着那个人过来没走几步,就看到那个人身上浑身冒火,吓得我就赶紧跑了。现在看到五条先生没事,我真是松了口气。」 风间院斓表情真诚,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膛:「太可怕了,吓死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25 22:04:59~2021-05-26 21:3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欢小可爱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章 五条悟虽然对风间院斓的话仍有怀疑, 但他也知道以他目前的状态,一旦撞上突然回来的库洛洛,他是没有办法在保证风间院斓的安全的情况下一起离开这里。 ——即便五条悟一直都隐隐觉得, 风间院斓不像是他所表现出的那样无害, 但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风间院斓就还是需要咒术师保护的普通人。 于是五条悟笑嘻嘻的向风间院斓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风间院斓:总觉得这傢伙又没安好心, 不想过去, 想立刻反方向离开。 但五条悟盯他盯得紧紧的, 压根就是一副「你敢跑我就敢追」的架势。风间院斓也只得无声的嘆了口气,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凑到五条悟面前。 然后他就被五条悟扬手, 一把勾住了肩膀。 「实不相瞒, 其实我也看到了个浑身着火的人, 太可怕了, 吓得我腿软。」五条悟表情真诚, 眼神无辜:「所以就只能麻烦风间院你扶我一把了。」 风间院斓:「……」 青年哭丧着脸,一副极不情愿又跑不掉的颤巍巍道:「我只是一个在逃的帮派成员,没工资的那种, 我能不扶你吗?」 但话刚出口,五条悟刚刚还嬉笑着的神情忽然消失了一瞬, 他面无表情的抿了抿嘴唇,才又重新笑了起来,除了勒住风间院斓带着他向前走的手劲更大了之外, 没有显露出任何异常。 风间院斓在低下头的一瞬间,低垂下来的髮丝挡住了他冷下来的表情。 ——库洛洛的力量气息出现在了远处。 看来,被触动的蛛丝引来了蜘蛛。恰好,他在找的就是蜘蛛。 风间院斓的眸光很冷, 他修长的手掌握住了五条悟搭在自己胸膛前的手腕,想要从他的束缚中挣开来,独自去找库洛洛。 然而这个动作却被五条悟误解成是风间院斓被吓到了,于是他稍微松开了些对风间院斓的桎梏,没有说「库洛洛要是追上来你就没命了」这种可能会让风间院斓更加慌乱的话,而是继续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却是指了指自己的腰腹。 「怎么说都是熟人了,风间院你真的准备见死不救吗?」 五条悟身上积累下来的伤口都没有得到过很好的医治,此刻草草包扎的伤口已经挣裂开来,渗出的血迹透露出衬衫,染得一片血红。 在五条悟看不到的角度,风间院斓刚刚还被冷意浸透的面容微微动容,锋利的眉尾微抖了一下。 五条悟本来只是想要引发身为普通人的风间院斓对于伤痛的同情,进而可以顺利带着他离开。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歪打正着,触发了风间院斓早已深埋的记忆。 风间院斓曾经与库洛洛展开了长达半年的追踪战,独自一人,伤痕累累,除了一腔新仇带来的拼命之意,年轻的他甚至连念能力的开发都没有做完,一无所有,无所依靠。 即便同样出身流星街,甚至幼时彼此相识。 但离开流星街之后,一个带着幻影旅团野心勃勃的要掠夺世界,一个却改头换面留在了一个小国的国立图书馆,做着琐碎繁重但幸福的工作。 那段幸福的时光,让他几乎忘却了流星街,也捨弃了所有战斗磨砺出来的习惯,妄想以此来交换普通人的生活。
第106页 这样的对比下来,当风间院斓再次对上库洛洛时,他生疏的战斗技巧和生涩的念能力,几乎是被库洛洛以碾压式的胜利一次次嘲讽。 浑身是伤的风间院斓曾倒在废墟中,任由大雨带走自己的体温,几乎以为自己活不到明天。 那是他最狼狈不堪的一个月。 而此时五条悟的模样,让风间院斓重新想起了那段久远的记忆。 风间院斓几乎没有思考,就在追踪库洛洛和治疗五条悟之间,选择了五条悟。 ——五条悟总是表现得讨打又什么都不在乎,以致于常常让他忽略了五条悟还是个未成年人的事实。在独自一人对上库洛洛的时候,是否也像是自己当年那样…… 风间院斓无声的嘆了口气,带着五条悟向前走去:「五条先生说的对,我确实没办法把重伤的熟人扔在路上。」 还在专注的用六眼试看着库洛洛动态的五条悟被风间院斓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没想到这招对风间院斓真的起了作用。 察觉到了五条悟诧异的表情,风间院斓立刻受伤一样捂住心口:「在五条先生眼里,我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啊?难道是见死不救的坏人吗?」 五条悟一噎,本来想诚实的说也差不多,但还是趁着库洛洛靠近之前撤离的想法占了上风。 「呃,那倒也没有。」五条悟果断选择转换话题:「不过,你打算就这么架着我走吗?」 最重要的是,这样很可能无法避开回来的库洛洛。 然后五条悟就看到一辆机车从远处风驰电掣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帅气的停在他们面前。 驾驶机车的是一位帅气的女骑士,带着头盔看不清楚具体面容。 她向风间院斓扬了扬头,然后一手将早就打在手机上的文字展示给他看。 不等五条悟眯起眼想要看清上面的文字,风间院斓就点了点头,女骑士也立刻收回手机重新打字,然后再向风间院斓确认。 「走吧。」风间院斓沖塞尔提点了点头,然后回身扣住五条悟的手腕,反客为主将他推到塞尔提后面坐好。 五条悟一脸懵逼:「等等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受伤了吗,我正好认识一位黑医可以帮你处理一下。」 「我不信!你是不是要趁着我受伤把我卖了?你刚刚和这位女骑士小姐神神秘秘的商量什么呢,是不是价格?」 「嗯,这倒是的。塞尔提说你太重了,这是另外的价钱。」 风间院斓随即也迈开长腿跨上机车:「而且我们属于危险驾驶,要是被交警抓住了,罚款钱记得你出哦。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失业帮派成员,还有老婆和孩子要养,很穷的。」 五条悟:「!!!」 这傢伙的语气,是在炫耀吧?一定是的吧!!! 可恶啊,明着抱怨实则炫耀他有老婆孩子这种事,他之前果然没感觉错,这傢伙真的很欠揍! 不就是老婆孩子吗?他也会有的,哼。 因为没有头而没办法说话、插/不进两人的谈话中的塞尔提:真的很早之前就想吐槽了,风间院先生明明自己就是地下世界的人,为什么比正常人还遵纪守法? 她在池袋天天被交警追,已经习惯了。再说,交通法里好像没写不允许无头驾驶,所以,还好……? …… 最终,五条悟一路上被塞尔提超乎人类极限的驾驶速度,惊得开心得像个孩子,完全忘了自己腰腹还受着伤,就在机车上突然向上伸直了手臂,笑得可爱。 「好耶!这可太酷了骑士小姐,这招能教教我吗?」 塞尔提:其实很简单,只要你没有头,然后就可以了。 风间院斓:「……」 青年一脸冷漠的抬手按住五条悟的肩膀,将他按了回去:「坐好,你这是危险动作。」 五条悟不开心的瘪了瘪唇:「你真的是帮派成员吗?」 风间院斓无情回怼:「遵纪守法的帮派成员,如假包换。」 塞尔提点点头:她证明,没有比风间院先生更帮派的了。 等终于到了目的地的池袋公寓楼下时,五条悟因为高速的风和兴奋,脸颊都带着红晕,蓝色的眼眸里还残余着笑意。 他笑着喘着气,一边伸手拍着风间院斓的肩膀:「你一直都有这么有趣的娱乐项目吗?都不分享给朋友真是太可恶了。」 「……我和五条先生应该不算是朋友。」 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早就等候在此,带着眼镜的黑髮青年双手插兜,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我看病患活蹦乱跳的,应该还用不上我解剖的技术啊。」 风间院斓冷淡的沖医生点了点头:「岸谷新罗医生,请快些开始吧。」 他绝口不提自己那糟糕的医治技术。 ——七海建人告诉他,家入硝子对夏油杰浑身缠满绷带的木乃伊造型吐槽了好久,并严重怀疑那个包扎的人是故意报復。 当时听到这话的风间院斓,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很努力的包扎了,真的。 而这次五条悟的伤口虽然比夏油杰轻些,但他刚刚暗中检查过了,因为念能力的作用,又在潮湿的地道里待了几天,五条悟伤口已经有些发炎了。 ——他很少不擅长什么,医术这种救治的东西,算是一个。
第107页 医生和五条悟都在好奇的打量着对方,看得出来,两人都对对方有很多话想说。 不过碍于风间院斓就在旁边,过往的积威甚重,医生勉强压下了自己想要把五条悟解剖来仔细研究一番的冲动,示意五条悟跟着他走。 「塞尔提。」风间院斓叫住了想要一起上去的骑士:「横滨那边,你最近去了吗?」 塞尔提犹豫了一下,然后飞速在手机上诚实的打字:[不知道你想问什么。] [不过你家炸了。] 风间院斓:瞳孔地震。 [字面意思上的那种。]塞尔提还嫌不够,诚恳的继续道:[听说是港口黑手党干的,还是个叫太宰治的干部带着黑蜥蜴部队去的。] 风间院斓默默的抬手捂住了唇瓣,开始反思,难道是自己什么时候露出了马脚暴露了自己还活着的事实吗? 还专门带人把他家炸了…… 太宰干部对他的怨念好深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26 21:37:39~2021-05-27 22:4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独爱千玺的小仙女 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一章 一身港口黑手党统一制服的库洛洛, 不紧不慢的迈着步伐走在寂静无声的地道里。 本来因为利益伙伴几次三番无声的催促,因为五条悟比预计中难解决太多而耽误了过多时间的库洛洛,只好先将五条悟放在一处, 去了一趟隔壁的横滨。 虽然他与好友兼利益伙伴的费奥多尔一直以来都居住在俄罗斯, 但自己这位理想主义者的好友,却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横滨存在着【书】,那是可以通过书写而改变世界之物」的消息, 并且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库洛洛, 我有预感, 我可以通过【书】来创造一个没有异能力的世界。」 那日在寒冷的风中,费奥多尔那双漂亮的葡萄红色眼眸灿灿生辉, 说起【书】时, 是库洛洛之前所未曾见过的、孱弱的身躯中爆发着强大的生命力。 那是库洛洛所欣赏的强烈掠夺欲。 所以那日, 库洛洛浅笑着, 向费奥多尔给出了自己的承诺:「你帮我找到通向莱卡遗蹟的道路, 而我也将助你得到【书】。」 因为从初期的情报来看,【书】很可能是一种异能力、或是与异能力相关,所以在库洛洛抵达横滨之后, 第一站去的就是异能力者最集中、也最显眼的港口黑手党。 只是可惜,他「询问」过几十名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从底层成员到异能力者都有,然而直到那些人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没能吐露半句与【书】有关的情报。 这让库洛洛重新开始审视起【书】的重要性, 并且,因为它是如此的珍贵和难以得到,让库洛洛也开始对它产生了兴趣。 ——对库洛洛而言,越是珍贵的东西, 越值得他的收藏。红火眼、液态矿石……【书】也如此。 就在库洛洛想要进一步探寻有关【书】的情报时,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留在放置五条悟的地方的念能力,被触动了。 ——并且不是念能力被打破,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库洛洛立刻抽出别在自己西装上衣口袋里的书籤,打开了自己收录所有念能力的具现化书。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那项名为【蛛丝】的念能力,消失在了书页中。 他从此无法再使用这项念能力。 理论上,只有原本持有念能力的人还活着,他就可以继续使用抢夺来的念能力。但现在这个在他认知之外的情况,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库洛洛很确定,五条悟的术式做不到这个程度。 所以……这是来营救五条悟的咒术师的术式效果吗? 库洛洛对这项能力很感兴趣,并且想要化为己有。 于是他暂时放下了横滨进行到一半的情报搜集工作,赶回了东京。 山某组分部基地的地道,只有分部负责人知道具体地点和开启方式,只要分部负责人死亡,就是一个极佳的藏匿地点。 库洛洛在分部基地的地上部分做出了爆炸的假象,怒极而急躁的山某组其他成员自然没有时间关注地下部分。 然而,当库洛洛刚一进入地道,就敏锐的发现这里有人来过。 空气中还残留着细微的火焰烧灼后的味道,这让库洛洛眸光微沉,忽然想到了那晚突然出现、提醒了五条悟,而让自己不得不多耗费了很多时间的人。 那人包裹在熊熊烈火中,虽然看不到那人的脸,但那人却带着最令库洛洛熟悉的东西。 ——仇恨,死亡。 就像是流星街的味道。 库洛洛看着空无一人、锁链和陷阱全部失效的地道,不由得兴味的挑起眉。 「在没有任何熟人的异世界,竟然还能再次感受到流星街的味道。」 「真是,令人怀念啊……」 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开始好奇了。 · 五条悟本以为认识黑医只是因为风间院斓是帮派成员,但是在见识到这位叫岸谷新罗的医生的工作室,和医生本人的水平谈吐之后,他不免开始怀疑——能认识这种黑医,风间院斓真的是横滨港口黑手党的帮派成员吗? 听这位医生透露出的信息来看,似乎风间院斓与他的相识并非横滨。
第108页 岸谷新罗的医术确实很好,等五条悟再出来时,已经又是活蹦乱跳的了。 ——就是在临走前,医生看着他那个遗憾的表情,令他有点毛骨悚然,觉得这医生怕不是想把自己拆分了研究。 果然,还是想念小硝子啊。 五条悟感嘆着,被不知道为何心情格外好的风间院斓带着,去了他早就租下了来当做临时住处的公寓。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吗,风间院?」 在走进拥挤狭小的街区之前,五条悟颇有些惊奇的在街区外反覆横跳,伸着大长腿像竹节虫一样左看右看,对风间院斓会住在这里表示惊奇,并试图找出风间院斓骗他的证据。 在他看来,风间院斓可以和任何危险的词彙扯上关系,但唯独与这种充满生活烟火气息的地方无缘。 ——太不搭了。 悠闲晒太阳的老人,放学后成群的学生讨论着昨天的动漫剧情,下班的家长彼此遇见互相打着招唿…… 「所以我就说,五条先生一定对我有什么误解。」 风间院斓在笑着向隔壁的邻居太太的打招唿回话后,掏出了房门钥匙:「虽然我现在被五条先生害得有工作不敢回,但我之前可是标准的朝九晚六上班族呢。」 五条悟兴致勃勃的伸头向里面望去,等不及的想要看看风间院斓到底会把家布置成什么样——一定是那种墙壁全黑挂着牛头、到处红光还放着鬼节音乐、一拧水龙头就有血放出来,阴森森又压抑的房子。 然而五条悟失望了。 门后的室内就像是个初始化的模板,恐怕房东交到风间院斓手里时就是这个样子,完全没有风间院斓自己的个性化布置和私人物品。 「我有个提议,不如我们去找别的地方住吧——刷我的卡。」 在确认过厨房半点食物都没有之后,五条悟终于忍不住向风间院斓提出换个地方了。 然而风间院斓只是敷衍的沖他假笑了一下,就扔给他一个从便利店买的饭糰。 「……这是什么?为什么饭糰没有馅?」 「饭味饭糰,里面包的饭馅。」 「……」 就在五条悟要拒绝之前,风间院斓率先开口将他的话堵了回去:「我还以为五条先生会想先联繫夏油先生报个平安?」 五条悟立刻不说话了,接过风间院斓递来的一次性手机。 「无法追查地址的一次性手机、不会留下记录的黑医、避免痕迹的交通方式、全程使用现金。」 五条悟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手机,忽然像是不经意般笑道:「就算是帮派成员,真的能严谨到这个地步吗?」 「我托五条家的情报网查过你。」 不需要风间院斓询问,他就大方的坦言道:「我想要的都没有查到。」 「你在进入港口黑手党之前所有的消息都是模煳的,不管怎么查,都只能得到「推测是横滨大爆炸及帮派斗争,造成了资料的严重缺损」的结论。」 五条悟垂着眼眸看着手机上点击了发送的信息。 失去了墨镜的遮挡,那双蓝眼眸显露出璀璨的美感。 他平静道:「风间院斓,20岁,单身未婚无子,3个月前入职港口黑手党,现为安保组低级成员。」 风间院斓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青年回过身,神情严肃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考没考虑过,把五条家的情报工作外包给专业人士?」 本来看风间院斓表情不对,还期待他能说出点什么的五条悟傻眼:「啊?」 「养情报人员也很费钱吧,还不如拿去到黑市里找几个专业的情报专家,那样还能更省钱。」 风间院斓认真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比如博多。」 五条悟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快要跟不上风间院斓跳跃的思维了。 他不是在用自己知道风间院斓背景这件事,来试图威胁风间院斓自己说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吗?怎么忽然讨论起他家的情报人员了?还向他推荐博多? 这算什么,推销?他家情报人员知道自己差点失业这件事吗? (五条家的情报人员:阿嚏!谁在说我?) 大概是五条悟的表情实在是太迷茫,风间院斓这才不高兴的哼了一声,严肃的纠正他的错误。 「我不是单身。」 说起这件事时,风间院斓表情认真严肃,却连眼尾都透露着丝毫不准备遮掩的笑意:「我有所爱,也有和所爱之人一起养的孩子。」 青年微微仰头,笑得轻松而嘲讽:「你的情报已经过时了。我啊,已经抓住我的珍宝了。」 五条悟:「……所以你之前说自己要养家,不是为了要气我才编的,而是认真的?」 五条悟:造孽哦,什么人啊。想揍这傢伙是怎么回事?拳头硬了。 虽然五条悟非常想揍风间院斓一顿,也有太多的话想问。 但是他在失踪、与库洛洛相对峙的漫长时间中,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和体力。此时置身于这种生活气息太过浓郁的街区,整个人都勐然的放松了下来,昏昏欲睡。 再加上有风间院斓在身边莫名的安心感,五条悟很快就疲惫的睡了过去。 然而时至半夜,五条悟却勐地惊醒翻身坐起。 ——他的六眼察觉到了库洛洛的出现。
第109页 就在街区之外。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而深刻知道库洛洛行事风格是怎样的「彻底」的五条悟,想起了傍晚时见过的街区生活景象。 不能让库洛洛进入到街区,波及到其他人。必须在那之前将库洛洛引走。 五条悟坚定了想法,悄无声息的换好衣服,在路过客厅时他瞥过在沙发上沉沉睡着的风间院斓,然后关门离开。 一片黑暗和寂静中,风间院斓缓缓睁开了眼眸。他的眸光很冷,在黑暗中就像是折射着光芒的蓝宝石。 他与五条悟几乎是同时感应到了库洛洛的出现。 只是相比五条悟,曾为了杀死库洛洛而追踪其十年的风间院斓,要更加了解库洛洛的念能力。 ——库洛洛身上带着的念能力气息如此浓厚,看上去是带着必然夺走五条悟术式的目的而来的。 之前还维持着猫戏老鼠般悠闲的人,忽然如此急切,是有什么突发事件影响了库洛洛的决定? 风间院斓修长的身形无声的穿行在夜色中,只向库洛洛的所在之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27 22:44:23~2021-05-28 18:16: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二章 库洛洛无法探查到那个带走五条悟的人的踪迹, 但是五条悟受伤后留下的血腥气,却很好的为他指引了道路。 在找到池袋一家地下医生诊所后,那位黑医竟不需要他来询问, 极配合的主动将所有情报和盘托出。 库洛洛本来担心五条悟会直接返回咒术高专,但幸运的是, 五条悟身边似乎只有一个普通人, 这让难度比他所预计的要低很多。 虽然就算五条悟返回咒术高专他也并不畏惧。 但是, 盗贼有盗贼的行事风格。 库洛洛远远的还没有走到那处老旧的街区,就察觉到了一股力量将自己牢牢锁定。 正是之前与他僵持了多日的五条悟。 六眼将所有注意力都放置在库洛洛身上, 五条悟就如一支从夜空中疾射而来的箭, 笔直的沖向库洛洛。 从「火人」那里得到了库洛洛能力发动条件的五条悟,终于可以放心的展开自己的术式, 而非纯粹以咒力全力输出一力降十会的应对库洛洛。 而终于得以见到五条悟术式的展开效果的库洛洛有些惊讶,一时不察, 因为五条悟的展开的术式所带来的庞大信息量而愣在原地。 趁此空档,五条悟的咒力穿刺了库洛洛的腹部。 顿时, 鲜血涌了出来。 然而疼痛紧接着带来的就是清醒,常年在战斗和死亡中游走的库洛洛迅速恢復了意识,在五条悟与自己擦身而过时反手亮出了一直握在手中防备的念能力匕首, 仅凭战斗直觉就将匕首精准捅/入五条悟的后腰。 五条悟闷哼一声, 本就受伤未愈又添新伤的腰腹让他发力受阻,在空中身形晃了晃,但仍旧咬着牙勐然向着远处无人的山林冲去。 ——必须把库洛洛带离这片街区。 他的身后有风间院斓,也有其他无辜的居民。他不想看到库洛洛再伤害那些人了。 库洛洛一手捂住鲜血喷涌的伤口, 一边冷静的扭过身看向五条悟的背影。 这种小招数瞒不过库洛洛,他很清楚五条悟的目的。但,哪又怎样? 「不过, 比起第一次见面,倒是成长了太多。」库洛洛冷静的发动念能力,让具现化出的医疗贴布封住伤口。 他低声喃喃道:「成长速度太快的树木……还是尽早砍伐的好。」 库洛洛不慌不忙的展开手掌,查看五条悟身上的念能力标记的移动路线——在五条悟与他擦身而过时,他将追踪类念能力粘在了五条悟的身上。不论五条悟跑去哪里,都会被他找到。 他轻笑着,额头上十字纹身高悬。 …… 就在五条悟和库洛洛的身影先后消失后,一道修长劲瘦的身影出现在街区之外。 风间院斓注视着两人消失的身影,眼眸中没有一丝光亮。 下一刻,火焰从指尖开始燃烧,然后勐然高涨将风间院斓整个人包裹其中。 夜空下,只残留过快的速度穿破空间时,所掀起的一阵狂风。 …… 黑沉沉的山林中,无人的寂静忽然被打破。 两道身影接连而至,不等站稳脚跟,就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五条悟尚未看清库洛洛的身影,就被击飞落进了树冠中。 惊起一林飞鸟。 「刚刚我突然看到很多很多景象,是你的术式造成的吗?」在林鸱与猫头鹰喑哑恐怖的嘶啼中,库洛洛缓步而来。 除了他衬衫上染的一点血迹,已经丝毫看不出他受过伤的痕迹。 五条悟注意到了这一点。 但记着「火人」提示的他却只是冷笑一声,不发一言。 库洛洛丝毫不恼,只是再次发动念能力。 无数刀刃从四面八方无死角的攻击向五条悟,一旦他躲避失败,就会被绞成碎肉。 五条悟沉着的发动了术式【无下限】,然而,理论上一旦发动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靠近持有者的术式,却在持有者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被数量过多的念能力刀刃突破了屏障。
第110页 那双蓝色的眼眸,眼睁睁的看着几十道刀刃立刻划进了自己的血肉。 「唔……」 血液从五条悟的唇边涌了出来,将他本来因为受伤而苍白的嘴唇染得鲜红。 「你这双眼睛,偶尔也会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五条悟还在狼狈的躲避着刀刃,库洛洛却足尖点在高大树木的枝桠之上,游刃有余的感嘆着:「同样的蓝色眼睛,相似的白色发色……」 「本以为只是个认不清自己身份的小虫子,一脚就能踩死。没想到,那傢伙竟然真的追着我跑了十年,甚至最后。」 库洛洛语气顿了顿,忽然变得危险:「让我失去了我的旅团和一切。」 他转而看向苦苦支撑着的五条悟,「好心」的温言建议:「差不多也该进行术式情报公开了吧?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你说不定会死哦。」 不过几分钟,那些刀刃就已经在五条悟身上留下了层层叠叠的刀伤。 念能力刀刃不同于普通刀刃,它既可以吸收五条悟的咒力增强自己,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无视被削弱后的术式【无下限】,并且,它制造出来的伤口无法自行癒合。 早就了解了库洛洛恶劣性格的五条悟,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不进行术式情报公开,他将陷入一番苦战。 身材高大的咒术师忽然放弃了所有抵抗,他懒洋洋的躺在树冠中,不像是在战场上,反倒像是在度假。 库洛洛挑了挑眉,对他这样的选择有些惊讶。 「你是不是在等我说出我的术式,你好趁机偷走?」满身的血色中,五条悟咧开一个笑容:「老,子,就,不。」 大量的咒力被五条悟聚集在手中,然而却没有向库洛洛攻击,而是转向了自己。 那双蓝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库洛洛,染上了疯狂。 「其实小硝子向我讲述过很多次反转术式的方法,但因为我最强了,始终都没能领会到。不过现在,拜你所赐。」 五条悟浑身血肉模煳,下巴上全是鲜血,然而却笑得前所未有的肆意。 「终于理解了啊——反转术式。」 话音落下,咒力立刻反向涌入五条悟的身体内。 顿时,所有狰狞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快速恢復如初。 在战斗的危及时刻,五条悟领会到了反转术式的精髓。伤口被修復的同时,高昂的战意也让他兴奋起来。 【无下限】术式也因持有者的良好状态,而恢復了原本的威力。 无数锋利的刀刃哪怕再向前也始终无法伤到五条悟分毫,反而被弹飞了出去,反射向库洛洛和四周。 猝不及防之下,库洛洛立刻反射性的展开念能力防护,头也偏向一边。 等阻挡视线的防护性念能力撤下,库洛洛再次看向五条悟时—— 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高大男人阻挡在五条悟身前,无声却沉重的平静注视着库洛洛。 「别搞错了,你的对手,是我。」 低沉的声音透过火焰传来,像是自地狱而来的回声。 被男人挡在身后的五条悟错愕,随即想要上前,却被男人伸来的手臂挡住了去路。 「这是我和他的战场。」男人的声音平静,却不由分说的扣住了五条悟的肩膀。 男人燃烧着火焰的手掌没有伤及五条悟分毫,却像是山岳般不可撼动,无论五条悟怎样挣扎都无法挣开。 随即,男人头也不回的迈开脚步走向库洛洛。 星星点点的火光飘落在他身后。 然后「唿」的一下,在五条悟身前不远处燃烧起一堵火墙,拒绝了他的进入。 库洛洛饶有趣味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火人,每一个细胞都兴奋得颤慄起来。 他已经十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哪怕是刚从自以为的死亡中甦醒、身处陌生的世界和文明之中,在与异能力者和高科技军队的战斗中反覆与死神擦肩而过,他都未曾有过这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意和狂意。 「真是有趣,我竟然从你身上感受到了与一位故人相似的东西。」 库洛洛笑着,眼眸干净得像是大学里的学生而非行走刀尖的亡命徒,他的语调轻松,像是在与来者闲聊。 「你说我的对手是你?先生,难道你认识我吗?」库洛洛歪了歪头,道:「我长居俄罗斯,可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呢。还是……」 亮光从他黑沉沉的眼眸里划过:「你是在上一段人生中,认识的我?」 燃烧着火焰的男人没有回答库洛洛。 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无比沉重,像是压上了成百上千个生命的重量,在森林的土地上留下深重的痕迹。 夜空之下,火焰熊熊燃烧,仿佛千百个愤怒灵魂在咆哮着发出诘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打破我们平静的生活,抢走我们的幸福! 男人伸手探向空中,一柄堆积满血肉、锈迹斑斑的残剑被从火焰中抽出。 他随意的挥下,锋利的刀刃破空发出嘶鸣。 「不管是上一段还是这一段,都该结束了。」男人的声线冰冷不带一丝温度:「被你抢夺走的东西,无论是生命、勇气还是其他什么,都该还回来了。」 「今夜,就是偿债之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如离弦之箭疾速射向库洛洛,手中的残刀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嘶鸣奔赴而来,直指向库洛洛的心脏。
第111页 库洛洛当机立断挥出匕首刺向男人,带着以伤换伤丝毫不顾及生命的疯狂。 残刀被库洛洛的另一项念能力缠住,即便男人的力道之大如山岳压顶,但依旧偏离了几寸,盪离了原本的目标,没能刺中库洛洛的心脏。 而库洛洛手中的匕首,却在男人无法收住速度的情况下,狠狠的刺/进了男人的肩膀。 极近距离的情况下,库洛洛能很清晰的感受到火焰的热度和烧灼带来的刺痛,他惊讶的发现,这火焰竟然在烧灼着自己的念能力。 「忽然有些不想让你就这么死了。」 库洛洛丝毫不因自己刚刚差点被捅穿心脏而紧张,他轻松的笑着,带着游刃有余的自信,道:「如果你告诉我,你的火焰为什么会对我的念能力产生效果,我就留你一命如何?」 虽然被匕首刺得极深,男人却连晃都没晃一下,好像没有痛觉。 他对库洛洛的建议听而不闻,只是沉声反问道:「你似乎对你的胜利极为自信。」 「但,你真的躲过了吗?」 库洛洛心头划过不好的预感,他皱眉,第一次表露出了除轻松之外的神情:「什……唔…………」 不等他问出口,就察觉到了身后突然而至的冰冷杀意。 他下意识想要躲避,却被眼前燃烧着火焰的男人一把攥住他握住匕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然后,刀刃擦过血肉暴露在空气中所带来的凉意,从库洛洛的后背传遍全身。 「噗呲!」 长刀捅穿胸膛,带着纷飞的血液从心脏处穿刺而出。 库洛洛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向胸口的刀尖,这时,才忽然明白为何面对自己的匕首,对方不避亦不躲。 ——这个燃烧着火焰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等的,就是与自己靠近的这一刻。 可是,自己身后的剑是哪里来的?也是这个人的能力吗? 男人并不准备为库洛洛解答疑问,他的喉咙间发出怪异而沙哑的笑声,像是混合着血沫、将死的恶魔嘶哑着从地狱爬进人间时所发出的声音。 「终于,抓住你了。这个距离,我可以做的事,太多了。」 「你抢走的那些东西,该还回来了。」 那柄不知何时从男人手里消失、然后出现在库洛洛身后的残刀,缓缓从库洛洛的身躯里拔出。 顿时,狰狞的血窟窿源源不断的向外涌着鲜血。 库洛洛睁着眼睛死死盯着男人,视野逐渐升高,天旋地转。 「噗通!」 他向后仰倒进身后的灌木丛中。 库洛洛张了张嘴,却只有血沫涌出来,除了「呵呵」的低音再也说不出其他。他仰起头,从地面仰视向燃烧着火焰的男人。 那一瞬间,库洛洛看清了一双充斥着仇恨的蓝色眼眸,与记忆之中的那个人逐渐重叠。 怎么会…… 库洛洛一惊。 然而,他已无法再做什么,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被挡在火墙外的五条悟看不到里面的战况,但很清楚库洛洛不好应对的他,在不清楚火人的具体战力的情况下,又急又气地吱哇锤火墙。 急火攻心之下,反覆思考着库洛洛过往战斗情况的五条悟,忽然领悟到了咒力的另一种应用方法。 「【术式顺转·苍】——」 「【术式反转·赫】——」 红蓝两色的力量对沖在一起,截然不同的力量方式产生了强大的冲击波,发生爆炸。 「轰——!」 火墙被炸开。 同时,小半个山头也被轰成碎片,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然后五条悟就看到,满地的火焰之中,那道修长的身形丝毫不受爆炸的影响。 那人手持着滴血的残刀,在漫天火光烟尘中,缓步行来。 五条悟不自觉屏住了唿吸。 然后在那人目不斜视穿越过火海,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准备离开时,五条悟忽然出声叫住了那人。 「嘿!火人先生。」五条悟快活的笑着道:「我是咒术师,五条悟。要不要交个朋友?」 风间院斓刚刚的满心沉重,就被五条悟不合时宜不看气氛的问话打断了。 火焰的包裹之中,他无语的抽了抽唇角,然后继续径直向前走去。 然而五条悟出色的毅力在此时错误的发挥了作用。 「火人先生你理理我?」 「你叫什么名字?」 「要不要考虑来五条家?」 风间院斓:…… 第五十三章 在试图搭讪火人无果, 只能惋惜的看着他消失在破晓的天光下之后,五条悟就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风间院斓的住处。 ——六眼带来的直觉,加上上次他透过火焰瞥见的那双蓝色眼眸, 总让他莫名将火人和风间院斓联繫起来。 然而当五条悟火速回到街区,气喘吁吁的一把推开大门, 看到的就是躺在沙发上的风间院斓。 青年被大门撞上墙壁时发出的巨大「砰!」的一声, 吓得从睡梦中反射性惊起, 然后因为身上裹着的毯子缠着手脚,手忙脚乱之下一头栽向了沙发下面。 「咚!」 风间院斓一手捂着被撞到的腰, 痛得眼泪汪汪的从地毯上站起来, 像是带着起床气和被惊吓后的怒气,看向站在门口的五条悟。
第112页 「五条悟!你是失眠了就来折腾我吗?」 青年的面容上还带着迷濛睡意, 在看清五条悟身后打开着的大门时,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 疑问道:「什么意思,你要出门吗?」 五条悟将风间院斓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抿了抿唇,大步流星的向沙发走去,然后弯腰探手向只搭了沙发一半的毯子下面。 还带着热气, 是有人睡过的痕迹。 他转而看向旁边的风间院斓, 用探究的目光将其从头到脚一寸寸扫视。 身上的便服带着睡觉压出来的皱褶,髮丝微乱,身躯散发着睡眠中特有的温暖温度,浓浓的睡意, 确实不像是刚从潮湿温度低的山林里回来。 放松的肌肉和精神也不像是刚刚战斗过,身上也没有血腥和爆炸后的烧焦气味。 难道,真是他怀疑错了? 五条悟一言不发的注视让风间院斓不明所以。 青年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五条悟, 确定他不准备解释也没有话要对自己说后,沖五条悟翻了个白眼重新走向沙发。 风间院斓一边捂着刚刚被撞的部位,一边充满起床气的低声道:「奇奇怪怪,自己不睡还不让别人睡。什么毛病?」 青年迎着五条悟的视线剜了他一眼,然后用毯子将自己从头到尾的包裹好,连头髮丝都不露。 「再打扰别人睡觉,你就出去睡大街吧!」风间院斓恶声恶气的留下一句,然后自顾自睡了过去。 只留下五条悟站在沙发旁边,疑惑的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好像被当成精神病了?是错觉吧,是吧是吧,毕竟他明明这么帅气有魅力。 …… 风间院斓本以为五条悟已经将地址告诉了咒术高专等人,很快就会被接走。没想到当他问起时,五条悟懒洋洋的把自己摊平在榻榻米上,否定了他。 「我没告诉他们。」年轻的咒术师眼眸里带着兴味:「星浆体死亡加上我的失踪,整个咒术界闹成这个样子,那些咒术界高层以为自己没有「天敌」了,之前那些被压制的坏心思,又死灰復燃了呢。」 五条悟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好的懒怠模样:「所以我决定暂时不回高专了,等那些人全蹦跶出来,我再回去一起收拾干净。」 「蹦得越高,跌得越容易死嘛。」他向风间院斓眨了眨眼,笑嘻嘻一副很不靠谱的样子。 但风间院斓却听懂了五条悟的言下之意。 ——五条悟以为星浆体天内理子死亡,又对咒术界的现状失望了吗?所以才决定大清扫。 不过,和他没什么关系。 「哦,那你加油。」风间院斓冷漠的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诶?」五条悟一惊之下起身:「你去哪?」 风间院斓冷漠假笑:「你没有家不想回,我可是有家的人。」 「再见。」 五条悟看着「砰!」的一声被关上的门:「???」 …… 在确认自己已经离开六眼可以准确辨明的范围之后,风间院斓面容上的温度瞬间清空。 像一片仿真皮肤一样贴在肩膀上的手术布被他扬手撕了下来,浓重的血腥气随即涌了出来,衬衫渗透点点鲜红。 正因为知道五条悟对自己始终持怀疑的态度,风间院斓才将自己身上的痕迹全部遮掩干净,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可能令人生疑的地方。 但有一件事,还是让他有些在意。 ——昨夜杀死库洛洛之后,因为五条悟突然的爆炸几乎炸平了整个山林,他没来得及进行最后的确认。 在回横滨之前,要到昨夜的战场重新确认一下才行。 然而,实际的情况要让风间院斓失望了。 昨夜五条悟的术式威力极大,原本的山林化成一片废土,到处都滚落着石块和倾倒的树木。 在绕过围绕着的警视厅和记者之后,风间院斓使用了多种方法,都寻找无果。 ——是在爆炸中被炸成粉末了吗? 风间院斓眉头紧锁,却还是在越来越多的公职人员带着重型器械进行地毯式探查时,悄然撤退。 …… 「据报导,昨夜池袋区边缘发生一起瓦斯爆炸事故,造成整座山体严重炸毁,暂无人员伤亡情况……」 位置隐秘的诊所内,岸谷医生刚结束完一场实验,他一边摘掉紧绷的医疗手套扔掉,一边被客厅里播放着新闻的电视屏幕所吸引。 镜头很快被切到现场採访上。 负责人被记者追着询问:「请问这次的瓦斯爆炸事故和之前几起是否有关?」 「为什么无人居住的山林会发生瓦斯爆炸?」 负责人满脸是汗,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滑稽的场景逗笑了岸谷新罗,他推了推眼镜,笑着嘆息:「得是什么样的蠢货才会针对相信瓦斯爆炸这种藉口?所以说,我最讨厌人类了。」 「我对你讨厌人类这件事倒无异议。」 出乎岸谷新罗意料的,他的自言自语竟然得到了回应。 岸谷新罗一惊回身,就看到一道身影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 鲜血染红了那人挺括结实的肩膀,银白色的半长发落在血色上,在夜色昏暗的灯光下,有着残酷的美感。 岸谷新罗挑了挑眉,忽然一瞬间知道了对方的来意。 他笑着走了过去:「风间院先生是在生气吗?因为我向那个危险的傢伙泄露了你的情报的事?」
第113页 他耸了耸肩:「可是,我恰好是那种不太有保密精神的医生吶,况且那晚塞尔提马上就会回来,我可不想那个危险的傢伙有可能伤到塞尔提。」 风间院斓掀了掀纤长的银白色眼睫,眸光冰冷的看向自己面前笑着的黑髮医生。 「你大概不想【无头】的关键词,出现在地下黑市里?到时候,折原那傢伙说不定也会因为觉得有趣而参一脚。」 岸谷新罗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需要我道歉吗?」 「不需要。」风间院斓向自己的肩膀扬了扬下颔,示意道:「从现在开始,不要再透露任何有关我的情报。」 岸谷新罗刚刚紧绷的神经勐然懈了下来,他唿出一口气,笑道:「什么嘛,要我治疗就直说嘛,搞得我差点反应过度。」 他好奇的问道:「以前你受伤可不会这么快来找医生,都是随手一包扎就忙手上的工作,挺不过去才被催着找医生。这次,怎么这么主动?」 然后岸谷新罗就惊奇的发现,这个话题竟然让风间院斓在无人时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眉眼松动带上了暖意。 「因为,有人会在乎……」 · 织田作之助得到消息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晚了。 遍地都是穿着港口黑手党制服的尸体,甚至空中也有数具尸体被类似于钢丝的东西穿刺悬挂。很多尸体还残留着痛苦恐惧的表情,不知在死前都经受过什么。 这是即便在港口黑手党,也很少见到的残酷之景,在很远之外就能闻到血腥的气味。 但更令织田作之助感到残酷的,是那些死者中,大多都是他熟悉的面孔。 那是和他同一个部门的同伴们,在他刚进入港口黑手党时带着他熟悉工作和生活,会亲昵的跟着太宰治称唿自己为「织田作」。比起同事,他们更像是自己的朋友和某种意义上的「家人」。 甚至就在昨天,他们还笑嘻嘻的打趣着他和风间院斓,也会在出任务的时候顺手为年幼的伏黑惠带回零食,俨然一副亲叔叔的架势。 然而今天,再见到他们时,就都已经成为了倒伏在路上、失去了温度和唿吸的尸体。 织田作之助怀抱着年幼的伏黑惠,站在一地横尸中,愣愣的仿佛变成了一具雕塑。 他目睹甚至亲手造成过很多人的死亡,也因为港口黑手党的工作而处理过数不过来的尸体。 然而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对死亡并非已经免疫——他甚至无法让自己上前,亲自确认同伴们的死亡,带他们回家。 旁边一起过来的其他部门成员见了,嘆息一声走了过来:「织田君,这不是你的错,不必对自己的存活有负担。」 他们苦笑一声,未免有物伤其类之意:「既然选择了做黑手党,那总会有这一天。」 ——织田作之助整个部门,只有织田作之助自己因为需要照顾年幼的孩童,今日留在仓库执行留守任务。其余人,全部死在这里。 织田作之助很清楚,那些人在为自己今日没有一起出外勤、躲过一劫而感到庆幸。然而,他却在想——如果今日他跟同伴们在一起,是否同伴们就不用死? 现在,他再也听不到他的同伴们,笑着喊他「织田作」了。 年幼的孩童似乎从自己耳边的心跳声和织田作之助长久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什么。他仰起头,用那双圆滚滚的眼眸仰视着织田作之助的下颚,然后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努力向上伸去。 下颚上忽然传来的温度,唤回了织田作之助的神智。 他低下头,就看到小小一团的孩童严肃着婴儿肥的脸颊,奶声奶气的认真道:「爸爸。」 「爸爸,别哭。」 织田作之助垂眸与伏黑惠对视良久,然后缓缓的,将他抱紧在自己的胸膛间。 …… 因为接连不断的大量死亡状况,所有的尸体都被装在装尸袋里,摆放在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的地下冷库内,等待统一下葬。 没有了部门和同伴的织田作之助,每天都会沉默的坐在冷库外,陪伴那些同伴们最后一程。 其余人也都知道整个部门只剩下一个人的惨事,他们心怀悲哀和怜悯,特意在借调时绕开了织田作之助,给他足够的恢復时间。 织田作之助垂着头,无光的蓝色眼眸注视着自己面前的一点地面,一言不发。 直到一双有力修长的手臂,将他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织田作。」风间院斓轻声嘆息着,将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一起拥入怀中:「抱歉,我回来晚了。」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随即,浑身的肌肉放松下来,也缓缓抬起手臂,试探着环住风间院斓劲瘦的腰身,然后,慢慢收紧手臂,将自己完全靠进这个足够温暖和可靠的怀抱中。 从风间院斓身上透出的温度,温暖了织田作之助被冷库泄露出的凉意冻得冰凉的身躯,也让他乱糟糟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风间院。」长时间的少言寡语让织田作之助的嗓音沙哑:「不,没有晚。你回来这件事,让我很高兴。」 从得知同伴们的死讯开始,虽然一直被认识不认识的帮派成员嘆息而理解的劝说「想哭就哭吧,帮派成员为了同伴痛哭绝非丢脸的事,那是我们道义的表现」,但是织田作之助从未有过一滴泪。
第114页 然而现在,也许是风间院斓的怀抱太过温暖而可靠,仿佛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安心感,竟让织田作之助察觉到了自己眼眸的涩意。 风间院斓微微弯下腰,在织田作之助的发顶落下轻柔一吻:「正因为有你在,所以不管多远多难,我都一定会赶回来。」 「你是我的锚定点和刀鞘。」 第五十四章 风间院斓本准备以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回到港口黑手党, 比如重伤模样在某个帮派基地被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发现,计划已经有条不紊的制定并安排好。 但就在这时,受他委託不时前往横滨查探消息的塞尔提, 却为风间院斓带回一条情报。 ——织田作之助所在的部门,除他之外, 全员皆亡。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 风间院斓的心, 跳空了一拍。 与织田作之助重逢在港口黑手党之后,风间院斓就藉助着看门安保这个岗位, 从所有进出的人中, 侧面打听出了织田作之助在港口黑手党内的所有人际关系,和他这些年的生活工作情况。 他既知道身为干部的太宰治似乎极为赏识织田作之助——不, 那不应该称为赏识,那已经是超出了工作职场之外的亲昵了。「织田作」这种如同撒娇和宣誓主权的专有称唿…… 但他也知道, 与其他斗争颇多的部门不同,织田作之助所在的部门人员几乎没有变动过, 那些人虽然是帮派成员,但比起工作和晋升,却更在意每一天的快乐日常。 他们与织田作之助的关系极好, 以真心换真心, 织田作之助也很重视他们。 风间院斓不敢想像,失去了相处多年的所有同伴的织田作之助,此时会是怎样的痛苦。 所以他将什么狗屁计划全扔在身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港口黑手党, 在安保组长错愕混合着惊喜的目光中问出了织田作之助的所在地,然后飞奔穿过所有人,将他浑身冰冷的爱人拥入怀中。 「信任我吧, 织田作,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从这一刻开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从你手里夺走任何东西。」 风间院斓环抱着织田作之助的双臂极紧,仿佛要将他完全嵌进自己的胸膛间,为他挡下所有的伤害。 他侧首埋进织田作之助的颈窝,靠在他的耳边低声呢喃,却发自灵魂:「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你。」 ——我曾怀抱着对正常生活的嚮往,从流星街满怀希望的走出。然而,库洛洛用一场大火夺走了我的一切和我对成为普通人的勇气。 而你,你是我在无光的永夜中,抓住的最后且唯一的珍宝。 你是我的勇气,让我可以重新成为普通人。 织田作之助微微动容,他抬头,第一次以这样几乎没有隔阂的极近的距离,仔细的、一寸寸的看着风间院斓俊美的面容。 然而就在织田作之助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时,却听到从不远处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越过风间院斓的肩膀,织田作之助看到太宰治站在通往地下的大门处,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们。 「风,间,院,斓。」太宰治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银白髮色青年,额头迸出青筋:「你不是死了吗?」 「还有,把你的手放开!!!干什么呢!」太宰治一身凛然正气的暴喝:「道德败坏!」 跟在太宰治身后的黑西装们,满头问号的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明白怎么就道德败坏了,干部的反应怎么这么大?这不是正常的战友生死重逢相拥吗?他们看了还有点感动呢。 风间院斓没有选择与太宰治硬碰硬,而是顺势放开拥抱着织田作之助的双臂。 ——他极会踩着织田作之助的底线一步步向前试探和突破,在发觉太宰治的出现让织田作之助产生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慌张后,他就立刻退回到了对织田作之助而言安全舒适的那条线之后,不让他的爱人有一丝不适感。 只是在拉远两人的距离时,风间院斓藉助着身高形成的视觉死角,在抬起头时,薄红的唇轻轻在织田作之助的耳侧落下一吻。 织田作之助挺拔的身躯颤了颤,眼眸大睁。 风间院斓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沖他眨了眨眼,随即转身,笑着看向太宰治。 「哟,太宰干部,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他的唇角咧开一个爽朗的笑意:「多谢太宰干部还记挂着我的死活。」 太宰治被风间院斓指黑说白扭曲原意的厚脸皮,气得直接毫不客气的沖他翻了个不甚优雅的白眼:「我什么时候在记挂你了!」 「不管你之前是怎么回事,死就死彻底一点啊,回来是要干什么?不怕被当成叛徒吗?」 一想到从今天开始,这个银白毛的厚脸皮傢伙又要天天粘着织田作,太宰治就暴躁得想揍人。 风间院斓却选择性失聪,仿佛没听见一样,扭头看向身后的织田作之助,可怜巴巴的道:「我好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好饿——」 太宰治被风间院斓拉长音的撒娇噁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织田作之助却马上被成功吸引了注意力。 他关切的向风间院斓问道:「要先一起去吃点东西吗?」 「虽然之前一直欠着你的牛肉,但是饿久了应该不能直接吃这种——去吃拉面可以吗?转角那家,我听说你经常和同事去吃。」
第115页 「要。」风间院斓立刻一口应下了,笑眯眯又极自然的去牵了织田作之助另一只没有抱着伏黑惠的手。 「那么太宰干部,我们就先去吃饭啦。」风间院斓心情极好的爽朗面容,和太宰治满是黑气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至于你说的叛变什么的。」他笑得毫无阴霾:「怎么可能!我最爱港口黑手党了!请务必让我干到死为止。」 「真是个好企业啊。」风间院斓心满意足的感嘆着,一副有织田作万事足的模样。 太宰治:「……」 总觉得这傢伙心里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织田作之助怀里的伏黑惠,死鱼眼的仰头看着风间院斓,良久,才沧桑的嘆了口气。 刚刚风间院斓抱住织田作之助时,伏黑惠就被夹在两人中间,肉嘟嘟的脸蛋都被压平成饼了,他差点要怀疑,风间院斓是不是嫌弃他打扰了人时光而想要憋死他。 他全靠着在心中默念「惠是大孩子了,不可以在大人亲亲爱爱的时候没有眼色的打扰」,这才没直接一胖手推开风间院斓。 不过,伏黑惠婴儿肥的面容上还是显露出坚毅的表情。他握紧了肉肉的小拳头,暗暗发誓:自己还是太弱了,总有一天,他要压着白毛傢伙揍一顿! …… 最后,太宰治虽然一脸嫌恶,却还是跟着两人一起去了拉面店。 这家开在港口黑手党附近的拉面店,因为主要的客流量就是黑手党成员,又在黑手党的保护范围,所以才得以在混乱的斗争中完好无损。 风间院斓之前因为这里是大多数帮派成员会选择的解决饭食的地方,也可以顺便听到很多无意间泄露的情报,生活气息又十分浓厚,所以经常会来这里。 时隔数月再次回来,他看着一切没有变化的店面,有些感慨。 而店铺里那些帮派成员一看的太宰治的身影,就开始火速解决拉面离开。 一时间,店里到处都是「唿噜唿噜」闷头嗦面的声音。 太宰治对其他人的反应并不关心。 落座后,他直接噼头向风间院斓怀疑的问道:「既然你没有死,那为什么不回来?」 「两个多月可不是短时间。」太宰治俊美的面容沉下,没有一丝温度:「利用这段时间,你能做的事可是太多了。你要怎么让我相信你没有叛变?」 风间院斓帮着伏黑惠布置好了幼儿专用座位,又笑眯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和店主迅速重新联络好了感情,让店主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一定会做出适合幼儿又美味的拉面端上来。他这才回头看向太宰治:「太宰干部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一副操持家庭温柔傻爸爸的形象。 太宰治:「……」 他确定了,自己就是和这傢伙气场不和! 「我说……」在织田作之助也同样疑惑看过来的目光中,太宰治刚张开嘴要重新说一遍,就忽然被风间院斓恍然大悟的打断。 「哦!是问这几个月的事啊。」 太宰治:拳头硬了。 然而就是这一打断,话语的主导权落在了风间院斓的手里,太宰治原本兴师问罪的十足气势也在无形中被削弱。 风间院斓却丝毫不显露,而是一副真诚的模样向太宰治问道:「太宰干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旁边一直竖起耳朵偷听的黑手党成员们:……真是个勇士,面对干部还敢说假话?还正大光明的??? 太宰治唇角抽了抽,无语道:「真假自然会有惩戒部门来判断。」 「我和拷问小队的红叶姐关系也不错呢,想不想去体验一下?」太宰治也真诚发问。 一直默然不语的织田作之助这才抬眸看向自己对面的少年。 太宰治看懂了他的意思,不高兴的撇了撇唇:「威胁人不都要这么威胁,又不一定真的这么做。」 因为这个,少年这才注意到对面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夹着一个小小的伏黑惠的坐法,而自己孤零零的坐在他们对面。 他顿时不开心了。 「你们这个坐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家三口的架势。」太宰治疑问道:「那我为什么单独坐对面?」 面对太宰治难得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不符合干部身份的幼稚和任性,织田作之助接受良好,解释道:「孩子还小,这样比较容易照看。」 太宰治:「???我也还小!」 他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伏黑惠,嚷嚷道:「我今年才三岁零几个月。」 ——也就零一百多月而已呢! 伏黑惠:「………」 不仅成年人不靠谱,未成年人也不靠谱,白毛生活的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正巧店家端上拉面,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风间院斓笑着向店家道谢,然后又低下头,细心的将伏黑惠的那份儿童特制版店家友情拉面端到他的面前,为他找好了舒适的姿势。 太宰治:总有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感觉……果然还是想揍这傢伙。 在低声向第一次来这家店的织田作之助介绍了他家的特色,并且分享了几个拉面的不同吃法后,风间院斓才在一片轻松祥和的一家三口出游氛围内,抬头看向太宰治。 「如果说假话的话,就是我被某个自称咒术师的人带走,非说我有抢了他任务目标的嫌疑,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地方,不让我走,所以我这两个月才没能回来。要是说真话的话……」
第116页 风间院斓诚恳道:「因为那边伙食不错还不用工作,我一想还能边领着港口黑手党的工资,边摸鱼逍遥,一时动了心就美滋滋的留在那边了。」 「——我能有什么坏心眼呢,我不过是像每个打工人一样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一副因为太宰治的怀疑而十足委屈的表情:「带薪摸鱼才是好文明。」 「噗——!」 「咳咳咳……」 拉面店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呛咳的声音。 还有人狼狈的拽着纸巾挡住自己鼻子里喷面条的不雅模样。 一直悄咪咪偷听的黑手党成员们,都颤巍巍的回头,惊恐的看向一脸无辜、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的风间院斓,不动声色的沖他比了个大拇指。 身为帮派成员敢说这种话,而且还是对一位干部说——兄弟,敬你是条真汉子! 一些在大楼门口见过风间院斓的人,更是感慨着:安保组,竟然卧虎藏龙啊。 太宰治:「…………」 太宰治本以为地下冷库和拉面店的所见,就是他承受的极限了。 没想到,风间院斓为他准备的「惊喜」还在后面。 在从拉面店分别之后,本来要继续执行未完成的任务的太宰治,就听到自己派出去跟踪风间院斓的下属来报:「风间院斓直接去了织田作之助的家,然后没有再出来过。」 太宰治:「……」 太宰治:「!!!」 这位一向心思极深的港口黑手党史上最年轻的干部,终于控制不住暴躁了。 「我在知道织田作部门的事之后特意跑回来想要安慰他,是为了看这个的吗!」 少年俊美的面容阴沉得简直能滴出水来:「风间院斓那傢伙,是没有家吗?他为什么要赖在织田作家不走?」 「呃……」下属犹豫了一下,然后顶着上司的怒意,小心翼翼道:「属下查了一下,风间院斓确实没有家。」 太宰治疑惑的转头看他。 然后就听下属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之前您和中原准干部候补打架,拆了风间院斓的房子。所以……」 太宰治没忍住,爆了句脏话。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是六一儿童节,从明天开始到高考结束那天,每日加更。节日+高考加更大礼包 第五十五章 织田作之助本想先让风间院斓回家收拾一下行李, 明日再搬来。 结果当他送风间院斓回住处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地建筑的残骸,房子早就被拆了个干净, 不由有些错愕。 风间院斓适时扭头看向织田作之助:「我没有家了,织田作qaq~」 因为这段时间工作繁忙, 再加上上次风间院斓夜袭让他确认了风间院斓的安全, 所以织田作之助也有段时间没有来过这里了。 他一边猜测着可能是帮派混战时波及到了这里, 一边哭笑不得的向紧紧注视着自己的青年道:「那今晚就搬去我那里吧。」 「不过一些日用品,还有换洗衣物什么的……」织田作之助有些犹豫。 风间院斓却抓住机会, 立刻一口答应了下来:「那些都不要紧!我可以先用你的, 明天下班后再一起去买。」 这样还能和织田作一起逛街*v*~ 织田作之助虽然想起上次风间院斓穿自己的衬衫,结果崩开扣子的事, 但今天确实已经太晚了。 横滨很多商店街因为顾虑着怕被斗争所波及,此时早已关门, 恐怕只能让风间院先将就一下了。 ——当然,织田作之助不知道, 对于风间院斓而言,穿他的衬衫完全不是将就。 …… 织田作之助的住处算不上是很大,除了他自己住的一间, 就只有一间小小的杂物间不久前刚收拾出来, 作为给风间院斓准备的房间。 然而在住进来之前,信誓旦旦说自己就喜欢住杂物间的风间院斓,却在看了眼房间后为难的看向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怎么了。」 他有些奇怪:「是有些脏吗?虽然这几天没回家,但应该还算干净才对。你等下, 我再去……」 话没说完,就被风间院斓握住了手腕:「很干净,不是卫生问题。就是, 有点小。」 「啊?」织田作之助很快反应过来:「因为之前是杂物间所以是小了点。要不然我们换屋子吧,我住这边。」 「不用那么麻烦。」风间院斓缓缓前倾身躯,笑着靠近他:「惠那么小一只,他住就刚好,我们一起睡卧室。这样不就皆大欢喜?」 正抱着牛奶杯吨吨吨的伏黑惠停下了动作,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语调温柔哄骗着织田作之助的银白髮色青年,再次坚定了自己要多喝牛奶快快长大的决心。 伏黑惠:我家虽然没有养狗,但却有一只白毛狗。 风间院斓动作自然的将双臂放在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像大型犬一样撒娇的靠了上去,丝毫看不出任何刻意的将他拥入怀中,贴近他的耳边说话。 织田作之助刚觉得他靠得太近了想要推开些,就听他开始说起了房间重新布置和明天要买物品的清单,不由被吸引去了主要的注意力。 风间院斓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热水带来的舒适温度,和令他熟悉的沐浴露味道。 室内昏黄柔和的灯光下,风间院斓声线低沉而温柔,贴近他的耳边如呢喃细语,娓娓诉说,让他不自觉的放松下这几日因为同伴们的死而俱疲的身心,慢慢的适应了这个足够安心的怀抱。
第117页 从孤身一人的状态回到可依靠避风的「家」之后,那些积累在身体深处却因为紧绷的神经而压制着的倦意,就都一股脑涌了上来,让织田作之助靠在风间院斓的肩膀上,缓缓合上眼眸,昏昏欲睡。 风间院斓在察觉耳边的唿吸声逐渐平缓后,锋利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 就在风间院斓刚将双臂下移,做出要将织田作之助打横抱起的动作、想将自己的爱人抱/到/床/上放松入睡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室内温馨无言的氛围,也让织田作之助从迷濛睡意中惊起,重新睁开眼睛。 这让风间院斓顿时有些不悦,他单手环着织田作之助的腰身,一边低声温和的劝着,一边用眼眸冰冷的瞥向大门的方向。 「门口应该是不长眼的帮派成员,交给我就好,不用担心。你先回去睡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然而不等织田作之助应声,门外随着敲门声,还响起了太宰治的声音。 「织田作开门吶!你在干嘛?快开门!」 少年尚青涩的嗓音中还夹杂着慌张,让从来没见过太宰治这样一面的织田作之助有些错愕,然后赶快将风间院斓推到一旁,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太宰治活像只气炸了毛的黑毛鸢眼小猫,弓起背冲着门亮出爪尖,只要是那个白毛的来开门,或者织田作一直不出来、他最可怕的猜想成真了,他就会立刻扑上去一顿狂挠。 在看清开门的是织田作之后,太宰治立刻被顺了毛。 「太宰,这么晚是出什么事了吗?」织田作之助表情严肃。 太宰治却垂下了精緻的眉眼,可怜兮兮的问道:「我能住你家吗,织田作?我忘了我住哪了。」 织田作之助刚刚的警惕全化成了迷茫:「啊?」 还能找不到家的? 太宰治乖乖的站在门口,像个让人心疼的小天使,他解释道:「其实,我之前都一直住货柜的。」 织田作之助:「!!!」 太宰是怎么回事?货柜……难不成首领连干部的工资都不发吗? 「然后今晚我回去,找不出哪个货柜是我的了。」太宰治眼泪汪汪的抬头看着织田作之助,屋内照映出的光亮落在他鸢色的眼眸里,就像漫天的星星都跌进了这一池水里。 ——觅食回来猫猫找不到自己容身的盒子,于是蹲坐在喜欢的人类家门口,举个「求收留」的牌子喵呜喵呜~ 织田作之助:「……?」 就在织田作之助还在因为货柜的事而震惊,一时没有理顺脑海中的思路而忘了侧开身让太宰治进来时,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织田作之助的背后,用一双阴郁无光的眼眸,沉沉的越过织田作之助的肩膀,看向太宰治。 「虽然不觉得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会无能到连家在哪都找不到。不过太宰干部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陪干部大人一起去找。」 风间院斓皮笑肉不笑:「有家的人还是赶快回家吧。」 在织田作之助看不到的角度,风间院斓射向太宰治的视线堪称眼刀,几乎如有实质的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就像是被侵犯了领地而炸毛的野兽,撕毁了往日温柔无害的假象,低吼着警告来人退却。 太宰治丝毫不退缩的瞪了回去,咬牙切齿的笑道:「不麻烦了。倒是你,风间院斓,为什么要赖在织田作这里不走?」 风间院斓「哼」了一声,骄傲的仰了仰头:「因为我家炸了。」 太宰治:#@&**%*! 可恶!他迄今为止的人生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在风间院斓的家旁边和中也那傢伙打架! 两人间瀰漫的硝烟气倒提醒了织田作之助,他赶紧将太宰治迎进来。 但一进门才发现,家里连一双多余的拖鞋都没有——织田作之助之前倒是有一双备用的拖鞋,现在穿在风间院斓的脚上,而伏黑惠有织田作之助专门买给他的、小小可爱的皮卡丘拖鞋。 一种莫名尴尬的气氛瀰漫在几人中间。 织田作之助苦恼的摸了摸下巴:「太宰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先穿我的……」 「织田作你刚洗完澡,天这么凉,光脚别着凉了。」 风间院斓却抢先道:「太宰干部要是真对不速之客的身份接受良好,不介意主人家为难得只能贡献出自己的拖鞋的话,就先穿我的吧。」 风间院斓仰着头,俨然一副主人家的做派,说的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 太宰治觉得要不是织田作在这,他真想照着这傢伙嘚瑟的脸揍一顿。 「不用了。」太宰治冲风间院斓「哼」了一声,然后侧身朝向织田作之助,坚决不想再看旁边那银白毛傢伙一眼。 「虽然事出突然,但我只有织田作这里可以来了。」太宰治可怜巴巴的道:「我觉得我受到了惊吓,所以今晚我能暂时和织田作睡在一间房吗?」 ——总而言之,他绝不会给风间院斓那傢伙一丝一毫靠近织田作的机会的。 幸好他来的及时,要不然说不准这两人会不会睡一起去。哼! 织田作之助没想到太宰治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有些呆愣。 风间院斓立刻炸了毛,也不再考虑太宰治的干部身份,仗着身高优势就伸出修长的手臂揪住太宰治的大衣领子,冷笑着将他提起来强制远离织田作之助。
第118页 [白大狗叼黑小猫后脖颈.jpg] 「织田作——我一个人睡会害怕qaq」纤细俊美的少年立刻在空中张牙舞爪的挣扎起来,再配上那张演技精湛可怜兮兮的面容,看起来真的有点可怜。 美少年过分俊美的面容在此刻发挥出了十足的作用,让织田作之助确实一瞬间心软了下来。 ——就算太宰有着远超旁人的智慧和手段,但是除开最年轻干部这个身份,他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啊,过了年也就十五岁。 织田作之助嘆了口气,道:「那太宰和风间院一起睡吧。」 太宰治:「诶?!!」 风间院斓:「我拒绝!」 两人严肃对视一眼,又重新齐齐看向织田作之助,异口同声道:「我才不要和这个傢伙一起睡!」 织田作之助道:「太宰你不是说一个人睡害怕吗,家里的房间不够大,卧室你们睡,我带惠睡旁边的小房间。」 于是,费尽心机的两人,谁都没能得到和织田作之助睡一间房的结果。 只有年龄虽小却极沉稳的伏黑惠,顶着两人嫉妒的目光丝毫不慌,乖乖刷过牙后就踩着自己软绵绵的皮卡丘拖鞋,圆滚滚的小身体一走一晃的从容走进小房间。 然后「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两人看向房间内织田作之助的视线。 伏黑惠:哼。 徒留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客厅里,傻眼了。 没想到自己努力半天竟然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的太宰治,不可置信的盯着门,还在思考有什么补救的措施。 而风间院斓更是因为半路被截,脸都黑了。 他冷笑一声,率先抱出被子走向沙发:「放心,太宰干部,我不会和你睡在一间房的,我睡沙发。」 「倒也不是嫌弃太宰干部,主要是我有个毛病,和陌生人待在一起就会吐。」 说着,风间院斓倒在沙发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了个严实:「太宰干部自便吧。」 太宰治:这傢伙,太碍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六一儿童节快乐! 第五十六章 直到早上出门上班时, 太宰治和风间院斓的脸色都是如出一辙的臭。 「风间院,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织田作之助看着风间院斓憔悴的脸色,有些惊讶:「昨夜没睡好吗?」 风间院斓立刻软绵绵的扑过去求抱抱, 委屈的将自己埋在爱人的颈窝间,告状:「因为太宰干部不喜欢和人一起睡, 我就只能在沙发上囵囤睡了一觉, 沙发好短, 我腿都伸不开,好累呜呜。」 「啊, 是这样吗。」织田作之助迟疑了一下, 总觉得风间院斓对太宰治的评价带着主观的喜恶,但这是他们二人间的关系, 他又不好插手。 于是他抬手揉了揉风间院斓蹭在自己脸侧的银白色半长发,顺了顺毛:「风间院辛苦了, 晚上一起去买一张新沙发,长点的那种?」 「不用。」没想到风间院斓一口拒绝。 青年的脸色微变:「反正太宰干部只是暂住一晚, 沙发就没有必要换了吧。省下钱正好给惠买牛奶。」 突然被点名的伏黑惠立刻抱着牛奶杯,从餐椅上滑了下来,踩着拖鞋哒哒哒的远离风间院斓。 ——总觉得那个白毛心里想的没有好事, 还拿我当挡箭牌。 旁边的太宰治:这就是恶人先告状吗? 因为要解释这段时间自己的去向, 也要将自己从死亡名单里拉出来恢復原职,整天要做的事堆得满满的。于是唯恐工作会处理不完导致加班、影响和织田作晚上的採购逛街的风间院斓,今日难得提前了些出门,而不是踩点上班。 ——因为期待着晚上的到来, 这是风间院斓从入职港口黑手党以来,最有精神的一天了。 倒是织田作之助,因为整个部门只剩他一个, 上司不忍心的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调整一下心态。 临出门的时候,趁着先走出去的太宰治背对着他们,风间院斓迅速的在织田作之助的眼尾落下一吻。 「你那些朋友的葬礼……我和你一起。」他轻声呢喃着,带着十足安抚的力量:「放心,我保证,明日太阳升起之前,他们的葬礼会定下来——一定会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织田作之助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有些怔愣。 ——港口黑手党最近的死亡人数众多,已经是处理不过来的事态。本来他们部门是处理尸体的主要人员,然而现在……要下葬的,却是往日里负责下葬的人们。 这种情况下,大批的尸体堆积在本部大楼的地下冷库里,无法及时得到安葬。他每日守在冷库外,既是想要陪伴他的同伴们最后一程,也是想寻找机会,让同伴们得以尽快下葬。 这份焦虑和痛苦,他没有和任何人诉说过,为什么风间院会…… 织田作之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眉眼慢慢放松了下来:「风间院,谢……」 「嘘。」风间院斓修长的手指抵上了织田作之助的唇瓣,他眼带笑意,却极为认真的道:「不要向我道谢,织田作,把我当做你的吧。」 织田作之助与那双蓝色的眼眸对视,也缓缓笑了起来。 只有先坐进下属开过来接他上班的车里的太宰治,有些纳闷:风间院斓这傢伙是没有脚吗?这么慢还没走过来。
第119页 …… 对于风间院斓还活着,并且重新回来上班这件事,安保组长喜忧参半。 喜的是中意的后辈还活着,他的希望成为了现实。 忧的是以他作为港口黑手党老成员的经验来看,无故消失两个多月,风间院斓很可能会被当做叛徒处理。 安保组长的忧虑成了真。 在早上刚抵达港口黑手党总部之后,太宰治就跳过惩戒部门,直接把风间院斓送到了由尾崎红叶掌管的拷问小队。 「红叶姐,拷问什么的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让他晚上没办法回家。」太宰治一边被下属催促着紧急任务,一边还不放弃的向尾崎红叶委託:「每天晚上都不能下班回家的那种。」 身穿曳地和服的艷丽女性挑了挑眉,神色奇怪道:「你是想说……把他埋在本部大楼吗?」 不能下班?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然而被催得急的太宰治早就走出去好远。 尾崎红叶只好心怀着疑问,转身看向自己身边笑眯眯的风间院斓。 「所以,白头髮的小哥,你是犯了什么错才被送到这里来?」她眼尾的红色眼影显出艷丽的锋利来,笑盈盈却不达眼底:「要不要考虑主动交代?这样我们都省了时间,你也省一顿皮肉苦。」 风间院斓当即色变,大唿冤枉:「这是受害者有罪论!我是被东京的咒术师绑架走的,我也不想啊!」 「我对港口黑手党和首领可是忠心耿耿!别看我只是个看大门的,但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每天有几只苍蝇飞进来的!」 青年的声音里包含着浓浓的委屈,中气十足的迴荡在拷问小队所在地外面的挑高大厅里。 这副模样,让几个拷问小队的成员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尾崎红叶也甚少在港口黑手党看到这样奇怪但有趣的人,眼眸染上笑意。 但是她仍沖青年背后的大门扬了扬形状优美的下颔,道:「既然你这么坚定,那肯定能熬过拷问的,对吧?」 风间院斓顿时噤声,与其他突然听到自己要被拷问的普通成员表现得没什么两样,惊惧而慌乱,试图逃避。 「那个,红叶姐……」 尾崎红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少年音。 她回身看去,就见身穿着高级成员制服的橘红髮色少年,正站在不远处有些犹豫。 「黑蜥蜴的立原说,红叶姐这里有事需要我帮忙?」 进入港口黑手党成为准干部候补的中原中也,丝毫没有老首领派系高级成员身上那种趾高气昂之感,反倒有礼貌而重情义,在前辈面前甚至显得有些乖巧。 尾崎红叶思索片刻,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不由失笑:「这个立原……」 「我昨天倒是拜託了立原今天从拷问室带走他们黑蜥蜴抓回来的人,他倒是把工作推到你身上自己跑了?」 尾崎红叶看着听自己说完后,显得有些迷茫的中原中也,因为他的乖巧心软了下来,没忍住作为前辈,向后辈教导职场的事情。 「听好了中也,只要不是你的工作,不管是谁交给你的,都可以直接无视,你没有帮他们完成工作的义务。」 中原中也点点头:「我记住了,红叶姐。」 「可是。」中原中也有些犹豫的道:「立原刚刚给我发消息,说他昨天晚上被下毒了,一直在拉肚子,跑厕所跑得腌入味了,所以不敢来熏到红叶姐,让我帮他过来。」 尾崎红叶:………… 这傢伙,怎么为了摸鱼什么理由都能说得出来?跟谁学的这些不好的东西? 「噗。」 忽然响起的笑声,让中原中也警惕的望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风间院先生。」中原中也有些惊喜的唿道:「你也在港口黑手党吗?」 风间院斓笑眯眯的点头,一副故人久别重逢的惊喜模样,极为自然的道:「好久不见,中原好像长高了不少,也稳重了不少。看来真是有所成长啊,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中原。」 欣喜过后,中原中也心头涌现愧疚:「抱歉,风间院先生。」 风间院斓:「?」 这句话怎么回事,不在他的剧本里啊。 「你好心的把住所借给我,我却因为太宰治那傢伙,生气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房子炸毁了。」 中原中也连忙道:「不过现在首领发了我工资,我可以帮风间院先生重新买一处更好的房子。」 风间院斓的面容上显露出欣喜:「房子的事,是你干的?」 中原中也愧疚道:「是的。」 然而想像中生气的场景没有发生,风间院斓反而大步流星的走过来,高兴的哈哈笑着拍着中原中也的肩膀:「挚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挚友了!干的太漂亮了,实不相瞒,炸得好!哈哈!」 中原中也茫然抬头:「欸?」 被晾在一旁的尾崎红叶抽了抽唇角:「所以……谁能先向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们两个会认识?」她的视线在两人中来回扫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产生关联的样子。 ——一个是看大门的低级成员,一个是准干部候补,肉眼可见的前途无量。一个性格奇怪,一个乖巧有礼貌。 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是怎么认识到一起去的?
第120页 太宰治莫名其妙把这个人丢过来就算了,怎么靠谱的中也,也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中原中也立刻如实的向尾崎红叶诉说了,自己是怎么在横滨市郊区遇到被变态追杀的风间院斓然后救下他,又是怎么被交付了善意得到了风间院斓住所的使用权。 听得尾崎红叶眼皮直跳:「所以,风间院斓没有说谎,他真的被咒术师追杀绑架了?」 中原中也诚恳道:「追杀是真的,风间院先生一直没有回家也是真的。」 风间院斓立刻委屈的向尾崎红叶道:「我只是听太宰干部的调令,普普通通的出个任务而已,谁能想到那么倒霉会被追杀被绑架?我也很惨来着。」 尾崎红叶揉了揉太阳穴:「总而言之,先进去吧,拷问完我就信你。」 立刻有拷问小队的成员将风间院斓押走,他这次没再挣扎,乖乖的跟着他们走。 只是在转身离开之前,风间院斓笑着看了眼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有些茫然而担心的向尾崎红叶问道:「有我的证词,风间院先生还需要接受拷问吗?」 尾崎红叶「嗯」了一声,眼尾下压看着这个对于黑手党而言过分干净的少年。 「中也,你是好孩子,所以不知道,这世上有种骯脏的成年人,他们为了达到目的,是很会说谎的。」 负责拷问许久,她也见过了各式各样的人。 不过看出中原中也的担心,尾崎红叶还是道:「放心,你的证词我还是信的,不会对他太过分。」 …… 黑蜥蜴的成员看着今天一天都来去匆匆的立原道造,有些奇怪:「立原,你为什么要提议尽快掩埋尸体的事啊?我看你打了报告。」 另一个成员惊奇:「咦?今天是怎么回事,都在说死者后事处理的问题?我刚刚看人事部也有人提了。」 「几个战斗小队都提交了报告,说需要加快低级成员的掩埋,以表港口黑手党没有忘记他们。」 立原道造想起自己今早收到的那条信息,苦大仇深道:「所以说,最好不好留把柄。」 旁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六一儿童节快乐! 第五十七章 太宰治进入首领室后, 第一眼就看到了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森鸥外。 森鸥外最近几个月过的并不轻松。 先是与gss和高濑会的帮派斗争,再是武器丢失、趁机向老首领派系成员发难剷除,紧接着因为巨额遗产的谣言而被裹挟其中、为了证明港口黑手党依旧是横滨龙头的地位而不得不投入大量的人员战斗。 如果只是这些, 对森鸥外而言都还算在预料之内。 真正让他感到心累的,是老首领重新出现一事。 ——为此, 他失去了一个准干部兰堂, 耗费了比原计划更多的时间和人力, 才平息了帮派内隐隐抬头的老首领派系,又遗留下新的问题。 「太宰, 前代的影像在整个横滨所有屏幕同时入侵播放的事, 技术科已经查清楚了。」 在看到少年的身影后,森鸥外抬了抬眸, 将手边的资料推向他。 太宰治迅速的翻阅完调查结果,面色严肃了起来:「老滑鼠记?」 「对方极为嚣张, 压根就没有遮掩踪迹的意图,他们在代码里留下这只老滑鼠记, 就是在高调的挑衅黑手党。」 森鸥外双手交叉在身前,紫色的眼眸沉沉:「是一个来自俄罗斯的盗贼组织,【死屋之鼠】。」 太宰治身躯顿了顿。 早就应该死去的老首领, 身影重新出现在横滨的街道上甚至黑手党大楼里, 这件事虽然使得人心浮动,但在他查明了是准干部兰堂所为,并与中原中也合作杀死兰堂后,本应该就此落幕。 然而, 老首领的影像资料却被重新编辑和配音,以更加赤/裸指责森鸥外的姿态,登上了横滨所有的电子屏幕。 长达一个小时的时间里, 全横滨大大小小所有的电视、光屏、电脑、手机等等,都在重复播放着那段视频,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 最后是横滨的技术组和博多的计算机专家一起,将入侵横滨网络的人驱逐并截获原视频资料,此事才得以结束。 但这让普通民众对森鸥外和港口黑手党的信任度,一度大跌。 也让黑手党内部处于一种极微妙的平衡之中,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不知多少人盯着森鸥外的首级。 「虽然我早在接任首领之位时,就已经做好了随时死在这个位置上的准备。但是太宰,不是现在。」 森鸥外声线很冷:「既然有老鼠跑进家里,那就要处理掉才行。怎么能任由其毁坏粮食。」 「太宰,【死屋之鼠】的调查就交给你和中也了。可以完成吧?」 太宰治顿时炸毛:「哈?谁要和那个臭小鬼一起啊,上次已经是我容忍的极限了!」 「嗯?明明配合得很好哟,太宰。」 「森先生你是需要配老花镜了吗?哪里看出来好的。」 …… 夕阳斜照时,拷问小队的大门终于打开。 送风间院斓出来的尾崎红叶表情有些奇怪,她不住的瞄着旁边正笑着和拷问小队成员们道别的青年。 她于黑暗之中生长,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但唯独这个名叫风间院斓的青年,整个人都透露着矛盾与合理的交融。
第121页 因为中原中也间接证明了风间院斓所说的「绑架」确有其事,又只是一个新入职港口黑手党几个月的低级成员,尾崎红叶在没有得到具体指令和调查事件的情况下,并不准备对风间院斓进行深度拷问。 就像她向中原中也保证的,只要证明风间院斓没有说谎与泄密的倾向,她就会结束拷问。 在进入拷问室之后,如她所预料的,风间院斓表现出了一个普通成员该有的惊惧。 然而他却提出了一个令尾崎红叶不解的要求——不要在身上留下能被看出的伤口。 「因为有人会担心啊。」 那时,风间院斓笑眯眯的解释:「我可是坚定的准时下班党,上班时间的不管是情绪还是伤口,都留在上班就好了。回家他看到的话,会问的。」 拷问室内一盏昏暗的灯光倒映进青年的眼眸,那双蓝色的眼眸满盛温柔的星光。 提到「他」的风间院斓,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而平静的气息,发梢眉眼都透露着爱意。 那让尾崎红叶愣住了——她认识这种表情。 在她还是个小女孩、还期待着爱情的时候,在谈论时所爱之人时,也曾在镜子里见过自己的脸上有过这样的表情。 然而如今,连同所爱之人和爱情都早已死在了黑暗中,她早就失去了这种表情。 因为是在自己地盘上,所以尾崎红叶不再顾忌,她好奇向风间院斓求证道:「是你的爱人吗?」 「嗯,那是我泅渡许久,才握进手中的珍宝。」 风间院斓的表情透露着餍足,仿佛此生再无其他所求:「每日按时上下班,一起去採购食材,烹饪食物,晚上抵足而眠,早上迎朝阳同起。侍弄院子里的花草,看护那孩子一点点长大。春日赏樱,夏天乘凉,秋日正是虾蟹肥美的时节,赏月饮酒,冬日小炉温茶。」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一生。」 尾崎红叶愣住了。 心中那块已经死亡多年,却一直暗自溃烂的伤口被触动,她不由微微动容。 她当年,是曾经真心实意想和那个人一起离开港口黑手党的,哪怕背上叛逃的罪名。可惜…… 尾崎红叶无声的嘆了口气,却已经大抵相信了风间院斓并没有叛变,于是也顺着他的意思,没有留下能在身体表面上看出的伤口。 ——因为太宰治偶尔会找她来吐槽,所以她大概清楚,风间院斓口中的那个人应该是与太宰治交好的织田作之助,养孩子长大这一条,也恰好对应上了织田作之助最近走到哪都抱着个幼童的事。 如果一个人一生的计划都落在港口黑手党,那他又有什么理由叛变呢? 没有了。 尾崎红叶在心中这样回答自己。 所以比起以往血腥残酷的拷问,这次的拷问更像是闲聊室。 尾崎红叶也对与太宰治交好的织田作之助很感兴趣,想知道这个被她当做自己的弟弟看着长大的少年,所喜欢的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问了风间院斓很多与织田作之助相关的问题。 风间院斓的回答堪称教科书级情书,直把织田作之助描述得天上无地上有、世无其二的珍宝,听得尾崎红叶连连点头,对太宰治的交友情况放下心来。 而旁边的拷问小队成员,都目瞪口呆:「这就是单身和有老婆的人的区别吗?」 「今天才突然发现,我单身不是没有原因的。」 风间院斓爽朗道:「等你们遇到真心喜爱的那个人时就知道,那种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不想让任何风雨吹淋到他的心情。到那时才会知道,世界上所有的褒义词都不足以形容他,自己所能做的,唯有紧紧的握住他不让他被抢走。」 面对一群比自己年幼些的、尚是单身的拷问小队队员,风间院斓将自己追到爱人的方式倾囊相授,有问必答,绝不藏私。 等整个拷问宛如流水线工厂应付了事的流程一样结束后,风间院斓已经迅速获得了拷问小队成员们的友谊,甚至相约着下次一起去吃拉面。 更有大胆的成员提出让风间院斓和自己一起去见心仪之人,出谋划策。风间院斓也一口答应了下来,还加了联繫方式。 其余成员见了,立刻争先恐后的加了风间院斓,为自己抓到一个「恋爱顾问」而心情颇好。 不过几个小时,这群对于港口黑手党大部分人而言都震慑力十足的拷问小队成员,都已经从「风间院斓」称唿成了「风间院」、「风间院兄」。 面对下属们难得的活泼,比他们稍年长些的尾崎红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 她的眼眸难得浸染了笑意,被身边轻松年轻、还抱有对未来美好期待的氛围所感染,连带着对风间院斓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那么,尾崎大人,我就先离开了,明日在安保组报导后会再来补一份拷问供词确认文书的。」 拷问小队的大门外,正经说完公事后,风间院斓又恢復成了笑眯眯的模样。 他沖尾崎红叶眨了眨眼:「既然织田作与太宰干部关系亲近,太宰干部又是您看着长大的,那我就也斗胆了。红叶姐,多谢照顾,改日请您吃牛肉。」 说完,风间院斓就与旁边新交到的朋友们挥手告别,笑着离开。 尾崎红叶站在原地,有一瞬间错愕,随即失笑:「这个风间院……」
第122页 …… 风间院斓的时间卡得极好。 当他从拷问小队所在的楼层下到底层,又笑嘻嘻一副不正经的亲昵态度见了安保组长、确定明日会重新来上班后,手錶上的分针刚好走到整点。 不偏不倚的下班时间。 风间院斓欢唿一声,立刻笑着向安保组长道别,然后打卡下班。 安保组长看着他雀跃得一副没长大样子的背影,哭笑不得:「怎么又死里逃生一回,还是老样子啊。」 「算啦,要上进心干嘛?谁说黑手党不能过普通生活的,有家,有等自己回家的人,这样也挺好的。」 安保组长摇着头,嘟囔着转身。 今天是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气。 夕阳暖洋洋的照下来。 织田作之助抱着小小的伏黑惠,就安静的等在本部大楼外不远处。 风间院斓笑着走过去,一边从他手里抱过伏黑惠,一边牵起他的手:「走吧。」 「一起去买东西,然后,一起回家。」 第五十八章 风间院斓与织田作之助实打实的进行了一次大採购。 从各种日常小物到碗筷厨具, 衣服被铺和各类食材,两人带着从震惊到逐渐麻木的伏黑惠从商场出来的时候,不得不叫了一辆车才将这些东西都搬回家。 虽然因为司机开车竟然带着机车头盔, 而让织田作之助好奇的多看了那位女司机几眼,但很快就被风间院斓对于家里布置的碎碎念而拉走了注意力。 伏黑惠虽然不想待在风间院斓的怀里, 但也因为这个坏心眼的傢伙把自己举起来颠了颠, 说自己「最近吃的太多, 长胖了」,而犹豫着没忍心跑回织田作之助的怀里, 怕自己累到喜欢的监护人。 但他还是对风间院斓说自己「胖得像个漏了芝麻馅的糯米球」这件事耿耿于怀, 丝毫不客气的抱着买给他的枫叶糖馒头努力嚼嚼嚼,试图当场长胖, 压塌这个坏心眼的傢伙。 风间院斓却一眼就从伏黑惠倔强又努力的小表情中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他一手提着几十斤的重物, 一手抱着几十斤的小小孩童,却轻松得连唿吸频率都没有变过。 「惠要多吃几个, 甜味馒头没有了,我正好去抢织田作的辣味馒头。」趁着织田作之助去排队买限定辣咖喱馒头听不到,风间院斓低下头, 轻松愉快的在伏黑惠耳边笑着劝道。 伏黑惠一双小肉手抓着馒头顿时愣住了, 就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住了。他微张着口,半响,圆熘熘的眼睛里浮现出薄薄一层水雾。 「呜……」 织田作之助拎着辣咖喱馒头心情颇好的走过来,就看到伏黑惠在风间院斓怀里缩成小小一团, 要哭不哭可怜又可爱的模样,不由疑惑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是怎么了?」 风间院斓轻松颠了颠怀里一团,笑道:「可能是太好吃了, 感动哭了吧。」 伏黑惠用那张稚嫩的面容做出兇巴巴的模样,仰头就冲风间院斓「嗷!」了一声,然后立刻剧烈挣扎着伸手向织田作之助求抱走。 织田作之助一脸问号的把伏黑惠抱过来,奇怪道:「惠一直都很乖,今天是怎么回事。风间院你刚刚对惠说了什么吗?」 风间院斓摩挲着下巴,思索道:「我只是让惠多吃点,可能他太开心了吧。」 伏黑惠:卑劣的成年人! 商业街的街尾,一队僱佣兵正快速移动向任务地点。 为首的僱佣兵队长似有所感的抬头向商业街望去,皱眉思索。 旁边的下属立刻戒备:「队长,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队长深深的皱着眉,看了半天,视野内却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 是他最近太紧张了吗? …… 等回到家时,风间院斓身体力行,证明了自己不会生活这件事。 「风间院,你怎么把这些放在了厨房?」 「欸?」 「这个应该不是这样组装的吧?」 「啊?」 「唔……牛肉似乎现在就应该腌上吧,惠也可以跟着吃一点,再晚的话牛肉没办法腌入味道,惠等得会饿。」 「qaq」 最后,织田作之助郑重的把在浴室装东西结果不小心被淋得湿透的风间院斓,推进了旁边的房间,并扔给他一条毛巾。 「风间院你先换下湿衣服,然后就抱着惠在沙发上等着吧,其他的我来。」 被打湿的银白色髮丝贴在风间院斓俊美的脸颊上,那双格外水润的蓝色眼眸显露出可怜的神色,试图撒娇:「织田作……」 「正好东京电视台稍后会放动漫,你可以带着惠看。」 织田作之助冷漠无情的拒绝了他,并转身回到浴室挽起袖子干活。 「噗嘿。」 坐在沙发上的伏黑惠发出了嘲笑。 风间院斓缓缓将视线转向他,咧开一个危险的笑容。 伏黑惠眨眨眼,丝毫不慌。 ——他已经看出来了,在这个家里,白毛就是虚张声势,在他喜欢的监护人面前,白毛不敢对他做过分的事。 ……然后,换好睡衣出来的风间院斓,就将伏黑惠抱在怀里,看了恐怖片。 小小的孩童看着电视屏幕里突然出现的扭曲女鬼,勐地向后躲避,结果撞进了风间院斓的怀里。
第123页 伏黑惠发出了可能是他人生以来最真情实感的一声哭声。 「嗷呜呜!爸,爸爸呜呜!」 织田作之助立刻放下手里的活从浴室快步走出来:「怎么了惠?风间院不是在这吗?」 他将伏黑惠从风间院斓手里抱过来,哭唧唧的孩童立刻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将自己埋进他结实的胸膛间。 织田作之助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风间院斓,只得到了对方无辜的回望。 「只是带他看了个电影而已。」 织田作之助心头一跳,忽然想起了之前风间院斓「孩子饿了会自己找食物」的言论,他有了不好的预感,问道:「什么电影?」 「《午夜凶铃》。」风间院斓表情诚恳:「挺有创意的,有点像介绍现代忍者的纪录片。从井里偷袭,利用现代科技快速抵达任务地点什么的。」 织田作之助:「……」 伏黑惠:「呜呜!」 伏黑惠:我没有养狗,但家里却有狗。 风间院·不干人事·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斓,笑容灿烂。 …… 太宰治带着博多的僱佣兵,找到【死屋之鼠】组织被技术人员追踪到的ip位址时,已经人去楼空,只有偷偷住进来的流浪汉,一问三不知。 流浪汉邋遢的生活习惯,完全毁掉了那个躲藏在暗处的人可能遗留在屋内的痕迹。 太宰治命令将屋内的所有东西全部留档带回,交待僱佣兵询问这附近街区的人可有见过之前租下这里的人,并调取这附近所有的监控视频带回港口黑手党。 将计划统统安排下去之后,太宰治就将这些琐碎的工作,甩给了几个月下来已经磨合得足够得到他信任的僱佣兵们,然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黑手党本部大楼。 ——虽然他今早将风间院斓扔给了拷问小队,他对尾崎红叶的能力也绝对信任。 但是! 他没有忘记风间院斓那傢伙是怎样的无耻,惯会撒娇卖痴,能把他本来计划好的事情都打乱。 「红叶姐!」 太宰治赶到本部大楼时,正撞上尾崎红叶带着拷问小队的成员说说笑笑的向外走,他先是为尾崎红叶这副放松的样子和与以往不同的亲近模样吃了一惊,但来不及问,就先拽住了她的衣袖将她拉住。 「风间院斓呢?」奔跑让太宰治带上了一点喘息,但他的紧张却与拷问小队轻松的氛围格格不入。 不等尾崎红叶开口回答,在与风间院斓交流完追妻心得后格外激情澎湃、甚至嚷嚷着要一起去酒吧的拷问小队成员们,一听到风间院斓的名字,刚刚才勉强平息的「雄心壮志」就又重新燃起,连干部身份都丝毫不避讳,当着太宰治的面就热烈的七嘴八舌说起来。 「干部大人问风间院兄啊,他早就下班陪家人去了。唉,真是羡慕啊,我什么时候也能脱离单身啊。」 「因为要去通知安保组长,风间院离开不久我也下楼了,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他爱人带着孩子来接他下班诶!」 「哇——什么神仙日子?我本来只想晋升来着,今天看风间院兄那副掉进蜂蜜罐的模样,也忍不住想试试了。」 「哪像咱们只能去酒吧,风间院说今晚回家做牛肉锅。真好啊,我上次吃牛肉锅还是在我父母身边的时候。」 …… 太宰治越听脸越黑,等他终于拼凑出今天发生的全部事情时,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太宰治:我是让你们来阻碍风间院那傢伙的,不是给你们送爱情顾问来的! 「红叶姐,你怎么把风间院斓那傢伙放走了。」太宰治看向尾崎红叶的眼神可以称得上是幽怨,一副被辜负了信任的模样。 尾崎红叶挑了挑眉:「风间院看上去,是真情实感的要和织田作之助在港口黑手党过一辈子。他没有叛变的嫌疑,也没有泄露任何情报,拷问小队没有理由继续关押着他。」 太宰治:「!!!」 这是什么恐怖电影的场景吗?一辈子是怎么回事??!! 风间院斓啊啊啊!你给我离织田作远一点啊你这个无耻的傢伙!!! 织田作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你别被那傢伙满口的谎言给骗了啊! 尾崎红叶站在原地,看着太宰治一骑绝尘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年轻,可真好啊。」 「大姐,说好了去酒吧的嘛,走啊。」旁边的拷问小队成员们眼巴巴的催促道:「继续交流怎么找爱情。」 尾崎红叶颔首,率先迈开脚步:「放心,我没有忘。」 「耶!」 …… 不大的室内瀰漫着牛肉的香气和蔬菜的清甜。 风间院斓在单独为伏黑惠舀出一碗不辣的肉汤后,按照织田作之助的口味加了不少辣椒,然后带着隔热手套将牛肉锅端到餐桌上。 温暖的灯光下,织田作之助正拿着枫叶馒头,轻声哄着不哭了的伏黑惠。 伏黑惠肉嘟嘟的白净脸蛋上因为刚刚被吓哭,还带着一点没有消退的红晕,粉扑扑的可怜又可爱。 风间院斓看着这一幕,眼眸染上笑意。 大门忽然被敲响。 风间院斓:……我有不好的预感。 制止了织田作之助起身的动作,风间院斓背对着他冷笑着走向大门。 ——让我看看,是哪个厚脸皮的傢伙又来求收留?
第124页 刚一开门,站在门口的太宰治头都没来得及抬,就立刻可怜兮兮的哭道:「织田作!我的货柜被偷了,我没家了,你收留我好不好呜呜。」 然而预料中织田作同意的声音没有响起,反而是一道令他厌恶的声音,阴森森的传来。 「太宰干部,我家不养流浪猫,请回吧。」 风间院斓假笑得比厉鬼还狰狞:「我相信以太宰干部的身份,没了货柜也可以住高档酒店。左转不送。」 太宰治「唰!」的一下抬头,那双带着危险杀气的鸢色眼眸,与脸色阴沉的风间院斓相对视。 空气中都仿佛响起「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音。 过久的僵持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 「风间院,是谁敲的门,太宰吗?」 风间院斓「砰!」的一声火速关门,然后回身笑道:「没有,流浪猫而已。」 织田作之助:「?猫爪怎么敲门?」 不待风间院斓打补丁解释,大门更大声的被「咚咚咚」敲响,太宰治哭唧唧的声音也传来。 「织田作快来救猫啊!我不想睡大街。」 织田作之助立刻快步走过来。 风间院斓:啧。 第五十九章 库洛洛很久都没有做过这么长的梦了。 他看到了已有十几年未再见到的流星街的景象。 黄昏下, 被风吹得到处乱飞的垃圾,有气无力坐在堆满垃圾的街区一角晒太阳的住民,奔跑着追逐垃圾取乐的孩童…… 那是他所生长和热爱着的地方, 也是幻影旅团最初开始之地。 【无名。】 库洛洛听见在梦里,自己对旁边的银白髮少年笑着道:【终有一天, 你会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我们是流星街的孩子, 从被当做垃圾遗弃在流星街并适应规则、努力存活下来开始, 就已经打上了流星街的烙印。】 【你想摆脱它?不可能的。你以为自己摆脱了流星街,其实只是自卸盔甲。如果你执意要在离开流星街之后过所谓普通人的生活, 看在这些年来我们相识的份上, 我只能最后劝你一句——】 【被神明遗弃之人,放下刀剑, 无异于引颈受戮。】 然而银白髮的少年不以为意,那双蓝色眼眸中有光, 熠熠闪烁:【我没办法选择是否被遗弃进流星街,但是从我走出流星街开始, 决定权就在我。而我选择的,是普通人的生活。】 啊……原来是那个时候吗,久远的他都几乎忘记了。 库洛洛站在自己的梦境中, 却奇异的以第三视角冷眼看着一切的发生。故人尚稚嫩的面容让他恍然意识到, 自己竟然梦到了上一段人生的少年时代。 在与故人交谈之后不久,念能力终于成长到足以突破流星街外围限制的几人,选择离开了流星街。他带着幻影旅团探索这个世界所有令他们感兴趣的事物,那位故人则走向了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失去了所有音讯。 直到那一夜…… 「库洛洛,你如果再不醒的话,我不介意废物利用一下。」 利益伙伴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处传来, 透着空灵的不真实感。 但也成功唤醒了库洛洛。 他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时,看到的就是利益伙伴那张精緻的面容。 「费奥多尔……」 如同做了一场横贯两段人生、跨越了生死的大梦,库洛洛还带着一丝没有落进现实中的迷濛感,多时不用的嗓音粗粝沙哑。 带着一顶毛帽子的年轻男人似乎极为怕冷,即便是在室内也捂着一件毛茸茸的外套。 他挑了挑眉,走到库洛洛旁边道:「我以为你会醒来得更快些。怎么,难道做梦了吗?」 「嗯。」 库洛洛从喉咙间挤出一个单音,然后抬手横放在自己的眼眸上,罕见的显露出一丝沉溺的怀念。 「我梦到了一位故人。他曾是我的故友,我以为他会理解我的理想——这是我为数不多做错了的判断。后来,他成为了我的死敌。」 库洛洛干燥的唇瓣扯开,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一个从出生起,就在死亡和鲜血里整日摸爬求生的人,竟然说什么要忘记之前的一切,作为普通人过完一生……可笑至极。」 费奥多尔思索的摩挲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沉吟道:「是异能力带来的副作用吗,梦境。作为让你从那种濒死的伤势下恢復过来的代价,作为象形意义而让你梦见了旧事,象徵【復活】?」 「不过你能醒来我还真是松了口气。」他笑眯眯道:「要不然,下次我就有素材可以做陷阱了——东京那边,咒术师们似乎都在找你。」 费奥多尔在从与库洛洛的谈话中,意识到他被那个叫五条悟的猎物绊住了脚、无法灌注精力在横滨之后,立刻判断出仅凭着库洛洛,自己的计划无法按时推进。于是他从俄罗斯赶到了日本,准备自己动手。 在横滨做了一些布置之后,费奥多尔也准备关心一下伙伴那边的进程。 然而,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十年来的相处让他对库洛洛的行事风格极为熟悉,所以,东京异常的瓦斯爆炸事件引起了他的注意力,追查之下,果然发现了库洛洛念能力留下的痕迹。 横滨已经进入了冬季,不喜欢寒冷的费奥多尔就待在自己在横滨的暂居之地,一边利用网络为港口黑手党送上一份小礼物当做试探与打招唿,一边入侵了东京市政的监控系统,关注着库洛洛的进展,
第125页 一夜的异常监控让费奥多尔的危险直觉雷达疯狂作响。 ——虽然他对库洛洛的能力和判断力很信任,但是从监控上来看,就在五条悟出现并攻击库洛洛之后不久,另一道陌生的人影出现在了两人离开后的街道。 费奥多尔还没能来得及看清那人的面容,巨大的火焰就将那人整个笼罩其中。这份异常让他在惊奇之余也兴味十足,于是频繁的调取切换市政监控,一直追踪着那人的身影,直到火焰彻底从东京市区的监控中消失。 因为那人离去的方向与库洛洛的行动轨迹完全重合,所以费奥多尔稍思索片刻,就立刻从横滨动身,赶往了监控最后消失的地点,并在路上成功拿到了一颗卫星的使用权限,从天空之上清晰的看到了山林里发生的事,精准定位。 但费奥多尔赶到时,还是迟了一步。 费奥多尔从远处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被火焰包裹的人手中的刀,瞬间移动到了库洛洛背后,并贯穿了他的心脏。 咒力的爆炸中,他当机立断,以爆炸产生的威力和尘土作为掩护,一把将失血过多陷入休克昏迷状态的库洛洛从爆炸中捞出来,并火速撤离现场。 「那个贯穿了你心脏的人,你认识吗?」费奥多尔兴味十足的问道:「真是个实力不错的人,我带你回来的时候,你的伤重得几乎连心跳都停了。这大概是你十年来受的最重的伤了?」 库洛洛手撑着床铺缓缓起身,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胸膛。 那里的肌肤一片光滑,丝毫看不出任何重伤过的痕迹,然而那一夜被残刀贯穿心脏时的冰冷和疼痛,还残留在肌肉记忆中,让他忍不住心悸了一瞬。 「但这不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感受。」库洛洛的声音低沉:「十年前,我第一次死亡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重伤。」 「而且……」他皱起了眉,接下去的话却消失在喉咙间。 库洛洛想起自己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那双眼眸。 蓝色的、充满仇恨和狂怒,与十年前在地下陵墓他所见死敌的最后一眼,一模一样。 库洛洛产生了怀疑。 无论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人身上带着的令他怀念的流星街的气息,抑或是自己在昏迷的梦境中梦到的与故人的过往…… ——这世上,会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吗? 既然他能在十年前地下陵墓的大爆炸中活下来,并出现在极东重新获得生命。难道那位故人不会吗? 真的会是他吗…… 「无名。」库洛洛手捂着心脏的位置,有些怔愣的低声念着那人的名字。 费奥多尔体贴的起身离开,给自己莫名陷入回忆的利益伙伴一点缓和的空间。 「对了,库洛洛。」刚走出房间,费奥多尔又转身重新进门,道:「那晚的卫星监控视频我已经存好档,也许能帮你认出伤到你的人的身份。」 「你昏迷这段时间,五条悟并没有回到咒术高专或是五条家,所有的情报网络都失去了他的踪迹。不过他既然已经有了防备,你再想夺取他的能力恐怕要难上不少。」 「还有。」费奥多尔葡萄红色的眼眸染上一点期待,他的笑容是人类定义范围上限的俊美,却不带丝毫温度。 他愉快的道:「因为急于救你,所以我只能用了一项还在摸索中的异能力,可能会有些副作用——我也不太清楚,也许你之前做的梦就是其中一部分。」 「为了让我更好的探索这项能力,后续如果还有副作用出现,记得告诉我。」 库洛洛优雅笑答:「横滨的事,也许你还需要我的帮助?」 费奥多尔眨眨眼,重新挂上无害的笑容道:「啊……放心,我们可是牢不可摧的利益同盟关系。我可不是那种会对利益伙伴下毒手的人。」 两双眼眸相对,某些危险的想法各自按捺,无声的重新达成了某种协定。 · 风间院斓回港口黑手党上班这件事,对于高层而言,微小得没有值得关注的价值。但对于很多经常会进出本部大楼的底层成员而言,却是一个惊喜。 「风间院你这傢伙,真的不打算买彩票吗?好傢伙,这可真是生死来回了几趟啊。」人事部专员又惊又喜,见惯了生死的成年人差点就丢脸的当众哭了出来。 这并不怪他。 对于所有横滨的住民而言,这两个月都是足够艰难的时节。港口黑手党更是已经对死伤麻木了,每个人都失去了太多认识的朋友和同事。 第二次「死而復生」的风间院斓在人事部专员看来,简直就是个奇蹟。 「之前经常一起吃拉面的几个人,活着的就剩我们两个了。」 人事部专员嘆了口气,在帮风间院斓办理完復职的各种手续流程后,他左右看了眼,靠近风间院斓压低声音道:「你给我发消息说的提议底层死亡成员尽快下葬的事,我已经通知了所有部门的专员,也就是这两天,所有部门都会向上提交申请。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风间院斓身上统一的西装制服外面套着暖融融的浅蓝色针织外套,银白色的半长发落在肩膀上,让他看起来不像是帮派成员,而是大学的学生,年轻又温和。 他依旧是那个不会惹任何人厌恶和注意的、好相处的低级成员,没有野心只是安稳守着自己的岗位,却正因为如此,才让所有中低级成员都愿意信任他、与他交好。
第126页 风间院斓垂下眼眸,神色悲伤:「已经死了太多人了……虽然我们这种低级成员什么都不能为那些人做,但好歹,也能尽一份微薄之力,让他们尽快下葬,让生者安心。」 人事部专员嘆了口气,对风间院斓的好印象又抬了一级,单方面友谊加深。 「还没对你说谢谢,哪天再一起去吃拉面,我请你。」风间院斓转眼笑道。 「嗨!」人事部专员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别看我只是个小小的专员,但各个部门协同处理不就是靠我们这种小人物?我别的做不到,港口黑手党上上下下大小部门的专员们,我还是认识的。递个消息而已,再说这也是为我们自己考虑,风间院你的提议也是我们的心声。」 他苦笑:「保不准哪天我也死了却也迟迟不能下葬呢,所以,帮你和帮我自己也没区别。其他那些专员们也是这么想的。」 在风间院斓笑着与人事部专员道别后不久,果然,一道命令从后勤部部长办公室直接下达,所有死亡的成员都得以尽快下葬。 织田作之助所在部门的同伴们,会在两天后下葬。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得到上司打电话来通知的织田作之助听罢,握着手机久久没能回神。 风间院他……竟然真的没有食言。 还休假在家的织田作之助,给上班中的风间院斓打过去电话,想要郑重道谢。 却再次被风间院斓拒绝了。 「织田作,我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风间院斓的声音经过电话的信号转频,带着一分不真实感,却无比真诚:「但是就算是骗子,也有真心。」 「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办到。我交付于你的承诺,哪怕我死,即便是匍匐在地爬行前进也会完成。」 风间院斓的声音很轻,脆弱得仿佛一阵风也会吹散:「所以,试着信任我吧织田作,我是你可以依靠的怀抱。」 ——所以,爱我吧,织田作。 我是从泥地里一步一个血脚印战胜死亡爬出来的流星街人,我不会正常的生活,也无法学会普通人爱情的方式。 但我始终在尽力以你会接受的方式,诉说着我的渴望和满腔爱意。 请让我抓住你,互相成为彼此的所有。 电话那边,织田作之助沉默良久。 就在风间院斓心里一声嘆息,自觉还是逼得太紧而想要转换话题和缓气氛时,织田作之助却再次出声。 「我……」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带着涩意,但还是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道:「那天你问我,是否愿意和你在一起。」 「我没有给你确切的答案。」 「于是你退让了一步,问我是否愿意和你一起生活。」 「但今天,我不准备让你再退让这一步。」 「风间院斓。」 织田作之助深唿吸了一口气,心跳如擂鼓,但仍鼓起勇气道:「我要将确切的答案交付给你。」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话音出口,电话两边同时陷入了安静。 织田作之助的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砰砰砰」的充斥着整个耳道。 第一句出口之后,刚刚的所有犹豫和害怕的情绪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落入了一池热气的温泉,抑或是一朵轻柔的云中。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他除了将一切说给风间院斓的冲劲外,没有半分畏惧和悔意。 ——以真心换真心,他并非草木。风间院斓流淌在每日言行和每一寸细节中的爱意,他确确实实收到了。 「风间院斓,我愿意将信任交给你,将性命和后背交付于你。不仅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我愿意与你相伴,直至我们一方厌倦而终止——但我保证,我不会对与你一同生活而感到厌倦,只要你不喊停,哪怕一生也未尝不可。」 「我会爱护你,如同爱护我的生命。无论你决意行走在黑暗,还是一日三餐的普通生活,我都不会让你踽踽独行,我必不会让你在黑暗中迷失方向。如果你热爱太阳,我会和你一同寻找光明。」 「——风间院斓,我愿意。」 风间院斓站在本部大楼之外的僻静之地,握着手机的手颤抖,连唿吸都不自觉停了,不敢相信幸福就这样突然降临。 巨大的惊喜降临之时,会是何种的模样? 唿吸不能,言语不能。所有的神经和肌肉停摆,大脑和心脏消失在虚无,一切的表达方式都被遗忘。唯有灵魂剥离了肉身,沐浴在强光之下,犹如回到最原初的生命。 只有灵魂。 唯有灵魂。 那是从无信仰的神弃之人,第一次感受到信仰的荣光。 ——从这一刻起,他有了唯一的爱与信仰。 野兽归林,苍鹰筑巢。 从此,他在这世间有了归处。名为织田作之助之处,就是他的安身之处。 那是名为织田作之助的,绝世珍宝。 风间院斓张了张嘴,平日里可吐莲花的灵巧舌头失去了一切效用,连最简单的单音都无法发出。 他浑身微微颤抖着,话没出口,却笑着落了泪。 那张俊美的面容扭曲着,半哭半笑,狂喜之下一切失去秩序。
第127页 「织田作。织田作……」他哭哭笑笑,只有一遍遍的低声唤着织田作之助的名字。 织田作之助也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应着,眉眼含笑温柔。 风间院斓抬手捂住眼眸,挡住自己失控的神情,言语间却满溢着温柔,像是打翻了蜂蜜罐子。 「天啊,这么重要的时刻,我竟然没办法拥抱你,亲吻你,只能隔着电话思念你。」 织田作之助脸色一红,匆匆说了一句「你马上就下班了不是吗」,就挂断了电话。 风间院斓低低笑出了声。 第六十章 风间院斓站在本部大楼外平息了很久心情, 才带着满面遮也遮不住的笑容向大楼走去。 正巧一队僱佣兵刚结束在本部大楼的报导,要出发去任务地点。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气势炯炯,锐利惊人的快步通过大门离开。 风间院斓的视线漠然从那些僱佣兵身上扫过, 微不可察的满意点头,随即走向安保室。 因为之前织田作之助将他所有放在安保室的针织物都带回家清洗了, 刚復职的风间院斓, 还没来得及重新将冰冷冷的金属椅子布置成软乎乎的样子。 所以安保室内一眼望过去简洁得过分, 和港口黑手党的一管风格一致。 只是多了一位不应该在这的客人。 身披着厚重黑色大衣的纤细少年斜坐在椅子上,正百无聊赖的玩着游戏机。他的一双长腿交叠, 神情恹恹, 带着颓废物哀的极致之美。 安保室内外都空无一人,应该是被提前清过场。 从身边玻璃的反光中看到风间院斓的身影, 太宰治「啧」了一声,将因为队友拖累而惜败一局的游戏机随手抛到一旁。 他抬起那双剔透如琉璃的鸢色眼眸, 笑盈盈的看向站在门口的银白髮色青年。 「哟,风间院斓。」太宰治懒洋洋的抬手撑住线条精緻的下巴, 道:「有些话不适合当着织田作的面问你,我最近又比较忙,没办法特意约时间地点和你聊一聊。所以就趁着任务的间隙叫人清了场, 我有些疑问, 想要你来解答。」 即便今年冬季过了年,太宰治也不过十五岁。 但当他沉下了面容,让那份平日里掩藏在嬉笑之下的锋利剔透毫无保留的显现时,强大沉重的气场席捲而来, 趟度过无数死亡黑暗,足以让真正的普通人心惊甚至腿软。 然而风间院斓却只是掀了掀银白色的纤长眼睫,那双尚残留着笑意的蓝色眼眸没有丝毫波动的看向太宰治, 然后从容迈开修长双腿,走向太宰治。 「其实太宰干部不必这样大费干戈,只要您从织田作家里离开,不要再赖着不走。作为交换,我有问必答。」 风间院斓丝毫没有被一位黑手党干部审视中的自觉。 他自然的拉过太宰治对面的椅子坐下,笑着抬眸,看上去坦荡极了。 太宰治自动无视风间院斓要他离开织田作家的话,单刀直入问道:「最近那个底层人员尽快下葬的提议,是你搞的?」 风间院斓施施然点头,一副无不可对人言的爽快模样。 「我得承认,是你与织田作之间过分亲密的关系,影响了我的判断。」得到了肯定回答的太宰治,眼眸冷了下来:「我之前将对你的怀疑归纳为与织田作有关,是仓促的结论。」 「果然,最开始第一眼在本部大楼见到你时的直觉没错,你这个人本身就足够可疑。」 太宰治细数道:「两次「死而復生」的幸运,身为低级成员却能煽动整个港口黑手党超过半数中低层成员集体发声,向上递交提案,倒逼得首领不得不在繁忙中抽出时间处理这件事。」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普通的低级成员能做到的事,你从一开始就充斥着太多与身份不符的信息。」太宰治冷静问道:「风间院斓,你是什么人?」 风间院斓挑了挑眉,笑着回答道:「太宰干部把我绕煳涂了。」 「我就是风间院斓,一个看大门的小人物而已。」风间院斓身躯缓缓前倾,双手交叉在大开的长腿之上。 银白色的半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挡住了太宰治探究他神色的视线。 「可是啊,太宰干部。就算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能做到的事。」 风间院斓的声音低沉,如同低音提琴般的音色带着蛊惑的意味:「你以为我是在倒逼首领做出决定,又为何不觉得,这只是小人物的挣扎呢?」 太宰治狐疑的看向眼前的青年,虽然有诸多疑问,却还是在他刻意调整过声调的语句中被奇异的安抚下来,愿意沉下心听他为他自己辩驳。 「太宰干部,从我入职港口黑手党之前,横滨就一直处于秩序边缘的混乱之中,港口黑手党死亡的人数不断创下新高。我知道,在一个强大的异能力者就能决定整场战局,甚至扭转局面打破平衡的情况下,普通成员无论死多少都不足惜。」 风间院斓沉声道:「但是,普通成员也会畏惧死亡,渴望荣誉,也会因为同类的死亡而恐惧。数量庞大的普通成员组成了整个港口黑手党的下级结构,默默无闻的在各个部门承担着与普通上班族无异的工作,却要额外担着死伤的风险。」 「太宰干部,有考虑过当同类死亡的焦虑恐惧突破其余普通人员的承受能力时,会发生什么吗?即便是沙砾,也有它可以构筑的堡垒。异能力者再强大,世界终究归属于数量庞大的普通人。破坏他们的幸福和生活……不应该。」
第128页 太宰治愣了愣。 他设想过很多种风间院斓辩解的方式,却没有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 风间院斓一鼓作气接着道:「在太宰干部看来,提案是在倒逼首领。然而对于数量庞大的低级成员而言,这却是他们能为曾并肩作战的同伴们最后做的唯一一件事了。这是他们对长久混乱的抗争。」 「不管是巨额遗产还是老首领,低级成员除了荣耀和对横滨的爱,还需要存活和死亡的尊严。」 「而且最关键的。」风间院斓安静问道:「太宰干部,你每日都与织田作同住,你的消息渠道比我更广更深。那你为什么没有发现,织田作在为无法安葬他的同伴们而感到痛苦?」 太宰治的面容上显露出一瞬间的迷茫,他动了动唇瓣,却不知该如果回答这个问题。 ——他确实没有发现。 能被他称为朋友的人很少,如果范围缩小在港口黑手党,就只有织田作一个。 至于其他那些普通成员……如果他有需要,他出色的记忆力可以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来歷。可是那些来来往往经常更迭的、穿着统一的黑西装制服带着黑墨镜的普通成员,对他而言,比起活生生的人,更像是游戏中的npc。 织田作所在部门的那些人也一样。 太宰治只是在确认过他们没有为难织田作之后,就随意将他们扔在了一旁。 他知道织田作因为整个部门全灭而伤感,也会为此特意从任务中赶回来,想要安慰织田作。 但那是因为他知道织田作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会对身边失去的人无动于衷。 可,织田作因为那些人迟迟无法下葬而感到痛苦…… 太宰治确实不知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太宰治问道。 风间院斓笑了:「太宰干部的目光落在整个世界上。」 「可我已经追逐过、也失去过世界了。我已经失去了那份激情。」风间院斓缓缓起身,修长的身躯站得笔直。 他轻声道:「现在我的目光,只落在织田作的身上。对我而言,织田作就是我的整个世界和所有。我只想与他度过平静普通的每一日,自然会在乎他每一个情绪和哪怕最细微的表情。」 话音落下,风间院斓转身离开,将空荡荡的安保室留给太宰治。 「啊对了。」走到门口的风间院斓脚步微顿,道:「今晚做烧肉,会准备你的份。太宰干部如果回来的话请尽早,菜凉了我是不会帮你热的。」 太宰治迟缓的眨了下鸢色的眼眸,看着青年修长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织田作,是他的全部,吗……」 「织田作……」 他的表情有些迷茫,低声呢喃,似乎陷入了某种挣扎纠结中。 …… 那天风间院斓与太宰治聊完之后,太宰治好几日都没有再来。 织田作之助不免有些纳闷,却被风间院斓笑着以太宰治身为干部事情多抽不开身回家当做理由,搪塞了过去。 织田作之助那些同伴们的葬礼很快来临。 当日,风间院斓认真的将银白色半长发束在脑后,一袭黑色西服。他捧着一整束白花,与织田作之助一起出席了那些人的葬礼。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成员,那些人被葬进了港口黑手党专用的墓地,地址经过挑选,是景色和视野最好的一块地。 因为织田作之助在说起那些同伴时,提到过他们喜欢好天气喜欢晒太阳,不喜欢不通风的地方和阴冷。 所以风间院斓用了一些小方法,让葬礼订在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墓地周围没有任何树木的遮挡。 两人一起为那些人献上了花束。 织田作之助全程沉默,却能看得出来,在看到同伴们死后也葬在一起可以作伴、四周都是他们喜欢的景色时,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一直微微皱起的眉舒展了开来。 注意到这些小细节的风间院斓,眼眸同样染上了笑意。 葬礼结束后,两人双手交握着,沉默的走出墓园。 「斓。」 织田作之助忽然第一次的唿唤着风间院斓的名字。 风间院斓愣了下,回身看向自己的爱人。 织田作之助抬眸与他对视,郑重道:「他们的事,我听太宰说了,都是你想办法做到的。」 「谢谢。」他眉眼含笑。 风间院斓也笑了出来。 已经向晚,天空忽然飘起轻雪。 织田作之助有些惊讶的抬手去接:「这还是今年第一场雪。」 「是初雪。」风间院斓轻声应道:「愿年年岁岁,与君共赏初雪。」 第六十一章 五条悟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到咒术高专, 甚至连他还活着的消息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五条家和夏油杰。 他在东京住了下来。 当转到暗处时,以往那些看不到的、看不清的, 全都清晰的展现在五条悟的眼前。 ——他真切的看到,因为咒术界高层的不作为, 把本应该保护普通人的咒术师当做自己争权夺利的筹码, 而给市民们带去了怎样的危险。 五条悟一边搜寻着有关库洛洛和咒术界高层的情报, 一边顺手祓除看到的咒灵,想法在无形中产生了变化。 他想起了夏油杰曾对自己说的话。
第129页 ——咒术师, 有责任保护非咒术师的人。 那时五条悟听进去了, 并且因为对挚友的信赖而那样做了。但他对这句话的感触,并非深刻, 只是无所谓而已。 他虽然觉得为了弱小的人而耗费心神真是劳累,但既然挚友这样说了, 那就那么做吧。反正杰说的总是对的。 直到现在。 五条悟褪去了所有外部的光环,咒术界最强、五条家家主、六眼天才……他只是他自己, 以自下向上的视角去看待那些扰乱市民生活、危及生命的咒灵时,才忽然发现,咒术师需要承担的责任有多重。 ——他的咒力, 是为了保护没有咒力之人而存在的。 而与这个主旨相违背的咒术界高层, 清理掉他们,刻不容缓。 因为不能让五条家知道自己还活着的事,所以五条悟并没有使用家里的情报网,而是按照风间院斓曾经的推荐, 找了博多的情报专家。 只是让五条悟有些疑惑的是,自己在博多交易网站上找了个情报师之后,没过两个小时, 对方突然告知他这单会有其他人接手,然后就删联繫方式跑路了。 五条悟:「?」 就在五条悟满头问号站在街边时,忽然有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五条先生,感谢您信任博多。请问您需要找什么情报呢?」电话那边是爽朗的少年音,清爽得不像是一般人印象中常年从事地下职业的油滑老练。 然而五条悟的神情严肃了下来。 ——他在交易网站留下的只有一个一次性邮箱和化名,极为小心的没有透露任何与自己现实相关的东西。 为什么这位新的情报师,不仅能直接找到他的电话,还知道自己的身份? 像是猜到了五条悟在想什么,电话那边的少年笑了出来:「说实话,偶尔我也会意外,为什么五条家的那些情报人员还能拿到报酬,要入侵他们的系统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五条先生您倒是做了个很明智的决定啦,拿着这笔钱买博多的服务,绝对物超所值——宾至如归可是我们的服务宗旨。」 少年笑嘻嘻道:「五条先生不必担心,您的订单一进入博多,官方就立刻进行了僱主背景调查,因此您之前找的那位情报师才把订单转到了我这里,毕竟他很担心自己完成不了五条家主的需求。」 「博多保障的是交易双方的利益,背调是信任的基础。您不必担心自己的信息被泄露,我们可是博多,诚信经营,童叟无欺,绝不会做砸自家名声的事——相反,只要您在佣金的基础上再加一点钱,就能购买到对自己情报的保护服务,五条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 五条悟挑了挑眉,虽然对风间院斓推荐的博多还抱有警惕,但因为电话那边少年始终笑着像是闲聊般放松、说的内容又像是普通人日常会遇到的推销,这种亲昵感让他觉得博多和这位情报师都颇为有趣。 他不是会畏惧的人,正相反,这勾起了他的兴趣。 「好啊。」五条悟咧开笑容,道:「还有什么加钱的项目,我都想要体验一下。」 「……」 依旧待在网吧单间干活的榎田抽了抽嘴角。 虽然他大概从boss的描述和情报里,了解了这个名叫五条悟的有多不靠谱。但是怎么一件挺正常的事,从五条悟的嘴里说出来,就感觉这么不正经呢? 是自带什么buff吗? 榎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敬业的与五条悟确定好了所有需要调查的情报事项,并且敲定好了下一次联繫的时间和方式。 挂断电话后,榎田深唿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从被五条悟吊儿郎当的话语搞得无语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然后向另一边发送了消息。 [你说的没错,boss,五条悟确实使用博多想要调查咒术界高层的事。另外,他似乎对库洛洛·鲁西鲁的消息也很感兴趣。] 那边很快给了回应:[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情报交给五条悟,我们这边的进程倒不需要告诉他。先按照计划,爆出与东京政府来往密切的几个咒术界高层私底下做过的脏事。] [至于库洛洛的情报,不需要给五条悟,他与咒术界没关系。] 榎田愉快应下:[ok~放心吧boss,舆论战我熟悉,这几年博多政府不就是这样被我们搞定的么。] …… 五条悟很快就收到了博多情报师发来的情报。 这位情报师虽然暱称是「金色蘑菇」这种听上去没什么食慾的词,但能力却是意外的强。 不仅五条悟所要求的情报都归纳在列,就连他没有考虑到的各个高层的家属、佣人、学生、好友等等一切有来往的人,都被调查得一清二楚列在其中。 情报分别按照时间线和大事件发生涉及人员进行交叉归纳,条理清晰得一眼就能看出利害点。 不仅如此,在这份文件最后面,还附上了一份「想要扳倒这些人,先做xx,后做xx,然后再……」的详细指南。 五条悟仔细翻看了几遍,然后惊讶的发现,对方提供的方案确实具有很高的可行性。 ——如果真的按照这份指南,利用文件中所列出的每个人之间的利害关系,按照顺序执行,咒术界高层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虚张声势的剪纸,一捅就破。 「博多,真的只是一个提供地下职业服务的地方吗……」
第130页 五条悟看着这份文件良久,低声呢喃着发问。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许久都没有联繫的号码。 「哟,杰,好久不见。是不是很惊喜?我还活着。」 「不过比起那个,我还有另外一个惊喜要告诉你……」 · 风间院斓歪坐在安保室里自己堆满柔软针织物的椅子上,昏昏欲睡。 手机的震动让他从迷濛睡意中短暂清醒了过来。 正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兴奋的表示他推荐的博多确实实力不错,最重要的是很有趣。 风间院斓的视线落在「有趣」两个字上,玩味的挑了挑眉。 以他对五条悟的了解来看,能让五条悟说有趣……算了,回头给榎田发奖金吧,真是辛苦他了。 「咚咚。」 安保室的落地玻璃窗忽然被敲响。 风间院斓闻声看去,站在安保室外的是一位带着眼镜穿着棕色西装的青年。 正是之前人事部专员曾与他说过的坂口安吾。 「打扰,今天早上是否有一只箱子,被作战小队暂时放在安保组保管?」 比起黑手党成员,坂口安吾彬彬有礼的样子更像是金融精英。 「没有?」风间院斓查了下记录,在看到一片空白时,疑惑的歪了歪头:「或者,箱子是在我上班之前送来的?」 已经连续不眠不休加班了好几天的坂口安吾:「……上班?」 风间院斓理所当然的点头:「早九晚六绝不加班,是我的人生信条。」 坂口安吾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忽然有点不淡定了。 他忽然觉得看大门这个工作也不错。 因为那场由遗产而引发的战争,被裹挟其中的港口黑手党死亡了大批量的低级成员,现在各个部门的人员都少得可怜,安保组更是只剩下零星几个人。除开那些日常巡查大楼附近的安保人员,驻守在大楼的,也就只剩下风间院斓和安保组长了。 在与安保组长确认过箱子确有其事之后,风间院斓找到被妥善放置在保险柜中的箱子,并与坂口安吾确认身份信息,准备做领取记录。 「坂口安吾,情报科。」 风间院斓写字的手一顿,惊讶的抬头问道:「咦?不是财务科吗?」 「啊……我之前确实在财务科来着,刚被调进情报科。」坂口安吾奇怪道:「不过,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因为大楼的身份卡登记也是在我这里嘛。」风间院斓做好了记录,一边将沉甸甸的箱子递给坂口安吾,一边笑眯眯道:「坂口先生之前刚入职时,也是我做的记录,所以有些印象。」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随手拿过递来的笔在记录上籤好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提着箱子向这位安保组的成员告辞。 他刚走出几步,就看到另一位红髮的青年与自己擦肩而过,直奔向安保室。 「斓,下班之后一起去商业街?惠的牛奶喝完了,这孩子最近喝牛奶特别凶。」 「我倒是很喜欢惠这点,储存食物最好的地方不就是胃吗,别的地方都不安全。」 「……斓,你不要把这话讲给孩子听。」 …… 坂口安吾在走到转角处之后转身,藉助墙壁遮挡自己的身影,默默注意着安保室内笑着聊天似乎关系亲密的两人。 那个红髮的青年,他在来港口黑手党之前曾在档案中见过。 织田作之助,退役金牌杀手,异能力者。 一丝疑问滑过他的心头。 ——为什么身份如此不搭的两个人关系如此亲近? 第六十二章 那个看大门的安保组成员仰着头笑着和织田作之助交谈的画面, 始终在坂口安吾的脑海中反覆播放,直到他提着箱子回到情报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反覆思考。 他确实从不少中低级成员的闲聊中听说过, 看门的那个银白髮的青年脾气很好又没什么升迁的野心,值得信任, 不管是日常的闲聊抱怨, 还是想偷偷打听协同部门的动态, 都可以去找那个银白髮的青年。 坂口安吾虽然知道那个安保组成员人缘不错,但对方刚刚和织田作之助谈论的那些话题, 早就已经超出普通的社交范围, 听起来比起同事或者朋友,那二人更像是一同生活的一家人。 他不由有些疑惑。 怎么回事, 那个安保组的人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为什么会和织田作之助这种被关注的异能力者走得这么近? 「坂口?怎么了, 东西没拿回来吗?」 情报科的同事看见坂口安吾站在情报科所在楼层的大门外,呆立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由有些奇怪,但随即瞭然。 同事笑着走过来建议道:「要是你没在安保组找到箱子的话,可以问一下安保组长。最近守在门口的风间院啊, 他是标标准准的朝九晚六, 一秒钟都不会多待的。箱子送来的时候是凌晨,那时候他不在,有可能不知道。」 「不,箱子我拿回来了。」 坂口安吾冷静的将箱子提起向同事示意, 然后好奇的反问道:「你和那位风间院,关系很好吗?不过,为什么他还会有上下班时间?」 坂口安吾从刚刚听风间院斓自己说起的时候就足够疑惑了, 为什么一个黑帮帮派成员,还会像普通上班族一样有上下班时间?别说港口黑手党了,横滨所有排的上名号的势力和组织,就没听说过哪家会这么做的。
第131页 「风间院斓啊。」 同事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即便是在什么人都有的港口黑手党里,那傢伙也算得上是个怪人了。他没什么野心的,调部门啊升迁啊,都比不上他在门口趴着睡一天来得舒服。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事打听不到,可以试着去问问他,说不定还有惊喜。」 同事笑着沖坂口安吾眨了眨眼,一副「你懂的」的样子,压低声音道:「毕竟我们也需要一点自保的手段嘛。尤其像是我们这种情报人员,要是上面觉得我们有叛变的嫌疑,一定会第一时间灭口保证情报的安全。但只要上面下了指令,总有风声和人员调动。」 「如果说整个港口黑手党除了首领,还有谁对组织内最微小的动向也了如指掌,那一定就是风间院了。」 同事的声线平静,丝毫不觉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颠覆常识的话:「别小看看门大爷啊,坂口。所有过往人员的登记、大门进出人员的身份和时间、每个人说话间漏出的一两句抱怨和闲聊……看门大爷统统都知道。只要你利用得好,他们的作用大到你想不到。」 坂口安吾心里一惊——为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安保组成员,竟然能得到同事这么高的评价。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向同事道过谢后,提着箱子走向了自己专属的办公室。 因为情报人员工作特性的需要,情报科每个人都有一间专属的办公室,并且为了保证进入他们手里的情报不会被通过网络二次泄露出去,办公室内并没有安装监控。 直到锁上大门,坂口安吾才微微放松了一点。 他将箱子放在一旁,并没有急着去打开。 连续好几天没有休息的加班让坂口安吾的精神极度疲惫,但当他看到织田作之助的时候,神经仍旧紧绷了起来。 坂口安吾有一个不可以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他其实是异能特务科派往港口黑手党的间谍,负责监视港口黑手党内几个重要成员的动向并回传。 而在执行这项任务之前,坂口安吾曾在异能特务科看到过织田作之助的档案。 拥有强大异能力的持有者和退役杀手双重身份的织田作之助,也在被管理所有异能力者的异能特务科所关注。 坂口安吾想起当时档案上所记录的文字。 百分百从无未失手的金牌杀手,退役后连续找工作碰壁,然后进入了港口黑手党至今。其异能可以在战斗中被触发而感知到未来极短时间内会发生的事,但就是这短时间,却可以改变整场战局。 档案中保存留有异能特务科搜集的织田作之助作为杀手时,留下的现场的警视厅拍下的照片,从那些痕迹中,足以说明织田作之助之前是怎样一位素养极高的杀手。 异能特务科关注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在织田作之助身边有朋友或家人的存在,那自己刚刚看到的怎么回事?那两个人难道还一起养了个孩子吗? 坂口安吾在进行推论之后,看着本应该是正确的结果,却觉得荒谬。 他皱眉思考很久,在抬手想要习惯性的推一推鼻樑上滑下来的眼镜时,却忽然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的笔。 ——是刚刚在安保室时,风间院斓递给他的。看来自己签完字之后,竟然忘了还回去。 不过这倒是帮了他一个忙。 坂口安吾的眉头微松。 他的异能力【堕落论】,可以读取到所触碰的物品所承载的记忆。 这样一来,倒是能看看风间院斓日常到底在做些什么。 于是,坂口安吾握着笔发动了异能力。 十几分钟后,他痛苦的捂住了眼睛。 神啊…… 这是什么酷刑吗? 如果他有罪,可以让拷问小队或者惩戒部门来,而不是让他看这种东西……他还是个单身啊! 异能力读取到的画面—— 风间院斓睡觉,睡觉,摸鱼,工作三分钟,睡觉。 在没有睡觉的时候,风间院斓拿着笔,似乎心情不错,在纸上边写着字还边带着笑意。 然而令坂口安吾痛苦的,就是风间院斓写的内容。 对方可以说是极尽详尽的写了他今日需要做的内容,包括晚饭的菜谱和要採购的东西,间或吐槽一句某个叫伏黑惠的人经常会抢走爱人的注意力,让他觉得这个臭小子还是快点长大的好。 除此之外,风间院斓写的最多的,就是有关于织田作之助的东西。 他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稿纸,像是刚学会词语就要炫耀的孩童一样,恨不得把所有褒义词和华丽的形容辞藻都堆砌在织田作之助身上。 在他笔下,织田作之助都已经不算是个人了。 ——那根本就是个被彩虹屁严实包裹着的神一样的人物。 甚至让坂口安吾开始忍不住怀疑,这个描述,和自己在异能特务科的档案中看到的织田作之助,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神啊…… 坂口安吾顺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吐槽。 尤其是自己一个从入职港口黑手党以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现在还在持续加班中好几天没有睡过觉,全靠咖啡吊着命的人,看到竟然有人可以全程上班睡觉摸鱼不干正事,上下班准时得一秒不差的时候。 坂口安吾重重的嘆了口气,觉得自己承受了自己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皱纹和掉发。
第132页 …… 在织田作之助的同伴们葬礼结束后,他也就结束了休假回来继续上班。 只是和之前的工作内容不太一样。 即便身处打打杀杀都是家常便饭的港口黑手党,织田作之助也并不喜欢杀人或者伤害他人的工作,所以之前一直选择在底层做些脏活累活,虽然埋尸体这件事没有人看得上,但织田作之助却做得很高兴。 但是现在不行了。 现在他需要养伏黑惠。 在混乱的横滨要养一个孩子,绝非一件容易的事,到处遍布的危险就足以令织田作之助担心,不能让年幼的孩子独自在家,于是只能带在身边。 所以他少有的让太宰治帮了忙,将工作调去了常驻本部大楼的后勤保全部,也算是与风间院斓差不多的工作性质,只需要在本部的军/火/库门口守着就行。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将伏黑惠带在身边了。 「走吧,惠,该下班去找斓了。」在与同事打过招唿之后,织田作之助回身抱起在椅子上乖巧睡着等他下班的伏黑惠,向外走去。 「爸爸,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小小一团的孩童仰起肉嘟嘟的小脸,严肃问道:「就比如最近总来我们家的太宰哥哥,我觉得就不错。」 「……织田作,我觉得这孩子的牛奶就不用买了。」 风间院斓的声音忽然阴森森的响起:「竟然还背着我向织田作说这种话。」 干「坏事」被当场抓包的伏黑惠,立刻用肉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副自己没说过话的样子。 风间院斓被气笑了。 他掐着表下班,比工作地点更靠近大楼深处的织田作要稍早一点,就想着来接织田作。没想到刚走过来,倒是听到了伏黑惠「换一个」的建议——还是太宰治! 他走过去,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掐住伏黑惠肉嘟嘟的脸颊,向外扯去,让一张可爱的稚嫩面容在自己手中不断变换着形状。 「你最近倒是胖了不少啊,惠。」风间院斓假笑:「你看,我的手掌都快包不住你脸上的肉了。」 伏黑惠眼泪汪汪,被捏着脸上的肉肉,口齿不清的道:「窝废脏大德!咦腚能嘤果哩。」 (我会长大的!一定能赢过你。) 织田作之助笑着握住风间院斓的手掌,将伏黑惠的被揉红了的脸颊抢救下来:「斓,别欺负惠。」 风间院斓哼了一声松手,又用指尖戳了戳伏黑惠,酸道:「也没见他叫我一声爸爸,倒是先学会了从我手里抢你。」 「风间院先生,又一次遇到了。」 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两人间亲昵的交谈。 风间院斓回身,就见一身棕色西装笔挺坂口安吾笑着向他走来。 「说起来,风间院先生还是我入职港口黑手党时正式见的第一个人,应该请你吃顿饭才对。不过风间院先生一直不怎么在,我新入职事情又太多,竟然就耽搁了下来。」 坂口安吾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却不惹人厌烦:「虽然现在有些晚了,不过风间院先生有时间吗?我们可以去吃个饭,旁边这位先生也一起吧。」 风间院斓一直记得之前人事部专员和自己说过的,坂口安吾可以读取物品记忆的事,所以准备拒绝。 然而织田作之助却点了点头,同意了。 风间院斓:「……」 不,我只想带着织田作回家。 第六十三章 因为坂口安吾的突然加入, 风间院斓一家原本的计划只能更改,几人一起去了本部大楼旁边的小店。 虽然对风间院斓而言,这正是下班时间。但对港口黑手党包括坂口安吾在内的所有人来说, 现在还是工作时间,所以小店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不过这倒正方便了坂口安吾。 「风间院先生和织田先生是邻居吗?」坂口安吾就像是刚认识时找话题聊天一样, 自然的问道:「我看二位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坂口安吾本来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两人接下来的反应, 并准备好了一系列逐渐加深的问题, 想要藉此拉近与织田作之助的关系方便以后就近观察,也想要知道风间院斓究竟为什么能和这样一位强大的异能力者关系如此亲近。 然而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工作、感情经歷一片空白的坂口安吾不知道, 这世上除了逻辑, 还有感情因素。 他的问题一出口,对面二人的脸色就有些古怪。 就连坐在两人中间的孩童都抬起头, 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 坂口安吾:「?」 怎么回事,他说错话了吗? 织田作之助摸着下巴思考道:「我和斓应该不算是「邻居」, 不过我们关系确实很好。」 风间院斓见织田作之助并不在意被坂口安吾知道他们的关系,也大方道:「我和织田作已经在一起了, 说起来应该算是「邻被」?」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一副认同的模样。 看见这二人神色自然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 坂口安吾的表情, 裂了。 坂口安吾:「!!!」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吗!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单身看这种东西。 在听风间院斓亲口说出他与织田作之助之间的关系之后,坂口安吾忽然想起了自己下午读取签字笔记忆时,看到的景象。
第133页 ——所以,所以是这个原因啊! 那些洋洋洒洒让人看了怀疑眼睛的称颂和赞美, 都是风间院斓写给织田作的情书吗? 亏他还以为能有有用的东西,强忍着不适仔细看了好几遍,结果竟然是人家情侣之间的事…… 坂口安吾神情复杂,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动了动唇瓣,还是勉强把马上冲出来的吐槽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默念「这是工作这是工作,要搞清楚织田作之助是否会有危害才行」几遍,才重新让自己挂上公事化的笑容。 「真是吓到我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关系。」坂口安吾笑道:「虽然说的有些迟,不过还是祝福二位。」 在确定风间院斓与织田作之助走得近是这样的原因后,坂口安吾对风间院斓的兴趣就淡了下来,整场谈论都在围绕着织田作之助进行询问,用不会引人厌恶的程度不动声色探听着织田作之助最近几年的动态,织田作之助也不会遮掩,有问必答看上去诚恳极了。 不过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坂口安吾总觉得,当自己问到关键的问题时,总会被风间院斓用各种理由打岔过去。 比如「惠想要上厕所」、「惠要喝水」这种,对于带着孩子出门的人而言再正常不过的理由,坂口安吾除了笑着表示理解,也不好说什么。 然而几次下来,除了被塞得满满的狗粮什么关键答案都没得到的坂口安吾,开始频频注意向风间院斓。 ——就算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吧? 坂口安吾狐疑的打量着自己对面的一家,织田作之助神色平静坦荡,风间院斓笑眯眯的很好脾气,那个叫伏黑惠的孩子……刚刚还好好的,现在怎么感觉快要死鱼眼了? ——总觉得那孩子一副想要敲爆风间院斓狗头的表情呢? 坂口安吾心里默默吐槽着,却还是扬起笑容,准备一探风间院斓的究竟。 「其实我刚从财务科调到情报科,有很多事都还没有完全上手。科里的前辈们都说风间院先生是个值得做朋友的好人,所以今天也是希望能从风间院先生这里得到些建议。」 一种方式不通,坂口安吾当机立断换了种交谈方式。 织田作之助有些惊讶的道:「从财务科到情报科?这个跨度可是有点大。而且情报科那边的工作应该相当不轻松吧。」 他在三人中算是在港口黑手党待的时间最长的了,也最了解。他一边回忆着以往见过的情报科成员行色匆匆一副快要过劳死的模样,一边同情的看向对面的坂口安吾。 「也是为难你还能挤时间出来吃晚饭了。」 这一刻,坂口安吾看着织田作之助一副理解自己的神色,忽然想起了在读取的物品记忆中看到的风间院斓形容织田作之助的那些话。 不知道是因为太多天不眠不休的工作忽然被理解而忽然产生的脆弱感,还是下午读了太多遍风间院斓那些丝毫不收敛的赞美歌颂而潜移默化的被洗脑,本来是出于工作目的想要关注强大异能力者的坂口安吾,竟然突然觉得对织田作之助产生了一种相惜之感。 就好像他们是作为朋友坐在这里,一起忙里偷闲吐槽繁重的工作。 坂口安吾愣了几秒后回神,然后忽然嘆了口气。他将眼镜摘下放到一边,抬手疲惫的揉着眉心,从入职港口黑手党以来就压制在心里的吐槽欲,忽然就再也止不住,一股脑的向织田作之助吐槽了出来。 从各个部门间因为缺少人员而产生的争斗,到无论是财务科还是情报科都多得像是没有尽头的工作,再到经常拖后腿的几个同事和倚老卖老的上司…… 织田作之助偶尔点头示意自己在听,听到有共鸣之处也会接上两句,然后引来坂口安吾找到知己般认同的眼神。 两人越聊越开怀,就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 本来是来获取情报和有目的的获取信任的坂口安吾,现在已经把那些事全都扔到了一边,聊到酣畅淋漓之处甚至不在乎自己稍后还要继续回去加班,点了清酒与织田作之助共饮。 风间院斓没有参与到两人间的谈话中,他苍劲的手指一边无意识的戳着旁边伏黑惠软嫩的脸颊,一边撑着头注视着坂口安吾的言行举止,眼眸中泛着笑意和瞭然。 ——坂口安吾,刚刚是在怀疑他和织田作?为什么? 自己只是个低级成员,而织田作与太宰治交好的事实在没有故意隐瞒的情况下,不可能瞒过情报人员,这件事则足以成为织田作信誉的保障,又为什么会引得坂口安吾的猜疑? 如果说织田作有足以让人怀疑的地方,那就是他曾经作为杀手和异能力者的经歷了。比起港口黑手党低级成员这个身份,如果坂口安吾要对织田作产生怀疑,极大概率是知道织田作的过往。 然而风间院斓很清楚,从某一个时间点开始,没有任何人能获得织田作之助详细的过往资料。 既然如此,坂口安吾又为什么能知道? ——只有一种可能,坂口安吾看到的,是在那个时间点前就存留于某个机构的资料。 比如,横滨某些专门关注异能力者的机构。 ……异能特务科。 风间院斓藉由举起水杯的动作,掩饰住了自己唇边兴味的笑意。 让察觉到视线看过来的坂口安吾一无所获,只有些纳闷,怎么像是降温了一样让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冷?
第134页 只有困得不行还强撑着睁着眼的伏黑惠,一边努力歪向织田作之助的方向逃离风间院斓的魔爪,一边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伏黑惠:虽然我不认识这位眼镜哥哥,但总觉得,被自家的白毛盯上准没好事。 相见恨晚甚至当场成为朋友的两人一直聊到很晚,直到坂口安吾都有了醉意,年幼的伏黑惠也终于撑不下去在风间院斓怀里睡成了一团,两人才颇有些不舍的告别。 几人一起同行至织田作之助的家附近才分开,坂口安吾站在路灯下的阴影里,看着织田作之助和风间院斓相携远去的身影,刚刚酒意上头的热气逐渐散尽,眼眸也恢復了清明。 「织田,织田作……」 回忆起风间院斓对织田作之助的称唿,坂口安吾颇觉得有趣的笑了出来:「与档案上不一样,竟然意外的是位有趣的人。」 「说不定,和他会成为朋友啊。」他低声感嘆着。 「咦?情报科的坂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疑问。 坂口安吾闻声回身,就看到几个认识的黑蜥蜴成员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 为首的立原道造走过来好奇的问道:「我们刚送了一位情报人员回本部,你们科等会不是有行动吗?坂口你怎么在这?」 立原道造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眼,对这地方似乎有什么心理阴影,一副心有戚戚的提防模样。 坂口安吾挂上公事化的笑容,道:「刚和一位安保组的成员吃了个便饭,这就回去了。」 本来只是近乎于搪塞的回答,然而立原道造却脸色大变:「你说的那名安保组成员……是叫风间院斓吗?」 「是,你也认识?」坂口安吾看到立原道造反应不对,不由有些奇怪。 立原道造:……我何止是认识,简直是化成灰都认知。 他神情复杂的看着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的坂口安吾,联想到自己在接到港口黑手党卧底任务时,曾听上司说的另一个派进港口黑手党卧底的事,不由悲从心来。 长官,我就想问一下,要是两个卧底都翻车了……您的心脏能行吗? 第六十四章 [致亲爱的长官: 久疏问候, 我是只要不碰上某个鬼一样的傢伙就很有用的立原。 不不不,这次不是我出了什么问题,而是我真诚的觉得, 我们「猎犬」也许应该加强与隔壁兄弟组织异能特务科之间的联繫,最起码共享下黑名单吧。 虽然异能特务科派出去的卧底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但我实在不忍心看着隔壁科的兄弟重蹈我的覆辙, 那太惨了。所以长官, 「猎犬」能和异能特务科共享资料库吗?哪怕只有「风间院斓」在黑名单上这件事。] 昏暗的基地中,长官看着刚收到的信息, 莫名其妙道:「立原怎么自从卧底去了港口黑手党, 说话就总奇奇怪怪的?」 …… 此时的坂口安吾还不知道,自己与立原道造今夜的偶遇, 堪称得上是歷史性的会面。 ——异能特务科向港口黑手党派驻的两名卧底,因为一个看门大爷双双掉马。 就连立原道造心累的拍了拍坂口安吾的肩膀, 想要安慰他坚强面对可能发生的悲惨事件,都成了某种霉运传递——已掉马的卧底, 向自觉马甲还在的卧底。 坂口安吾奇怪的看着神情莫名怜悯起来了的立原道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被他忽略了一样。 但情报科在凌晨确实需要接收一批新的档案, 他刚刚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只好先匆匆赶往本部大楼,决定下次遇到立原道造再问个清楚。 而另一边,刚和织田作之助回到家的风间院斓,远远的就看到太宰治在自己家门口蹲着, 怀里还抱着一个纸袋。 乍一看,活像个蹲在箱子里被放在谁家门口求收留的流浪猫。 「织田作。」看到两人的身影,太宰治站起身, 晃了下手里沉甸甸的纸袋示意道:「你发消息让我帮忙买的牛奶。」 两人本准备晚上去给伏黑惠买牛奶的事,因为与坂口安吾的小聚而被耽误。于是担心伏黑惠第二天早上没有牛奶喝不高兴的织田作之助,就发消息给太宰治,询问他是否能帮着带牛奶回家。 ——自从太宰治与风间院斓单独交谈过之后,本来一副要赖在织田作之助家里坚决不走的太宰治,忽然开始有意识的避免去织田作之助家里了。 每当织田作之助询问时,太宰治就将工作多当做藉口。 但是这种异常瞒不过比太宰治年长些许的织田作之助。 他能看出每次当自己询问时,太宰治鸢色的眼眸都会亮一下,然后慢慢黯淡下去,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一样摇头拒绝。 所以织田作之助利用这次机会,想要通过让太宰治帮个小忙而重新拉近两人的关系。 「谢谢,要不明天早上惠找不到牛奶要哭了。」织田作之助顺手打开门,自然的向太宰治扬了扬下巴:「已经很晚了,今天就睡在这吧。」 太宰治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不用了,我稍后还有……」 「太宰君好像没有什么任务了吧。」风间院斓笑眯眯的出声,将太宰治的藉口顶了回去:「我下班之前听太宰君的下属说,最近几天难得的任务少很多,晚上回家的时间都是有的。」
第135页 太宰治:……为什么我的下属,要帮着风间院这傢伙拆我的台? 但迎着织田作之助的目光,太宰治又无法反驳风间院斓,只好半推半就的随着两人进了门。 大门落锁,将冬日的寒冷关在外面,室内亮起温暖的灯光。 而不远处树木投下的阴影中,某个身影悄悄退却。 只有树枝轻轻摇晃…… 织田作之助最开始收拾出来为风间院斓准备的杂物间,已经在经过布置后成为了专门留给太宰治的房间,两个成年人则带着伏黑惠睡卧室。 太宰治原本抗议过这种安排方式,但奈何织田作之助家里实在是太小了。 睡沙发的话这个季节又太过寒冷,织田作之助不忍心让风间院斓蜷缩着长腿睡在冰冷的沙发上。 于是几番折腾,还是保持了这样的分配方式。 太宰治原本并不在意居住的环境,从他一个人离开家门开始,就一直住在货柜里,即便在进入港口黑手党之后各种待遇都大幅度提高,他也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住所而已,对于终究会死亡的人类而言,不过是虚假的依赖感,欺骗自己可以留下些什么。 但是寒冷的冬日,长时间在外面奔波,又等在织田作家门外一些时间后,太宰治即便披着厚重的大衣,也还是被冷风吹得连衣物下的肌肤都失去了温度。 当太宰治进入面积不大却温暖的室内,被这份温暖感染得熏熏然舒适,连快要冻僵了的骨骼都泛起暖意时,他捧着风间院斓递来的热水,人生第一次觉得,有个家似乎也不错。 作为家中常住人员,太宰治不仅拥有一个单独的房间,还有放在这里的换洗衣物和各种小物件。这些东西共同组成了这个家的一部分,并且在潜移默化的融入。 此时太宰治窝在沙发上,被热度感染得几乎要睡过去。 而将已经在半路睡着了的伏黑惠送回卧室后,织田作之助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枚钥匙:「下次回来的时候要是我和斓都不在的话,你就直接开门进来,别蹲在门口等着了。」 太宰治怔了一下,然后才接了过来。 他漂亮的手指摩挲着钥匙,半响都没有说话。 「?太宰君是要做个小脏孩吗?」 头顶着毛巾从浴室出来的风间院斓,看着少年只发呆丝毫没有去洗漱准备的样子,立刻抓住机会嘲笑:「噫——太宰君不要让惠看到你这一面,会带坏孩子的。」 回神的太宰治朝风间院斓翻了个白眼:比起你,惠惠明显喜欢我更多一些。 「织田作最近的工作忙吗?」太宰治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忧虑的沖织田作之助道:「这场战争捲入的势力越来越多了,恐怕不好收场。横滨很可能要大乱起来了,织田作你在本部的军/火/库不必出外勤倒是让我松了口气,最近带着惠惠出门或者别的什么,还是多加小心些吧。」 「为了那些连真实性都没有被证实的所谓巨额遗产,真是够拼命的。」太宰治嗤笑一声,眼眸里满是冰冷的嘲讽。 家里两个成年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着走过去,坐在了太宰治的两边。 「争抢本来就是人类的天性吧,不管是财富还是别的什么。」风间院斓懒洋洋的将手臂放在太宰治身后的沙发背上,坐姿大大咧咧的,却意外的肆意潇洒。 他抬起手,趁太宰治错愕的时候迅速上手柔软了太宰治柔软微卷的黑髮。 「太宰君倒不必那样担心,不如学学我,摸鱼可是人类的好文明。至于那些需要操心的事……」 风间院斓笑得灿烂:「就交给首领吧。」 太宰治憋气的抬手保护住自己的头髮,正想要说什么时,就觉得自己另一侧的沙发一沉,织田作之助也坐了下来。 「太宰不用担心我,放心,有斓和惠在,我会注意保护好所有人的安全。」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治,笑道:「你也注意安全。」 太宰治愣了愣,然后抿着唇,低低的「嗯」了一声。 ——人总有想要保护和不想失去的东西。 就算知道一切都留不住,但是我还是不想放弃。最起码,把这一刻延续下来吧。 ——唯一的朋友织田作,像自己弟弟一样的惠惠,还有用来日常吵架的讨厌鬼风间院。 他想要有这一盏灯,一个家,等自己回来。 · 太宰治预测得很对。 横滨很快就陷入了更可怕的混乱。 巨额财富的流言吸引着大批量的非横滨组织也参与了进来,既为了财富也为了帮派的名声地位,所有势力组织都被裹挟着不得不向前。 死伤的人越来越多,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的守卫人员一降再降,不得不持续加大对博多僱佣兵的订单。大批量训练有素的博多僱佣兵进入横滨,参与到战争中。 整个横滨就像一个大型的绞肉机一样。 活人进去,肉泥出来。 而各个组织普遍武器库存告罄,军/火订单开始像雪花一样飞向博多。 武器、僱佣兵、情报师、拷问师……各种各样的地下职业需求持续大增,纷纷被僱佣至横滨支援着这场战争的持续发展。 各个组织人手和金钱流失严重,只有作为中立方提供各类地下服务的博多,不做声响的赚取着巨额的财富。
第136页 ——甚至几乎快要与传闻中那笔巨额遗产的数量相持平。 就在这种情况下,出乎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横滨开始流传起新的传闻。 据说,得到【书】的人,就可以拥有改变世界的能力。 而【书】,就存放在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室。 一时间,几乎所有各自为营的势力都将凶饿的目光对准了港口黑手党。他们拧成一股势力,开始一致讨伐港口黑手党,想要踩在港口黑手党的尸体上成为横滨新的龙头。 也是为了那传说中可以改变世界的【书】。 森鸥外差点气笑了:「这些人是脑子丢在了战争中吗?我要是真有【书】,直接改写战争结局,把胜利者设定为港口黑手党不就行了?这么错漏百出的流言也有人信?」 而满城的惶惶然中,大概只有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还继续着自己安稳的生活。 面不改色的跨过路边的尸体,风间院斓愉快的向身边的爱人感慨道:「马上就要圣诞节了啊,织田作。」 第六十五章 对于很多人而言, 这个冬天着实难熬,漫长得几乎让人怀疑,春天是否真的还会到来。 东京政府爆发了巨大的官僚丑闻, 几名身居要职的官员与神道和古老世家私下底见不得光的交易往来,突然被曝光在网络上。 这份包含详细往来金钱明细、通话音频、会面行程数据、聚会视频的文件, 被某个不知名的人公然放置在各个论坛和社交网站上, 任由下载和浏览。 这份文件尖锐的挑开了几十年来被遮掩在大众视野之外的黑暗, 被指使处理压下的案件、被随意拍卖交易的土地和国有资源…… 高官和世家高高在上,愚弄国民, 丝毫不将生命放在眼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国民譁然。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愤怒的讨论这件事。热度在整个网络居高不下, 已经远远超出东京政府能够压下的限度。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本来想要放置事件冷处理, 等待随着时间流逝,而让其他热度更高的新闻来沖刷淡国民的愤怒的东京政府, 却只等来了新一波被放出的丑闻。 ——那些与高管进行交易的神道和世家权高位重的人们,其实是屠戮生命的刽子手。 这一批的文件里附上了大量的照片和事件描述,并详细的对比附上了当时官方给出的说辞和最后处理结果。 照片中死亡的人极度扭曲, 有不少甚至已经不成人形, 更像是非人的怪物。不少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吐得天昏地暗,悲伤甚至恐惧。 很多人看到事件描述,也回忆起来了当时被拉警戒线禁止入内,最后搪塞结果的数起案件。 国民们彻底愤怒了, 他们要求东京政府严厉惩戒所有涉事人员,并且自发到文件中披露了姓名的神道和世家的家门外静坐示威,要求给出解释。 东京政府焦头烂额, 里外无法处理的情况下,他们只好求助外援,希望得到曾与东京政府有过交易的博多。 他们想让博多的黑客找出那个不断披露文件的人,以防止那个不曾透露任何信息的无名之人再次爆出什么东西,并且要求博多以技术手段压制下网络上几乎要掀破天的讨论热度。 然而博多拒绝了。 「boss不在家,恕不接手任何与政府有关的大宗订单。」 电话那边的负责人低低笑着,声音隐含嘲讽:「不过boss倒是有一句话让我转述给诸位——钉子烂了可以换,船沉了,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守着被毫不留情挂断的电话,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 原本顾虑着那几位高官盘根错节的势力和背景而有所犹豫的东京政府,开始转换应对政策的方向,考虑割捨那几位现在被网络骂得像是过街老鼠一样的高官。 普通市民不清楚,然而咒术师们在事件刚刚发酵的时候就发现,那些与政府高官交易的,全部都是咒术界高层和咒术世家家主。 本来咒术师中有人气愤咒术界被抹黑,也有人无所谓。 但当第一个好奇的咒术师,在看了网络上那些咒术界高层和家主们被公布的行程和做过的事之后,却突然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那些行程和事件,都有一个共同点——与高层和家主的利益有关,也同时曾被作为任务发布给咒术师们执行。 这个消息传开后,越来越多的咒术师发现了不对,他们各自比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任务内容,都发现那些名为祓除咒灵保护普通市民的任务,实则是为了高层和家主的私利。 而当第二波文件公开之后,看着那些照片和事件最终结果,原本处于疑惑和骚动的咒术师们,彻底炸了。 ——很多作为任务指派给咒术师们的事件,不仅不是为了保护普通人,甚至是在为了高层和家主们的利益而伤害普通人。 自己竟然成为了帮凶…… 这个认知让咒术师们陷入了痛苦和疯狂。 咒灵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咒力同样如此。 而使用咒力与咒灵作战的咒术师,可以说是世上最危险且高死亡率的职业。 咒术师都是疯子,他们行走在正确与错误之间那条窄窄的边界线之上,稍有不慎就会跌落悬崖彻底陷入疯狂。
第137页 一直以来,很多咒术师都是靠着「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普通人」的信念,才让自己不至崩溃。 然而这次的事件,摧毁了很多咒术师苦苦坚守的信念。 咒术界迎来了史上最大的危机。 咒术师对高层的信任分崩离析,他们不再听从高层的指挥和命令,所有任务都被搁置。 在任务目的不明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再成为高层的帮凶。 不少咒术师开始反抗高层,也有不少咒术师接受不了自己曾经竟然帮助迫害过普通市民,而选择了辞职离开咒术界。 仿佛一夜之间,咒术界高层成为了整个咒术界的敌人。 而就在这时,竟然有气急败坏的咒术界高层,竟然做出了派人殴打驱赶在家门前静坐的普通市民们的举动。 顿时,无论是普通市民还是咒术界,都一片譁然。 原本还有对高层怀抱有最后的一丝希望的咒术师,彻底死心了。 五条悟看着电脑屏幕上实时热度不断攀升的讨论率,笑着拨通了某个被加密的号码。 「看来,你的计划很成功。从明天开始,我就可以回咒术高专,不用有任何顾虑的对付那些高层的老傢伙们了,他们已经众叛亲离,无论我对他们做什么都不会对咒术界造成不良影响了。」 「只是我很好奇。」五条悟微微向后仰去,大剌剌的瘫坐在椅子里。他仰头看向天空,唇角勾起的笑容带着冷意:「为什么,博多的boss会愿意帮我?难道咒术界有什么是你想要的吗,boss先生。」 经过变声和加密处理后严重失声的低沉男声,从电话那端传来:「这是合作,你拿走你需要的,我达到我的目的。」 「地下市场里优秀咒术师的数量一直稀少,此次大批从咒术界脱离的咒术师正是博多想要的人才,你可以把这理解为人才竞争。脱离咒术界的咒术师会由博多劝说,聘用至博多组建的咒术师队伍。而东京政府信誉严重下滑,博多可以趁此机会拿走更多自主权。」 「合作成功,那么五条先生,后会无期。」 对方果决的挂断了电话。 五条悟耸了耸肩,嘟囔着:「真是个怪人。」 从他听了风间院斓的建议而选择博多的情报师开始,事情就开始变得魔幻了起来。 先是情报师中途替换,新的情报师不仅将详细到可怕的情报交给他,还越过他直接执行附着在情报中作为建议的计划。 狐疑的五条悟立刻向情报师表达了自己中止僱佣订单的意向,却只得到对方一句「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中,无论是谁无法让boss停下步伐」。 对博多的戒备和惊疑,让五条悟带着博多交给他的数量庞大的情报,躲避过所有人的视线夜访夏油杰,想要得到唯一信任的挚友的帮助分析。 消失在所有人视野内的这段时间,五条悟经歷过库洛洛的疯狂,和他亲眼所见、亲身体会过普通人是怎样被咒灵威胁着生存之后,让他有颇多的感想,并且有了新的想要完成的目标。 【作为咒术师,让咒力为保护普通人而存在。】 五条悟将这些事无巨细的讲给了夏油杰,目标一致的两人立刻决定,携手作为同伴一起剷除已经成为了毒瘤的咒术界高层,肃清咒术界的风气。 就在五条悟离开夏油杰所在之地,准备去完成自己的任务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自称是博多【无名】组织的boss,要与他合作,一起扳倒咒术界高层。 五条悟安静的听完对方的来意,然后嗤笑一声挂断了电话,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紧接着而来的,就是他每走出一步,经过的电子屏幕都会显示出一行字【五条先生】。 而每一日早上,都有一份新的文件被放置在五条悟变换过的隐秘住址门口,向他血淋淋的揭示着他拖延的每一天,又有多少人因咒术界高层而受到伤害。 对方在明晃晃的昭显着自己的力量,以悠闲的姿态步步紧逼五条悟。 即便知道莫名找上门的博多十分可疑,五条悟在看到文件里描述的那些惨状并核实之后,还是沉默了。 博多在利用他的道德感逼迫于他,而他却没有拒绝的藉口。甚至如果同意博多合作的提议,他没有任何损失,只会受益。 五条悟决定豪赌一把。 但在询问对方的合作条件时,对方却开出了一个奇怪的条件。 ——不允许五条悟踏上博多和横滨一步。 五条悟满头雾水,觉得虽然自己总被对手骂是个疯子,但博多的boss看起来不仅疯,病得还不轻。 这算什么条件嘛?亏他之前还紧张了一下。 五条悟愉快的答应了对方。 而现在看,结果显然令人十分满意。 只是在听夏油杰说,连自己心爱的学弟七海建人都决定毕业后去往博多时,五条悟稍稍伤心了一下——「我可爱的小七海走了,那以后谁帮我写报告、谁帮我写作业啊!」 「噫呜呜噫我还美滋滋的想着等七海毕业之后,还能继续压榨他呢。可恶的博多!」 听完了挚友假哭的夏油杰:「……」 他回身拍了拍七海建人的肩膀,贊同道:「做的对。」 第六十六章 横滨的局势越发紧张, 风间院斓也很紧张。 ——原本向商店预定了要在圣诞夜用来做炸鸡的原材料,刚刚竟然被商店打电话通知,装载有食材的车辆被流弹集中而爆炸了。
第138页 [您的快递正在燃烧, jpg] 「我觉得织田作会失望,怎么办qaq。」风间院斓哭唧唧的向安保组长询问:「还有两个小时就应该下班去取食材了, 怎么才能瞒过织田作这件事?」 「现在还能订到食材吗呜呜。」 刚出完任务回来就被风间院斓抓住, 因为风间院斓脸上紧张的表情也紧张了起来的安保组长, 听完之后,只想用自己手里的水杯锤爆风间院斓的狗头。 安保组长无语道:「你觉得所有人都在忙着战斗和攒功绩升迁的时候, 你在这担心一只鸡, 合适吗?」 「特别合适。」风间院斓眼神真诚:「我和家里那个臭小子打赌了,只要我能做出炸鸡, 他就叫我爸爸,要不然我就叫他爸。」 风间院斓握紧了拳头, 一副气势昂扬的热血状态,吶喊道:「这是必赢之战!」 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是jump热血少年漫的主角,或是要参与到什么激动人心的战斗中呢。 安保组长:「……」 这傢伙是怎么做到说话这么不着调,偏偏又总是让人觉得很有道理的? 「……我帮你去问问后勤部吧, 也许能从食堂给你偷一只出来。」安保组长抽了抽嘴角, 却还是败在了风间院斓眼泪汪汪的眼神下,无语的转身走了。 ——怎么有种他才是我上司的感觉?指使人做事这么熟练。 安保组长一边疑惑的嘀咕着,一边往后勤部去了。 但风间院斓对今晚伏黑惠的这声「爸爸」势在必得,只交给安保组长还是觉得不放心, 于是掏出手机,顺着通讯录开始挨个联繫。 虽然风间院斓一家依旧像无事发生一样安稳度日,但横滨的战争已经严重影响了整座城市的运转, 连日常的採购都成了很大的问题。 除了在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附近的一些店铺,因为黑手党成员偶尔的光顾和保护还在营业,但菜单也大幅度缩减。 其余地区的店铺,超市,商业街,更是因为怕被战争波及而关门停业了。居民们想要採购日常所需,只能通过由政府军队保障的唯一一家还在开门的商店。 而像风间院斓这种丝毫不在意外界的动盪,自顾自的过节日的人只是少数,尤其他对食材的要求也半点不肯将就,只用以满足市民最基本需求的商店里并没有所有风间院斓想要的食材,就只能提前好几天向商店下了订单。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鸡兄它被帮派斗争波及,在爆炸中变成了烤鸡,却没能被端上风间院斓家的餐桌。 风间院斓「啪!」的一声捂住额头,一副头痛的模样。 紧接着,很多港口黑手党成员的手机都震动了起来。 不少低级成员疑惑的想了半天,都只好真诚的建议风间院斓用食堂解决晚饭。 炸鸡什么的……他们也很久没吃到了啊!本部楼下居酒屋的菜单上,就快只剩关东煮大根(萝蔔)和昆布了啊! 炸得金黄的鸡肉外酥里嫩,配上清爽的包菜丝,淋上酱汁,再配上一份热气腾腾的米饭。如果是任务结束了,还可以再点一杯凉啤酒…… 不行不能再想了,口水要流出来了。 风间院斓这傢伙是故意来馋他们的吗! 不少人愤怒的要求下次聚餐,风间院斓买单。 立原道造收到信息时,正在火拼现场扛着重/机/枪和对面对轰。 火光沖天中,给风间院斓专门设定的铃声一响,即便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立原道造还是立刻就听到了,并且有种心脏病发的感觉。 他一边向同伴示意把自己换下来,一边退到后排掏出手机,警惕十足的查看消息。仿佛要是看到什么危险的信息,就会立刻弹跳起来跑路。 然而看清了信息内容的立原道造:「……」 劳资在这辛辛苦苦的卧底,帮港口黑手党累死累活的火拼,那傢伙竟然让自己去买鸡??? 简直想现在就把那傢伙用火箭炮做成烤鸡。 立原道造爆了句粗口,但还是在看到信息上提到的时间后,果断回撤,穿过炮火和尸体找到另一边的广津柳浪。 「老大!我要请假!」炮火震天中,立原道造只能扯着嗓子喊。 对自己这个靠谱的下属印象良好的广津柳浪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对方确实有急事,不然也不会在这种火拼现场临时请假。 于是他点了点头,然后一边注意力放在敌方的身上,一边没放在心上,只形式化的问了一句:「去做什么?」 立原道造:……这话我没法回。 立原道造纠结了好半天,连广津柳浪都奇怪的抽空回头看他,才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音节,道:「买鸡。」 广津柳浪:「……」 太长时间的帮派斗争果然可怕,自己的下属好像都傻了。 …… 中原中也是和太宰治几乎同时收到的消息,并且掏出手机查看的。 中原中也虽然疑惑风间院斓为什么会拜託自己买这些东西,但既然是风间院斓的请求,他还是认认真真的看着消息里提到的每一样食材和调料的名字,并在心里默念,打算等手头剩这一点工作收了尾,就立刻赶过去。 太宰治嗤笑了一声:「风间院这傢伙,看来应该是他之前在商店订的食材出了问题才会这里着急——难道是商店的运输车辆出了问题?半路被火拼波及到了?」
第139页 少年鸢色的眼眸瞥了眼旁边的中原中也,看着他捧着手机读得认真的模样,顿时瞭然:「风间院这是急了,到处找人求助呢。」 「喂,小矮人,不要那么认真的帮风间院买食材。」 因为住在织田作的家里,而知道风间院斓和伏黑惠打赌这件事的太宰治,满眼都是期待:「我想看风间院管惠惠叫爸爸的场面!」 「哈?说什么疯话呢你这青花鱼。」中原中也虽然不了解前因后果,不知道太宰治说的是什么意思,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于是直接怼了回去。 太宰治却向中原中也发出了邀请:「今天是圣诞节,你晚上去哪吃饭?」 「没有邀约的话,今晚来我家里吧,只要你空手来什么都不带就行。」 中原中也被突然转变的话题搞得有点懵:「什么?」 太宰治果断道:「那就这么定了,反正风间院把冰箱塞得满满的,没有炸鸡也可以做牛肉和鱼。」 这样一来,就可以听见风间院那傢伙管惠惠叫爸爸啦!嘿嘿嘿~ 他是惠惠的哥哥,四捨五入,风间院就是自己晚辈了,可以做很多有趣的事,真是让人迫不及待。 太宰治美滋滋的,一副想要时间过得快一点,赶快到晚上的雀跃模样。 中原中也本想拒绝,但他忽然想起,上次好像听风间院说,太宰这傢伙和他们一起住。这样一来,去太宰家不就相当于是去风间院家,还能一起度过圣诞夜。 圣诞啊…… 中原中也想起了之前在「羊」组织的事。 他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在镭钵街被「羊」捡走后就一直和那些同样年幼的「伙伴」们在一起,圣诞节也顶多能每个人多分到一块糖,一颗水果而已。 圣诞夜一起吃晚饭什么的…… 从未和谁一起真正快乐的度过圣诞夜的中原中也,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电视中会出现的场景。 丰盛的晚餐,柔和的灯光下,大家坐在温暖的室内欢声笑语。 他忽然有些期待了。 「那我先把这些人送到拷问小队那边,然后就去。」中原中也匆匆带着下属压着俘虏回去,不让太宰治发现自己因为兴奋和期待而微红的脸颊。 太宰治心情愉快的哼着不成调的歌,没有在意步履匆匆离开的中原中也。 晚上得带摄像机回去啊,那种有趣的场面,当然要录下来一直珍藏才行。以后还可以拿出来嘲笑风间院那傢伙,让他和自己吵架都底气弱三分~ 太宰治美滋滋的想着。 而风间院斓则成功的在下班之前,等到了来送食材的人。 立原道造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没好气的把一个袋子摔在风间院斓旁边的桌子上:「你要的货。」 「是我的晚餐。」风间院斓笑眯眯道:「立原别搞得我们好像黑手党接头一样可怕嘛。」 立原道造:「……我们就是黑手党,谢谢。」 安保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中原中也拎着一个沉重的袋子进来,有些愧疚的向风间院斓道:「风间院你要的很多食材和调料我没有在横滨问到哪里有,就去隔壁市买了回来,所以有些晚。不过你要的香草,因为时间紧,我没有找到。」 风间院斓眼里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神色,他起身走向中原中也,张开双臂抱住少年拍了拍并且兴奋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太好了中也!你简直是我的天使!得救了。」 中原中也脸色微红。 「今天是圣诞夜,一起去我家吃饭怎么样?中也,立原。」风间院斓笑眯眯且骄傲的邀请道:「惠那臭小子,这回逃不掉这一声「爸爸」了。」 正好是下班时间,抱着伏黑惠走过来的织田作之助远远就看到了安保室的热闹,不由有些惊讶。 而伏黑惠看到风间院斓嘚瑟得尾巴都要翘上天的表情,不由翻了个白眼。 他后悔了。 第六十七章 伏黑惠对于风间院斓的感情一直是复杂的。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恐怖片。 凌晨的一片漆黑中,只有闪电划破天空,雷鸣如天塌地陷, 大雨如注。 安睡在柔软的床铺中的伏黑惠忽然惊醒,然后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外, 闪电瞬间而短暂的照亮了那个人冰冷的面容。 那人沉默的注视自己许久, 然后走进室内, 俯下身将他抱入怀中。 【你被抛弃了,而我不会拒绝被抛弃之物。】 银白髮的男人声线低沉, 伏黑惠能嗅到他身上还未散去的浓重血腥味, 还有曾在自己亲生父亲那里感受过的恐怖肃杀的气场。 不,这个男人带来的压迫感, 比他的亲生父亲还要令人难受。 幼小的孩童随着男人夜奔长途,来到了一个温暖的家里。 但是伏黑惠很快发现, 这个名为风间院斓的男人在面对其他人时,与那晚与自己相见时是截然不同的状态。 他也再也没有看到过风间院斓如那晚一样恐怖的姿态。 伏黑惠从未向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他只是默默而警惕的观察着风间院斓。 ——他喜欢他新的监护人,并且不想失去他的监护人和新的家。如果风间院斓会伤害爸爸的话,他一定会保护爸爸。 小小的孩童吭哧吭哧的努力吃饭, 每日都在喝完大杯的牛奶后哒哒哒的跑去量身高, 期待自己长高长壮,成为可以保护爸爸的可靠大人。
第140页 经常在家住的太宰治,发现了伏黑惠不同于一般孩童的紧迫感,和经常扒在墙角后面暗中偷窥风间院斓的行为。 虽然没能从伏黑惠口中得知他警惕风间院斓的原因, 但在听伏黑惠说要从风间院斓手里保护织田作之后,太宰治笑得前仰后合的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给伏黑惠出了个主意。 ——锻鍊吧,去努力激发自己的异能力, 并且找到风间院斓的弱点。这样的话,假以时日,一定会打败恶龙,救出被抢走的王子。 「勇者」伏黑惠握紧了小拳头,下定决心要打倒风间院斓。 于是在织田作之助上班的地方,同事们经常能看到小小的肉糰子,气势汹汹的在走廊里哒哒哒跑步锻鍊身体的场景。 至于那些偶尔会来找织田作之助的人们,像是中原中也和立原道造,都被伏黑惠认真的请教过。 当然,当立原道造听到伏黑惠想要学习战斗技巧的原因,竟然是想要打倒风间院斓时,立刻主动的倾囊相授,并鼓励伏黑惠一定要坚持这种超棒的人生目标。 ——只是偶尔,立原道造也会犯嘀咕,自己这算不算是在帮风间院斓带孩子?怎么感觉自己当了回便宜老师呢。 但是伏黑惠的这份警惕,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迟疑。 无论他怎么去翻找风间院斓会伤害监护人的证据都无果,却反而被冷冷的狗粮胡乱拍在脸上。 风间院斓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居家男人,每日按时上下班,准备早晚饭并与家人度过全部的时光。他的每一个举动和眼神里,对织田作之助的爱意满得都几乎溢出来,甚至有种想要撕裂胸膛,将织田作之助放在心脏里保护的疯狂。 越多观察,伏黑惠就越不得不承认,风间院斓不会伤害自己喜欢的监护人。而自己的监护人,却在因自己与风间院斓之间不融洽的关系而感到苦恼。 终于,伏黑惠鼓起勇气,向风间院斓提出打一个赌。 ——只要能让他在圣诞节那天吃到炸鸡,他就管风间院斓改口叫爸爸。要不然的话,风间院斓就叫他爸爸。 伏黑惠知道这个男人出乎意料的神奇,可以完成所有事情,是令人安心的可靠。炸鸡对风间院斓而言,简单得几乎没有难度。 风间院斓果然爽快的同意了。 伏黑惠的小心思,瞒不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的风间院斓,他只看了一眼这孩子强撑出来的气势,就瞭然。 ——这孩子只是无法直接开口,想要一个台阶下而已。 圣诞节的赌注,则是这孩子能想到的最合理又不丢脸的理由了。 小孩子的心思真好猜啊,这种倔倔的性格,比他爸可爱多了。 ——风间院斓笑眯眯的这样想着。 而当夜幕降临时,从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回家的,除了风间院斓一家,还多了中原中也和立原道造。 冬日的天色,黑得极早。 整个横滨除了帮派成员以外,普通市民都早早的就在太阳下山时回到了家闭门不出,宽敞的街道上,只剩下风间院斓几人,显得尤为显眼。 有不长眼的傢伙冲出来,想要顺手攻击街上难得一见的活人取乐,也都被中原中也狞笑着踩成碎片。 其余缩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傢伙见状,顿时惊骇的缩了回去。 更有路过的帮派成员认出了这几人的身份,不免心惊肉跳——一位干部,一名准干部候补,一名黑蜥蜴成员,这个豪华的阵容,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重要任务。 而街上负责巡逻戒备的港口黑手党战斗成员一惊,恪尽职责的向上司汇报高级成员一同出行的事。 中原中也似乎很少到别人家做客,平日里被敌人畏惧的重力使,越靠近风间院斓家的所在就显得越发紧张,不断地揉搓着自己的袖口。 风间院斓挑了挑眉,看出了中原中也的不自在,于是他笑吟吟的开口:「中也能帮我抱一下这孩子吗,有点重,我没办法腾出手掏钥匙了。」 「好,好的。」 中原中也立刻如临大敌的接过伏黑惠,软软一团的孩童像是柔软的棉花糖一样,让中原中也连唿吸都下意识屏住了,生怕自己手中的力气稍微大一点,就会伤害到风间院斓家的孩子。 但有这件事打岔,倒是让中原中也刚刚的紧张感消失了。 风间院斓将众人迎进家门,温暖的灯光亮起,大门落锁的那一瞬间,就好像把横滨的枪/炮/火拼声也一併关在了外面,室内只留下温馨的安稳,成为风雨飘摇中的温暖孤岛。 太宰治立刻扑进了自己的房间,把代表干部身份厚重威严的大衣西装换成了柔软的居家服。 两个成年人提着袋子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餐。而日常被风间院斓支使的立原道造也对家里很了解,自觉的洗手去帮忙。 只有第一次来风间院斓家里的中原中也,抱着伏黑惠坐在沙发上,紧张得浑身肌肉都紧绷住了。 「太宰……」中原中也小小声的求助向坐在地毯上打游戏的太宰治,试图做点什么缓解自己的无措感。 「一般去别人家做客,都要做什么的?我没有经验。」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噌」的一亮,立刻叉腰嘚瑟道:「哼哼,那你就问对人了。听好了,去别人家做客都需要帮忙打扫卫生,整理房间,洗衣服……这个稍后再说。总之,你先从那个房间开始打扫吧。」
第141页 太宰治一扬手,指的分明是他自己的那间小房间。 中原中也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还是老实的准备照做。 却被怀中的孩童拽住了袖子。 伏黑惠无语的瞥了一眼正偷着乐的太宰治,觉得自己家真是除了监护人,没一个正常人。 「中也哥哥不用帮太宰哥哥打扫,风间院平时都是让太宰哥哥自己打扫自己的房间。」 伏黑惠就差没直接说,太宰治是想骗你帮他干家务了。 中原中也顿时黑了脸,咬牙切齿:「太,宰,治,你这青花鱼,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太宰治则大惊失色的捧着脸,伤心的看向伏黑惠:「惠惠怎么能拆哥哥的台,惠惠不爱哥哥了吗?」 伏黑惠:「……」 确定了,家里真是找不出正常人。 小小的孩童沧桑的嘆了口气,从中原中也的怀里滑了下来,一副主人样的带着他一起坐到地毯上玩游戏机。 伏黑惠:家里不管大的小的都不靠谱,只好我来了。 厨房里,风间院斓越过橱柜看向客厅里三人大唿小叫玩游戏的热闹场景,眼里也染上了笑意。 他端起刚出锅的炸鸡,在经过织田作之助时在爱人的耳垂上留下一吻,然后走向客厅。 旁边不小心看到了这一幕的立原道造,表情木然:单身狗没人权吗? 「惠,来吧。」风间院斓笑吟吟的将炸鸡摆上餐桌,然后修长的手臂一把捞过伏黑惠:「我们打的赌,现在看来是我赢了。」 风间院斓知道伏黑惠在某些小事上意外的有些害羞倔强,所以话没有说完,只是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伏黑惠默默放下手里的游戏机,胖胖的手指纠结成一团。 织田作之助和立原道造也随后将其他做好的菜端了出来,几人都看向伏黑惠,室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伏黑惠有些无措的看向织田作之助,得到了监护人一个鼓励的眼神。他张了张嘴,犹豫数次,终于小小声的道:「爸,爸爸。」 风间院斓的眉眼间染上笑意,他抱着伏黑惠,眼神却看向了织田作之助。 「各位,圣诞快乐!」 满桌丰盛的菜餚,众人围坐,欢声笑语和打趣声不断。 立原道造表情愤愤的咀嚼着炸鸡,像是在撕咬风间院斓的肉一样用力。 中原中也逐渐在轻松的氛围中放下了紧张,却总是被太宰治抓住机会打趣,惹得他追着太宰治就要揍,两人绕着餐桌追逐。 伏黑惠哪怕在吃着炸鸡和炖牛肉,还是不忘抓着牛奶杯吨吨吨。 风间院斓抬手环住身边爱人结实的腰身,笑着凑近织田作的耳边,轻声道:「第一个圣诞快乐。」 「我们还会一起度过一百个圣诞。」 第六十八章 森鸥外加班加到快要吐血。 在又一个不眠不休加班的夜晚, 森鸥外觉得自己非常需要打一针葡萄糖吊命,他快要累死在桌案前了。 最近有关于【书】的流言愈演愈烈,并且在传播中不断添油加醋, 现在已经几乎将【书】神话成了阿拉丁神灯一样的东西,可以满足人所有的贪慾。 森鸥外紧急制定了很多计划, 然而被欲/望蒙住了双眼的人毫无理智可言, 越来越多的势力被绞进这场战争中, 让横滨的局势已经复杂得像是被猫咪滚过的毛线团一样。 而越是深查下去,森鸥外就越是发现【死屋之鼠】活跃在横滨不同事件中的身影。 怪笑的老鼠头标记像是病毒一样蔓延, 躲在阴暗处伺机而动, 搅得横滨越发混乱,港口黑手党所遭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森鸥外极其厌恶【死屋之鼠】这个从俄罗斯而来、扰乱横滨的组织, 但一时竟也拿它没办法。 如同其名,【死屋之鼠】就像是老鼠一样东窜西窜, 破坏主人家的房屋盗取粮食。却偏偏像是闻异响就跑的结网昆虫一样,敏锐得不好抓住。 几次港口黑手党的人赶到, 都只能看到一个搬空了的被废弃基地,还有硕大的老鼠头嘲笑着发出怪笑。 这件事牵扯了森鸥外太多精力,让他已经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偶尔他照镜子, 都觉得自己的髮际线好像后移了不少。 就连他的人形异能力爱丽丝都开始嫌弃他, 说他是马上就要中年秃顶,伤透了森鸥外的心。 ——就算爱丽丝连换五条漂亮小裙子,也哄不好他了。 除非十条。 等森鸥外抬头看时间时,才恍然发觉已经这么晚了, 就连胃袋也空荡荡的发出着抗议。 被黑暗笼罩的首领室空无一人,只有他独自坐在长桌后的身影,落地窗外偶尔能亮起几点城市里爆炸的火光, 却更显得他形单影只。 森鸥外稍加思索,愉快的决定拉太宰陪他一起加班。 然而内线电话拨通到秘书室,森鸥外却只得到了对方「太宰干部几小时前就已离开本部」的答案。 「首领请稍等,我马上联繫太宰干部。」秘书查询后,道:「刚刚巡视街道的战斗小队汇报过太宰干部的行踪,干部似乎是和朋友一起去过圣诞了。」 「圣诞?」森鸥外疑惑的重复了一句,然后才忽然意识到今天是圣诞节。 与此同时,战斗小队拍下的照片也被发送到森鸥外的终端上。 照片里,透过窗户可以模煳看到太宰治和一个红髮青年的身影,他们围着盛满丰盛菜餚的桌子,看上去极为开心的笑着,正是热闹的节日气氛。
第142页 森鸥外的胃袋不合时宜的又叫了一声。 森鸥外:「……」 他这个首领,当得是不是有点惨? 圣诞夜他的下属在吃大餐,而他在加班——还是饿着肚子的状态。 森鸥外勐地向后倒去,在无人的首领室内一时也不顾忌自己的形象,一副加班得又累又饿,马上就要过劳死的沧桑模样。 他正准备叫其他干部来首领室,却忽然顿住。 等等,刚刚那张照片里……好像看到个眼熟的东西。 森鸥外很快坐直回来,严肃的重新检视那张照片。 在照片的角落里,模煳拍到了一点模煳的银白色,看不仔细就会忽略。 却让森鸥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在哪里见过来着? · 圣诞节之后,很快迎来了新年。 在跨年这样隆重的一天,横滨市所有帮派也难得在港口黑手党的主导下,达成了暂时的停火协议,让市民们可以出门,採购食材参加祭典庙会,过一个说得过去的新年。 久违了可以松口气的市民们纷纷走出家门,也暗自感谢着港口黑手党。 不少人感慨着横滨果然还是需要龙头,之前几十年里在港口黑手党的管理下都过得很好,现在却被其他帮派惹出来的斗争闹得不得安宁。 一时间,因为这件事倒让港口黑手党在市民里的声名大涨。 ——而森鸥外做这件事最初的起因,是圣诞夜一个人挨饿加班的怨念。 港口黑手党内部也一片欢唿声,不少成员已经几个月没回过家了,吃住都在本部大楼里,赶快趁此机会回家取些东西,或是放松的出门享受新年。 然后很多人就发现,在自己不在家的这几个月,自己的家被帮派斗争波及,炸得面目全非,还有被趁机洗劫一空的。 在接到第不知多少个人发来的诉苦消息后,风间院斓笑出了声。 「风间院先生今天心情不错?」 风间院斓闻声抬头,就看到坂口安吾也来办理离开本部大楼的登记。 「很多人时隔多月回家,结果发现家里损失严重不能住人,一会还得灰熘熘的回来。」 风间院斓穿着一件薄红的针织外套,显得柔软而闲适,竟然巧合的与节日应和上了。 他笑眯眯的问道:「坂口先生也很久没回家了吧,希望家里一切都好。」 坂口安吾对此倒是不怎么担心:「我住在酒店,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 「那么风间院先生,新年快乐。」 坂口安吾说着就要离开,却被风间院斓叫住了。 「织田作昨晚还说要请坂口先生一起过跨年夜呢,坂口先生要是晚上没有约的话,要不要一起?今晚会做荞麦面,还有打糕。」 风间院斓神情诚恳,笑着道:「织田作可是很在乎坂口先生这个朋友的,要是能在跨年这天和你一起度过,他也会很开心的。」 坂口安吾怔了怔。 自从上次与织田作之助借酒吐槽之后,他们之间就迅速结成了友谊。但是他没想到,风间院斓会注意到这一点。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坂口安吾笑着婉拒:「我也得回去那些换洗的衣物——港口黑手党真是会压榨人啊,我都快有一个月没有像样的洗个澡睡个好觉了,感觉自己快臭了。」 「嗨,这个问题好解决。」风间院斓顿时一副「这道题我会」的表情,向坂口安吾传授经验:「只要你躺平,足够咸鱼,就没有人能压榨你。」 坂口安吾:「……」 偶尔也会有揍风间院斓一顿的冲动。 在道别坂口安吾后,风间院斓很快等来了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晚上吃完饭要一起去寺庙祈福吗?」风间院斓自然的抱过越发沉了的伏黑惠,笑着牵过爱人的手:「不带这几个小的,就我们两个。」 「听说山上的那间寺庙每逢跨年夜都很热闹,还有祭典可看。我们也可以买几个祈福袋和别的小东西。」 风间院斓像是不经意般说道:「那边也是有名的保佑婚姻爱情的寺庙。」 织田作之助却犹豫了起来:「不过中也和太宰今天都会来,把惠交给他们两个带,总觉得回家会看到什么心脏承受不了的画面,比如拆房子什么的。」 风间院斓:啧。 「那就带他们一起好了。」他重重一哼,然后向爱人询问道:「织田作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家的房子太小了?」 织田作之助讶然:「嗯?」 「最近中也经常会来,但是留宿的话,让他和太宰挤一张床也不行,会拆家,让他睡沙发虽然长度刚好合适,但这个季节又太冷。」 风间院斓诚恳道:「惠也长得很快,马上就是大孩子了,应该有自己的房间。现在家里这样,完全住不开。」 「那,有时间去挑挑看吧。」织田作之助细想了一下,觉得倒也是。 不过现在横滨乱成这样,可找不到可以安心交易的房屋和中介所啊…… 风间院斓倒是丝毫不担心这个,但在回家的路上,他们远远的看到彩票贩卖点门口排着长队,很多难得出来一趟的市民们都在抓紧时间买年末彩票。 「我们也去排队吧,说不定还能中个奖呢。」 风间院斓兴致勃勃的提议,织田作之助虽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但还是依着他一起排了队。
第143页 前面的老婆婆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慈祥的笑着回身道:「也算是看看明年的福运了吗,中个小奖也是好的。就算不中,也算是在祈愿这场战争早点过去,横滨恢復以前的样子。」 周围的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贊同。 年末彩票算是横滨市民在苦难的日子里难得的一点自娱自乐,不管中与不中,都是一种对来年的期待。 风间院斓笑着回道:「很快就会过去的,毕竟港口黑手党有一位那么棒的首领。」 ——新的一年,希望首领你加加油,我还想在港口黑手党干一辈子呢。 排到风间院斓时,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十张彩票连番,在结果画着可爱笑脸的信封后,他向店员道过谢,然后转身就把信封塞进了织田作之助的口袋,顺便把自己的手掌也塞了进去,与爱人十指相扣。 「我们换房子的资金就在你手里了,一定要保管好,等我们吃完饭出来去寺庙的路上,就可以看看是否中奖了。」 风间院斓笑容灿烂,织田作之助也被他的期待所感染而笑了出来,没有煞风景的提在一百万张定额彩票中中奖,是多难的一件事。 只有围观了全程的伏黑惠,和回家后听说了这件事的太宰治,向风间院斓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这傢伙可不是会买彩票的性格,怎么今天突然变了? 观察过风间院斓很长时间的伏黑惠,更是觉得他怪怪的:说的这么笃定?他说过的话,好像还没有落空的时候,难道真能中奖? 第六十九章 风间院斓等人回到家时, 就看到太宰治早早就等在家里,正兴沖沖的试穿新年和服。 风间院斓不由有些疑惑:「太宰你今天回来得好早,几个干部不都没有休息在做任务吗?」 太宰治振振有词:「开玩笑, 今天可是过年,加班的有森先生就够了。」 大概是因为和风间院斓待久了, 太宰治也被他感染了咸鱼的态度, 开始甩手把工作丢给森鸥外和下属, 自己乐得跑回来打游戏,偷吃织田作放在冰箱里的辣咖喱。 织田作之助默默将目光投向风间院斓, 眼神里带着谴责:太宰好像被你带坏了。 风间院斓:「……」 本来想要邀请的立原道造和坂口安吾, 都推脱说要回家取换洗的衣物而没有前来。跨年夜的家宴,只有风间院斓一家加上中原中也。 在接到中原中也歉意的电话, 说自己正从郊区的任务地点赶回来,需要些时间才能到之后, 风间院斓就开始着手准备荞麦面和其他跨年夜的料理。 整个厨房到处都摆放着没有处理的食材,两个成年人待在里面显得狭窄不少, 经常一转身就和对方脸贴脸。 但风间院斓倒是颇喜欢这一点,他带着浓浓的笑意靠过去,仗着织田作之助靠着冰箱无处可躲, 直接将织田作压在冰箱上, 薄红的唇贴近爱人的脸颊。 「今天是跨年夜,织田作真的不想和我单独过一天吗?不带他们,只有我们两个。」 风间院斓说话间唿出的热气落在织田作之助的肌肤上,让他有些痒, 但偏又被风间院斓和冰箱夹在中间动弹不得,手上端着刚处理好的虾也限制了他的动作。 风间院斓还穿着港口黑手党统一的制服没有来得及换,看上去身姿瘦削而修长。 然而织田作之助见过这具被衣服遮掩的身躯, 是怎样的结实而有力,每一块紧实的肌肉都带着十足的爆发力,宛如顶级狩猎者般矫健敏捷而力量不俗。 他试着用唯独空闲着的手腕去推拒眼前挺括结实的胸膛,风间院斓却纹丝未动,只用一双含笑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等一个答案。 旁边的锅里烧着水,咕嘟咕嘟开着冒着热气。煎锅里热着油,带来的热量熏热了不大的厨房。 织田作之助觉得自己也被这份热气感染,热气一点点熏红了他的脸颊。他被风间院斓修长有力的双臂困在其中,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 他默默想着,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耳朵现在一定红了,好像有点丢人…… 「嗯?织田作。」 许久没有得到答案的风间院斓笑着催促,他慢慢低下头,目光落在织田作之助因为紧张而舔过、显得水润的唇瓣上。 「给我一个答案,或者……让我来给你一个说不出答案的藉口。」 风间院斓的声音很轻,像是醇酒般带着诱惑人的醉意。 织田作之助连眼尾都带着红晕,紧张得几乎要捏碎手中装着虾的木碗。他几次犹豫的张嘴,连一个单音都没发出来,却先从头到脚都红了起来,像是他才是那个被扔进热锅里煮熟了的虾子。 风间院斓将爱人的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于是笑着主动出击,抬起笔直的长腿/挤/进爱人的双/腿/间,胸膛与他挨得一丝缝隙也无。 两人唿出的空气都变得炙/热,唿吸交/融/间,在织田作之助紧张的注视下,风间院斓那双含笑的眼眸一点点靠近,微凉的薄红嘴/唇终于落下,含/住了织田作之助的一点唇/瓣,轻轻/吮/住。 织田作之助只觉得「轰!」的一声,全宇宙在他的脑海中爆炸成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滋滋啦啦的白噪音、 视觉和听觉被剥夺,他满心满眼,只剩下风间院斓一个人。 风间院斓看着完全愣住/任由/施为的爱人,不由得想要更任性一些,更深入,更细緻的品尝……
第144页 「你们两个,在干嘛?」 太宰治阴森森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织田作之助忽然回神,下意识想要推开风间院斓躲起来,却被风间院斓按住肩膀,仗着他的身高和挺括身形,将织田作之助遮得严严实实,半点没有露出来。 安抚住自己脸皮薄的爱人,风间院斓微微转身看去,语气泛着凉意:「在做成年人会做的事,太宰你还未成年,少看。」 太宰治假笑:「我来帮忙好了,今晚要做的菜很多吧,你和织田作两个人看起来忙不过来的样子。」 风间院斓「哼」了一声,随手将旁边装着青花鱼的木碗丢了过去,又仗着身材优势堵住厨房的窄门,不让太宰治进来。 「厨房地方小,就烦劳太宰在旁边处理下青花鱼了——盐烤青花鱼。」 偶尔会被中原中也叫做青花鱼的太宰治:「……」 总觉得这傢伙是故意的。 直到太宰治忿忿走到一旁,又不甘心的继续盯着厨房的方向,只要风间院斓再做出什么事就会立刻抓个现场一样。 太宰治:我虽然为了织田作退了一步,不甘心的让风间院这傢伙住进来,但不代表着我就可以看着他当着我的面欺负织田作!哼! 等风间院斓再回头看向织田作之助时,害羞加上刺激,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仿佛喝醉了酒一般,脸色爆红,眼神躲闪,连看向风间院斓的勇气都没有。 风间院斓笑着凑过去亲了亲织田作之助的发顶,然后退开一步,新鲜空气涌了进来,让织田作之助得以稍微让浆煳般的大脑得以降温。 「斓……咳,你和太宰一起去外面餐桌上把菜丝切了吧。」 刚被风间院斓松开桎梏,织田作之助就立刻像风间院斓刚刚对待太宰治那样,匆匆将菜篮塞给他就不由分说的将他赶出了厨房。 风间院斓:啧。他果然和太宰治不对付。 失去了一个人的半开放式厨房显得宽敞了不少,织田作之助长唿了一口气,背对着客厅开始处理食材。 唯有那双依旧红红的耳朵无处可藏,昭示着他的内心。 而在同一张餐桌上对坐的两人,「哼」了一声互相别过眼去,不看对方。 淡定围观了全程的伏黑惠平静转回视线,继续看东京电视台播放的动漫。 ——不就是亲亲?太宰哥哥反应太过激了。 像他,早就习惯了。 …… 中原中也带着下属紧赶慢赶,终于在晚饭前抵达了风间院斓家。 「抱歉我来晚了。」 橘红髮色的少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髮,向风间院斓举起一瓶被好好装饰过的贵重红酒:「我听下属说,跨年夜到别人家做客是需要拿礼物的,我不知道该送什么,回来的路上只剩一家酒庄还开门,所以……」 风间院斓笑着接过红酒:「我很喜欢这份礼物,中也,谢谢你。」 中原中也唇瓣动了动,话未出口,脸颊就先染上一点粉红。 这副纯良青涩的少年气,与在外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重力使」截然不同。 那是对待同伴或者家人时,放下所有戒备的柔软姿态。 「中也一定是故意回来晚,想要躲避干活的。」太宰治嚷道:「连惠惠都帮着做寿司了,家里只有中也什么都没干。」 中原中也还没听清太宰治说什么,只看到太宰治一张嘴就本能的想要怼回去,但等他听清时,刚刚聚集起的怒气又忽然顿住了。 少年手足无措的看向风间院斓,带着歉意:「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风间院?今天的任务确实离得太远了,赶回来需要时间,我不是故意……」 「没事中也,我没有相信太宰的话。」 风间院斓走过去,抬手将中原中也披在肩上还没来得及换下去的厚重大衣脱下,挂在臂弯间。 中原中也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温和笑着的青年。 「去先把衣服换了吧,郊区很冷吧?先去洗个热水澡,等你出来的时候晚饭也就做好了,你负责布置餐桌吧——不要着急,记得把头髮吹干再出来。」 对着总是乖巧又老实的中原中也,风间院斓更多了几分耐心。 他刻意调整过语气的声线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中原中也那双漂亮的眼眸重新恢復了少年神采。 「好!稍等我一下我马上。」中原中也立刻冲进了浴室,像是要去完成什么重要任务一样。 而伏黑惠则毫不留情的吐槽道:「太宰哥哥你只处理了青花鱼——还有一半是我帮你处理的。」 「爸爸们都在厨房没有闲下来过,我煮了饭,做了寿司,切了玉子烧和伊达卷,摆盘了鱼糕——太宰哥哥你才是这个家里干活最少的人。」 太宰治顿时大惊失色,呜呜假哭:「处理青花鱼总觉得是我处理我自己,我怕痛嘛,这都得怪中也那个臭小子!要不是他总青花鱼青花鱼叫我,我一定可以超勤劳。」 他手上还带着没有擦干净的水珠,就立刻冲过来抱住伏黑惠,趁机把水珠掸在伏黑惠的脸上。 「惠惠你不爱哥哥了吗?说好的世界第一喜欢哥哥都是在骗哥哥的吗?哦,心好痛。」 太宰治捧着心口,做出心绞痛的模样。 伏黑惠在他的怀里奋力挣扎,悲愤道:「我没有说过!还有,不要把你手上的水弹到我脸上你这个坏心眼哥哥!爸爸,爸爸太宰哥哥欺负我!」
第145页 这些大人都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靠谱的都没有? 伏黑惠第一次有了新年愿望。 就是快点长大,好撑起这个家。 作者有话要说:  12点有加更。 (jj太限制作者烹饪肉食的发挥了呜呜) 第七十章 森鸥外难得的在跨年夜的这一天, 带着自己的人形异能力爱丽丝出了门。 港口黑手党大部分低级成员和后勤人员都放了假,只有战斗成员留守在本部大楼,防备着突发事件。 干部再三劝阻, 森鸥外都笑着拒绝了对方的跟随护卫,不过他还是做了些准备——在稍稍化了妆之后, 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 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他。 看在森鸥外眼底黑青色的眼袋都快要垂到嘴边、一副加班到过劳死的模样, 在跨年夜这个重要的节日,爱丽丝还是同意了对方的恳求, 穿上了华丽的新年主题小裙子。 「只有这一次哦, 林太郎。」 「欸?爱丽丝酱~~呜呜我好感动——所以能再试试这件吗?这件也很好看。」 「林,太, 郎!不准得寸进尺!」 …… 在沉寂萧条了几个月之后,横滨难得的再次出现了如此繁华的景象。 家家户户都点起了彩灯, 不断有欢声笑语从房子里传出。 夜晚的街道上也重新有了人影,有吃完了饭准备去寺庙祈福的人们穿着正式的和服收拾得隆重, 说说笑笑的走着。互相遇到熟人时还会惊喜的叫住对方,感嘆着对方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街道上随处可见融洽的新年氛围。 森鸥外静静的观察着这一切,脸上也染上真诚的笑意。 「爱丽丝酱, 我就是想要看到横滨这样的景象, 才会坐上首领的位置啊。」森鸥外的声音低到仿佛自言自语:「现在的这些动盪都是一时的,这是为了以后长久的稳定。只要熬过这几个月……」 「跨过今年,明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个男人牵着小女孩呆立在路中间的模样,引起了旁边行人的注意。没有人会吝啬在这么重要的节日给予善意, 即便是动盪的时节。 路过的老婆婆慈祥的笑着,从自己的口袋中摸出一颗糖,弯腰递给了爱丽丝:「小哥, 就算只剩你和孩子,也一定要坚强的生活下去,一切都会好的。政府和港口黑手党,都不会对现在这个样子坐视不理的,我相信他们。你看,能安安稳稳过个年,就算是一个好的开头。」 很显然,这位老婆婆从这一大一小的组合和森鸥外脸上感慨的表情,误解成了这是一个失去了妈妈的家庭。 森鸥外呆了呆,随即哭笑不得:「诶?其实没有,啊不过还是谢谢您,也希望您明年一切顺利。」 与老婆婆道别后,森鸥外带着爱丽丝走了很多地方,也从那些曾经繁华、而今却只剩废墟残垣的地方,清晰的看到了这场战争对横滨的影响有多巨大。 「爱丽丝酱,想不想去寺庙看看?」森鸥外低下头,笑眯眯道。 爱丽丝却忽然警惕的看向对面不远处。 森鸥外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缓缓抬头看去。、 隔着宽阔的街道,在已经许久没有亮起的广告屏幕下面,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站在不在繁华的街口,看着这一边。 穿行而过的人潮中,那人安稳的气度却依旧显眼。 黑髮的青年有着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容,他蓝色的耳坠在微薄的灯光下折射着漂亮的光线,与那双黑色的沉静眼眸相应和着,仿佛像个旋涡一样,将所有注视他的人都吸卷其中。 即便他的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却依旧不妨碍他的俊美。 注意到森鸥外的视线,黑髮的青年微微笑着,迈开长腿走过街道。 「这位先生。」青年就像是大学生一样彬彬有礼,声线干净:「您刚刚似乎在看我?是我有什么冒犯之处吗?」 森鸥外眨了眨眼,将警惕和戒备深埋眼底,重新笑了起来道:「只是看小哥一个人站在路边,和跨年夜实在不搭。」 「啊……」 黑髮青年笑了出来:「因为我家人早早就死了,只剩我一个。」 「跨年夜一个人度过,确实有些难熬吧,先生介意陪我走一段路吗?」青年彬彬有礼的发出邀请。 森鸥外欣然同意。 「我叫伊万诺夫,本来从俄罗斯到这边找一位故人,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管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令我有些苦恼。」 自称伊万诺夫的青年感慨着,恰到好处的失落表情,让他看起来似乎真的只是在跨年夜独自伤神而已。 「横滨这么乱,伊万诺夫先生还能到这边来找,看来真的是一位很重要的人了。是你的亲人吗?」 森鸥外不动声色的试探道:「虽然这样说有些残酷,但伊万诺夫有没有考虑过,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死在了帮派斗争中的可能?横滨实在不是适合久留之地,伊万诺夫先生没有考虑回俄罗斯吗?」 俄罗斯这个字眼,让森鸥外的戒备提高到了最顶层。 ——最近在横滨兴风作浪,却屡屡抓不到的【死屋之鼠】,就来自俄罗斯。 「我好心的朋友也是这样劝我的。但我要找的那位故人,委实不是会因为一点小小斗争就死掉的人。」 伊万诺夫笑得毫无温度:「他满世界追杀了我十年,最后在爆炸中与我同归于尽,让再次醒来的我发现自己失去了一切。」
第146页 「他把那一夜的火与血全还给了我。」伊万诺夫步履闲适,眼神却冰冷:「明明是最适合生存于黑暗中的人物,却偏偏……我唯一做错的,就是在那一夜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没有将他剷除在当场,以致于给了他磨砺成长的时间。」 伊万诺夫微微侧首,向森鸥外笑道:「不过这一回,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森鸥外已经彻底扔掉了自己的面具,他冰冷威严的注视着伊万诺夫:「听伊万诺夫先生所说,那确实是一位纠缠甚深的故人,只是,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因为,托首领先生的福,我才发现了那位故人的踪迹。」伊万诺夫毫不客气的点出森鸥外的身份,丝毫不担心会不会惹怒对方:「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因为我好心的朋友交付给我的委託,我才注意到,原来我一直寻找的故人,竟然躲在港口黑手党悠闲度日。看来,他丝毫没有从之前的事情中得到教训。所以……」 「我要和我亲爱的故友与死敌,玩一个游戏。」 伊万诺夫笑着,不急不缓的抬手,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枚书籤。 「首领先生是强迫他入场的入场券,而赌注是——他所拥有的一切。」 光芒在伊万诺夫手中大盛,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扣下来,将两人连同着爱丽丝全部笼罩其中,不等周围在暗处守卫着森鸥外的战斗成员们冲上来,几人就在他们面前失去了踪迹。 「爱丽丝!」森鸥外唿唤着自己的人形异能力。 但小女孩却毫无反应,竟然在伊万诺夫看向她时,如泡沫般消散了。 森鸥外瞳孔紧缩。 他的大脑迅速运转,然后忽然反应过来——在来的路上,有位老婆婆给了爱丽丝一颗糖,被爱丽丝揣在了口袋中。 异能力毒药吗?或者是以触碰为触发媒介的异能力? 「请放心,首领先生,我也是有自己的行事准则的,不会乱来。你只需要待在这里,直到我的游戏结束。」 伊万诺夫优雅笑道:「再次介绍一下吧,我是,库洛洛·鲁西鲁。」 蜘蛛的行事准则是——胡作非为。 · 风间院斓一家一起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两个少年不小心吃得多了,瘫在椅子上一副起不来身的模样。而开了红酒的两名成年人,都已然微醺。 当然,按照两人的酒量,比起红酒,更像是这份闲适轻松的氛围,让他们迷醉。 「已经这个时间了。」风间院斓抬手看了眼表,率先起身:「走吧,一起去寺庙守着跨年。」 太宰治顿时欢唿一声,回去换自己准备的新年和服。 ——那件鼠灰色条纹和服,他期待已久,正是适合跨年的衣服。 中原中也对这些一窍不通,但在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去做和服的时候,早就把他的那件也做了出来。 中原中也看着那件与自己发色相似的正式和服,惊喜的向两人道了谢。 而被黑白相间的和服包成一团的伏黑惠,更像是一颗漏了陷的芝麻团了。 风间院斓温柔的为织田作之助整理好披在蓝色和服外的外套,然后带着一家人出了门,去往寺庙。 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是准备在寺庙守着跨年敲钟的,祭典上张灯结彩,卖着小东西和做游戏的摊贩,也让从未见过这样景象的伏黑惠移不开眼。 几人去买了御守佩戴在身上,然后兴致勃勃的在敲钟的地方排成长队,等待着新年的倒计时。 「没想到斓你还信这些吗?」织田作之助摩挲着风间院斓交到他手上的平安御守,笑得眉眼温柔。 「不,我是被神遗弃之人,从不信神佛。」风间院斓靠近爱人的耳边呢喃:「我唯一的信仰只有你。」 ——我会像信徒守护神明那样,守卫着你,不会让你被黑暗侵扰。 织田作之助温柔回望,眼眸里光芒闪烁。 然后他抬手,环住了风间院斓的脖颈,在旁边人的惊唿声中,慢慢亲/上了那微凉的薄红唇瓣。 气息交融,唿吸交换。 视野间没有他物,只有彼此。 两人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眼眸中温暖如春水满溢的爱意。 「咚——!」 「3!」 「2!」 「1!」 「跨年了!新年快乐!」 在钟声和欢唿声中,两人缓缓分开。 「新年快乐。」风间院斓低声轻语,为爱人献上新年第一声祝福。 织田作之助笑意不止 第七十一章 太宰治兴沖沖的在人群中东看西看, 摩拳擦掌准备去敲钟。 中原中也牵着伏黑惠,还没来得及追就看到太宰治一熘烟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中,让中原中也气得想骂人, 但又顾虑着旁边小小的孩童,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直到这种时候, 两个少年脸上活泼的笑意, 才让人忽然想起, 除了他们强大的能力和高位的身份,他们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 正该是这样活力爽朗的年龄。 几个小的都各自去找祭典和敲钟玩, 就只剩下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两人,倒真的实现了二人世界。 「总觉得年纪轻轻, 却过早有了个过分完整的家呢?」 风间院斓抬手揉了揉织田作之助因刚刚第一次的主动亲/吻而羞意泛红的耳垂,笑着打趣道:「提前步入了养老生活一样。就是不知道这几个什么时候能独立出去, 自己去找自己的老婆。」
第147页 ——这是我老婆,别总霸占着, 有本事自己出去找一个。 此处特要艾特某太宰。 听出风间院斓话语间隐隐的嫌弃,织田作之助「噗」的笑了出来:「就算没有他们,斓你也是养老的心态, 没区别。」 「我第一次在港口黑手党看见你时, 就在想,港口黑手党里没有野心的人可实在是不多。我是因为有自己的理由,才会拒绝黑手党里那些伤人性命的工作。可你呢,怎么会有人参加帮派, 却毫无血性?」 因为风间院斓的岔开话题,织田作之助刚刚的羞涩也消退了下去,反而被勾起了回忆。 他一边回想着之前见过风间院斓的每一面, 在今天这个到处都是一家人或情侣出行的重要日子里,竟也有些感慨。 「不过我很高兴,那天能巧合的在港口遇到斓,并且给你发了传单,让我们的故事得以开始——虽然我收到的是一枚针织戒指,但我很喜欢。」 织田作之助说着,伸出手掌,向风间院斓展示自己无名指上浅蓝色的针织戒指。 这是那天凌晨,风间院斓从暴雨中夜奔敲响织田作之助的家门后,当着他的面,编织的独一无二的戒指。 因为材质容易受到污脏磨损,织田作之助一直珍惜的将它贴身存放,直到今天这样重要的节日才将它带在手上。 风间院斓唿吸无意识的放缓,目光落在织田作之助的手掌上无法移开。 织田作之助有一双足够好看的修长手掌,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浅蓝色的针织戒指像是一个柔软梦境。 他像是受到蛊惑一般,伸出手握住爱人微凉的手掌。 风间院斓垂下眼眸,姿态虔诚得如同神明面前的信徒,在织田作之助带着戒指的手掌上落下一吻。 银白色的髮丝从肩头散落,挡住他的面容和神色。 「愿年年岁岁,皆如此夕,与君相携。」 「织田作,你是我全部的勇气,救我于无光黑暗中不至迷失。」 风间院斓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音节都重钧千斤,即便是在热闹喧嚣中,却依旧清晰。 织田作之助怔怔的看着在自己面前带着破碎般美感的青年,本来想要问出口的很多疑问,忽然就不再重要了。 不管斓是谁,都是他的爱人……这就够了。 到底是博多还是东京,雨夜里浑身血气背后发生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斓是他所爱之人,如果有谁想要伤害斓…… 织田作之助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坚定的锐利。 一点冰凉忽然落在他的脸颊上。 织田作之助讶然抬头,就看到飘飘扬扬的轻雪从天空落下,在寺院灯火的映衬下,染上温暖的颜色。 「斓,下雪了。」织田作之助反手握住风间院斓的手掌,十指相扣,向他笑道:「新年的第一场雪,也是与斓共度。」 风间院斓笑着应了,他抬手,于汹涌人群和热闹繁华中,拥住自己的爱人。 全世界都落在了他的怀里。 …… 「所以,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偷看?」 中原中也带着伏黑惠找到太宰治时,他正藏身在寺庙红漆的柱子后面,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蹲着偷瞄着什么。 「嘘。」太宰治一惊,立刻反手拽住中原中也的和服下摆把他拉得蹲下来,向他做出噤声的手势。 「风间院那傢伙,耳朵灵得和狗一样,你小声点。」 「?」 中原中也纳闷:「和耳朵有什么关系,你在干什么不能被风间院发现的坏事吗?」 少年狐疑的顺着太宰治用手指示意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他的面容「轰!」的一下红了个透。 「这,这这……」中原中也的脸色红得几乎与发色一致,像是点燃了的火焰,就差头顶冒烟了。 从未见识过成年人世界另一面的纯情少年,手指颤抖的指着不远处站在寺庙庭院中相拥而吻的两人,连话都结巴得说不清楚。 伏黑惠和太宰治顿时齐齐向中原中也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还是太年轻,竟然还没适应家里有两台自动撒狗粮机器。这么容易害羞,以后出去别说是我们家的,丢人。 太宰治更是骄傲的一挺胸膛:「中也真是不行,不仅游戏机玩不过我,连这个也没见过吗?我可是听过深夜付费电台的人。」 「付付付费?」中原中也难得没有怼回去,反而更紧张了,肉眼可见的有汗从他的额角流下。 伏黑惠:「……」 小小的孩童这一刻,忽然理解了风间院斓总是愿意多照顾一些中原中也的心情——也太纯情了吧。 「所以太宰哥哥跑出来,是因为要给爸爸留下二人世界吗?」 伏黑惠那双藏蓝色的眼眸格外剔透,他婴儿肥的面容上带着孩童的可爱软糯,却有着寻常成年人也无法比拟的洞察力。 ——毕竟要暗搓搓的观察风间院斓,发誓要从这傢伙近乎完美的演技里找出他的破绽。 久而久之,竟然让伏黑惠得到了远超同龄人的观察力。 太宰治闻言有些惊讶的回身,看向自己年幼的便宜弟弟。 半响,他忽然低低的笑了出来,带着愉悦的开怀。 「没想到,风间院那傢伙身边有趣的人竟然如此多!真是,太有趣了。」
第148页 太宰治眼眸亮晶晶的,回身一把抱住伏黑惠,不顾他的挣扎,抱着他站起身。 「中也,现在我们家最笨的人是你了。」太宰治一边吐槽,一边转过脸向伏黑惠笑道:「惠惠真是太可爱了~~等回家,哥哥一定把珍藏的付费电台分享给惠惠。」 「我不需要!」伏黑惠严词拒绝,并且张着手沖向中原中也的方向,一副求助的模样。 「哈?你这青花鱼说谁笨呢?」中原中也怒道:「把惠惠放下来!」 「才不。」 太宰治沖中原中也做了个鬼脸,转身抱着伏黑惠就朝祭典摊位的方向跑去:「惠惠喜欢捞金鱼吗?还是射气球?哥哥都超——级擅长的哟。」 伏黑惠本来还在奋力挣扎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他看了看祭典那边彩灯高挂、吆喝声和鼎沸人声交织的热闹场面,又拿小眼神偷瞄了瞄两个监护人一副没有所觉的模样,顿时开心了起来。 「要吃糖苹果!」 ——虽然风间院斓奉行只要是食物,哪怕变质了也可以填饱肚子,所以对伏黑惠并没有饮食上的约束,不管他要什么都会在下班的时候顺手拎回来。但织田作之助并不是。 为了好好的养护幼崽,织田作之助很认真的谘询了港口黑手党里有小孩的同事,也向住的那个街区里的各位太太求教过养孩子圣经,像糖果这种会损伤牙齿的东西,并不太给伏黑惠吃。 而众所周知,只要织田作之助说了话,风间院斓就不会反驳。 所以正是喜欢吃甜食年龄的伏黑惠,只能每次在经过糖果铺子的时候目不斜视的经过,一副自己已经是不喜欢吃糖的大孩子的成熟模样。 而现在,两个监护人正交流感情,顾不上他…… 伏黑惠果断出手。 太宰治也瞭然,他笑嘻嘻的抬手揉了揉孩童坚硬得像海胆刺一样的头髮,然后抱着小小沉沉的一团冲刺。 「糖苹果沖啊!」 中原中也气急败坏的在后面追:「喂!别把惠惠摔了你这青花鱼!」 …… 那边少年们的笑闹声融入嘈杂热闹的人群中。 风间院斓抬眸,似笑非笑的看向几人跑远的方向:「织田作,太宰还没有成年吧?」 「?」织田作之助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问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的原因。 「我刚刚好像听太宰自己说,他在听深夜付费电台呢。」风间院斓笑眯眯,心黑的告状:「对于他这个年龄,听这个还太早了点吧?」 「啊……」织田作之助陷入思索。 而等玩得满头大汗的太宰治回来时,就得到了织田作之助委婉的关怀。 「有些事,太宰还太小,可以再等几年。」 他颇有些自责:「难道是我和斓给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了吗?」 风间院斓立刻笑眯眯的接话:「太好了,正好回去的路上可以去看看我们买的彩票有没有中奖。中了的话就可以换个大点的房子了。」 ——当然,很抱歉给你造成了不良影响,所以你能搬出去吗? 风间院斓挑了挑眉,瞥了太宰治一眼。 太宰治:「???」 但今晚的惊吓远远没有停止。 「恭喜这位先生,因为是十连番,您获得了最高五亿日元的奖金!」 周围人顿时惊唿一声一片,店员也兴奋得不行。 而包括织田作之助在内的几人:「……!!」 风间院斓笑道:「这下房子有着落了。」 太宰治&伏黑惠:这傢伙绝对有问题! 第七十二章 直到回到家, 几人还没有从竟然真的中了彩票的不真实感里走出来,中原中也更是晕乎乎的差点一脚踩空。 「五亿啊……」橘红髮色少年的声线都带着颤抖。 虽然港口黑手党给高层的工资待遇不错,但中彩票, 而且还是最高额十连番彩票,还是让中原中也有种做梦的感觉。 织田作之助在几人中属于务实派, 既然钱到位了就准备在网络上查找合适的房子和交易中介。还是风间院斓笑着安抚住了他, 让他不必这样着急。 ——新年这天, 中介也是要休息的啊,尤其现在已经是凌晨。 「中也以后就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了, 不必每次来都只能委屈你睡沙发了。」风间院斓笑着问道:「有想要的装修风格或者别的要求吗?都可以和织田作提。」 中原中也从刚刚晕乎乎的兴奋中回神, 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我的……?」 「没错哦,是专属于你自己的房间, 就算你不回来也会一直为你保留着,证明着你是这个家的一分子。」风间院斓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中原中也怔愣许久, 眼眸中一点点燃起光亮,笑了出来:「嗯。」 因为刚刚尽兴的玩耍, 太宰治和伏黑惠都出了一身汗,刚刚在室外还不觉得,一进家门换下衣服, 顿时就觉得黏黏的不舒服。 织田作之助将一边嚷着黏得不舒服一边还想要打游戏的太宰治赶进浴室, 又为伏黑惠换上居家的衣服。 等家里一片鸡飞狗跳全部料理好之后,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房间熄了灯,一切坠入安静的黑暗。 风间院斓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没等起身,他就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浑身的肌肉紧绷,像是一柄待出鞘的剑。
第149页 而抱着伏黑惠的织田作之助,也几乎在同一时刻睁眼。 这对爱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都没有向对方询问,而是默契的迅速将还在沉睡的伏黑惠藏进壁橱中,随即迅速身手敏捷的沖向大门的方向。 他们默契得就像是搭档多年的战友,全身心的信任着彼此,毫无保留的将背后交付给彼此,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意图。 风间院斓透过窗外其他人家玻璃窗的反光,看到了门外足有一队十几人。在目光扫到那些人身上显得格外眼熟的制服时,他愣了一下,却是放松了刚刚的紧张,笑着沖埋伏在门另一侧的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 而门外也清晰的传来了来者的声音:「太宰干部,您在吗?本部有紧急事情需要您回本部。」 呃…… 这个熟悉的声音…… 风间院斓修长的身躯僵住了。 在织田作之助投来的疑惑目光中,他若无其事的放松肌肉,向爱人轻轻摇了摇头,交换了个眼神。 ——看来是太宰的那些僱佣兵下属,港口黑手党出事了? ——不用担心,等他走了我们继续补觉,离上班时间还早着呢。就算首领失踪都不能影响我们正常上下班的权利。 而被吵醒的太宰治也从房间中迅速出来,身上的家居服还睡得散乱。 灯光亮起,房门打开。 站在门口的,赫然是之前港口黑手党从博多僱佣的僱佣兵。 为首的僱佣兵队长身材强壮结实,几乎将门口堵了个严实。 在看到开门的是太宰治之后,他沉声道:「太宰干部的手机关机,无法联繫到您,我就擅自从本部前来接您了。本部有要事召集几位干部和准干部回去……」 话未说完,队长的目光瞥到太宰治身后的一点银白色,顿时愣住了。 风间院斓站在灯光温暖的房间内,披着的睡袍大开露出结实的胸膛线条。从大开的门外吹进来的寒风吹捲起他的睡袍下摆,让居家的柔软顿时变成裹挟着风暴的肃杀。 他那双蓝色的眼眸,锋利而冰冷,带着警告的意味。 仿佛只要队长在他的注视下说错一个字,就会血溅当场。 「?」太宰治看着忽然呆住了的队长,不由疑惑:「然后呢?」 如山岳压顶而下的威压挤压成线,直袭向队长,让狂喜和不敢置信混合着形成复杂心思、连唿吸都急促起来的队长,勐然回神。 队长定了定神,勉强将目光从风间院斓身上转向太宰治:「是紧急召集,各位干部和准干部,还有拷问小队、游击部队、黑蜥蜴等成员已经在赶回的路上了。请太宰干部不要耽误时间,尽快出发。」 从这个阵容上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太宰治,立刻转身准备去换衣服。 但是在经过风间院斓时,他忽然意识到刚刚僱佣兵队长愣神时,眼睛是看向风间院斓的。 太宰治顿时狐疑的问道:「你们认识?」 「并不。」风间院斓耸了耸肩,懒洋洋的抬手搭着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一副没骨头的样子靠着他歪歪斜斜站着。 并且一副被中途吵醒的不悦表情赶人。 「快走,你们干部的事和我们这种低级成员没有关系,我们还可以补觉到天明。」 太宰治:「……」 所以真的不怪他偶尔想要揍这傢伙,实在是这傢伙根本不说人话。 听听!竟然在他一个被从被窝拽出来去加班的人面前,炫耀自己可以接着睡? 可恶! 中原中也同样是被召集的人员之一,他的通知稍晚了几分钟发来。 顿时,家里的两个少年都开始了急匆匆换衣出门的动作。 在太宰治带着僱佣兵小队准备离开时,僱佣兵队长回过头,深深的看向身后。 大门渐渐关闭,缝隙一点点缩减。 唯有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眸,璀璨而冰冷。 带着令队长无比熟悉的锐利。 「砰!」 关闭的大门隔绝了一切探视的视线,将门内门外,划分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 横滨暗中涌动的暗流与风间院斓无关。 他依旧按照自己的步调,卡着最后一分钟上班打卡,然后在安保组长日常恨铁不成钢的视线下,笑嘻嘻的坐进自己堆满针织物柔软的座位中。 只是今天的港口黑手党本部,明显与之前不同。 好好过了个跨年夜的低级成员们都神采奕奕的回来上班,脸上透着满足和放松。 但那些高级成员和战斗成员,在进出本部大门时,却明显肌肉紧绷着,神情肃杀。 不仅如此,为了压制其他帮派而一直散出去的那些成员也都被急招了回来,让原本宽阔威严的本部大楼,显得拥挤了不少。 最先感知到这份细微变化的,是看门大爷。 风间院斓脸上的笑意不变,笑眯眯的向与自己打招唿的人回应着。然而那双蓝色的眼眸,却是冰冷的冷静。 联想到昨夜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个干部,一个准干部候补,都被急招回去的事……高层出现了什么变动吗? 虽然只是港口黑手党看大门的最低级成员,但风间院斓却能从自己曾经看到过的档案,和自己坐在门口每日从最细微处推断出的调动方式,判断出作为首领的森鸥外的行事风格。
第150页 森鸥外不是行事莽撞的人,如果他要做一件事,必定会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从微小处布局,甚至事态彻底发酵前,都不会有太多人感知到这件事的存在。 然而现在,紧急调回的大批量成员,足足增加了几倍的巡视人员,对老首领派系残留人员突然的打压和调派郊区,以及森鸥外嫡系下属的全部徵召…… 已经是一副哪怕被其他人看出动向,也要回缩势力保卫港口黑手党本部的架势了。 这绝非森鸥外的行事风格。 风间院斓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现在实际的主事人,已经并非森鸥外了。 但又能调动这么多高级成员和所有的干部…… 风间院斓的眼眸沉了下来。 ——所以,是森鸥外出了什么事吗? 跨年夜是森鸥外主导达成暂时停火协议的,这样说来,森鸥外是在跨年夜出的事。 失踪?昏迷?重伤?还是……死亡? 但是不等风间院斓继续猜测,就已经有人奉上了答案。 在新年的第一天,怪笑的老鼠头出现在了横滨每一块电子屏幕上。 无法被切断的影像自动播放。 幼稚得仿佛子供向动画的画面中,遍布整个屏幕的蛛丝牢牢的绑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q版小人,蜘蛛顺着蛛丝而来,享用猎物。 然后火焰从边角开始蔓延,将一切付之一炬。火焰的效果做得极为逼真,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音中,还夹杂着痛苦的哭喊和求助。 画面上很快只剩下烧焦成黑炭的一切。 本部大楼的一楼里,所有成员都不自觉的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大厅里巨大的屏幕播放的画面。 同样在看着这一幕的风间院斓瞳孔紧缩,在火焰出现的那一瞬间,甚至克制不住自己的力量,那双蓝色的眼眸映出火焰燃烧的模样,陷入疯狂的暴/乱。 动画结束。 一道优雅而清澈的男声出现在影像中。 「横滨的各位,作为新年的第一声问候,我有一份厚礼,要为各位献上。」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有关【书】的传闻,我也不例外。」 「但是令我苦恼的是,【书】似乎并没有存放在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室内。在与首领先生亲切交谈后,我确定了一件事。」 「【书】就在港口黑手党。」 「它的持有者……名为,风间院斓。」 本部大楼一楼顿时一片譁然,有不少认识风间院斓的人,都立刻转头看向他,眼神惊疑不定。 风间院斓无视了周围看向自己的视线,眼眸沉沉的死死盯着屏幕。 影像还未播放完毕,那道男声似乎带上了笑意。 「当然,如果港口黑手党的各位对此有异议,也可以让首领先生出面,公开反驳我。」 在首领室同样观看着屏幕的太宰治,那双鸢色的眼眸染上阴影。 ——森先生于昨夜外出时失踪,守卫报告只看到森先生与一个黑髮男人交谈。 公然要求森先生露面,看来对方是笃定森先生无法出面反驳了。 对方知道森先生失踪一事。 在森先生失踪不足24小时的现在,能在全面封锁消息的情况下得知…… 太宰治断定影像中这个男人,就是策划参与了森鸥外失踪的人。 影像还在继续。 「只是在首领先生出面之前,既然已经知道【书】的所在,那么接下来——」 「让横滨的各位都公平竞争吧,看看会是谁,最先拿到【书】。」 「风间院斓,我来找你了……或是,你来找到我。」 男人的声音如恶魔低语,满溢恶意。 而风间院斓站在原地,眼眸燃起怒火。 库!洛!洛! 第七十三章 风间院斓很快被游击小队带走, 扭送进了拷问室。 只是与上一次来时轻松闲聊的氛围不同,这一次,不仅拷问小队的成员们满身肃杀的尽数到齐, 几位干部和准干部也都站在单面玻璃后面,沉默的注视着被绑在拷问室中的风间院斓。 「风间院斓, 安保组低级成员, 于去年夏入职。入职前资料散佚, 真实性不可考。」 尾崎红叶一袭艷丽红色和服,迤逦而来, 将属于风间院斓的那沓档案扔在他的脚边, 眼眸冰冷。 「从现有的资料和人际推论,无论怎样看,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和能力的低级成员,都不应该与能将整个横滨搅浑的人有关系。」 尾崎红叶的声线像是浽满了鲜血, 带着危险的意味:「那么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今日, 那个人会公然向整个横滨提起你的名字?」 她的声音在空荡宽敞的地下拷问室里一圈圈迴荡,令人心惊。 然而风间院斓始终维持着被绑缚进来时的姿势,他被沉重而浸满血腥气的锁链绑在石柱上, 垂着头, 看不出神色。 在场的人几乎都认识风间院斓,这个守在本部大楼门口总是笑着的好脾气低级成员。那时他的面容上洋溢着笑容,蓝色的眼眸也闪耀着光芒,一副被幸福生活滋润的模样。 然而现在, 身处于昏暗而血腥的地下拷问室的风间院斓,却仿佛与整个背景融为了一体。 当他不言不语时,整个人都失去了光芒, 那双蓝色的眼眸像是无边的死海,没有一丝温度的面容宛如无机质的雕塑。
第151页 尾崎红叶微微皱了皱眉:「风间院斓,这是你说出实情,争取一个稍好点的结果的最后机会。」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尾崎红叶无声的嘆了口气,向拷问小队的成员示意。 但就在这时,单面玻璃却忽然被敲响了。 随即,太宰治推门走了进来。 「红叶姐,你们先出去,我要单独审问他。」 少年潇洒的撩起披在肩上的黑色大衣,坐在了房间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你应该很清楚,我从未放弃过对你的怀疑。」太宰治平静道:「尤其你现在,已经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在我眼里,现在的你才更接近你的本质,平时展现在织田作面前的,简直就像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象。」 风间院斓银白色的眼睫颤了颤,他抬眸,目光冰冷的看向太宰治。 「但是我并不准备去追溯。」太宰治却随即笑了开,话锋一转,道:「就算我能找出点什么,又会怎样呢?也已经太晚了,织田作不会因此就放弃你了。」 「而比起那些无用功,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太宰治起身,迎着风间院斓冰冷的目光走向他,在与他极近的距离下,唇角扯开一个笑容,轻声道:「风间院斓,把森先生带回来。」 风间院斓漠然与之回望。 …… 「太宰干部!事关首领,您不能没有与我们商量,就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给一个极有可能是叛徒的傢伙!」 会议室内,正掀起一场争吵。 太宰治将森鸥外失踪事件的全部已知情报,都透露给了风间院斓,并且做出了释放风间院斓的决定。 这让其他几名干部轩然大怒。 尾崎红叶等森鸥外嫡系也露出不贊同的表情。 然而少年却懒洋洋的歪坐在椅子里打着游戏,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直到其中一名暴脾气的干部几乎将手指指到了他的脸上,太宰治才抬起鸢色的眼眸,冷冷的看过去。 那名干部顿时一惊,有些忌惮的后退。 「我为什么要和你们商量?」太宰治轻声嗤笑:「虽然我们同为干部,但,你真的认为我们是相同的吗?别傻了。」 「首领失踪,然而你领导的战斗部队,到现在都没能从横滨翻出哪怕一条能用的消息。」 被嘲讽的干部脸色赫然,却无法反驳。 在首领失踪、并且没有事先有所交待的情况下,作为老首领医嘱见证人使得首领可以顺利上位的太宰治,确实比其他人更有话语权。 更何况太宰治是森鸥外就任首领后第一个亲自任命的干部,也多次拿到象徵着最高权威的「银之神谕」,代表着首领对他的信任和能力的认可。 所以,就算太宰治想要独断决定什么,其他人也没有足够的底气拒绝。 太宰治扫视过安静下去了的会议室,思维却还放在风间院斓身上。 在整个横滨都接收到那则影像之后,港口黑手党的技术部立刻截取了影像进行分析,但却在解析代码时,触发了早早就设置在其中的「陷阱」。 怪笑着的老鼠头之后,另一段影像开始播放。 画面中所展示的地点,漆黑粘稠得像是沼泽。 一片黑色中,唯独森鸥外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垂着头,似乎处在昏迷之中。 而在他的脚下,平素精緻得像个漂亮洋娃娃的人形异能力爱丽丝,已经四分五裂,失去了光泽的眼睛像是玻璃珠,空洞灰暗的仰头向上看着。 立刻拿到了这段影像的太宰治等人一惊,然后立刻确认到这段影像只对港口黑手党播放的事实。这让他们已经停跳的心脏落回胸膛,虽然并不合时宜,但还是微微松了口气。 ——首领重要,但港口黑手党的声名同样重要。 如果被其他任何帮派和横滨市民知道,港口黑手党连自己的首领都能丢失,甚至现在影像中首领的状况未卜,他们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那无异于将港口黑手党的脸面狠狠踩进泥里,被冠上无能的帽子,威名扫地。 「如各位所见,首领先生只是暂时在我这里做客,现在一切都好。」 影像中传来优雅低沉的男声,与之前那段影像中的声线如出一辙,正是同一个人。 「只是,如果客人没有眼色的停留得太久,说不定耐心告罄的主人会改变心意,做些什么令人不希望发生的事。」 那道男声不急不缓的道:「既然港口黑手党握有【书】,那么,就来玩一场游戏吧——这是一场以整个横滨作为舞台的游戏,唯一握有入场券的,正是【书】的持有者,风间院斓。」 「赌注则是,整个横滨,加上首领先生的性命。」 「如果风间院斓赢了我,我就会把首领先生送回港口黑手党。但如果风间院斓输了……」 男人低低的笑出声。 「他和港口黑手党,就会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届时,埋藏在整个横滨的炸弹,会同时燃放,庆祝我的胜利。」 …… 影像已经结束,并且因为採用了阅后即焚的技术,无法被截获和再次播放。 太宰治盯着已经暗下去了的屏幕,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险恶的内心。 ——刀刃悬空,将落未落,最是难捱。
第152页 在这种强烈的心理压力之下,己方阵营最易自乱阵脚,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条件,都会放弃思考被迫选择对方给出的选项。 然而港口黑手党已经没有退路。 大战在即,大将却失去踪影无法指挥战局,双重的压力和耻辱下,即便是再精良的战力,都只会变成一盘散沙。 这个一直隐藏于暗处的对手,竟然能将人类的心理研究得透彻至此,利用得半分不差。 太宰治眸光沉沉,低低冷笑出声。 ——既然如此,那就让风间院斓去试试又何妨? 玩游戏,他也很擅长。 · 被获准离开的风间院斓,在所有路过的港口黑手党成员的探究和好奇的注视下,稳步离开了本部大楼。 拜流言所赐,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书】的存在和珍惜效果。所以当影像中说风间院斓就是【书】的持有者时,所有成员都纷纷询问。 ——谁是风间院斓? 不到一天的时间,风间院斓的名字被广为人知。 当他从拷问室里完好无损的走出来之后,每走一步,都会被自以为隐蔽的视线关注着。 但风间院斓并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离开本部大楼后,风间院斓平静的走向旧街,依靠旧街复杂繁乱的地形,左拐右拐不动声色的甩开跟踪在自己身后的人。 而跟丢了目标的人立刻快步搜寻,却一无所获,只好气急败坏的回报消息。 分别派出了跟踪者的拷问小队、黑蜥蜴部队、游击部队、干部直属等,纷纷接到了回报。这些高层们因为一个低级成员,齐齐皱起了眉。 而风间院斓步履从容的走进死胡同,然后站住了脚步。 「该出来了,这里没有监控。」风间院斓单手插兜,垂眸看着投射在墙壁上自己的影子:「你的跟踪术还是我教的,又要怎么瞒得过我。」 话音落下,一道一直与围墙的影子融为一体的结实身影,立刻从墙头跃下,落在风间院斓身后不远处。 僱佣兵队长注视着银白髮色青年修长的背影,然后他缓缓弯腰,单膝跪地。 「boss。」 「博多【无名】僱佣兵兵团长一尾,时隔数月,再次听从您的命令,请您下令。只要是您的命令,整个博多必振臂响应。」 「太宰派你来跟踪我的?」 虽然是问句,风间院斓的语气却是笃定。 他从容转身,视线落在僱佣兵队长的发顶上。 「你可以回去復命了,就像其他那些部门派出的人一样,就说跟丢了我。」 风间院斓沉声道:「你的任务,是留在港口黑手党,照看好被强制留在那里的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 「至于【书】。」 他冷笑,眼眸里的仇恨熊熊燃烧:「这是我和库洛洛之间的,生死游戏。」 「闲杂人等,不许插手。」 第七十四章 织田作之助也和同事们, 一起看到了终端上被强制播放的影像。 本来因为提到【书】而惊唿的同事们,在听到对方说出风间院斓就是【书】的持有者时,纷纷将惊疑的目光投向织田作之助。 因为风间院斓经常会来接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准时下班, 而织田作之助对于同事们的询问有问必答,并不避讳, 所以同事们都知道他们是一对爱人的事。 此时他们看着织田作之助的视线充满戒备, 仿佛只要织田作之助做出任何举动, 他们就会将其制服在当场。 伏黑惠也忧心忡忡的看向织田作之助,把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挤进监护人的手掌中, 试图给他一点安慰。 织田作之助向伏黑惠展开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然后将他抱进怀里:「别担心,要相信斓, 他可以应付得来。」 织田作之助选择了等待。 他抱着孩童坐在靠墙的位置,一动不动宛如雕塑。即便到了平日里下班的时间, 也丝毫没有离开的准备。 ——以他对港口黑手党的了解,这种情况下, 斓一定会被关押审问。 家不是建筑,家是他和斓共同的归处。如果斓没有回去的话……那间建筑对他而言并无意义。 织田作之助在同事们戒备的看守下等待许久,终于等来了太宰治所管辖的博多僱佣兵。 「织田作之助先生, 干部请您上去, 小先生也是。」 不知道是否是织田作之助的错觉,平日里只听从太宰治的命令、完成任务之外什么都不在乎的僱佣兵小队,此时对他的态度似乎并非执行任务的冷硬,举止间也带着尊敬。 这不由得让织田作之助侧目。 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 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也曾讲过故事给他的僱佣兵队长,藉助着他宽阔结实的身躯造成的监控死角, 低声快速道:「请别担心,那位会料理好一切前来接您。」 「您只需照顾好自己和小先生。如有需求,请随时吩咐我。」 僱佣兵队长的措辞,让织田作之助的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他只是不动声色的眨了下眼,就跟随他们上了通往大楼高层的电梯。 织田作之助很快被带到了太宰治的所在之地。 「织田作,风间院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少年匆匆扫了眼织田作之助,在看到他一切如常,这才放下心来:「放心,没有对他拷问,他好好的,已经被释放离开本部了。」
第153页 「只是,在他回来之前,只能委屈你和惠惠先待在这里了。」 太宰治无奈的耸了耸肩:「毕竟那些人现在害怕得要死,既然风间院被放走了,怕他不回来或是做点什么,总得有个人质才安心。」 虽然太宰治让其他干部忌惮,不得不同意了放离风间院斓的决定,但却立刻要求扣留他的家属。而碍于其他干部和准干部所有的势力,不能在这个时候让港口黑手党高层产生分歧的太宰治,只得不甘心的同意了。 港口黑手党为所有高层都提供最优厚的待遇,几名干部和准干部,更是在本部大楼拥有自己专属的豪华公寓。 此时他们所在的,就是太宰治的那一间。 豪华的公寓里一切配置齐全,也放了不少与织田作之助家里相似的东西,可以看出太宰治为了让织田作之助安心,花了不少心思。 ——这间公寓从被分配给太宰治之后,就从未入住过。只是在确定了织田作之助会被关押在港口黑手党之后,才被第一次启用并布置。时间紧迫,太宰治已经尽力让它住起来舒适安心。 「你就先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事随时联繫我,如果我没能及时赶回来,就找僱佣兵队长一尾。」 太宰治指了指守在外面的那个山一样强壮的僱佣兵队长。 然后他弯下腰,笑着向伏黑惠问道:「惠惠想要什么玩具吗?哥哥都可以派人送来——我可比风间院会养孩子。」 伏黑惠远超同龄人的聪慧,让他知道自己另一个监护人被难事缠身的现状。 但面对太宰治有意的安抚,他却摇了摇头,一副并不担心的模样:「放在动漫里,爸爸一定是那种会活很久的大反派,哥哥不用安慰我,我并不担心他。」 「正好他不在,我和爸爸一起睡,床能宽松不少。」 太宰治:「……」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揍这个炫耀能拥有织田作的臭小子,还是该夸他心态好。 不过,你这形容真的是在夸风间院吗??? 只是在说完后,伏黑惠抿了抿唇,严肃的表情看起来并非他自己说的那样不担心。 织田作之助注意到了。 他抬手揉了揉孩童的黑髮,轻声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爸爸回家。」 「斓向我承诺过,哪怕他还剩一口气,哪怕他爬回来,也一定会回到我身边——我信任他。」 太宰治神色复杂,几次想要询问织田作之助,是否知道风间院斓的真实身份和隐藏的东西,但还是制止住了。 ——就算问了又能怎样呢?织田作已经向风间院斓交付了信任和爱,不论他说什么,或是事实如何残酷,都已经无法让织田作离开风间院斓了。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每一个黄昏和清晨,在他忽略掉的每一个细节和眼神中,风间院斓已经彻底攻占了织田作的心。 …… 在安顿好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后,太宰治迅速忙碌了起来。 影像发出后,那些一直狂热追寻【书】、想要获得神物满足自己贪慾的势力和组织,已经开始同仇敌忾一致对付港口黑手党。 集结起来的帮派成员在短短数小时内,已经对本部大楼发起了几次火力攻击。虽然有中原中也和广津柳浪等人镇守,没有人能踏入本部大楼一步,但四周也已经硝烟瀰漫,一地狼藉。 而在街上,但凡见到港口黑手党成员的身影,所有帮派成员就像见了血肉的饿狼一样群起攻击,要求交出风间院斓,交出【书】。 森鸥外失踪和成为帮派公敌的双重压力之下,太宰治坐镇本部,手持「银之神谕」代替森鸥外发布命令,强行扭转已显露颓势的局面。 本部的守卫加强的同时,派往整个横滨的战斗人员都重新进行了调配,并且夹杂着情报人员进行暗中调查,想要找出森鸥外踪迹的线索。 而能读取物品中残留记忆的坂口安吾,更是被太宰治紧急派去搜寻森鸥外失踪的地点,想要从其中读取到当日事发的现场情况。 同时,太宰治还向博多方面增加订单,加大了僱佣兵和武器的增援数量,以支持战争的继续。 博多方面很快给出了回信。 ——如果港口黑手党同意博多在横滨设立一个小分部,并且得到一定的港口使用权,博多愿意倾囊相救。 博多派来进行谈判的是【无名】组织的副长,做足了尊重港口黑手党的姿态。并且列出的条件也十分有诚意。 太宰治在看到那张长长的单子上列数的军/火和僱佣兵团的数量、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在横滨战争停止之前,博多将停止对除港口黑手党之外所有势力及组织的武器供给、僱佣订单」后,稍加思考就同意了。 ——即便决定战局的关键是异能力者,但对于普通成员来讲,没有军/火相当于被判了死刑。 尤其博多不仅承诺了暂时不再为其他组织提供任何地下职业者,还确实做到了其所说的倾囊相救。不管怎么看,这对港口黑手党迅速稳定战局都是有利的。 得到肯定答覆的博多很快启程,大批量的僱佣兵和军/火通过船运和空运,源源不断的送进横滨。 博多本身就与国际军/火巨头海克马提亚家族达成了协议,有了博多的全力支持,就相当于在武器普通紧缺的国内,拥有了一座没有尽头的军/火库。
第154页 十年来一直作为中立势力而服务全国地下社会的博多,第一次鲜明表示自己的立场。 横滨其他组织对这个结果傻了眼。 但太宰治还无法得到片刻休息。 ——风间院斓从港口黑手党本部离开后,就失去了踪迹。 他就像是一滴汇入大海的水滴,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而正被不少人惦记着的风间院斓,此时正在镭钵街的深处。 与平日里总是穿着柔软针织外套的形象不同,风间院斓一袭黑色风衣随风猎猎作响,银白色的半长发飘扬在空中。 他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剑,渴饮鲜血与死亡。 「你真是找了一个好地方啊,风间院斓。这里让我感受到了一点与流星街相似的空气,虽然它还远远比不上流星街。」 在风间院斓冰冷注视着的地方,额头上十字架高悬的黑髮男人,正坐在镭钵街的台阶上,姿态悠闲的吹着风眺望远方。 在男人脚下,躺着十几具全身骨骼扭曲的混混尸体。 面对可能会泄露自己行踪和信息的挑衅者,他从来没有仁慈可言。 「我还以为你自那夜之后,已经得到了教训。但现在看来,那些人的死亡并没有让你牢记。」 库洛洛浅笑着,清澈的嗓音却说着残酷的话语:「——流星街的人,至死都属于黑暗。」 风间院斓瞳孔紧缩,他的手掌上燃起火焰,如离弦之箭迅疾扑向库洛洛。 然而在火焰穿透库洛洛的身影时,他如泡沫般消失了。 ——幻象。 「看来在我们分别的十年里,你变了许多。」 只剩下库洛洛含笑的声音,残留飘散在空气中。 「那就让我重新了解你吧。」 「无名。」 第七十五章 港口黑手党失去了风间院斓的踪迹, 但却无法腾出手寻找。 就像那日只针对港口黑手党播放的影像中所说,一场以横滨为舞台的游戏正在上演。 从新年的第一天起,横滨陷入了更深重的混乱。 随时会发生的爆炸、因为异能力效果而蔓延了整个街区的疾病、被武力胁迫像是斗牛一样厮杀的市民…… 港口黑手党疲于奔波, 被这些毫无徵兆发起的「游戏」搞得筋疲力尽。 但太宰治知道,这些都只是【死屋之鼠】奉上的热身运动。 因为影像中对方宣称在他胜利时, 会引爆埋藏在整个横滨的炸/药。所以港口黑手党向博多僱佣了大批拆/弹专家, 全横滨搜索炸/药。 但结果就是, 虽然在异能力者和拆/弹专家的配合下,找到了一部分埋藏在横滨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的炸/药。但还有一些炸/药, 是以「被发现」为触发条件, 在被找到的瞬间爆炸,造成了很多帮派成员和普通市民的死亡。 眼睁睁看着自己想要解救的人, 因为自己的错误而死在自己面前,甚至因此害死了自己的同伴, 这种强大的心理压力,几乎压垮了倖存下来的人员。 整个港口黑手党都处在压抑的阴云之下, 即便高层和领导层想尽办法,仍旧士气低迷。 太宰治也开始对与自己隔空交手的【死屋之鼠】谨慎起来。 这位从未见过面的、躲藏在暗处的敌人,恐怕是一名深谙人类心理并残酷加以利用的危险人物。 ——先是带走森鸥外, 使得港口黑手党进入高度紧张状态, 让长久不敢放松的戒备状态消耗掉高层的精力,也使得港口黑手党行事有所顾虑,无法正常制定计划。 再来用众目睽睽之下的死亡游戏,使得已经承受了漫长压力的横滨市民的心理彻底失衡, 唯恐下一个死亡的会是自己,并且对港口黑手党开始失望,甚至怨恨, 埋怨港口黑手党为什么不作为。 紧接着,对方让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因为过重的心理压力而一点一滴的崩溃,整个组织都宛如一盘无法被聚拢的散沙。 还没有正面交手,对方已经轻松瓦解了港口黑手党在横滨的主场优势。 大战当前,却主将失踪,士气低迷。 一旦以这种状态对敌,只会是未战先败。 太宰治曾游歷日本,也曾见过帮派残酷的黑暗。 但是在他尚短暂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物。即便是森鸥外,都会因为爱着横滨而行事有所收敛。 【死屋之鼠】却是全然的冷漠理智。 无论从手段还是行事节奏,对方都极为老道,并且对生命极其冷漠,恐怕在对方看来,生命不过是可以利用的筹码。 就像是结网的蜘蛛,在猎物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一旦蛛丝捕获猎物,便悠闲而来,享用胜利。 不仅是太宰治心情沉重,整个黑手党高层都处于一种无处发泄的焦躁不安中。 看过影像的黑手党高层都很清楚,除非风间院斓抓住对方,或者真的像对方所说的交出【书】,否则,这场残酷的游戏不会停止。 「太宰干部,距离首领失踪已经过去一周了。」 失去了主人的首领室内,聚集而来的干部们,都因为随着时间流逝却毫无进展的搜索工作而焦躁。 森鸥外在外一天,危险就大一分。 尤其那日在影像中,人形异能力看上去似乎已经被对方击溃,森鸥外的状态也说不上好。 「被放出去的风间院斓直接失去了踪迹,那些该死的老鼠还在横滨肆意妄为,首领下落不明。太宰干部,首领信任你的能力,所以我们才会听从于你。但是现在变成这个局面,是不是要对我们有个交待?」
第155页 面对其他干部的指责,太宰治充耳不闻。 他坐在首领室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后,一双长腿交叠,撑着线条精緻的下颔,欣赏着将落夕阳撒在水面上的金红色光芒。 而窗外横滨的城市天际线下,不时有爆炸的火光和滚滚黑烟升起。 太宰治似乎被这种诡异的平衡吸引住了。 在这样温暖的光芒中,他曾独自一人站在街头,任由风吹起自己的衣摆和头髮,孩童与老人擦身而过,他却一丝活着的实感也无。就好像置身事外的以第三视觉的目光,在冰冷的注视着整个世界,没有什么能填满他的胸膛。 但同样也是夕阳的照耀下,他也曾攥住织田作的衣角,不服气的与另一边的风间院斓呛声,最后被惠惠主持局面平息,一家人一起在商场採购食材后回家。 走在通往回家的道路上,夕阳会柔和的洒落一身,将一家人都镀上漂亮温暖的颜色,他看到,与风间院斓对视相笑的织田作,眼眸里满是温柔的光亮。 太宰治不知道风间院斓究竟隐瞒了什么。 风间院斓是精通人心的骗子和演员,他并不向自己避讳他在隐瞒些什么的事,连演戏都故意留出空隙,明晃晃的告诉自己,他在演戏这件事。 然而,却也让自己无法戳穿或深究这件事。 一开始,太宰治察觉到风间院斓身上的矛盾,想要让织田作远离风间院斓以远离危险。 可风间院斓却绕过他,直接击中最关键的织田作。 顾忌着织田作的感受,太宰治再无法动作,于是只好想尽办法靠近他们身边,想要找机会让织田作看清风间院斓的真面目,也想要自己找出风间院斓在隐瞒的东西。 ——就算是再高明的演员,也无法在放松生活时一点线索也不漏吧。 太宰治曾经这样自信满满的想着。 然而事实却是,风间院斓对于织田作的爱意绝非作假,他自己也逐渐被这一家安稳闲适的日常所软化,渐渐与他们融为一团。 如果有什么是太宰治能够确定的,那就是—— 爱意无法作假。 不论风间院斓跑到多远,去做什么,都一定会回来寻找织田作。 太宰治相信,风间院斓不会放任织田作所喜爱的横滨,变成人间炼狱。 尤其那天在拷问室,他所见到的风间院斓…… 那是一柄曾饮尽鲜血与死亡,只是因爱意而短暂沉寂的利刃。 仇恨会打磨他的锋利,为了守卫他的爱意,他将无往而不利。 那双蓝色眼眸里的仇恨和怒火,可不会说谎。 太宰治轻轻的笑了。 在逐渐西沉的晚霞余光中,少年背对着所有人,轻声却笃定。 「风间院斓会回来的。届时,他将带着横滨的安定与敌人的头颅归来。」 「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的事情,然后,耐心等待。」 「所有爱着横滨的人,都不会任由老鼠啃噬横滨——港口黑手党更是如此。」 · 横滨已经成为了罪恶和帮派狂欢之地。 所有商业全部关门,学校停课,整个城市停摆。即便是白天,市民们也都缩在家中不敢外出。 只有三三两两的帮派成员聚在街头。 「你说那个叫风间院斓的,究竟是个什么人?」值守无聊的小帮派成员咂着嘴,嫉妒又自信的和旁边人议论:「要是我知道他长什么样,一定去揍得他求饶,乖乖把【书】拿出来。」 旁边人一脸嚮往:「听他们说,【书】可真是个好东西啊,不知道那个叫风间院斓的到底都用它搞到了什么好东西。有了它那可就不愁没钱了。」 另一人接茬:「要是咱哥儿几个能遇到风间院斓就好了,把【书】抢过来先许愿个几亿,嘿嘿嘿……」 几人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聊得开心,没注意到从远处走来的男人。 黑色的长风衣随风翻卷,皮靴上凝固着点点血迹。他每沉稳走过一步,便在石板路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打扰。」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没有收敛尽的杀意:「一个小时前,有一个额头上绷着绷带的男人从这里经过吗?」 几个小帮派的成员停下交谈,狐疑的看向男人。 「有我们哥儿几个守着,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其中一人嗤笑,嚣张的指着男人问道:「你是哪来的玩意儿,问这干什么?」 男人泛着凉意的目光打量了几人一圈,随即漠然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向前走去。 他无视的态度激怒了几人。 「喂!你给我站住!」 一人冷笑,伸手拦住男人:「我们要对你进行检查,你是哪个帮派的?身上带没带武器?把武器交出来!」 「没错!都怪那个该死的博多,竟然不卖我们军火,害得我最近都没办法在居民区杀个痛快发泄发泄了。」 男人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用那双蓝色的眼眸冷漠的注视几人。 仿佛在看几具会说话的尸体。 就在几人不耐烦想要动手时,男人终于动了。 他苍劲的手掌燃烧着火焰,一把扣住其中一人的喉咙将其举起,然后在对方惊恐的挣扎中,沉声道:「武器不是用来伤害普通市民的,你的行为已经越界了。」 另外几人立刻扑过来,想要抢救同伴。
第156页 男人的视线冷冷的扫过去,几人顿时像是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一样,从骨子里泛着寒气。 但男人似乎在几人身上看到了什么,目光一凝,随即目如闪电看向不远处。 一个身影隐约站在远处的建筑之上,在注意到视线后,一晃又消失。 同时,被男人掐在手里的帮派成员开了口:「真可惜,无名,你差一点就抓住我了。」 ——操作繫念能力! 这几个人都已经被库洛洛操纵了。 男人眸光一沉,立刻将帮派成员扔了出去。 下一秒,几个帮派成员爆炸。 「嘭!」 ——被库洛洛做成人体炸弹了吗…… 「库,洛,洛。」风间院斓泛起阴冷笑意。 第七十六章 风间院斓追踪库洛洛已有一周的时间。 库洛洛将整个横滨都设定成了两人追逐的游戏场, 而横滨市内那些活生生的人,则成为了游戏的道具。 库洛洛让风间院斓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死在他的眼前。 风间院斓一家曾一起逛过的商场、一起去过的游乐园、喜欢的居酒屋和拉面店、回家时会走过的街道……那些组成了风间院斓日常的地点,全部在爆炸中化为废墟。 而便利店打工的女孩、居酒屋的老闆娘、商场的工作人员、曾好心教过织田作之助怎么养孩子的太太、同一街区的邻居们, 风间院斓所熟悉并产生交集的人们,哭喊着痛苦死在他的面前。 火焰吞噬着风间院斓的日常, 构成他幸福记忆的一切, 在逐渐坍塌。 库洛洛笑着问风间院斓:「你所追求的, 就是这些吗?」 「真是让人失望,风间院斓……不, 无名, 你竟然还没有得到教训,依旧在追寻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十字架高悬, 神明悲悯。 「你看,无名, 这些东西脆弱得经不起一击,你马上就要又一次失去一切了啊。」 库洛洛声音低沉, 向风间院斓询问的声音,像是将炼狱降临人间的邪崇之神在低语。 「你似乎,又与黑暗之外的人共处了?他叫什么, 织田作之助, 伏黑惠……是这样名字吗?」 库洛洛低低的笑声从胸臆间迸发,充斥恶意:「风间院教授的下场,你忘了吗,无名?」 风间院斓瞳孔紧缩。 火焰顺着他的手掌燃烧, 他从火焰中抽出一柄堆积满血肉的血色长刀,嘶吼着扑向库洛洛。 早就在爆炸中化为废墟的街区内,库洛洛游刃有余的行走在刀风之间。 他看着被激怒而狂暴的风间院斓, 挑了挑眉笑得愉快:「一别十年,你的念能力也已经变了,我记得你从前是具现化系?」 「但这份战意……」库洛洛那双黑沉沉的眼眸不见光亮,他潇洒转身侧过划来的刀锋,随即迅速揉身随着长刀的弧度靠近风间院斓,声音带着厉意。 「无名,你看看你现在对付我的一招一式里,哪一下没有烙印着流星街的印记?」 库洛洛的手掌迅速扣住风间院斓握住长刀的手腕,另一手搭在他的肩膀,扼制住他的动作,道:「你曾那样愤怒,认为是我夺走了你的一切,为了报復我,甚至不惜追了我十年,让幻影旅团损失惨重。」 「可是无名,承认吧,像你这样的人,根本无法像寻常人一样存活!」库洛洛的声音带着狠厉:「因为那几个无关人士的死,你将一切归咎于我,让我也在莱卡遗蹟的爆炸中失去了一切!」 「无名,你这不顾及流星街与我们相依为命的情谊,甚至背弃流星街的姿态,真是……太丑陋了。」 库洛洛冷笑:「我失去的一切,我会自己去找回来——在那之前,我不会杀死你,我要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你是怎样再次失去一切,而我。」 「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抢走任何东西。」 风间院斓微微侧首,向着近在咫尺的库洛洛,缓缓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你和幻影旅团的死亡,是在告慰那些因你们而枉死的生命,没有半分委屈。」 「帝国大学的上千名师生,出版社的十几名编辑和校阅。」风间院斓的眼眸里燃烧着刻骨的仇恨:「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因你而死亡在大火中。」 「而这一次,库洛洛。」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我不会,再让你伤及织田作之助一分一毫。」 被库洛洛扣住的手掌中,长刀骤然消失,随即凭空出现在库洛洛的背后,去势汹汹的直指向库洛洛心口的位置。 然而早在东京就因同样的招式遭受过几乎致命的重伤的库洛洛,却早有准备。 刀锋触碰到他后背的一瞬间,念能力被触发。 风间院斓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拳风击中,他踉跄数步才勉强卸掉力道站稳了身形。 血色的残刀被击飞出去,被库洛洛抬手捞进手里颠了颠,随即笑了:「果然,之前在东京,一直妨碍我拿走五条悟能力的就是你,最后贯穿了我心脏的也是你。」 风间院斓抬眸,冷冷的看向库洛洛。血液顺着额角流淌进他的眼眸里又滑落,如同哭泣的血泪般染红了半边面容。 随即,血色的残刀在库洛洛手里「唿!」的化为火焰,顺着他展露的念力燃烧吞噬。 库洛洛当机立断,使出的念能力基础四大行之一的【绝】,隔绝了自己所有的念力。
第157页 火焰随之渐渐熄灭。 「那时候我的感受果然不是错觉。」库洛洛看向风间院斓道:「不是任何能力或者体术,刀是突然变换了位置,出现在我的身后的。」 「十年前,你在莱卡遗蹟里……获得了莱卡真正的宝物吗?」 库洛洛唇角噙着毫无温度的笑意,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狠厉:「最后一位夺取神明权柄的莱卡国王,他的棺椁里难道真的藏有空间神明权柄的秘密?」 风间院斓冷笑一声:「遗蹟里你想要杀死我,只是没想到我自爆了念能力,造成爆炸。」 「库洛洛,我能杀死你一次,就能杀死你第二次。」 「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仇恨将由你的死来平息。」 在这一刻,库洛洛忽然又重新从自己眼前的风间院斓身上,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流星街狠戾的杀出一条通往外界的血路的少年身影。 ——那时,无名虽拒绝加入幻影旅团,却与他们是同一路人。 可惜后来,无名却天真的嚮往着所谓普通人的生活,遗忘掉所有自己赖以生存的黑暗中的技能,变得不再有趣。 时隔多年,横跨两个世界。 库洛洛再一次,看到了那个没有名字、就干脆以无名为名的少年,那样利落强大得令人瞩目的身影。 啊…… 真是,久违了啊,我的故友。 低沉的笑声响在库洛洛的胸膛间,带起一片震动。 「既然如此。」库洛洛笑着抬眸,俊美的面容上染上兴味和期待。 「那就努力吧,无名。」 库洛洛向后退去,藉由着念能力的掩护迅速跳跃数次拉开距离。 他清澈的嗓音在空气中逐渐拉远。 「来看看,这次失去一切的,是你还是我。」 直到库洛洛的身影消失不见,束缚住风间院斓的念能力才消失。 风间院斓低哼了一声,一道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唇角淌下。 刚刚击中自己的念能力,还叠加了念能力毒药吗…… 风间院斓漠然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 火焰随即燃烧在他的身上,迅速将残留在他身上的念能力烧灼殆尽。 · 库洛洛回到地下的临时基地时,费奥多尔正支着头看着电脑屏幕里的播放的监控画面,一副闲适而愉快的模样。 「港口黑手党的太宰治……真是个有趣的人。」 听到细微的动静响起,费奥多尔头都没抬,就向自己的利益伙伴道:「我查了他的资料,他虽然还是个少年,却已经有过很多亮眼的经歷。能在横滨遇到这样的人,真是难得,我也开始感到一丝趣味了。」 「计划总是顺利进行的话,虽然省心,却也失去了很多乐趣,让人无聊得提不起什么劲吧。」 费奥多尔笑着道:「太宰治似乎得知了什么与我们有关的消息,从昨天到现在,已经被港口黑手党破解掉了六个爆炸地点。」 「风间院斓现在缩在港口黑手党,甘愿做个碌碌无为的普通成员。不过我之前看到过太宰治与风间院斓一同回家的场景,他们不仅认识,关系还不错。」 库洛洛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费奥多尔,一边抬手将自己的西装和衬衫一件件脱下。 「我猜被破解的那六个爆炸地点,都是我参与布置的。」 库洛洛道:「风间院斓追杀了我十年,也和我一起度过了幼时的很多年,在我上一段人生中,除了他甘愿作为普通人缩在帝国大学图书馆的那几年缺席,可以说他始终出现在我的左右。我们对彼此,不管是行事风格还是念能力,都了如指掌。」 「如果他将有关我的行事思维告知了太宰治,那港口黑手党能破解我的计划,并非神明难事。」 费奥多尔闻言回身,就看到库洛洛赤/裸着上身在处理身上黑紫的痕迹和狰狞的伤口。 他的身上不仅有刀伤,还有被火焰灼伤后留下的伤痕。 「你遇到风间院斓了?」费奥多尔挑了挑眉:「他竟然能伤到你,该说不愧是在东京时一刀贯穿你心脏的狠戾人物吗。」 库洛洛很快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走过来看向费奥多尔面前的电脑屏幕。 「不用担心,已经及时启用了备用方案,港口黑手党逃不过子母连环爆炸。」 多年搭档的默契,让费奥多尔一眼看出库洛洛的想法,不等他询问就率先回答。 「还有,你一直在找的莱卡遗蹟,有了线索。」 费奥多尔递去厚厚一沓文件。 上面赫然盖着【东京咒术高专藏书】的印章 。 「不久前,东京咒术界似乎死了个重要的人,那些咒术师因此而在找莱卡遗蹟,想要用遗蹟中的某样东西替代死了的那个人产生作用。」 费奥多尔道:「留在俄罗斯的几个【死屋之鼠】的成员拷问了被派往俄罗斯的咒术师,得到了这个情报。所以我就趁乱混进了咒术高专,杀了那个守书人把这些拿了回来。」 库洛洛讶然,随即面容上浮现出笑意。 「莱卡……空间之神。」 第七十七章 风间院斓很快就得知了库洛洛在寻找莱卡遗蹟的事。 「咒术高专藏书馆的守书人, 前两日被杀死了,同时消失的还有藏书馆内的部分藏书。」
第158页 五条悟打给风间院斓时,直截了当的表明来意:「我大致查看了被拿走的藏书, 都是关于一个叫莱卡的地方的。我听藏书馆的留守咒术师说,你对莱卡似乎知之甚深, 在咒术高专时, 也在藏书馆帮守书人翻译了不少书籍。」 「所以我想知道, 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线索吗?」 正在横滨追查库洛洛踪迹的风间院斓一愣, 在向旁边的人做出暂停的示意手势后走到一旁, 道:「我确实因为某些原因,对莱卡遗蹟有所了解。但……」 除了他之外, 还有另外一个人对莱卡遗蹟知之甚悉! ——库洛洛·鲁西鲁。 传闻中随着最后一位国王的死亡而覆灭的莱卡王朝,其遗蹟内藏有莱卡文明的全部宝物。在很多年前, 因其稀有和传闻之盛,曾被幻影旅团盯上, 想要占为己有。 如果说还有谁会用杀死守卫的方式,拿走莱卡遗蹟的藏书,那就只有库洛洛了。 风间院斓的思维迅速远转, 几秒钟内便锁定了可能做出这种事的目标。 既然库洛洛似乎已经放弃了夺取五条悟的术式, 那就没有必要再让咒术高专搅入与库洛洛相关的事情中,库洛洛的存在,会对其周围的一切造成悲剧的伤害。 况且,咒术师都会进行术式情报公开以增强力量, 正好会落进库洛洛念能力的限制条件内,很容易就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夺取术式。 库洛洛的事与咒术高专没有关系。 迅速做出判断后,风间院斓沉声开口:「我并不清楚这件事的缘由。如果你想知道关于莱卡遗蹟的事, 倒是可以问我。」 一无所获的五条悟颇有些失望的挂断了电话。 最近几日,因为藏书馆守书人的死和藏书的丢失,在整个咒术高专都掀起轩然大波。 ——在层层把守和监控之下,竟然能被兇手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过结界,进入咒术高专,并且在行兇后全身而退,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到第二天一早,其他藏书馆的咒术师上班,才发现死在藏书馆内尸身僵硬的守书人。 这对咒术高专而言,简直是种侮辱! 同时,很多咒术师也在担忧,是否是天元大人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咒术高专的结界失效。 本就因咒术界高层和世家的严重丑闻而人心不稳的咒术界,因为这件事而再起波动,甚至已经影响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咒术界内推行的新制度改革,让他不得不从忙得团团转的繁重事务中抽出精力,来着手处理这件事。 虽然守书人表面上看,只是个留守藏书馆的普通咒术师。 但其实他从百年前开始,就一直守在天元大人的身边,作为心腹辅佐天元大人。会出现在藏书馆,只是因为有这个表面身份作掩护,更方便他为天元大人处理一些与外界相关的事务。 其本身在咒术高专甚至咒术界,都拥有很高的地位。 因为星浆体死亡并且再无新的星浆体诞生,天元大人同化失败,已经有向非人存在进化的趋势。薨星宫上下都因此而焦急不已,出动了很多人去寻找补救的方法。 就在这种时刻,一直默默无闻的守书人忽然提出,有一个方法很可能可以扭转这种趋势。 ——莱卡遗蹟。 莱卡文明信仰空间之神,其歷代子民都在追求抢夺神明的权柄。从莱卡遗蹟的研究资料来看,最后一位国王很可能已经成功拿到了神明的权柄。 如果能够找到在百年前沉入大海的莱卡遗蹟,并得到神明的权柄,就可以藉由神明的身份和神道的术式,让天元大人重新恢復人类之躯。 在多位咒术师进行了讨论并查看了莱卡遗蹟研究手札后,他们一致认为这是目前最具有可行性的方法,并派出了多位咒术师,开始寻找莱卡遗蹟。 五条悟本来对这条建议嗤之以鼻,但是有人专门潜入咒术高专,并拿走了部分重要的莱卡遗蹟研究手札的事,却让他开始将信将疑。 ——难道神明什么的,确有其事? 在向风间院斓了解了莱卡遗蹟大致是个什么东西后,没能得到任何与兇手有关的线索的五条悟,联繫了最近在咒术界事情上一直协助他的博多情报师。 榎田很快将这件事汇报给了风间院斓。 [咒术高专派往俄罗斯的咒术师全部死亡,派出寻找莱卡遗蹟的咒术师失去踪迹。他们最后消失的地点,都是在大海上。从他们手机的信号来看,他们最后使用手机的经纬度,都接近横滨。 另,袭击咒术高专的人,我在调取了咒术高专周围所有的监控后发现,对方是个非常谨慎并且精通计算机的人,他入侵多个资料库删掉了所有监控记录。 但是我从停靠在咒术高专旁边的汽车中,找到了未联网的本地行车记录,拍摄到了对方的身影,如附件。] 风间院斓点开榎田发给他的行车记录视频。 视频显示,在光线昏暗的傍晚,一个打扮得像是新入职的辅助监督的年轻男人,在和其他监督打过招唿后,以自己忘了带身份识别卡为由借了其他监督的通行识别卡,走进了咒术高专。 数小时后,他拎着两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走了出来,没有任何异样的笑着离去。 年轻男人的身躯不甚结实,透着一股孱弱的脆弱之美,他黑色的头髮长及下颔,有着一双漂亮的葡萄红色的眼眸。
第159页 很明显,不是库洛洛。 但风间院斓看着榎田发来的消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俄罗斯,精通计算机…… 他确实接触过一个贴着这两个标籤并且最近尤为活跃的组织——搅得横滨变成人间炼狱的【死屋之鼠】。 而俄罗斯…… 风间院斓记得,在之前调查库洛洛时,库洛洛曾使用的化名「伊万诺夫」,就是典型的俄罗斯名字。并且这个名字是从俄罗斯中转多国混淆行踪后,抵达的东京。 他曾追查了与库洛洛有关的消息十年,几乎全日本的地下职业者都是他天然的眼睛,但却一无所获。 但从库洛洛进入日本国境开始,有关库洛洛的蛛丝马迹开始被追查到。 电光火石之间,风间院斓忽然想通了一切。 ——恐怕在这十年间,库洛洛一直都在俄罗斯,与【死屋之鼠】待在一起。 被风间院斓踩在脚下的小帮派成员还在恐惧的哀嚎,他却只是垂着眼睫沉思。 片刻后,他忽然一脚踩断了这个已经被库洛洛的念能力操纵的帮派成员的脖子。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他抬眸,冷冷的看向身旁的一袭西装的文雅男人。 「计划有变。」风间院斓冷静道:「原本计划反向利用被库洛洛操纵的人,但现在看,有更好的方式。」 「他既然与【死屋之鼠】结成合作,在得到方便的同时,也受其桎梏。【书】并非库洛洛的目标,如果他回到日本有想找到的东西,只能是我和莱卡遗蹟——但在东京一战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我还活着。」 「库洛洛想要的,是莱卡遗蹟,恐怕他要抢夺五条悟的术式,也是为此而在做准备——莱卡遗蹟早在百年前已沉入海底,因为遗蹟的特殊性,任何科学手段都会在遗蹟附近迷失方向,咒术高专派出的咒术师会失踪,应该也是这个原因。想要探索海底的莱卡遗蹟,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是目前已知的最好方式。」 风间院斓的声音像是冬日的海水般冰冷。 「既然是【死屋之鼠】想要【书】,那我们就给他【书】」 说话间,风间院斓的手掌上燃起火焰。 一本浸透着血液、沾染碎肉的残书,出现在他的手上。 「放出消息,就说我确实是【书】的持有人,任何能从我手中拿到【书】的人,都可以依靠【书】实现愿望。」 风间院斓顿了顿,缓声道:「我的异能力——【不存之书】。」 「虽然库洛洛编造传闻时,只是想藉由【书】而对付我,但是他没有想到,拜他所赐,我确实拥有一本书。」 「一本尚未出版,就染上了所有编辑和校阅的血肉,葬身于火海的……从未存在过的书。」 「在我们放出的传言中适当添加些具体的描述,要明显区别于【死屋之鼠】放出的情报,让对方以为真的有人接触到了【书】。」 「除了从幼时起就相伴的幻影旅团的成员,库洛洛从不与人交心。即便是【死屋之鼠】,很大概率也不过是因为利益而短暂结盟的人。而【死屋之鼠】到目前为止并未表露出任何对于莱卡遗蹟的兴趣,一旦对方得到自己真正想要得到之物的情报,就会停止对库洛洛的协助,集中力气去寻找【书】。到那时,他们之间的合作自会瓦解。」 「等只剩下库洛洛孤军奋战之时,斩断他所有的情报核查渠道,再放出消息,将他从横滨引走,去往莱卡遗蹟。」 风间院斓与身边文雅的男人相对视,露出一个冷笑的嘲讽表情:「我们已经被库洛洛和【死屋之鼠】牵着走太久了,是时候化被动为主动,开始反击了。」 博多【无名】组织副长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笑得文雅:「遵命……」 「boss。」 第七十八章 库洛洛敏锐的察觉到, 从自己拿到东京咒术高专藏有的有关莱卡遗蹟的研究资料开始,他本来在横滨顺利的计划,就开始受到了阻碍。 先是横滨内流传着的有关【书】的消息。 库洛洛很清楚, 费奥多尔虽然获知了横滨有【书】的存在,但他其实对此并未掌握太多消息, 否则他也不会同意自己的计划, 大肆宣扬【书】所谓的神奇效果, 想要在搅浑横滨并且逼迫风间院斓的同时,从混乱中得到些真正有用的消息。 但明明是费奥多尔放出的有关【书】的假消息, 却在最近有了新的情报掺杂在传闻之中, 将【书】的模样和效果描述得极为具体逼真,像是谁曾亲眼见过【书】一样。 费奥多尔立刻将注意力转向了对【书】真正的找寻, 并且隐隐与库洛洛有了隔阂,几次三番阻挠他对风间院斓置于死地的计划。 费奥多尔没有想到, 本来只是为了帮助库洛洛才散播的「风间院斓持有【书】」传言,竟然歪打正着, 成了事情的真实。 他立刻改换了计划,不再准备配合库洛洛杀死风间院斓,而是想从风间院斓那里问出【书】的下落, 更甚至, 得到它。 两人虽然相处了十年,且库洛洛在这十年间,承担了费奥多尔教导者与友人的身份。但费奥多尔实在是一位天赋超群的好学生,将库洛洛丝毫不顾及私情的理智学了个十成十。 本是因共同的利益而结盟的两人, 在利益起了冲突之后,立刻开始生疏并且警惕起对方来。
第160页 库洛洛虽然对此并无任何心理波动,但想要活捉风间院斓的费奥多尔, 还是对他产生了一定的阻碍,让他在失去了【死屋之鼠】提供的计算机技术和情报支持后,行事速度慢了不少。 不过这并未影响库洛洛的主要计划。 让风间院斓认清他所做的事是怎样错误很重要,但莱卡遗蹟更加重要。 ——这是他能够回到原本世界的唯一途径。 他因在莱卡遗蹟中产生的爆炸而死亡,来到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就也可以在莱卡遗蹟中,找到回去的方法。 十年前,库洛洛本以为自己会死亡,却没想到当他睁眼时,自己竟然身处在一个名为俄罗斯的极东国家。 在这十年间,他从未停止过寻找莱卡遗蹟。 终于,在拷问过被派往俄罗斯的咒术师之后,库洛洛得到了一条有关于莱卡遗蹟的重要线索。 ——百年前,曾有一位咒术师误打误撞进入了莱卡遗蹟,带出了大量莱卡文明的物品并加以研究。当时有很多咒术师都参与了那位咒术师第二次对莱卡遗蹟的探查,只可惜莱卡遗蹟已沉入海底,从那之后再无人能找到。 在上一段的人生中,为了获得传闻中莱卡遗蹟内空间之神权柄,库洛洛曾对莱卡遗蹟进行过透彻的研究。他很清楚,任何科学的手段在靠近莱卡遗蹟时,都会失去效用。 为了探索海底的莱卡遗蹟,库洛洛做足了准备。 其中,抢夺咒术界出了名的六眼天才五条悟所持有的【无下限】术式,就是他为了能在海底自由活动,而做的计划。 只是可惜,因为风间院斓从中作梗,他夺取五条悟术式的计划失败了。 库洛洛虽然有些惋惜,但在紧迫的时间下,他还是暂时放弃了这项计划,转而开始依靠着从咒术高专抢来的莱卡遗蹟研究手札,搜集着有关莱卡遗蹟的线索,确定其所在的具体位置。 可能是因为莱卡遗蹟所具有的神秘和古老的魅力,在库洛洛潜心寻找之下,竟然真的让他在横滨找到了一些了解莱卡遗蹟的地下收藏家和古董商。 根据那些人手里的情报,库洛洛很快确定了莱卡遗蹟的位置。 ——就在距离横滨不远的大海之中。 但在拿到莱卡遗蹟的经纬度之后,库洛洛并没有立刻动身。 「通过莱卡遗蹟,我会回到原本属于我的世界,重新得到十年前失去的一切。而你,风间院斓。」 库洛洛漫不经心的在终端上按下确认键,然后对着镜子,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身上的港口黑手党统一制服。 「你会再次失去一切。」 · 「boss,莱卡遗蹟的情报已经通过地下社会的人,传递到了库洛洛那边。」 光线微弱的黑暗房间中,副长笑得优雅,带着成竹于胸的安定:「根据那些人说,库洛洛已经购买好了进入海底和密闭空间所需的装备,今日就准备出发。」 风间院斓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得像是一尊无生机的雕塑,一边听取着副长的汇报,一边大脑高速运转,不放过任何一丝有关库洛洛的动态。 他曾经犯过一个致命的错误,以致于失去了一切。 在后来追杀库洛洛的十年中,他学到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 面对库洛洛时,永远不要放松警惕。 「等等。」风间院斓忽然出声打断了副长:「运往港口黑手党的tnt炸/药数量,为什么和港口黑手党接收后回执单上的数量,差了这么多。」 副长一愣,道:「港口黑手党最近人手紧缺,看守军/火仓库和港口卸货的人员很少,应该是他们没有及时接收,或者接收后没有及时传回回执单……」 「不。」 风间院斓否定了副长提出的可能性:「你面对的敌人是曾经令全世界头疼的a级通缉犯,幻影旅团团长库洛洛·鲁西鲁。在与他的战斗中,没有巧合,错漏任何一丝线索,都会招致死亡。」 他太了解库洛洛了,就像库洛洛了解他一样。 他们幼时曾相依为命,在流星街杀死无数成年人和念能力者以存活下来。 也曾作为死敌长达十年,对彼此的行事和计划只需一眼就会判断出下一步的走向。 因为库洛洛让他失去了一切,所以,他也让库洛洛失去了一切。 在失去彼此消息的十年间,库洛洛绝对仇恨着自己。 记仇的蜘蛛,会想尽办法让他再次失去一切。 炸/药,爆炸…… 风间院斓的心脏忽然一突。 织田作之助! 库洛洛极有可能会计划让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死在爆炸的火光中,让自己再次失去一切! 他立刻起身,勐兽般迅疾扑向港口黑手党本部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爱人和全世界。 「收拢全部力量,前往港口黑手党!」 · 织田作之助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 「织田先生……不,按照风间院斓的说法,应该称唿你为织田作先生吗?」 电话那边的男人声线优雅,像是大提琴的咏嘆调一般:「我知道也许你会好奇,我是怎样突破了港口黑手党的层层防护,将电话打到你这里的。不过,以现在的紧急程度,似乎并不是讨论这件事的好时候。」 「虽然风间院斓是你的枕边人,但你却对他一无所知呢。」那道声音带着惋惜的笑意,道:「可惜,你已经不再有机会了解他了——了解他,究竟是怎样一个骯脏又黑暗的傢伙。」
第161页 织田作之助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那边轻轻笑了起来:「虽然很遗憾,不过,作为风间院斓的死敌,我决定对他的惩罚是,让他心爱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爆炸中。」 织田作之助心跳停了一拍:「你要做什么?」 「你现在就在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里吧。」那人自顾自说道:「5分钟之后,港口黑手党本部旁边,会引爆大量的炸/药,风间院斓就被绑在其中。」 「我知道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是我无所谓。如果你想救风间院斓的话……你有5分钟时间,要抓紧了。」 那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织田作之助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向下面看去。 ——本部大楼不远处,确实有一队成员将一处建筑团团围住。从高处隐隐能看到建筑中露出的黑色正方体的一角,看上去就像是堆满了大量的炸/药。 不是恶作剧或恐吓! 织田作之助来不及思考更多,他迅速看了眼还在午睡中的伏黑惠,随即立刻转身向门外跑去。 他无视了守卫的警告和追逐,一心一意的以最短的路径和时间向楼下跑去。 风从织田作之助的耳边迅速吹过,他不敢稍有停留,拼尽全力的争取每一秒的时间。 他的爱人,很可能就在那里! 他要去救斓! 不少留守本部的成员们只觉得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刮过,就看到一点红色迅速远去。 而接到本部附近的炸/药示警,作为临时代理主事人的太宰治正准备在中原中也的保护下撤离到安全地带,就见织田作之助迅速跑过的身影。 「织田作!」太宰治错愕:「你要去哪?」 织田作之助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额头的汗淌进眼睛里造成一阵刺痛,他依旧与每分每秒赛跑。 快一点,再快一点!斓在等他。 终于—— 织田作之助抵达了那处建筑,在周围成员惊愕的眼神中,沖了进去。 下一秒。 「轰——!」 巨大的火光升腾而起,将周围的一切吞噬其中。 远处,一名港口黑手党打扮的黑髮青年扔掉了手中的远程控制器,笑着转身离开。 奔赴而去的港口黑手党部队与他擦身而过,他于人潮中逆行。 库洛洛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到一旁,又解开了额头上的绷带,露出十字架纹身。 「接下来,该去莱卡遗蹟了。」 ——风间院斓,送你的离别礼物,请好好享受。 然而,库洛洛没有看到。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剎那,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迅速追随着织田作之助,扑进了火海。 第七十九章 被全世界当做垃圾场的流星街, 终日瀰漫着腐臭的味道。 在这里,无论星婴孩还星成年人,都要通过残酷的厮杀, 才能从连绵无尽、山一样的垃圾中,抢夺到水和食物。 哪怕星一块发霉变质的面包, 对流星街人而言, 都星宝物。 争抢, 厮杀。 胜者生存。 「噗呲!」 银白髮色的少年眼眸狠戾,手中的具现化长刀, 毫不犹豫的捅进扑向自己的成年人的胸膛。 鲜血喷了少年一身。 而想要杀死少年的成年人, 死不瞑目的倒下。 少年冷漠的抬手擦掉沾满眼眸的血液,然后抬头看向不远处。 其余的同伴也都各自解决了袭击他们的念能力者, 开始聚拢过来。 「无名,你的念力使用越来越熟练了, 恭喜。」额头纹着十字架的黑髮少年笑着走过来。 被唤作无名的少年却只星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满地死尸, 眼带轻蔑。 晚风吹散了浓重的血腥味,一地死寂的战场上,只有几名少年少女, 依旧站立。 「这次杀死街长派来的人之后, 幻影旅团在流星街的地位就算星彻底奠定下来了。想必不需要很久,我们就能找到机会,离开流星街了。」 黑髮少年笑着问无名:「等离开流星街之后,你想要做什么?如果没有想要做的, 真的不考虑加入幻影旅团吗?我们几个中,只有你拒绝了我。」 「就算你问我几百次,我也只有一个答案——不加入。」 无名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手中的具现化长刀化作念力消失:「我还准备去看看流星街外不一样的世界,旅团什么的,一听就很麻烦。」 提起外面的世界时,无名那双毫无温度的蓝色眼眸,漾上粼粼波光。 少年迎着夕阳,唇边展露出一丝毫无阴霾的笑意,充满期待和嚮往。 「我想要像外面最普通的人那样生活,就像在之前捡到的杂志和书籍中看到的那样,朝九晚五的工作,做饭打扫,琐碎闲适。我想要度过与流星街截然不同的时光。」 …… 离开流星街的机会很快到来。 幻影旅团和无名,几个少年少女联手打败了流星街街长,杀死了看守在流星街外围的黑帮成员,在层层追杀下,杀出一条血路。 当他们的双脚第一次踏出流星街的范围时,天边正好露出第一缕曙光。 再一次拒绝了幻影旅团的邀请后,无名转身走向了与幻影旅团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 像星欣喜展翼,飞向山崖间准备筑巢的苍鹰。
第162页 无名很快就在距离流星街不远处的一个小国落了脚。 孱弱的帝国领土虽小,却人人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让无名见了心生艷羡,不由想要与他们共处,向他们讨教幸福的方法。 流星街的一切规则在这里都不再适用,无名磕磕绊绊的习惯着这里的一切,贪婪的学习着现代生活和正常社会的常识。 在这里的每分每秒,和学习到的没一点知识,都让无名产生着满足感。 就像星从落脚在这里后就再也没有飢饿过的胃袋,食物和生活,填补了无名空荡荡的身躯和灵魂。 但无名强大的学习能力让他很快就消化完了周围人教给他的生活知识,于星他将目光投向了学校,渴望探索普通人会向歷的一切。 正巧帝国大学的图书馆招聘助理管理员,无名立刻报了名。 虽然无名完全没有教育向歷,但他对知识的渴望和强大的学习能力,仍旧打动了图书馆。 于星,无名获得了一份留在图书馆工作的机会。 虽然他的工作星帮助整理书架上浩如烟海的书籍,繁琐枯燥且劳累,但星无名乐在其中,向常会向遇到的大学生和教师请教自学时遇到的问题,师生们也乐得与他分享。 其中一位向常会被无名询问的风间院教授,也慢慢注意到了这个在图书馆抓住一切机会学习的少年人。 在向过长达一年多的相处和观察后,风间院教授决定给这个少年一个机会。 「少年,你愿意跟其他学生一起上我的课吗?或许,我们有一段师生的缘分?」身为帝国皇室一员的风间院教授即便星在学术界也地位颇高,却半点架子也无,笑呵呵的向无名询问着。 无名惊喜的一口答应下来。 从那天起,他与帝国大学的学生一样,跟随着风间院教授学习,坐在宽敞的教室内,四周围绕的都星一心学术的师生。而没有课时,他就回到图书馆,一边做着助理管理员的工作整理书籍,一边抓紧着一切时间如饥似渴的学习。 无名从未有过那样心无旁骛的时光。 在流星街厮杀十几年的记忆逐渐从他身上褪去,从风间院教授身上,他学到了文人的专注和沉稳,将自己深埋在典籍和知识中,往日的狠戾都化作清澈爽朗的笑容。 无名真切感谢着风间院教授。 风间院教授星遗蹟考古学界的知名人物,尤其对帝国境内的莱卡遗蹟,他星唯一的权威。 无名也随着风间院教授研究莱卡遗蹟,探索这个已向覆灭许久的神秘文明。 他数次和风间院教授一起进入地下,从莱卡遗蹟外围一直艰难的进入到最中心,获取到了宝贵的资料和发现。而他原本为了厮杀而练就的念能力和体术,则成为了保护的力量,让两人无数次躲避过遗蹟内的机关陷阱,平安归来。 转眼数年,少年成长为风度翩翩的青年。 银白色的头髮已向长长很多,但全身心投入到撰写研究报告的青年并没有时间打理它,便随手将半长发束在身后,继续伏案撰写。 春日温柔的风吹过,青年临窗而坐,银白色的髮丝垂落脸颊,在沉静专注的蓝色眼眸上投下影子。白色的衬衫干净而清爽,勾勒出青年线条完美的劲瘦腰身。 这副美景引得路过的学生们频频回头,闪过惊艷。 风间院教授静静伫立,注视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弟子许久,才走上前去,抬手在大开的花窗上轻轻叩响。 「无名,你的研究论文在出版社已向过稿了,不日就会发表。」 迎着青年温和看过来的视线,风间院教授倚着窗框,笑着打趣着他:「只星在着作者那一栏,你要填「无名」吗?读者们会以为星出版社工作疏漏,竟然星佚名所着。」 无名被教授描述的场面逗笑了,但随即有些茫然的道:「可星,我没有名字,本就星无姓无名无家之人。」 风间院教授沖自己的弟子眨了眨眼:「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把我的姓送给你怎么样?」 「孩子,我祝福你这一生斑斓壮阔,可以得到你所期望的一切。」 ——从此,无名有了自己的名字。 他叫,风间院斓。 …… 风间院斓沉迷于研究,有着可以将图书馆坐穿的沉稳,如同旧日里坚守文明的学者,青松翠柏般风姿卓绝,也逐渐靠着坚实的学问在遗蹟考古学界获得了相当高的地位。 他过于俊美的容颜和深厚的学识,使得他在帝国大学内声名远播。 很多师生都知道在图书馆内常年有一位年轻俊美的教授,也引得很多新入学的学生都好奇的跑来围观和请教,为这位教授过分俊美的容颜和风姿所惊艷。 风间院斓半点不受干扰,会温和耐心的为学生们解疑答惑,不论他们星出于什么目的来找自己。 而当他暂时结束一段研究后,也会从长时间待着的大学和图书馆离开,慢悠悠的穿行过商业街,在与街坊邻居说笑着打过招唿后,买菜回家,烹饪食物,阅读书籍。 规律而安稳的生活,平淡却温暖得仿佛潺潺春水。 如风间院教授所说,风间院斓的论文很快通过了出版社的审核,准备出版。 因为研究莱卡遗蹟的只有大小两位风间院,所以严谨的出版社将风间院斓请到出版社,与校阅和编辑一同工作,亲眼见证这本莱卡遗蹟的研究着作诞生。
第163页 长达半年的相处,让风间院斓与整个出版社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都熟悉了起来,尤其每日都会接触到的编辑和校阅们。 即便星最严肃并且一丝不苟的主编,在看到风间院斓这样肯沉下心来做学问的好容貌青年,都会不由微笑着赞许。 虽然风间院教授因为要参加世界级学术交流,而无法陪伴着引以为傲的弟子一起见证着他第一本书的诞生,但还星发来了信息表示祝贺,并感嘆学术界后继有人。 风间院教授兴致勃勃的向弟子分享在交流会上的一切,包括因为对莱卡遗蹟感兴趣而与他聊天的黑髮青年。 [他也星一名遗蹟研究学者,还在不久前的遗蹟发掘中磕破了头而不得不在额头上缠着绷带,真星值得赞许的研究精神。 与他的聊天令人非常愉快,我们交流了很多莱卡遗蹟的事情,他非常聪明,如果他也愿意投身莱卡遗蹟的研究的话,对莱卡遗蹟而言真星一件幸事。有机会一定要将他介绍给你认识,我莫名的觉得你们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得到与父亲无异的老师的祝贺,令风间院斓很高兴,在回復了风间院教授祝他在交流会愉快之后,就立刻投入到了书籍最后印刷工作的敲定中。 编辑和校阅们看着因为明日的正式发表而兴奋得睡不着觉的青年,露出一个看优秀后辈的欣慰笑容,然后将他赶回家睡觉。 「出版社有我们看着,印刷好的书籍已向送了过来,你只需要明天精神抖擞的出现就行。」 那星风间院斓一生中,最幸福美好的时光。 带着对未来无限的期待。 第八十章 风间院斓是被一阵急促的火警声惊醒的。 尚是凌晨, 天还未亮。 漆黑的夜色之下,熊熊的烈火映红了半边天空。 风间院斓在听到周围人议论着出版社忽然着火之后,心脏一坠, 立刻狂奔向出版社的方向。 过大的火势让任何人都无法靠近,风间院斓却在周围人的惊唿声中展开了被他遗忘许久的念能力, 在念力的包裹下隔绝了火焰, 冲进大火中燃烧着的出版社。 ——因为明日的正式出版, 还有十几名编辑和校阅在出版社里熬夜工作。 他必须要将他们救出来! 凭藉着对出版社建筑构造的了解,风间院斓迅速赶往编辑们所在的办公室。 但沿途的异样却令他心生疑窦。 因为主编一丝不苟的性格, 平日里出版社内的资料和书籍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然而现在, 却像是被什么人肆无忌惮的翻找过一样,书架和地上到处散落着纸张。 最令风间院斓心生不祥的是, 在他经过出版社大门时,却发现按照常理而言最容易逃脱的门卫, 竟然倒在房间内没有了声息。 当风间院斓去探查时,却发现对方并非被火焰烧死或被烟呛昏过去的, 而是被人扭断了脖子。 走廊上淋漓未干的血迹,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外一片安静的建筑……越向里跑去,风间院斓就越是慌张。 当他一把推开办公室大门时, 眼前的景象, 让他骇然惊呆在当场。 那时地狱才会有的模样。 到处肆意烧灼的火焰中,满室寂静,所有风间院斓熟悉的人们,已经没有了声息。 编辑和校阅们身躯残破, 书架上,桌子上,灯管上……到处散落着肢体的残骸和头颅。 他们的面目狰狞痛苦, 像是在死前经歷了什么可怖之事,死不瞑目。 没有一人存活。 风间院斓呆呆的站立在火焰之中,只觉那一瞬间大脑「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明日就会正式出版的书籍在燃烧成灰烬。 几小时前还像师长一样嘱咐自己、将自己赶回家睡觉的编辑和校阅们,此时用那双失去了生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像是在向他询问。 ——为什么! 痛苦和悲怮漫上来,海水一样将风间院斓淹没。 但很快,他察觉到了另一件事。 ——这间房间里,充斥着他所熟悉的念能力残留,属于他早就遗忘的流星街熟人。 主持一切的库洛洛,拷问的飞坦,读取记忆的派克诺妲…… 脱离战斗多年的风间院斓对于念能力的敏锐早已钝化,但他执着的缓慢分析着每一缕念能力,确定出了造成这一地残骸的兇手身份。 幻影旅团! 风间院斓的眼眸瞬间狠戾而暴怒,顺着残留的念能力一路追赶而去。 正准备离开这个小小帝国的库洛洛等人,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故人,不由有些惊讶。 「无名?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你。」库洛洛挑了挑眉。 风间院斓神色沉沉,直截了当问道:「出版社的事,是你们做的吗?」 「是我们。」库洛洛回答得爽快,丝毫没有隐瞒的意图:「对于莱卡遗蹟,除了帝国大学之外,就属这个出版社的资料最多。」 「帝国大学……」 风间院斓心脏一跳,突然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帝国大学的方向。 那里同样燃烧着火焰,把将明的天际染成一片血红。 风间院斓惊怒暴喝:「你们对帝国大学做了什么?!」 「窝金,富兰克林,芬克斯,信长,侠客,他们都在那里。至于做什么……当然是拿走一切莱卡遗蹟的资料和物品,然后烧毁一切踪迹。」
第164页 库洛洛从故人异样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什么,他慢条斯理的说着,声线优雅:「真是让人心寒,对于多年未见的同伴竟然如此冷淡,却关心着无关紧要的尸体。」 风间院斓在那一剎那眼眸充血赤红,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仇恨和狂怒。 念能力在他手中狂暴,具现化出一柄长刀,挥舞着沖向几人。 然而在分别的这么多年间,幻影旅团週游世界,做下诸多震撼世界的灭族事件和抢掠活动,被猎人协会定为a级通缉犯,很多赏金猎人前赴后继的追捕,却都死在了幻影旅团的手里,为他们的传说再添一笔。 长久的淬鍊之下,幻影旅团的成员们早已不是刚出流星街时的「弱小」。 但风间院斓的念能力却在多年的幸福生活中被消磨和钝化,就连战斗技巧都已生疏,根本不是幻影旅团的对手。 重伤的风间院斓仰倒在地面的血泊中,唿吸微弱,长刀破碎。 库洛洛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不堪的故人,像是在看一个弱小的蛆虫。 「太让人失望了,无名。」库洛洛的声音带着寒意:「一别多年,你竟然已经退化到这个地步。那些你所追求的所谓幸福普通的生活,将你彻底毁掉了。」 「多年前能与我打个平手、靠着一柄刀都在流星街杀出属于自己的声名让无数人胆寒的你,现在竟然弱小得像个幼儿。真是……」 库洛洛重重吐出音节:「令人作呕的无聊。」 因为相对而言较为心软的派克诺妲不忍心杀死昔日的同伴,所以库洛洛同意了不亲手杀死风间院斓,而是将他扔在此处,自生自灭。 将明的天空忽然间乌云厚重,重遁昏暗,滚滚雷声中大雨瓢泼。 风间院斓仰躺在粗粝的地面上,豆大的雨滴拍击在脸上带来疼痛。他颤了颤眼睫,睁着无神无光的蓝色眼眸,空洞的望向天空落下的雨幕。 他修长的手指无力的缓慢移动,慢慢握住了旁边残刀的刀柄。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像是无声的哭泣。 仇恨从这一刻起,在风间院斓心中扎了根。 这一夜,风间院教授死亡,出版社十几名编辑和校阅死亡,帝国大学上千师生死亡。 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建筑化为废墟,死不瞑目的死者化为焦骨尘埃。 同时烧毁坍塌的,还有风间院斓多年来平静幸福的生活。 火焰与血色中,风间院斓失去了他所拥有的一切。 他从此憎恨火焰。 更仇恨着无能为力的自己,和造成这一切的库洛洛·鲁西鲁。 当着所有熟悉的人们焦黑的尸骨,风间院斓发誓,要以库洛洛的死和幻影旅团的覆灭,来平息无辜死者的怨恨。 风间院斓开始了对库洛洛的调查和追逐。 他发了狠的淬鍊自己的体术,疯狂提高自己的念能力,磨砺自己的战斗技巧,将天空竞技场打了个对穿。 又向猎人协会的高星猎人们虚心请教念能力,让自己对念能力的掌控臻至完美,也与猎人协会达成了合作协议,共同对付幻影旅团。 同时,他还向与流星街关系甚深的杀手家族揍敌客寻求帮助,了解到了幻影旅团这些年间做过的全部事情和动向。 风间院斓花费数年时间追踪幻影旅团,分析他们如今的实力、平日里出现的规律和习惯。同时也让自己的力量达到巅峰,拥有足以应对幻影旅团的底牌。 而他也终于知道,幻影旅团注意到偏居一隅的帝国的原因。 风间院教授发表在刊物上有关莱卡遗蹟研究的文章 被库洛洛看到,这位对一切珍稀之物感兴趣、并喜欢将美好之物收入囊中的幻影旅团团长,在看到研究中提到莱卡遗蹟中很可能藏有与神明有关之物后,对莱卡遗蹟感了兴趣。 在拷问过多个遗蹟猎人却一无所获之后,库洛洛意识到,只有风间院教授对莱卡遗蹟有所研究。 所以他混入风间院教授参加的学术交流会,赢取了风间院教授的信任后,得知了有关于莱卡遗蹟的研究资料和文献,都存放于这个小小帝国的帝国大学图书馆和出版社中。 得到了所有想知道的情报后,库洛洛杀死了风间院教授,并前往帝国,从图书馆和出版社搜颳走了所有有关于莱卡遗蹟的东西。 但是很遗憾的是,失去了风间院教授的指引,幻影旅团就算拿着世界上唯一的研究资料,也无法找到莱卡遗蹟的准确所在地,总是迷失在记录中的经纬度的附近。 ——就好像莱卡遗蹟真的像文明中所记载的那样,得到了神明的力量,也因此拒绝了凡人对它的探索。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风间院斓,胸臆间的痛苦和仇恨几乎将他逼疯。 他开始跟随着幻影旅团的脚步,满世界追杀着库洛洛和幻影旅团。 风间院斓的所为使得幻影旅团行事受阻,上百次的行动和计划都因为他而失败,更损失了数位团员。 库洛洛被激怒,不再对这位昔日故友手下留情。 然而风间院斓早已不是当年被幸福滋润而遗忘黑暗、狼狈败落的学者。 十年的仇恨将风间院斓这柄断刀,重新打磨得锋利,成为黑暗中顶级的掠食者。 库洛洛无法战胜这样的风间院斓,更无法杀死他。 风间院斓早已裹挟着復仇的血与火,重新堕入黑暗,不再妄想着普通人的幸福,心甘情愿的淹没于黑暗的深海。
第165页 ——也许,是他做错了。 像他这于黑暗中成长和生存的骯脏之人,早已没有资格触碰光明。 库洛洛与风间院斓在这十年间满世界战斗不休,都带着杀死对方的决心。 失去一切的风间院斓失去了作为人的温度,成为了行走于黑暗中的野兽。 他唯一仅存的坚持就是。 ——他要让夺走了他所拥有的一切的库洛洛,也失去一切。 第八十一章 能够屡次从猎人协会和黑帮的抓捕下全身而退的库洛洛, 警惕而聪慧。 为了能让库洛洛不起疑心,风间院斓花费了长达一年的时间,来布置自己復仇的圈套。 幼时流星街与库洛洛共度的时间, 让风间院斓很了解这只蜘蛛的本性。 库洛洛足够理智,冷静, 智慧, 但他也有所有强大人物共同的缺点。 ——他十足骄傲。 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算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将整个局面搅得天翻地覆, 甚至做下骇人听闻的屠杀, 库洛洛也一定会拿到手。 库洛洛很遗憾没能找到莱卡遗蹟,但是十年来, 他从未放弃过搜集与莱卡遗蹟相关的情报,并且数次再度试图进入莱卡遗蹟。 而风间院斓, 则是世上仅存的唯一一位进入过莱卡遗蹟,并且对其进行了深刻研究的人。 于是他利用这点, 与猎人协会合作,并僱佣揍敌客家族协助,在世界范围内不动声色的散布着有关莱卡遗蹟的情报, 一步步将警惕的蜘蛛, 引进自己编织的捕食网中。 因为风间院斓行事谨慎,将情报藏于黑帮、地下商人和古董交易市场中,使得颇花费了一番力气才艰难拿到情报的库洛洛,对此深信不疑。 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幻影旅团成员开始集结, 再次向莱卡遗蹟所在的帝国进发。 而在暗中,猎人协会派出的猎人们也随之而动,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准备在莱卡遗蹟中抓捕a级通缉犯幻影旅团。 同行的,同样还有不少对莱卡遗蹟好奇或想要研究和保护的遗蹟猎人。 就像是一场围猎行动。 从离开流星街之后的十数年间,幻影旅团一如旅团的标志蜘蛛,结网诱捕猎物,作为捕猎者享受人们的死亡和鲜血。 然而这一次,身份调转,一无所知的幻影旅团成为了猎物,在风间院斓周密谨慎的计划中,一步步走向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时隔十年,一直逃避着而不敢回到曾经有着太多幸福时光之地的风间院斓,第一次再次踏入了帝国。 那火光与血色的一夜,终究改变了这个曾经无忧无虑幸福生活的国度。 人们在帝国大学的废墟上,竖立起纪念碑,哀悼着那些逝去的生命。 作为皇室成员和知名教授的风间院教授,也在纪念碑旁立着墓碑,空荡荡的棺木中,只埋葬了他生前发表的文章 刊物和着作。 风间院斓一袭黑色,步履沉重的穿行过愁容警惕的行人们。他弯下腰,将洁白的花束摆放在如同自己师长父兄一般存在的风间院教授的墓碑前,长久的注视着墓碑上风间院教授笑意温和的照片。 十年来,那些死去的人们在无数个夜晚纠缠着他的梦境,让他不敢稍有一刻忘却仇恨,并且对自己深深责问。 如果不是他心存妄想,妄图触碰光明,也不会让身边的人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如果他没有因为那些过于幸福的时光而遗忘黑暗,钝化了自己的力量,也许在那一夜,他还来得及从库洛洛手里救回一些人。是因为他的孱弱,才无法庇护普通人的幸福生活。 ——也许黑暗和光明之间,天然就有一条界限。 黑暗中生存的人,不可以侵犯光明,毁却普通人的幸福。 风间院斓在纪念碑前长久站立,直至夕阳西沉。 薄薄暮色中,风间院斓转身离开,黑色的长风衣在空中划过锐利弧度,而他面容冷冽。 断刀重磨,十年碎骨而塑。 如今,刀已出鞘,与敌试锋。 不杀尽最后一人,不归鞘。 …… 幻影旅团在帝国短暂停留之后,就立刻前往莱卡遗蹟。 因为库洛洛当年造成的事件太过惨绝人寰,轰动世界。所以很多人都猜测对珍稀之物情有独钟的幻影旅团,是在帝国发现了什么藏宝地。 于是多年来,一直源源不断的有抱着发财美梦的人前来帝国,想要找到那些宝物。 但他们都死在了莱卡遗蹟之外,无一生还。 库洛洛踩碎脚下白骨,率先走向在文献中记录着的位置。 当年无论怎样寻找都无法找到的莱卡遗蹟,这一次却出乎意料的出现在幻影旅团众人眼前。 与其他人的激动不同,库洛洛忽然心生狐疑。 但为了此次行动,幻影旅团已经投入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如果现在命令撤退,会使得团员们质疑他的判断和权威,以致于让团内不和。 而且在又一次地毯式仔细搜寻了附近之后,并未发现异常。 就好像库洛洛心中的怀疑,只是将得到梦寐以求之物的激动。 库洛洛只好在将两位团员留守在莱卡遗蹟之外,防备可能发生的事情。然后率领团员们,走进了漆黑不辨前路的莱卡遗蹟。 就在库洛洛等人的身影消失片刻后,风间院斓的身影从阴影中显露,带着猎人们直冲向莱卡遗蹟。
第166页 失去了库洛洛这个头脑,落单的两名武力派团员并不是风间院斓的对手。他很快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两名团员,然后带着猎人们进入了莱卡遗蹟。 墓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 猎人们像早先与风间院斓计划好的那样分散开行动,诱使库洛洛等人进入莱卡遗蹟深处的机关,使得他们失去退路,被机关消耗力量。 ——库洛洛不知道的是,莱卡遗蹟的开启,有其条件。 遗蹟考古学界的学者众多,然而研究莱卡遗蹟的,却只有风间院教授一人。 那是因为,只有被帝国皇室承认之人,才能进入在帝国境内与帝国皇室先祖有关系的莱卡遗蹟。 而风间院斓得到了风间院教授的认可,也多次陪同其进入莱卡遗蹟探索。所以,他是莱卡遗蹟开启的最后一个条件。 早在库洛洛找到莱卡遗蹟之前,风间院斓就已率先进入了莱卡遗蹟,进行了一番布置,设定了诱使幻影旅团众人进入陷阱的路线。 而当风间院斓赶到幻影旅团等人所在的位置时,担当着诱使任务的猎人们已经被发现不对的幻影旅团杀死。 满地的血肉中,只剩下被猎人们和机关耗费了不少力量的蜘蛛们依旧站立,充满杀意。 看着缓缓而来的风间院斓,库洛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我感知到不对的原因,就是你啊,风间院斓。」 即便意识到了自己中了风间院斓的圈套,库洛洛的声线依旧优雅,从容不迫道:「十年来,你一直在与我为敌,不论我将行动隐藏得多深,都会被你翻出来并妨碍。然而这一次,即便一路前来有不少困难,但却少了一样东西。」 「——来自于你的阻力。」 只依靠着火把勉强照明的昏暗墓室中,库洛洛忽明忽暗的脸色显露着危险:「你为了杀死我而设下了这处陷阱吗?风间院斓。让我埋葬在我的欲/望之中……不愧是你啊,无名,做的真是太好了。」 「你重新开始有趣起来了,无名——当年在流星街与我相识,并一度让我以为我们会是志趣相同的友人的那个人,回来了。」 库洛洛注视着远处静默站立的故人,感慨道:「我早就说过,你从来都是黑暗中的人,普通人的一切都只会消磨你的锋利,只有在黑暗之中,你才会显露出你原本的美色与锋利。」 他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依旧在笑着,像是与故人重逢般欣慰。 风间院斓终于动了。 狂暴的念能力在他手中汇聚,具现化出一柄残刀。他缓步走向库洛洛等人站立的方向,步履坚定而沉重。 「流星街人的守则——我们不拒绝任何东西,但,也不允许任何人从我们手中抢走任何东西。」 风间院斓的嗓音粗粝沙哑,带着仇恨的血腥气。 他抬眸,用那双燃烧着仇恨与怒火的蓝色眼眸,注视着库洛洛:「十年前的大火,你让我失去了一切。所以我发誓,即便赌上我的生命,也要将这份仇恨与愤怒,百倍奉还与你。」 「——我要让你品尝到同样失去一切的痛苦,我要让你所珍视和渴望的一切,都覆灭在你的眼前。」 就像是发狂的野兽,风间院斓的唇角咧开一个疯狂的笑意:「遗蹟外的窝金和富兰克林已死,接下来……就是你们。」 看着幻影旅团团员们错愕而愤怒的表情,风间院斓愉快的笑了。 「十年了,那些无辜枉死者的怨恨,该被祭奠了。」 「来吧,库洛洛·鲁西鲁。」 「欢迎赴约,我盛大刻骨的復仇筵席——!」 残刀裹挟着强大的力量,横扫一切。 遗蹟内沙石滚落,机关被触发,四面八方的毒虫和利箭直扑众人而来。 风间院斓大开大合的扫荡着幻影旅团众人,只攻不守,不惧死伤。 被两面夹击的旅团众人面对着已然疯狂的风间院斓,渐渐落了下风。 本就不擅长武力的几名团员,渐次重伤危及生命。其他团员也不过勉力支撑。 风间院斓出入莱卡遗蹟数次,早就对遗蹟内的机关陷阱了如指掌。 在一刀噼中了莱卡文明最后一位国王的画像后,整个遗蹟内的全部机关,彻底运转起来。 爆炸的火光中,风间院斓浑身是伤,他却疯狂的仰头大笑,带着快意。 他抬手,将被鲜血浸透而散落的银白色髮丝撩上额头,那双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的冰冷注视着陷入火焰中的蜘蛛们。 「库洛洛,我要你亲眼看到你所重视之人的死亡和幻影旅团的覆灭,我要让你,失去一切痛苦死去!」 像我们这种流星街而来的满身黑暗之人。 就一起,下地狱吧! 第八十二章 风间院斓从未想过让自己活下来。 从一开始, 他就准备让自己封住库洛洛等人所有的退路,让机关运行爆炸的莱卡遗蹟,成为库洛洛和幻影旅团的坟墓。 仇恨既然因莱卡遗蹟而起, 那就以莱卡遗蹟为终。 库洛洛想要得到遗蹟内的宝物,因此杀死了风间院教授和那些无辜的人们。那么, 就让库洛洛也因遗蹟而死。 爆炸的热浪中, 风间院斓一寸寸被火焰吞噬。 他最后看了一眼同样燃烧着火焰的库洛洛等人, 如释重负的阖上眼眸,放任自己坠入了黑暗。
第167页 风间院斓本以为他会迎来寂静的死亡。 却没想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蓦然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 只是却身处陌生的地方,不再是莱卡遗蹟之内。 库洛洛等人、火焰、猎人们的尸体、空气稀薄的昏暗陵墓……一切都已消失不见。 而是脏乱的小巷, 和抬头看去时的现代都市。 风间院斓被热烈明朗的阳光刺痛了眼眸,他从昏倒的小巷中起身, 抬起修长的手掌在眼前遮挡过分明亮的光线。 因为他身上严重的伤口和狼狈的形容,走进巷子里的混混想要打劫并杀死他。 风间院斓冰冷的目光蔑然扫过几人, 漫不经心抬手废掉了几人的战斗力。 巷口传来惊讶的声音。 本来看到混混们的动作而跟随来想要救人的马场善治,看着被小巷的黑暗笼罩其中的男人,惊讶无法压制的表露。 男人的状态极为糟糕。 他银白色的半长发已经被鲜血浸透, 身躯上数不过来的伤口不断的渗出血液, 顺着黑色风衣的下摆滴落满地。 但唯独男人修长的身躯,依旧挺拔得如同出鞘的长刀,锐利不可触碰。 马场善治虽然表面上只是个不入流的侦探,实际上却是捕猎杀手的杀手。 在惊讶之后, 他并没有畏惧这名陌生的危险人物,而是将青年带回侦探事务所包扎伤口。 风间院斓很快发现,这里已然是自己陌生的世界, 就连语言和钱币都截然不同。这里没有猎人,没有流星街,只有主导城市的黑帮。 他慢慢从马场善治和其他人口中了解到了新世界的一切,也学习他们的语言,适应全新的生活。 同时,风间院斓骇然的发现自己失去了全部的念能力,无法再具现化出刀刃。 取而代之的,是力量展开时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和出现在自己手中沾满血肉的书籍。 ——那本没能等来正式出版,就已经与编辑校阅们共同葬于火海的有关于莱卡遗蹟的书籍,成为了他新的异能力。 【不存之书】。 通过那使他失去一切火焰,风间院斓可以从【不存之书】拿出任何在书中描写的东西。 具现化的念能力,以另外一种方式呈现了出来。 然而每一次使用能力,都令风间院斓极为痛苦。 ——那是令他失去一切、让无辜者枉死的火焰。 每一次使用,都是在提醒着他的罪孽。 ——他是不被允许触碰阳光之人,就该永远身处黑暗,不再心存奢望。 …… 风间院斓了解到这里是名为日本的国家,自己所处的是杀手横行的博多市。 这是一个足够奇异的城市。 杀手、拷问师、情报师……所有地下职业在这里都是合法的,只要出得起钱,就能在这里僱佣到所需的任何危险职业者。 但同时,这座城市也在承担着可怕的现状。 ——黑暗在入侵光明。 很多并无职业操守的杀手们肆意杀死普通市民,以他们的惊恐取乐。 贩卖/人口在这里更是普遍,普通市民说不定哪天走在路上,就会因为容貌和身份,或者是某人僱佣的订单而被绑走贩卖,流入地下市场。 可就算失踪人口报警,警视厅也都无可作为。 毕竟博多市长的公子,就是地下人口/贩卖市场的常客,死在他/床/榻/之上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 但博多市长却丝毫不在乎,除了会聘用杀手和保镖为儿子处理后续,觉得他做事太过鲁莽之外,并未曾斥责儿子对生命的漠视。 ——博多市长和整个博多政府,都已经站在黑暗之中。他们不仅是城市内诸多黑帮势力和杀手集团最大的依靠和保护,他们本身,就是博多市最恶的存在。 风间院斓被这座城市的混乱现状所震惊了。 随即而来,是对黑帮和杀手集团竟敢肆无忌惮的毁掉普通人生活的愤怒。 ——黑暗和光明之间,有一道天然的界限,不可逾越。 但如果没有人来守卫这条界限…… 那就由他来。 而且,风间院斓无法确定库洛洛是否真的已经死亡。 既然他在遗蹟的爆炸后出现在了日本,那库洛洛,是否也会如此? 他必须收集情报,确定库洛洛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如果库洛洛没有死亡,那他就再杀他一次! 依靠着卓绝的力量,风间院斓在博多市最底层的地下世界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救出不少被贩卖的人口和被毁掉了人生濒死的普通人。 「没有名字的男人」在地下世界内名声大噪,也吸引来了不少同样痛恨着混乱的、有良知和职业操守的地下职业者。 风间院斓就像是最深的黑暗,无论不服气的博多势力如何想要用武力或计谋想要杀死他,都只有鎩羽而归。 但就是这样完全失去触碰光明的勇气的黑暗之人,却成为了黑暗中耀眼的光亮,吸引着无数人前赴后继的前来,认同他的志向,跟随他一起创造理想中的世界和规则。 ——他们将重整黑暗中的秩序,守卫光明,让混乱的博多重新成为能够平静生活的繁华城市。杀手可以和普通人平和共处,市民们却不必再担忧某天夜晚被杀死在家中。 这个以风间院斓为中心、没有名字的组织,越做越大。外界开始称唿他们为——【无名】。
第168页 ——我们是黑暗中无名之人,不必询问我们的名字,好奇我们的相貌。只需要记住,当你遇到任何危险和需要救助时,请联繫我们。 我们会喝退黑暗,守卫阳光下住民的平静和幸福。 迅速壮大的【无名】挤压了博多市其他帮派的生存空间,吸引了博多市政府的注意。 想要与【无名】结成联盟达成共识的势力和政府,几次三番试探过【无名】的意图,都已失败告终。 恼羞成怒的博多本土势力终于无法继续忍受【无名】,联合起来想要围剿【无名】,瓜分它的势力和地盘。 然而那位从未露面的【无名】首领,却仿佛能看透所有人的意图,对帮派们的手段了如指掌甚至运用得更为熟练。 往往帮派们刚做出一点布置,【无名】便已经看透了他们全部的计划,迅速布局反击,让帮派们连连败退。 花费了数年时间,博多的大部分帮派都被清理一空,被迫接受【无名】的约束,不允许伤害普通市民。 很多帮派成员们憎恨着【无名】的首领,但博多的市民们却对【无名】赞不绝口,充满感激。 因为【无名】的存在,他们终于可以睡个好觉,再普通不过的平安度过每一天而不用提心弔胆。 而博多市,也在【无名】制定的规则之下重归秩序,成为了繁华的现代化城市,甚至吸引来了不少外来的人员在此定居工作。 一片欣欣向荣之中,唯有博多市政府恨透了【无名】,欲除之而后快。 ——市民们不知政府,却吹捧【无名】,接受着【无名】的管理,遇到事情也会第一时间向【无名】寻求帮助。 市政厅和警视厅成为了摆设,博多市政府变成了一个笑话。 博多市长想要对付【无名】,却反被【无名】利用遍布全国的情报网揪出了他的秘密,反被制住了死穴,在这场激烈的权利争夺战中败落。 【无名】以此为要挟,向东京政府索要城市自主权。舆论和政治双重压力之下,东京政府心有不甘却只能将博多市政府的任命权交给了【无名】。 【无名】真正成为了博多市实际上的「政府」,制定规则管理地下世界,让黑暗中的一切井井有条的运行。让地下职业者光明正大的成为合法的服务者,被全国僱佣。 而博多,也正式成为了全国地下世界一切交易的枢纽,彻底奠定了它的地位。 但作为【无名】的首领,风间院斓却一步都没有迈入普通人的世界,哪怕博多市普通社会的平静生活正是由他一力构筑。 风间院斓在畏惧着阳光下的世界。 他失去了再次触碰光明的勇气。 风间院斓在黑暗无光的首领室内日渐冰冷,没有任何表情和情感的表露,如同一具失去生机的塑像。 却在深深的注视着那个名为织田作之助的杀手。 他想要知道,为什么织田作之助会有勇气拥抱普通人的生活? 他想要守卫,织田作之助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他不允许再有人像他一样,鼓起勇气像普通人那样生活,却失去了一切,只余满手血色和一身仇恨。 然而,在博多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风间院斓看着重归秩序和平静的城市,野望在胸臆间日夜疯长,不可抑制。 他想要织田作之助。 他想要,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成为普通人,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于是,风间院斓瞒过所有人,搭乘了前往横滨的客轮。 汹涌人潮中,织田作之助的红色如同跳动着的希望和阳光。 ——「我可以和你回家吗?」 我可以,拥有你吗。 织田作之助。 第八十三章 织田作之助扑进仓库的一瞬间, 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被触发。 他看到五秒之内,□□被引爆,火焰将他吞噬烧灼。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堆满整个仓库的□□被引爆, 砖石迸飞,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织田作之助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后撤退出火海, 但他并没有慌乱畏惧, 只是依旧焦急的在建筑和逐渐燃烧起的火焰中, 搜寻着风间院斓的身影。 为什么,为什么他看不到斓!就连预知的死亡画面中也没有看到斓的存在? 电光火石之间, 织田作之助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给他打电话, 诱使他前来的那个人,只是以斓作为手段骗他前来。其实斓并没有被那个人绑在这里。 所以说, 斓现在还是安全的,不必因这场爆炸而死吗? 织田作之助紧紧提着的心脏一松, 忽然放松下了肌肉。 这样也好。 只要斓平安无事就行。 火焰的势头很勐,裹挟着碎石弹片席捲四周, 很快就直逼向织田作之助。 而不断被触发的异能力所显示在脑海的画面中,无论他怎样尝试突围,都以失败告终, 死在火海之中。 织田作之助微垂下眉眼, 唇边漾起一丝苦笑。 看来,他可能没办法等到斓回来了。 他失约了。 惠惠还在本部睡觉没有醒,刚刚为了赶时间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和太宰说一声。 他还没有向他们好好告别…… 过往的一幕幕闪回在织田作之助眼前。
第169页 和风间院斓一起上下班时, 路途上说笑时他爱着的青年有俊美温暖的笑容,无论他说什么,都会好好的接过话题, 逗得他经常忍不住笑出声。 风间院斓总是喜欢准时下班,一秒都不会在工作岗位上多待,而他守着港口黑手党重地的军/火仓库,需要清点检查好才能下班。 于是风间院斓就会等在仓库门口,一边逗着伏黑惠,一边与他的同事们聊天。 风间院斓有着强大的社交能力,不到几天时间就与他的同事们都混熟了,经常从他的同事们口中了解到很多有关他的工作情况,关心他是否舒心。 欢笑声中,经常只有伏黑惠被逗得狠了,用圆熘熘的眼眸怒视着不靠谱的大人,捏紧了肉肉的小拳头。然后反身扑进他的怀里不下来,用短短的手臂抱住他的脖颈贴得紧紧的,引得风间院斓不满吃醋。 而他则会哭笑不得的在这父子俩中间调和。 风间院斓对于厨艺虽然并不生疏,但也不算很擅长。因为其对于食物有一套自己的评判标准,就算是腐坏的食物也在可食用范围内。 家里的冰箱更是没有填得满满的时候,只要两人一起买了菜回家,风间院斓一定抓紧时间让家人将食物吃掉,好像慢一点都会被谁抢走一样,无论他劝多少次,都无法改掉这个习惯。 他偶尔也会哭笑不得的怀疑,自己的爱人究竟成长在一个怎样缺少食物的环境里,才会说出「放置食物最安全的地方是胃袋」这种话。 风间院斓同时也是一个喜欢阅读和书籍的人,尤其习惯看那些严肃晦涩、需要沉下心阅读的书籍。每次下班回家的路上路过书店,都会被橱窗里摆放的书籍吸引去注意力,然后眼眸亮晶晶的拽着他进去挑选。 在他眼里,站在书架间捧着书籍垂眸阅读的爱人,身上有种属于文人学者的专注和沉稳,不言不语就已经是一幅画般美好,令人移不开眼。 他们会提着装满风间院斓喜爱的书籍、伏黑惠的漫画和太宰治点名要买的碟片游戏的袋子,在晚风中慢悠悠的到商场购买晚饭的食材和伏黑惠的牛奶。 这孩子莫名对长大长高有种很深的执念,更因为家里有个对食物态度奇怪的风间院斓,以致于从不挑食,除了必须每日一大盒牛奶之外,给什么都能努力吃好多,以致于最近长胖了不少,越发得像一颗圆滚滚的汤圆。 而晚饭后,他会依靠着风间院斓,窝在沙发上昏昏欲睡。风间院斓在萱软的沙发中捧着书阅读时嵴背也挺得笔直,像是青松翠柏般,旧日文人的风骨引人侧目。 注意到他的目光时,风间院斓会侧首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用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揉着他的耳垂,经常让他耳朵痒痒得却不想起身。 而伏黑惠和太宰治则会一个坐在地毯上玩游戏,一个捧着漫画看得津津有味。 家中昏黄温暖的灯光下,气氛融洽而闲适,日子慢悠悠的幸福安稳。 风间院斓也会在看到他阅读小说并表现出兴趣时,笑着劝他自己写一本。 「如果作者是织田作的话,我一定会很喜欢那个故事。真想看看啊,织田作笔下的世界。」风间院斓感慨着:「总觉得如果织田作不写的话,我一定会很遗憾。说不定等老得动不了时躺在床上,还会呜呜哭着说没看到织田作的写的故事我不甘心死。」 风间院斓总能知道如何用言语打动人。 他被爱人过于夸张和直白的期待哄得笑了出来,却在笑过后,忽然觉得,似乎这样也不错。 ——他有了自己的爱人和家,摆脱了杀手的身份,不再伤害生命。 或许…… 现在的他,有资格续写多年前那本令他惊艷的小说了吧。 织田作之助直到身处火海直面死亡,才忽然间发现,自己作为杀手的记忆已经遥远得模煳不清,让他即便回想也回想不起来了。 他与风间院斓共度的记忆取而代之,挤满了他的脑海。 竟然一起度过了这么多的时光吗? 织田作之助有些怔愣。 不知不觉间,他的生活似乎已经完全与风间院斓融合在了一起,守着爱人和孩子,平稳幸福的日常。 只是可惜…… 还没有和斓最后见一面。 织田作之助看着直冲自己眼眸疾速射来的弹片,缓缓垂下了眸。 不知道斓会不会怨他。不过,斓大概会哭的吧? 毕竟他的爱人在面对他时,感情如此汹涌而不加抑制。 希望斓能好好养着惠长大,不要再和惠一起吃过期的食物,也不要再总是把惠逗得要哭不哭的样子。还有太宰…… 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一道强大的力量忽然勾住了织田作之助的腰身,将他勐地向后拉去。同时修长的手掌遮挡住在他的面前,阻隔了弹片对他的伤害。 织田作之助撞进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他一惊之下睁眼,仰首看去时,正撞进一片深邃狂暴的蓝色海洋。 风间院斓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的将织田作之助护在怀里,手掌将弹片挡了个正着,随即在暴怒之下被捏碎成碎末散落。 他的身上同样燃烧着火焰,在触碰到织田作之助的那一瞬间,也将织田作之助裹进他的火焰中。 然而那火焰却丝毫没有烧灼到织田作之助的肌肤,反而形成了一道牢不可摧的屏障,将两人护在其中。任由爆炸的火焰舔舐,依旧无法被伤及分毫。
第170页 风间院斓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怒浪滔天,带着深重的怒意和后怕。 「斓……」织田作之助认出了爱人,惊讶出声。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虽然轻,却还是在一片火焰燃烧和坍塌的噪音中清晰的传进风间院斓的耳朵中,也拉回了他的神智。 风间院斓看着被自己拥入怀中的爱人,他抬手,双臂紧紧的环抱住爱人紧实的腰身,用力得仿佛想要将自己剖开,将爱人藏匿其中。 他将面容埋在织田作之助的颈窝间,阖眸感受着爱人动脉有力的跳动,而自己狂跳的心脏,也渐渐趋于平缓。 只是修长的手掌仍旧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惧怕着什么。 「织田作。」风间院斓低沉磁性的声音中带着颤抖,让从未见过他这一面的织田作之助有些错愕,几乎以为他在哭泣。 「你答应了我的,不会被别人抢走。」 「不要,不要被抢走好不好。」风间院斓如同在低低的祈祷,一声声带着哀鸣。 像是因爱人之死而心碎撞崖的苍鹰。 织田作之助愣住了。 他认识的风间院斓永远带着温暖的笑容,人畜无害没有野心,慢悠悠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却有着强大的社交能力,几句话之间就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胸有成竹的自信好像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然而现在他眼前的风间院斓,却脆弱的仿佛只要一点糟糕的消息就会破碎,长长的银白色眼睫上带着一点湿意,眼尾赤红如泣血,带着破碎的美感。 织田作之助从未想过风间院斓会有这样的一面。 他以为风间院斓足够坚强。 然而事实告诉他—— 他是风间院斓眼中的世界和所拥有的一切。 失去他对于风间院斓来说,是不可承受的痛苦,和无法被救赎的地狱。 织田作之助缓缓柔和了眉眼,抬手拥抱住自己的爱人:「不会的。」 「我向你发誓,我永远不会失约。」 「你已经抓住了我,我属于你,任何人都无法从你手中抢走我。」 风间院斓缓缓抬眸,紧紧拥抱住织田作之助腰身的手臂松开,注视着自己近在咫尺的爱人。 那双被打湿的眼眸泛着漂亮的光泽,灿灿生辉。眼尾却带着一点湿红,眉眼间的锋利和杀意未褪,像是踩着復仇的火焰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 然而满心仇恨的厉鬼,此时却无限温柔的抬手捧住爱人的脸颊,缓缓靠近,在爱人柔软的/唇/上,深深/亲/吻。 火焰之中,他们相拥而吻。 「织田作,我爱你,更胜我自己的生命。」 「你是我全部的勇气,和世界。」 第八十四章 织田作之助的面容红得几乎滴血, 眼尾因为缺氧而带上了红晕。 美不胜收。 直到他们分开,织田作之助才注意到风间院斓身上与平时不同的地方。 平日里对针织物情有独钟的青年,总是也带着如同针织物般的柔软温暖, 懒洋洋的仿佛没什么能激怒他。 然而此时风间院斓身上黑色的衬衫,将他线条流畅的结实身躯展露得一览无余, 黑色的长风衣被火焰的热浪所带起的气流掀起锋利的弧度, 让他看上去, 带着强大力量的美感。 最令织田作之助惊讶的是,风间院斓的身周竟然燃烧着火焰。 而他也被包裹其中, 隔绝了火海的伤害。 「你身上的火焰是怎么回事?」织田作之助不由向风间院斓惊奇发问。 在看到爱人完好无损后, 风间院斓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理智。 听到织田作之助的询问,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它曾是我一切痛苦的源头,纠缠着我让我无时不刻不身处地狱, 也让我憎恶着一切火焰。」 「但是织田作,从你落入我怀中开始, 它就只是为了保护你而存在的力量。」 风间院斓向着织田作之助缓缓伸平手掌,一本沾满了血肉的书籍,从火焰中落进他的掌心。 「我的异能力, 【不存之书】。」 风间院斓笑道:「【死屋之鼠】捏造了有关于【书】的传言, 宣扬我就是【书】的持有者。虽然我并不知晓他们所追寻的【书】是什么,但我确实有一本书。」 「一本见证了我所有曾经的幸福和痛苦,又成为了我异能力,让我得以保护你的书。」 火焰跳动的光亮落入风间院斓的眼眸中。 他含笑注视着自己的爱人。 在这一刻, 擅长说谎的骗子褪去了自己所有的假象,以赤/裸/裸/的本象,坦然面对自己的爱人, 任由探索和询问。 ——如果隐瞒身份只身进入普通的生活,无法保护他所爱之人的话,那就让他用所拥有的全部力量,用黑暗来保护光明。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毁掉他的幸福。 风间院斓的神色坚定而柔软。 织田作之助讶然。 随即,他忽然想起之前博多僱佣兵队长曾和他讲述过的那个故事。 一直注视着自己的人,从地下交易市场撤销了所有有关于自己的消息的人,被僱佣兵队长坚定的认为会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 爱人身上与帮派低级成员的身份完全不符的细节,过分利落的身手和完全适应于战斗的肌肉,还有那夜叩开自己家门时一身狠戾杀气的形象,开始从织田作之助的记忆中缓缓浮现。
第171页 「博多……」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还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风间院斓,问出了口:「从未有人知道博多【无名】的首领究竟是什么人,只传闻他也是一位异能力者。」 「告诉我,我见过他吗?」 风间院斓微笑颔首,血色的书籍消失在他的手中。 他伸出修长的手掌,握住爱人的骨节分明却因为刚刚的爆炸带着擦伤的手。他低下头,心疼的轻柔/亲/吻/爱人的伤口。 风间院斓的声音很轻,如同低声呢喃的爱/语,带着无限的温柔。 「你见过他,你抚摸过他。」 「你与他每日走过通往家的长路,你与他共同养育着一个孩子。」 「你与他窝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分享着同一本书,你与他共用同一个狭小的浴室,并且指着他身上的伤疤心疼他的过往。」 「你与他躺在同一床被铺中相拥而眠,却总被某个讨厌的臭小鬼半夜吵醒。你与他有一个布置新家的计划,期待着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安稳日常……」 「你爱着他,而他也爱着你。」 织田作之助俊美的面容染上赧然的红色,他想要从风间院斓手里抽回手,却又被一把拽住手腕带进风间院斓的怀中。 「我拥有与光明完全违背的过往,曾经的生命没有余留下任何光亮。如果不是你,我会腐烂于黑暗之中不得救赎。」 「织田作,不要因此而厌弃我。」风间院斓贴着/爱人的耳边,牙齿轻/咬/住爱人的/耳垂,牵扯道:「你是我唯一的神明,而我是用生命来信仰于你的信徒。」 「不要独留我一人于找不到出口的黑暗中。」 「爱我吧,织田作,让我成为你的。」 而你也成为我的。 成为我的勇气,支撑着我拥抱幸福和生活。 …… 太宰治急得快要疯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织田作之助从自己面前跑过,随即本部大楼附近传来爆炸的可怖轰鸣,大楼被震得晃动不止,中原中也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才让他站稳了身形。 太宰治想要追随着织田作之助跑过去,确认他还平安,却被身边的下属和干部准干部们拦住。 「太宰干部!您现在是港口黑手党代理负责人,首领不在就由您发布全部的指令。」 其中一位干部气得咬牙切齿的拽住少年的衣领,一字一顿道:「请,务必保护您的安全!」 「在首领失踪之后,港口黑手党绝不允许再让代理负责人有任何差池!不要因为您一时的任性,而让整个组织陷入散沙的混乱中。您现在,就是港口黑手党本身,代表着港口黑手党的威严和稳定。」 其余成员虽然没有像这位资歷深老的干部一样,但都纷纷点头,沉默的注视着太宰治。 太宰治咬紧了牙关,扫视过周围的人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知道,大战在即主将不可出现任何问题,否则会造成士气溃散。 而经歷过一次首领失踪的高级成员们,已经无法再承受第二次主理人出现意外。在他最近一段时间每日每夜的工作下,港口黑手党勉强扭转回了之前衰败的局面,重振了士气。 如果他在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旁边出了任何事情,对港口黑手党而言都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可是…… 那是织田作! 是他认可的唯一一个朋友。 就在太宰治咬牙想要硬来时,一直守在他旁边的中原中也忽然出声:「没关系,我会陪着太宰干部一起去。」 橘红髮色的少年狂傲嗤笑,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没有人能够战胜我伤到他分毫。」 中原中也同样也在挂念着织田作之助。 ——那个让他可以回去、无论他回去多晚都会给他留一份热腾腾饭菜的家,他不想失去,也不想看到风间院斓的脸上展露伤心的表情。 既然风间院斓现在不在,那他就会暂时代替他保护这个家,直到他回来。 干部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看出了太宰治的坚持,知道无法劝阻,于是只好接受了这个提议,让中原中也陪同太宰治一起前往。 中原中也立刻带着太宰治疾驰而去,瞬息便抵达了发生爆炸的现场。 因为爆炸现场就在本部附近,所以在爆炸发生后,几个部门立刻行动起来派出人手,异能力者和普通成员一起扑灭火焰,抢救伤员。 现场一片狼藉。 浓烟滚滚中,经歷了刚刚的爆炸而倖存的成员们,心有余悸的交谈。 「为什么离本部这么近的地方,竟然会有这么大量的炸/药?」 「就在爆炸前,有个红头髮的傢伙不知道发什么疯跑了进去,喊都喊不住。这个量级的炸/药……估计连碎渣都剩不下来吧,唉。」 太宰治只觉「嗡」的一声,视野内瞬间一片漆黑。 他像是承受不住一样,纤细的身形晃了两晃,随即踉跄着奔向还残留着烧灼着火焰的建筑。 中原中也错愕,立刻跑过去扣住太宰治的手腕将他拦住:「你要去干什么,你疯了吗?」 「这里全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当着他们的面你这样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你不是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然而太宰治甩过头用充血得赤红的眼眸看着他,坚定道:「放开!」
第172页 「织田作还在里面!他是异能力者,有足以自保的手段,如果他只是受了轻伤,现在正是需要有人去带他出来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在里面的话,那,那位就也一定在里面。」 一道浑厚低沉的男声忽然从后面响起,插/入/到两人的对话中。 僱佣兵队长咬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菸,似乎并不焦急的双手插兜走了过来:「太宰干部,织田作之助只会平安无事。所以这种时候,就别进去打扰他们了。」 太宰治因他的话语而惊愕,随即紧紧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有那位在,不会有任何人事物能够伤害到织田作之助。」队长一贯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戏嚯:「要不要打个赌?」 「不,反正结果显而易见。」 太宰治本以为僱佣兵队长是在和自己说话,却发现博多【无名】组织的副长从身后走来,文雅回道。 「区区爆炸……哼。」 副长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发出意义不明的哼笑声,然后在原地站定。 太宰治这才发现,自己周围渐渐站满了沉默等待的人们。 博多【无名】在横滨的全部成员,尽数到场。 「咔,嚓……」 火海中响起皮靴踩过焦土废墟时发出的断裂声。 太宰治扭头看去。 就见熊熊火焰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行来。 风间院斓一袭黑色,锋利而冷酷,带着与低级成员截然不同的强大气场。 他横抱着织田作之助,目不斜视的在港口黑手党成员们惊讶的目光和博多【无名】成员的注视下,缓缓从火海中走出。 副长的面容带笑,随即微微躬身致意:「boss。」 僱佣兵队长山一样结实的身躯弯下,单膝跪地:「boss。」 在场的博多成员,尽数躬身,响起一片金属军靴相撞的声响。 「boss!」 第八十五章 博多一直都以中立的形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沉默冰冷得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服务行业。 然而,当平素里行事低调的博多成员聚集起来时,太宰治才蓦然发现, 横滨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有了这么多博多的成员。 建筑熊熊燃烧, 火焰尚未熄灭。 火光映在博多成员们的脸上, 他们表情坚毅, 齐齐注视着踏着火焰走出的青年,如同在看着自己追随的信仰, 眼带狂热和崇敬。 这个男人, 是他们博多的神,是他们心甘追随的首领! 他划分黑暗与光明, 带领着所有追随者以沉默的姿态守卫着其中的界限,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普通市民的生活, 将安稳和繁华,重新还给了博多。 他剷除妄为的帮派和人口/贩卖产业, 将无数被贩卖的无辜生命解救出来,给予无耻的犯罪者以重惩,让无数被拆散的家庭得以哭笑着团聚。 他颠覆博多罪恶的政府, 制定规则, 建立自主权,让混乱了数十年的博多重归秩序,成为了被所有博多住民热烈追随称颂的首领。 他以【无名】之名,成就了未曾有帮派成就的大业。 ——他们所有人所追随的, 正是这样的一位人物。 他就像是黑暗中仅存的光芒,分外耀眼,让所有被他吸引住的人自发的聚集在他身边, 跟随他前行,扫清一切混乱。 只要有他在,所有博多的地下职业者就不会偏离方向。 风间院斓银白色的髮丝被风吹起,黑色风衣翻卷在空中,划过锐利的弧度。那双蓝色的眼眸,带着令人胆寒的锋利和怒意。 在整齐划一的声响中,他横抱着织田作之助从人群中走过,强大的气场如有实质,仿佛只要谁胆敢靠近他的爱人,就会被割伤。 听命前来早早等在一旁的黑医立刻上前,围在风间院斓身边,准备为织田作之助检查伤势。 风间院斓微微躬身,动作轻柔的将织田作之助放进医疗车内,然后才缓缓站直身躯,回眸冰冷的看向一直用复杂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太宰治。 「看你的表情,似乎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不过在那之前,重新认识一下吧,太宰干部。」 风间院斓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可冒犯的威严。 「我是风间院斓,博多【无名】组织的建立者。」 ——他曾经将自己埋葬在黑暗中,遗忘自己的姓名与存在,不允许任何人窥视自己的存在,好像这样就能掩埋掉那些过往,将要就此逃避一切。 但是,织田作之助成为了他的勇气。让他终于愿意从最深的黑暗中走出,站立在阳光之下。 风间院斓的话音落下,周围一片譁然。 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惊愕的看向他,其中不少认识作为本部安保组低级成员的风间院斓的人,更是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其他人试图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答案。 中原中也更是指着风间院斓,唇瓣颤动着好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只有太宰治,在一众骚动的人群中,显得尤为沉稳。 他只惊讶了片刻,就沉默了下来,半响才将目光从风间院斓的身上移开。 「真是惊吓到我了。」 少年低低的笑了出来:「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总觉得你身上充满了违和感,行为举止透露出的标籤,与你的身份严重矛盾。」 「我原本猜测你是卧底,但又想到应该没有哪个组织会用像你这样的矛盾体。然后我又猜测了很多身份,然而却又在与你接触时一个个否定掉。但就算这样……」
第173页 太宰治抬手,漂亮的手指插进自己的头髮间将髮丝撩上去,没有遮挡的露出那双鸢色的眼眸。 他笑得像是在嘲讽着谁:「【无名】首领这个答案,也太过分了吧。」 「博多的人大批量进入横滨,就连首领都在这里……你们是想要做什么?」 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危险的气息:「这算是侵占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吗?风间院斓,先生,可要想好了再回答。这决定了港口黑手党对你们的态度。」 一直以静默守卫的姿态站在风间院斓身后的【无名】副长,忽然笑了:「僱佣【无名】的,不就是你们自己吗?」 「至于首领……」副长透过金丝眼镜,瞥了眼身边面无表情的风间院斓,笑着道:「也是你们港口黑手党自己僱佣的啊。」 「五险一金,朝九晚六,薪资稳定。」副长耸了耸肩:「要回去查查合同吗?」 太宰治:「…………」 这一刻,他骂人的心都有了。 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傢伙,竟然把【无名】的首领招聘到了港口黑手党看大门啊! 引狼入室吗! 可恶。 太宰治恶狠狠的瞪了眼依旧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的风间院斓,简直现在就想从这傢伙手里把织田作之助抢回来。 但终究是对织田作之助的担心,压过了太宰治对风间院斓的警惕。 他向风间院斓身后的医疗车走去:「你找的什么医生?可靠吗?」 「织田作的情况怎么样?伤得重吗?」 在太宰治靠近风间院斓的一瞬间,周围的博多成员立刻围了上来,警惕的看着他。 风间院斓漠然扫过他们,博多成员们又立刻散去,放行太宰治。 「放心,boss夫人只是被爆炸的弹/片崩到,所以擦伤多了些,其他并无大碍。」 岸谷医生笑眯眯的从医疗车里探出头来,带着对风间院斓突然把他从池袋拽过来的不满:「但凡boss大人自己会包扎,都不必我和其他几个医生跑这一趟。这个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夫人受了多重的伤呢。」 被嘲讽了自己笨拙的包扎方式的风间院斓:「……咳。」 太宰治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炸了毛:「boss夫人是什么鬼称唿!我还没认可呢,你们是要从港口黑手党抢人吗!」 不过织田作之助平安无事的结果,还是让太宰治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做着最坏的打算,甚至咬牙准备放手一搏,无论如何都要救回织田作。 然而现在,当听到黑医们异口同声的说,织田作之助只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的时候,太宰治高高悬着的心落回了胸膛中。 ——这真是……太好了。 直到此时,太宰治才感觉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惠应该还在你那里吧。」在亲眼看着织田作之助被包扎妥当、因为脱力而在医疗车内沉沉睡去之后,风间院斓向太宰治道:「既然我回来了,那就是时候把惠接回来了。」 「我离开之前,将织田作和惠都託付给了你——太宰,为什么没有保护好织田作,让他出现在爆炸中?」 风间院斓表情冰冷,沉声问着太宰治:「爆炸的炸/药正是港口黑手党向博多订购的那批,博多将货物交付给了你们,你们却没有看守好自己的军火仓库,以致于给了那个人可乘之机。」 太宰治忽然抓住了风间院斓话语里透露出的情报:「等等,你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没错。」风间院斓微微颔首,吐出了那个令人仇恨刻骨的名字:「库洛洛·鲁西鲁。」 「恐怕现在,我和你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绑架走森鸥外并且向全横滨播放影像的,也是他。」 「有关【书】的流言,正是他和【死屋之鼠】一起联手散播的,最近让横滨陷入彻底的混乱中的,正是他。」 风间院斓言语中所带着的巨大信息量,让太宰治的大脑迅速运转着,然后严肃下了表情。 「我会彻查这件事。」 太宰治抿了抿唇,许久,才轻声道:「我没有……抓住织田作。」 如果织田作今天真的在爆炸中出了什么事,恐怕他这一生,都无法遗忘织田作从他面前跑过,他却没有来得及拽住他的场景。 ——那将成为他一生的噩梦。 在从太宰治口中了解到织田作之助是突然从本部的干部公寓里跑出来,急切的直扑向这栋爆炸的建筑后,风间院斓的长眉紧紧皱了起来,然后向旁边跟随的情报师示意。 在爆炸前几分钟,被打给织田作之助的那通电话记录很快被调取了出来。 风间院斓和太宰治一起听完了电话录音。 然后,两人同时黑了脸。 「库洛洛·鲁西鲁。」风间院斓咬牙切齿,眼眸中酝酿着狂怒:「你怎么敢!怎么敢利用织田作对我的爱来伤害他!」 ——他的爱人,竟然是为了救他,而义无反顾的扑进马上就会爆炸的建筑。 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 风间院斓不敢想像那一幕。 如果再一次失去了他所爱之人,被夺走了一切。也许,他会彻底崩溃,然后选择在復仇后与库洛洛同归于尽吧。 太宰治本来还想再向风间院斓询问有关库洛洛的情报,但港口黑手党本部派出来保护他的增援力量已经抵达,立刻将他团团围住,戒备的隔开他和风间院斓。
第174页 而从现场的紧急汇报中听说了博多【无名】首领的存在后,几名干部和准干部如临大敌,立刻从本部前来。 刚刚因为织田作之助而气氛稍有缓和的现场,又重新成为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戒备。 「既然我在这里,又与港口黑手党有共同的敌人,那就已经变成两个组织之间的事务了。」 风间院斓道:「下次再见面,应该就是正式的谈判桌了吧。」 「太宰,干部。」 太宰治抽了抽唇角,在干部们的保护下离开之前,忽然扭头看向风间院斓,诚恳道:「如果你看到森先生,记得叫他回家。」 「我要罢工!」 第八十六章 正如风间院斓所说, 他再次见到太宰治时,已经是在谈判桌上。 在离开爆炸现场后,风间院斓带着织田作之助和伏黑惠回了家, 仿佛中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稍微回家晚了些, 其余没有什么不同。 但每天目光炯炯守在风间院斓家门外的博多成员们, 还是昭示着已经大不同了。 装备精良的几百名僱佣兵一身迷彩训练有素,将风间院斓所在的整个街区守得水泄不通, 每个想要从此经过的人都会被吓得绕路。 而杀手和狙击手们则躲在暗处, 无声的保卫着他们的boss。 本来普通的街区,竟然因为风间院斓在这里, 而一夜之间成为了博多成员在横滨的聚集地。 至于原本因为与港口黑手党的协定,而划分给【无名】的分部, 反倒无人问津,让很多横滨的势力都扑了个空。 风间院斓挑起窗帘一角, 一言难尽的看向窗外严加守卫的样子。 「……不至于这么大的阵仗吧?我虽然是有想法,想要用【无名】的存在震慑某些傢伙,保护织田作。但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 「我现在就在这里, 又不是没办法保护织田作。」风间院斓向自己的副长吐槽着。 然而这位跟随风间院斓多年的副长, 却只是推了推眼镜,优雅但毫不犹豫的驳回了自家boss的想法。 「不。」 「boss为什么会以为这些人是来保护夫人的?」副长故作惊讶道:「他们分明是用来保证boss不跑掉的啊。」 风间院斓:「……」 副长继续笑眯眯道:「毕竟我们【无名】的boss是个狠心的傢伙,干得出瞒过所有人甚至连我都不通知一声就跑路的事。」 「都说我们【无名】创造了帮派史上里程碑式的大事件,整合了全国的地下网络, 让地下职业者成为了正规的服务产业,还成为了第一个让东京政府低头的帮派。但其实,我们还做了另一件壮举——」 副长直直的看着风间院斓, 微笑着吐出音节:「除了我们,还有谁家的首领会逃家?」 风间院斓:「……」 咳,不才,正是鄙人。 「有时候真是羡慕港口黑手党,竟然能有森鸥外先生这样的人做首领。」 副长对风间院斓心虚的表情视若无睹,继续插/刀,感慨道:「最近和港口黑手党打交道颇多,我竟然从那些干部和准干部口中,听说了森鸥外先生是会为了组织付出一切的人。逃家?那是什么,不存在的。」 风间院斓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窗帘,无语的回身想要解释。 却在听到织田作之助声音的那一瞬间,打散了身上所有身为首领的威严,重新变得平和而柔软。 「什么逃家?斓吗?」织田作之助惊讶的发问,端着辣咖喱从厨房走了过来。 风间院斓立刻做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屈的模样:「我才没有!我是个非常优秀的首领,很敬业的。」 副长笑眯眯拆台:「嗯,毕竟全国逃家的首领只有这一个,从这一点上来看,boss你已经赢过所有人了,非常优秀。」 风间院斓:「……」 在织田作之助好奇的注视下,他机械的扭过头看向副长,皮笑肉不笑道:「你刚刚,不是说你饿了吗?快吃,别说话。」 已经知晓在织田作之助面前的风间院斓压根不是独狼而是大白狗的副长,丝毫不惧,反而忽略了他,笑着接过织田作之助手里的咖喱。 「谢谢夫人,辛苦您了。」 「我家不成器的boss,就拜託您照顾了。」 风间院斓:……你在说什么屁话?一副我嫁出去了的样子。 冷眼围观了家里几个大人幼稚的你来我往之后,伏黑惠重重的「哼!」了一声,扭过去继续看电视。 这倒吸引了风间院斓的注意。 他好奇的问道:「惠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 「咱们家门外围了那么多陌生人,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不觉得。」 「那,对于你突然可以继承一整个城市和产业的事,你就没什么感想?」 听到这一句,刚刚还冷漠回应的伏黑惠慢慢扭过头,苦大仇深的看了风间院斓好半响,才吐槽道:「有。」 风间院斓的眼眸顿时亮了,一副「快说说看」的期待表情。 「我本来以为你是个外星人,或者是从奥特曼手中跑掉的怪兽之类的。」 伏黑惠吐槽道:「没想到你的身份更奇怪。」 小小的孩童老成的沉思道:「爸爸说等横滨稳定下来,会送我去幼稚园上学。但总觉得家里有个帮派首领什么的……会被我未来的小伙伴们嘲笑。」
第175页 风间院斓:「……?」 伏黑惠点点头,自己认同自己说的话:「毕竟实在是拿不出手,太丢人了。」 「噗呲!」一声幻听。 风间院斓被伏黑惠的话一箭射中心口,扑倒在沙发上。 「织田作qaq。」风间院斓哭唧唧道:「惠竟然嫌我丢人!我好伤心,要织田作亲亲才会好。」 织田作之助笑着感嘆道:「你们父子两个,关系突然变得好亲密。」 伏黑惠顿时惊恐的看向自己的监护人:「才没有!」 他爸爸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吐槽而且经常语出惊人这一点,令人孩怕。 而旁边的副长看着自家boss这副模样,脸上呈现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小少爷说得对,确实丢人。」 这个撒娇卖萌哭唧唧的傢伙是谁?他家杀伐狠绝的boss哪去了,那么大个儿的boss呢? 风间院斓斜了副长一眼,骄傲道:「丢人又怎么样?我有老婆。你和惠不丢人,不还是单身?」 伏黑惠:「……我才几岁,不单身才恐怖吧。」 副长:「boss你说这话良心不痛吗?要不是因为某个逃家的首领,我会忙得连相亲时间都没有吗?」 风间院斓:啧,没老婆的人藉口真多。 …… 在经歷过库洛洛那通电话后,织田作之助就开始不放心风间院斓一个人独自出门。 ——这次是那个叫库洛洛的人在骗他,但,万一哪天真的出事了呢?他不在斓的身旁,都无法及时赶到保护斓。 虽然生死之间走过一次,但织田作之助第一反应却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忧着爱人的安危。 风间院斓虽然不想让织田作之助跟随自己一起行动,陷入危险,但也不忍心将爱人独自留在家中担心焦虑。所以他同意了织田作之助想要和他一起行动的事,只是,要等织田作之助的身体完全没问题了才行。 因此,原本制定的追捕库洛洛的计划,只得暂时搁置。 风间院斓调整了计划,在将库洛洛引去莱卡遗蹟所在的大海后,让早就抵达那里做前期准备的地下交易商和收藏家们,开始向库洛洛推说各种物品的缺失或因横滨的动盪而无法按时抵达,拖延了库洛洛寻到莱卡遗蹟的时间。 不过,就算库洛洛找到莱卡遗蹟,没有风间院斓在,他也无法进入。 ——就算换了一个世界,莱卡遗蹟也只有被帝国皇室认可之人才能开启。 而这个世界里唯一能开启遗蹟的,是风间院斓。 库洛洛并不知道这点。 他虽然怀疑那些狡猾的地下商人在拖延时间,但也没有证据,依旧按照从咒术高专抢来的莱卡遗蹟研究手札,找寻着莱卡遗蹟。 风间院斓在等待织田作之助伤口癒合的时候,整个横滨却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尤其是港口黑手党内部。 自从知道了绑架走森鸥外的就是库洛洛之后,被繁重的工作量逼得每天都虚脱得像个幽灵一样的太宰治,就频繁的联繫风间院斓,嚷嚷着让他赶快找回森鸥外。 ——这种为了安全而不能离开港口黑手党本部的日子,他真的一秒都不想过了!太煎熬了,他眼睛下面的黑青重得简直像个吸血鬼一样,让他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而英年早逝。 他虽然渴求死亡,但并不想累死啊! 「首领室一个可爱的女孩子都没有,现在我要是累死了,连个能一起殉情的人都没有,太惨了!」 太宰治对同为首领却在摸鱼的风间院斓怨念颇深,于是决定把风间院斓一起拽过来受苦:「港口黑手党和【无名】的合作商讨会议,你不要忘了出席——你不来我就不签字!」 风间院斓无语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向织田作之助吐槽道:「总觉得他不是十五岁,是五岁,和惠一样大。」 伏黑惠冷漠拒绝:「不要侮辱我,我比太宰哥哥年长。」 副长轻笑出声:「最近因为boss,整个横滨数得上的势力都跑来这里,想要拿到点boss的情报。」 「每天您和夫人睡/在一起的时候,外面的博多成员们拦下的人和晚上的蚊子一样多。」 副长礼貌询问着:「所以,您不打算回博多吗?」 「不。」 风间院斓拒绝得干脆利落:「首领这工作不是人干的,太累了。哪有在港口黑手党看大门来得轻松?」 「你们自己回去吧,我会在横滨思念你们的。」 风间院斓抬手,环抱住旁边织田作之助的腰/身,在他发间落下一吻:「我老婆在这里,我的家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副长:………… 妈的,万万没想到,【无名】第一个叛徒,竟然是首领! 第八十七章 森鸥外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 已经几乎要达到极限。 他艰难的睁开眼,阴沉沉的看向周围全然的黑暗。他稍微动了下麻木的腿脚,顿时在脚下的粘稠触不到底的沼泽里, 带起一片湿润粘滞的闷响。 在跨年夜被那个名为库洛洛·鲁西鲁的青年带走之后,森鸥外数次与他交手, 全都不敌败落。 森鸥外看不透库洛洛的异能力, 他的异能力似乎并非固定的, 或是包容万象。 在与他的对战中,他的异能力变化多样, 并且同时可以数种截然不同的能力同时从四面八方袭击森鸥外, 让即便是曾作为军医见过不少异能力者战斗场面的森鸥外,也不免头疼, 应战不暇。
第176页 森鸥外数次发动异能力,让自己的人形异能力爱丽丝出现在战斗中, 却又数次被库洛洛打散,最后爱丽丝被扭断了脖子扔到一旁, 而森鸥外也被库洛洛解除了战斗力,昏死过去。 当他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异能力绳索绑缚着, 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中央, 而他的脚下,就倒着被扭断了脖颈和四肢、面容空洞的爱丽丝。 然而任由森鸥外如何唿唤和发动异能力,爱丽丝都像是一具坏掉了而被遗弃的精緻娃娃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她精美漂亮的裙子沾满泥土, 金色的髮丝随着她的失去而失去了光泽,仰头看向森鸥外的那对眼睛像是无机质的玻璃珠。 这让森鸥外每次视线扫过以往被自己宠爱的小女孩,如此狼狈悽惨的模样, 都觉一阵心痛的窒息。 而库洛洛却已不知所踪。 最开始的时候,森鸥外还在积攒力量发动异能力,想要挣脱绑缚。也在心里默默记录着时间的流逝,估计着自己身处此地的时间。他警惕的在黑暗中观察着这片沼泽,试图分辨出这里的地理位置。 然而太阳从未升起过,四面八方都是死一样的寂静,无边的黑暗仿佛永夜,让人逐渐怀疑,光亮是否真的会再次到来。 渐渐的,一切计时方式都失去了效用,思维也在毫无变化的环境中开始迟钝,语言能力日渐退化,浑浑噩噩不知自己究竟是生是死。 森鸥外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也感受不到黑夜与白天,只能依靠身体的本能沉睡与醒来,一分一秒都漫长如世界末日,全凭着他的意志力咬牙死撑。 直到全然黑暗的空间内,一点火光忽然从远处燃烧起来。 跃动的红色迅速吞噬黑暗,火焰撕裂静谧,让沼泽中第一次有了光亮。 半睡半醒中的森鸥外,眼睫颤了颤,睁着一双无神的双眼看过去。 火焰之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形踏着沉稳的步伐走来。 银白色的髮丝在火光的映衬下,在这黑暗中亮得耀眼。 「虽然见面的地点有些奇怪,不过——初次见面,森鸥外先生。」 风间院斓在森鸥外面前站定脚步,笑得肆意:「我是风间院斓,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看门成员。」 他修长的手掌中燃烧起一簇火焰,一柄堆积满血肉的血色残刀,被从火焰中抽出。 风间院斓手持残刀,从高处狠狠噼向森鸥外。 刀锋一寸寸落下,穿破空气时发出刺耳的啸空声。 森鸥外原本无神的眼眸在危机之下一点点恢復光亮,停滞了许久的思维重新开始运转,视野之内,锋利的刀刃逐渐靠近,掀起的风吹开他散落在额前的髮丝。 他得以看清,青年那张昳丽锋利的面容。 「锵——!」 绑缚住森鸥外的锁链被残刀噼碎,化作粉末散落进沼泽中。 困住森鸥外不知多久的束缚,终于断裂。 而火焰迅速从远处蔓延而来,吞噬掉所经过之地所有的沼泽和黑暗,整个黑暗的空间像是将要崩溃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咔,嚓……」 像是被击碎的玻璃一般,无数条裂纹出现在天幕之上。 然后,破碎成无数碎片,纷纷扬扬落下。 风吹捲起风间院斓黑色长风衣的下摆,像是汹涌拍击的海浪般翻卷,而他站在原地微微垂下银白色眼睫,气势惊人。 「该回去了,森鸥外先生。」 森鸥外微微眯起眼眸抬头望去,长久没有见过光亮的眼眸在突如其来的光芒的刺激下,渗出点点生理性泪水,模煳了视线。 许久,森鸥外才注视风间院斓,用沙哑干涩的声带,吐出一个单音。 「好。」 · 港口黑手党本部陷入了一片紧张和混乱中。 一队队成员从本部跑出,将附近的整片区域严密封锁,严阵以待。 而往日里行踪不明的干部和准干部们,尽数等在本部大楼前,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其余异能力者和首领直属部队,皆守在四周。 对讲机和内部频道一片忙碌,所有成员都在不断确认着博多车队的动态,一步一汇报,将警惕等级提到了最高。 远处传来一阵车辆的轰鸣声。 一整队结实坚硬的黑色军车驶来,厚重宽阔的轮胎碾压过道路上的石子时不发半点声音,昭示着车辆构架的沉重。 在这队多达十几辆的金属防/弹/车车队中,就坐着前来谈判的博多【无名】组织首领。 车外众人警惕万分,车内却是一片平静。 森鸥外神色复杂的看着旁边的青年。 在滞涩迟钝了许久的思维重新开始运转之后,往日的理智和思考能力也开始回归。 他看着青年一身骇然的强大气场,和那头过于显眼的银白色半长发,忽然想起数年之前,在他还是个军医时,曾在某次军队接收所僱佣的博多僱佣兵和情报师等地下职业者的现场,偶然瞥到的那一眼。 尚是小组织的【无名】,其首领坐在被严密保护不透缝隙的防弹车内,冷眼注视着代替他在双方间的空地上现场签字的副长。 那时,很多正规军人都用轻蔑的目光扫视过那些僱佣兵,像是在看明天就会死的垃圾。 然而森鸥外看着那些僱佣兵强悍坚毅的精神气和训练有素的行为举止,却知道绝非如此。
第177页 ——这是一支丝毫不输正规军、甚至综合素质在正规军之上的僱佣军团。 如果说支撑正规军的是家国热血,那么支撑这些僱佣兵的,就是他们的首领。 森鸥外发现,那位围在防/弹车周围守卫【无名】首领的人,皆目光炯炯,只要谁敢上前侵/犯半步,就会被当即被他们无情杀死在当场。 为了守卫他们的首领,他们甚至可以付出生命。 就好像那不只是他们的首领,更是他们所追随的理想和世界。 ——所有博多成员身上的气势,如此告诉着森鸥外。 森鸥外被这种强大的凝聚力所震惊了。 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有如此的人格魅力,能让如此多的刀锋上舔血过活的危险人物,都如此的臣服和虔诚追随。 【这个博多组织是个怪胎,明明是做地下行当的傢伙,却偏偏正规秩序得像是政府一样,遵守协议,从不反手坑僱主,很有职业精神了。听说他们在博多市内还制定规则,保护了很多普通市民,击垮了很多老牌组织。呵,真是完全不像帮派会做的事。】 当森鸥外询问时,军队的长官如此说道:【不过对我们而言,这个博多组织却足够好用,交涉起来完全不费力不说,他们的僱佣兵也是国内外出了名的高素质。】 森鸥外点点头,然后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因为光线的反射和角度,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点银白的亮色。 ——那是一张没有丝毫情绪表露和温度的俊美面容,冰冷得仿佛是一具雕像,不沾染人类的气息。 此刻森鸥外坐在车里,看着身边的青年,被银白色这样稀少的发色勾起了回忆。 记忆中已经开始模煳了的面容,开始和眼前的人重叠。 「你刚刚说……你是本部大楼的看门成员?」 森鸥外一副吞掉了苍蝇的复杂神色,皱起眉表情扭曲着看向风间院斓:「我怎么不记得港口黑手党有你这样的人物?异能力者名单里没有你。」 「而且…………」 森鸥外吐槽道:「谁会把珍贵的异能力者用来看大门啊!」 ——能打破库洛洛困住他许久的异能力空间,这样战斗力强大的人物,竟然只是用来看大门??? 谁干的!脑子被踢坏了吗? 风间院斓抬眸,低低笑出声,一副颇觉有趣的表情道:「森鸥外先生似乎很看不上看大门的?我倒是很喜欢这个岗位,港口黑手党的待遇还是很棒的,最重要的是——」 「能给发老婆的,全日本只此一家了。」 森鸥外:??? 他在异能力空间里待的这段时间里,是有什么变了吗?为什么这个叫风间院斓的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清,但连起来就听不明白了? 港口黑手党什么时候发老婆了?他都还单身着呢。 车队稳稳的停在本部大楼门口。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僱佣兵迅速下车,呈保护的姿态将首领所在的车辆团团围住,怒目警惕着四周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 一袭合身西装,文雅得像是政客的副长走了过来,拉开车门欠身做出「请」的姿势。 「boss,港口黑手党本部已经抵达。」 风间院斓「嗯」了一声,然后在下车前,回身向另一侧的森鸥外笑道:「其实一直都想向森鸥外先生当面道谢,今天终于有机会了——感谢港口黑手党给我这个工作机会,让我找到老婆。作为报復,啊不报答,我会为森鸥外先生看大门到死的。」 「森鸥外先生请加油,一定要保重身体,港口黑手党的发展全靠你了。」风间院斓表情诚恳,好像句句发自肺腑。 然而森鸥外就是莫名觉得哪里不对。 「博多【无名】的首领阁下,距离原本约定的谈判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分钟,【无名】这是在瞧不起港口黑手党吗?」 一位干部率先出声,想要下马威打击博多一行人的气势:「阁下的谈判诚意,实在让人怀疑。」 然而风间院斓从车里走出,挺直了修长身躯,微笑道:「迟到的这六分钟,正是证明了【无名】谈判的诚意。」 「我为港口黑手党的各位准备了一份礼物,相信干部先生见过后,会相信【无名】谈判的诚意的。」 「什么……」干部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看着风轻云淡般闲适的风间院斓,似有怒意在酝酿。 然而下一刻,从军车的另一侧,一个身影迈出。 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正是失踪了许久的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 「首领大人!」干部立刻转换成惊喜的表情。 其余知道森鸥外失踪一事的高层,也都露出同样的表情,立刻快步走过来站在僱佣兵包围圈外,惊喜的注视着森鸥外。 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太宰治了。 ——他终于可以跑路了!太好了,首领这个工作真不是人干的,憔悴掉发失眠什么的,就交给森先生吧!他还不想英年早秃。 太宰治第一次看风间院斓如此顺眼。 但森鸥外却没有露出和自己的下属们同样的表情,而是在短暂的错愕后,看向那名最先称唿风间院斓的干部。 「你刚刚说……博多【无名】的首领?」 森鸥外眼神惊疑的侧身看向风间院斓,风间院斓的唇边噙着一抹笑意回望。
第178页 干部不明所以:「是啊,风间院斓先生正是博多【无名】的首领。」 森鸥外沉默了。 半响,他才震惊的反问道:「你们……竟然把博多【无名】的首领用来看大门??」 你们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凶兽吗! 「呃……」 全场博多和港口黑手党双方,都陷入了奇异的沉默。 第八十八章 因为在横滨的博多成员忽然间的高调, 和从港口黑手党的卧底口中获取到的「博多【无名】组织的首领就在横滨,并且与港口黑手党低级成员织田作之助关系存疑」的情报,使得横滨政府和异能特务科再也坐不住了。 横滨各个势力开始向博多成员的聚集地和港口黑手党派出大量人手, 想要获取博多【无名】组织首领的信息。 ——【无名】一向以沉默无害的形象示人,长时间的习惯下来, 竟然让所有人都忽略掉了【无名】的危险性。 直到【无名】因为他们的首领而暴起有所动作。 横滨各个势力也直到这时候才发现, 博多的成员竟然在不知不觉中, 已经早早就在他们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进入了横滨。 而且数量这么多! 在接到异能特务科的联繫之后,不得不从繁忙到几乎昏厥的工作中短暂脱离、前往赴约的坂口安吾, 在听到接头人询问博多【无名】组织首领的话后, 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坂口安吾:「博多【无名】组织的首领确实就在横滨。」 接头人疑惑的看着坂口安吾,示意他接着说。 坂口安吾:「……」 他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 半响才又挤出一句:「就在港口黑手党。」 接头人:「???您是什么毛病,说话大喘气吗?」 坂口安吾翻了个白眼, 应对方的要求一股脑说了出来:「在本部大楼楼下看了好几个大门。」 接头人:「……?」 这,这, 这连起来读,不就是博多【无名】组织首领在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看大门??? 什么鬼!骗他呢吗? 接头人震惊在当场,几乎石化。 坂口安吾看着他这副反应, 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哼」了一声。 他为对方的心脏考虑,对方竟然不领情? 这种情报,真是任何一个情报人员知道时,都会觉得惊雷滚滚。 坂口安吾在知道这个消息时, 也被吓得一口酒「噗!」的喷了旁边的太宰治一脸。 太宰治:「……」 本来是找坂口安吾吐槽却被洗了个脸的太宰治,不满的凑到坂口安吾身边用他的西装擦干净了脸上的酒。 「你刚刚,说什么?」坂口安吾来不及计较这些细节, 震惊问道:「织田作是被风间院从爆炸中救出来的?博多的成员当时也在场?」 太宰治:「你怎么复述得像是博多成员和风间院斓毫不相干呢?」 他狐疑的看了眼对方,再次道:「风间院斓,就是博多【无名】的首领,那些成员都是为了他去的。」 坂口安吾:「…………」 他默默注视太宰治良久,直把太宰治看得汗毛都起来了,才幽幽问道:「虽然我对港口黑手党的人事安排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用博多【无名】的首领,来看大门……」 坂口安吾咬牙切齿的问道:「到底是哪个人才的安排!是不是太离谱了?」 太宰治:「……实不相瞒,我也想知道。」 他也总是因此而深感和蠢货共事的艰难。 而从坂口安吾这里得到这个情报的接头人,走的时候都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深一脚浅一脚的,光是在坂口安吾的视野内就平地摔了好几次。 坂口安吾同情的注视着接头人的身影。 但当他想像起接到消息的异能特务科众人的反应时,又恶意而爽快的笑了出来。 ——就因为异能特务科的命令,他不得不在港口黑手党卧底累死累活每天加班都加到吐血。虽然他爱着异能特务科不会背叛,但是能看到那些人因为他传回去的消息而不得不加班,他还是被愉悦到了。 想想那些人在接到消息的表情……噗呲! 当晚,接到情报的异能特务科,响起了一片摔杯子、喷茶和咳嗽声。 异能特务科长官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森鸥外竟然是个狠人,连【无名】的首领都能用来看大门?好傢伙,这要是传出去,港口黑手党看大门的大爷其实是这么个横扫了博多的人物,港口黑手党的传说又增加了一条。」 旁边的科长看了看手中【无名】的档案资料,无语接话道:「港口黑手党心也真大,竟然敢把那种那种凶兽放在大门口,他们以为这是那是神社在辟邪镇宅吗?」 异能特务科长官:「……太离谱了。」 同样被惊动的,还有【猎犬】部队。 接到加密信息的立原道造看着手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面容皱成了一团。 他在本部大楼的角落里缩成一团,不想面对现实。 然而回忆并不准备放过立原道造。 他作为卧底在gss绑架了风间院斓,入职港口黑手党第一天就被风间院斓戳破了卧底身份,想要杀风间院斓灭口却反被对方听到自己的真实身份,被风间院斓拿捏住把柄不得不按照对方的命令行事,甚至兼职他的家庭工具人……
第179页 如果把「看大门的风间院斓」,替换成「博多首领的风间院斓」…… 甚至现在仔细想想,在他把风间院斓送进了gss后,gss整个就爆炸了。 ——怕不是这根本就是风间院斓干的! 相当于他亲手把炸/弹,送进了他卧底的组织。 立原道造「啪」的一声,痛苦的捂住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亲爱的长官,对不起,之前是他年轻狂妄了。 现实教育他,他可能真的没有做卧底的才能。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吧,先是因为他而让前卧底组织炸了,又在博多首领看大门的地方卧底第一天就暴露了身份……呜呜。 「立原?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和博多的谈判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黑蜥蜴成员在角落里找到立原道造时,兴奋道:「你认识楼下看大门的风间院吗?你知道吗,他竟然是博多的首领欸,就是我们僱佣僱佣兵和购买武器的那个博多!而且他刚刚来的时候,还把我们首领带回来了,听说是他找到了失踪的首领。」 「啊,是吗……」 立原道造抬起头,生无可恋的脸上带着麻木和绝望:「累了,毁灭吧。」 黑蜥蜴成员:「……」 ——又有一个少年,发出了梦想破碎的声音。 · 森鸥外的状态并不能称得上好。 被禁锢在异能力空间的这一个多月,虽然他并没有受到任何生理上的攻击,但没有尽头的黑暗足以逼疯任何一个即便心理强大的人,他的心理状况很糟糕。 虽然在和风间院斓回来的路上,已经有博多的黑医给森鸥外查看了伤情,但当他回到港口黑手党后,不放心的干部还是找来了医生。 「不用,我自己就是医生。」 森鸥外拒绝了下属的关心,然后回头,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风间院斓:「看来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下在我失踪的这段时间内横滨的新变化。」 「尤其是给我看大门的竟然是你这件事。」 风间院斓耸耸肩:「我看大门看得难道不好吗?我觉得我的敬业认真程度,都足够森鸥外先生你给我发一个「最佳员工」的奖项了。」 「你看,我这不就顺利把你带回来了?除了我,还有哪个看大门的能这样勤勤恳恳?」 风间院斓说得诚恳,森鸥外却觉得心里一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忽然,几辆车从远处疾驰而来。 暗中的博多狙击手顿时调转枪口,从港口黑手党本部的方向调转向车辆的方向。博多的僱佣兵也立刻反应,顿时百杆重/机/枪都对准了那几辆车。 瞄准的红点落在车身上,密密麻麻找不到空隙的地方。 看到这一切的森鸥外:「……」 「应该是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森鸥外瞥了眼那几辆车的车牌和车里的人,经常与异能特务科打交道的他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无名】最近在横滨声势浩大,异能特务科来询问也不足为奇。」 太宰治轻笑着,笑意未达眼底,道:「看来这些人是接到了消息,知道今日博多和我们要进行谈判才过来的。就是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森先生的事。」 风间院斓眼眸冷冷的从不远处划过,不在意的一摆手,顿时所有博多的成员都收了手,重新进入戒严状态。 而车内的几位异能特务科人员也松了口气。 ——就算他们有异能,但被上百枪/口对着还要直面这些凶神恶煞的傢伙,也给他们带来了很重的心理压力啊。 确认了身份后,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等人很快抵达了本部大楼楼下。 「请不要误会,我今日前来,并不是想要和港口黑手党之间挑起纷争。」 一身传统和服显得很正式的种田长官在与森鸥外打过招唿后,转而看向与森鸥外对立而站的风间院斓,笑着道:「久闻【无名】的威名,但可惜首领阁下似乎习惯深居简出,让国内各个组织这些年来,连首领阁下的长相都不知道。今日一见……」 「种田长官不用在意我。」风间院斓打断了他官套的招唿,漫不经心的说出他的名字,丝毫不在意这让对方的心里是如何的惊涛骇浪。 「我只是在港口黑手党上班而已,和其他横滨的普通市民没什么区别。」 风间院斓顺着对方「你骗鬼呢!」的怀疑目光,环顾自己周围的博多成员,然后无辜道:「只是来祝贺我入职的人有点多而已。」 种田长官:「……」 森鸥外虚弱扶额:「不用入职也没关系的。」 快走! 第八十九章 异能特务科和港口黑手党的关系绝对说不上好, 无论是种田长官还是森鸥外,都决计想不到会有如此利益一致、坐下来和平谈判的时候。 因为博多【无名】组织的存在,让这两个横滨的主要势力共同警惕了起来, 暂时结成了利益同盟。 但即便如此,当异能特务科的几名成员走在港口黑手党成员中间时, 还是收穫了四周虎视眈眈的目光。 「首领, 贸然让博多的人进入本部大楼, 是否不妥当。」 干部拦在了众人想要走进本部大楼的步伐,神情严肃:「异能特务科的诸位也不要认为这是我们港口黑手党在与你们交好, 既然是博多与我们的谈判, 那异能特务科就没有必要再参与了。」
第180页 种田长官闻言,无所谓的退后半步, 并不想因为这种事而在博多的人面前与港口黑手党争执,给外人留下一个横滨不和的形象。 但森鸥外却颇为无语的看着自己的下属, 反问道:「如果你们真的警惕性这么高,从一开始就不该把博多【无名】的首领用来看大门。」 「你觉得事到如今, 本部大楼内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吗?」 ——可别忘了,博多的【无名】一开始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从街头起步, 只用了十年时间就完全掌握了博多。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物, 为什么会觉得他在一个地方待了数月之久,却对此处全然无知? 森鸥外在知道风间院斓已经在港口黑手党本部看了好几个月大门之后,就已经做了最坏的假设——恐怕整个港口黑手党的情况,都已经被风间院斓所知晓了。 被反问的干部:「…………」 这话我没法回, 不然您去问人事部吧。 谁他[哔哔]的能想到一个本来招聘来当炮灰的傢伙,竟然能是这么个怪物啊! 谁他[哔哔]的又能想到博多【无名】的首领做事这么不靠谱,不借着正勐的势头发展组织的势力, 反而跑到横滨来看大门啊! 首领不都应该像是森先生和前代首领年轻时一样,为了组织兢兢业业吗?这个博多的首领是怎么回事? 风间院斓看着神色各异的港口黑手党众人,微笑道:「不用太顾虑我,就当我是回家了一样就好。」 众人:「…………」 神他妈回家!你博多的首领,来港口黑手党算是回哪门子家! 但是在人群中,太宰治忽然神色一变,看着风间院斓,欲言又止的神情复杂。 ——织田作的……娘家…………吗……? 太宰治:果然,我讨厌这个傢伙! 此次的谈判涉及到的不止是有关【死屋之鼠】事件两个组织的合作事宜,还有港口黑手党对博多的一应僱佣事宜。 在人手严重不足的现在,港口黑手党很大一部分任务都通过僱佣转交给了地下职业者。 尤其是军/火方面,可以说在日本作为战败国在国际异能力者大战[常暗岛之战]中败落,受到严重的武器限制的现在,全国境内的武器渠道都少得可怜。 除了东京政府供给正规军的官方途径,就只有作为地下世界的枢纽为国内外提供地下职业者的博多,可以通过海运获得大批量的武器,型号和数量甚至远超东京政府。 其余民间势力想要获得武器,绝大多数都会向博多下订单。 ——与国际海运巨头兼第二大武器集团海克马提亚家族,达成了协议的博多【无名】组织,可以说,谁与其达成了友好协定,就是获得了一个源源不绝的武器atm机。 森鸥外自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即便森鸥外知道有风间院斓在,凭藉他在博多这十年来的功绩被证明的强大分析和决策能力,只要是经过博多的订单都会被他从最细微处分析出整个完整的局面,对港口黑手党具有极大的威胁,但还是不能与博多彻底划清界限。 ——横滨的帮派之争还没有结束,【死屋之鼠】也还没有被抓到,远不是可以失去博多的时候。 况且,在太宰治作为港口黑手党的代理主事人时,博多还与港口黑手党达成了拒绝其他横滨组织的僱佣订单的协定。这对现在的横滨而言,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足以扭转战局的事情。 森鸥外权衡利弊之后,冷静的向风间院斓逐条提出要求,同时港口黑手党也做出部分让步,以示诚意。 第一,博多依旧向港口黑手党提供地下职业者和军/火,同时在横滨局势彻底稳定之前,依旧延续不向其他组织输送物资人手的协定。相对应的,港口黑手党允许博多使用横滨市所有港口,拥有最大限度的自主权和装卸权,不必再经过港口黑手党的审批。 第二,博多与港口黑手党结成友好关系,将港口黑手党相关的重要情报永久从地下情报网络中撤出,档案封存不再售卖。相对应的,港口黑手党允许博多在横滨设立分部,用以处理与港口黑手党之间的交易往来,也作为在横滨市内的博多成员的大本营。 当干部一条条宣读双方谈定的条件进行最后确认时,森鸥外脸上的表情不可抑制的扭曲了起来,像是极为肉疼。 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一个看大门的,就不得不忍痛割让出如此多的利益。 「所以,我还是想问一句。」 森鸥外忍了又忍,终究没有忍住的出口问道:「你究竟为什么会跑到我楼下看大门?喜欢看大门的话,在博多没有门给你看吗?」 此话一出,所有参与了谈判的成员,不论是港口黑手党还是博多,都齐刷刷的看向风间院斓。 博多自己的成员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才会让boss离家出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坐在长桌另一侧的风间院斓单手撑住脸颊斜看向森鸥外,因为刚刚的谈判而残留在眉眼间的冰冷严肃,渐渐融化。 像是雪山逢春,冰雪消融成春水潺潺流淌,带着无限温柔。 「唔……」 风间院斓眨了眨眼眸,微笑道:「因为,这里有织田作啊。」 在场的所有人:「…………」
第181页 该死的,虽然知道打不过他,但拳头还是硬了。 整张谈判桌上都是单身,就风间院斓一个有了家室的,丝毫不掩饰的向所有人宣示他对织田作之助的爱意。 同时也是在警告所有人。 ——想碰织田作之助之前,先掂量掂量,是否能承受一个强大异能力者的怒火和来自博多的全面报復。 森鸥外沉默了。 半响,他痛苦的皱起眉,抬手按压着太阳穴,忽然后悔自己多余问这一句了。 在单身人士面前炫耀老婆什么的…… 该死的! · 在确定了与港口黑手党的协定之后,博多正式向横滨运输地下职业者和随行武器装备。同时,另一队僱佣兵通过运输机前往俄罗斯,开始了对【死屋之鼠】的全面彻查。 因为风间院斓的命令,公然在全世界面前向【死屋之鼠】宣战。 从未表露过立场以致于让所有人误以为持有中立态度的博多,第一次高调的向整个世界悬赏【死屋之鼠】的一切相关情报。 能提供相关情报并通过核实者,支付一亿美金。 能交付【死屋之鼠】成员的头颅尸体者,支付十亿美金。 消息一出,全世界的地下组织譁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来自全世界的地下成员开始红了眼疯狂向俄罗斯涌去,不畏生死的地毯式翻找任何与【死屋之鼠】相关的情报。在发现【死屋之鼠】成员的踪迹时,更是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想要得到对方的头颅。 高额的悬赏金让所有人都压下了对异能力者的敬畏,忽略了与【死屋之鼠】成员们的实力差距,死了一批又上一批,车轮战搞得所有【死屋之鼠】的成员们几乎精疲力尽,无法腾出手再去处理横滨的事情。 风间院斓直接从源头,斩断了扰乱横滨的【死屋之鼠】的一切后方支援,让留守在横滨的【死屋之鼠】的成员陷入了孤军奋战的艰难局面。 即便费奥多尔智谋不俗,足以让整个横滨因他而焦头烂额,但还是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举步维艰。 「费奥多尔·d……」 风间院斓看着手中【死屋之鼠】头目的资料,轻轻念出对方那长达数行的名字。 「看来库洛洛能知道莱卡遗蹟的事,也是因为【死屋之鼠】抓捕了在俄罗斯的咒术师并加以拷问。这几年在俄罗斯失踪的咒术师都是他们做的,没有尸体,但也没有人再见到那些人。」 风间院斓沉沉出声:「看来是库洛洛抢走了那些咒术师的术式后,为了应和他的念能力限制,又把他们做成植物人放进了疗养院吧。这样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库洛洛会持有那么多我并不知道的能力了。」 「习惯在面对强敌时进行术式情报公开的咒术师们在面对库洛洛时,简直是送进盘子里的肉。」 风间院斓向后靠去,坐在宽大威严的高背椅上,气场强势不容冒犯。 当他说起那些咒术师们可怜的下场时,语气里连一丝温度也无,就好像那些人的悲剧并不足以调动起他情绪,仅剩的都是绝对理智的判断。 就像过去十年间一样,用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决策引领着【无名】前行,让强大的分析能力和判断力作为基石,支撑起整个组织的发展。 在没有织田作之助的注视时,面对下属的风间院斓褪去了脸上多余的温度和表情,冷漠锋利得像是一柄归鞘残刀,静静蛰伏冷静等待捕获猎物的时间。 「去把这份资料卖给五条悟,混淆掉库洛洛和【死屋之鼠】的关系,让五条悟将他们视为一体。」风间院斓平静道:「咒术师不会放任这种折损情况继续下去,他们之间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死屋之鼠】被咒术师们再次消磨掉精力。不管费奥多尔·d究竟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而想要得到【书】,他都无法对俄罗斯大本营的混乱坐视不理。」 「况且……」风间院斓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兴味:「东京也会对留守日本的【死屋之鼠】进行彻查,如果能让五条悟和费奥多尔·d互相折磨,也算是意外收穫了。」 下属领命而去。 宽阔空旷的首领室内,只剩下风间院斓一人。 他从高背椅上起身,从容踱步到窗边。 因为织田作之助喜爱着横滨,所以风间院斓也做出了在横滨定居的决定,【无名】也因此而不得不在横滨设立了一处分部。 由港口黑手党提供的建筑,正处在一处十字路口,附近都是一片富有古典欧洲意韵建筑风格的街区,算是很不错的地点。 从窗户向外看去,正好能看到对面一栋红砖小楼,现在并无人使用,但那栋建筑的地契也同样属于港口黑手党。 因为要提防着港口黑手党窥视分部情况,所以【无名】的对外事务部强硬的提出,拒绝任何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使用那栋距离分部极近的建筑,红砖小楼只能是与港口黑手党无关、甚至对立的势力所持有。 风间院斓倚在大开的窗户旁,春日的风吹拂起白色的窗纱,模煳了那双蓝色眼眸中的锋利弧光。 正好从街面上走过的一名少年似有所感的抬头,眯着眼眸看向从这个角度里露出的一点青年的面容。 「咦?」少年惊讶的站定了脚步。 「乱步,怎么了。」走在少年前方的银灰发色的武士也随之站住,回身询问。
第182页 「不,没什么。」 被称作乱步的少年笑着摇摇头,重新迈开双腿:「只是,看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黑暗中的住民得到了救赎和幸福,重新走进阳光,真是个足够悽惨又有趣的故事。 而且他能够用生命来爱护的人,竟然是那位对辣咖喱情有独钟的前金牌杀手织田作之助吗? 就是不知道,那个人能否如愿杀死他的仇敌了。 关于这一部分,好像有什么超越人类的力量阻止了他的推理。 少年笑眯眯的剥开一颗糖果扔进嘴里,在瀰漫了整个口腔的酸味和甜味让他微微皱了下眉,随即愉快的舒展开来。 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 根据藏于咒术高专藏书馆的那份手札所言,百年前那位咒术师发现莱卡遗蹟的地点,正是在横滨附近的一个小渔村。 但自从莱卡遗蹟沉入大海,就再也没有人能探查到它的所在。 当年那位咒术师率领的考察队中,不是没有人对莱卡遗蹟内的珍稀宝石和巨额财富动了心思,然而除了死亡,他们什么都没有获得。 库洛洛追随着这个坐标而来,不出意外的发现,在这个坐标附近,似乎有一股超越人类认知的力量,干扰了附近的磁场和人的感知,足以让人迷失在大海上。 几次探查并鎩羽而归之后,库洛洛确定了一件令他怀疑许久的事。 ——莱卡文明最后一位国王,很可能真的在死前成功夺取了空间神明的权柄,甚至莱卡文明在一夕之间忽然覆灭,都很可能是神明动怒的结果。 这意味着,在莱卡遗蹟的最中央,真的藏有神明的权柄! 这个认知让库洛洛久违的兴奋起来。 在上一段的人生中,他之所以会注意到莱卡遗蹟并且十年都不肯放弃寻找,正是因为这传说中神明的权柄。 珠宝和财富已经无法吸引他,只有世无其二的宝物,才能成为他收藏中的一员。 而神明的权柄,正是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所以,几次的失败都没有打击到库洛洛,反而让他对莱卡遗蹟的兴趣更胜。 在短暂的上岸和地下商人补充了充足的物资之后,库洛洛再一次的出海,驶向莱卡遗蹟沉没的方向。 而就在库洛洛出海不久后,码头上出现了两道身影。 正是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 通过地下商人和收藏家的消息,风间院斓一直掌控着库洛洛的动向。而当织田作之助的伤彻底好全之后,他就带着织田作之助一起来到了这里,准备再次将莱卡遗蹟当做捕兽笼,誓要让库洛洛葬身于此。 即便在此期间,心疼爱人生怕他受到一点伤害的风间院斓几次三番的劝阻,但织田作之助经歷过上次库洛洛假信息欺骗后,就不再放心风间院斓一个人对上库洛洛。 尤其是在织田作之助从风间院斓口中和档案中,知道了库洛洛是怎样危险的人物。 「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我的异能力会帮到你。」 夜/晚的气/息/交/融时,织田作之助环/抱着自己所爱着的青年,在他耳边低低呢喃,仿若/爱语:「如果库洛洛真的危险到我们无法战胜……那就让我们死在一起。」 「斓,像上次那样无助的听到你可能遇险的消息的经歷,我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我不会让你死在我之前。如果你会因此而死亡,只可能是在我于战斗中死亡后。」 织田作之助语气坚定,不容拒绝:「曾令你痛苦的过往和敌人,同样也是我的仇敌。我在多年前做下了一个约定,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但是,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伤害。」 那时,在昏暗的房间内,风间院斓愣愣的注视了织田作之助良久,然后低低笑着凑/近/爱人的/脖/颈,在锁/骨/上落下一/吻。 「织田作,有你这句话,已经胜过我二十年孤苦。」 「哪怕我在明日朝阳升起前夕即死,也已经心满意足,再无遗憾——你的这句话,将成为陪伴我唯一的钟爱之物。」 唇/齿/交/融间,织田作之助被风间院斓滂湃磅礴的/爱/意淹没。 自知无法改变织田作之助决心的风间院斓,在将伏黑惠託付给太宰治之后,就带着织田作之助抵达于此。 码头上,早有一艘船在等待着风间院斓。 博多的成员从船上走下,向风间院斓深深躬身行礼。 「按照计划,自海岸向后撤退民众十公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或是海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允许来探查。」 风间院斓平静的向下属吩咐道:「如果我没能回来,博多的一切都交由副长打理。待惠成年之后选择是否继承,选择权交给他。」 「是。」 下属先是恭敬应声,但随即又悲伤抬头看向风间院斓,眼中似有泪光:「boss。」 「我等皆因boss才聚集在博多,誓要完成boss所描述的那个秩序安稳的世界。对我们来说,【无名】和博多是因为boss才成为了我们的归属。如果boss不再返回的话……」 下属单膝跪地,郑重请託道:「请boss务必带着夫人平安归来,我等在十公里外等待boss的传唤。」 「祝,武运昌隆。」 风间院斓的目光扫过下属的发顶,眼眸染上一丝笑意,伸出手与身边的织田作之助十指交握。
第183页 「你们夫人竟然说要与我殉情,这真是吓到我了。」 「放心,即便为了织田作的平安,我也会拼尽全力——」 风间院斓的眼眸里闪过厉色:「将库洛洛·鲁西鲁彻底埋葬在莱卡遗蹟中。」 「他的贪婪,终究会成为他的坟墓。」 …… 风间院斓刚一驶入海面,大海之上前一刻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间阴云密布,黑云层层叠叠积压而下,仿佛要与海面四合,将船只摧毁在其中。 气势惊人,见之骇然。 风间院斓平静的驾驶着船只,驶向莱卡遗蹟所在的地点。 但与之前百年间无数次探查却无功而返的人们不同的是,风间院斓并未迷失方向。甚至海水波浪推行着船只,仿佛在促进着风间院斓的抵达。 而早于风间院斓出海的库洛洛,也顺利找到了莱卡遗蹟的所在,正按照计划将早已备好的装备穿戴在身上,潜入海水之中。 虽然库洛洛也有些疑惑这次的顺利,但在长久以来渴盼的珍宝当前,他也只当做是自己谨慎的多虑,并未加以深究。 当莱卡遗蹟被触动的感应顺着力量回传给风间院斓时,他才重新将静止的船只加速。 ——捕兽笼已经布下,猎物已入笼,接下来,就是笼中杀死猎物了。 「库洛洛·鲁西鲁,当年的血债,是时候彻底清算了。」风间院斓的眼眸中,酝酿着风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作者心情实在是太糟糕了,状态差得要死,无加更,明日补 第九十章 库洛洛在知道莱卡遗蹟已经沉入大海后, 就决定使用五条家传统的术式【无下限】,来赋予自己可以海底行走的能力。 然而中途出现的风间院斓,却打破了库洛洛原本的计划, 让他不得不重新寻找可以不受莱卡遗蹟的影响而潜入海底的装备。 好在地下交易市场没有让库洛洛失望,他成功找到了几名收藏家和古董商, 拿到了百年前那支最先探索莱卡遗蹟的咒术师小队所研制的用来探测深海的道具。 而在多次出海测试后, 库洛洛终于找到了能最大概率避开莱卡遗蹟对科技产生的影响的路线, 带上装备潜入深海。 念能力具现化出的圆形罩隔绝了海水,库洛洛看到在海底, 一处令他熟悉的古老陵墓正在一片昏暗之中微微的散发着光芒。 曾一度达到文明的顶峰, 却在几千年前一夕毁灭的莱卡遗蹟,此刻就静静的沉默在无人所知的海底, 拒绝着凡人对它的探索。 莱卡,是神明的子民, 却永远野望着神明的权柄。 十年前,因为风间院斓疯狂的自爆念能力, 在一片火海中库洛洛失去了他所拥有的一切,却也因为莱卡遗蹟而来到了陌生的世界。 这让库洛洛深深相信——莱卡文明最后一位国王,确实得到了空间神明的权柄。 库洛洛想起在东京和横滨时, 风间院斓手中的刀两次突然移动了位置的事情, 这让他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难道,他所想要得到却反而被毁掉了一切的宝物,反而落进了风间院斓的手里吗? 在进入莱卡遗蹟后,库洛洛做了决定。 如果他没能在此找到神明权柄的话, 就去找风间院斓,抢走其所持有的掌握空间的能力。 遗蹟在库洛洛身后缓缓闭合,发出巨大的声响。 ——捕兽笼关上了笼门, 在笼中,身份对调的捕猎者与猎物,将展开以生死为结果的厮杀。 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的身影,出现在遗蹟之中。 风间院斓被笼罩在黑暗之中,目光冷冷的看着库洛洛渐渐远去的身影,抑制着自己满心的愤怒和仇恨,注视着库洛洛一步步踏进自己早就布置好的陷阱。 像一柄将要出鞘的残刀,不斩仇者,誓不归。 第一次看到风间院斓这样一面的织田作之助有些惊讶。 在他面前时,他的爱人从来都一副悠闲从容的模样,挂着懒洋洋的笑意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动怒的事情,柔软又亲切。 即便织田作之助很清楚他的爱人见识过广袤天地,也独身经歷过常人不可承受的苦难,于一片混乱中起手将硝烟的城市重新变得秩序,就绝不可能是所表现出来的懒散没有野心的本性。 但他每次看到风间院斓向自己撒娇卖痴的模样,即便心里很清楚,却也总是忍不住心软,让局面被对方主导。 在织田作之助的眼里,风间院斓始终是那个会窝在沙发里懒洋洋晒太阳的、与自己平静共度每一天的,自己心爱的人。 直到现在。 光线昏暗的遗蹟内,只有墓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的宝石幽幽的散发着光亮。 风间院斓俊美秾艷的眉眼间再无往日的柔软,只余下冰冷的锋利,那双蓝色的眼眸犹如顶级的蓝宝石,因怒火和仇恨而明亮非凡,不可直视。 黑色的长风衣包裹着他修长挺拔的身躯,气场惊人。 这份近乎于人类极限的顶尖美色,让织田作之助不自觉屏住了唿吸,愣愣的看着风间院斓的侧颜出神。 那些曾在风间院斓口中得知的过往,在这份不再被掩饰的锋利强大中,渐渐与现实重合,让织田作之助第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他所爱着的人全部的面容。 感应到了织田作之助的视线,风间院斓侧首回望,一直握住爱人手掌的手,微微握紧。
第184页 「织田作……这是我曾恐惧让你看到的另一面,是我在遇见你之前,背离正常社会多年来的骯脏一面。」 风间院斓低声道:「不要,不要因此而厌弃我,织田作。」 我曾说过很多谎言,做过很多无法被光明接纳的事情。 但织田作,当面对你时,我不想再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即便可能迎来的是你厌恶的目光,和你的遗弃。 但,我手握着你给予我的勇气,让我的一切都明明白白的展现在你的面前,任由检阅。 从此,我将对你再无秘密。 ——爱我吧,织田作。 让我知道,即便我是无法被宽恕之人,依旧能得到你的爱。 风间院斓的眸光中带着忐忑,却不肯再多说一句为自己辩解,或像往日每一次那样撒娇以得到想要的结果。 他只是将薄红的唇抿得发白,沉默的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到来。 织田作之助注视爱人良久,反手握住爱人的手掌,似乎想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爱人。 「斓,从你那夜抱着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知道你绝非所谓的低级成员。但即使这样,我依旧同意了与你在一起。」 织田作之助轻轻笑了起来,眼眸里似乎有星星在闪耀:「所以,不要再做出这样的表情。」 「我爱你,与你爱我相当。」 风间院斓的眼眸缓缓睁大。 从为了在爆炸中救出织田作之助,而不得不暴露了自己【无名】组织首领身份之后,就一直忐忑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原位。 昏暗的遗蹟内,风间院斓抬手落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脖颈上,然后凑过去,轻轻/吻/住他的/唇/瓣。 "织田作……"风间院斓的眼眸里带着笑意。 他反覆轻唤着爱人的名字,像是将要溺亡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绳索,终于被从仇恨的黑暗深海中拉出水面,迎来了海面上升起的朝阳。 「库洛洛是横跨了我两段人生,二十年来一切痛苦的源头。他抢走了我的勇气,让我再也无法迈进阳光。」 风间院斓道:「但这些都会在今天做出最后的了结,我会了结横亘我心中多年的仇恨,从库洛洛手里重新夺回被抢走的勇气,像个普通人那样,与你携手步入每一日的日常,再无阴霾。」 「既然一切悲剧都因莱卡遗蹟而始,那就让一切再议莱卡遗蹟终结。」 织田作之助颔首微笑:「无论你成功与否,我都会在你身边陪伴你,生死与共。」 「斓,去夺回你的东西吧。」 「惠还在等我们回家,我也在期待着未来每一天清晨与你的第一声早安。」 风间院斓郑重应下:「好。」 …… 遗蹟内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和库洛洛曾经所见的都相同。 甚至就连墓道两侧因为那场战斗,而飞溅上去的鲜血都还存在着。而当年被风间院斓当做陷阱引诱所有幻影旅团成员前来,又自爆了念能力的地方,也还残留着深深的凹陷焦黑,可见当年爆炸的残痕。 仿佛时间定格在了十年前的那场爆炸,没有分出胜负的战场,始终等待着双方归来,再次对战决出胜负。 库洛洛的视线扫过那些痕迹,始终冷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沉痛。 那些曾与他一起成长,一起离开流星街并且建立了幻影旅团,满世界週游胡作非为让蜘蛛之名为所有人所惧怕的同伴们…… 已经一个都不在了。 库洛洛在那些痕迹旁驻足,思绪不由自主的被拉扯回十年前的那一夜。许久,才重新迈开脚步,面容上的表情恢復了往常的冷静漠然,径直走向之前并未被探索到的遗蹟核心区域。 那里,埋葬着莱卡文明最后一位国王的棺椁。 库洛洛根据大量的有关莱卡遗蹟的研究手札猜测,如果真有神明权柄的存在,那必然是会被埋藏在国王的棺椁后。 在那其中,他会获得线索。 但越是向核心区域走去,阻力就越大。 就好像神明发怒,国王的沉睡被惊扰,那些逝去的人们和神话在遗蹟中重新甦醒,严厉的看向无礼的闯入者,要让他以死谢罪。 库洛洛同时施展着数个念能力,试图抵挡来自陵墓深处的狂风,每顶着狂风行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但终于,在躲避过重重机关陷阱后,库洛洛来到了一处高达数十米的庄严大门前。 不知是何材质的金属沉重而气势恢宏,门上用莱卡文字书写着严厉的警告书,门两侧各立着形态不一的狰狞雕像,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扑向闯入者撕咬。 「莱卡王朝最后的国王沉睡于此,莱卡的神明沉睡于此,三千年来莱卡的灿烂文明埋葬于此。胆敢擅闯者,神明不容。」 库洛洛轻轻念出那行字,然后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已经死去的人,连自己的王朝都无法庇佑的国王,又能做什么呢?」 大量的念能力聚集在库洛洛的手中,一本封面上印着血手印的书凭空出现,哗啦啦翻着书页,狂风从他的脚下出现,吹卷他西装的衣角和髮丝。 库洛洛额头上的十字架在缭乱的风中悲悯而望,像是不信神之人在嘲讽神明的虚伪无力。 当他微微垂下眼眸看向手中的书籍时,那份悲悯和沉静,比雕塑的神像更加贴近神明本身。
第185页 强大,冷酷,残忍,却善于伪装。 念能力被施展。 顿时,一股强厉的拳风直冲向沉重的大门,相互撞击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数次撞击后,牢牢紧闭着的大门终于松动,缓缓开启,露出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行的缝隙。 灿烂的金光从缝隙中洒出来,一点点落在库洛洛的面容上。 库洛洛的眼眸缓缓睁大,罕见的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作为世界顶级的盗贼,库洛洛见过无数珍奇宝物,也曾数十次进入遗蹟掠夺宝物。 但是那一切都不及他此刻的震撼。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超出人类想像能力的辉煌奢华,金银珠宝镶嵌满墙,数道高大的塑像以最珍惜的矿物塑造,沉默的站立其中,拱卫着最中间的高台。 高台之上,通体纯白的棺椁散发着光芒,不似人类的造物。 库洛洛失神的迈开脚步,从那缝隙中走入了整个遗蹟最核心的墓室。 「这就是……莱卡王朝的真实面貌吗?神明,以及神明庇护之人。」库洛洛轻声呢喃,自言自语。 然而一道出乎他意料的声音却响起,回答了他的问题,将他从失神的状态中拉回。 「应该是被神明诅咒之人。」 那道声音阴冷而低沉,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復仇之声。 「无论是风间院教授,还是你,是我。所有探寻莱卡文明之人,都落得个悲惨的结局。说不定这正是神明对惊扰祂沉睡之人的诅咒,让探索者永无宁日,日夜在痛苦中挣扎。」 「库洛洛,失去了幻影旅团的这十年,你过得可还好?是否每晚入睡时都能看到那些死去的同伴前来向你责问?问你为何将他们带入死亡之地?」 库洛洛立刻戒备的转身。 就看到风间院斓站在数十米的大门之下却丝毫没有被映衬得渺小,他的身姿挺拔如青松,像是从旧日的光影中走来的学者。 二十年的苦痛,也没有带走那个曾经在图书馆伏案研究的学者的风骨。 好像时光未曾惊扰,风间院斓还是那个跟随如父如师的风间院教授学习的青年,沉稳安定在学校内,安稳平和的度过属于他的每一日。 但是那双蓝色眼眸里熊熊燃烧的仇恨和强大力量,却昭示着风间院斓已经不再是那个无力保护亲近之人的学者。 仇恨与愤怒将他淬鍊。 二十年来,他始终在为同一件事做准备。 ——那就是,杀死夺走他一切的仇人,库洛洛·鲁西鲁。 库洛洛看着出现在此的风间院斓,惊讶地挑了挑眉:「无名,没想到你又一次跟着我来了莱卡遗蹟。」 「真是执着啊。」库洛洛笑着,眼眸却泛着杀意:「看来,为了让我失去一切,你真的是很拼命呢。」 「果然,就像我曾经对你说过的那样,无名,你是属于流星街的灵魂——不论你跑到哪里,都无法摆脱那份黑暗。你看看你这些年都在做着什么?」 库洛洛伸展开双臂,像是在承托起整个陵墓,向风间院斓示意着。 「你已经被仇恨毁掉了,可怜的无名。」库洛洛笑得嘲讽而悲悯。 「听说我送给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礼物,没能成功被他接收?真是遗憾。」 「不过没关系,我还为你们准备了很多有趣的礼物,大概就在你和我面对面的现在,就已经送给织田作之助了。」 库洛洛带着深重的恶意问道:「上次你赶上了,那这一次呢?你还能赶得上吗?」 风间院斓的喉咙间发出低低的笑声,引得他结实的胸膛一片震动。 一道红色发色的身影从风间院斓的身后走出来。 正是库洛洛故技重施想要藉以扰乱风间院斓的所重视之人,织田作之助。 大门发出沉重的闷响,缓缓在风间院斓的身后闭合。 封闭的陵墓中,只剩下三人对立。 织田作之助安静的站在风间院斓旁边,神情安定,带着对所爱之人的信任。 「上一次的爆炸波及街区,造成了很多无辜之人的死亡。」 织田作之助平静的向库洛洛问道:「当你没有任何目的的伤害无辜之人时,不会因此而感到愧疚吗,或是任何的后悔?」 库洛洛笑出声来:「愧疚?后悔?我是蜘蛛啊,是幻影旅团的『头』。我们的行事准则就是……」 「——胡作非为!」 笑声迴荡在墓室之中,带着恶意。 而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向后退了一步,将战场让给两人。 「斓,我会在这里,等待你将一切了结,然后重新回到我身边。」 库洛洛漠视生命枉顾秩序的发言,让织田作之助深刻了解到他们所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危险人物,也失去了心中对他作为生命而仅余的一丝善意。 风间院斓薄红的唇边扯开一抹笑意,迈开修长双腿走过黄金的地砖,径直向库洛洛而去。 「遵命。」 「我的……神明大人。」 火焰从风间院斓的身周燃起,他苍劲的手掌凭空从火焰中握住了一柄堆积着厚重血肉的残刀。 黑色的风衣剧烈翻卷着,银白色的髮丝飞舞,却丝毫没有遮掩过那双蓝色眼眸的锋利。 「库洛洛,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你烧毁了我所拥有的一切,埋葬了上千无辜人的生命。」
第186页 「这笔仇恨,是时候清算了。」 风间院斓的声音肃杀,气势惊人。 他的异能力【不存之书】,完全展开,将整个陵墓都笼罩其中。 库洛洛已逃无可逃。 然而库洛洛随意的在国王的棺椁上坐下,双手交叉在身前,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自己的故友与仇敌,目光冷冷。 「你说得对,你让我失去了一切的这笔帐,是时候了结了。」 「——以你的死亡和莱卡神明的权柄,为我回归流星街而献上庆贺。」 念能力触发。 万千箭矢从四面八方疾射向风间院斓,发出破空的尖啸。 风间院斓横刀在前,一刀噼碎了混杂在箭矢中的密室游鱼,而箭矢还没有抵达他的身前,就已经被火焰燃烧吞噬。 火焰从他的身上向四周蔓延,顷刻间便覆盖了整个墓室,所有被触碰到的念能力都被火焰吞噬,让库洛洛释放出的念能力还没等被触发就已经被击破。 风间院斓脚步沉稳的从漫长黄金通道上走过,像是踩着那些旧日的痛苦时光而来。成百上千的冤魂在火焰中嘶吼着发出嚎叫,向库洛洛发起愤怒的责问。 唯有库洛洛的死亡,能平息他们的仇恨! 风间院斓手持残刀向下。一步便是一个凹陷,蓝色的眼眸果决而坚定,直直锁定住高台之上的库洛洛。 他道:「你是不是在怀疑,莱卡文明中所记载的空间神明的权柄,已经被我拿到了?」 库洛洛一怔,不復刚刚胜券在握的安定,用惊疑的目光看向高台下的青年。 他的心里涌上不好的猜测。 风间院斓冷笑:「没错,最后一位国王确实在死前成功抢走了神明的权柄,而它现在,在我手上。」 话音落下,墓室中一直静默而立的数尊高大神像,忽然在火焰的包裹中动了。 它们仰起头颅,伸展身躯,从站立了上千年的底座上走下来,发出着「轰隆」、「轰隆」沉重的脚步声,走向高台。 库洛洛立刻站了起来,戒备的看向四周。 念能力……对这些復活的神像竟然无效! 「因为你那夜用火焰烧毁了一切,所以,这样能够带来死寂的火焰,成为了我新的异能力。火焰可以燃烧尽一切能力和生机,却也可以燃烧尽一切伪装。」 「——伪装面目沉睡于此的莱卡神明,在失去了假象后,重新成为了神明。」 话音落下,风间院斓的身影瞬间在库洛洛的视野内消失。 下一秒,风间院斓出现在库洛洛身前,手中残刀高高扬起又噼斩而下。 「库洛洛,你所想要得到的神明权柄,就在你的眼前——伸手去拿啊!」 疯狂的厉色从风间院斓的眼眸中闪过:「你的贪婪,才是你最终的坟墓!」 库洛洛立刻抬手抵抗,数道念能力一层层叠加,形成屏障出现在他与风间院斓之间。 然而裹挟着愤怒与仇恨的火焰烧灼一切。 念能力转眼便被火焰吞噬,屏障发出脆弱的破裂声,随即散落。 四面八方而来的神像沉默的弯下腰,将高台围堵得密不透风,挡住了库洛洛所有的退路和躲避的空间。无论他向那个方向突破,都会被神像伸出手挡下。 反击不成,守卫不成,库洛洛所能活动的空间愈发减少,而火焰已燃烧到他的脚下,顺着他的西装裤迅速蔓延而上,带来灼烧的疼痛。 库洛洛咬紧牙关,手中出现了微微散发着光芒的书籍。 然而下一刻,书籍忽然间移了位置,落进了风间院斓的手中。 青年银白色的髮丝飘扬在火焰中,他微微昂首,笑得肆意而疯狂。 「住手,无——!」库洛洛心脏一跳,猜到了风间院斓的举动,嘶吼出声想要制止。 然而,已经晚了。 在掌心燃烧起的火焰,已经将【盗贼的秘籍】吞噬。 库洛洛的念能力失效,同时失效的,还有他多年来掠夺而积攒下的他人的能力。 火焰将一切烧了个干净。 意外频出来不及防备的情况下,库洛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柄残刀,从高空噼斩而下。 「噗呲——!」 血液飞溅上风间院斓的眼眸。 火焰之中,他傲然而立,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库洛洛缓缓倒下的身躯。 「我不是无名。」 「我是风间院斓,织田作之助的爱人,伏黑惠的父亲,博多【无名】的建立者。」 「库洛洛,我们之间的仇恨,自此了结。」 「噗通」一声闷响,库洛洛倒在黄金的地面上,鲜血流淌满地。 他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眸向上看去,面容上写满了惊愕和不可置信。 然后,那双眼眸,一点点失去了生机,光亮黯淡。 风间院斓垂眸注视库洛洛片刻,随即利落转身,跃下高台。 黄金与火焰中,风间院斓黑色的风衣翻飞在他的身后,血色的残刀一点点消散在他的手中。 仇恨慢慢散去,重压消失,阴翳退散。 风间院斓步伐坚定的走向他的爱人。 而织田作之助同样迈开脚步,张开双臂,迎接他所爱着的青年。 「织田作,从此刻起,我只是你的斓。直至死亡,仍不可将我们分开。」 「斓,我们回家。」
第187页 第九十一章 横滨长达一年的混乱, 终于在这个春天落下了帷幕。 没有人知道那夜横滨的剧烈摇晃是因为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怒浪滔天的海面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从白昼到黑夜, 都始终静默守在海岸之外的博多众人知道,他们在等待着他们所追随的信仰, 復仇归来。 在天际第一缕晨光洒在海面上时, 两道身影终于相携出现。 他们背对着海洋走向陆地, 粼粼波光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 而【无名】副长一直高悬着的心脏,也终于落地。 副长轻笑着手抚心脏, 向他的首领, 深深躬身:「十年追逐,boss终于得偿夙愿——无论是与夫人携手, 还是斩杀仇敌。」 在副长身后,一身严厉战意的僱佣兵们也激动吶喊, 高唿着【无名】之名,庆贺他们首领的胜利。 ——正因为他们是地下社会中刀尖上求生的人, 所以才更能领会首领的仇恨愤怒与十年追索。 他们身处黑暗,却不允许黑暗侵扰光明,他们无需名字, 只守卫界限。 所有夺走他们所珍视之物的人, 都会是他们的仇人,不斩仇敌誓不归! 他们是【无名】! 是由首领风间院斓建立的【无名】! 他们以【无名】之名,震慑恶鬼! 僱佣兵们群情激昂,吶喊声响彻整个海岸, 气势震天。 风间院斓紧紧握着织田作之助的手掌,燃烧着火焰从海面上行来,面带笑意。 「从这一刻起, 我才真正算是新生……」他低声喃喃着,蓝色的眼眸里带着迷濛光亮,熠熠生辉。 织田作之助侧首看向爱人,知道在从库洛洛死亡起,有什么东西真的不同了。 风间院斓就好像是卸下了长久以来背负的沉重仇恨,那些纠缠他的黑暗都被火焰焚烧殆尽,束缚他的锁链断裂。 他终于能像是多年前,他第一次走出流星街时那样,自由的唿吸着阳光下的空气,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待,睁眼所见,尽是光明。 曾经夺走了风间院斓的一切,成为了他所有痛苦根源的火焰,终于成为了他守护所珍爱的世界的力量。 他穿过火焰,获得新生。 风间院斓感知到身侧爱人的目光,也温柔的侧眸回望。 美不胜收。 「织田作,走吧,去接惠一起回家。」 织田作之助轻笑:「好。」 …… 因为博多【无名】组织对俄罗斯恐/怖/组织【死屋之鼠】高调的公开进行了悬赏,所以大批量的异能力者和赏金者前往俄罗斯,为了巨额的悬赏金而疯狂寻找【死屋之鼠】的蛛丝马迹。 蚁多咬死象,就算其中很多人都是为了碰碰运气而来的平庸之辈,但也不乏一些确实有能力的僱佣者,扰得几名组织成员自顾不暇,完全没有精力去兼顾日本方面。 并且,【无名】通过与世界第二大军火集团海克马提亚家族的关系,而将【死屋之鼠】挂上了国际通缉的名单,被各个国际异能组织以外交或经济手段,向日本和俄罗斯施压,逼迫政府严肃对【死屋之鼠】的追查和惩罚。 接连一番操作下来,【死屋之鼠】真的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因为俄罗斯大本营出了问题,待在横滨的费奥多尔·d完全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局面,行走艰难。 并且,因为所有地下职业者都是【无名】天然的眼睛,致使费奥多尔即便精通计算机技术,却仍被国内的情报网络压制住,常常是刚更换一个新的基地,就立刻被反向追踪。 费奥多尔本来想要寻找【书】的线索却一无所获,反倒浪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在与众多情报专家的你追我赶上,这让这位理想主义者不免心情糟糕。 在长达三个月的持久战之中,费奥多尔耗费了太多精力,在利益同盟库洛洛·鲁西鲁失去下落的同时,俄罗斯的本部也发来告急,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计划,做出了暂时从横滨撤退的决定。 【无名】并未对费奥多尔的撤离更加阻拦——风间院斓本就对费奥多尔和【死屋之鼠】并无执着的理由,如果不是因为库洛洛与【死屋之鼠】纠缠,只要他们不打扰到他的生活,他也懒得管他们会做什么。 况且…… 难道费奥多尔回到俄罗斯,【死屋之鼠】的局面就会瞬间扭转吗? 在高额悬赏始终悬挂在暗网上的情况下——未必吧? 风间院斓垂眸扫过下属发来的信息,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风,风,风……」 旁边安保组长带着颤音不断磕巴的声音,引起了风间院斓的注意。 「组长你是怎么了?上火嗓子哑了吗?」风间院斓故作惊讶的抬眸看去,随即笑眯眯道:「都说过了,像往常一样叫我风间院就行,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看大门成员。」 安保组长:……去它**的看大门的! 安保组长一言难尽的看着风间院斓。 青年依旧像往常一样,懒洋洋的窝在堆满了柔软针织物的椅子里,垂眸看着手机一副懒洋洋随时会睡过去的模样,完全背离帮派成员的形象。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以一己之力建立了【无名】的boss。 他将博多这样混乱的杀手之都,变成人人都可以正常生活的繁华城市。更通过对军火和地下职业者的操控。而让战斗已经白热化的横滨强行降温,迅速收拾好混乱的局面,令不少试图挑战港口黑手党地位的横滨小组织闻之色变。
第188页 但对于安保组长而言,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 博多的boss竟然是他的下属!这让他怎么称唿风间院斓怎么对待风间院斓啊啊啊啊!!! 安保组长的表情扭曲,酝酿许久,才像憋了shi一样,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风间院。」 风间院斓笑眯眯的应了,直接忽略掉安保组长黑成锅底的脸色。 「那个……」安保室门口,一名成员探头探脑的向里看去。 在风间院斓闻声看过来的目光中,那名成员明显哆嗦了一下,像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样,连声线都颤巍巍的道:「我……我来办入库记录,那什么,风,风……阁下。」 那名成员念了风间院斓的名字半天都没念出来,干脆眼一闭,视死如归的大喊道:「打扰阁下非常抱歉!我不知道您今天在这里!我这就走……」 「等等,你回来。」 风间院斓眼疾手快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拉住那名转身欲跑的成员的衣领,纳闷道:「你跑什么?」 「吓成这样,难道我长得很可怕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疑惑道:「我也没说什么啊,你怎么一副我会吃人的样子?」 被大佬拽住衣领拎起来的成员:「qaq!」 再见了首领,我觉得我今天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博多的boss……好可怕呜。 这名成员之前和风间院斓并不认识,顶多算是每天经过大门时用余光扫过几眼。 但自从风间院斓那日率领博多的成员,送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回到本部,关于他的传说就开始在本部的成员内流传开来。 博多【无名】的boss竟然在本部楼下看大门这件事,令所有成员譁然大惊,人事部门更是天天被拎去首领室和各个干部面前挨骂。 这样的震撼之下,几乎所有人在经过本部大楼门口时,都会暗搓搓的用自以为隐蔽的目光看向在安保室里公然睡大觉的银白髮色青年,并且试图从他身上发现点什么。 这就导致安保室门外,总是会聚集着一批缓缓挪动的人,乌乌泱泱的人头都统一转向同一个方向,看起来极为诡异,总让从本部之外回来的不知情成员满脸疑问。 至于各个部门经常会与安保组打交道的人员,更是疯狂祈祷不要让自己去和那位接洽工作。 ——就算那位整天看起来一副懒洋洋提不起劲的模样,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佬啊!战斗力牛逼的那种异能力者。万一自己那句话没说对得罪了大佬怎么办? 而此刻鼓了好久的勇气终于跑过来找风间院斓的成员,更是在他手里吓得一副「要死要死」的哭丧脸。 「噗呲!」 风间院斓被逗笑了。 他拎着那名成员像是在拎着一只被吓得蜷缩起来的猫猫,从容转身进了安保室,将记录表塞进了那名成员的手里。 「欸?」那名成员满脸茫然。 「不是说要做入库记录?」风间院斓沖他扬了扬下颔,笑道:「写吧,我的工作内容里可没有帮你填表格这一项。」 「是,是!好的!」那名成员吓得打了个嗝。 风间院斓转眸看向安保室外暗暗窥视的众人,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 众人:「!!!」 完蛋,被发现了! 众人顿时四散开去。 挑高宽敞的大厅内,顿时冷清了下来,只剩下几名观察着这边的干部和准干部。 「哟,出任务回来了?」风间院斓丝毫不见外的抬手打着招唿。 干部神情复杂的看了风间院斓几眼,一甩大衣,「哼」了一声利落的转身走了。 剩下几名准干部,因为干部的行为而略有紧张的注视着风间院斓,怕他因此而动怒。 风间院斓却只是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对自己的定位认知非常清楚,只是个看大门的而已。 (森鸥外:……) 看了眼时间,风间院斓笑眯眯的起身:「果然,上班的目的就是为了下班啊。」 「该去接织田作和惠下班了,唔,也许今天做炖牛肉?」他喃喃自语着,走向织田作之助工作的地方。 青年修长的身姿挺拔如青松,不论经歷怎样的黑暗与苦痛,都不曾被折断。 他从容而行,足音坚定,唇边的笑意毫无阴霾。 本部内的成员见到他,都纷纷点头致意,带着敬佩之意。 风间院斓笑着从本部内穿行而过,迎向自己的爱人。 牵着伏黑惠的织田作之助似有所感,抬眸望去,眼眸里也同样浮现出笑意:「斓。」 「走吧织田作,我来接你下班。」 「唔,不过家里昨天採购的食物不太够,我们需要再去商场买些东西。」 「是惠的牛奶又喝完了吗?这孩子怎么回事,牛奶消失机吗?怎么没见他长个子,倒是长胖了不少!」 「噗,斓你别这样说,惠马上就是上幼稚园的大孩子了,你这样说他会伤心的。是因为太宰和中也今晚都会回来。」 「啊……啧,果然,还是需要换个大点的房子。」 伏黑惠:……为什么只有我受伤? 父母是真爱,我只是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进入完结序列,和小可爱们打个商量,如果有小可爱想打五星但手里没有五星评分名额的话,不打分也没关系的。作者用番外换,成交嘛?
第189页 第九十二章 副长觉得自己的头髮日渐稀疏中。 先是boss突然瞒着所有人消失, 他不得不一边代行管理着【无名】,一边寻找boss的踪迹。 等boss终于被找到后,副长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时候, 却又被另一个「噩耗」噼傻在了当场。 ——boss他,压根没准备回博多! 晴天霹雳! 副长看着自家boss最近频繁的看房子, 一副要换新居然后在此终老一生的架势, 深唿了一口气才没有让自己骂出来。 「boss。」 趁着织田作之助跟随房屋中介上楼去看楼上的房间, 副长凑到风间院斓身边,咬牙切齿的问道:「您忘了在博多等您回去的人们了吗?还有那些工作, 堆在您首领室的文件都快要顶到天花板了。」 风间院斓:你要这么说, 那我就更不可能回去了!我又不是森鸥外那种劳模。 「博多有你们在,我很放心。」 风间院斓严肃的拍了拍副长的肩膀, 一副委以重任的表情:「道路的方向已经划好了,博多只要继续向前走, 就不会偏离。而且,普通市民在尝试过平静安稳的生活后, 必定也对之前的混乱深恶痛绝,在【无名】如今的影响力下,他们必然也会自发守护他们的生活。」 「博多已经不需要我了。」 风间院斓笑道:「博多不是我一个人的博多, 而是你们所有人的博多。我和你共事了将近十年, 对你的能力很清楚,你会带领【无名】继续走下去——再说,我们不是刚从咒术界那边挖角了很多咒术师吗?人手这么充足,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当然, 如果博多有需要我的时候,我也会立刻赶回去。」 副长被风间院斓的一席话说得有些怔愣,那份不加掩饰的信任和褒奖, 令他动容。 ——这就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追随的boss啊…… 正因为他所描绘的世界太令人嚮往,他就像是黑暗中唯一闪耀的光亮,所以所有人才会死心塌地的跟随他开拓疆土,为他的理想而战,为自己的信仰而战,从血腥和混乱中,硬生生杀出一条通往秩序的路啊。 风间院斓仔细观察了下副长的表情,满意的在心里微微点头。 很好,副长看起来已经动摇了,再加把劲的话说不定明天就能回博多。这样一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让自己回博多工作的人就不存在了。 ——什么工作?加什么班?看看森鸥外的髮际线吧!已经是连幼女都嫌弃的程度了。 他还不想英年早秃,那会在织田作面前失去竞争力的。 风间院斓与副长都真诚的看着对方,然而两人的思维却完全没接到一起去。 「斓,我觉得这里不错,楼上的房间也足够多,家里就算来人也能住得下。」 织田作之助沿着木质的楼梯走下来,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太宰和中也这下也能有自己的房间了。」 风间院斓笑着迎上去,自然而然的握紧了织田作之助的手。 而副长看着这幅画面,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被boss忽悠了! 「boss!」副长怒吼。 风间院斓委屈:「你总不能指望我是森鸥外那种拼命工作的架势。」 「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孩子还小,爱人正年轻,我还要享受生活。」他理直气壮。 副长:「……」 突然羡慕港口黑手党的人,森鸥外先生那样为组织可以呕心沥血的首领,是真实存在的吗? 「阿嚏!」 港口黑手党本部的首领室内,森鸥外打了两个巨响的喷嚏,打断了几名下属的汇报。 「你继续说。」森鸥外摆了摆手,问道:「风间院斓还在楼下看大门吗?」 「……是。」人事部长羞愧的低下头:「已经去劝过很多次了,但是那位显然并不是我能轻易说服的。」 「因为那位来参与谈判的时候声势浩大,所以本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位的身份,况且,我们与【无名】正在合作的紧密期。」 干部皱起了眉,沉声道:「所以那些成员总是好奇的围在大门口围观那位,这样下去,影响恐怕不太好。」 森鸥外:「……」 他和善的向干部询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能让风间院斓离开吗?」 干部张了张嘴,最后赫然道:「……没有。」 「那就闭嘴。」森鸥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嘆气道:「往好处想,他在我楼下看大门,总比在异能特务科楼下看大门强。」 「织田作之助……」森鸥外看着自己眼前有关于织田作之助的资料,眸光微沉:「小看他了。」 「这样一来,有些计划就要取消了,毕竟因为这种事惹怒风间院斓,实在划不来。」 森鸥外低声喃喃着,想起最近几个月【无名】为了对付【死屋之鼠】所展现的力量,陷入了沉思。 ——有些人,只能做盟友,决不可做仇敌。 …… 风间院斓很快就买下了织田作之助看中的那套房子。 因为家里的人员众多,偶尔立原道造和坂口安吾也会到家里来聚餐喝酒,所以织田作之助细心的将他们也考虑了进来,买的房子足足有三层,带宽阔的庭院和阁楼花园,足够家里的人活动了。 就算是夏日想要在院子里烧烤,也完全可以。
第190页 织田作之助一直记得风间院斓在半梦半醒的迷濛时刻,在自己耳边描述过的场景。 春日赏樱,夏夜乘凉,秋天坐赏枫叶,冬日温酒小酌。 他知道自己的爱人有一个多么恐惧失去他、又渴望安定和幸福的灵魂,所以,他想要实现爱人的一切愿望,安抚爱人在之前的生命中所经受的苦难。 乔迁之日,当众人迈入新家后,都被雅致漂亮的庭院惊呆了。 只有风间院斓,认出了院落里每一处景致,都是他曾经和织田作之助说起过的场景。 「织田作。」 风间院斓只觉一股热气涌上喉咙,梗得他喉咙连着眼眶都泛着酸意,所有的声音像是被这股气流堵塞住了一般,让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半响,才重新恢復了语言能力。 「我曾经只渴求一份能在阳光下生存的安稳,可是,你给了我全部的幸福,甚至远远超出了我的期待。」 青年狭长上挑的眼尾染上一点绯红,像是将要哭泣一般,连声音都压抑着颤抖。 「我和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都很在意。织田作,我很高兴。」 织田作之助笑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抬手,环抱住风间院斓结实的腰身。 「这是你的家,斓,我想要成为你的归处。」 「不需要再惧怕任何事物,我永远不会厌弃你,也没有任何人能从你身边抢走吧。」 风间院斓的手颤抖着,回报住自己的爱人。 就像是终于抓住了世无其二的珍宝。 「好。」 从此,苍鹰有了归处,不需再于暴雨狂风中迎着闪电盘旋天空。 温暖的巢中,有他的一切。 …… 旁边被忽略了的太宰治,突然觉得这个庭院也没那么好看了。他皱着眉看向旁若无人相拥的两人,重重的「哼!」了一声。 中原中也见势不好也赶紧拉住太宰治的衣袖,制止了他上前的动作:你会被那两个混合双打的! 伏黑惠冷静的看着家里的成年人和未成年人的大型不靠谱现场,抬起小胖手将滑落下去的背带拉起来,迈着肉嘟嘟的小短腿,「哒哒哒」的进了房子去参观将要成为自己独属的房间。 ——惠惠已经是可靠的大孩子了!上幼稚园就是他成长的第一步。 总有一天 ,他会打败家里的白毛的。 小小的孩童坚定握拳。 · 五条悟终于知道【无名】的boss是谁时,一口水直接「噗!」的喷到了夏油杰脸上。 旁边的家入硝子迅速闪避,完美避开了水珠。 夏油杰:「……」 想手弒挚友了。 五条悟大惊失色:「什么!风间院斓那个傢伙!」 「可恶,从见他的第一面起我就觉得他不太对劲。」 五条悟回想起之前每次他试探风间院斓结果都被狡猾躲避开的场景,狠狠道:「这个大骗子!」 他立刻忿忿的打给了风间院斓,想要讨要一个说法。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听风间院斓那边懒洋洋的道:「我退休啦,五条悟你想要什么就直接去找【无名】接洽吧。」 五条悟大怒:「果然是你!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嗯……」风间院斓仰躺在自家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旁边还在盯着锦鲤的伏黑惠,眼眸染上笑意。 「要不然这样吧。」 他笑着道:「我听说了咒术界的事,关于天元的崩溃,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我有条件。」 五条悟半信半疑:「什么?」 「我家有个臭小子,好像有咒力,但奈何家里一个咒术师都没有,所以,你能来教他怎么使用咒力吗?」 风间院斓笑眯眯道:「还有,请多多僱佣【无名】哟。」 五条悟:「……」 「奸商!」五条悟咬牙切齿:「上次你都趁机从咒术界挖走多少咒术师了?」 风间院斓耸了耸肩,闲闲道:「你应该听说过守书人提出的那个办法吧?借用莱卡遗蹟内的神明权柄,让天元成为『神』而非咒灵。」 五条悟卡壳了。 风间院斓不紧不慢道:「神明权柄,就在我手里……」 「成交成交!」五条悟一口答应:「你让我做那小子的爸爸都行!」 风间院斓:「……」 「那就不必了。」 他对五条悟不靠谱的程度颇为无语:「就算这孩子总是赖在织田作身上,总是半夜吵醒我,但也是我家的。认你当爸爸?你想得美,呸!」 挂断了电话后,风间院斓一低头,就看到了伏黑惠正用那双圆熘熘的眼眸沉沉的看着自己,明明不过五岁,却像大人一样沉稳,表情丰富得一眼就能看出他在鄙视着自己。 风间院斓挑挑眉:「昨天你的咒力突然爆发,家里莫名多了两只狗把沙发都咬烂了,还是我帮你在织田作面前打掩护,你还这么看我?」 「给你找了个老师,听说是咒术界最强的。开心吗?」 伏黑惠思考了一下,问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风间院斓眨了眨眼:「和我差不多?白头髮,蓝眼睛,并且想当你爸爸。」 伏黑惠:…… 伏黑惠果断转身去找织田作之助:「爸爸!我昨天把沙发弄坏了,对不起。」
第191页 风间院斓大惊失色:「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甚至不惜自爆?」 织田作之助一把将长胖了不少的伏黑惠抱起来,笑着弯腰亲了亲风间院斓:「别总欺负惠。」 「才没有。」风间院斓嘟囔着,然后找准时机叼/住了爱人的/唇/瓣,加深了这个/吻。 「只想在晚上/欺负你,我的挚爱。」 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完结,明天开始进入番外。 第九十三章 博多【无名】就像是落进横滨这锅热油的一滴水, 在迅速沸腾后,又迅速的让温度冷却了下来。 经歷过一年多的动盪不安之后,横滨市民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正常生活, 家家户户都小心翼翼的从掩藏许久的家门里走出来,重新走在已然陌生的街道上, 仅仅只是唿吸新鲜的空气就已让他们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但这并非意味着所有的悲伤都已经过去。 不少市民看着自家旁边已经再无活人的邻居, 悲伤的献上花束。母亲抱着孩子的相片怮哭, 失去另一半的情侣茫然四望。 街面上的店铺也都逐步恢復了正常的运营,商业街也渐渐有了商贩重新回来做生意, 又能见到挎着篮子来买菜的太太, 学校和医院等机构也陆续开门。 然而有些店铺,却再也不会拉开大门营业了。 有些家庭吃到一半的晚饭, 也再也无法再继续。 人们努力微笑着,让自己能摆脱伤痛继续走下去。 横滨, 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风间院斓依旧是准时下班,港口黑手党因为缺人而全员加班的大势也影响不到他。 ——从前是因为风间院斓本身没有野心, 完全处于摸鱼状态,就算别人恨铁不成钢的在他后面催他也没用。 现在……谁敢让这尊大佛工作啊??? 不在风间院斓面前插两柱香,每次进出本部楼下时都日常拜一拜希望他赶快走, 都算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心理素质好了。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吗?那我明天再来, 阁下走好,您辛苦了。」 一名科长带着刚从外面调回本部的下属到安保室想要登记出入证明,刚到门口就看到风间院斓已经从堆满了针织物的椅子上起身,拿起了买菜帆布袋准备下班的架势, 立刻迅速的看了眼手錶,然后才恍然,竟然已经到了这位下班的时间。 于是科长赶快退到一旁让出路来, 并微微低头致意。 风间院斓倒是还保持着原来面对所有人时的态度,笑眯眯的抬手打了招唿就拎着帆布袋走了,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直到风间院斓离开,整个大厅的人忽然都「唿!」的一声,竟是统一松了一口气。 科长也直至此刻,才慢慢直起身来,漠然向旁边的下属道:「走吧,你回来得晚了,今天那位已经下班了,只能明日再来了。」 已经在街上做着巡视的工作许久,刚被调回本部的下属:「???」 什么玩意儿?没听说过! 港口黑手党竟然还有上下班时间?看门大爷下班了工作就搁置了?开什么玩笑! 下属茫然看着自己的上司和周围人的反应,总觉得自己好像被潮流抛下了。 这是什么新流行的方式吗?为什么他们会对一个看大门的低级成员这副恭敬又畏惧的态度? 下属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问了。 科长意味深长的瞟过下属:「果然还是年轻啊。」 下属:「啊?」 科长:「想要在帮派中生存下去,会看人就是最重要的技能。你为什么以为看大门的就是不受重视的低级成员?」 下属:…… 那不然呢?难不成哪家帮派会用干部首领看大门吗? 科长看出了下属脸上不服气的表情,怜悯的微微一笑:我们家。 为了让自己蠢兮兮的嫡系下属多活几天,省得死了自己还得再找新的,科长嘆了口气,靠在安保室的玻璃大门上,给下属快速补习了他不在本部时落下的知识点。 自从那场横滨史上最混乱惨重的战争画上了终结,港口黑手党就多了一条新的传说。 ——看守港口黑手党本部的,是怪物。 有人说,那是港口黑手党神秘不为人知晓的干部。 也有人说,那是港口黑手党最强大的人形异能力。 但众说纷纭中,所有人都对一件事达成了一致——港口黑手党本部的看门大爷,惹不得。 在那次高濑会因为眼见着就要败落而做出在被打败前最后的垂死挣扎,率领全部成员和所有武器,向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发起疯狂的进攻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即便是森鸥外和各位干部,也都已经做好了会有普通成员甚至战斗成员伤亡的准备。 已经彻底发了疯的对手,没人知道他们在理智全无的情况下能做出怎样的举动。 然而手持枪/械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唿啸着从本部大厅跑过时,却因为对地板造成的共振而吵醒了在安保室睡得正香的风间院斓。 没有爱人在身边的青年起床气严重,一睁眼就看到一大片黑色轰隆隆从自己眼前经过,顿时心情落到谷底。 高濑会一副不怕死要同归于尽的架势,即便牺牲珍贵的异能力者也要穿过本部外围的层层阻碍,眼看着就要扑进本部大楼时。 忽然间,火焰从本部大楼的门内疾速蔓延出来,气势汹汹的扑向高濑会。
第192页 那火焰仿佛有神智一样,不仅没有燃烧任何物品,就连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都没有伤到半点,却反而将高濑会众人吞噬其中,勐烈燃烧的架势甚至令人产生了幻痛,心惊肉跳。 本部的成员们手持枪/械的颤巍巍回头,就看到银白髮色的青年紧皱着眉眼,一副被吵醒了睡眠的不悦,一边从安保室里走出来,一边揉着被睡乱了的银白色半长发。 「我说各位啊,能自觉维护本部大厅的卫生吗?这一片区域搞脏了可都得我们安保部打扫,尤其死了人流了血的——你们知道血渍有多难洗掉吗?超级累啊,我可是很讨厌这种活的。」 银白髮色的青年不耐烦的屈起修长的指节叩了叩大门:「不要给我增加工作量啊,我马上就下班了。拒绝加班,带薪摸鱼,可是我的人生信条。」 高濑会众人的惨叫还在从火焰中传出,但港口黑手党成员们在这一刻,却忽然觉得,比那更可怕的,是眼前这名过分俊美的青年。 甚至他的脸上,还带着睡觉时压出来的针织纹路的印子。 「好,好的。」其中一位知道是谁在本部楼下看大门的战斗队长,咽了口唾沫,颤巍巍的道歉:「抱歉打扰您下班了,请放心,我们马上收拾好这里,绝不会给您带来一丝一毫的麻烦。」 青年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懒洋洋的走回了自己堆满针织物的柔软椅子,重新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再度睡去。 满地的寂静无声中,只有渐渐熄灭的火焰和高濑会众人弱下去的嚎叫声,在告诉所有人,这不是错觉。 这一战,偷袭的高濑会全灭,港口黑手党却无一伤亡。 ——最重的伤员是黑蜥蜴部队的立原道造,这少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眼睁睁见了那一幕之后神情恍惚,走回本部时左脚绊右脚把自己摔了个狗啃泥,鼻子上又多贴了个创可贴。 事后,不少高级成员和异能力者都在进出大门时,刻意的放轻了脚步声,生怕打扰到看门大爷上班睡觉。 就连很多人拖着被拷问到重伤的人回来,也会细心的用袋子把人装着,绝不让一滴血滴到本部大厅的地砖上,给看门大爷增加工作量。 森鸥外发觉组织内的奇怪风气后,也憋了股气的从首领室下了来,忍无可忍的想要让风间院斓赶紧走。 ——博多【无名】这种庞然大物组织的首领,总赖在他这看大门算怎么回事! 等森鸥外站在安保室门口时,看着周围小心翼翼的自己的下属,觉得这可真是没眼看。 然而当他气势汹汹的走向风间院斓时,迎着那双冷淡懒怠看过来的蓝色眼眸,森鸥外忽然想起自己最近刚向博多下的大批量军/火订单。 「咳,风间院先生,安保室睡觉是不是还是不太舒服?要不你今天提前下班?」 「不。」风间院斓果断拒绝了他:「我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绝不迟到早退,也绝不多待一秒,森先生你不要破坏我的原则。」 森鸥外:「……」 「况且,我在这里刚好可以等织田作下班嘛。」 风间院斓看了眼森鸥外身边跟着的爱丽丝,忽然有感而发感慨道:「自从惠那臭小子去上幼稚园,我和织田作回家就多了道工序,还得去幼稚园接他回家。」 「就因为这臭小子,我已经很久没有买到特供牛肉了!」 风间院斓愤愤道:「而且森先生你家没有孩子,你都不知道养孩子有多麻烦,搞得织田作现在的主要精力都在他身上。」 「哦对了,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森先生,之前我就想问了,你能少给太宰和中也安排点工作吗?」 风间院斓的眼神带着怀疑:「我总觉得你在虐待童工,中也之前回家连吃了六碗咖喱,把织田作都吓到了。再说,你压榨他们这么狠,我怎么有机会让他们帮我接惠呢?」 ——我也想压榨呢! 森鸥外:「……」 没有孩子也没有爱人真是对不住了!这个世界就不能放单身汉一条活路吗?我是来兴师问罪的,不是来吃狗粮的的! 森鸥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今天跑这一趟。 而从那次起,港口黑手党又多了一个新的传说,作为它恐怖形象的证据。 ——别惹黑手党看大门的,那是地狱的来客,任何惊扰了黑手党的人,都会被火焰吞没。 …… 听完科长的讲述,下属陷入了沉默。 他开始怀疑人生了。 科长怜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了,毕竟那可是博多的boss。」 「能用首领看大门的,也就仅此一家了。」 第九十四章 风间院斓走到军/火保管库时, 织田作之助也已经收拾妥当,正准备下班。 「织田作,一起去商业街买鱼肝?」风间院斓笑着问道:「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吃鮟鱇鱼肝?正好配昨天中也拿回来的那瓶高精度獭祭酒。」 「中也还没有到可以喝酒的年龄吧, 斓你下次看到他记得和他说,别学其他人这么小就喝酒, 影响发育。」织田作之助投来不贊同的目光。 「而且, 我们今天可能没时间去买鱼肝了。惠的幼稚园老师刚刚给我打电话, 说惠在幼稚园和其他小朋友打架,把人家打哭了, 让我们早点去一趟。」 风间院斓闻言哈哈笑了出来:「不愧是我的孩子, 做的好!」
第193页 织田作之助牵着爱人的手顿时一紧,攥得风间院斓的笑声戛然而止。 「斓, 我总在怀疑,是不是就是你这种错误的教育理念, 家里的几个才都这样。」织田作之助眼神核善,微笑道:「反正正是夏天, 你在院子里睡也不会着凉吧,今晚试试?」 「咳……」风间院斓顿时收敛了气势,摸了摸鼻子一副诚心知道错了的模样。 等到幼稚园的时候, 原本以为伏黑惠只是和同学小打小闹的风间院斓, 才在看到那个满脸是血哇哇大哭的男孩时,意识到了伏黑惠出手好像是重了些,这才严肃了表情。 与那个男孩刺耳干嚎相对比的,是伏黑惠冷静沉默坐在椅子上晃着肉嘟嘟的小腿, 冷眼旁观的样子。 幼稚园的老师和家长正在安慰那个哭着的小男孩,手忙脚乱顾不上这边,让伏黑惠周围冷冷清清的, 看上去像个没有靠山的小可怜。 风间院斓当时就气笑了。 去他**的素质公平! 他一个流星街的讲什么素质!自家孩子这副小可怜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风间院斓立刻迈开双腿,大步流星向伏黑惠走去。 伏黑惠抿着唇,表情倔强的看向那边被老师家长围绕的「对手」,对那个男孩在干嚎间隙投过来洋洋得意的眼神视若无睹。 他的表情很冷,配上那头不知道随了谁的硬得炸刺的头髮,简直像是会挑事的坏孩子。 明明是大田那傢伙先动手的,而且他还骂自己家两个爸爸是「变态」,还掀女老师的裙子,抢同学的零食还打同学…… 明明他家的白毛爸爸说这种傢伙可以揍,他是为了捍卫他家的荣耀,也是想要保护老师。为什么那些人一副自己做错了的表情? 他才没有错,白毛爸爸说了,要保护家人和弱者,任何侮辱家人者都应该得到惩罚。 伏黑惠吸了吸鼻子,在这种孤零零一人坐在教室角落里,与那边的热闹形成反比的情况下,他还是忽然有些难过,把水润的嘴唇一直抿到发白。 就算他一直以来表现得再怎么成熟,但还是个五岁的孩子。 他还尚不理解世界的规则。 ——但没关系,骯脏的成年人最擅长这个了。 「噗,惠这是哭鼻子了?」 令伏黑惠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在他的身后。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靠近,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将小小一团的孩童笼罩其中。 山一样的坚强可靠,带着强大的安心感。 仿佛只要有他在 ,就没有任何人能欺负他所庇护在羽翼下的幼崽半点。 伏黑惠惊讶的仰起头时,就看到他家的白毛爸爸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他的脸上有一瞬间展露出了惊喜和心安,但很快又收敛成平日里的成熟持重,冷静的开口反驳道:「我才不会哭呢。」 原本伏黑惠已经做好了继续和风间院斓互怼的准备,却没想到温暖干燥的手掌落在了自己的发顶,温柔的拍了拍。 「嗯,惠已经是长大了的大孩子了,坚强又勇敢,才不会哭呢。」 风间院斓弯下腰,修长有力的手臂一把将伏黑惠单手抱起,让小小的孩童稳稳的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几十斤的重量眼都不眨一下。 突然升高的视野让猝不及防的伏黑惠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抱住风间院斓的脖颈保持平衡,但很快他就发现,以风间院斓在战斗中千锤百鍊出的紧实肌肉,就算他在风间院斓手臂上跳舞,风间院斓都不会让他掉下去。 ——虽然风间院斓一定更想要伏黑惠在自己手臂上跳舞。 倒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平衡感,主要是为了录下来,然后等伏黑惠长大了带同学回家时,放给他同学们看。 社,死,现,场。 风间院斓的身高足有一米八七,坐在他的手臂上,伏黑惠的视野陡然升高,看什么都好像在俯视。 伏黑惠睁大了眼睛,有些新奇的看着平时不会看到的视角,刚刚的不开心一扫而空。 而那边的老师,也终于因为升高了的伏黑惠出现在自己的余光内,而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请问你是伏黑惠的家长吗?」老师表情严厉的走了过来,看向风间院斓的目光带着不满:「我们得谈一谈。」 「谈一谈倒是可以。」风间院斓唇角的笑意也因为老师的态度而冷了下来:「不过我刚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如让我们先了解下事情的始末?」 「还有什么可了解的!你看看你家的小畜生都把我家孩子伤成什么样了!」那个男孩的家长听到了这边的谈话,立刻「扑腾」站起身,声音尖利的吼叫着。 这让风间院斓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抬手捂住了伏黑惠的耳朵——他都不知道一个男人是怎么发出这么难听的声音的,他都害怕伤害到自家臭小子可怜的耳膜。 「大田爸爸,你冷静一下。」老师似乎也不太高兴,在安抚完那边后,转身向风间院斓道:「大田爸爸是情绪激动了一些,请你谅解下,毕竟你家孩子把大田的头都打破了。」 风间院斓冷漠的视线从那边笑得洋洋得意的男孩身上略过,顿时把那男孩吓得一缩。 小孩子有着先天的直觉,总比大人有更敏锐的感知。 平日里在幼稚园里横行霸道、盛气凌人的嚷嚷着自己是黑手党,要把所有不听他指挥的孩子全杀了的男孩,在风间院斓这一眼之下,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弱小,甚至控制不住的打起了颤。
第194页 「我不是很想听结论,老师。」风间院斓明明是在笑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他的眼眸冰冷,强大的气场仿佛这里不是幼稚园,而是帮派火/拼现场的谈判桌。 「既然是孩子们之间的战斗,那就让孩子们来还原事实怎么样?惠已经是拥有自己判断能力的大孩子了,我相信他可以清晰的叙述整个过程。」 风间院斓侧首向愣愣注视着自己的孩童问道:「你说是吗,惠?」 伏黑惠抿了抿唇,「嗯」了一声后又拽了拽风间院斓的衬衫,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孩子了,不需要白毛爸爸保护,他可以一个人为家人的名誉而战。 「大田他骂我的爸爸是变态,抢女同学的零食,偷看老师的裙底,还说他爸爸是港口黑手党首领,谁要是不听他的,他就把谁沉进东京湾。所以我才和他打架,让他不要再欺负小花,也不许再骂我爸爸。」 伏黑惠扬了扬肉嘟嘟的拳头,恶狠狠的道:「他要是再敢骂我爸爸,欺负人,我还揍他!」 小小的孩童很努力的在学平时在港口黑手党本部看到的那些叔叔哥哥们兇狠的模样了,奈何他过分可爱的肉嘟嘟脸颊拖了后腿,不仅看上去丝毫不可怕,反而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可爱得让人想要捏捏他的小脸蛋。 众人:「……」 伏黑惠的话音落下后,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在老师和风间院斓一同看过去的视线下,大田爸爸的脸急速变红,气急败坏的道:「我没说过!」 风间院斓微笑:「不知道森鸥外知道自己原来长这样,其实姓大田,是何种感想。」 「大田先生就职黑手党?我没听说过你的名字呢。」 风间院斓这副对黑手党颇为熟悉的模样,让两人奇怪的向他看过来。 然后两人才发现,风间院斓身上穿的,正是港口黑手党的统一制服。 大田爸爸的腿立刻就软了:「您,您是港口黑手党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孩子乱说的,他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 风间院斓嗤笑一声:「这就是所谓的欺软怕硬啊。」 「我会赔偿你家孩子的医药费,如果你觉得那孩子伤得重,我也可以让一整个医疗团□□。但是。」 风间院斓的眼眸冷了下来:「我不认为惠做错了。」 「对于孩子们而言,大田就已经是『恶霸』,干扰他人幸福的人,不论几岁都应该受到惩罚。」 亲眼看到大田爸爸这副模样,本就大概了解大田是个什么样的孩子的老师,也对伏黑惠的话信了不少,心中的天平立刻倒向了伏黑惠。 「赔偿去找【无名】要吧,就说是惠的手下败将,他们一定开开心心的给你钱。」 风间院斓从西装口袋中抽出一张名片,从桌子上平推了过去:「这是地址。」 说罢,风间院斓垂眸看向伏黑惠时,重新换上了笑容:「惠做的很好。」 「既然你有能力,那就保护弱小。勇敢又果决,惠是我的骄傲。」 伏黑惠默默的撇过头,脸蛋上却漾起了红晕。 「惠惠今天好慢!怎么回事?」突然,太宰治的脸从门口探了进来,不满的嚷嚷道:「快饿死了!快回家,说好的鱼肝呢?」 太宰治显然是刚结束工作就赶了回来,他后面还跟着一整队的墨镜黑西装。 「太宰!你别随便闯进惠惠的班级啊,你这样会让惠惠觉得你很丢人的!」中原中也从后面气急败坏的拽住太宰治。 中途去接坂口安吾的织田作之助,正巧也在这时赶到,从门口走了进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又又又又临时被风间院斓简讯指使去买菜的立原道造,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任谁都能看出他们是黑手党的人。 大田爸爸更是吓得后退了两步,踉跄跌倒。 「我刚刚,好像听到谁说自己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听到声音的太宰治侧眸看去,带着恶意的笑着问道:「是你吗?」 「对,对不起!」大田爸爸一声惨叫,吓得魂飞魄散。 风间院斓索然无味的瞥过那边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傢伙,牵着伏黑惠走向等他回家一起聚餐的人们。 「既然都解决好了,也接到了惠,那就回家吧,晚上做鮟鱇鱼肝——未成年不许喝酒!」 「啊……怎么这样!」 第九十五章 立原道造原本归属于黑蜥蜴部队。 但奈何风间院斓隔三差五就给他发消息, 让他帮忙买菜又帮忙跑腿,搞得本就任务繁忙的立原道造只能经常向广津柳浪请假,也引得黑蜥蜴部队的成员们有些好奇, 觉得立原道造经常莫名消失。 到现在,比起黑蜥蜴部队, 立原道造倒是更像是归属于风间院斓家了。 「我说啊……」 跟在几人旁边的立原道造拉长着嗓音, 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半死不活模样, 幽怨的向风间院斓问道:「你就不能自己去买吗?反正现在你想下班也没有人敢拦你,为什么总是要折磨一个可怜的我?」 「况且, 你昨天不是说要做鮟鱇鱼肝, 那为什么要让我买了这么多多余的东西?」 风间院斓笑眯眯道:「因为你也算在聚餐的人当中了啊。」
第195页 立原道造:「?」 「我不吃,你放我走!」 ——就因为天天给你跑腿, 怕我不在的话你让人去找我,发现【猎犬】的本部, 我都已经很久没回过基地了!再不回去,我都怕长官以为我叛变了。 我原本在gss卧底得好好的, 你把gss炸了。我又在港口黑手党卧底,结果你天天找我!放过我吧,啊! 风间院斓将少年生无可恋的表情看在眼里, 理直气壮的解释道:「你要是不来, 那我们一家有鱼肝就够了。但你拎着鱼肝来,织田作肯定不会让你饿着肚子走,这样的话,不就需要你多买点才够用吗?」 「而且坂口今天刚出差回来, 织田作还要为他接风洗尘,这种时候最适合吃牛肉锅了,不是吗?」 立原道造:……总觉得哪里不对, 又无法反驳。 风间院斓新买的房子地理位置很好,离港口黑手党不算太远,附近就有商场和商业街。 这样一来的话,不论是家里的谁从本部下班回来,都能很快的回到家,洗去一身疲惫,安心的放松下来。 碰上森鸥外半夜一个电话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叫过去的时候,他们也可以不必那样着急。 原本的货柜爱好者太宰治,因为织田作之助这里的生活实在太惬意,还能每天见到织田作和惠惠,已经在这里居住了很久了,一副忘记了货柜是什么的样子,绝口不提这件事。 而作为太宰治搭档的中原中也,虽然原本住在高级酒店公寓,但因为他经常需要和太宰治一同行动,住在一起会方便很多,风间院斓每次又都很自然的用「吃饱了怎么能移动呢?晚饭之后在院子里陪惠玩一会不就正好上楼睡觉吗?」这种理由,让他留宿。 一来二去后,在这里有了自己专属房间的中原中也,也就慢慢很习惯于完成任务后直接迴风间院斓家了。 一家五口人,每日都吵吵闹闹,鸡飞狗跳,活得安稳而幸福。 至于偶尔会来的坂口安吾和立原道造,也都有自己的临时卧房,不必在每次聚餐后还要起身往家赶。 风间院斓刚推开院子的大门,太宰治就立刻扑了进去,把自己摔在院子里的藤编躺椅上。 「我要累死了呜呜,森先生不是人啊,压榨童工!」 太宰治悲愤的喊着。 因为港口黑手党认为成员的形象就是港口黑手党的形象,所以即便是最热的夏天,也不允许成员穿得太过随意。 像太宰治这样的干部,更是要求在出席正式活动时,要在着装上展露出干部的威严。 所以今日白天刚顶着太阳清扫完一个小组织的太宰治,此刻已经又热又累,丝毫不顾及形象的瘫在躺椅上了。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颇有些嫌弃的走过去:「那些死在你手里的组织,要是知道你私下里是这副样子,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自己死得冤枉。」 自从第一次见面时,坂口安吾与太宰治意外的聊得投机之后,经常因为风间院斓或者织田作之助见面的他们两个,很快就熟悉了起来,在吐槽港口黑手党的工作量和森鸥外的压榨员工不做人这方面,两人颇有共同语言。 而背着风间院斓时,他们对于吐槽风间院斓也相当同仇敌忾。 太宰治是因为对织田作之助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就算理智和情感都知道风间院斓确实适合织田作之助,但在嘴上仍旧不肯放过,总要和坂口安吾在酒吧醉奶,然后冲着酒保吐槽风间院斓的方方面面,连风间院斓有两个眼睛一张嘴这件事都看不顺眼。 至于坂口安吾,虽然明面上他告诉太宰治的原因,是他觉得被风间院斓骗过去了所以很不高兴。 但实际上,是因为风间院斓是博多【无名】boss这件事,给他增加了巨额的工作量。 坂口安吾本是隶属于异能特务科的人,原本的任务只是卧底到港口黑手党搜集信息,按兵不动等待命令而已。 然而风间院斓却当着所有人的面,高调的将他的身份告诉了所有人,警告所有妄图伤害织田作之助的人。 这下,不仅港口黑手党懵了,异能特务科也懵了。 甚至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比起森鸥外,更加忌惮风间院斓。 ——最起码森鸥外是爱着横滨的,他的组织也扎根在横滨。 而风间院斓则在博多,况且……种田长官看不懂这个以一己之力重整整个博多的青年。 要说风间院斓危险,可他又对博多的普通市民如此维护,以致于让市民们对【无名】信任很深,甚至远超对政府的信赖。 但要说风间院斓是个好青年……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正巧种田长官发现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关系很好,就把探查风间院斓的任务交给了他,让他搜集信息,用以评估风间院斓对横滨是否有危害。 接到任务时的坂口安吾:…… 那一瞬间他特别想拽住种田长官的衣领剧烈摇晃,指着那边就差融合成一个的两个人问种田长官,是不是眼睛瞎啊! 没看到那两个天天撒狗粮,连森鸥外都吃饱了吗! 还危害?要是真被风间院斓知道你在调查织田作之助,他危不危害横滨不知道,但绝对危害异能特务科! 坂口安吾觉得种田长官就是和危险人物、老狐狸这种打交道太多了,才坚决不相信用眼睛看到的东西,以为没有人会为了所爱之人进入全然不同的生活。
第196页 坐在风间院斓家院子里的藤椅上吹着夜风的坂口安吾,看着那边笑着交谈的两人,又想起了自己那里一整摞被驳回来的报告,心累的嘆口气。 要不,干脆把种田长官叫来风间院斓家自己看吧,风间院斓就差没把心掏出来了,这还有什么可能危害横滨? 哦,除了一种状况——织田作之助因为横滨而死。 那样的话,横滨在不在都还两说吧。 坂口安吾摸了摸自己的发顶,苦涩的笑了下。 他觉得自己这几个月,加班加得都快秃了。 「喂!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就瘫在这等着吃了?」 那边中原中也刚换好居家的便服下楼,就看到坂口安吾和太宰治瘫在院子里挺尸的模样,顿时气打不一处来,走过来踢了踢藤椅,嫌弃他们不干活。 「不行了,我今天晚上就长在躺椅上了,谁来都没用。」 太宰治有气无力的扬了扬手腕:「你愿意干活你去吧,我累得起不来了。别管我,让我就这么在这死过去。」 坂口安吾缓缓的长出一口气,一副标准的加班猝死社畜模样,虚弱道:「我已经连续加班一个多月了,出差的时候还遇到好几次火/拼现场,死里逃生才回来……」 中原中也:「……」 「算了算了,你们继续躺着吧。」他嫌弃的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向厨房走去:「你们这样也不怕带坏惠惠?」 逃过干活的两人背对着中原中也,互相交流了一个成功的眼神,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中原中也突然转身,目如闪电的看过来。 两人继续躺尸。 中原中也狐疑的慢慢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走。 整栋房子和庭院灯火通明,缠绕在室外木架上的星星灯散发着明亮柔和的光,庭院内郁郁葱葱,繁花娇艷。 除了在庭院里继续吹着夏夜的晚风躺尸的两个人,其余几人都在厨房处理食材,为稍后的晚饭做准备。 鮟鱇鱼肝虽然步骤上便于料理,但成品却是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有腥味,败坏了整道菜的美味程度。 所以织田作之助不太放心把这道菜交给别人,全部亲自处理。 厨房的灯光下,红髮的青年垂着头,格外专注的用手中锋利的刀,细心的剔除鱼肝中的脉络血管,以防影响口感。 原本用来杀人的刀法,此时只为了爱人的笑容而料理食材。 被赶到一边去准备要放到牛肉锅里的牛肉的风间院斓,注视着这样的织田作之助,手中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直至完全停止。 而织田作之助刚处理好全部的鱼肝,就察觉到一道温热的身躯向自己靠了过来。 风间院斓乍着双手不让手上的油和水沾到织田作之助身上,将他拥进了怀中。 「斓?」织田作之助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哭笑不得的问他:「突然这是干什么呢?」 「没。」风间院斓从织田作之助身后,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阖上了眼眸微笑道:「就是觉得,这样的织田作实在是太美好了。」 织田作之助被爱人逗得笑出声来。 而另一边的中原中也,脸色红了个透。 第九十六章 中原中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 脸色红得简直像在滴血,引得坂口安吾奇怪的看了他好几眼。 倒是太宰治,一眼就看出了怎么回事, 意味深长的笑了:「哦——这是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到!」中原中也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炸开了。 他虚张声势却又底气不足的磕磕绊绊的道:「就, 就是厨房太热了, 我出来吹吹风而已!」 「哦——可是我没问你为什么从厨房出来啊。」太宰治坏心眼的逗着炸了毛的猫猫, 故意问他:「你要是没骗人,为什么这副心虚的模样?看, 你耳朵都红成这样了。」 「谁谁谁骗人了!我才没有!」中原中也提高音量大声反驳, 并且迅速跑进了客厅。 这下,就是趴在客厅看动漫的伏黑惠, 都看出中原中也不对劲了。 而庭院里逗猫成功的太宰治,「噗呲」一声没忍住笑, 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躲进客厅坐在竹编毯上的中原中也,头埋得越发的低, 都快缩进胸膛里了。 伏黑惠看了看电视里正精彩的奥特曼,又看了看那边热得快要炸了的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 还是选择了自己家里和太宰哥哥形成鲜对比、总是被太宰哥哥坏心眼捉弄的中也·良心·哥哥。 肉嘟嘟一团的孩童慢吞吞的从凉毯上爬起来, 哒哒哒的走到中原中也的身边,伸出小胖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也哥哥是看到白毛爸爸又干坏事了吗?」 伏黑惠虽然年纪小,但很聪。 虽然他刚刚专注于动漫,但他的两个爸爸都教导过他要时刻警惕周围, 养成无意识接受外界信息的好习惯,这样才能在敌人想要伤害自己时,立刻做出反应。 所以伏黑惠其实是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的, 也从太宰治的话里判断出,一定是在厨房发生了什么。 ——那就只剩一个答案了。 绝对是他的白毛爸爸又对他的监护人动手动脚了! 当然,贴心的伏黑惠没有当着中原中也的面说出这话,避免脸皮薄的少年因此再想起刚刚厨房里的画面。
第197页 「没事的,中也哥哥,习惯就好,毕竟就算不习惯也打不过他。而且,正常人是不会总做出那种事情的。」 伏黑惠严肃的点点头,安抚他道:「毕竟白毛爸爸是变态!」 「像中也哥哥这样才是正常的反应,不要听太宰哥哥骗人。」 可怜的中原中也抬起头时,连眼角都带着红晕,一看就是纯情少男被调侃得狠了。 伏黑惠:…… 这个家里的大人就不能靠谱点吗?还有太宰哥哥也是,到底是他上幼稚园还是太宰哥哥是幼稚园的? 于是,善良的惠惠决定把心爱的奥特曼让给中也哥哥一半。 他伸出带着肉窝的手掌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中原中也坐过来。 伏黑惠严肃的问道:「中也哥哥,你相信光吗?」 中原中也:「?」 伏黑惠点点头,说道:「下次中也哥哥再遇到太宰哥哥这样的小怪兽,你就在心里默念『迪迦』的名字,这样盖亚就会来帮你!」 说着,他还捞过旁边的小书包,从里面掏了半天,把幼稚园的小花送他的奥特曼周边胸牌掏了出来,郑重的递给中原中也。 「这是欧布奥特曼,送给中也哥哥,这样一来,赛罗奥特曼就能保护你了。」 中原中也:「???」 这他么都是谁? 少年虽然迷茫着,但还是能感知到自家幼崽这颗想要保护自己的心,顿时被感动得一塌煳涂,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化了。 惠惠是天使! 这么一对比,太宰……嘁! 「谢谢惠惠。」中原中也郑重的收下,放进了口袋里:「这样就没有人能欺负哥哥了。」 虽然整个横滨也没谁能欺负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 但直到伏黑惠幼稚园毕业前,都一直坚定的认为,是自己送给哥哥的奥特曼在保护哥哥不受伤害。 而伏黑惠之所以在幼稚园毕业后就不这么认为了,是因为在他上小学那天,风间院斓送他的升学礼物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奥特曼。」 当时在人来人往的小学门口,风间院斓在伏黑惠耳边轻轻说完后,这孩子直接就愣住了,看上去仿佛世界观崩塌了。 风间院斓还在奇怪这孩子怎么没反应,就见伏黑惠当场一个惊天爆哭,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哭得这么惨。 惹得过往的的家长都驻足,奇怪的向这边看过来。 但很快,家长们就无暇关注其他的了。 因为伏黑惠哭得太过于真情实感,强大的感染力搞得周围的所有孩子都接二连三的跟着哭了起来,整个小学门口变成了一片哭声的海洋。 家长只好手忙脚乱的安慰自家的孩子。 织田作之助也赶紧把伏黑惠抱起来安慰,同时狠狠瞪了风间院斓一眼。 风间院斓委委屈屈的道:「可是,就是没有奥特曼啊!」 此话一出,小学门口顿时安静了下来。 然后爆发了更惨烈的哭声,家长止都止不住。 「妈妈,真的没有奥特曼吗?嗷呜呜呜!」 「有的有的!」 「呜呜呜爸爸,我见不到迪迦了吗?」 「能能能!」 ——从那天起,伏黑惠多了个入学时让所有孩子为他怮哭的传说。 而风间院斓,多了头顶一串被织田作之助揍出来的包。 当然,这是后话了。 现在的伏黑惠还全身心的相信着奥特曼,也不会相信在未来,自己入学第一天就成了全校的风云人物。 而另一边郑重接过奥特曼胸章 的中原中也,也想不到小小一枚胸章 ,会对整个横滨造成多大的伤害。 因为是心爱的惠惠给的第一个礼物,还是「护身符」,所以中原中也自豪的把它别在了自己的胸前,想要向所有人炫耀自己的弟弟有多爱自己。 然而—— 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小心翼翼的询问:「中原准干部,您也相信光吗?」 中原中也:「?」 敌人惊恐逃窜:「卧槽!港口黑手党竟然派来一个疯子,胸前挂个奥特曼是要干什么?我们难道是小怪兽吗?」 中原中也:「??」 而森鸥外在看到胸牌时,也笑着感慨道:「中也一直以来太可靠,让我都没注意到,其实中也也是个年轻人啊。」 中原中也:「???」 整个横滨都在流传起一个传说—— 某个港口黑手党的准干部,异能力是召唤奥特曼。 他在打架时还会带着奥特曼的胸牌,简直是个疯子。堪称是爱好越羞耻,打架越兇狠。 (中原中也:谁说的!给老子滚出来!) …… 等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做好晚饭后,太宰治和坂口安吾已经换好了居家的便服,正坐在餐桌上聊着天,吃着早就冰好的水果。 而中原中也和伏黑惠则一脸严肃的坐在电视前,收看动漫。 风间院斓笑眯眯的一手一个拎起餐桌旁的两人:「既然没参与做饭,那就去把晚饭端过来。」 太宰治立刻抗议:「为什么你不去叫那边的小矮子只让我去!不公平!」 风间院斓选择性眼瞎,振振有词道:「小孩子不用干活,看奥特曼就行了。」 太宰治震惊的看向中原中也:「风间院你终于傻了吗?中也他哪里像小孩子了,还是说你是用个头判定年龄的???」
第198页 「太宰,来帮把手。」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 「哦好,这就来。」太宰治立刻乖乖的小跑过去。 风间院斓:「……」 而从厨房里死鱼一样扑出来的立原道造,已经累得快要直不起腰了,怨念的看着风间院斓。 为什么你和织田作之助在厨房里秀恩爱,我要帮你们干活?这个家里,就我一个外人干的活最多! 风间院斓微笑:加油,你是最棒的卧底。 立原道造:…… 当牛肉锅上桌时,家里几个未成年都欢唿了一声。 太宰治更是蹦起来想去拿酒过来,却被风间院斓一抬手拦下了:「我看到了哟,太宰。未成年人,不可以喝酒。」 太宰治不甘心的坐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风间院斓打开了那瓶高精度的獭祭酒,然后与织田作之助共同分享。 「鮟鱇鱼肝配酒才是最好的,正好可以中和鱼肝的苦味。我早就想试试了。」 太宰治死死盯着风间院斓手里的酒杯,碎碎念道:「没有配酒的鱼肝是不完整的!我要抗议。」 「嗯,你说得对。配酒的鱼肝确实非常美味。」风间院斓笑着歪了歪头,沖太宰治笑得挑衅:「可是,你没成年啊。」 太宰治:「呜呜!织田作,他欺负我!」 织田作之助沉稳递过去一份味增汤:「配这个也很好。」 太宰治:「……」 风间院斓:「噗!」 一家五人和立原道造、坂口安吾围坐在餐桌上,成年人互相举杯致意,享受着獭祭酒的美味。而未成年们也被鲜甜肥美的牛肉锅吸引去了注意力,从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锅子里夹着食材。 吃得浑身是汗再喝一杯冰凉的果汁,顿时一整天的劳累都消失不见,整个人都爽快了起来。 「啊……吃得好饱啊。」风间院斓醉眼迷濛的靠在身边织田作之助的肩膀上,笑着撒着娇:「我醉了,织田作,没办法自己洗澡了。」 「那怎么办?」 「你帮我!」 「啊……」 「呜呜织田作,你忍心看到我摔倒在浴室吗?一定很疼的,好可怕,那我今天就不洗澡了。」 「不行。算了,我帮你。」 风间院斓露出得逞的微笑。 夏夜凉风,围坐相谈,庭院繁花。 第九十七章 星浆体天内理子死后, 咒术界再没有找到新生的星浆体,这让天元无法及时完成同化,开始了向类似于「咒灵」一类存在进化的道路。 虽然在几位咒术师的联合压制下暂时稳定住了, 但可以预见到的是,如果不找出解决方法, 总有一天, 天元会迎来无法逆转的进化, 使得咒术界绝大多数的结界失效,整个咒术界失去正常运行。 甚至在咒术师祓除咒灵时, 连隔绝普通人探查的「帐」都无法放下。 这让在咒术界高层死后接手了咒术界暂时管理权限的五条悟, 极为头疼。 虽然藏书馆的守书人在被人杀死之前,曾经提出过, 用莱卡遗蹟内的神明权柄来与天元融合,从而让天元成为「神」而非「咒灵」, 确保咒术界的正常运行。 但五条悟对此嗤之以鼻。 哪来的神明权柄?就凭几卷百年前一群疯子的研究手札吗? 开什么玩笑! 但他的挚友夏油杰,却带来了一个对五条悟而言十分严峻的消息。 「我的术式【咒灵操术】可以操纵咒灵, 收服咒灵为自己所用。」夏油杰皱着眉,强调道:「我的术式只能操纵咒灵,无论是人类还是神明鬼怪, 都不能操纵。」 「但是昨天去薨星宫的时候, 我却突然发现……」 夏油杰犹豫了片刻,才在五条悟震惊的目光中,缓缓说出自己意外发现的情况:「我很可能,可以收服并操纵天元大人。」 「悟, 恐怕留给我们寻找解决方法的时间不多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都很清楚,如果咒术师的术式可以操纵天元大人,那意味着什么。 ——只要夏油杰有心想要背叛咒术界, 或者有人想要通过利用夏油杰而操纵天元大人,那么咒术界都会陷入可怕的危机。 五条悟愁得早饭都多吃了好几碗。 但就在这时,他却意外的从风间院斓那里得知了一条消息。 ——莱卡遗蹟的神明权柄不仅确有其事,并且,就在风间院斓手里。 只是教一个小鬼头而已嘛,这可太轻松了。 五条悟听到风间院斓提出的交换条件,满不在乎的一口答应了。 然而当五条悟赶到横滨,看着风间院斓家里头髮炸着像个海胆一样的小鬼时,他沉默了。 「风间院你……管这个叫你家孩子?!」五条悟震惊:「你是跑去禅院家偷孩子了吗!」 这小鬼无师自通的影子变狗,不就是禅院家祖传的【十种影法术吗!】 风间院斓不悦的「啪!」的打掉了五条悟想要摸向伏黑惠的手。 「多月不见,五条悟你说话还是那么欠揍啊。什么叫偷?」 「别人丢弃又被我捡到的,就是我的!」风间院斓就像是护着幼崽的苍鹰,一把将伏黑惠抱起来,转身就走。 五条悟没想到风间院斓反应这么大,当时就傻眼了。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追过去,就看到一股火焰「唿」的袭向他,在他面前燃烧成了一堵火墙,阻止了他向前的步伐。
第199页 「哈???不是,我就问问,我没说不教啊!」 「你要是真改主意了也行,你把神明权柄给我啊!」 然而回应五条悟的,是在他面前,大门勐地被甩上的「砰!」的一声。 而院子里,伏黑惠幽幽看向风间院斓,问道:「那个白毛是哪来的?」 看起来也不太正常的样子,为什么白毛爸爸认识的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傢伙? 「不用管他。」风间院斓冷哼一声:「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所以才胡言乱语。」 伏黑惠:…… 能和他做朋友……爸爸你要不要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他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那你是什么,没来得及送进精神病院的吗? 自从风间院斓的真实身份被港口黑手党所有人知道后,从森鸥外到干部,到各个高级成员,再到立原道造尾崎红叶这样与风间院斓相熟识的人几番劝说他离开都无果后,森鸥外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就算不能让风间院斓离开港口黑手党,也能在不违反风间院斓「摸鱼原则」的情况下,让他少在港口黑手党待着。 ——让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两个人,周末双休。 可以说,风间院斓以一己之力,打破了整个横滨帮派史上的惯例,第一次实现了向正常企业的接轨。 ——毕竟除了风间院斓,也没有哪个帮派成员会毫无野心的朝九晚六,周末双休,绝不加班,上班睡觉,睡醒摸鱼。 当然,也没有哪个帮派成员能把看大门硬生生看成了传说。 风间院斓也很愉快的接受了这一点,周末就在自家的院子里悠悠闲闲的边躺着喝茶,边看护着伏黑惠。 小小的孩童正是迅速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但长个子也很快,以这个趋势,恐怕再过两年就能赶超过中原中也的身高了。 伏黑惠也对自然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探索的想法,无论是池塘里的金鱼,还是花丛中的昆虫,甚至一片叶子一朵花,都足够他玩耍大半天了。 而上次伏黑惠的咒力爆发,要不是恰好风间院斓就在旁边,整个房子都可能遭到破坏。 但从那以后,伏黑惠就磕磕绊绊的逐渐掌握了如何通过影子叫出可爱狗狗的方法,一白一黑两只大狗,经常摇晃着尾巴跟在伏黑惠身边,陪他一起捉鱼抓虫,每日都要玩到天黑,才会依依不捨的被织田作之助拎回去洗漱睡觉。 换了更宽敞的房子,伏黑惠也有了自己独属的房间。每每都是前脚和两个爸爸说了晚安,后脚就把门一关,放出两只大狗陪自己睡觉。 由于有风间院斓在身边,他的异能力【不存之书】本就是具现化类的能力,因此也对伏黑惠的能力造成了影响,使得通过咒力从影子中召唤出的狗狗,也不仅仅是冰冷而虚假的式神,而是有着温度和思考能力、更接近于正常生命的存在。 伏黑惠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但他不知道,他每晚入睡后,家里的成年人和未成年人,都要挨个打开门看一眼他的睡颜才走。 而目睹了全程的狗狗,已经从最开始的警惕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了。 ——大白狗第一次刚沖织田作之助呲牙,就瞬间被风间院斓来了个过肩摔,摔得眼冒金星,整只狗都懵逼了。 『会对家人呲牙的狗狗,可不是好狗狗哟。』风间院斓笑眯眯说出来的话配上他身上释放出的强大力量,简直让大白狗产生了心理阴影。 从那之后每次从风间院斓身边路过,都要忍不住夹一夹尾巴,可怜的低声呜咽一声。然后被风间院斓拍了拍毛茸茸的大脑袋,夸一声好狗。 两只大狗也逐渐融入了这个家,不是作为工具或者式神,而是成为了这个家的一分子,陪着成长中的小小孩童肆意的奔跑追逐,感受着风和阳光。 周末的双休,不仅让伏黑惠多了许多与两个爸爸共处的快乐时光,也让风间院斓多了许多与织田作之助约会的时间。 虽然织田作之助在横滨呆了很久,但他并没有去过太多地方,尤其那些景点,更是从未踏足。 于是风间院斓就向森鸥外询问了很多有关横滨市适合约会的地方,包括各个景点和味道不错的餐厅,都兴致勃勃的带着织田作之助一起去打卡,将拍下来的照片珍而重之的挂在家里,增加彼此间的回忆时光。 (森鸥外:我难道是什么景点介绍工具人吗?单身狗没人权吗?) 因为横滨多港口,又紧挨着大海,所以搜集来的景点中,很多都是与水相关。这其中,又有很多是港口黑手党重兵把守、经常会有不自量力的傢伙来挑衅的地方。 所以,港口和跨海大桥上,就经常能看到诡异的画面—— 左边哇呀呀打得激情四射,右边风月无边美人在怀。 海上快艇追逐枪/林/弹/雨,桥上两人相依共赏明月。 甚至有一次港口黑手党出动了大批的人员去山里清理一个隐藏许久的小帮派,这边正放狠话呢,就听从头顶上传来了一句「今夜月色真美啊,织田作。」 所有人齐齐一抬头,就看到风间院斓拥着织田作之助,正坐在悬崖上看风景呢。 港口黑手党&小帮派:「…………」 敢不敢尊重一下火拼现场!你们这样,让我们突然很出戏啊!这还怎么打下去? 刚说完「敢挑衅港口黑手党,你们胆子可真大」,上面就飘下来一句「港口黑手党真是个养老的好企业」。
第200页 他们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而多了周末双休后,风间院斓也终于有时间,能和织田作之助一起慢悠悠的逛商业街了。 他们牵着手,一同在商业街上挑选着新鲜的水果和食材,也会悠闲的和摊主们闲聊,得知了很多对食材的烹饪方式。在商业街和街区里遇到的很多太太,也会很热情的向他们分享自家的独家菜谱和秘方。 而打卡的美食店,因为风间院斓强大的交际能力,也总是让店主开心的和他成为了朋友,分享一些料理食材的小妙招。 使得风间院斓家的菜越做越丰盛,引得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只要有机会,就迅速结束任务往家赶,绝不肯错过丰盛的晚饭。 至于立原道造,更是从原本的不情愿,到现在扭扭捏捏却还是主动上门蹭饭。 没办法,真的好吃到流泪。 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都很享受这样的日常。 ——这世上有很多美食,我都想和你一起尝试。 第九十八章 在把乱说话的五条悟关在门外之后, 风间院斓看着又带着两只大狗跑去捉金鱼玩的伏黑惠,不由有些晃神,想起了那一夜的情景。 他打败了伏黑甚尔, 下属却告诉他,伏黑甚尔有一个寄养在别处的孩子。 连父亲都不关心的孩子, 在父亲无法再给予庇护之后…… 风间院斓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在流星街时, 每次飞艇从上空倾倒垃圾时, 都会随着垃圾一起被遗弃进流星街的婴孩。 那个孩子,又何尝不是如此? 所以风间院斓才会在有更重要的追逐目标时, 仍花费时间长途夜奔, 将那个孩子抱了回来。 ——既然你被抛弃在我面前,那就是我的。 流星街人从不拒绝任何东西, 所以,也别从我手里抢走任何东西。 风间院斓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认为着。 然而, 刚刚五条悟说的话,却打破了这份幸福。 他忽然意识到, 这里已经不再是流星街了,而伏黑惠……他不可能向他隐瞒身世一生。 也许某天放学回来的伏黑惠,就会向他问——『我是怎么来的?』 歪在藤椅上的风间院斓失去了悠闲, 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反覆拉扯, 让他难得的有些焦躁。 ——面对家中的幼崽,即便是久经磨练的成年人,也未免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无法再像曾经治理博多时那样,果决而冷酷。 爱人和幼崽, 成了他的弱点和软肋。 终于,风间院斓还是下定了决心,将伏黑惠叫了过来。 「惠, 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风间院斓的神情郑重,引得伏黑惠也严肃了起来,一本正经的坐在一旁侧耳倾听。 「是你被仇家追杀,还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终于忍不了你总是在他面前秀恩爱想要杀你泄愤了?总不能是爸爸终于忍不了你,想要换一个吧?还是我们家的财政情况,终于要破产了?」 伏黑惠冷静的列出自己的猜测,丝毫不慌:「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 风间院斓:「???」 离谱! 风间院斓当场被气笑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臂就把伏黑惠捞进了自己的怀里,向孩童肉嘟嘟的脸蛋伸出了魔爪一顿揉捏,直把伏黑惠搓得晕头转向。 「破产?」风间院斓拿手指点着伏黑惠的额头,道:「只要国内的纷争一日不息,我就一日不会破产!开玩笑,我可是手握着军/火运输和地下职业服务两条暴利线路,就算你天天喝一吨牛奶,也吃不穷啊。」 伏黑惠艰难的向外挣扎着:「你放开,放开!玉犬,咬他!」 然而两只大狗跑过来却只站在伏黑惠眼前,圆熘熘的水润狗眼看着风间院斓,呜咽着不敢上前,毛茸茸的大尾巴都垂下来了。 主人好像没有危险,而且这个白毛的人类,虽然和自己毛色一样,但……就很令狗害怕啊! ——做狗,风间院斓比狗更专业。 等风间院斓终于捏爽了,放过伏黑惠的时候,可怜的孩子两边的脸蛋都被捏得红扑扑的了。 伏黑惠:「我要告诉爸爸!」 风间院斓:「我就是你爸爸!」 伏黑惠:「……呜。」 想念另一个监护人,他什么时候才能带着买好的东西回家啊。 「我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经过刚才这一下,风间院斓心里的那点紧张焦虑一扫而空,神清气爽了起来。 他看着伏黑惠,严肃道:「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不仅长得不像家里的任何人,也和家里人的姓氏不同,包括你的咒力,你之前的记忆。」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的亲生父母不是我和织田作,而是另有其人?」 伏黑惠愣了下。 风间院斓紧紧的盯着他,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伏黑惠很快就换上了不在意的表情:「知道啊。」 风间院斓:「……?」 「我又不是幼稚园里那些只知道傻乎乎吃的蠢蛋。」伏黑惠嘲讽道:「我记得很清楚,包括你把我抱走那天,身上带着的血腥气味,和下得很大的大雨。」 「但这无所谓吧。」他扬了扬头,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样子,说道:「我就有两个爸爸,我是你家的孩子。」
第201页 「至于之前的……」 「忘了。」 伏黑惠垂下长长的睫毛,抿了抿唇。 虽然他嘴上说着「忘了」,但他的神色却还是带着些感伤。 像是他也知道,自己被亲生父亲抛下了。 风间院斓愣了很久,才惊喜的一把抱过伏黑惠,开心的揉乱了他硬得扎手的头髮。 「惠好可爱!」 伏黑惠立刻又挣扎了起来,刚刚才升起的那点小伤感全都消失不见:「快放我下来!不要揉了,老师说男人的头髮不可以随便给别人摸!」 「噗,等你长得和我一样高,再说这话吧。」 「我会的!」 …… 织田作之助少有的没有在去商场的时候带上风间院斓。 因为正是暑假,很多学生都会在商场打暑假工。而风间院斓过于优秀的外形和他在身边时风趣柔软的性格,让商场里很多对他们不熟悉、不知道他们是一对的学生,都会星星眼的凑到风间院斓旁边,询问自己是否能要一个联繫方式。 虽然每次风间院斓都会义正辞严的拒绝,但走几步就要解释一下,总归是拖慢了买东西的时间。 街区内的商场都还好,毕竟住的近,不管是商场的老员工,还是邻居家去打暑假工的学生,都知道他们是一对。除了会笑着调侃两句,也不会做别的。 街区外不总去的商场,就有这个顾虑了。 所以几次下来,织田作之助在去街区外不熟悉的商场买特价商品时,干脆一个人在出门,目标明确,迅速买完迅速回来,省得风间院斓又可怜兮兮的说自己没带他一起。 而这次,当织田作之助提着东西回来时,就看到自己门口蹲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脑袋。 「斓……?」 织田作之助迟疑出声,但很快就发现虽然发色想像,但并不是自家爱人。 而是那个他听风间院斓说起过的咒术师,五条悟。 「五条悟先生,你这是?」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问道:「要是你喜欢蹲在我家门口也没事,但能先稍微让下吗?我先进去。」 五条悟:「……」 他觉得自己被一箭射穿了心脏,哇哇凉。 这一对是怎么回事,都这么喜欢伤害人的吗? 一个把自己叫来又赶出来,一个还用言语补刀。 好气! 但挂念着风间院斓手里的神明权柄,五条悟还是『死皮赖脸』的守在风间院斓家门口不走。 开玩笑!自己可是最强的咒术师,是风间院斓这傢伙说招来就招来,说赶走就赶走的吗! 风间院斓家的那个禅院家的崽子,他教定了!风间院斓不同意都不行,这就是最强的霸气,哼! ——当然,这都是因为他一番拳拳爱护咒术师未来的心,绝不是因为什么神明权柄! 他可是除了诱惑,什么都能抵抗的人! 织田作之助看五条悟神色激动却半天不说话,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礼貌的请他移动位置。 五条悟长手长脚的,蹲下来也好大一坨,把门把手遮得严严实实的,让织田作之助无法顺利开门了。 五条悟却「唿啦!」一下站了起来,义正辞严道:「你好,我是你家孩子的新任老师。你家孩子交给我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教会他各种事情的,我可是最强的!」 织田作之助:「……?」 但五条悟靠着和风间院斓不相上下的厚脸皮,还是成功的跟着织田作之助重新进了大门。 风间院斓一看到五条悟,就挑了挑眉:「五条悟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可是你家崽子的老师,他在哪我在哪!」五条悟回答得凛然正气。 伏黑惠看着五条悟,却有不好的预感。 他,讨厌白毛! 而在和伏黑惠说开了他的身世之后,风间院斓刚刚的顾虑也被打消,也重新考虑起让五条悟担任伏黑惠老师这件事。 虽然五条悟的性格各种不靠谱又欠揍,但无可否认的是,五条悟确实是咒术界最强的。 而且伏黑惠既然已经觉醒了咒力,就无法回溯。未来不管怎样,都或多或少会与咒术界产生关系。 据【无名】得到的情报,在咒术界高层全部垮塌之后,五条悟和夏油杰作为新一代的第一人,已经隐隐有取代原本的高层管理咒术界的趋势。 这样一来,伏黑惠的老师是五条悟,也算是给他在咒术界找了个靠山。 【无名】虽然会保证伏黑惠的安全,但对于脆弱的幼崽,保护毕竟越多越好。 唿吸之间,风间院斓心思迴转,已经下了决心。 「那好啊。」风间院斓爽快的把怀里的伏黑惠递了过去:「就拜託你教导这孩子了,他叫伏黑惠,术式是两只狗。」 「不过他还要上幼稚园,你就在他放学的时候,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来这里教他吧,反正你从东京赶来横滨也不费事。」 五条悟立刻将伏黑惠接了过来:「没问题,我可是最强的,就算作为老师也是最棒的老师。」 「不过,你这个姓……」五条悟沉思:「失踪了的『天与暴君』,听说现在就从禅院甚尔改名成了伏黑甚尔。你和他有什么关联吗?而且还是禅院家的术式。」 风间院斓笑眯眯:「嗯?你对我家幼崽的身份有什么疑问吗?」
第202页 五条悟严辞:「绝对没有。」 伏黑惠:……他讨厌白毛! 「玉犬,咬他!」 「汪!」 「欸?啊啊啊!」 第九十九章 太宰治今天的任务结束得很早。 本就对工作不是很上心的他, 自从接触到了惯会摸鱼的风间院斓,就也被这种状态感染,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头。 「离织田作下班的时间还很早。」太宰治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 陷入了纠结:「是回本部找他呢,还是回家呢……」 「干部。」身后的墨镜黑西装忽然出声, 恭敬提醒:「今天是我们僱佣的那些博多的僱佣兵和拷问师, 回本部述职的日子。况且……」 常年跟着太宰治的人都知道, 他对风间院斓并无好感,所以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惹得他不高兴。 但谁都知道, 没说完的意思是—— 博多的boss就在本部楼下, 那些博多的人述职完成之后,一定会围在门口再向博多的boss进行汇报。到时人员都堵在门口, 他们如果现在回去,就撞了个正着。 而且说不定还得和风间院斓拌上几句嘴。 太宰治:「啧, 算了。」 他向下属们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快走:「你们自己带着搜查来的文件回本部吧, 我就先回家了。」 墨镜黑西服们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作为旁观者,他们很清晰的看到了太宰干部这几年来的改变。 从太宰干部遇到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低级成员开始,他就开始了缓慢的改变, 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也开始了正常人会有的「无目的社交」而不是目的性明确的行为,偶尔会与织田作之助一起聚餐,去居酒屋。 但从太宰干部让他们把原本居住的货柜炸掉,接着搬去了织田作之助家, 坚持要与和风间院斓他们一同居住作息之后,这种改变就进入飞速阶段。 太宰干部恐怕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风间院斓的厌恶和种种刁难、想要让风间院斓远离织田作之助所做出的各种行为, 却反而让他自己增添了些「人」的活力。 嬉笑怒骂,生机勃勃。 有从太宰治进入港口黑手党成为干部后,就一直跟随他的老下属,始终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那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时,他是怎么的遍体生寒。 漂亮精緻的少年明明是在笑着的,却仿佛让人觉得像是被勐兽盯上,下一刻就会头颅分家。 而接下来的事,也让老下属确定了当时自己的反应并非错觉。 刚上任成为新首领的森鸥外腹背受敌,急需培养自己的力量稳定整个组织,而作为老首领遗言见证人、间接使得森鸥外顺利继位的太宰治,就成为了森鸥外最好的选择。 并非武斗派,年纪小,之前没有令人信服的帮派经歷。 无论怎么看,太宰治也不是最好的干部人选。 但正因为如此,所以在森鸥外将太宰治空降到干部位置上时,迎来的武斗派和老首领派系的抗议反对声音,被降到了最低。 所有人都以为森鸥外是新上任做不出正确的决策,只顾着嘲讽森鸥外和太宰治,却让太宰治得以顺利成为了干部。 然而很快,太宰治就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了,他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前来挑衅港口黑手党权威的小帮派,被太宰治三言两语之间就猜透了所有情报。组织内部的叛徒,被太宰治一眼就看穿了身份。 这个漂亮精緻的少年,就像是汲取了黑暗和死亡作为养分,在港口黑手党开出的最美的花。 他是最适合做黑手党的人。 那些跟随太宰治的人,也自此心悦诚服,遵从他的命令。 但是,太宰治实在是太冷了。他明明是在笑着,却一点温度也没有。除了恐惧和死亡,其他人无法从他那里得到半点其他的感受。 老下属甚至一度以为,太宰治会在若干年后接替森鸥外,成为港口黑手党有史以来最恐怖的首领。 但是,命运从来不让全然的绝望降临在生者的身上。 太宰治,遇到了织田作之助。 这个改变了他颇多的男人。 从那之后,太宰治就开始变了。在有了每晚都要回去的家之后,也会开始体察他们这些不是异能力者的人的心情,年节都会提前给他们放假,让他们得以回家过节,看望母亲。 老下属拎着这次从任务中清缴来的堆满了情报文件的箱子,恭敬的弯腰行礼,看着太宰治的身影轻松而欢快的消失在前面的转弯处,才慢慢直起腰。 也许,这样也不错不是吗? 老下属的眼睛里多了一点笑意。 …… 因为还是下午,没有到上班族们上班的时间,秋季还热烈的太阳也仍旧高悬在天空,没有主妇太太们会在这种天气顶着大太阳出门购物,所以街面上的人很少,商场的特价活动也还没有开始。 太宰治本来还兴致勃勃的逛了几家商场店铺,以为这次没有讨厌的风间院斓在身边,一定会获得超棒的购物体验。 结果没想到,少了织田作与那个总是和他拌嘴互怼的人,太宰治逛着店铺也是兴致缺缺的,没一会就觉得没意思,只从卖大福和抹茶点心的店里打包了几盒点心,就拎着走了出来。 好像要时间快点过啊,要不,干脆给织田作打个电话让他现在就下班?
第203页 太宰治嘆了口气,决定还是直接回家打游戏去吧。 但他刚拎着点心盒子走了没几步,远远的,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是伏黑惠! 而且旁边还跟了个小女孩,两人正脸对脸交流着什么? 什么情况?!这孩子是早恋了吗? 这么争气的吗! 太宰治心中一惊,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躲到了围墙后面,屏住了唿吸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伏黑惠从幼稚园开始,就一直接受着来自风间院斓的体能训练和战斗经验的传授,也有一个最强的咒术师作为他的咒术老师,以让他拥有自保和保护家人的力量。 所以,如果太宰治稍微掉以轻心泄露了气息动静,就会被伏黑惠发现。 太宰治才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他还想看自家成长期傻弟弟的八卦呢! 因为一直都很注重长大这件事,每日的牛奶和锻鍊都不会落下,所以伏黑惠才小学,就已经发育得比同龄人好了,站在同学中间,要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 看起来,伏黑惠是真的把之前和风间院斓的赌气话记住了,发誓要长得比风间院斓还要高,然后总有一天打败风间院斓。 (虽然打败风间院斓这件事有点难。) 而接受家里两个爸爸的训练,跟着五条悟学习使用咒力,常年接触的都是港口黑手党和博多这样的帮派成员和地下职业者,不一样的成长经歷使得伏黑惠也不像同龄孩子那样只知道玩乐,带着一股成熟可靠的劲头,仿佛再过几年就能撑起一个家一样。 伏黑惠整日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冷冷的是个酷哥,而且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不像那些会揪女孩子的辫子、把毛毛虫放进女孩子的文具盒里、玩沙子流鼻涕的调皮男生。 从风间院斓那里学到的圆滑和强大社交能力,让伏黑惠会主动帮助有需要的女孩子,保护在学校里被欺凌的弱小,即便拒绝别人也十分绅士。和他相处,会让人感到十分的舒服,从不会有尴尬的情况。 伏黑惠的这些优点,正对上了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对于「男朋友」和「王子」的期待,再加上他逐渐长开了的俊美容貌,使得他在学校里非常受欢迎。每逢情人节和新年,总能收到很多情书、巧克力和御守等礼物。 ——虽然那些多到吃不完的巧克力,几乎都会被家里人和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帮着吃完。 毕竟,出身流星街的风间院斓最看不得食物浪费。 于是几年下来,整个港口黑手党的成员,都知道风间院斓家的孩子在学校特别受欢迎了。 至于博多的成员,每次看着伏黑惠都仿佛在看下任boss,充满了无脑吹的狂热和欣慰。 而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也并没有限制伏黑惠谈恋爱。只是严肃的和伏黑惠讲清楚了在成年前和在有责任担当前不允许做的事后,就放任了他自由选择。 毕竟对于拥有着全世界最棒的爱和家庭的两人而言,找到灵魂的另一半是很重要的事。 君不见从小自律不早恋的森鸥外,到现在还单身着呢,都要被幼女嫌弃死了。 (森鸥外:你礼貌吗?) 然而就在这样宽松的环境下,伏黑惠却始终没有同意任何一个女孩子的告白,只是郑重的回赠了一份风间院斓做的小饼干,就绅士却干脆的拒绝了对方。 「我现在只想快点长大变强,好成为能撑起整个家的可靠的成年人。至于恋爱什么的,我不需要。」 面对家人的疑问,伏黑惠是这样回答的。、 太宰治当时还遗憾了好几天,觉得自家这个傻弟弟,好像脑子不太开窍? 能有优秀美貌的女士一起殉情,有什么不好! 但是! 就在现在,太宰治却亲眼看到了自家的傻弟弟和一个女孩子一起放学回家,还在聊天。 甚至!傻弟弟看起来还心情颇好的样子? 难道他就要亲眼见证惠惠的初恋了吗? 太宰治不由有些激动。 但就是这一下子,伏黑惠的视线却立刻敏锐的看了过来。 太宰治立刻「嗖!」的一声躲进了大树后面。 「伏黑同学?」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女同学有些奇怪:「那边有什么吗?」 「没事,你继续说。」伏黑惠淡淡的收回视线。 「可能有变态吧。」 第一百章 本来也好奇的顺着伏黑惠的视线看去的女同学, 有些似懂非懂的收回了目光,继续起了刚才的话题。 「伏黑同学今天真是太帅气了,一拳就把成田那个高年级的坏学生打倒在地。」 一想起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 女同学就不由激动了起来,不仅脸蛋红扑扑的, 就连双手都跟着比划了起来, 仿佛是在重现当时的现场。 「听说那个成田学习很差劲, 早就放弃了考学的想法,等一毕业就会进帮派呢。」 女同学说着听来的消息:「所以成田才这么嚣张的在学校里以□□大哥自居, 还收了不少小弟, 在同年级收保护费,很少有人敢惹他。」 「当然!除了你, 伏黑同学。」女同学眼带兴奋的道:「今天你那一脚就把成田踹出了教室,直接从二楼走廊掉下去的招式真是太厉害了!就像电影一样, 我觉得,比起成田, 你才是真正的□□!」
第204页 伏黑惠:「……」 他无语的看了同学一眼:「这是什么夸人的词吗?」 而且,那个叫什么田的傢伙,实在是罪有应得。 自从风间院斓的身份在家里不再是个秘密后, 伏黑惠也在家里见到了很多前来汇报工作和找风间院斓敲定重要决策的博多成员。 虽然风间院斓从没有给出确定的消息, 但这些成员都是把伏黑惠当做boss的继任者来看的,所以很多事情并不避着伏黑惠,甚至当伏黑惠询问时,也会知无不言的回答解惑。 从他们身上, 伏黑惠看到了与他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帮派组织形象。 「小少爷,黑暗从来不是为了侵扰光明的。」 博多的副长曾笑着向伏黑惠道:「黑暗中生存的人有活着的资格,毕竟黑暗永远无法真正断绝, 况且这个国家也需要我们这些地下职业者来支撑着,度过战败后的艰难岁月。但是,黑暗是需要被管理和限制的。」 「您的父亲,一手创立了【无名】,收拢了整个博多混乱势力的boss大人就曾经对我们说过,黑暗和光明之间,天然就有一道界限,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守卫这道界限,不让黑暗侵扰阳光下住民的幸福安稳。」 伏黑惠也亲耳听到了风间院斓对他的教导:「力量是为了保护弱小者而存在,你可以不去主动管理,毕竟你本就生活在阳光下,那不是你的义务。但如果真的有弱小者被侵害的事件发生在你眼前,惠,我希望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你要给予帮助。」 伏黑惠一直把这些教导记在心里,并且成长为了一名很好的少年。 虽然他因为小时候被风间院斓逗得狠了,又因为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聪慧,所以日常冷酷着脸没什么多余表情。 但是,一旦真的有欺凌事件发生在他眼前,他总是不由分说的冲上去解救被欺凌者,并且一边痛殴欺凌者一边教育对方,直到对方哭着求饶并且发誓会按照教导做事才停手。 这导致学校和老师总是被气得找伏黑惠的家长谈话,那些被伏黑惠痛揍了一顿的学生家长们,也总是很气愤的找到学校,想要向伏黑惠和伏黑惠的家长讨个说法。 「他动手是他的不对,但你反击回去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是伏黑惠曾经的某个老师的发言。 「我家孩子还小,这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而已,怎么你家的孩子就下这么重的手?没教养!」——这是某位家长的发言。 如果伏黑惠有的是一般的家长,就算明事理,不觉得伏黑惠做错了,出于素养和道义也会道歉妥协,甚至让伏黑惠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 然而,问题在于,伏黑惠的家长阵容—— 一无所有创立了【无名】,并全权接管博多和全国地下僱佣业务,经营着国内外军/火贸易的【无名】神秘boss,风间院斓。 前任金牌杀手,织田作之助。 横滨龙头组织港口黑手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干部,太宰治。 前任「羊」组织首领,现港口黑手党最强异能力者,中原中也。 外加博多【无名】和港口黑手党一大堆的叔叔哥哥。 这里面除了个织田作之助算是正常人,其他都是多多少少与普通人观念不一样又护犊子的危险人物。 所以,每每遇到这种情况,那些被伏黑惠痛揍的傢伙,都会被帮派人物虎视眈眈的围住房子。 就什么都不做,只是组成人墙围着,那种从死亡和战场上真实拼杀下来的血腥气和杀意,都已经够把那些家长和坏学生吓得屁滚尿流,哭着发誓绝不再欺负弱小。 风间院斓更是和学校校长进行了一次友好的「促膝长谈」。 没人知道紧闭的校长室里都谈了什么,只是校长室的大门再打开时,一脸惶恐的校长亲自将风间院斓送出了校园,并且再没有像以往那样平息事态的做法一样处理霸凌事件。 但即便老师们管得再认真,总有些年纪小的孩子因为觉得那些帮派成员太过帅气,而想要成为「帮派成员」,欺负弱小以壮声威。 今天那个叫成田的高年级傢伙,更是过分的把还没有熄灭的菸头,故意烫在了一个转校生的头上。引得他的那些混混朋友们哄堂大笑,好像那个兔子般瑟缩的可怜男孩这副模样很有趣一样。 正好路过的伏黑惠看到了这一幕,所以飞起一脚踹中了成田的身躯,直让对方撞碎了班级和走廊两层窗户玻璃,从二楼的走廊上摔了下去。 在一片惊唿和畏惧中,伏黑惠缓缓走向那个被逼进角落里的转校生男孩,伸手把他拽了起来。 「喂,你不会反抗吗?」伏黑惠皱眉问。 「我,我打不过……」 「打不过才更要打!让所有敢欺负你的人知道,就算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恶狠狠的从他们身上撕掉一块肉下来!」 伏黑惠拽住对方的衣领暴喝。 然后他在看到对方额头狰狞的烫伤时,又不高兴的放开,塞给对方一张名片:「你的伤要是不好好处理,会在额头上留疤,校医估计没有处理烫伤的经验,你去找这个医生吧,就说我让你去的,他就不会收你钱。我是伏黑惠。」 在安抚好被欺凌的男生后,伏黑惠随手捡起成田掉在一旁的打火机,修长的手指边漫不经心的打着火边向成田的那堆混混朋友走去。
第205页 明明只是个少年,却带给这些学生极大的压迫感。 「□□?」伏黑惠不屑的嗤笑一声:「连帮派是什么都不知道,没见识过黑暗就单纯为了看起来酷一点自诽黑暗的蠢货。」 「菸头烫人很有趣吗?那现在我比你们都强,是不是也能烫你们啊?」伏黑惠勾起一个蔑视的笑意,居高临下的冷酷问道:「或者干脆点,直接把你们烧死好了。」 小混混们吓得立刻土下座求饶,哭嚎了一脸鼻涕眼泪。 看得伏黑惠直嫌弃。 他觉得这不过是随手的一件小事,但在学校内,崇拜他的学生们又多了不少。 因为家在同一个方向而放学后一起回家的女同学,就是其中一个。 在察觉到了太宰治就躲在转角之后,伏黑惠眼看着他和女同学马上就要走到那里,当机立断快速奔直转角,然后一手撑住太宰治刚想要伸出来的脑袋,直接一掌把他又推进了灌木丛里。 「哗啦!」一声,不少树叶被惊落。 「伏黑同学?怎么了吗?」女同学奇怪的问道。 伏黑惠伸开双臂拒绝女同学好奇的查看,冷酷道:「流浪猫而已,别伤到你。还有,你该转弯去那边了,接下来你就和我不同路了。」 「欸~~」女同学失望的瘪瘪嘴,但还是转身往家走:「那好吧,伏黑同学,明早学校见。」 伏黑惠眼看着同学的背影消失,才转过头看向太宰治。 而太宰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灌木丛的落叶里爬了起来,正头顶着落叶手撑着灌木,笑眯眯的注视着这一切。 「哦~~~~惠惠,长大了哟~~」 「也是该到听深夜付费电台的时候了。」太宰治意味深长的道:「既然风间院他们不教,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多费点心好了。」 「不过,和你一起回家还聊得开心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家住哪里?你们多久了?能接受我们家全是帮派成员的情况吗?」 太宰治有些失望道:「你怎么不把我介绍给那孩子?」 伏黑惠:「……」 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不,嫌弃你丢人。」 太宰治大惊失色:「诶??!!惠——惠——哥哥好伤心啊呜呜呜,被惠惠嫌弃我还不如自杀算了。啊,这个残酷的世界!」 伏黑惠:「……快回家!」 而等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下班到家时,就听到了太宰治大声嚷嚷的告状:「惠惠谈恋爱了!我看到了!」 伏黑惠气急败坏:「我没有!」 风间院斓「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走过去揉乱了自家孩子的头髮。 「【无名】分部的医生已经把那孩子的烫伤处理好了,不会留疤的。放心吧,惠。」他笑道:「你做的很好。」 面对来自家长的肯定,伏黑惠还是有些高兴,但又别别扭扭的不想让人看出他在高兴,于是只「嗯」了一声。 倒是耳朵,悄悄红了起来。 「那孩子是叫吉野顺平吗,因为被霸凌所以从东京转学过来的。」 「不知道,没问。」 「没关系,明天他就会拿着他妈妈自制的点心到你班级去感谢你了。到时候你可以亲自问他的名字。或许,你们还会成为朋友?」 「随便。」 第一百零一章 和燥热的白天不同, 夜晚来临时,也带来了清爽的凉意。 正是秋日,院子里栽种的日本枫转变成了漂亮的红色, 满院子高高低低层层叠叠的红色都倒映在池塘中,风吹过时水波轻晃, 美不胜收。 因为太宰治下班的早, 买到了限量供应的秋日季节限定点心, 让今日也在风间院斓家的五条悟看了眼睛亮晶晶的,眼神总是无意识的就转向放着点心的料理台, 一副准备趁人不注意偷吃的模样。 这让风间院斓有些无语。 他本打算将点心留着, 让伏黑惠明早上学时带去学校,做为对吉野顺平将会带去的自制饼干的谢礼。 但现在看……这些点心很可能活不到明天了。 于是风间院斓果断决定, 今晚就解决掉这些美味的点心。 已经成年了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到了可以饮酒的年龄,但因为家里有个未成年在, 所以织田作之助并不贊同他们两个做哥哥的在家里喝酒。 虽然在居酒屋和酒吧都没关系,但在伏黑惠面前, 难免这孩子会有模仿哥哥的念头。 (伏黑惠:爸爸,我不是太宰哥哥那种人。听说未成年喝酒长不高,我才不要!我一定要比白毛爸爸还高, 并且打败他。) 所以, 即便是为了搭配这些点心,风间院斓也没有将酒窖中取出的酒分给那两人,而是泡了热茶,让那两人并伏黑惠搭配点心。 晚饭后, 一家人打开了客厅巨大的落地窗门,穿着轻便的居家服,坐在外面走廊木质的版面上, 一边悠闲的享受庭院里的绝佳秋色,一边捧着热茶,享受点心。 因为家里人多,伏黑惠又在迅速成长的时候,所以太宰治买了很多种不同的点心。 除了传统的羊羹与和果子,还有大福和抹茶酥卷这种年轻化些的点心,兼顾了全家人的选择。 造型别致好看的点心被拆开包装,放在了几人身边的木质走廊上,任由取用。 五条悟虽然早已成年,但却没有和风间院斓他们一起喝酒,而是选择了热茶。
第206页 而在他手边的碟子里,甜腻的和果子迅速被吃掉。一整碟子和果子吃完,才走流程一样喝了口热茶。 仿佛完全不需要茶的苦味来中和和果子的甜腻。 让家里几人光是看着,都觉得甜得他们自己都有种牙疼的错觉。 「没想到五条先生是这么喜欢甜食的人。」 织田作之助是辣党,一些不太甜的点心还好,但高糖分的传统日式点心对他来说,简直的黑暗料理。 现在他看到五条悟一个人没有停顿的迅速吃完一整盘和果子,不由有些惊讶。 「太宰选择的和果子,倒是正好买对了。」 「因为脑力消耗大嘛。」五条悟耸了耸肩,抿了口热茶后,又笑嘻嘻的伸手向旁边的香草大福。 被冰过的香草大福糯糯的包裹着清爽可口的奶油,除了香甜,半点腻口的感觉都没有,让五条悟幸福的眯起了眼眸。 旁边的太宰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低低笑出了声。 不是正好买对了,而是从一开始,和果子就是给五条悟准备的。 毕竟就算撇开五条悟咒术界的领导者、东京五条家的家主的身份不提,他还是惠惠的咒术老师,所以也在太宰治的日常关注范围内。 从五条悟的身影今日刚出现在横滨,他就知道了这件事。恰巧风间院斓昨日又从酒窖取了瓶酒,这是想要就着秋色小酌一杯的意思。 所以他才会早早的结束了任务,又在回家途中买了点心,又选了过于甜腻、家里除了五条悟没有人喜欢的和果子回来。 ——太宰治对待共同生活多年的家人,也愿意给予一份细腻的关心。 此时,太宰治正撑着脸颊侧首看着旁边,热茶驱散了带着些许凉意的夜风,他明明没有喝酒,却不由得在这份闲适的氛围中微醺。 「喂,中也!」太宰治像是喝醉了一样,伸出手大力的拍着身边伏黑惠的后背,迷濛着鸢色双眼笑嘻嘻的沖另一边的中原中也大喊:「你知道这小子,谈恋爱了吗?」 伏黑惠:「?!我没有!」 回来得晚些的中原中也没有碰上伏黑惠向风间院斓解释的那一幕,他看着此时小少年又气又别扭的样子,以为自家才上小学的弟弟竟然真的谈恋爱了,不由大惊。 「惠惠!」中原中也惊讶过后,又严肃而负责的问道:「需要我陪你一起去那女孩家拜访吗?」 风间院斓:「噗!咳咳咳……」 好傢伙,中也比自己还急性子啊,惠才小学就直接要拜访对方家庭了吗? 伏黑惠更是气得踹了一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的太宰治,想要增加说服力一样勐地站起身重申::「没有,谈恋爱!」 「只是也住在这片街区的女同学,最近学校附近集结了不少小混混,她跟着我回家,我想着也能顺便保护她免得她被那些小混混骚扰就没拒绝而已。」 小少年就算从小就被夹在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中间,看习惯了两个爸爸黏黏腻腻的时光,但轮到他自己时,却哪怕只是稍微提起些字眼,就足够他红了脸。 即便伏黑惠在学校是公认的「酷哥」,但到底还是年纪小,面对着坏心眼哥哥的调侃,完全没有抵御能力。 中原中也环顾了周围一圈,发现大家都在笑,没有谁露出认同伏黑惠的表情,不由也有些怀疑。 但出于保护弟弟年少脆弱的纯情心思的想法,中原中也还是点点头,一副信了伏黑惠所说的话的模样。 伏黑惠刚松了口气,就看到中原中也递出了一张卡。 伏黑惠:「?」 中原中也小心翼翼的措辞,生怕伤到弟弟的纯情心理:「呃,你拿去和同学一起花?请人家喝个水什么的?」 伏黑惠:「……」 他勉强维持的冷静表情,终于裂了:「都说了我没有!」 除了手忙脚乱补救的中原中也,本就坏心眼的太宰治和五条悟都笑得好大声。 「哈哈哈哈哈~」 风间院斓丝毫没有解救自家小少年的想法,反而被逗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歪倒在一旁织田作之助的怀里,并趁机环抱住了爱人的腰肢。 他的脸颊隔着衬衫蹭了蹭爱人结实温热的腹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枕了上去。 织田作之助也笑着纵容他,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揉着手下顺滑的银白色半长发。 · 因为点心都在昨夜被吃得一干二净,所以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只能破天荒的早起了不少,为伏黑惠再准备一份带去学校的点心。 小少年背着书包从楼上走下来时,脸色还铁青着,一看就是昨夜被太宰治逗得狠了的模样。 「惠,把曲奇带上。」织田作之助唤着伏黑惠来厨房,将一袋已经精緻包装好了的点心放进他手里。 伏黑惠闷闷的问道:「这是要做什么?我在学校不喜欢吃这些零食。」 「不是给你准备的,是给你昨天救下的转校生。」风间院斓走过来,从织田作之助手里接过装着面包的盘子,边走向餐桌边说道:「就是那个被烫了额头的小少年,吉野顺平。」 「昨天他去接他妈妈下班时,被他妈妈看到了额头上的纱布,追问之下他才说出被欺负了的事。所以他妈妈为了感谢你,准备昨天晚上烤些自制的小饼干,让吉野顺平今天拿到学校给你。」
第207页 风间院斓布置着餐桌,漫不经心的教导着自家孩子要怎样处理这些交际。 「那孩子心思很细腻,接过饼干的时候记得表现得开心点,然后把你手里的曲奇给他。」 「你要是不喜欢吃就带回来,他妈妈在点心店上班,手艺还蛮不错的,正好可以当做我和织田作的零食。」 风间院斓三言两语就交待好了一切,而伏黑惠却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是怀疑的看着他的白毛爸爸。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该不会又是逗我的吧。」 风间院斓掀了掀银白色的纤长眼睫,似笑非笑道:「只要有地下职业者在的地方,就没有【无名】不知道的情报。」 「惠,别看你爸爸我只是个看大门的普通人,这点小事还是知道的。」 伏黑惠:「……」 行吧。 但当伏黑惠刚要把点心袋子装进书包时,却闻到了一股在家里经常出现的味道。 他狐疑的扯开点心袋子上扎的蝴蝶结,然后就发现……这曲奇,是辣咖喱味的啊! 「爸爸啊!」伏黑惠震惊的回头看向织田作之助:「怎么会有辣咖喱味的曲奇啊!不应该是甜曲奇吗?」 这真的是回礼而不是结仇吗? 织田作之助端着自己的早餐走出来,无辜又疑惑的问道:「所以,怎么了吗?」 伏黑惠:「什么怎么了,辣咖喱味啊……」 风间院斓:「没错!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辣咖喱曲奇!」 伏黑惠:「???」 风间院斓一把抢过话头,不给伏黑惠发言的机会,笑着向织田作之助赞嘆道:「辣咖喱曲奇这个创意真是太棒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么有趣的搭配。除了好吃到完全停不下来,没有任何缺点。」 织田作之助奇怪道:「我还以为你会讨厌,既然你喜欢的话,那我经常做?」 「好呀。」 风间院斓笑眯眯的一口应下来,一副完全被爱情扭曲了对世界的认知的模样。 伏黑惠:「…………」 他就知道,不应该对自家满脑子都是爱情的白毛爸爸抱有什么期待。 哼。 第一百零二章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完全是有任务就去忙, 没任务就待在家或者本部的状态,也就没有早上上班这一说。 直到伏黑惠去上学了,这两人还都在各自房间睡得香甜。 至于五条悟, 因为要回去主持东京校咒术高专和京都校咒术高专的姐妹校交流会,已经在吃了早餐后就赶回东京了。 家里只剩下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两个醒着的人, 吃完早餐后为彼此整理好了外套, 相携一起去上班。 自从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结束后, 横滨这几年已经重新迎来了稳定,又与【无名】签订了独家租借港口和海运线路的协定, 有了钱, 经济也在稳步恢復中。 现在的横滨,看起来已经是一座繁华的现代化城市了。 正是早晨上班上学的时间, 路上到处都能看到说笑着的学生和步履匆匆的上班族们,也有太太们趁着早上商业街刚进了新货而来挑选新鲜的食材。 一派生活的气息。 「咲乐, 晚上吃汉堡肉,记得早点回来。」 旁边的太太正笑着嘱咐小女儿, 顺手为她整理了下梳得漂亮的辫子。 「知道了妈妈,妈妈再见。」小姑娘挥了挥手,跳上了校车。 织田作之助的脚步一顿, 莫名有些晃神的侧首看去, 正好透过校车的车窗,和小姑娘对上了视线。 小姑娘注意到了织田作之助的目光,疑惑的歪了歪头。 但不等他们两人做什么,校车就已经开车走远。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却仍追随着校车, 转过身看去。 风间院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瞥过校车的车牌号,记下了学校和车牌号后重新扬起笑容:「织田作,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愣神了半响, 才缓缓摇头着转回身:「没事。」 「那个女孩……笑得很幸福。」 风间院斓没有明白织田作之助说这话的用意,但还是能体察到爱人莫名的思绪,于是抬手揽住了爱人的腰身,让他贴近自己。 令人安心的热度从风间院斓身上源源不断的传到织田作之助那里。 「嗯,整个横滨市的市民都会笑得很幸福。」 在织田作之助看过来的视线中,风间院斓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在上学路上嬉闹的学生们。 一片平和静好。 「走吧,上班要迟到了。」织田作之助也从刚刚莫名其妙的情绪里走了出来,笑着反手握住了风间院斓的手掌,继续向着港口黑手党的本部大楼走去。 一群笑闹着的男孩,与两人擦身而过。 「幸助你快点,一会要迟到啦!」 「是我的错吗?还不是克己要去书店抢新发的漫画书。」 「喂喂,又不是我一个人喜欢这本,优也喜欢啊。」 「真嗣你跑慢点,能赶得上的!」 …… 男孩们跑过时颳起的风吹动了织田作之助的风衣下摆,也吹起了风间院斓银白色的髮丝。 两人不约而同的侧身望去。 「真好啊,和同伴们一起上学看漫画。」风间院斓笑着感嘆着。 织田作之助看着那些孩子良久,直到他们消失在视野内,才开怀的笑了出来。
第208页 「嗯。」 · 伏黑惠和昨天被欺凌那个转校生并不是一个班级,而是隔壁班。 因为家里有个不靠谱的家长,把摸鱼和踩点贯彻成了人生信条。所以伏黑惠也受其影响,经常踩点上学。 他前脚刚踏进学校,后脚一秒钟就到了时间,看得风纪委员的学生们目瞪口呆,老师气得跳脚也无可奈何。 而等伏黑惠到了班级门口时,远远就看到一道缩成团的黑色身影站在班级的后门,一副胆怯又焦急的模样在张望,好像在期待谁的到来一样。 伏黑惠挑了挑眉,将书包一把单手甩到肩膀上,走了过去。 注意到伏黑惠的黑髮少年,眼睛里顿时闪过惊喜:「你来上学啦!我还以为昨天因为我,你,你被老师找去谈话了呢。」 「嗯?为什么要找我谈话?」伏黑惠有些纳闷。 但看着眼前转校生下意识咬住了嘴唇,一副害怕的模样,伏黑惠恍然大悟。 哦,对的,一般学生打架,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会被老师找去谈话,说不定还会被勒令在家反省几天。 更何况昨天他那一脚,直接把那个成什么东西的踹下了楼,估计伤得不轻,没几个月不会好了。 看这小傻子的样子,可能是早早就蹲在这里等他了,结果没等来他,却听到了学生们兴奋议论着昨天的事。 作为转学生,少年并不知道这座学校因为伏黑惠和其家长的缘故,对待霸凌零容忍,还以从前学校的惯性思维考虑,以为是为了救自己才会让他被叫走谈话或是反思,所以才这么急? 伏黑惠理顺了前因后果,看着眼前转校生也忽然觉得顺眼了些。 只是胆小了点而已,其他的没问题,比那些自命不凡的混混强太多了。 「上课铃已经响了,你不回教室吗?」伏黑惠瞥了眼还缩成一团的少年,就准备去推班级的后门。 却被转校生拉住了袖子:「等,等等!」 他有些急切的问道:「我叫吉野顺平,你呢?」 「还有,谢谢你昨天救我,这是我妈妈做的手工饼干,她手艺很好,你,你愿意尝尝吗?」 像是害怕自己又缩了回去,转校生一股脑的把要说的话全倒了出来,然后又把刚刚一直死死攥在手里的点心袋子展露出来,手掌颤抖着伸向伏黑惠。 因为过于紧张,吉野顺平把本来精緻的点心袋子攥得变了形,手心的汗液也蹭到了袋子上,让本来印着小花的漂亮袋子也一塌煳涂。 但伏黑惠并没嫌弃。 本来想要拒绝的他刚要皱眉出声,却忽然想起了风间院斓早上的嘱咐。 于是伏黑惠顿了下,冷淡的伸手接过点心袋子:「伏黑惠。」 「还有这个。」伏黑惠将织田作之助让他带来的点心袋子抛了过去:「我爸爸做的,你吃了吧。」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教室。 留下手忙脚乱才接住点心袋子的吉野顺平呆立在门外,有些愣神。 好半会,他才笑了起来。 好像,新学校的生活也不错? 他忽然开始期待起了新生活。 也许妈妈说的对,他们会在横滨获得平静的幸福。 · 「他/妈的!那个叫伏黑惠的,出手够狠的啊!」临街的便利店门口,染着绿毛的少年单手打着绷带石膏蹲在路边,发怒扮狠道:「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该对老子这个态度!」 周围的小混混们也奉承道:「那傢伙是瞎了眼了,也不看看他们惹得是谁!老大你放心,今天等他放学,我们就在路上堵他,一定揍到老大解气为止!」 成田被捧有些得意,但他刚习惯性的想要伸手,就立刻疼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诶呦呦……妈的,疼死我了!」 成田恶狠狠的骂道:「不把那傢伙的四肢全砍了,他是不知道学校里谁说了算!」 「对!」 「没错!」 然而,一片闹哄哄的附和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响。 「砰!」 几个混混顿时吓傻了眼,腿软的往后退去。 然后他们震惊的发现,那一枪竟然正好打在了成田受伤的那条手臂上。 殷红的血液从弹/孔流了出来,在洁白的石膏绷带上慢慢洇开。 成田疼得捂住自己的手臂满地直打滚,惨叫着哭得满脸是泪。 「真是丑陋呀,你这傢伙。」 一道青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黑髮的青年有着一双漂亮的鸢色眼眸,却冷得过分,任何与他对上视线的人都会畏惧的低下头。 他穿着正式的黑色西装,肩膀上披着一件挺括的黑色大衣。随着他的皮鞋落在地面上,敲击出规律的声响,大衣的下摆也摆动在他的身后。 而在青年旁边,一名橘红髮色的纤瘦青年戴着一顶帽子,看着混混们,露出一个带着怒意的危险眼神。 在两人身后,跟着整整一队墨镜黑西装的人。 随着两人的走动,黑西装们迅速跑动起来,将此地团团围住。 而原本应该繁华的街面上,也不知何时开始空无一人。 「啧,你看你,都把鼻涕吃进去了。」太宰治在混混们不远处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被打中手臂的傢伙,目露嫌弃:「这发子/弹打在你身上,都是浪费。你的价值都比不上这颗子/弹的价格。」
第209页 「就是你这种废物,想要对惠惠做什么,嗯?」 太宰治低低反问了一声,鸢色的眼眸满是凉意。 成田被吓傻了。 他整个人哆嗦着,看着四周围过来的黑西装的人们,强大的压迫力让他腿软得站起来都做不到,只能狼狈的在地面上蠕动着,想要远离这些人。 这些人一看就是港口黑手党的,尤其和自己说话的这个,看上去是个厉害人物。 怎么能是他这种在学校收学生们保护费的人能打得过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们饶过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成田颤抖着,脑子乱闹闹的什么都想不了,只知道一味哭着求饶,想要求得谅解。 其余的混混也是如此。 太宰治撇了撇唇角,颇有些无聊的一摊双臂,手指上挂着的枪旋转了一周。 然后,他转身走开。 成田刚松了口气,就听那个青年又懒洋洋的说道:「中也,交给你了。」 中原中也「嘎嘣」掰了下手指的关节,看着成田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那种真正从死亡和厮杀中趟过带来的杀意,绝非成田能够抵抗得了的。 他当场被吓瘫在地。 「敢欺负惠惠的朋友,还敢说要欺负惠惠?嗯?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对对不……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百零三章 将几个平时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的混混扔给中原中也后, 太宰治就跑到一边自家下属的身后去打游戏去了。 比起这些只会欺软怕硬、连小学都没毕业只是自以为厉害的混混,果然还是游戏更能吸引太宰治的注意力。 于是,在游戏欢快的声音中, 那些混混的惨叫和求饶声越来越弱。等太宰治打完一局游戏之后,刚好那边也彻底没了声音。 「耶!是我赢了。」太宰治心满意足的收起游戏机, 然后从坐着的地方起身, 拍了拍自己大衣上沾染的灰尘, 又把手帕丢给从那边走回来的中原中也。 「一群废物,呵。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中原中也接住手帕, 擦干净了手掌上沾着的脏东西, 然后轻蔑的将手帕扔到一旁的地面上,沖太宰治扬了扬下颔:「走吧。」 「啊……不想工作。」 看到中原中也竟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地图, 一副马上要赶往任务地点进行探查任务的架势,刚刚还高兴的太宰治立刻丧气的垮下来肩膀, 靠在一旁的墙上,恹恹的一副被无良老闆压榨狠了的模样。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 还真的会以为港口黑手党对干部有多不好呢。 然而知道太宰治这傢伙日常是多么的讨厌工作、一有机会就把工作甩给别人的中原中也,却是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风间院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工作, 连着把你也带坏了。」 「太宰你这傢伙说这种话之前先想想你那些工作都是怎么完成的, 看看你可怜的搭档!织田作说了,你这种把所有工作都扔给搭档干的行为,就叫做压榨!」 中原中也的额角气得直跳,让旁边的黑西装胆战心惊, 生怕两位干部又打起来。 然而太宰治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按照原先的习惯,他这个时候应该和中原中也对呛起来,把可怜的「重力使」气得半死, 然后激动之下出手,再被他消除异能。如此反覆,气得中原中也咆哮着杀人的心都有了,然后再笑嘻嘻的把人劝回来。 这对搭档这几年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这样的日常,下属们已经习惯了。 但现在,太宰治却垂耷着长长的眼睫,像是要无聊而死一样。 「可是工作真的很无聊,最近横滨又很太平,全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的任务。就连来挑衅的人都没有,顶多有这种连战斗力都算不上的小混混。」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无聊得随时都会睡过去。 「???」 中原中也怀疑人生:「什么叫『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在说什么?」 太宰治:……唉。 他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睫,瞥了自家傻搭档一眼,撇了撇唇角嘟囔着:「武斗派,唉……」 中原中也:「哈?你敢不敢大声重复一遍?」 太宰治果断转换话题:「也不知道惠惠到底有没有谈恋爱。真说起来的话,现在小学生谈恋爱的也很常见吧。说不定惠惠是谈了恋爱不敢告诉我们呢?」 中原中也惊疑道:「小学……就恋爱??会不会太早了。」 他可是到现在都单身呢! 况且不只是他,他身边港口黑手党的那些人,包括森先生,不都是单身吗? 谈恋爱什么的,总觉得对他而言太遥远啊——最起码得等森先生谈恋爱,他才会认真考虑这件事。 (风间院斓:?!完蛋了,织田作!我们家有个崽被森鸥外带坏了,可能要单身一辈子了!都是森鸥外的错! 织田作之助:没想到中也竟然这么崇拜森先生吗? 坂口安吾:……织田作还是不懂怎么吐槽。 森鸥外:???你们礼貌吗?我有爱丽丝!! 爱丽丝:……嫌弃。) 显然,和经常会追逐美丽的女士并真诚邀请她们殉情的太宰治不同,一直单身到现在的中原中也是个纯情少男,对这类话题适应性不良。
第210页 还没有说什么呢,只听见个字眼,就让中原中也被橘红色髮丝半盖住的耳朵红了起来。 太宰治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今天却破天荒的没有拿这件事逗他。 因为有一件更好玩的事,让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做。 「所以,我们去跟踪惠惠吧!」太宰治兴致勃勃的建议道。 「啊??」中原中也愕然:「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万一惠惠遇到像我这样喜欢找人殉情的女孩子怎么办?你难道希望惠惠的女朋友是像我这样的人吗?」 太宰治正气凛然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惠惠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吗?我们这绝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都是为了惠惠的健康成长!」 中原中也:……自己骂自己的人,倒是很少见。太宰这傢伙竟然意外的还很有自知之明? 说不过太宰治的中原中也,最终还是被太宰治拉去一起跟踪自家弟弟去了。 至于工作? 扔给下属做好了。 黑西装们:唉……习惯了。 · 自从上次伏黑惠从高年级混混成田手里给吉野顺平解了围之后,吉野顺平就总是有意无意的靠近伏黑惠,还经常带些他妈妈做的小点心来。 ——虽然这些点心最后都进了风间院斓和五条悟的肚子。 五条悟这个深度甜食党甚至还嚷嚷着不够甜,让伏黑惠告诉吉野顺平多加糖。 但风间院斓却觉得点心的甜度刚刚好,并且让伏黑惠告诉吉野顺平点心很好吃,强烈建议吉野妈妈售卖这款小点心,他一定会去买。 毕竟「吉野」这个姓氏,一听就觉得很会做吃的东西! 意见不统一的两人甚至还为此打了一架,结果惊吓到了最近跑来家里的一只野猫,让本来有准备留在家里的想法的野猫一熘烟跑了出去,再没有回来。 为了这个,原本很期望能有一只猫的织田作之助,还揪着两人说了好半天,直把两人说得蔫嗒嗒的像个霜打的茄子。 但伏黑惠用嘲讽的语气把这件事说给吉野顺平听时,吉野顺平愣了下,随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眼带羡慕的感慨道:「伏黑同学的家,真好啊。」 伏黑惠用看病人的眼神看着他:「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家里一堆变态。」 吉野顺平很少会有笑的表情。 也有好心善良的女同学,在听说了吉野顺平是单亲家庭后,想要帮助身为转校生的吉野顺平融入到班级中来。 但每当吉野顺平顾虑着自己想要改变的想法,鼓起勇气艰难的露出笑容时,那些女同学总是惊喜的看着他,还招唿朋友来看他。 那种被大家惊奇的注视着的目光让吉野顺平觉得自己好像个小丑,或是什么怪物。于是又急匆匆的收敛了笑容,重新缩进了他的「壳」里。 ——虽然那些女同学之所以惊喜,是因为吉野顺平本就拥有一张好容貌,笑起来时,实在令人觉得惊艷。 但常年因为性格和单亲家庭,而被欺负的吉野顺平,却被自卑和畏惧蒙住了双眼,并不知道这件事。 可伏黑惠不同。 不管吉野顺平做出怎样的反应和表情,这个头髮炸得像个海胆、表情总是又冷又臭,一看就像个坏学生的少年,总是用冷淡而无所谓的眼神看着,仿佛不管是什么事在他看来都是正常的。 这让吉野顺平感到心安,难得在伏黑惠面前喘了口气,放松了下来。所以在伏黑惠旁边时,他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 当然,吉野顺平不知道的是,在伏黑惠看来,吉野顺平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他家一家,除了他的监护人织田作之助,全员都是疯子,只是疯的程度有轻有重而已。 要是知道吉野顺平在想什么,伏黑惠一定会告诉他——「你这点心思,放在港口黑手党和【无名】那种疯子面前,实在渺小得不值一提。」 而此刻,吉野顺平看着伏黑惠,脸上浮现出羡慕的神色。 「虽然吵吵闹闹的,但伏黑同学家里真热闹啊,听上去很有家的感觉。我家就我和我妈妈,虽然我很爱她没错啦,但……偶尔还是会在她外出工作的时候,觉得家里安静得可怕。」 「伏黑同学还养了两只狗?真好,我也挺想养个小动物的,但我家条件不允许。家里太小了,因为刚搬来横滨,又堆得乱糟糟的。」 伏黑惠:我家不仅有两只狗,还有两个白毛大变态!这种「好」给你怎么样啊? 但看到吉野顺平脸上不掺假的羡慕,伏黑惠一顿。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几乎已经快要被丰富生动的记忆埋没了的亲生父亲。 要是那个时候,风间院斓没有在那个雨夜把自己抱走…… 「还站在那里干嘛?上课铃已经响了。」伏黑惠斜过去一个眼神,懒洋洋的问道。 走廊里说笑着的其他学生们,也都迅速回到自己的班级。 吉野顺平笑着点了下头,转身走向旁边的教室:「哦对了,伏黑同学,你爸爸做的曲奇很好吃,我妈妈也很喜欢。」 伏黑惠:「…………」 他收回对吉野顺平「正常」的评价,这傢伙也是个隐藏的小疯子吧。 除了他家的白毛爸爸,谁会觉得织田作的辣咖喱曲奇好吃???
第211页 热爱甜点的五条悟本来想半夜偷吃,结果直接扶着冰箱门被辣咖喱曲奇噁心吐了好吗! 伏黑惠无语的回到自己的教室。 「大哥最近好像和隔壁那个小傻子走得特别近?」旁边的男同学凑了过来:「那个傻子很有意思吗?」 伏黑惠漫不经心的掏出课本:「人家有名字,别总小傻子小傻子的叫,我叫你傻子你愿意吗?」 男同学被噎了一下,悻悻一笑缩了回去。 但伏黑惠却撑着头,看向窗外操场上的热闹,又重新想起刚刚吉野顺平和自己说过的话。 家里很热闹……吗? …… 等放学的时候,吉野顺平低垂着头,让长长的刘海遮住自己的眼睛,不看任何人的背着书包向外走去。 然而在门口的换鞋处,他刚一打开自己的鞋柜,一堆垃圾就「噗」的散落了出来。 甚至还有一颗腐坏了的橘子,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汁水顺着他的额头流淌下来,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看着吉野顺平狼狈的模样,几个和他一个班的男生站在旁边,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起来。 正是放学时间,所有学生都在门口等着换鞋。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滑稽场面,又加上旁边有人带头笑出声来,还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行为会对其他人造成多大伤害的学生们,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顿时,门口一片笑声。 只有吉野顺平一个人鼓励的站在其中,低垂着头,却握紧了拳头。 那些和吉野顺平同班的男生们指着他,当着所有学生的面大声嘲讽道:「就是这个懦夫,竟然还敢和班里的女生说话?他以为他是谁啊?」 「就是啊,梅子都不会把笔记借给我,却借给他。凭什么啊?」 …… 男生们肆意宣洩着积累起来的不满,吉野顺平握紧了的手掌却慢慢松开了来。 ……算了。不能惹事,让妈妈头疼,她已经够辛苦的了。自己忍一忍就好。 然而吉野顺平刚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就听「砰!」的一声响,然后一个身影从自己面前飞了出去。 前一刻还在洋洋自得哈哈大笑的男生,被人一脚踹飞了出去,撞到墙上又落了下来,捂着肚子痛苦的嚎叫了起来。 吉野顺平惊愕的抬头。 围成一圈的学生们已经如摩西分海般让出中间的一条路,而伏黑惠斜背着书包,双手插兜,正冷冷的从学生中走过来。 他所过之处,学生们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着崇拜。 吉野顺平吞了口唾沫,忽然觉得眼睛也没那么疼了,看向伏黑惠的眼神充满感激。 然而伏黑惠看都没看那个被踹飞的男生一眼,反而在吉野顺平眼前停下了脚步。 然后——「啪!」 吉野顺平的脸歪向一边,愣愣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伏黑惠竟是打了吉野顺平一巴掌。 「为什么不打回去?」 伏黑惠的声音很冷:「上次不是告诉你了,如果有谁欺负你,那你就打回去,打不过也要打!难道你连他一块肉都撕不下来吗?」 「你永远这个样子,怎么保护你的家人?」伏黑惠沉声道:「你羡慕我的家庭,可我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的保护着其他人。如果不是这样,这个家也不会存在。」 吉野顺平缓缓的扭过头来,但他看到的伏黑惠,只有冷静,半点那些厌恶或其他负面情绪都没有。 学生们一片安静,就连那个被踹飞的男生都拼命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其他几个参与了「恶作剧」的男生见势不妙,更是拔腿就跑。 就在吉野顺平以为伏黑惠会直接这样离开时,却见他向自己扬了扬下巴。 「你还在等什么?快换鞋,和我一起回家。」 伏黑惠嗤笑了一声:「你不是喜欢吃辣咖喱曲奇吗?我今天没有带,就直接带你回家好了,现给你做。」 「啊?」 吉野顺平还有些懵,就被伏黑惠扔来的纸巾煳了一脸。 「擦擦脸,快点,我不喜欢等太久。」 「啊?哦哦哦。」 吉野顺平稀里煳涂的就被伏黑惠拽走了。 只剩下那些围观了全程的学生们。 而那其中,某些蠢蠢欲动的傢伙,看着被踹飞的倒霉蛋这副惨样,又听见伏黑惠说要带转校生回家,不甘心也只好歇了某些心思。 …… 吉野顺平紧紧的拽着书包带子,有些紧张。 两人全程无话,只有吉野顺平频频侧头看去,自以为隐蔽的看着伏黑惠。 但这么明显的目光,又怎么瞒得过从小就跟着家里人学习各种体式和战斗方式的伏黑惠? 他只是…… 咳,他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回家之后交给白毛爸爸吧,就没有白毛爸爸救不回来的尴尬局面。 然而走到学校附近的转弯处,伏黑惠却忽然身体一僵,然后一把拉住旁边还继续向前走的吉野顺平把他拽了回来。 吉野顺平:「啊?」 勐地被拉到后面的吉野顺平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却听从前面响起一声兴致勃勃的唿唤。 「哟!惠惠放学啦?」 「卧槽!被惠惠看到了!可恶,我就说马上就是放学时间了,我们该隐蔽起来了,结果你还不收手!」
第212页 另一道紧接着响起的声音明显有些崩溃:「这下怎么办?谁家跟踪还会跟到目标对象眼前的啊?都丢港口黑手党的脸。」 伏黑惠:「……」 中也哥哥……你,全说出来了。 怪不得他最近总觉得上下学路上有人在看着自己,一回头又找不到人。他还以为是哪个针对他家里的谁的组织帮派盯上了他呢,还准备找机会抓出跟踪的人揍一顿。 结果竟然是他家的两个蠢哥哥??? 伏黑惠瞥了眼旁边疑惑的吉野顺平,不由嘆了口气,一巴掌捂住自己的眼睛。 太丢人了! 但兴奋的太宰治丝毫体恤不了自家弟弟的心情,直接跑过来,从拐角的墙后勐地伸出头来打招唿。 「惠惠我看到了哟,你不是一个人回家的。快,让我看看是谁!」 然后太宰治就看到了一名受惊兔子般的男孩。 太宰治:「呃。」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表情,笑眯眯的介绍道:「我是惠惠的哥哥。你是他的好朋友吗?」 「不是。」伏黑惠冷漠的一巴掌拍上太宰治凑过来的脸,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推远。 但他也知道,既然被太宰哥哥发现了踪迹,就别想瞒过去。 于是伏黑惠嘆了口气,从墙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你们处理工作就不能换个地方?非要在学校旁边?」 随之走过来的中原中也手足无措的道歉:「抱歉啊惠惠,我不是故意要跟踪你的,都怪太宰这个傢伙说想要看看你女朋友长什么样。我想着万一你找了个太宰这样的女孩会被骗,就……」 看着自家蠢哥哥脸上的歉意,伏黑惠有几千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无语道:「都说了我没有谈恋爱了,你们还不信……下不为例。」 旁边的太宰治比了个「耶」。 ——计划通! 他就知道,有中也这傢伙在,惠惠就狠不下心骂他们。 「伏,伏黑同学。」吉野顺平的声音从旁边颤巍巍的响起:「这是你哥哥吗?你哥哥,是做什么的?」 纳闷的伏黑惠顺着吉野顺平的目光看去,就看到刚刚包围起来的黑西装们已经四散开来,露出中间被揍得就剩一口气的几个人。 那股凶神恶煞的气势,一看就知道是港口黑手党在处理挑衅的傢伙。 伏黑惠:「……」 他漠然转过头去时,太宰治笑眯眯的与他对望,并且发出了同路邀请。 「已经审问完了,剩下的一点收尾工作交给他们做就行。惠惠,一起回家?」 而旁边的吉野顺平,表情更惊恐了:「伏黑同学的哥哥竟然是港口黑手党吗!」 「是哟,小少年。」 太宰治好奇的问道:「你就是风间院说过的那个吉野顺平吗?织田作的那些辣咖喱曲奇都是给你做的?」 不公平! 织田作都没有单独为他开发新的点心,他都没有! 吉野顺平脸色煞白,看上去要不是他牢牢的拽着旁边伏黑惠的袖子,就会软倒在地面上一样。 「是,是的,您好,我我我就是吉野顺平。」吉野顺平磕巴着道:「伏伏黑哥哥,您好。」 「我不姓伏伏黑哟。」太宰治眨了眨眼眸,坏心眼的道:「我是太宰治。你猜的没错,但不仅是我,我们一家人,都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哟。」 吉野顺平白眼一翻,终于接受程度到了极限,昏了过去。 中原中也眼疾手快的把他捞了起来。 而太宰治眨了眨眼,无辜的直起身:「欸?他怎么昏过去了?」 「惠惠的朋友好弱哦,真的能做惠惠的朋友吗?」 伏黑惠:「……」 他家不仅有两条狗,两个变态,还有两个蠢哥哥! 伏黑惠一把将吉野顺平从中原中也手里抢过来扛到肩上,然后冷淡道:「我会把这件事告诉爸爸。还有,我交朋友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从今天起,吉野顺平就是我的朋友了。」 太宰治伤心的一把捂住心口:「惠惠长大了,都学会凶哥哥了,哥哥好伤心!呜呜竟然被惠惠嫌弃,我要自杀!」 中原中也:总觉得又被太宰坑了? 第一百零四章 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的首领室内, 森鸥外无语的看着自己眼前的下属。 「太宰和中也都不在?」 他下意识抬手看了眼手錶:「还没到风间院斓的下班时间啊,他们走得这么早?不是最近没给他们安排任务吗。」 下属:……首领大人,您这发言就非常不港口黑手党啊!什么时候黑手党有了下班时间这一说, 您是被风间院阁下带跑偏了吗? 自从风间院斓把织田作之助「带坏」了,开始按照朝九晚六的时间上下班后, 和这二人住在一起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就开始逐渐跑偏, 也接受劜上下班时间这个设定, 从原本冷酷无情的黑手党,变成了到点下班的上班族。 好几次森鸥外叫太宰治出任务, 因为已经是晚上的时间, 都被太宰治以「不在上班时间内,请找其他人」的理由拒绝了, 气得森鸥外多掉了好几根头髮,却又没有办法。 几年下来, 森鸥外竟然像是被太宰治「折磨」得习惯了,也开始默认这一家四个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有上下班时间, 并且尽可能避免在下班时间找太宰治。
第213页 中原中也倒没什么,即便是他已经回家洗完澡换好了睡衣,森鸥外的一通电话照样能把这位尽职尽责的干部交出来。 太宰治就不同了。 这个心黑的傢伙, 但凡森鸥外打扰了他的下班和休息, 他都会暗搓搓的找机会报復回来。让森鸥外几次下来,倒是歇了这个念头。 但森鸥外此时还是感觉到了久违的气闷。 ——说好的上下班时间呢! 看看风间院斓,虽然他带坏了自己两个干部一个异能力者,但是他严格遵守上下班时间从不迟到早退啊! 反倒是自己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少年, 怎么还没到下班时间就跑了呢? 「……把他们叫回来。」 森鸥外冷哼一声,决定这次不纵容太宰治。 然而下属为难的看了明显不高兴了的首领大人,欲言又止好几次都没能把话说出口。 「你怎么还在这里?」森鸥外奇怪的看了眼下属, 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傢伙怎么回事?身为首领秘书室的成员,怎么一点眼色和执行力都没有? 下属眼见着再不说自己就要倒霉,只好一咬牙,狠了狠心道:「刚刚太宰干部给秘书室打电话,说,说,说要谴责首领大人您!」 森鸥外:「???」 你再说一遍? 在森鸥外恐怖的目光中,下属腿都打着哆嗦,说道:「太宰干部说,您把他家的弟弟都带坏了,让他家弟弟半点谈恋爱的想法都没有,要是最后单身,一定是首领大人您的错。」 森鸥外:「……」 倒是旁边一直趴在地毯上拿着油画笔画画的爱丽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仿佛一记补刀,直接扎穿了森鸥外的心脏。 自从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在一起之后,这一家子都拿单身这件事攻击他。单身哪里不好了!他就是喜欢幼/女不行吗! 阴沉黑暗的首领室内,森鸥外咧开了一个危险的笑意:「太,宰。」 …… 于是,本来照例瘫在安保室内,懒洋洋等着摸鱼到下班的风间院斓,就看到了森鸥外从不远处走来,黑色风衣飘扬在身后,气势惊人。 看这架势,竟是直接要走到安保室。 原本在安保室办理登记的成员见势不妙,赶紧在森鸥外走到安保室之前熘之大吉。 风间院斓挑了挑眉:「晚上好啊,森先生。你怎么跑我这来了?也对看大门感兴趣?」 说到这,风间院斓一脸警惕的护住自己面前的办公桌:「你要是在旁边加个椅子无所谓,但要是想抢我的岗位,不可能让给你!」 森鸥外:「…………」 他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你想多了,恐怕整个国内对看大门这么热衷的,只有你一个了。我还有整个组织要管呢,没工夫和你抢一个看大门的岗位。」 ——而且看的还是自己组织的大门。 他得多想不开,才会要在自己组织楼下看大门啊? 风间院斓松了口气,又懒洋洋的把自己窝在椅子上柔软的针织物中。 看着风间院斓这副模样,森鸥外顿时被无语的梗住。 ——难不成你还是认真的??你松的这一口气,侮辱性极强! 「不过,森先生你不冷吗?」风间院斓好奇的问道:「这个天气还穿风衣,森先生是觉得这样比较酷吗?看着都让人觉得冷。」 「就连太宰他们都换上更厚实的大衣御寒了。今天早上我们出门的时候,织田作还特意把围巾拿了出来,想让太宰和中也围上。只是我们出门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起床,也不知道他们出门的时候有没有把围巾带上。」 ——有一种冷,叫家长觉得你冷。 风间院斓眨了眨眼睛,又说道:「不过说起来,听惠说,他们学校很多学生都没有换上厚衣服,可能觉得穿得薄一些显得酷?」 森鸥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没法看了。 但风间院斓还在好奇的看着森鸥外,准备等一个答案。 他身上套着柔软温暖的针织外套,窝在色调干净轻盈的针织物中,一看就非常温暖。 和那边黑色风衣气场惊人的「酷哥」森鸥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森鸥外:……总觉得风间院斓不是在因为织田作之助而报答港口黑手党,而是来报復他的。 「不是。」森鸥外走进安保室内,在风间院斓旁边坐下。 「因为我很少出外勤,更多都待在本部顶层的首领室内。对我来说,这就是合适的温度。」森鸥外咬着重音反驳道:「不是因为要耍酷,我早就过了那个年龄了。」 风间院斓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点点头,然后问道:「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 「先说话,如果是【无名】的事那你现在就可以回首领室了,我这里恕不处理【无名】的事。」 风间院斓警觉道:「去年你都和我谈条件,非要让我打折。看在织田作的份上,我可是已经非常大方的给你打9.999折了。」 森鸥外:「?你是给我打了折,但9.999这种约等于没打折的东西也算大方吗?」 「那当然。」风间院斓理直气壮:「我认识的一个杀手家族,他们就算是对最好的朋友都只打9.9995折。只要僱主拖欠哪怕一分钱,都会被满世界暗杀。」
第214页 「相比之下,我大方得都可以算得上是败家了。毕竟我可是有家有孩子有狗的人,工作赚钱很辛苦的。」 森鸥外:「…………」 就离谱! 全日本都找不出比【无名】更能赚钱的组织了,光是垄断全国多年的国际军/火业务,都足够【无名】躺平吃几十年了。 这样一个组织的首领,竟然说自己穷?那他这种为了组织,连爱丽丝的小裙子都只敢小心翼翼的买一百条的算什么? 刚一见面就被风间院斓带跑思维的森鸥外,终于勉强想起了自己本来下来要做的事。 「太宰说的弟弟,是你家那个孩子吗?我记得是叫伏黑惠?」 森鸥外质疑道:「他小学不恋爱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太宰连这种事都怪在我身上?」 「啊……」 风间院斓伸手摩挲了下颚,沉思道:「果然,我就说不应该在惠小时候总是把他抱到港口黑手党来,这边单身的风气最后还是影响到他了吗?」 「惠也太可怜了,虽然现在他才小学,但每次一提到这个话题就很排斥的态度,让我也很担忧啊。太宰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风间院斓看着森鸥外的目光顿时不善了起来:「森先生就没考虑摆脱单身吗?听说你原来有一个玩得很好的朋友,是叫福泽谕吉?就是在【无名】分部对面开侦探社的那个。我看去年你把那栋小红楼的地契都送给了福泽谕吉,这是什么,订婚礼物?」 「要是有意向就赶快在一起,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谈个恋爱这么磨蹭?连整个港口黑手党都被你影响单身了,现在还影响到了我家崽。你这样真的没有人提出过抗议吗?」 风间院斓嫌弃道:「我当年见织田作第一面就向他示爱了,你怎么这么慢?」 森鸥外:「???」 「我不是!我没有!」 森鸥外一时被风间院斓漫无边际的猜测震惊到失神,等反应过来时,已经难得失了冷静,甚至腾的一下站起来反驳。。 「福泽谕吉和我只是曾经认识的关系,风间院斓你不要用你那个除了织田作之助以外什么都没有塞的脑子乱猜测。」 幸好因为森鸥外的出现,安保室和大厅的成员已经自动迴避,监控室那边也暂时关闭了安保室的监控。 不然要是被谁看到一直以来冷静莫测的首领大人这样激动的神情,真是要被惊掉了下巴。 森鸥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恢復冷静,重新坐了下来。 然后他才意识到,风间院斓刚刚说出的话,信息量有多么的巨大。 「你怎么知道福泽谕吉的事?」森鸥外的神色警惕:「【无名】是在监视着我吗?」 风间院斓懒洋洋的挥了挥手,放松的状态和森鸥外的警惕对比强烈。 「谁让武装侦探社就开在【无名】分部对面呢?那么大一个组织忽然出现在面前,【无名】总不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再说,森先生你不本来就有让武装侦探社和【无名】互相磋磨,降低我们双方力量的意图吗?为什么现在这么惊讶的样子?」 「毕竟是邻居嘛,我们就彼此拜访了下,聊过几句。看福泽谕吉那个态度,明显就是和你是旧相识吗。」 风间院斓撑着脸颊,悠闲的说道:「不过那也就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了,和我确实没什么关系。」 「就是我家可怜的惠啊。」他嘆了口气。 森鸥外:「……你这个猜测太离谱了。」 虽然被风间院斓毫不留情面的错破了原本的计划,但这点刺激还远远比不上被风间院斓说他和福泽谕吉的事来得可怕。 森鸥外原本紧绷的状态也慢慢回落,依旧是那副冷静思考的模样:「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福泽谕吉,是因为太宰。」 「你不觉得,你把太宰和中也带坏了吗?」他看着风间院斓的目光含着谴责:「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二,现在竟然齐齐学会了迟到早退,就算我默认了你上下班这件事,太宰他们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风间院斓毫不心虚:「森先生你已经老了,但太宰和中也他们可是刚成年,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多睡一会不是很正常?」 「毕竟按道理来讲,森先生你已经算僱佣压榨童工了,好残忍。」 风间院斓反客为主,用谴责的眼神看着森鸥外:「你这么过分,他们都没有举报你,真是感动横滨的良心黑手党成员了。多睡一会怎么了?你看,就因为你压榨中也,他才会到现在都长不高。」 森鸥外微微睁大了眼睛:「你们一家是怎么回事?一个把伏黑惠的事扣在我身上,一个又把中也的事扣在我身上?」 港口黑手党,不是背黑锅的意思啊。 风间院斓耸了耸肩:「所以你知道我有多善良了吧?你这样压榨下属僱佣童工,我都没有说过你什么。你竟然还因为太宰的事来找我?过分!」 森鸥外:……他就不应该下楼,和风间院斓这个惯会装傻卖痴的,完全说不通。 这是森鸥外第一次真正走进本部大楼的安保室。 原来他每次从大门经过时,都不会专门留意安保室里的人,直到他知道,本部看大门的人,竟然是博多【无名】组织的boss。 但即便是这样,因为风间院斓表现得懒怠没有野心,也因为身为首领经常来安保室影响不算好,所以森鸥外连在安保室外和风间院斓说话的时候都很少,只是现在每次在经过大门时,都会眼神复杂的看几眼安保室内睡得香甜的银白髮色青年。
第215页 而现在,森鸥外坐在安保室内,等刚刚波澜起伏的心情完全平静了下来之后,也有些好奇的扫了几眼安保室内的环境。 就算风间院斓是为了织田作之助留在港口黑手党的,但也不知道,安保室究竟有什么魅力,才会让风间院斓坚决要留在这里不挪地方,导致所有进出本部的成员都吓得不轻。 要知道,如果风间院斓只是想找一份清闲的工作的话,有很多闲职可以供他选择。 就算没有,森鸥外也可以为了风间院斓现搞出一个。 似乎是看出了森鸥外的想法,风间院斓笑眯眯的指了指安保室旁边的的大门,说道:「因为这里离大门最近啊,只要一下班,就可以实现一秒出门。」 「绝不多工作一秒钟,可是我的人生信条。」风间院斓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森鸥外:……艹! 「不过太宰倒是提醒了我,看来以后要防止惠和你接触了。万一以后长大了都不想谈恋爱怎么办?」 风间院斓摩挲着下颔,用怀疑的语气说道:「太宰和中也也是,得少让他们和你待在一起。怎么都单身呢?恋爱多美好啊,这三个是怎么回事?」 森鸥外已经心累到不想说什么了:「那是我的干部,你让他们少和我待在一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本以为这几年来持续不断的面对着风间院斓的炫耀,他已经能保持平常心了。 但现在他才发现,风间院斓永远能找到新的角度,挑战他的容忍底线。 「我就知道,像织田作这么好的人,全世界只有一个。」 风间院斓美滋滋的说着,很是骄傲:「像你这样单身的,也许我确实不该说得这么狠?毕竟找不到爱人已经够可怜的了,听说连爱丽丝都开始嫌弃你了。」 森鸥外:…… 够了够了,闭嘴吧! 但没等森鸥外再说什么,风间院斓却忽然抬手看了眼手錶。 「唔,果然已经到时间了。」 风间院斓拿起一边的买菜袋子站起身,笑眯眯的向森鸥外挥了挥手,就在他一头雾水的表情中向外走去。 「我先下班了,森先生你要是喜欢呆在这看大门也行,加班快乐~」 「我反正是要回家了,听【无名】的人说,今天惠还带回家一个朋友,是个很乖的小孩。这可是他第一次带朋友回家,我和织田作要早早回去准备晚饭招待他们才行。」 风间院斓故作头疼的嘆了口气,甜蜜道:「森先生你是不知道,养孩子很难的。还要顾及他的社交情况,还要及时疏导他的情绪,也要关心他的恋爱状况。我和织田作都觉得上班时间严重压榨了我们的相处时间,真是难啊。」 森鸥外:「……那你别上班。」 这种名为苦恼实为炫耀的内容是怎么回事?真是好想揍风间院斓一顿,他今天的心情都因为接连两个人提到伏黑惠而毁掉了。 风间院斓这一家,是克他吗??? · 等风间院斓和织田作之助相携在商业街买好晚饭的食材,回到家时,其他几个人已经早早就到家了。 不仅有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坂口安吾也趁着情报科刚结束了一项任务后短暂的休息时间,从本部出来喘口气,跑来了这里。 而现在,三名还穿着一看就像港口黑手党成员的西装的青年,正团团围坐在沙发上,盯着坐在最中间的黑髮小少年。 坂口安吾更是摸着下巴,看向那小少年的眼神带上了沉思和怜悯。 好像是他刚刚碰到了那小少年的书包,读取到了小少年之前的经歷。 客厅内一片安静。 吉野顺平就像是被勐兽盯上的小兔崽,瑟瑟发抖却一动也不敢动。唯一认识的伏黑惠上楼去换居家的便服了,却半天没有下来。 他不由在心里祈祷着,让伏黑惠赶快出现,化解现在这个可怕的局面。 他真的觉得要被吃掉了呜……怎么会有人家里全是黑手党这么离谱啊。 横滨,好可怕qaq 妈妈我想回家! 「嗯?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 没有走门,而是直接推开客厅的落地窗走了进来的风间院斓,打破了客厅内持续了许久的僵局。 「哟,坂口你也来了,看你这个黑眼圈的状态,又是加了几周的班?上次看到你好像还是在一个月前。」 风间院斓笑眯眯的和坂口安吾打过招唿后,奇怪的向三人问道:「你们既然回来得这么早,怎么不先准备晚饭?」 坂口安吾咳了一声,率先从沙发上站起身,接过了织田作之助手里的袋子:「今晚是有鳗鱼饭吗?我去先把米做上。」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人也迅速起身,直奔楼上:「先去换身衣服就下来。」 瞬间被剩下的吉野顺平有些懵,但还是松了口气。他怯怯的抬头,透过额前的长刘海看向来人。 那个银白髮色的青年笑眯眯的向他走来,坐在他旁边直接将手臂放在了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丝毫不见外的样子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第一次见面,我是风间院斓,惠的爸爸。你应该从他那听说过他家有个变态?」银白髮色的青年笑着指了指他自己:「就是我了。」 从没听到过谁骂自己是变态的吉野顺平呆了一瞬,然后「噗呲」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216页 风间院斓也笑着拍了拍吉野顺平的肩膀:「叫我风间院吧,顺平。还有,你妈妈做的点心我很喜欢哟,请务必上架售卖!」 「好,好的。」吉野顺平很高兴有人能喜欢他妈妈的厨艺,他也觉得妈妈做的饭非常不错。 而风间院斓这副完全没有嫌弃或厌恶等负面情绪、只是很自然的熟悉相处的态度,也缓解了吉野顺平的紧张。 两人刚一见面,就在风间院斓的主导下,无声无息的拉近了距离。 因为要准备晚饭,所以风间院斓把吉野顺平也拉进了厨房,将蔬菜交给他处理。 这副信任又把吉野顺平当家人的模样,让他颇为高兴,觉得自己还有用,不至于尴尬的坐在沙发上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而等伏黑惠换好衣服下楼时,看到的就是厨房内一片欢笑声。 吉野顺平正兴奋的和风间院斓讲述着伏黑惠平时在学校里的飒爽风范,他很会讲故事,就连一旁的坂口安吾都被吸引了,风间院斓也适时的发出「哇!」的惊嘆声回应。 然而伏黑惠却听得脸都要烧起来了。 「喂!不要说这些啊。」 风间院斓转过头,笑着道:「惠害羞了。」 「才没有!」 第一百零五章 似乎因为之前风间院斓提起了【无名】打9.999折的事, 又总是向森鸥外抱(炫)怨(耀)他家的幼崽,森鸥外的怨念终于累积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首领室内,森鸥外看着每天都悠闲上班摸鱼下班生活的风间院斓, 又摸了摸自己愈发后移的髮际线,在冷笑一声, 在下属不可置信的表情中, 下达了命令。 当这位专门负责向【无名】下订单和僱佣任务的准干部, 听清楚命令内容时,差点当场裂开成两半。 但顶着森鸥外危险冷酷的目光, 迫于首领大人的威严压力, 准干部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任务,并且做好了被风间院斓打死的心理准备。 然后, 从那天起,风间院斓就惊疑的发现, 开始有大量的准干部直属部下、财务部、各个战斗小队的人来找自己。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和【无名】相关的东西,像是僱佣订单的确认单, 会计打款的票据,需要与【无名】确定内容的合同……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简直像是所有牵扯到【无名】的部门都出现在了这里。 本来没人的安保室变得吵闹, 这个嚷嚷几句僱佣订单已经下了怎么还没有派情报师来, 那个从人群中拼命挤进来抖着合同说风间院阁下请您签个字吧。 热闹得简直像是挤满了选购晚餐食材的全职太太们的商业街。 至于风间院斓原本清闲幸福的上班睡眠,那就更是不可能的了。 风间院斓一脸懵逼的看着这堆丧尸围城一样围在安保室外面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一开始还会皱着眉,压抑着烦躁, 勉强耐心的听这些人说他们各自要处理的事务。 但是风间院斓很快发现,大多数人手里的东西都是和【无名】发个邮件就能确认的杂项小事情,只有零星几件算是重要点, 但只要和【无名】设立在横滨的分布进行工作对接,就可以处理掉。 这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了的事情,终于让风间院斓意识到——这些人根本不是来寻求解决事情的。 他们就是专门来烦自己的! 没有成功摸到鱼的风间院斓暴躁的掰折了手中的钢笔。 「咔嚓」一声脆响,虽然声音不大,但却立刻令围在安保室外的成员们成功的安静了下来,甚至自以为隐蔽的向后退了半步。 「我说啊……」 风间院斓缓缓抬头,咧开了一个泛着黑气的笑容:「你们找的是博多【无名】,和我一个看大门的有什么关系?」 「再来打扰我睡觉。」 风间院斓冷笑一声,握着断笔的手掌中燃烧起火焰,断笔瞬间被焚烧成灰烬,簌簌落下。 周围的众人打了个冷战,迅速带着各自的文件票据,跑得无影无踪。 露出了站在最后来不及撤离的准干部。 准干部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四散而去的人影,立刻也反应了过来,转身就要蹑手蹑脚的离开。 「你,过来。」 从背后响起的阴森森的声音,仿佛是准干部的催命符,让他差点汪叽一声哭出来。 这位专门负责处理博多【无名】组织相关事务的准干部,颤巍巍回身,咽了口唾沫才敢看向【无名】的boss。 他暗自叫苦。 为什么首领和【无名】的boss打架,要他一个小透明遭罪?这算什么事啊! 然而因为常年与博多和【无名】的人接触,准干部从那些成员们的嘴里听到了不少有关这位boss的传闻和过往行事风格,知道这位boss就算现在在港口黑手党看大门,看似不起眼,但实际上手段有多么的冷酷血腥。 生怕真的把风间院斓惹怒的准干部只好一步一挪的走上前,低着头,嗫嚅道:「风间院阁下,实在抱歉,因为最近事情太多,向【无名】下的军火订单又太多而且手续又复杂,我们处理不过来,只好来找您……」 「你们的工作处理不完,关我什么事?」风间院斓语气阴森森的问道:「我的工作内容只是待在安保室看大门,我的工作我做得很好,你们呢?」 「难道我是你们的下属吗?什么事都需要我来做?」风间院斓瞥了眼被某个人遗忘在桌面上的一份军/火採购文件,冷笑一声,拿起文件拍在了准干部的胸膛上:「该找谁就找谁去,要是下次再来烦我,我不介意也送你一场温暖体验。」
第217页 「——暖得只剩灰的那种。」 准干部抱着那份文件,冷汗直流,却不敢应声说是。 因为森鸥外的命令就是,找出所有与【无名】有关的工作,一刻不停的让风间院斓处理,不要让他有半点休息的时间。 被夹在风间院斓和森鸥外之间的准干部,现在当场裂成两半各自应付两位首领的心都有了。 ——杀了他吧!他不做人了! 准干部在心里激烈咆哮着,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准干部这副进退不是的为难表情被风间院斓看在眼里,也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 风间院斓冷哼一声:「森鸥外让你来的?」 「呃……」准干部掏出手帕勉强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谨慎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的委婉道:「首领大人非常重视和【无名】的合作,所以我们这些下属也严格对待工作,反覆确认信息和文件,及时反馈和处理,不允许工作有半点差池。」 高情商:首领大人重视【无名】。 低情商:首领大人看你不顺眼,就是想烦你。 风间院斓翻了个白眼,从椅子上起身。 「算了,我自己去和森鸥外说。」 准干部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无名】的boss,真是个好人吶! 准干部看着风间院斓远去的身影,热泪盈眶的想着。 捡回一条命! …… 「啪!」 森鸥外本来正坐在首领室内的落地窗之后,一边欣赏着窗外整座横滨市的美景,一边想着风间院斓被大量琐碎的工作搞得烦不胜烦的样子,不由笑了出来。 然而这时,门外忽然想起一阵喧闹声,还夹杂着「您稍等,我去通报一声。」「等等!您不能就这样进去!」「拦下他!」等慌乱阻拦的话语。 然后就是人体倒地时发出的闷哼和杂乱吵闹声。 「砰」的一声大门被推开,风间院斓气势汹汹的快步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摔在森鸥外手边的茶几上。 在风间院斓身后,还跟着一大串阻拦失败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都随着勐然被推开的大门剎车不及时一个个倒了进来,在地毯上摔成了一堆。 森鸥外看着这副场景,挑了挑眉。 「首领大人……」紧接着是仓皇追来的秘书,忐忑道:「风间院阁下一定要见您,很抱歉我们没有阻拦成功,这就去拷问部门领罚……」 「算了,不用。」森鸥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他要是真想进来,你们死也拦不住。再说,这次是我的问题。」 秘书和从地上爬起来的保镖们忐忑应是,在退出去时还不忘顺手将首领室的大门关上。 刚刚还喧闹的首领室,顿时又恢復了安静。 只有依旧安坐的森鸥外和站立着的风间院斓相对。 「晚上好啊,风间院,今天过的怎么样?」森鸥外笑着抬头,向明显一脸烦躁怒火的风间院斓问道:「心情还好吗?」 风间院斓冷哼了一声:「我心情好不好,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份军/火订单合同,问道:「难道不是你让那些人拿着这堆东西去烦我的吗?现在还装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呵。」 「森鸥外你是不是常年加班,心理出问题了?」风间院斓质疑道:「你是不是一看我有爱人有家有崽有狗的,就看不顺眼?非要让我也像你这样忙碌起来才行?」 森鸥外耸了耸肩,一脸惊讶:「竟然还有这种事吗?我都不知道。」 风间院斓毫不客气的对他翻了个白眼。 掌控欲旺盛的港口黑手党首领,说他自己不知道港口黑手党的事?傻子才会信吧。 「我记得,【无名】明天就有一批港口黑手党要的军/火要在港口卸下来?」风间院斓漫不经心的抬起手指,毫不在意的翻了翻茶几上的那份合同。 森鸥外的笑容顿时收敛了不少。 「最近海上风大浪大,说不定可怜的船长会迷失了方向,到不了横滨呢。」风间院斓笑着道:「港口黑手党急需那批军火吧?毕竟最近,好像有个外国的势力出现在了横滨?」 森鸥外表情严肃了起来,他点点头:「是这样没错,看来风间院你工作也很多啊。既然是这样,那些人打扰你就太不应该了,我会告诉他们不要拿着小事去妨碍你的。」 风间院斓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嘛。我一个港口黑手党看大门的,为什么【无名】的事要找我嘛?根本就是找错人了。」 「那我就走了,森先生。毕竟我可是有职业操守的,不能离开岗位那么久。」 风间院斓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但当他的目光瞥过趴在那边地毯上画画的爱丽丝时,又顿住了。 在森鸥外紧盯着的目光下,风间院斓走到爱丽丝的身边,蹲下身去看她画的内容。 ——竟然是一个金髮美少女在暴打秃顶男人。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头上只剩三根毛了,哭得满脸都是鼻涕还想伸手去抱金髮美少女的大腿。画面看起来,不妙极了。 风间院斓挑了挑眉。 「爱丽丝酱也很辛苦吧,每天都要忍受一个中年秃顶单身变态。」风间院斓怜悯道:「怎么有的中年老男人,就看不得别人有家有爱人过的好呢?太奇怪了。」
第218页 有着一头漂亮金髮的爱丽丝抬起头,补充道:「还喜欢看别人换裙子,爱好真是太糟糕了。」 森鸥外:「???」 我觉得你是在骂我? 说完后,风间院斓就利落起身离去,绝不在首领室多待一秒钟。 直到风间院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顶层,秘书室的人才敢过来敲门。 「首领大人,港口的仓库已经清理检查完毕,已经预定好了会为明天卸入军/火做准备,各组成员也已经调派完成。」 秘书弯下腰,将文件恭敬放在小茶几上:「还有,这份是战斗小队报告的有关最近在横滨出现的外国势力的动向说明。」 森鸥外漠然看向窗外的横滨,刚刚面对风间院斓时的笑容和轻松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秘书轻手轻脚的离开。 只剩下森鸥外一人的首领室内,他缓缓侧身,抬手拿过了那份文件。 「追逐着死亡,幽灵一样的组织成员……」 森鸥外眼神渐渐低沉了下来,像是在向人形异能力爱丽丝询问,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这样做,是最优的方案,只要挺过这一次,就能从异能特务科手里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但,风间院斓,始终是一个无法掌控的变量……」 福泽谕吉顺利拿到了异能开业许可证,并开了家武装侦探社的事,对森鸥外来说触动颇大。 他远没有他现在外表看起来这样淡定。 在福泽谕吉的武装侦探社开业之后,森鸥外就立刻联繫了颁发异能开业许可证的异能特务科。 但种田长官并不支持将异能开业许可证交给港口黑手党。 在森鸥外的强势之下,种田长官勉强退了一步,但也有一个交换条件。 ——最近在横滨活跃着的、到处制造着死亡然后自杀的那根外国组织,因为某些外交问题和国际问题,异能特务科不好直接出手处理。 所以,只要港口黑手党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异能特务科就把异能开业许可证交给港口黑手党。 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对森鸥外来说连犹豫的时间都不需要。 但问题在于…… 森鸥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向下看去。 本部楼下,迎着夕阳,有两名青年手牵着手,以极亲密的姿势渐渐走远,直至消失在森鸥外的视野内。 · 从首领室离开后,风间院斓看了眼手錶。 在发现只剩十几分钟就要到下班时间了之后,风间院斓一想到这几天在安保室受到的琐事折磨,也懒得再回去。 索性直接抬腿走向织田作之助所在的本部军/火库,打算在那里陪着织田作之助直到下班。 自从伏黑惠交了朋友之后,就总是会去拜访朋友家,或是和朋友一起去书店买漫画。 不仅是吉野顺平,还有其他原本仰慕但又畏惧伏黑惠的学生们,在看到伏黑惠主动带着吉野顺平离开之后,也动了心思想要试试和伏黑惠交朋友。 小孩子的心思干净而纯粹,既打动了伏黑惠,又让他不太好意思拒绝。 几次之后,伏黑惠也只好干脆任由他们放学跟着自己去书店。 这样一来,倒是歪打正着交到了很多朋友。虽然还在彼此熟悉的过程中,关系说不上太近,但伏黑惠也隐隐像是领导整个学校的「学生王」了。 伏黑惠拒绝(害羞)让家里人看到他的这一面,还在之前的一次晚饭时郑重告诉风间院斓不要再去接他了,太宰治更是!不允许出现在学校附近,不允许在学校放学的时候在学校附近处理工作。 太宰治不高兴,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风间院斓却是非常高兴。 ——开玩笑!惠这臭小子从小到大霸占了织田作多少时间?可算是不用再花时间去接这臭小子放学了。 这样的话,他和织田作也能有更多下班后的悠闲时间了。 自从不用接伏黑惠,风间院斓每次来找织田作之助一起下班,都心情愉快得连走路都轻盈了不少。 看得军/火库的看守成员们一脸好奇:「风间院阁下最近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这么高兴?」 「非常好的事情。」风间院斓笑眯眯的点头:「家里那个臭小子终于长大了,这一段时间我和织田作都可以去逛商城,去居酒屋。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再顾虑会不会带坏那个臭小子了。」 看守成员们惊讶,随即也有老成员笑开了来:「我还记得几年前横滨不稳定的时候,织田他总是抱着孩子来上班。那时候那孩子才一点点大,给杯牛奶就能抱着乖乖喝起来,也不闹脾气,就用那双圆熘熘的眼睛看着我们,可爱极了。」 「没想到一眨眼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啊,好久没看到他了,他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吗?」 听到老成员的感慨了,刚结束了对军/火库的巡视的织田作之助,也一边脱着防静电手套一边走过来,笑着回应道:「其实我也很惊讶。」 「我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好好的把一个脆弱的小生命养到这么大。」织田作之助提到伏黑惠时,眼眸里泛着温柔。 那是家长对自己孩子成长的感嘆和爱护。 风间院斓看着爱人身上全副武装穿着的防弹背心和战术靴等,奇怪的问道:「织田作你穿这些干什么?」 「哦,明天【无名】在港口卸的那批军/火里,有一部分是要运到本部来的,所以我们明天要去港口接那批军/火,还要做入库记录。」
第219页 提到这件事,织田作之助有些抱歉的看向风间院斓:「如果明天要接收的东西太多的话,可能要清点很长时间。真是那样的话,晚上我应该没办法准时下班了。斓你……」 风间院斓:「!!!」 「你们这个部门,怎么压榨员工!」风间院斓愤怒道:「竟然加班,太过分了!」 旁边的老成员:「呃……」 其实这么多年,除了织田作之助以外,他们这些老成员是没有加班这一说的。 ——因为他们干脆就不下班啊! 没有下班,当然就没有加班。 军/火库全天都需要人值班看守,毕竟虽然他们是后勤部门,但是谁都说不准前线的战斗人员什么时候需要补充武器,也无法确定是否会有紧急突发事件。 所以,能像织田作之助那样按时上下班,对他们这些成员来说,都是一件奇事了。 织田作之助也看出了同事们微妙的神情。 不过他确实也觉得加班无所谓,在和风间院斓在一起、养伏黑惠之前,他在曾经的部门做些谁都不愿意做的脏累的活时,也是有需要就去,没事的时候才抽空休息。 「别撒娇。」织田作之助笑着弯下腰,亲了亲风间院斓的额头:「就算加班也不会太晚的,毕竟还要回家吃晚饭。放心,最晚在惠回家之前,我就会回去了。」 风间院斓委屈的撇了撇嘴角,张开双臂紧紧扒在织田作之助身上。 「那你拿什么补偿我?」 迎着周围同事们八卦看过来的目光,就算这些年早就习惯了风间院斓的热情和撒娇,织田作之助在众人面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他试着挣了挣,却没有挣开风间院斓抱得紧紧的双臂。 「斓,松手,我们该回家了。」织田作之助只得无奈的嘆了口气,宠溺道:「要不,今晚我们一起去买特供牛肉?两种做法好不好?再去买些蔬菜和蘑菇。」 「烧牛肉,牛肉锅,再开一瓶冰过的獭祭酒。」 织田作之助笑着道:「不过你要是再拖延一会,不仅牛肉卖光了,我们也没办法尽兴喝酒了,毕竟明早还要上班,太晚喝酒不好。」 风间院斓这才磨磨蹭蹭的放开了手臂,压抑着高兴的情绪,装作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站起来环住了织田作之助的肩膀。 「看在你的份上,我勉强答应了。走吧,去买特供牛肉。」 「欸?」织田作之助反手扣住风间院斓拉起他来就要走的手臂,茫然道:「你等等,我身上的防弹衣还没有脱啊。稍等我一分钟,我马上就来。」 「就一分钟哦!快点快点,去晚了的话,牛肉就要卖完了。」 「你刚刚还说是看在我的份上接受,怎么现在看你挺开心的?」 「……咳。」 …… 这一晚,风间院斓成功吃牛肉到撑。 晚饭后,风间院斓穿着轻便的浴衣,仰躺在织田作之助的膝上,半眯着眼昏昏欲睡。 而织田作之助一边陪太宰治玩着游戏机,一边抽空用手帮风间院斓理顺那头顺滑微凉的银白色半长发。 随着天气渐凉而铺上了毛茸茸地毯的客厅内,吃撑了的一家人都各自或躺或坐,懒洋洋的消着食。 「等天气再冷些,就可以把被炉拿出来了吧。」 「行啊,不过到时候你们几个,估计又都要钻进被炉里不肯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的几章 ,都是小可爱们的雷和营养液兑换的续命~ 第一百零六章 为了避免加班到太晚, 织田作之助早早就准备出门了,连家里几个包括伏黑惠在内都还没有醒。 只有和织田作之助/睡/在一/床/被子中的风间院斓,迷迷煳煳的起床, 还没睁开眼就先抬手/抱住了/织田作之助的/腰身,然后修长的手掌自然而然的/挑开/他宽松的/睡衣, 顺着/温热/光滑的/肌肤/向上而去。 织田作之助有些无奈的握住风间院斓的手臂, 想要让他从/自己的/睡衣里出来, 然而挣了挣,除了被风间院斓另一只手掌握住了自己的手, 又顺势被他/带进/怀中, 撞/进/一片/结实/有力/的胸膛,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成功挣脱。 「斓。」织田作之助哭笑不得:「松手, 我得准备去上班了。」 「现在?还太早了,你看太阳都没完全升起来呢。」 风间院斓拒绝松手, 反而贴过去/用自己的脸颊/蹭/着织田作之助的/颈/窝,薄红的唇/在上面/留/下一连串/细碎/的/吻, 还带着迷濛睡意的嘟囔着在织田作之助/耳/边劝道:「再睡一会吧,最近降温了,外面很冷的, 哪里有被/窝/里温暖又舒服?而且被/窝/里还有个我, 你真的忍心走吗?」 风间院斓有一张堪称顶级的容貌。 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带走他的秾艷俊美,反而让他的魅力与美貌彻底成熟,多年幸福生活的滋养下,让他的举止间都带着惊人心魄的美感。 而早在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织田作之助时, 就知道如何打动他的风间院斓,在这些年与织田作之助密切生活下来,更是将他的习惯和弱点摸得透彻, 知道怎么能让他心软,知道如何能让自己的目的达成。 当这样的一个人抱着爱人/蹭/蹭,肌/肤接/触,委屈着一张俊美的脸撒娇,又试图用/温暖/舒适的/被窝/诱惑/爱人时,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心软得一塌煳涂。
第220页 更何况是本就爱着风间院斓的织田作之助。 他颇为留恋的回头看了眼还残留着/夜晚/温度的/床/榻,但一想到今天那些会让人忙得起飞的巨大工作量,还是强制自己硬下心来,从风间院斓/怀里/挣/脱/出来。 怀中一空的风间院斓艰难的睁开那双蓝得惑人心神的眼眸,像失去了心爱之物的大狗狗一样坐在被子里,茫然的抬头望去。 他锋利的长眉此时委屈的垂着,就像是控诉着遗弃罪过的狗狗,可怜又惹人心动。 织田作之助赶紧扭过头去不看这一幕,一边将自己被风间院斓翻/得凌/乱的/睡/衣重新理好,一边狠了狠心,向卧室外走去。 "不行,斓,我现在早点出门,早点结束工作也可以早早回来啊。说不定晚上我们也能赶上一起下班,到时候一起去买点心吧。你之前想吃的那家点心店,不是限定售卖吗?说不定我们今天就能买到。" 织田作之助边笑着说着,像哄孩子一样许诺了风间院斓奖励,边推开了卧室门。 但刚一开门,他就被从门外吹进来的风冻得一个激灵。 已经是秋天,夜间的温度很低,原本养在院子里的热带鱼都早早挪进了客厅。 而一夜没有人的走廊,又怎么会比得上两人/睡/了一/夜/的/卧室内的温度。 常年和风间院斓生活在一起,织田作之助也抛弃了很多作为杀手时的优良习惯,开始变得更加趋近于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习惯,喜欢温暖和睡眠,喜欢慢节奏的悠闲生活。 面对门外的寒冷,织田作之助甚至有一瞬间想要关上门,转身/钻回/风间院斓的/怀里。 但一想到工作,他还是咬了咬牙,穿着毛茸茸的拖鞋迈出了脚步。 而冷风吹进卧室,让本来坐着又迷煳半睡了过去的风间院斓也抖了一下,冷得有些清醒。 风间院斓茫然的摸了摸另一半的床铺,没有找到爱人的他环视了一圈室内,还在睡眠中的大脑开始慢慢反应过来,想起了刚刚织田作之助一定要早起出门上班的事。 「不是梦啊……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噩梦。」风间院斓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而不是清晨梦到的。 但随即,他一头扎进面前的被子堆里,不想面对现实:「现实就更可怕了啊!」 风间院斓哀嘆着:「睡一半老婆跑了什么的……可恶的森鸥外,万恶的森鸥外,压榨员工强制自愿加班!」 明天开始就取消【无名】给港口黑手党的折扣,哼。 记仇的风间院斓冷哼一声,也慢吞吞的从被子里挪出来,理了理睡袍后利落翻身下床,随手抱起温暖厚实的针织外套就向卧室外走去。 「织田作,你怎么没有穿外套就出来了?外面很冷啊,听说只有笨蛋会感冒。」 还没有彻底睡醒的风间院斓只记得要给织田作之助送衣服这件事,迷迷煳煳的就推开了洗漱室的大门。 然后正好撞上了织田作之助刚抻着/睡/衣/两边/脱/到一/半的场景。 看上去是正准备要洗澡的样子。 他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了一眼,然后风间院斓就彻底醒了。 风间院斓的眼眸瞬间亮晶晶的,火速窜进洗漱室里然后反手关上了门又落了锁。 「既然织田作你起得这么早,那我们可以浪费很多时间!」 「啊?等,等等!斓,我是要早去本部的!」 …… 秋季的早晨很冷,但从楼上走下来的风间院斓却还带着热水的温度,暖唿唿的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冷。 楼上三个还在睡,一楼静悄悄的,只有刚下来的两人走进了厨房,打破了维持一夜的安静。 「我和你一起走吧。」 风间院斓将鸡蛋磕在锅沿上,锅里的煎蛋发出滋滋啦啦的油花声,顿时让整个房子里增添了生活的温馨感。 织田作之助烤面包的手一顿,有些惊讶道:「你不是踩点上班,绝不加班一秒钟吗?」 「但是你走了呀。」风间院斓用控诉的目光看过去,委屈道:「难道要让我一个人去上班吗?我拒绝。」 织田作之助无奈,但也知道这次是自己和平常不同的举动打破了风间院斓的习惯。于是双手沾着面包碎屑的他凑过去,在风间院斓的/唇/上/轻/碰/了两下,想要安慰自己委屈的爱人。 风间院斓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然后乘胜追击,直接抬手/按/住/了织田作之助的/后/脖/颈,将他向自己的方向带过来,不许他逃脱的加深了这个/吻。 织田作之助看着爱人放大的俊颜,眼眸逐渐睁大。 半响后,面包的焦煳味瀰漫了整个厨房,风间院斓才笑着松开了他。 「面包片煳了哟,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赶紧回身,手忙脚乱的抢救面包机里被烤焦了的面包片。 ——他家就没有被扔掉的食物,不管是过期的还是做坏掉的,统统都会被风间院斓以食物珍贵的理由吃掉。 所以他能早把面包片抢救下来就尽快吧,要不然斓他吃到的只会是更难吃还发苦的面包片。 「还笑,还不都是因为你。」 织田作之助觉得自己的脸热极了,但本来想瞪风间院斓的他一回身,就看到了风间院斓的笑容,不自觉也被感染,慢慢的笑了出来。
第221页 风间院斓本想说什么,却忽然嗅到了一股鸡蛋的煳味从自己身后传来。 「呃……」 这天早上,两人分享了一顿全煳掉的、在一起几年来最难吃的一顿早餐,却在餐桌上相对而坐时,看着对方笑得停不下来。 眼角眉梢,每一缕髮丝间,都洋溢着暖洋洋的笑意。 等终于出门时,已经比织田作之助原本预计的时间要晚上不少。 风间院斓一边听着织田作之助带着笑「骂」他,一边笑着将围巾为织田作之助围好。 「走吧。」风间院斓捉起织田作之助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然后十指相扣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笑着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走出了大门,前往港口黑手党本部。 …… 因为出门比平时都早上太多,所以街面上除了零星几家店铺开了门,并没有太多行人。 经过一家通宵营业的拉面店时,从店内飘来的香味让风间院斓成功饿了。 「我就说,早上应该再加些食物的。」对爱人很熟悉的织田作之助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笑着说:「等把我送到本部门口之后,你就回来吃一份拉面吧,反正这里离本部也不算远。」 这个提议正中风间院斓心思。 ——就算早出门,他宁可把时间浪费在路上,也不想在港口黑手党加班! 于是两人在本部大楼门口分开,风间院斓在交待织田作之助「注意安全,早些回家」之后,笑着挥了挥手,目送着他走进了本部大楼,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然后,转身就走。 旁边本来以为风间院斓破天荒竟然来得这么早,而前来围观新奇的港口黑手党成员,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都到了本部楼下还不进去? 在注意到织田作之助之后,其中一部分成员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来送老婆上班的吗? ——什么叫原则,这就是了。只要不到上班时间,就算到了门口了也转身就走,绝不加班一秒钟。 本就安排人密切关注风间院斓一家行程的森鸥外,很快就得到了报告。 「风间院斓到了楼下又走了???」听到下属汇报内容的森鸥外,惊讶的抬起了头。 这一刻,森鸥外的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虽然他本来就不想让风间院斓在本部附近出现,以妨碍他的计划。但当风间院斓真的来了又走了的时候,他还是感受到了一种侮辱。 「港口黑手党到底是多不被他喜欢?来了都不进来?」森鸥外一脸离谱的表情,说道:「难道我这不是帮派,而是个地狱不成?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是要做什么?」 「呃……」 早就习惯首领大人面对风间院斓时异常不稳定的情绪的下属,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森鸥外,又迅速低下头,犹豫的试探着回答道:「因为风间院阁下,不想加班吧。」 「上班摸鱼,绝不加班。风间院阁下的人生信条,港口黑手党内很多人都知道,还被劝过。」 下属迅速瞥了眼森鸥外黑沉沉的面容,立刻表忠心道:「当然,所有港口黑手党成员都愿意为港口黑手党的荣光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绝不会上班摸鱼,并且会自愿加班的!」 ——我可太爱加班了,加班使我快乐,我不想下班,港口黑手党就是我永恆的家,一切劝我下班的都是我的敌人,哈,哈哈。 最近几年因为风间院斓的出现,也被影响了帮派理念的下属如是想到。 当然,下属只敢在心里苦涩的嘲讽,绝不敢露出一星半点在表面上。 毕竟,森鸥外也是一位洞察力堪称恐怖的首领啊。 看着下属这副态度,森鸥外哼了一声,却没有细究。 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办。 「太宰和中也那边,今天将他们全部从港口附近调开,按照计划执行,让他们到郊区去,最起码要在三个小时内无法赶回。」 森鸥外沉声道:「还有伏黑惠那边,派人去保护他,别在这期间出了什么岔子。」 他想借织田作之助得到某样他心心念念很久的东西,却没准备彻底激怒风间院斓,也不想和自己两个干部之间造成隔阂。 所以他会调走两个干部,派人保护伏黑惠,也提前找好了异能力者等待在织田作之助附近。 这样一来,如果家中其他人都是安全的,织田作之助也只是受了些伤哪怕是重伤,在森鸥外的计算中,风间院斓应该也不会和港口黑手党彻底决裂。 毕竟风间院斓是【无名】的首领。 森鸥外不相信风间院斓就是他平日里摆出来的那副样子,真的一点都不把他亲手创立的组织放在心上。 在港口黑手党和【无名】密切合作了这么多年之后,【无名】想要单方面撕破所有协议,只会遭受巨大的损失。 所以森鸥外判断,就算是为了【无名】,只要自己做得不太过分,风间院斓都不会离开港口黑手党。 其实,如果是还有其他更优解的办法,他本也不愿意动织田作之助,毕竟【无名】的体量摆在那里。 只是…… 没有了。 这是多少年来,他离异能开业许可证最近的一次。 他绝不会放手。 森鸥外的眼眸重新坚定下来。
第222页 …… 另一边,本准备去吃份拉面当做早餐的风间院斓,却被【无名】的副长拦在了拉面店外。 风间院斓挑了挑眉,想要绕过副长:「还没有到上班时间,恕不谈工作。上班时间我只是个港口黑手党看大门的,其他组织的事请不要找我。」 副长:「……你把你一手创立的组织,叫『其他组织』?」 副长再次伸手,将风间院斓拦了下来:「不是工作的事。」 「是织田作之助的事。」 风间院斓唇边轻松的笑意消失,脚步停住。 他面无表情的转身看向副长,示意对方直说。 「【无名】追查到,最近在横滨大批量出现,并在攻击制造混乱后自杀的那些人,是法国流浪在外、被法国官方认定为是战/犯的士兵,他们于多年前建立组织,自称『mimic』。」 副长严肃说道:「而在今天早晨,【无名】截取到一段频道童话,正是『mimic』在商讨作战计划。他们决定,今日袭击港口黑手党的军/火仓库。」 听到「军/火仓库」的字眼,风间院斓的眼眸微微一缩。 ——织田作之助,正是本部军/火仓库的守卫,并且今日会外出到港口对接一批新入库的军/火。 「他们有提及是哪个军/火仓库吗?」风间院斓皱着眉问道。 副长顿了顿,道:「正是……夫人今日会出外勤的那个,在港口的军/火仓库。」 风间院斓立刻转身,大步流星的向着港口的方向走去:「立刻拦截织田作,务必让他无法接近港口的军/火仓库!」 「是。」 「集结僱佣兵,向港口出发。」 「请放心,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召集了。」 「通知货船,不允许停靠岸边,不允许卸货,全副武装以防袭击。」 「是。」 …… 整个【无名】上下都彻底动了起来,力量开始纠结,向港口进发。 而数次拨打织田作之助的电话却无人接听的风间院斓,已经越发焦急,但同时下达的命令也越发的冷酷和沉重。 同一时间,在港口黑手党本部的森鸥外,接到了来自异能特务科的电话。 「首领阁下竟然惊动了【无名】?」种田长官的语气怪异:「我们之前确实商讨过这件事,但是首领阁下,您也应该知道【无名】在国际上的名声之盛吧?如果真的是由【无名】出面解决了那些外国势力……」 种田长官轻笑:「到那时,日本会面临的外交问题,不比异能特务科出手解决那些外国势力要来得少。」 「如果真是那样,我恐怕就要忘掉之前的事了,森先生。」 种田长官从原本使用的「首领阁下」的尊称,到仅仅是出于礼貌的「森先生」,称谓的变化已经让森鸥外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但是森鸥外早已预料到了这件事会惊动【无名】。 本部军/火仓库老成员建议织田作之助早些来加班的事,就是他安排的。 为的,就是赶在【无名】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织田作之助派往港口。 「别担心,风间院。」森鸥外低语:「我派了珍贵的治疗系异能力者跟在后面,你的织田作之助,不会死。」 …… 但风间院斓想要的,是织田作之助的绝对安全。 在得到拦截织田作之助失败、织田作之助已经抵达港口军/火仓库,并与mimic的成员交手的报告后,风间院斓差点当场失控。 「该死的!」 风间院斓将所有调配的事务都扔给副长,然后火焰从他的手掌升起,瞬间蔓延到整个身体上。 前一刻俊美锋利的首领,成为了从地狱归来的厉鬼。 风间院斓闭上眼眸,眼前的一切景象立刻变成了毫无生机的抽象化线条,从这其中,他能准确捕捉到风与风的间隙,并从中穿过,将阻力降低到最小以获得最高的速度。 然后,熊熊燃烧的火焰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去,沖向港口军/火仓库的所在。 远远的,风间院斓就看到了满地死亡的士兵尸体。 而在仓库中,还传来着枪/声。 是织田作之助! 风间院斓迅速锁定住了爱人的身影,并且从空中直接袭向建筑的窗户。 「哗啦!」一声巨大的声响,落地窗破碎。 千万片反射着漂亮光线的玻璃碎片中,愤怒的火焰直冲向正与织田作之助对峙的灰白髮男人。 男人似乎有所感应,迅速向旁边跃去,想要躲避开风间院斓的攻击。 一柄堆积满血肉的残刀,出现在风间院斓的手里。 然后从高处,重重噼向男人。 就在男人再次躲避的那一瞬间,火焰从风间院斓身上唿啸而去,在灰白髮男人周围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堵毫无生机的火墙,不可被活着的人跨越。 火墙封住了男人的行动。 风间院斓没有乘势上前,而是一个跃身到了织田作之助身边,将爱人揽入怀中。 「织田作,你受伤了吗?」 风间院斓焦急的上下扫视了织田作之助一圈,在看到他好好的没什么伤势,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火焰从风间院斓揽着织田作之助的手臂开始蔓延,温柔的将织田作之助包裹其中,任何想要伤害到他的人,都会被火焰兇勐吞噬知道一切生机,剥夺所有力量。
第223页 直到此时,爱人在怀,风间院斓才终于分了个眼神给对面。 「mimic的首领,失去祖国的幽灵,安德烈·纪德。」 风间院斓的眼眸沉沉,带着危险暴怒的杀意:「既然是旧日战场上的亡魂,就该死在旧日。又为什么跑来惊扰我的爱人?」 被火焰组成的火墙之中,隐约传来着声响。 名为安德烈·纪德的mimic首领,竟是无视火焰带来的伤害和对他异能力的吞噬,硬生生从其中走了出来。 「我等幽灵,追寻着的自然是战场上的死亡。」 第一百零七章 「……那门是窄的, 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安德烈·纪德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站在教堂里时, 听到的那段福音书里的祈祷词。 那时候他还太小,除了跟着神父虔诚的低颂, 却不理解这话的意思。 直到他在异能者大战中, 成为了法国的战士。 直到他率领着部下艰难熬过了战斗, 却只因为高层遮掩丑事的交易,而被法国抛弃在了战场上。 法国将他们这些昔日为国奋战的战士, 叫做「叛徒」, 打上了叛国者的烙印,被驱逐和流放。 安德烈·纪德行走在茫茫荒野之中, 却失去了方向。身为长官,他却只能看着部下因为失去了目标, 又被所热爱的祖国抛弃,而整日浑浑噩噩甚至最后痛苦的自杀。 直到那时, 他才终于理解了小时候听过的那段祈祷词的意义。 我也是找不到那窄窄小门之人啊…… 我也是,像幽灵一样飘荡在战场上,渴求着死亡却又拒绝着无谓死亡的人啊。 不可以自杀, 不可以死得毫无意义。 他所应该迎来的死亡, 只有堂堂正正死在战场上一途。 为了追寻正确的死亡,安德烈·纪德带领着部下,从欧洲辗转到了日本,寻求一个解脱。 他听说横滨是日本的异能力者之都, 所以他坚信,在这里他能找到强大的异能力者,为他和他的部下们带来正确的死亡, 从长久的束缚中解脱。 但是无论安德烈·纪德怎么寻找,都无法找到那个强大的异能力者。为此,他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中。 而就在这时,却有人为他带来了消息。 ——「港口黑手党成员的织田作之助,是一名非常强大的异能力者,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可以预知到几秒内发生的事,与你的异能力极为相似。相信如果是他的话,你和你的部下一定会得偿所愿。」 随着消息一起来的,还有一张纸条。 里面准确的说明了织田作之助身为港口黑手党军/火库的守卫人员,一定会在军/火入库的时候出现。而那批马上会运抵港口的军/火,它的抵达时间就是在港口与织田作之助相遇的最好时机。 安德烈·纪德很清楚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助其他人,尤其是异能力者的异能力情报和军/火运输时间这种机密消息,不论将这份消息传递给他的是谁,对方恐怕都是想要藉助他和他的部下来达成某种目的。 但安德烈·纪德不在乎。 如果真的能迎来死亡,那他们mimic,才是真正的解脱。 终于,在港口的军/火库内,早就等候在此的安德烈·纪德成功遇到了前来查看仓库的织田作之助,并与之交上了手。 一如情报里所说,织田作之助确实是一位强大的对手。 以引爆军/火库、让爆炸摧毁整个横滨为威胁,很多mimic的士兵,终于能带着笑意,解脱在织田作之助的手中。 安德烈·纪德看着织田作之助的眼神热切极了,带着赞赏和敬佩。 然而,就在他与织田作之助对峙之时,他却预知到了数秒之后会有一团火焰击中建筑,打断他和织田作之助的战斗。 可他却看不到火焰中的东西。 那似乎没有任何生机和温度,带着血腥和死亡的气息,足以焚烧尽一切东西。 那份死寂既隔绝了安德烈·纪德对火焰中之物的探查,也隔绝了他对有火焰参与的未来的预知。 ——那团火里,没有未来。 那是被夺走了一切,已经死亡在旧日的厉鬼。 在火焰在自己周围熊熊燃烧时,安德烈·纪德听到了对自己的愤怒诘问。 他低低的笑了。 「我是幽灵,游荡于战场却找寻不到死亡。」 「而现在,那道窄门,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 …… 明明织田作之助就在自己怀里,风间院斓却仍止不住的颤抖。 那是愤怒,却也是恐惧。 ——愤怒于有人竟敢伤害他的爱人,恐惧他的爱人是否会被夺走,他再次失去一切。 差一点,就差一点…… 失去织田作之助的恐惧,让风间院斓身周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那火焰也倒映在他的眼眸里,明亮,却满是杀意和愤怒。 「既然被抢走了荣光,那就再去抢夺回来。追寻为了国家的死亡,那就成为僱佣兵重新回到战场上去,再为你的祖国奋战。」 「你们追求死亡,却要通过毁掉其他人的幸福来实现吗?」风间院斓的语气极重,写满了痛恨:「心甘情愿从白昼堕入黑暗的人,有什么资格来打扰有勇气摆脱黑暗之人。」 「你们建立在掠夺和毁灭之上实现的目标,也毫无荣光可言,污脏得令人作呕!」
第224页 从火墙中穿行而出的安德烈·纪德,因为风间院斓饱含真切怒意的话而顿了顿。 明明织田作之助前一刻还被捲入了身不由己的战斗,为了保护横滨和横滨内他所爱着的人,不得不重新捡起了早已荒废多年、被他所厌恶的杀人术。 但当风间院斓身周的力量几乎暴走,火焰顷刻间便吞没了整片空间时,织田作之助却也在第一时间发觉了他的异常。 「斓。」织田作之助担忧的反手握住风间院斓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注视着爱人的侧颜想让他冷静下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暴走已经开始了。 出身于流星街的风间院斓,一生唯独畏惧一件事, 那就是他所拥有的幸福日常,被抢夺走。 多年前那血与火的一夜,几乎让风间院斓整个精神世界全线崩溃,只有仇恨还在支撑着他。 而那时他就发誓,绝不再让任何人,从他手里抢走任何东西。 ——而现在,对于风间院斓而言,织田作之助就是他的一切。 安德烈·纪德的所作所为,彻底触动了风间院斓一直以来隐秘的恐惧,让他再无可压制的,将积累至今的所有恐惧和愤怒全部爆发了出来。 火焰肆意吞噬着所过之处的一切生机。 那些冲出来的mimic的士兵,在与火焰一照面的瞬间就被吞噬其中,尚来不及反应就被烧成了灰烬。 异能力【不存之书】,被全面触发。 安德烈·纪德仰头看向周围吞噬了一切的火焰,目之所及之处,无不是火焰。 这份盛大的死亡,美得令安德烈·纪德不由屏住了唿吸,心中满是赞嘆。 在火焰的阻隔包围之下,安德烈·纪德无法再展开自己的异能力,他预知不了几秒钟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也因此第一次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会是怎样的死亡呢? 他暗暗期待着。 虽然名为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者不肯将死亡肆意的带给他们,但是这位新出现的异能力者……他的异能力本身,就是死亡啊! 这份期待令安德烈·纪德激动得不由自主的颤慄起来。 他笑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异能力者。」 象徵着死寂的火焰,唯独温柔而呵护的将织田作之助裹挟其中,细密的保护了起来。 而风间院斓手持堆积满血肉的断刀,双眸被火焰映成烈烈赤红,一步,一步,走向安德烈·纪德。 「我是被抢走了一切,连名字都守护不住的无名。」 「也是风间院斓,从地狱里爬回来,为了向库洛洛·鲁西鲁復仇而来的非人非鬼之物。」 「但现在,我只是织田作之助的风间院斓,是伏黑惠的父亲,是平凡的普通人。」 「这份平凡,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从我手里抢走。」 「——我是风间院斓,以仇恨之名,杀你之人。」 风间院斓修长有力的身躯疾射而去,直冲向安德烈·纪德。 那柄残刀在他手里灵活得仿佛拥有生命,不断横噼竖砍,在弹飞了安德烈·纪德发射来的子弹的同时,封住了安德烈·纪德全部的退路,使得其能够活动的空间越来越窄小。 而只要安德烈·纪德稍微没有躲避过,血色的残刀就会趁机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血涌喷薄。 不仅如此,安德烈·纪德堪称是腹背受敌。 只要他向旁边躲去,火焰就会舔舐着他的身躯,却不伤及他的皮肉,只吞噬他的力量,让他清晰的感受到异能力在身体里逐渐流逝的疼痛。 难得一遇的强大对手激发了安德烈·纪德的战意,他看着风间院斓的眼睛越发明亮有光,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酣畅战斗过了! 这就是异能力者之间残酷的战斗啊。 不仅是要伤及对方的身躯,也逐步累加心理压力,步步紧逼之下,让恐慌的对手沦为猎物,仓皇挣扎。 他有预感,在今天,在风间院斓手里,他将迎来盛大的死亡! 激动和兴奋之下,安德烈·纪德虽然越发的发挥出了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的全部实力,但他的状态却不再稳定,不断出现了瞬间走神的情况。 风间院斓没有放过这点间隙的时间。 他矫健的身躯不断辗转腾挪,在躲避安德烈·纪德的子弹的同时,却也顺着对方的弹道轨迹揉身向前,悄无声息的拉近着两人间的距离。 终于,在安德烈·纪德又一次被火焰干扰了感知的时候,风间院斓眸光凛冽,手中的血色残刀大开大合的顺势横扫。 足以万钧之力。 「噗呲!」 血花飞溅。 胸口上被横向斩开一刀的安德烈·纪德在剧烈的疼痛之下,生理性反射的顿了一秒。 风间院斓再次趁机出手,高高跃起,然后手中残刀重重的噼砍直下。 一道深刻而清晰的刀痕,从上至下的出现在了安德烈·纪德身体中央。 横着的一刀斩碎了他的肋骨和心肺,竖着的一刀噼开了他的大脑和腹腔。 从流放后至今始终浑浑噩噩的大脑,此刻却暴露在火焰之中,仿佛再一次的重新唿吸。 十字。 审判的纹章 。 致命重伤之下,安德烈·纪德再也无法站稳,却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重重向后倒去。
第225页 他天上的父啊……终于将审判降临于他,迎接幽灵一样混沌飘荡在人间的他,走向天堂。 安德烈·纪德沾满了鲜血的眼睫颤了颤,最后看了眼站立在自己身前的风间院斓。 「谢,谢……」 终于,终于可以…… [……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神智恍惚之中,逐渐沉入死亡的湖底的安德烈·纪德,再一次听到了多年前的那句祈祷词,穿透时光抵达他的身前。 他的眼睛颤了颤,最后,却还是放弃了对人间和祖国最后的留恋,沉沉的,坠向意识的幽深湖底。 那窄门啊…… 他终于找到,并且,通行。 …… 风间院斓大口大口的唿吸着,从喉咙间发出低声的怒喝,像是被惊扰了的勐兽一样。 即便他的敌人已死,他却仍旧没有从战斗状态中脱离。 直到织田作之助的气息靠近,直到织田作之助握住了他持刀的手掌,在那满是血迹的手上,落下了温柔一吻。 「斓,我们回家了。」 织田作之助抬起手,轻轻环抱住自己的爱人。 他厌恶杀人,厌恶死亡和伤害。 但是,多年来的家庭生活却教会了他另一件事。 ——武器和力量,要为守护自己和家人所用。 那并不是不义的力量,相反,那才是正义。 这是他的爱人。 即便背负着黑暗满手血腥,被象徵着死亡的火焰裹挟着从地狱走来,这也是他的爱人。 而他,也愿意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庭和幸福而战。 风间院斓的身躯一颤,紧绷的肌肉终于慢慢柔软放松了下来。 血色的残刀消失在他的手中,他回身反拥住织田作之助,用那双拿刀的手,捧起了织田作之助的脸。 「织田作,不要被抢走。」 风间院斓低声喃喃着,细碎的/吻/落/在织田作之助的面容上。像是在确认,更像是在向他唯一的神明祈祷。 「如果你被抢走的话,织田作,我只会再次一无所有,重新堕入黑暗和疯狂。我不知道到那时,我会做出什么来,我无法想像那种情形。那对我来说,就是世界末日。」 「织田作,别遗弃我于黑暗之中。」 织田作之助一声接一声的应着,安抚着自己惶恐不安的爱人。 他微微/向/前,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与风间院斓相/拥/深/深/而/吻。 「不会的,斓。」 「从多年前,我答应与你在一起开始,我们就属于彼此。」 「我们是共同的一体,永不会分离。」 · 横滨最近都被笼罩在沉沉黑云之下。 先是异能特务科收紧一切势力,闭门不出,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 紧接着,日本东京政府接到了来自法国的问责,要求解释日本擅自处理法国叛国者士兵一事。茫然的东京政府立刻向横滨政府问责,要求横滨政府全权负责处理该事件在国际和外交方面对日本造成的影响。 而港口黑手党更是迎来了自龙头战争和抢夺【书】的混乱之战后,最大的打击。 ——【无名】宣布,无限期停止向港口黑手党提供军/火,并且撕毁不向横滨其他势力提供僱佣者的协议。 在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内,一场严肃而残酷的会议,正在进行。 褪去了友好的表情,参与会议的【无名】诸人皆怒目虎视着对面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在宽阔的会议室内形成了危险而恐怖的气势。 坐在会议桌最尽头的,分别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以及,博多【无名】首领风间院斓。 与风间院斓紧挨着相坐的,则是被【无名】所有人所知的首领夫人。、 从港口黑手党辞去了低级成员工作的风间院斓,也褪去了往日里那副笑眯眯好脾气的模样,恢復成了冰冷而锋利的首领本性。 十数年前,正是这样的一位首领,在博多的街头从无到有建立了【无名】,让一个无名的小组织逐步走到了博多一言堂的绝对位置。 而现在,那位首领,再次回来了。 带着愤怒和失望。 「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违反【无名】不允许泄露任何与织田作之助有关情报的规定,擅自将织田作之助的一应信息连同异能力情报,全部交给mimic首领安德烈·纪德。并且一手策划了织田作之助与安德烈·纪德的战斗,使得织田作之助受伤。」 安静的会议室内,只有站立在风间院斓身旁的【无名】副长,在用毫无感情波动的语调宣读着手中的文件。 「基于此,【无名】做出如下判断:此举是港口黑手党挑衅【无名】的证据,并且证明了港口黑手党无视双方多年来互利互惠的友好协议,擅自行动,对【无名】的首领一家造成了深重伤害,致使双方组织间感情彻底破裂。」 「因此,【无名】决定收回过往给予港口黑手党的一切便利,并改换合作对象,将于横滨境内的异能特务科及武装侦探社合作。对于港口的使用权,【无名】也将解除与港口黑手党协议,改与横滨政府进行商议与合作。」 …… 随着【无名】副长一条条宣读,一直将双手交叉在身前,平静应对的森鸥外,终于有了表情波动。
第226页 那张维持着冷静的面容上,出现了裂痕。 「风间院阁下,我不能理解一件事。」森鸥外抬起眼眸,沉声问道:「为何您和【无名】要无视我们双方多年来的情谊,做出这样的举动?我相信在横滨市境内,【无名】找不到比港口黑手党更合适的合作对象,如果解除各项协议,【无名】也会蒙受巨大的损失,以及多年来在横滨经营的一切。」 「如果是为了织田作先生的话,我愿意道歉。」 森鸥外顿了下,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从事态严重后就一直积压在心中的疑问:「织田作先生并没有受重伤,为何您的反应如此激烈?身为一个庞大组织的首领,不应该如此任性行事。所谓首领,不就是要背负着整个组织,成为组织的奴隶吗?风间院阁下,您就不怕您这样做,会让【无名】的成员对组织失望吗?」 风间院斓缓缓抬起那双沉沉无光的蓝色眼眸。 往日里如蓝宝石般璀璨夺目的眼眸里,此时只有一片肃杀与冰冷,仿佛北极厚厚雪层下的坚冰,不可被化解。 「所谓首领,是将道路铺在组织脚下的人,当组织走上正确的道路之后,就可以将所有权力交还于成员,让他们成为自己的首领,将信任交付于他们,只在危机时刻出手援助便可。」 风间院斓道:「从森鸥外先生的行事手段就可以看出,港口黑手党与【无名】的创立理念不同,无法再配合成为伙伴互利互惠。因此,我做出了结束双方协定的决定。」 「而最重要的是……」 风间院斓握紧了旁边织田作之助的手掌,他的嗓音沙哑粗粝,如同厉鬼嘶吼般难听。 「你以为可以用来换取利益、可以作为最优解牺牲品的成员,才是组织的最基础组成部分。」 「你以为可以被利用的织田作之助,是我所拥有的全部。」 风间院斓缓缓站起身,黑色的大衣搭在他挺括结实的肩膀上,修长的身躯带来一片令人紧张的威压。 随着他的起身,所有【无名】的成员齐齐起身,身上的金属相撞在室内迴响起一片锋利的金属之声,气势骇人。 而牢牢守在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内外的【无名】成员接到消息,也迅速行动起来。 空中十数架武装直升机盘旋,地面上全副武装的僱佣兵目光炯炯的守着防弹车队,海面上巨大的武装轮船长长鸣笛致意。 他们在等待着他们唯一的首领,回到博多。 风间院斓目光冰冷的看向长桌对面的森鸥外。 「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织田作之助,是我的底线。」 话音落下,风间院斓与织田作之助十指相扣,没有一丝犹豫的向外走去。 只有一句话落在他们身后,飘散在空气中。 「你想用织田作得到异能开业许可证?那么从现在开始,【无名】会全力阻止港口黑手党获得它。」 「沾染了织田作鲜血的许可证,不会属于你,森鸥外。」 …… 数量庞大的【无名】成员声势浩大的随之离开本部大楼,在所有港口黑手党成员的戒备註视下,踏上了返回博多的路程。 而风间院斓站在轮船之上,单膝跪地,为织田作之助献上了他所拥有的一切。 阳光与粼粼波光中,风间院斓郑重询问。 「织田作,你愿意……」 「我愿意。」织田作之助笑着抢答:「只要是和你一起,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