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和老婆復婚》 第1页 [gl百合] 《今天也要和老婆復婚》作者:文磕生【完结+番外】 本文文案: 提问:如果新来的顶头上司是前妻,我要怎么做? 程羽珂的前半辈子:先是累死累活当上了出版公司总编,之后和同性恋人结婚没几年就离了。 望着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髮,正想拍拍屁股走人不干了,结果新上任的总经理竟然是她前妻? 那当然直接:「嗨,老婆~」 姜念衫也没想到,两年过去了,这人竟然还能这么不要脸地凑上来无事献殷勤。 程总编送的蛋糕——不吃! 程总编送的戒指——不要! 程总编来了——赶出去! 程总编说想復婚——让她滚! 两年时间不长不短,但想要抓着老婆復婚,这可是天大的难事! 姜念衫也不知道这种追妻火葬场的套路怎么就偏偏让自己遇到了,只能眼巴巴望着对方:「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对。」 「对你个头!程羽珂,这辈子别想復婚!」 一脸懵逼的程总编:「所以现在到底是谁在追谁?」 一个反追反追再反追的故事。 cp:傲娇务实总经理&暴躁腹黑总编辑 内容标籤: 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近水楼台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念衫,程羽珂 ┃ 配角:姚嘉,贺诗远,陈倜,苏虞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欠你一个婚礼 立意:生活不会一帆风顺,努力才能遇到更好的自己。 第1章 再会 江清市,创点新视出版公司总部,宣发部会议室内。 「你们脑子被狗吃了还是眼睛被狼叼了?」 女人把一沓市场反馈资料狠狠甩在桌面上,吓得在场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缩了缩脖子。 「两个作品宣发从类别到封面到内容都不一样,居然都能搞错了?」 在场都是宣发部门的工作人员,此时都把头埋得低到不能再低,心惊胆战听着这位总编一顿狂骂。 「给我一个准话,今天之内能不能解决!」 程总编的怒气简直要突破天际了,正巧赶上江清市一年之中最热的几天,屋外热浪一阵接着一阵,刚马不停蹄跑到公司就收到了旗下知名作家的举报,说他的图书宣发没有按时发出来,好多读者都不知道他发行了新书。 可当程羽珂登上帐号一看,不是没宣发,而是和下周要发售的一本儿童读物弄混了,发布在网上的内容完全搞错了。 于是下午才刚上班,会议室就传来了她快掀翻房顶的怒吼。 「能,能完成……」 策划扣着手,手心早就渗出了一层汗,现在如果说完不成的话,就是自寻死路,所以只能先硬着头皮说可以。 「好了,那就下午五点之前,我要看到新书的宣传,散会!」 程羽珂把文件在桌子上顿了几下,理整齐后大步迈出了会议室的门,留下身后擦着头上冷汗的一屋子人。 「你们围在这儿叽叽喳喳在说什么?还不快给我去工作!」 路过编辑部的时候,这位程总编心血来潮想进去视察一下工作情况,可一进去就发现一堆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还没消散的怒火又腾地燃了起来。 「程总编,我们在聊新来的总经理,听说是从巴黎分部调来的。」 编辑部的人不知道她刚刚发了那么大一通火,毕竟程羽珂除了气急了骂人很恐怖之外,平时性格还是不错的,工作能力又强,大家对她印象都很好。 「就算她是从黎巴嫩调来的,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吗?小心算你们上班摸鱼!」 「好……」 众人见总编没有插科打诨的心思,识相地应了一声,乖乖散了回工位办公去了。 正当程羽珂转身要回办公室的时候,编辑部的门被再一次打开,一男一女站在那儿,赚足了眼球。 「大家停一下手中的活,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公司新上任的总经理。」 听到这话,大家纷纷停下手上的活,伸着脑袋想看看这位法国来的总经理大人长什么样。 好奇心人皆有之,即便嘴上说着没兴趣,但程羽珂还是想凑个热闹,脚下一顿,立在那儿低头听着。 「大家好,我是从巴黎分部新调来的总经理,我叫姜念衫。」 念衫? 勐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 这双眼睛,似乎是两年多没有看到了呢…… 「哇,姜经理好!」 前一秒还死气沉沉的编辑部瞬间热闹了起来,他们已经好久没见过总经理来编辑部了。况且这位新的总经理还是个大美人,这么养眼的一位,自然要表现得热情一点。 姜念衫也微笑着回应她们,目光却瞥到了在偷偷往办公室挪的程羽珂,嘴角的笑一下就凝固了。 真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真晦气! 「姜经理,您想审查编辑部的工作情况的话我让程总编带带您,我对这儿不太熟。」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踮了踮脚,刚好看到低着头鬼鬼祟祟的程羽珂,就大喊一声,「程总编!」 「啊?」程羽珂被吓得差点一头撞上盆栽,赶紧应了一声,头却不敢往那边看,「什么事?」 「想让您带姜经理参观下编辑部。」
第2页 「可是我……」程羽珂本来想找个什么藉口搪塞过去,谁知道新来的这个总经理竟然是她,这让她该如何应对,确切来说,她并没有做好再次见面的准备。 似乎是觉出了什么,姜念衫闭了闭眼,提了一口气,用能让整个部门都听到的声音说: 「不用麻烦了,既然程总编这么忙,我自己参观就好了。」 「好。」 几乎是下意识的,听到姜念衫拒绝,程羽珂咬了咬嘴唇,手握成拳状,往她们那边快步走去: 「没,我没事,我带姜经理参观吧。」 「那就麻烦程总编了,我在隔壁有点事,完事您叫我。」男人嘱咐一句,夹着公文包又出去了。 「这里是编辑部的校对部门,旁边是责编的办公区,他们负责联繫作者……」 程羽珂嘆了口气,指着一个个工位的分区介绍着,目光却止不住想往身后瞟。 眼前这个人,两年的时间,似乎变得更加成熟,也更加美丽;反观自己,被工作摧残得眼袋都快耷拉到下巴去了,完全不復两年前那股精气神。 不过比美的话,她不会输的太惨就是了。 可能真的是气场和气质问题,总感觉和姜念衫待在一起很紧张,紧张到她的心砰砰直跳,生怕说错了什么。 最终,程羽珂把这归结为下属对上司产生的先天恐惧心理。 「这是……」 「好了,我也在公司工作这么久了,不会连这点东西都不知道的。」姜念衫飞快打断了她,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就像是在和一个普通下属对话一样。 可她们的关系又不止于此……不过现在确实是物是人非了,目前也只是上下级关系。 「那您想听点什么?」 「汇报一下你们最近工作上的失误,附带处理方案,还有处理结果。」 什么? 程羽珂被噎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哪有新官上任就杀人放火的?还要看工作失误?这不就是摆明了想挑她刺儿么? 且不说她是总编,光是以她的资歷和曾经是董事长女婿的身份,就连上一个太子爷总经理也不敢轻易惹恼她。 不过姜念衫,是董事长唯一的亲女儿,还是出版公司法国区的负责人,哪个身份放出来都确实有压她一头的实力,她只不过是个臭打工的。 于是程羽珂不得不妥协,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对方进了自己办公室,找到了最近一个月的工作汇报表,一份纸质版一份电子版。 在她递过来平板电脑的时候,姜念衫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戒指,倒也不是钻戒,只是个极素的戒圈。 像是很不屑一样,她快速抽走了对方手里的平板,低着头看了起来。 「你们脑子被狗吃了还是眼睛被狼叼了,一个月之内出现一次封面错印,一次宣发失误,被读者来电建议修订两次。」 毫不客气地说出这些指责的话,姜念衫在来之前就知道,公司总部的编辑部最近绩效很差,屡次出现工作失误。 上面的人甚至在怀疑是领导层处置不力,打算来个大换血,在她的建议下才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 于是她也就顺理成章成了这里的总经理,既然要整治,那就不必留情面,公司的利益才是她首先需要考量的。 「是我的工作失误,因为最近确实手头事多,所以就没……」 程羽珂都快忙成陀螺了,先是那个太子爷总经理甩手不干了,说走就走,董事会都没准备好交接,于是什么大事小情都变成她说了算。再加上前几天财务那边出了些小问题,她几乎要把八楼的楼道踩穿了,头髮也跟着大把大把掉。 她才三十出头,再这样怕是真会未老先衰。 「程总编,你明白你现在的位置代表什么吗?你需要时时刻刻为了公司的前程着想,很忙吗?我可以帮你调一个轻松点的职位,我看前台最近缺人。」 「不不不不忙,是我办事能力差。」 这女人!这种臭脾气两年了怎么还没改?万恶的资本主义! 先前那份久别重逢的欣喜消失不见,程总编似乎又找回了当年被这个女人剥削压迫的感觉,垂着头小心应付着,她哪敢反驳啊! 「我希望我再坐到这里的时候,你给我的不再是这么满满一沓纸,或是滑倒底都看不完的页面,好好干,不然你和编辑部的人都会被换掉。」 「好,您放心。」 这话听得程羽珂心里一颤,这确实很像姜念衫的做事风格,或者说,这是姜家一脉相传的手段,她也完全有能力办到,看来她这个月休假的美梦又碎了。 「您还有什么要查验的吗?」 程羽珂脸上笑嘻嘻,心里早就巴不得这祖宗赶紧走了,她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跟她吵起来,毕竟时代不同的了,她的脾气和吵架技能可是大有长进。 「没事了,希望你明白,我是这家公司的一份子,同样你也是。程总编这会儿可能已经在心里把我骂了八百遍,但是请你记住,我们现在是上下属关系,并且,仅此而已。」 像是特意强调一般,姜念衫把后面的「仅此而已」加重了语气,程总编听了个清清楚楚。 心里却像被什么梗了一下,刚刚还嘶嘶冒火的心肝脾肺全都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仅此而已了,她还对她俩的感情有什么期待呢?或许换句话说,她程羽珂配吗?
第3页 见对方没了反应,只是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姜念衫主动站了起来,开了门打算离开,手搭在门把手上,又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了。」 「什么?」 「程总编你的戒指是不是戴错位置了?无名指是结婚,小指才代表离婚,你还是买个尾戒吧,不然会引人误会。」 「姜念衫!」 程羽珂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喊了一句,但门口的人早已没了踪影,她只好又转回办公椅,一屁股坐上去,从办公桌旁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 画面上是穿着婚纱的两个女人,笑得十分灿烂,光是看着就觉得幸福感溢出画面。 过了一会儿,她重重嘆了口气,把照片小心翼翼塞进包里,拎着它离开了办公室。 第2章 距离 「你回来啦?」 一进家门,程羽珂就听到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不一会儿,一名少女端着菜出来,帮她摆好碗筷,招唿她吃饭。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又新来了一个总经理,我加了会儿班。」 「哦,工作累不累,新领导凶不凶啊?」 少女眯着眼睛,一边往她碗里夹菜,一边笑着问她工作的情况,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十分温馨。 「不凶。」 这还不凶?程羽珂在心里默默又把姜念衫威胁让她去当前台小妹的事翻出来,还有骂她办事不利的话,不过领导嘛,还是个母领导,凶一点似乎也正常。 淡淡回完这一句,她就端起碗吃饭,不再答话,少女也识趣地闭了嘴乖乖吃饭。 饭后,程羽珂窝在懒人沙发里,把明天开会要用的报告翻了又翻,一定要确认没有错误才安心。 明天是月初的选题会议,会议的结果就是要决定下个月出版图书的选题,然后再从往日作家的投稿里筛选,是决定整个月工作方向的大会,一般都是由总编主持。 可好死不死姜念衫明天居然也要参会,苍天啊!放过她吧! 「对了,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少女端着一碗西瓜,盘腿坐在她身旁的地毯上,扎了一块就要往程羽珂嘴里送,被一手隔开。 「遇到谁了?」 「小念姐。」 「程羽琪。」程羽珂的表情变得严肃,转头盯着她,「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我只是看到有个背影很像她,所以上去打了个招唿。」程羽琪往嘴里塞了一块西瓜,嘟囔着,「姐,你和小念姐已经两年没见了吧?为什么不趁她这次回国……」 「好了,你好好上学,不用操心我的事。」 程羽珂快速打断妹妹的话,站起身来,快步走进房间关了门,一整晚都没有再出来。 「程总编早啊。」 「早。」 早上,编辑部一派忙碌的景象,在一众人的早安声中,程羽珂打开了会议室的门,各部门的负责人已经就位。她选了离主位很远的地方坐下,下意识得想离某人远一点。 两三分钟后,姜念衫推门进来,看到座位的分布情况,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很快又被掩去,一脸平静落了座。 总编助理把会议需要的文件发给在座各位,又默默退了出去。 「如大家所见,近两个月以来,公司出版的言情小说销量攀高,销售额比同期科幻悬疑类小说的销量多出近百分之十一,所以我的建议是,本月徵稿的主题为青春恋歌,大家有什么提议吗?」 一名主编把近期公司出版图书的销量统计图打在ppt上,提出了一个拟定方案。 几位资深编辑也在下面窃窃私语,不时点点头,好像对选题的方向并没有什么异议。 「孙主编,我觉得选题不能完全参照某一类图书的销量情况。」程羽珂缓缓起身,接过他手中的控制器,把自己的ppt展示出来,「我们编辑要做的是发掘有价值的图书,并且为文章赋予价值。所谓价值,衡量它的不止是金钱,更是读者的期望,和作者赋予其的内涵。」 「就像要你天天吃肉,你也会腻一样。国内近年来书目同质化严重,我们要做的是在选题上的创新。根据某网站近一个月的用户点击数据显示,刑侦类小说流量飘升,其次是科幻作品。而数据的变动往往伴随着读者喜好的变化,我认为眼下是出版刑侦类小说的最好时机。」 「可是程总编,你怎么能保证网文读者也会对实体书本感兴趣呢?」 一名资质较老的编辑率先站出来反驳,毕竟在他从业的这二十多年来,所有选题基本都是按照着上月销量来决定的。 「这个就需要我们的文创和宣发部努努力了,我的提议是,首印批次附赠作者印刷签名,并且随机发出10%的亲笔签名,来刺激读者购买力,还可以随书附赠特典。 姜念衫有点意外,没想到两年多的时间,这人竟然能够对市场风向变得这么灵敏,还考虑到了后续的出版问题,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进步。于是满意地点了下头,笑了笑,开口道: 「我同意。」 似乎是被惊诧到,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望向姜总经理的位置;就连站在她对面的程羽珂也张大了嘴,她可完全没想到这人会如此贊成自己的想法。 其实她不挑刺已经不错了。 「那这一选题由程总编亲自负责,从稿件的筛选到最后的出版,希望不要出现任何纰漏,还请大家尽力而为。」
第4页 「明白了,姜经理。」众人纷纷应着。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虽然选题有了,但重点还是稿件的选择,一部好的作品才能为公司带来最大化的收益。于是程总编自然是把目标瞄准了阅读平台排名第一的刑侦小说《三点警卫》。 信心满满向平台发去了出版邀请,一个下午过后,等来的却是对方委婉的拒绝,程羽珂当即把手机狠狠拍在了桌面上。 好大的架子! 之后数次回拨,得到的回覆都无一是以报价过低而拒绝。 低低低,也不看看现在的行情,给到这么个价格已经是友情价了! 而再一次通话过后,平台负责人直接以已经和别家出版公司洽谈结束为由拒绝,更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羽珂现在气得只想挠门。正所谓壮志未酬身先死,说的可能就是她吧! 创点新视已经算是国内知名出版商了,旗下出版的热门图书基本册册卖爆,先前的平台都巴不得找他们合作,可现在有人却对着伸过来的橄榄枝不要,属实让人心里不适。 但这也恰好从侧面印证了她的猜测,刑侦类小说最近真的势头大好。不论是平台也好,其他出版公司也好,都虎视眈眈盯着这几块大肉,反而引起了她想搏一搏的决心。 正在她撑着脑袋苦思冥想对策的时候,总编助理敲门进来了: 「程总编,姜总经理叫您去她办公室一趟。」 「好。」 姜念衫这时候叫她去干嘛?虽然想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目的,但碍于总经理的面子,还是乖乖上了楼。 程羽珂忐忑不安地敲了敲门。 「请进。」 「姜经理,你找我。」 「嗯,坐吧。」 姜念衫没抬头,手上不停翻阅着文件。她的鼻樑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敛去了平日眼神里的锐利,反而多了一丝知性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选题的书目决定了吗?」 「决定了,但是平台不放,说是我们给出的价太低。」 「你版税放了多少?」姜经理依旧没有抬头,不知道是刻意迴避还是真的在忙。 「百分之十一。」 「这都嫌低?」姜念衫终于抬起了头,音量因震惊而陡然升高。下一刻,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轻咳一声想掩饰尴尬,「没谈成的意思吗?」 「是。而且平台已经跟别的公司洽谈完毕了,我们来晚了。」 「哪家公司?」 「新约。」 「好,我知道了。」姜念衫终于忙完了手里的活,把文件扫到一边,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直视着坐在面前的程羽珂,「关于月底编辑部的团建活动,你有什么想法?」 一般来说编辑部的团建活动都是由她这个总编一手策划的,总经理压根就懒得管这些事,顶多最后找他们签个字去找财务拿钱,可这次姜总经理刚上任就这么关心员工心理发展,属实让人有些以外。 「今年因为江清市的罕见高温,所以准备去海滨中心团建,大家一起游泳玩玩水放松一下,换换脑子。」 「想法不错,但开销也不少。」 言外之意,要求有点过分了。 「呃……如果你觉得不行的话……」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你能顺利完成这次选题书目的发售,公司会给你们拨款。」 正当程羽珂决定放弃这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时,姜念衫提出了解决方案,无非在告诉她: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失败的代价就是团建泡汤。 「好,我会努力争取的。」 「那我期待你的表现。」说完姜念衫又打开电脑继续浏览文件,丝毫没有在乎还有人眼巴巴等着她有什么问题。 「你叫我来只是为了问这些?」 「对。你可以走了。」 莫名其妙! 叫人把她哼哧哼哧喊过来,以为工作上又出了什么问题被她发现,她跑得鞋都快飞了,结果就问了俩问题,还都是可以在微信上就可以解决的,过分,实在是太过分! 想到这儿程羽珂却又愣了一下:自从两年前分开后,她就把姜念衫的微信删除了,不用微信问她似乎也是情理之中。仔细想想她反而觉得有些内疚,毕竟当年两人闹成那样大部分是她的问题。 「程总编还有什么事吗?」 见这人站在门前又不动了,姜念衫以为她在面壁思过,不知道又要玩什么新花样。 「姜……总经理。两年前你离开之后,直接去了法国吗?」最终还是止住了叫她名字的冲动,这样有些太亲密了。 「是。」 「那现在为什么又回来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算我的私事,程总编好像没立场管。」 「呵呵,对,是我没立场管,我又想多了。」程羽珂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推了推门。 「程总编还记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吧?」 「记得。」她几乎要咬碎满口牙,狠狠地说,「我们是上下级关系。」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你的前,妻,所以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门被快速打开,程羽珂一阵风似的沖了出去,很快就带着来过的痕迹消失不见,望着大敞的门,姜念衫攥紧了手中的笔。
第5页 第3章 工作 「死小念,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身穿浅灰色家居服的女人盘腿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怀里的一只猫,电话夹在肩头,脸上露出气恼的表情。 而电话那一边的姜念衫脸上毫无波动,就像是在接什么保险公司的推销电话一样,甚至还把手机拿远了些,以免好友的吼叫声音量过大把她耳朵给震坏:「三天前。」 「你多说两个字会死啊?」 「……」 「好好好,你也就敢对我这么狠了。要不是我听姜叔叔说,我连你回来的消息都不知道。怎么样大忙人,今晚赏光吃个饭?」 「忙。」姜念衫几乎是下意识拒绝,但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赶紧接了一句,「你是不是认识新约出版公司的人?」 「啊?哦,认识啊,之前有过合作,怎么了?」 「没事,今晚一起吃饭吧,老地方见,拜拜。」 说完就果断挂了电话,只剩电话另一头的女人盯着通话界面久久没动,缓过神来狠狠捏了一把怀里猫的脸,咬牙切齿:「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但随即又眉开眼笑。 她和这个无情的女人也两年不见了吧,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不过肯定比她显老! 晚上八点,穿过拥挤的车流和满是小摊小贩的美食街,姜念衫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家烧烤店。她并没有穿职业服饰,而是换上了一身轻快的短袖短裤,反而有种女大学生的感觉,在这样的小店并不显得突兀。 「大忙人来啦?」 「姚嘉,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好像更傻了。」 被叫做姚嘉的女人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虽然是夏天的颜色,但和烧烤啤酒并不相配,甚至已经能预料到上面会沾到油渍了。 「你烦不烦,快坐,我串儿都点好了,放心都是你爱吃的。」 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父辈交好,两个女生又是家里的独子,关系自然铁的不得了。从学前班到大学都是同一学校,甚至到了大二都在一起合租,直到大三的时候姜念衫答应了某个女生的追求,才搬了出去,不过并未影响到两人的友谊。 起初听到好友不直了的消息后,姚嘉第一反应不是激动地大吼大叫也不是厌恶,而是拍了两下对方的脸:「你是认真的?」 在得到确定的答覆后,她便放好友去勇敢逐爱了,到最后姜念衫成功向家里人出柜,她都其中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她仅仅见过好友的同性伴侣两次,根本认不记得长相,但只是本着相信好友判断力的念头,才放心做她坚定的后盾。 但是现在看来,或许是她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幸福什么的,终究不是说说而已。两个年轻人凑在一起,结局多半是无疾而终。 「你接手创点新视了?」姚嘉仰头把杯里剩的冰啤酒干掉,打了个气嗝。 「算是吧。」姜念衫夹了一筷子烤茄子送入口中,满足的样子溢于言表,接地气的样子很难想像得到这人会是出版公司总经理,「对了,你能把新约老总的联繫方式给我吗?」 「可以,不过你要这个干什么?」 「公事。」 「嘁——」 总说的这么神神秘秘,还公事,哼。姚嘉送她一个白眼,把新约老总的联繫方式发了过去,又端起啤酒自嗨。 姜念衫就这么划着名手机,也不说话,总算成功向对方老总表明了来意,抬起头却看到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她,有些侷促地挠了挠头。两人都是这家店的常客,能偶遇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程羽珂扬了扬手中的杯子,隔空跟她碰了个杯示意一下,却被完全无视。 好不容易见到了,又是这副相见不如不见的态度,昨天又跟她说那样的话,即使有天大的愧疚,现在心里也堵得慌,嘴里的肉突然不香了。 不知道哪根筋搭在了一起,程羽珂竟然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烤鱿鱼,就这么径直走到享受烧烤的两人面前。 「你是?」姚嘉对眼前这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以为是来搭讪的怪人,正准备打发走,却听旁边的姜念衫解释道: 「她是程羽珂。」 「那个死混蛋?」姚小姐音量陡然增高,引来旁边食客的侧目,反应过来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笑着赔了几声抱歉。 眼前这人带给她的震撼太大,程羽珂早就不是高中那个头髮刚到肩头的坏女孩儿了。头髮慢慢蓄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长度,也画上了精緻的妆容,高挑的身姿,气质完全不输她俩。 可不论人怎么变,当年做出的混蛋事情是无法原谅的,姚嘉对她的厌恶之情更不会因为短短两年的时间就消失,于是蹭地站了起来,隔在她俩中间:「你怎么在这里?」 「我下班来吃饭啊。」对啊,在饭店不吃饭难道做饭吗? 「我告诉你,过去的就过去了,别再来招惹我们小念了,你不配!」 程羽珂认识这人,姚氏的千金。但一上来就指责她,管你什么千金千银的,总归让她心里不舒服了,必须理论一番。 「姚小姐,我们两个的事和你有关系吗?而且我只是上来打个招唿,你不用跟吃了炮仗一样,当年的事你根本不明白。好了,招唿我打完了,你们继续。」
第6页 「哦对了,我现在是创点新视的总编辑,有合作您可以直接联繫我。」说着把名片轻轻放在桌角,大步迈回了自己的座位。 留下姚嘉自己张着嘴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张名片,上面确实写着程羽珂的大名。 「姜念衫,你回来该不会是……」姚小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知道好友回来,却不知道她回来的真正目的,「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回来也不是为了她,你不要以为我真是傻子会再次上她的当,我们两个玩儿完了。」 「真的?」 「嗯。」 「行吧,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说完两人再一次碰杯,有什么弯弯绕绕,也只有她们自己清楚。 又是周一,从周末烂到爆炸的心情中几乎是爬来公司上班的程羽珂黑着脸,嘴里的溃疡刺刺地疼着。 好不容易能放松心情的假期,因为书的问题全都浪费在了和平台交涉上,细算的话路费都花了小两百。可是平台那边就跟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要跟新约出版公司合作,简直油盐不进。 着急上火的程总编几乎连觉都睡不好,再加上姜念衫的双重刺激,她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要提刀去新约逼他们老闆放弃出版了。 她有时候真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学编剧的,怎么到头来就成了出版社编辑了。还能心甘情愿一干就是五年,这和前妻脱不了干系。 「程总编,阅读平台来电话了,说是要和我们谈谈《三点警卫》的出版事宜。」 正在撑着头翻文件的程羽珂眉毛跳了两下,几乎是皱着眉抬起头,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什么?哪本《三点警卫》?他们打电话来了?」 「对,在总线,要我帮您转接吗?」 「接!」程总编几乎要跳起来,还带倒了脚边的垃圾桶。真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好事,好报来得这么快,这块硬骨头居然真的被她啃下来了! 「程总编……那个,之前说的贵公司能负责我们旗下图书出版还算数吗?」对方的负责人有些尴尬,毕竟前几天他还很硬气地拒绝了人家创点新视的邀请,现在又回过头来求人家。 「当然了,我们非常荣幸能和你们这边合作,不过方便问一下,新约公司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吗?」平台的负责人和程羽珂聊得多了,自然就熟了,现在平台再回来找他们合作,最大的可能就是新约出问题了,或是又更改了选题。 「新约那边本来马上就能签合同了,但是他们老总却突然要求改选题,所以这本书自然就不要了。」平台负责人顿了顿,好像在思考,「不过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你们公司新来的总经理亲自给那边去了电话,不知道谈了些什么。」 姜念衫?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说她根本没必要管这些事啊? 带着满脑子的疑惑,程羽珂敷衍了几句,敲定了面议时间,急匆匆挂了电话直奔总经理办公室,以至于都忘了敲门。 「程总编,这里是公司,规矩还是要有的。」 「抱歉。但是姜经理,我有话要问你。」 「嗯,说吧。」姜念衫放下手里的文件,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等着她的问题。 「选题的书目有着落了,可是平台负责人说是新约主动放弃了发行权,还换了选题,是你做的吗?」 「是与不是都与你无关,我是为了公司利益着想,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我就知道是你。」程羽珂突然笑了一下,拉开面前的椅子跟她面对面坐着,「其实我也马上就谈成了,只是再需要那么一点——点时间。」 说着两个手指头一捏,做了个一丢丢的手势。 在上楼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脑子里就理清楚了,姜念衫这么做,为了什么为了谁,都很清楚。她明白从新约手下抢书很困难,所以是在帮她。 「是吗?」 「呃……其实差不多,不过还是谢谢你。」 「你跑上来只是为了说一句谢谢?想混时间也没必要这样。」 「不是,只是来看看你。」 「你很闲吗?我说了如果你闲累的话前台……」 「念衫,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餵?小周,程总编说她不舒服,你进来带她下楼吧。」 「哎哎哎!不是,我是说真的,我们俩——」程羽珂手忙脚乱想要解释一番,却被飞速赶来的秘书架着往外拉,拼死拼活拉着门把手,使出了吃奶的劲喊了一句,「我们復婚吧!」 第4章 吃瓜 啪。 秘书听到这句惊为天人的话,手下直接一松,程羽珂整个人就扑到了门上。好在门足够结实,不然就要出大事了。 姜念衫无语地扶了下额,再抬起头早就换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盯着秘书:「你什么都没听到。」 秘书赶紧点点头,几乎是半拉半拽把程羽珂带着下了楼。 「下班时间到了你们怎么还在这儿杵着?都不想回家是吧?」 晚上,成功拿下《三点警卫》出版权的程总编心情大好,走到编辑部门口却看见本应该下班的一群人堆在工位上不动,但眼睛却都不约而同盯着门口。 「程总编来看戏吗?我这边视野好。」 陈倜是这群人里和她关系最好的主编,沖她招招手,让了个身位给她。
第7页 程羽珂刚走过去,就见楼道里一男一女在吵架,男人好像是隔壁财务的人。女人看上去非常生气,简直可以用怒髮冲冠来形容,正在拿手上的褂子勐抽对面的男人,男人却也不敢躲,抬手护着脸往后慢慢退。 「刘毅你大爷的!我就说每天下了班为什么不回家呢!原来是在这儿勾搭小姑娘!」女人尖叫着,叽里咕噜骂着难听的方言,他们听不懂,总之气势是有了。 「什么情况?」程羽珂被这女人爆表的战斗力吓到了,也想吃个自己同事的瓜。 「那男的,财务的刘主管,听说有老婆还勾搭财务部小姑娘,被现场抓了。」 「哦~」 这会儿正赶上下班的时间,刘主管这个老倒霉蛋,正拉着小情人手要上电梯,按了按钮,还没等电梯来就被早就就位的老婆逮着了,二话不说上手就开始打,吓得那个小姑娘直往编辑部门口缩。 姜念衫更是不知道编辑部这层正在上演如此精彩的一幕,等电梯停在六层,门开的一瞬间她差点被飞来的包误伤,赶紧往侧边一让,盯着眼前上蹿下跳的两人。 「姜……姜经理,哎呀!」男人扭着屁股挨着打,看到她还不忘打个招唿,肚子上直接挨了一击肘击。 「经理?来来来,你给我们评评理!」女人一手提着从楼下拿的共享雨伞,一手把姜念衫从电梯里拽了出来,还给她整的一个趔趄,「你家员工,一个勾搭有妇之夫,一个吃里爬外,啊?你说说这该怎么算?」 「这位女士,你们家里的事我不管,这里是公司,请你不要影响我的员工。」 姜经理说完瞥了一眼那个想偷偷往她背后躲的小姑娘,很是厌恶地往侧面挪了挪,让她暴露在刘主管老婆的视线中。 「什么?我看就是你们公司这种破风气,领导都这样还指望手底下人怎么样啊?今天不给我把这事儿解决了谁都别想走啊!」 女人一插腰,往电梯门前面一横,大有今天不给个说法就谁都别想走的架势。 但是姜念衫不吃她这一套,本来就是家长里短的,找公司领导解决家庭纠纷的人脑子是有些不好使,于是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往电梯门那边靠:「这位女士,如果你再闹的话我就叫警卫上来了,你已经严重影响我们公司正常下班了,请你让开。」 「就是,有啥事儿我们回,回家说。」男人捂着一边的胳膊在后面帮腔。 「操!同为女人你就这么没人性啊?我看你是不是也和刘毅这个王八蛋有一腿啊?不管是吧?那我,那老娘今天就一起打!」女人抡了雨伞就要往面前这帮人身上抽,首当其冲的就是离她最近的姜经理,唿叫警卫的号码拨出去后她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只能闭了眼等着雨伞落下。 可是意料中的痛感并没有出现,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程羽珂一只胳膊架在她面前,雨伞被她挡了下来。 其实早在姜念衫被女人暴力拽出来的时候程总编就动了,从以前开始她就看不得有人对她动手动脚的,更别说对方是个泼妇了。于是女人举起雨伞的瞬间就扑到了两人面前,帮忙挡了下来。 本来就是酷暑,办公区虽然开着冷气但也只能保证不热。程羽珂穿着t恤衫,大半条胳膊都露在外面,被雨伞抽打过后,本来白皙的胳膊上直接挂上了一道红痕。更别说这雨伞由于太久没人用,刚刚又拿来暴击刘主管好久,伞面出现了破损,从里面伸出来的铁丝直接扎在了肉里。 程羽珂从高中开始就被冠以易怒的称号,随着年龄增长这个毛病也被改掉,不过这一次她真的是暴怒,把雨伞抢过来摔到对面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冲着女人吼道:「你要是把她打伤了怎么办,啊?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没错,这柄雨伞在这一击后必定会炸开,铁丝扎到她的胳膊还好,可刚刚明显就是冲着姜念衫的头去的。如果铁丝扎在她的脑袋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女人也被吓到了,但依旧梗着脖子:「你丫又是谁啊?别仗着人多欺负人啊我告诉你!」 「我是她……我我我是她员工!等警察来了跟警察说去吧你!」 这该死的尴尬关系!差点就脱口而出了。但是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反倒把她好不容易营造的不好惹形象给破坏了,造孽啊! 这时她手臂上丝丝的痛感也越发明显,好在警卫及时赶到,拖着刘主管夫妇和那个女性职员就走了。 「你没事吧?」程羽珂想要看看姜念衫有没有被误伤到,但一抬手就开始嘶嘶地倒吸气,于是尴尬地笑了两声,「我说这个女人是悍妇啊,亏得刘毅那个怂包还敢找外遇……」 「没事,刚刚谢谢你,这个算工伤,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打破伤风针。」姜念衫早从刚刚的突然袭击中缓过神来了,现在又是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刚刚那个差点被爆头的人不是她。 「就……这样?」 程羽珂不懂,她刚刚表现的多英勇啊!虽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復婚,但总归要给点什么甜头吧?比如主动加回微信给个联络感情的机会什么的。 「嗯,就这样,人道关怀。」 「其实也不用,我拿酒精什么的消消毒就行了,我办公室有医药箱。」 「公司楼下的雨伞两年没换过了,上面早就生了锈,你要是想英年早逝的话就随便。」
第8页 听听,这是一个人该对自己恩人说的话吗?程羽珂一脸黑线,转头又看到编辑部一群人看热闹的眼神,又吼道:「还不快走?五分钟内走不干净都给我留下来加班!」 此话一出,吃瓜群众都识相地拎了包往电梯间走,路过还不忘了跟这俩领导说再见。 「坐我的车。」 「哦。」 程羽珂现在完全就是小媳妇样,乖乖跟在姜念衫后面走到地下车库,眼看她直接就要往副驾驶上钻,却被马上制止了。 「请你坐后面。」 「喂!为什么连副驾驶都不给坐了啊?」 「程总编你能有点常识吗,副驾驶出车祸致死的概率比驾驶位还要大,这是为了你好。」 「是吗?那你坐我车的时候怎么不说?」 「你意见很大?」姜念衫扶着车门,冷冷剜了她一眼。 「没,没有,我们走吧。程羽珂被这兇狠的眼神吓到了,不敢再说废话,乖乖钻到了后排的座位上。 医院门诊部,一声尖锐的叫喊划破了炙热的空气,拿着注射器的护士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不满地看着这个打个破伤风针就鬼哭狼嚎的患者:「能麻烦您小点声吗?我这针头还没进去呢,你再给我震碎了。」 「可是我真的怕……诶你等等等等!我做个心理建设!」 这是这名护士第三次尝试给这位患者打破伤风针了,前几次都被她的尖叫吓得手抖,好不容易适应了,结果还要等对方心理建设?护士恨不得把她的嘴给缝上。 程羽珂也很绝望啊,从小就有怕打针的毛病,所以打记事起就很少生病输液,除去打疫苗和体检,打针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 更可气的是旁边的一个小男孩也跟着嘲笑他,用很大的声音跟妈妈说:「妈妈,这个阿姨好胆小哦,居然怕打针!」 程羽珂沖他呲了呲牙,不管有没有用先吓一吓再说。但是刚抬起来的头很快就被两只手揽在了怀里,死死困住。 「麻烦您打快点,我控制不了她多久。」 护士点点头,终于在患者一阵嗷嗷乱叫中打完了这闹心的一针,赶紧躲出会诊室清净去了。 姜念衫身上的味道总是令她着迷,这意料外的接触,竟让她一时不想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干脆就这么赖着吧…… 「起来。」 「嗯……」程羽珂支支吾吾,想磨蹭一会儿,谁会不喜欢香香的女孩子啊!还是前妻呢,抱一会儿怎么了? 但是她的小心思终究没得逞,被薅着那一点也不茂密甚至还泛黄的头髮,整个人被拽了出来,就看姜念衫又恢復了一脸严肃:「不要越界,程总编。」 「好好好,不越,但是你微信总归可以给我一下吧?」 「不必了,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我会让秘书给你打电话。」 「那……打针的钱。」 「工伤报销。」 「那我要是有工作上的事要请示你呢?」 「打我办公室电话,非办公时间不要来打扰我。」 姜念衫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距下班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意味着她的私人时间被压缩了很多,于是不再逗留,很干脆提着包就走。到了地下车库,程羽珂还想跟,但却被一包拍了回去: 「我要去约会,你跟着干嘛?」 「约会?」程总编调子一下拉的老高,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跟谁约?男的女的?」 姜念衫懒得理她,白了她一眼就快步上了车,轻踩油门驶离了停车位。 程羽珂在后面追了几步,笑死,根本追不上。于是赶紧停止了傻冒行为,在原地愤愤跺了几脚: 没那个心还装什么好人?早说你要约会啊!这样她就自己开车来医院了,现在害得她还要花几十块打车回家,败家女人! 第5章 关心 「约会?」姚嘉的声音简直要掀翻试衣间了,一脸惊恐盯着对方:「你居然跟程羽珂说你今天是来约会的?姜小姐,你可真是会找藉口。」 「她太烦了,不这么说估计没法脱身。」 「我怎么觉得那傢伙有点可怜,她真跟你说想復婚?」 「说了。」姜念衫把试完的衣服丢进篮子,姚嘉试衣服试了快半个小时,她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那你怎么想的?诶你看这件怎么样?」 「她说是她的事,我不会答应的。」姜经理再也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衣服往收银台走,「挺好的,限你五分钟换好衣服出来,不然我走了。」 五分钟后,姚嘉气哼哼地拎着两团衣服风风火火跑出来,往收银台上一甩:「结帐!」 今天是姜念衫主动提出来逛街的,可她本人却迟到了将近一个钟头,姚嘉的屁股都快长在星巴克的椅子上了,结果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敢说,现在又被强行结束了逛街行程,一口气都快憋炸了。 「你发什么火啊,走,我请客吃饭。」 「真的?」姚小姐刚刚还撅着嘴一脸要气死了的表情马上消失不见,又笑嘻嘻地贴过去,「宰你一顿?」 「可以。」 第二天早上,姜念衫忍着剧烈的头痛上了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就靠在了墙上。谁能知道姚嘉这个酒蒙子说的宰一顿居然是去酒吧,而且喝多了简直要命。 抱着她一顿鬼哭狼嚎不说,还死活不让她回家,等人折腾醒了已经是早上五点。她倒好,叫司机接回家补觉去了,留她一个人心力交瘁还要上班。
第9页 毕竟她才刚任职没多久,并不想给员工留下一个老闆女儿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印象,有时候一个好领导才能带出好团队,当然如果领导是个美女的话,那就更好了。 「你一晚上没睡觉吗?」 「嗯……」听到有人问话,姜念衫下意识回了一句,但再一细品这个声音,一个激灵站直了,转过头才发现电梯里还有一个人。当然,能把她吓醒,也只有程羽珂了。 「约会……挺顺利的?」程总编偏过头,有点心不在焉地盯着摄像头,一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拿着杯咖啡,满脸云淡风轻。 「顺利。」 「哦……」程羽珂脚后跟一下一下磕着电梯金属壁,发出规律的敲击声,「我能……问下男的女的吗?」 「女的。」 「女的……」程羽珂又低声重复一遍,就低着头不再说话了。下一刻,电梯稳稳停在六楼,几乎是门开的瞬间她就沖了出去,但又被背后一个声音喊停了。 「程总编。」 「啊?」程羽珂转过头,一脸呆样。 「咖啡洒了。」 电梯门恰好关闭,程羽珂低头看了看被捏变形了的纸杯,溢出来的咖啡洒在了她纯白色的t恤上,像是……某些很不干净的东西。 「靠!」程总编把剩下的咖啡带纸杯狠狠摔在一边的保洁车里,气恼地推门进了办公室,还好柜子里放了备用衣物。 中午,程羽珂刚到八楼,就听到保洁阿姨在跟同事抱怨:「不知道是拿个王八蛋把咖啡倒在电梯里的地毯上了,我周末才刚洗干净!哟,程总编中午好啊!」 「呵呵,您,您也好啊。」 她知道,如果被保洁阿姨知道那个往地毯上倒咖啡的人是她,那她今天可能走不出公司了。 玻璃门被敲了三下,姜念衫就看到有个人影在门口晃来晃去。大中午的,还是饭点,属实有点奇怪。 「请进。」 「姜……经理。一起吃午饭吗?」程羽珂拎着好大一个袋子,一进门就放在了茶几上,让她一时不好拒绝。 「公司有食堂。」 「知道,但是食堂的饭你应该不会想吃。」程羽珂把装着食物的盒子挨个取出摆好,拿出两副碗筷,俨然是要一起吃饭的架势,「我点的都是清淡菜,熬夜过后吃食堂那种油特别大的饭菜会不舒服。」 姜念衫不情愿地把文件扔在一边,起身走到茶几旁,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拿起筷子一言不发吃起来。 「你刚回国还适应吗?」程羽珂试着找话题,手上的筷子一下没动。 「还行。」 「那……这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没空。」姜念衫咽下嘴里的米饭,抬头看了她眼,「你怎么不吃?」 「嗯,你不用管我,我不太饿。」虽然这么说,但也挑着吃了几筷子,直到姜念衫吃完,都在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姜经理刚放下筷子,拿纸巾擦嘴的功夫,一碗冰糖雪梨又被递到了跟前:「玖湾的冰糖雪梨,对身体好。」 这确实是她最爱吃的东西不错,之前每次因为工作熬夜,程羽珂也总会买给她。难道是早上听说她熬夜特意送来的?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难以安心接受,因为两人现在的关系很微妙,这样的行为目的很明显。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啊,你以前熬完夜不也总喝这个吗?那家店居然还没倒闭,我还挺意外的,正好支持一下老闆生意。」 「程总编,以前是以前,我说过,我们两个回不去了,你可以死心了吗?」 「是,这是你说的,可我不想啊,一想到你会跟别的人在一起我就……」程羽珂头埋得很低,拳头紧紧攥着搁在膝盖上,「两年了,我曾经也以为我们两个完了,可是再见到你我还是忍不住想多看几眼,我知道我有错,我也愿意改,当年说离婚完全是我……」 「够了。程羽珂,人该学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我当年想过挽留,结果呢!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也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一脚踢开的人,你把我当什么了?街上的小姐吗?」姜念衫站起身,用力拉开门,「请离开我的办公室,以后没有公事不要随便进来。」 「小念,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所以现在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程羽珂还要说什么,直接被推出了门,她还小懵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一大袋垃圾被拎了出来,姜念衫把它举到两人中间:「垃圾,麻烦带走。」 垃圾?她居然骂她是垃圾! 「程总编?你是不是不舒服?」阅读平台的负责人端着咖啡抿了一口,突然瞥到程羽珂神色恹恹,以为她吃坏肚子了,赶紧人道关怀一下。 说实话,程羽珂现在确实有些胃疼,中午为了跟姜念衫一起吃饭就没去食堂,结果当着她的面儿既不敢,又不好意思吃。现在到了咖啡厅谈合同的事情,相当于空腹喝了一杯冰美式,完全是下一秒就会升天的感觉。 可是眼前这个大单子关系到她和编辑部一个月后的团建活动能否顺利进行,总不能当着对面老闆的面儿去卫生间,说不准对方会多想,所以她只能忍着不适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没事,您看看合同还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的话周末签合同,下周一就可以开始初审了。」
第10页 平台负责人是一个体态圆润的中年大叔,头髮都快掉成地中海了,扶了下眼镜,点点头:「好,没问题了,不过这个制作周期有点长,可以缩短到五个月吗?」 这个老狐狸,平时出一本书都是六个月打底的,他现在提出缩短周期,无疑是要把编辑部的重心都移到这本书上,果然商人提到赚钱脑子就会转的快很多。 「这个恐怕有难度,因为书号的申请最快也要一个半月,后期还要排版和印制,时间有点……」 「你们可以在申请书号的同时做这些嘛,你看,五个月完成后刚好是年前,这样你们也不用惦记工作能过个好年了,读者们在年假也有新书看,两全其美的好事啊程总编!」 负责人满脸堆笑,很是真诚地掰着手指一一给她计算其中的好处。可实际上编辑部的工作又不只有这一单,来年计划板已经快写不下了,他们能满打满算放八天年假就算天大的喜事。而且一般人过年哪儿有时间看书啊,光是应付亲戚家的熊孩子就够呛了。 「行……那我们尽量。」 「哈哈哈,好,就喜欢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打交道,爽快!那就这么订了,周末我们再见!」中年男人脸上笑意更甚,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端着大肚子离开了咖啡厅。 「呕——」 程羽珂在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并不是因为被胖大叔油到了,而是剧烈的胃痛让她坐立难安。 早知道就不喝那一杯冰美式了。 她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杯冰美式浇在一个小时前端坐在咖啡厅的自己头上,顺带骂一嘴这个脑子不好使的傢伙胃不好就少喝咖啡,装什么成功人士啊,跟个傻冒一样。 「程总编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啊?」 陈倜甩着手从洗手台前转过身,就看到面色苍白,弓着背一手捂肚子一手扶着墙的程羽珂,想上去扶一把,但念在男女有别,还是没太好意思伸手,只能是两手虚扶着她,怕她再摔倒。 「啊……」 「啊?」 陈倜听她哼哼了一声,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程羽珂压根说不出话,只能呃呃啊啊地回应着,顺带摇了摇头,她怕一张嘴下一秒又得跑回厕所。 「那我送你回家?」 「嗯。」 陈倜手忙脚乱地把虚弱的程羽珂扶着下了楼,把人扔到车后座才发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他哪知道他们总编家住哪儿啊?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差点一脚踩在突然凑过来的总经理的鞋上,几乎是连滚带爬撞到了另一台车,揉了揉被撞得发痛的尾巴骨,赶紧打了个招唿:「姜经理您出去办事啊?」 「嗯,你鬼鬼祟祟在她的车旁边干什么?」 程羽珂那辆宝马开了五年没换过,姜念衫一眼就认出来了,刚下电梯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人在偷车,于是多留了一个心眼绕过来看看,她可不想公司里出现员工车辆被盗的事情。 「没有,程总编胃不太舒服,我想送她回家来着。」 「胃疼?」姜念衫抬了抬眼皮,看向车后座的位置,可是车窗上一片黑漆漆的只能看到她的影子,「那你知道她家住哪儿吗?」 「不知道啊,我正愁呢。」 「那我来吧,车钥匙。」 「啊?哦,给您。」陈倜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位总经理是多么体恤员工,竟然主动提出送生病的员工回家。不过作为顶头上司,知道员工家庭地址这件事还是太诡异了,所以他忍不住多瞟了对方几眼,却被立马察觉。 「我和程总编是高中同学,所以你不用太惊讶。」 「没有没有,那我先回去工作了,姜经理您路上小心。」陈倜挠着头,心说自家总编混的真可以,顶头上司都是同学,不在公司横着走已经是对他们这些打工人最大的尊敬了。 「好。」 第6章 往昔 姜念衫开车技术很好,这是当年驾校教练都公认的,可是到了程羽珂这儿却行不通,因为人的生理反应大于一切,包括想吐这一项,根本忍不住。 感受到座椅靠背被一阵勐拍,姜经理不满地皱了皱眉,一脚把车剎到路边,车刚停稳就看后座上的人开门沖了出去,蹲在树坑边开始干呕。 即使心里有再大的厌恶,出于人道关怀的角度,再加上这傢伙是自己直系下属,就这么在路边吐晕了也不是办法,也跟着开门下了车,蹲到她旁边帮她顺气。 「要去医院吗?」 放在以往这种奖励一般的举动,程羽珂会高兴到飞起来也说不定,但现在却完全没有这个心思,勉强抬手摸了一把眼角的泪,艰难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回家。」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车子停在了程羽珂她家小区的地下车库,当然,这里曾经也是她的家,两人的甜蜜小屋,姜念衫却不想对此「稍加回忆」,过多的怀念只会平添痛苦而已。 她依然记得两年前自己是怎么在家门口被通知离婚的,因为对方只是淡淡说了五个字:「我们离婚吧。」就让曾经经歷过的种种都化作了尘埃消散空中。如果可以,她宁愿当时多扇程羽珂几个巴掌,把她打醒,可是终究没捨得动手,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如果分开是最好的结果,那她宁愿不曾拥有过。更令人绝望的是,本以为跨过了山,却没想到山的另一边是悬崖。当她被亲手推下去的时候,过往种种又有什么用呢?
第11页 「念衫……」 已经没有力气再贫的程羽珂面色苍白,加上那一头不算健康的黄头髮,不知道的以为是江清市闹了饥荒。她软着身子靠在姜念衫身上,神情恍惚到了一定境界,就不怕对方美丽冻人的眼睛了。 把人扔到床上,姜念衫累出一身汗,又不敢把空调开的太大,怕她胃痛再加重,只能开窗通风,可吹进来的都是燥热的空气,惹得她一阵心烦。 「家里有药吗?」 迷迷煳煳之中程羽珂听到这么一句,下意识点点头,手指了指一边的柜子。 药还是装在那个小药箱里,很好找。託了她二十多年来从来不乱放东西的习惯,每个没有包装的药上都贴着她自己写的使用说明。 程羽珂站不稳坐不直,只能任由姜念衫扶着给她把药灌进去,之后彻底摊在床上睡了过去。 程羽琪刚放学,开门的时候发现防盗锁开了,以为是姐姐提前下班回来,就兴沖沖地跑进家,却怎么都没想到会在卧室看到姜念衫,现在尴尬的心情无以復加,好像撞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姐胃痛,我就顺路送她回来了,别多想,没什么的。」 「不,没多想。」 「那就好。」姜念衫点点头,这个小傢伙是当初极力反对自己和程羽珂在一起的势力,结果没多久就被她的魅力折服了,就连两人吵架都站在曾经的姜主编,现在的姜经理一边,「既然有你照顾她那我就先走了,擅自闯入你们家我很抱歉。」 「没有!怎么会呢,小念姐,这里也是你的家啊!」程羽琪赶紧解释,当年发生的事虽然她也是迷迷煳煳,但总归打心眼里喜欢这位姐姐,「以后想来随时都可以来!让姐……」 「小琪,这里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可是姐她真的……」 「她是你姐,不是我姐。我们两个已经是过去式了,小琪你好好学习,有空了我会找你玩。」 说完姜念衫头也不回地带上门走了,脚步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间里。 第二天上午,程羽珂是被程羽琪高分贝的怒吼喊醒的。 「姐!程羽珂!你再不起来我不管你了!我上学要迟到了!」 「小兔崽子……你就不想让我多活几年吗?」 昨晚她昏睡了整整一夜,滴水未进,现在口干舌燥,肚子也不争气叫了起来,虽然胃不痛了,但仍旧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早饭在桌上,走了啊拜拜!」 「路上小心啊!」 等程羽琦叮铃咣啷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后,在刚坐起来的程羽珂又倒在了床上,显然是想赖床,但是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又扰得坐起来,气哼哼地接起来:「餵?」 「程总编,上班迟到可不是好习惯。」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姜念衫冰冷的声音,一下子就清醒了。迷迷煳煳之中,昨天程羽珂知道是她送自己回家的,不解之外还有些得意,看来她并不是厌恶自己到了极点,不然怎么会毫不吝啬这些关心呢? 可是对方下一句话,又差点让她把手机摔出去。 「二十分钟,见不到你人的话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空响,程羽珂气恼地把手机甩到一边,穿上衣服洗漱完直奔公司。但刚上车,又想起什么似的,把手机掏出来,在通话记录里找到了那个未知号码。 这可真是天要助她!姜念衫居然主动给自己留了联繫方式,切,微信不给加就算了,这电话号她可是存定了!想着想着她自己都乐了,开着车不自觉哼起了歌。 而总经理办公室里,秘书正一脸无奈地从经理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机。自从她听到了那句惊世骇俗的话,天天头提心弔胆的,生怕哪天这位姜总心情不好就把她开了。 可今天才刚上班不久就被叫了过来,她吓得头都快飞了,结果却只是要借她手机打个电话。前一秒还在疑惑为什么不用她自己的手机,后一秒一个熟悉的称唿——「程总编」被从她口中说出,秘书瞬间瞭然,这俩人还真是一个顶一个奇怪。 「好了,你可以去办公了,记住,今天用你手机打电话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好的姜经理。」 「对了。」 「您说。」秘书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了,心又不受控地砰砰跳起来。 「现在去把楼下打卡机开了,今后迟到的人直接扣工资,先把程总编的扣了。」姜念衫拿文件挡着脸,看不清什么表情,但语气中透露出不可违背的坚决。 「好的。」 秘书额角的冷汗都快流下来了,心想这个程总编还真是把上司得罪的不清,以后经理在公司一天,她的生存环境就会更恶劣一分。 哎!程总编,珍重! 对此并不知情的程羽珂哼着歌坐电梯上了楼,就见好久没用过的打卡闸机竟然关上了,还闪着红灯,嘴角的笑瞬间就凝固了。 「滴滴,人脸识别中——程羽珂,状态:迟到。数据已上传。」 姜念衫! 程羽珂呲着牙,恨不得上去咬她一口。创点新视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就是迟到的罚款,因此公司里总是迟到的几个关系户一番商量之后联合上个总经理干脆把这个打卡机关了。身为总编辑的她也没立场反驳,她倒是一直严于律己没迟到过,这个机器开与不开都对她影响不大。
第12页 可是这机器早不开晚不开偏偏在她几百年迟一次到的时候开,很难不联想到有人在搞她,除了自己哪个水火不容的前妻外,还有谁这么大胆? 「程总编辛苦了。」 「不辛苦,我命苦……」程羽珂苦着脸,就差把「苦命」两个字写在脸上给人看了,没精打採在休息间接热水,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沦落到了保温杯里泡枸杞这个地步。 可刚出了休息间,就又听到客服部里几个关系户围坐一圈叽叽喳喳吐槽着打卡机的事。 「我靠!那个打卡机怎么开了,今天晚来了半小时直接扣我工资了。」 「是啊,我也被记迟到了,不知道是谁干的,会不会是那个新来的姜经理?」 「啧,肯定是呗,刚来就爱管闲事,不怕眼角爬皱纹啊!」 程羽珂听着听着气就不顺了,你们迟到本来就不对,关姜经理什么事?于是快步走过去,敲了敲办公桌旁的铁柜子,发出乓乓的巨大声响,吵得几个人狂飞白眼。 「上班时间摸鱼,还敢在背后议论领导,你们不想干了可以走人,人力那边的简歷都快放不下了,懂吗?」 几个人冷哼一声,不爽地转回自己的工位,假装努力办公,实际上都在小声骂这个总编是经理舔狗。 程羽珂耳朵好使,早就听到他们在骂什么,但懒得一般见识,回办公室审宣发部提交的方案去了。这个月有一本重要的书要发售,全部门的弦都绷的死死的,生怕再出什么错,毕竟董事会最近对他们编辑部的成绩很不满意,会议上处处表露着要进行大整顿的想法,但都被董事长否决了。 因为一旦要整顿,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担任总编的程羽珂,她的业务能力没法说,但人在高位,一点小差错都会被人诟病。而且总编的位置多香啊,董事会那帮老东西都恨不得塞自己的人进来,程羽珂算是姜总的半个「女婿」,自然是站在他那一边,不方便他们行事。 现在又多了个姜念衫,虽然不知道她回来是为了什么,但总之这两个人在创点新视一天,主动权就永远掌握在姜家手里。 于是董事会成员们对于批判编辑部的绩效乐此不疲。 「总部的那个程总编,最近工作上漏洞百出,客户那边已经对她有不少怨言了,我看再这样下去公司的信用都要被败光了,所以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歷练歷练新人了,我倒是有不错的人选。」 说话的是董事会颇有权威的老股东刘胜利,早在创点新视创立初期就参与进来,也是陪公司走过来风风雨雨的几年,所以公司里的人都对她敬重有加。 姜洋一脸担心地看着女儿,不知道她要怎么接这个老狐狸的招。 只见姜念衫面色如常地看了她一眼,用手理了下耳边的碎发,缓缓开口:「刘总,我想任何一个人坐在总编的位置上,都不一定会比程羽珂做的更好,今年出版行业的形势您看在眼里,她能够在保证图书出版率的情况下还能准确抓住用户喜好,实在难得。」 「她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坐上这个位置的,她的能力在座各位有目共睹。」姜念衫缓缓起身,双臂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再说了,您说的是最近,最近公司里出了什么事我想您再清楚不过,如果不是您儿子一声不响地离职,程总编也不会被推到什么事都要管的地步。」 刘胜利听完她的话,面色如常地松了松领带,藏在眼镜后面的目光变得犀利,扫了对方一眼,浅笑着说:「呵呵,也对,是我着急了,忘了程总编还是姜经理的——啊,是我失言了。不过姜经理这次火急火燎赶回来,不会就是为了她吧?」 刘胜利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这些消息,当下被揭了老底,便以此来刁难,果然是个老狐狸。 「刘总,我和她已经没关系了,这次回来也只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希望您给我一个机会,若是之后再出现重大失误,您再责问也不晚。」 「好,那我期待姜经理的表现。」 刘胜利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第7章 耳光 「程总编,你下班不走,在这里待着干什么?」 姜念衫刚下到地下车库,就看到这傢伙在附近瞎晃悠,时不时低头看看手机,一副很急切地样子。 「等你下班……」 程羽珂说的很没底气,音量越来越低,下一秒就消散在空气中,如果不是姜念衫听力好,恐怕会认为是蚊子在叫。 「那你等到了,再见。」 「哎哎哎!等等等等!我有话说……」程羽珂眼看对方连个眼神都不施捨,直接进了驾驶室,连忙跟上去,挡住还没有关上的车门,「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程总编……」 「就这一次,就当是朋友聚会,行吗?」 「只吃饭。」 「嗯嗯嗯,只吃饭!」程羽珂把头点得像发电报,生怕对方反悔,脸上绽开一个真诚的笑容。 「走吧。」 「那……坐我车吧?你不嫌弃的话。」 「还是不了,你先走,我开车在后面跟着。」姜念衫并不想给她任何献殷勤的机会,因为这样会让对方以为还有挽回的余地。 如果註定没有结果,那宁愿不给她希望。 「好。」 十分钟后,两辆车子相继驶入餐厅后院的停车场,接待人员帮她们开了门,引着她们往座位走去。
第13页 今天是周五,餐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侍者忙得脚不沾地,风风火火在各桌边转悠,掀起一阵阵气流。而她们这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却一言不发,与周边食客形成了截然相反的气氛,甚至安静得有些过分。 不过开口这件事,总有人要主动,不然许多事情没有开始便会结束,包括程羽珂想要復婚这件事。 「我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衣食无忧,日常活动丰富,挺好的。」 是啊,姜家大小姐,能有什么不好的呢?除非那些不幸都是别人带给她的。唯独面前这个人,给她带来幸福的同时又将她推入痛苦的湖底。 「也是……」程羽珂尴尬地笑了两声,转头在包里翻着什么,不一会儿一个精緻的盒子被放到桌上,往前推了推:「这个给你……这也算是你的东西,我想把它还给你。」 姜念衫犹豫了一下,然后探身把盒子拿在手里,打开是一个精緻的钻戒,是当年她和程羽珂结婚前一起买的。 「你是怎么找到的?」 惊讶不是没有道理的,两年前二人在安全通道里吵架,气氛到达沸点,姜念衫怒不可遏地将钻戒脱下来,随手一甩就听到一阵叮叮噹噹,戒指不知道弹到哪里去了。 也正是戒指的掉落,点燃了程羽珂心里那股邪火,脑子里嗡嗡作响,不受控地吼出了「离婚」两个字,不再给对方留任何迴旋的余地,气恼地摔上了门,就这样把她隔在冰冷的门外。 当时正是寒冬腊月,黑漆漆的楼梯间里,姜念衫在冷冰冰的阶梯上坐了整整一个钟头,心也彻底冷下去,从那一刻起她便知道,她们两人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当年……是我太混蛋了,一意孤行,还不问缘由迁怒于你。那晚我想了很多……觉得你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可我还是放不下我那可怜的尊严。第二天我在安全通道里找了一天,一层一层地翻,最后在不知道几层的垃圾桶边上找到了。」 说到这儿,程羽珂的手不自觉攥紧。在关上门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她从未如此痛恨过将「离婚」两字说出口的自己,当即就给了自己两巴掌清醒,可再想联繫姜念衫,却只能听到听筒里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于是再一次,被各种事情冲破了理智的她,一激动删掉了仅剩的联繫方式,从此姜念衫的行踪,她再也无从知晓。 「你觉得这种东西对我来说还有意义吗?」 姜念衫的语气冰冷,完全没有一丝见到旧物的欣喜,将盒子快速扣上,再次滑回对方面前,「拿回去吧,不必了。」 知道了眼前这人叫自己来的目的不止是吃饭这么简单,这和事先说好的可一点都不一样,所以也再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干脆利落地拎了包,转身就走,手腕却被勐地拽住。 「别走行吗?我只是想弥补过去的错误,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再也不会……」 「程总编,你的保证对我来说就像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放开!」 感受到旁边食客和侍者投来不解的目光,姜念衫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她可不想在这里引人注目,于是用力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出了门。 「念衫!」程羽珂飞快把卡丢给侍者,自己则是不顾一切追了出来,气喘吁吁挡在对方车前,手搭在前机盖上,却马上被烫得弹开: 「我知道你对我有恨,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你都先听我解释好不好?我不甘心我们俩就这样了,我还是爱你的!」 「程羽珂。」姜念衫被她惹得非常不爽,压抑在心中的怒气再也遏制不住,狠狠摔上车门,走到她面前,「人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要以为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你。你要我来我就来,让我走我就走,你把我当什么了?站街小姐吗!」 程羽珂已经把自己的位置放低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她心中不是没有过抱怨,对于姜念衫的性格,一直都保持隐忍的态度,一次次的忍耐,最终变为了爆发时填充的□□,威力之大连她都被波及。 说到底,分开,终究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两个人共同造就的结果。 「我从没这样想过!你难道觉得都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吗?你何时顾及过我的感受,在你和那个什么老闆亲近的时候!」 啪! 清脆的声响迴荡在空旷的停车场,这是一个迟到了两年的耳光,却不会因为时光的流逝而变得绵软无力,反而更加让人清醒。 「我那时候没有打你,只因为你是程羽珂。而我今天打你,因为你只是程羽珂!」 掌心传来刺刺的痛麻感,姜念衫抹了一下眼角,飞快转身回到车里,加速倒车驶离了停车场。 失神地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视线里,才反应过来的程羽珂垂着头返回餐厅,机械式地嚼着饭菜,却只觉得味同嚼蜡。 眼角的泪水在她低头的下一刻不受控地滴落,滚入盘中。 她只是程羽珂了…… 她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路过的侍者来了一波又一波,似乎有人在奔走相告这一奇特景象:夏天夜晚的餐厅里,一位黄头髮女士独自用餐,还边吃边哭。厨师长是不是哪道菜芥末放多了? 而在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一辆车子停在了中心公园附近,那里有不少跳广场舞的大妈,大音响里传出动次打次的欢快曲子,却并不能冲散姜念衫心中的悲痛。
第14页 她靠在椅背上,心里狠狠咒骂着散播谣言的傢伙: 谁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泪就不会流下来的?明明更容易流到领子里啊…… 没错,她动手打了程羽珂,是不是代表她今后也只是程总编了? 只有她知道,自己在听到爸爸说董事会有人主张裁掉程羽珂的时候毅然决定回来,当年因为自己,她放弃了热爱的编导行业,转身成为一名小编辑,只是为了离她更近一点。 可是回来之后呢?她们的过去是否也会跟着回来? 她心里有一道跨不过去的坎,正是这样才会毅然决然地拒绝程羽珂的一切好意,復婚的请求更是不可能被答应。 在今天看到戒指的时候她更加恼怒,但她不清楚自己在气谁。如果她当年能多给她一些安全感,多让她参与一点自己的人生,结局又是否会不一样? 她就像是矛盾的集合体,渴望爱意,却又害怕再一次的伤害,不清楚如何面对,索性就将她推得远远的。 「程总编……拜託你清醒一点好吗?我不是姜总……」 秘书无奈地举着电话靠在床头,现在是半夜三点,手机铃就像催命咒一样响个不停,一接起来却听到一个极其惊悚的名字: 「念衫啊……」 电话另一头的程羽珂哼哼唧唧,听语气就知道一定是喝了不少酒,现在处于神智不清醒的状态,大概又因为刚吐过,唿吸声很不平稳,靠近话筒倒有点像正在工作的抽油烟机,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在狂骂: 「程羽珂!你个混蛋!吐在我的gi上了啊啊啊啊!」 程羽珂像是根本没听见,打了个酒嗝继续念叨:「你说我是不是贱……明明那么爱你还那么对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程总编!」秘书提高了音量,几乎要用吼的了,「我是刘秘书,刘悦!不是姜总,你打错电话了!」 对天发誓,如果她知道把手机借给领导会招来午夜凶铃,那她宁愿再去办个手机号,对!明天一定去办!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论头衔,不管是总编还是姜经理都是她的上司,理论上她只要服务于姜总,可姜总又是程总编的前妻……自从知道了这个小秘密,刘秘书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日渐低迷。 「哎……你在哪儿?需要我去接你吗?」 秘书要疯了,但多到爆炸的良知告诉她,程总编喝醉了一个人很危险,出于人道关怀可以去接一下她。 「我错了……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候离我太远了,我不想让你那么累……呕——」 对牛弹琴啊!还是算了吧,她那么大个人总不至于再丢了。 于是冒着被打死的风险,索性好人做到底,秘书试着给姜念衫发了条微信: 「姜总,睡了吗?程总编好像喝多了在给我打电话,怎么办,我要挂掉吗?」 十分钟过去了,总算来了回復,刘秘书拿起手机一看,差点没两眼一黑晕过去: 「你们姜总喝多了,我是她朋友。但是很不巧,程总编跟我们在同一个酒吧,我在想怎么把她俩分别送回去。」 能陪姜念衫往酒吧跑的朋友,除了姚嘉还有谁?所以此时她正黑着脸疯狂打字,却忍不住呵斥分别靠在她肩头唿唿大睡的两人: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 一个人的酒是寂寞,两个人的酒是欢乐,三个人的酒,清醒的人最难受。 第8章 醉酒 「你们两个……想哭就抱在一起哭啊!为什么拿我的衣服当手帕!」 姚嘉知道,自己现在喊什么都是对牛弹琴,两个醉美人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哭哭啼啼的,烦死了! 她曾想过干脆把这俩人扔在一起不管了吧?程羽珂对前妻的爱还在没错,可她拿不准姜念衫的态度,她不清楚好友心中到底对程羽珂还有没有感情,哪怕是一点火星子,也足够重新点燃她俩之间的爱情。 当下她觉得这事儿很离谱,这两个人究竟要默契到什么程度?怎么喝个酒都能喝到一家酒吧去? 要是自己不来,这两个人是不是都有可能直接喝到床上去? 「呸!」姚嘉赶紧把这个晦气的想法从脑袋里踢出去,她可不想两个人迷迷煳煳上了床,之后清醒了又引发世界大战,那倒霉的还是她。 不过这会儿两个人孰轻孰重姚嘉已经心里有了数,把好友扛起来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扔程羽珂一个人瘫在酒吧沙发上,只希望不要被谁拐跑了,是要五分钟,她马上就能回来! 可是就这五分钟不到的时间,招蜂引蝶的程总编身边就站了一个穿着火辣的女人,俯下身子打量着这个醉酒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神色,正欲伸手把人拽起来,手却被狠狠拍开。 女人暗骂一声,抬起头正对上一个冷冰冰的眼神,一个黑髮女人正一言不发盯着她,长发直伸到腰际,在最上端用发绳束起,白衬衣黑马甲,看穿着应该是这儿的调酒师。 「这位客人,我的酒吧里可不允许出现捡尸这种事,所以能麻烦你走远点吗?」 原来是老闆。 穿着火辣的女人心里暗骂晦气,好不容易物色到了猎物,这多管闲事的老闆竟然坏她好事!不过念在对方不好惹,这事就算了,于是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了,那脚下的力道恨不得把地板踩穿。
第15页 于是急匆匆赶上楼的姚嘉看到的,就是一个在酒吧穿着很闷骚的女人想要捡程羽珂的尸! 于情,程羽珂是自己好友的前妻;于理,当了快三十年社会好公民的姚嘉甚至自己的正义感爆棚,所以不论出于哪种理由,这人是必定不能让她捡走的,于是伸出了尔康手,大喊一声: 「别动她!」 正在搬程羽珂的女人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一颤,差点绊倒,等稳定下来回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这位小姐,我是她朋友,难道我不应该负责把她送回家吗?」 「朋友?」 女人把好不容易抬到背上的程羽珂又丢回沙发,转着手腕走到姚嘉面前,伸了下手:「我叫贺诗远,这家酒吧的老闆兼调酒师。」 「呃……」姚嘉觉得尴尬,怎么还碰了个大的?于是也伸手握了一下,「姚嘉,程总编的……」 前妻的朋友?这也太怪了! 「程总编的朋友。」 「哦?」贺诗远眯了眯眼睛,满脸写着不信,「我怎么没听她提起过姚小姐,难道这傢伙背着我在外面搞女人?」 「我靠!老娘就是眼睛瞎了也不会喜欢女人好吧!尤其是她这样的,八辈子我也不会喜欢!」 这是什么?明晃晃的污衊啊!她姚嘉绝不允许自己的性取向被人误解,而且还被拿来和程羽珂那个混蛋打比方,于是音调一下拔的老高,吓得对方后退了半步。 「哈哈,姚小姐别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只是我和这傢伙关系很好,她什么事都会跟我说,包括交了哪些朋友,最夸张的时候每次和女朋友吵架都要跟我汇报。」 「女朋友?她哪儿来的女朋友?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程羽珂有女朋友?小念不是她老婆吗?难道说这傢伙真背着老婆找小的?不对,她们已经离婚了啊。 今晚风颳得很大,还好是在室内,不然她就要在风中凌乱了。 「嗯……」贺诗远犹豫一会儿,在沙发上缓缓坐下,「你想知道?」 「嗯!」姚嘉重重点了点头,如果真有情况她就亲自替好友废了程羽珂这个混蛋!有女朋友还说復婚,贱不贱那! 此时躺在沙发上晕头转向的程羽珂对此并不知情,听着音响里放着动次打次的音乐,突然觉得这歌怎么这么噁心,飞快跳起来又扒在垃圾桶上吐去了。 但可怜的程总编并不知道自己要被好友卖了,还眼泪汪汪地朝她伸手要纸。 贺诗远把一团餐巾纸丢给她,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沖姚嘉笑了笑:「你先等我一会儿,我下去调两杯酒,我们慢慢聊。」 说完她就踩着木制楼梯又往楼下去了,心里对着好友来了个九十度鞠躬致歉:对不起了小珂!为了姐妹的终身大事,就暂且委屈你当个坏人吧! 听出贺诗远话里有话的姚嘉此时狠狠剜了程羽珂一眼,看她吐得难受,在她背上重重拍了两下:「给老娘吐!把你的心吐出来我看看有几瓣!」 程羽珂差点被拍死,剧烈咳嗽一阵,又艰难地爬回沙发,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这么喝酒了,尤其是当着姚小姐的面儿,不然老婆没追到,自己先成老婆饼了。 姚嘉看她跟死狗一样不动了,索性把包扔到沙发里,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上去,打了个电话让司机把姜念衫送回家,晚点再来接她。至于程羽珂,就扔在这里不管了吧。 不一会儿,对上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不知情的贺诗远端着两杯鸡尾酒上来了,坐到姚嘉对面,缓缓开口问道:「椰林飘香和马天尼,要哪杯?」 「椰林飘香吧。」姚嘉拿了那杯酷似椰汁的鸡尾酒,嘬了一口,随即瞪大了眼睛,「嗯?可以啊你,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一版。」 「谢谢夸奖,我好歹也是调酒比赛得过奖的。」 「什么比赛?」 「cocktail大师赛全国四强。」贺诗远指了指一旁酒柜里摆的满满的奖盃,放得最高的那座就是她最后一次比赛的荣誉,「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只要有人喜欢喝就好。」 姚嘉似懂非懂点点头,她爱喝酒不错,可调酒师这个职业她了解地并不多。于是又喝了一口面前的酒,试图把话引到正题:「程羽珂她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咳——」贺诗远刚喝进去的酒差点喷出来,她本以为随便找找话题这个姚小姐就会忘了她刚刚那番话了,所以还没想好该怎么编,「我知道她有个老婆,不过好像已经离婚了……」 「对,我也知道。关键是女朋友,有几个?」 「呃……我想想?」 「嗯,你想。」 「她好像说过……」姚嘉让她想,但咬着吸管盯着她不放,贺诗远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嗯?」 「有……一,一个?」 「真的只有一个?」姚嘉眯了眯眼睛,往前坐了坐。 「好像……哎!我年纪大了一时记不起来,要不你留我个联繫方式,等我想起来了再仔细跟你说?」 「好。」 姚嘉痛快地给她扫了二维码,她已经等不及撕开程羽珂假惺惺的面具了,花心大菠萝! 这时司机也刚好到楼下,姚嘉跟贺诗远打过招唿就缓步下了楼。 坐在沙发上得贺诗远先是盯着她消失的地方看了好久,回过神来差点给昏睡不醒的程羽珂跪下:「小珂啊!你自求多福吧!」
第16页 第二天清晨,脑子跟被十几个炮仗轰过一样的程羽珂在贺诗远家的地毯上醒来,晕乎乎地根本站不稳,好在今天是周六,她才免去了迟到被罚款的惨状。 周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环境,姜念衫刚消失的那一年,每逢周五她都在贺诗远的酒吧喝到烂醉,她知道自己心里放不下她,更不会让别人闯进去,于是两年的时间,对于周围人抛来的好意,她都不屑理会。 更不要说找女朋友了,对天发誓,不论是过去还是曾经,她只对姜念衫动过心,就连现在也是一副为了她要死要活的样子。 贺诗远从厨房端着一碗南瓜小米粥出来,放在了茶几上:「喝点粥?」 「说吧,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以她对贺诗远的了解,即便是和她做了二十几年的朋友,她也绝对不会展现出一个好朋友应有的素质,竟然会给宿醉之后的自己煮粥?呵呵,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里的惭愧战胜了没素质的本性。 「咳,没,没有啊,我关心好朋友怎么了?快喝快喝,喝完陪我去逛街。」 「逛街?」 「对。」 「不去。」 程羽珂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痛,站都站不稳,逛什么逛? 「求你啦~」 程羽珂被她喊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别看她这个朋友平时揣着一副正经脸,实际上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包括杵着个大傻个子跟她撒娇。要是被酒吧的客人知道这位冷美人私下竟是这副模样,酒吧的门槛不得被踏破了? 「那你先帮我买个东西。」 「行行行,买什么啊?」贺诗远立即狗腿地贴了上去。 「玖湾的冰糖雪梨。」 可等两个人顶着大太阳走了好久,终于站在玖湾店里的时候,贺诗远的眼睛蹭地一下就被点亮了: 「姚小姐!」 「姚嘉……」 程羽珂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这江清也太小了吧! 第9章 谈话 「切,才刚中午怎么就又遇到了,真晦气。」 昨天听完贺诗远的话,姚嘉在心里给程羽珂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号,之前觉得她只是不负责,现在觉得她是不要脸。于是狠狠撞了下在收银台前排队的程总编。 「闪开,挡我路了。」 「你发什么神经!」 程羽珂本来就腿软,被她这么一撞差点跪倒地上,扒着贺诗远的衣服才没摔倒。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有病吧?夹核桃的时候门夹到脑子了是吧! 「哦,对了,贺老闆还是不要和这种人做朋友的好,免得今后被认为是一路货色。」姚嘉顺利买到了冰糖雪梨,朝她们挥挥手,「拜拜贺老闆,我先回家了。」 「拜拜!」 贺诗远咧着嘴,露出满口大白牙,笑得灿烂。程羽珂却觉得快被闪瞎了,眼睛疼。所以等姚嘉走远了,掐着她的胳膊狠狠拧了一下:「你有病吧!看上她了?」 「对。」 「对?对你个头!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啊?」程羽珂尝了一口冰糖雪梨,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姚嘉啊!姜念衫的好朋友啊,大学那会儿追着我跑了两个校区的傢伙!」 大二那会儿,程羽珂鼓起勇气和姜念衫表了白,对方竟然答应了,她乐得两宿没睡着觉。没想到第三天对方的合租室友兼好朋友的姚嘉找到她的宿舍,二话不说就拿拖把追着她打,一直从本校跑到隔壁大学的教学楼。 这是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这么欺负,要是放在以往她肯定打回去了,但姚嘉是自己女友的好朋友,她也只能被动挨打。于是这之后她见了姚嘉恨不得躲着走,两人就根本没见过几面。 「知道啊,你挨打那会儿我就在活动室里看着呢,她打的又不是我。」 「你丫——」程羽珂给了她一个眼神由她自己体会,「可她是直女。」 「她可以不是。」贺诗远拍拍好友的肩膀,「我这么多年一直单着,也该找个伴儿了。」 「到时候被打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好,那我先谢谢你了,小珂。」贺诗远突然想起自己给程羽珂安的罪名,感觉有点对不起她,但是没素质的本性又战胜了愧疚。没办法,好朋友就是拿来卖的。 「你谢我干嘛?神经病。」程羽珂白了她一眼,往车子后座一钻,不再跟她废话。 「啊,这个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此时的姚嘉正提着两份冰糖雪梨站在姜念衫家门口,进了门就开始止不住抱怨: 「都怪你要我去买什么玖湾的冰糖雪梨,遇到程羽珂那个倒霉玩意儿了!」 姜念衫在袋子里拿了自己的那份,坐在餐桌边尝了一口:「你怎么最近对她意见又这么大?我都差点以为回到大学那会儿了。」 「还不是因为她……」姚嘉差点脱口而出程羽珂在外面有女朋友还要求復婚,但突然想到她现在还没拿到证据,等证据确凿了,一定把她的无耻公之于众,便换了个说法,「她她她,她缠着你要復婚!」 「就这。」 「我说你死脑筋啊!」姚嘉拿指尖戳了戳姜念衫的脑门,「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能对她有感情?」 「我目前对她没感情,不过当年的事也不能全怪她。」 「啊?」 「你知道宋柏智吗?」
第17页 「长胜教育的总裁?」姚嘉搞不懂和这傢伙又有什么关系了。 姜念衫把冰糖雪梨放在桌上,缓缓道来:「他对我有意思,可我一点想法都没有,结果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程羽珂误会了,把他打了一顿。还是我死命拦着才没有出大事。」 「那就因为这事……」姚嘉拍了下桌子,「她也太离谱了吧?不过你干嘛拦着啊,打就打了呗。」 「那时候创点新视业绩不好,财务危机,我们跟长胜有个很重要的合作。」姜念衫顿了顿,好像在回忆,「那段时间我们压力都很大,程羽珂还是个小编辑,不久前她母亲去世了,因为我派给她的出差任务她才没能见到最后一面,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俩没有说话。」 「宋柏智那时候提出来跟我约会,我就答应了。」 「噗……咳,姜小姐,我懂了,你是真傻。」姚嘉呛了一口,无奈地盯着她。 姜念衫摇摇头:「我有的选吗?合同谈不成,创点新视就没了,我不能把爸爸的心血丢了。」 「那最后呢?」 「长胜最后还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单,将公司救了回来,还买了我们的股份。」 「哦,我懂了,宋柏智是舔狗!」姚嘉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不过你们是什么喜剧人组合?乱七八糟的,就这事都能害的你们离……离婚?」 她对两个女人结婚这件事还是有些别扭,所以说出结婚离婚这些词的时候磕磕巴巴。 「跟单身狗说了也不懂,每年因为各种奇葩原因离婚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只是其中的一员罢了。况且我俩脾气都很爆,这些事都是迟早的。」 「单……谁说我单身狗了!我过几天就给你找个小狼狗看看!不行,要邻家大哥!」 「要不你也学学我们,找个女人过日子。不过找个合适的最重要,你自己看吧……」姜念衫说着站起身,准备回房间办公,「你请便吧,我这儿可没午饭招待你。」 「呸呸呸!姜念衫,我是小白杨!才不要跟你一样!」 知道姜念衫家真没有给人吃的东西,姚嘉当即拍板决定回家,亏她还屁颠屁颠给人去买冰糖雪梨,到最后还被骂是单身狗?真晦气! 周一,程羽珂又垂着头来了公司,关于她和姜念衫喝酒喝到一个酒吧的事,贺诗远给她讲了个大概,搞得她快心态爆炸了。 不过姜念衫也去借酒消愁了,是不是就说明她那天晚上说得也都是气话? 「小珂。」 「姜总?」程羽珂抬头,看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来人正是创点新视的董事长,也是姜念衫的父亲——姜洋。 「好久不见了,在公司还行吧?」 自从两年前姜念衫去了法国,作为老丈人的姜洋也没跟程羽珂见过面。不过在外人看来确实很正常,堂堂公司一把手,哪有闲工夫管小总编的死活? 「还行。」 程羽珂脸上表情平淡的没有一点波澜,仿佛只是在和一位普通同事聊天。 「有空吗?陪我去坐坐。」 「好。」 两个人七拐八拐来到了公司二楼的咖啡厅,这回程羽珂长记性了,只要了一杯开水,还被服务员多看了几眼,不得已又买了块蛋糕。 姜洋摩挲着杯子,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小珂,你有想过哪天不做编辑了,要去干什么吗?」 「姜总,我想我做的还没那么差劲,暂时不考虑离职。」 「没有没有,我只是站在长辈的角度问问你的想法,没别的意思。」姜洋抿了一口咖啡,坐直了身子,「小念回来了,我想你们已经见过了。是因为最近公司又出了点事,董事会内部对你有些意见。」 程羽珂有些不明所以,是在提醒她不要再打他女儿的主意吗?于是把叉子戳在蛋糕上,也抬起头盯着他:「我知道,可我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有些事情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结果如何,这还是您教给我的,姜总。」 「不是……」姜洋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自己这个「女婿」嘆了口气,「我是说她是听到董事会内部对你有意见才回来的。」 姜洋特意把「你」字加重读了出来,如果这个笨蛋再反应不过来,他可真要发火了。 「啊!您是说……」 「对。」 程羽珂听他这么一说,悬着的心又放下了,好像她的猜测也不是一点不沾边,只要姜念衫不是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事情就会有转机。但是想到这些,本来高兴的脸又阴沉了一点:「可是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姜洋有些侷促,停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当年的事我也做的不对,是我太爱惜羽毛了……早知道那傢伙是纸老虎我也没必要……」 「好了,过去的就过去吧,我们会重新开始的,一定。」 「好!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也好让我弥补曾经的过错。」 「不必了,姜叔叔,这次我想靠自己,我也有错要改。」 程羽珂心中的疑虑暂时消失了,仿佛那天姜念衫打自己那一巴掌都不疼了,没错,她该打,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翻旧帐。 「不过小珂,我得提醒你一句,现在的董事会也和当年不同了,我不清楚哪天他们就会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你更要小心身边潜在的危险。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帮我保护好小念。」
第18页 姜洋难得当着她的面严肃起来,程羽珂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资本家的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就能达到让对手永无翻身之日的目的。姜家的生意做的越好,招来的嫉妒也就越多,处境也就越危险,现在姜念衫回来,无疑是在往枪口上撞。 「我会的。」 「嗯,那我就先走了,我出来办事刚好路过,看来你精神不错,那我就放心了。」姜洋听到她的回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拍她的肩膀大步出了门。 程羽珂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等服务员来收盘子才回过神。如果两年前她们分开是无数人造就的结果,也包括她们自己;那么如今的机会就显得更加来之不易,她要加把劲儿了。 「您好,再帮我打包一份这个蛋糕。」 「好的,请稍等」 路还长着呢,她程羽珂更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不过这家咖啡厅是换甜品师了吗?蛋糕比以前要好吃不少。 第10章 生意 「姜经理,程总编送来的蛋糕,您吃吗?」 刘秘书忐忑不安地开了门,小声问着,生怕被扫地出门,但程总编用极度诚恳的语气请她一定把蛋糕交到总经理手中,她昏头昏脑就答应了。 「你喜欢吃吗?不喜欢吃就帮我扔了吧。」 「可是……」 「好了,出去吧,以后她送的东西一律拒收。」 姜念衫一手翻着文件,另一只手很不耐烦地摆了摆,示意她关好门出去。现在她一听到程总编或者程羽珂的名字就犯憷,一晃神,文件看到哪里又忘了,只好从头看起,严重影响了她的工作效率。 「程总编您也听到了,以后还是不要送了。」 刘秘书一转身就对鬼鬼祟祟藏在门后面说清了情况,看着她无辜的眼神,好像觉得她们总经理也太绝情了,程总编对她可算是很有执念了。程总编可算得上业务效率极高的代表,人长得又好看,除了听说有时候骂人很兇,当然她没亲眼见过。 「行吧,那你尝尝吧,楼咖啡厅买的,味道不错,拜拜。」 「诶程总编!」刘秘书想把电话号码的事情告诉程羽珂,但忽然又想到姜念衫那天叮嘱自己时严肃的表情,算了,装什么烂好人,工作要紧,于是赶紧换了个说辞「那就谢谢你了。」 「嗯,不客气。」 刚回到办公室,公司领导群里的一个消息就把她看傻了:月底的团建居然取消了? 开什么国际大玩笑?全编辑部忙忙碌碌这么些天,憋着一股劲就为了等这个活动,现在要她怎么跟底下人说?虾仁猪心! 「哎……」程羽珂长出一口气,刚打开电脑准备办公,突然内线的一个电话响起,她不得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喂,您好,创点新视总编办公室,有什么事吗?」 「程总编,有活干,你接不接?」 程羽珂一下就听出这个猖狂的声音,求合作还这么豪横,除了姚嘉还有谁?但好歹是客户,于是端着公事公办的语气回应道:「可以,不知道姚小姐有什么项目?」 「我爸爸想出本书,今天下午两点半到姚氏大楼,我会安排负责人跟你对接的,记住,你亲自来。」 话音刚落就挂了电话,留下嘟嘟的忙音。程羽珂举着听筒还没回过神,好一会儿才嘀嘀咕咕一句:「有钱真好,能随意使唤别人。」 「姚小姐,真的要这样做吗?」 一位年轻的秘书站在姚嘉办工作前,有点无语地看着这个董事长千金,董事长究竟是宠她到什么地步才会答应写书?这都多少年不提笔写字的人了。况且还让她这个小秘书去和对方总编谈合作,有钱人的脑迴路就是跟人不一样。 不过能做姚小姐的秘书,她的长相自然也不一般,妥妥的肤白貌美大长腿,头髮刚留到肩头,棕色的头髮带着微卷,看起来成熟又大气。 「崔莹,不要质疑我的判断,这次你的主要目的就是加上程总编的微信,然后主动和她搞好关系,最好能把她迷得神魂颠倒,之后我自有安排。」 姚嘉对于自己这位秘书的业务能力很信任,再加上秘书和程羽珂姜念衫她们是同类,大好的机会不能浪费,她是这样打算的:贺诗远说是给她提供情报,但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只好亲自上阵引蛇出洞。用秘书勾引勾引程羽珂那傢伙,一旦上钩就带着小念去揭穿她的真面目! 想法是好的,可该用什么办法先让她俩搭上关系呢?正在姚小姐一筹莫展的时候,她从包里翻出了程羽珂那天给自己的名片,聪明如她一下就有了主意:你们不是出版公司吗?那本小姐就找你们出书。 在她各种撒泼卖萌求老爹过后,年近六十的姚董事长无奈地开始了他的创作之路,当然,最终还是花了点钱找了枪手,他只会做生意啊,这写书什么的,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于是一番操作之后就有了现在姚氏会客室里的尴尬景象,程羽珂就跟屁股上长了钉子一样,跟这个名叫崔莹的秘书关在一起,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程总编方便给下联繫方式吗?」 如果说崔莹来之前是带着姚嘉给的任务,那么当她见到程羽珂的瞬间,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声音在大喊:就是她了!所以哪怕是在大街上遇到程羽珂,她也会毫不犹豫上去要微信的。
第19页 「当然可以。」 程羽珂笑笑,调出二维码给她扫,心里却止不住犯嘀咕:这姚嘉把她当人了吗?就派个小秘书应付她,然后还不走正规程序,她也很难办啊。 「我们来谈谈出版的问题吧,因为是贵公司主动联繫我们的,所以出版图书的费用都要你们来出,包括书号费,我们负责提供审阅校对和书号申请业务。鑑于姚先生是首次出版图书,所以版税能给到8%,至于其他杂费到时候我们会列一张清单出来,你看这样可以吗?」 「都可以。」 崔莹谨记着姚嘉的话,图书出版领域程羽珂是专业的,所以无论她说什么都可以答应下来,何况还有她们之间的各种奇妙关系,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从姚氏坑钱。 「呃……」程羽珂彻底无语了,终于知道姚嘉为什么一定强调要她来了,因为但凡换个人来都会被气死,她不发火已经是很有素质了,「那姚总那边就没有什么要求?」 「只要是程总编说的,都可以。」 「咳咳,那没什么事我就可以拟合同了,最晚下周,我会派别的编辑……」 「可能还要麻烦程总编亲自来了,姚总说要您亲力亲为。」 程羽珂感觉自己快要吐血了,姜念衫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跟姚嘉这种不折磨死人不罢休的人做朋友?为了均衡发展吗?还是说她是跟姚嘉学坏了现在才这么会折磨自己? 「行……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编辑部那边其实有点忙。」 「那我送送你。」 当晚,程羽珂吃过晚饭瘫在懒人沙发上看电视,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却差点翻下去:崔莹给她发了条消息,想约她周末出门。 客户主动约她出门,这可不是程羽珂自恋,是她警觉的神经告诉她:这人不简单。可是不去吧,又折了对方的面子,最后勉勉强强答应了。但她可没打算把精力放在和崔莹搞好关系上,她还有老婆要追呢。 「姐,吃西瓜。」 程羽琪每年对付江清市绝对高温的办法就是吃西瓜,要不是家里没地她一定转行去做瓜农了,西瓜几乎每天半颗,还拉着她姐也养成了吃瓜的习惯。 「嗯?这瓜怎么这么甜?你哪儿买的?」 「小念姐给的。」 「咳……」程羽珂被汁水充盈的瓜呛了一口,差点吐出来,赶紧咽下去,「她来咱家了?」 「不是,她去学校门口接我了,然后她送我回来的。小念姐还是那样,一露面就被人围观了。姐,我真好奇你是怎么把她骗到手的。」 程羽琪起初并不同意自己的姐姐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但后来和姜念衫相处下来,她觉得她真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伴侣。温柔大方,善良有趣,几乎所有可以想到的美好词彙都能用来形容她,当然,有时候对她姐有些严厉罢了。 但她从没有了解过姐姐和小念姐的过去,包括两人如何相识,到在一起,最后又领了结婚证,这是她好奇的同时又不敢开口的。 自从姜念衫离开后,姐姐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下去,每每周五都见不到人,直到后来有一次喝醉跑到马路上被车撞到,她慌忙赶去医院才发现姐姐颓然的样子,不过还好只是轻度骨折。 不过自从姜念衫回国后,程羽珂又渐渐找回了状态,好像生活一下有了盼头。只是不知道她的新领导是位怎样的人,每晚都能招来姐姐的一顿吐槽,总之像是个不好惹的人。 「这怎么能算我骗她?你姐我当年可是编导专业前十,追我的人早就排到厕所间去了。不过我跟念衫第一次见面还是高中的时候,你还记得爸爸是哪年被抓进去的吗?」 「你高二那年吧?当时我好像还在读小学。」 「对,就是那段时间,那会儿我一度感觉我们完蛋了,家里一下落魄到那种地步。于是我边上学边打工,就快撑不住了。其实我没回来的那个晚上……去了中央公园,想着人生重来算了,现在想想我真像个混蛋。」 「可是就在那天啊,我遇到了她,仿佛一切困难都不算什么了。」 程羽珂把盛着西瓜的碗放在茶几上,开始回忆当年的事情。 第11章 回忆(一) 「小珂,一会儿记得把货上了,临期的面包就收拾收拾放库房吧,明天我找人来收。」 正在收银台清算的程羽珂头也顾不上抬,应了一声:「好,彭叔,那这些面包我可以拿几个走吗?」 「啊……可以是可以,你是要吃吗?」 「嗯……」程羽珂把头埋得很低,正是江清市一年之中最热的几个月,头顶的风扇嗡嗡地工作着,盖过了她蚊子叫一样的声音。 「算了。来,上个月的工资,今天早点儿回家吧,我来值夜班,你明天要模考对吧?」 便利店的店长彭叔是个慈祥的中年大叔,鼻樑上架着金色细边眼睛,嘴角总是挂着笑小珂小珂地叫她。 「对。」 「加油吧年轻人!考好了有奖励!」彭叔把一沓现金递给她,和善地摸了摸她的头。 彭叔一把年纪了无儿无女,在第一次见到程羽珂的时候就生出了亲切感,像对待女儿一样照顾她。打工的这三个月时间,程羽珂也很争气,工作从没出过差错,还策划了营销方案帮助店里卖出了不少滞销货。
第20页 「好,彭叔再见,明天我争取早点过来!」 出了便利店,程羽珂要坐公交走大约四十分钟才能到家。父亲因为家里亲戚贪污受贿受到牵连,半年前被捕入狱,所以家里的财产该封的都封了,剩下她们一家三口只能住在一间破败不堪的出租屋,生活水平一落千丈,靠着亲戚接济姐妹两人才得以不辍学。 以往走夜路,小巷里的几盏路灯是唯一的光源,可昨天下了一场暴雨,供电局害怕线路老化造成的漏电会伤及人命,于是紧急关闭了整个区域的电闸,所以现在整个住宅区一片漆黑。 按照这里老住户的说法,这片区域特别不安全,总有不法分子在四週游盪不说,角落里还有许多见不得人的骯脏交易。包括她现在看到的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都是这条街上司空见惯的景象。 程羽珂加快了步伐,她要赶在十点之前回家,妈妈在加班,羽琦一个人在家应该是很害怕,可是这路上坑坑洼洼本来就不好走,再加上昨天下了暴雨泥泞不堪,她每迈出一步都要试探一下,免得摔在泥里脏了衣服,她可只有这一件干净校服了。 突然,某个人家的铁门中传出一声狗吠,紧接着是重物撞击铁门的砰砰声,几个男人在高声叫嚷着,不一会儿就从里面走了出来,醉醺醺的样子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程羽珂见状,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加快了。可是没走多远就撞上了一个身影,一个瘦高的猴子男从角落慌慌张张跑出来,一不留神绊倒在程羽珂身上,摔了个嘴啃泥,等他晃晃悠悠站起来,看到对方表情却变得狰狞起来。 「小东西,借哥哥点儿钱周转?」 这人程羽珂再熟悉不过,这片住宅区的街头混混有好些个组织,他就是其中某个不成气候团体的老大,脖子上纹了一只大老虎,认识他的人都尊称他一声虎子哥。虽然当下看不清楚脸,但那副尖细的嗓音太有辨识度了。 「虎子哥,我没钱……」 「没钱?」虎子哥尖声尖气地喊了一声,一伸手抓着程羽珂的领子就要往起提,被对方扑腾了几下不老实的动作惹恼了,直接一脚踹了上去。在他们这些人眼里,不分男女,只要交不出钱的都要挨打,更别提现在黑天半夜的根本看不清楚,「你煳弄鬼呢!老子知道你每个月什么时候发工资!快点儿的!」 程羽珂被他这么一吼,有些犯憷,下意识捂紧了缝在衣服里面的口袋,那是她用来装钱的地方。 可就是她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都没有逃过对方的眼睛,虎子哥奸笑一声:「嚯,藏这儿了啊,来,该上贡了——」 「虎子哥,下个月,下个月我再给你!」 这里面有她给程羽琦的书本费和自己的资料费,她已经高三了,再不努力就什么都没了。所以她只能拼命地捂着口袋,剧烈挣扎着,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希望有人来救自己。可是她忘了,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些穷苦人家,谁会平白无故管闲事呢? 「求求你,不要——」 啪! 一个巴掌被狠狠甩在程羽珂脸上,虎子哥呲着牙,恶狠狠地警告她:「给我闭嘴,吵得你爷爷耳朵疼,再反抗就把你办了!」 程羽珂的力气在女生中不算小,可毕竟面对的是个成年人。别看虎子哥瘦得跟个猴子一样,这会儿用了狠劲还是很轻松就把她捂着衣服口袋的手一点点掰开,摸到了一个牛皮纸角角,死死夹住就拽了出来。 牛皮纸袋是程羽珂拿面包包装临时做的,根本没封口,纸币就这么从袋子里飘落下来,落到泥泞的地面,和淤泥混在了一起。 「给老子捡!」 虎子哥尖细的怒吼再次响起,这回卡着程羽珂的后脖颈子死命往地上按,直到她脸上沾了泥才停手,见她没动,又狠狠往下压了两下:「聋啦?捡!」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在接触到冰冷的泥巴的一瞬间有所缓解,程羽珂闷哼一声,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找着泥巴中的钱,一张一张捡起来,连几张完全被混在泥里的都没放过。 「这儿每块地都被狗尿过,沾了泥的钱老子不要,好了,滚吧!」 虎子哥抖了抖手中比较干净的钱,把煳了不少泥巴的钱又甩到程羽珂身上,突然又开口,「等等,我记得你成年了吧?不然……」 「不要……」 程羽珂机颤抖着双唇,脚却像陷在泥里了一样一动都不能动,她努力地催促着自己:动起来!动起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月光下那张干瘦地脸不断朝自己靠过来。 「虎子哥?」街角突然出现的一个身影打破了僵局,程羽珂努力辨别,终于看清她是那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做的是什么生意一目了然。女人扭着身子慢步靠过来,把一只手搭在了男人肩膀上,「今晚不是说去我那儿么?怎么?我都等急了。」 虎子哥见到这人,瞬间收了刚刚那股戾气,笑得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子了:「好好好,我们走我们走!」 干脆也顾不上呆呆站在原地的程羽珂,揽着女人的腰往隔壁一个小院走去,还不断炫耀着手里的「贡品」,和女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姐,刚刚医院来电话了!妈妈晕倒了!」 程羽珂刚回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出租屋里,都来不及脱下沾了泥的校服就被程羽琪一句话说得直接愣在原地,好久才缓过神来,悄悄吸了下鼻子闷声说道:「好,我这就去。你早点睡觉,锁好门,有事给我打电话,好吗?」
第21页 「嗯,姐,你没事吧?」 羽琪借着蜡烛的光源看到了姐姐狼狈的面容,脸上沾了不少泥,衣服也脏的可以,很难不让人担心。 「没事。」程羽珂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转身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泥,宽慰她说,「我能有什么事啊,不小心滑了一跤,不用担心,走啦拜拜。」 因为公交车已经停运,再加上她不捨得打车,向隔壁的公鸭嗓大叔借了一辆二八式自行车就这么火急火燎又跑去医院,到了以后已经大汗淋淋。 程妈妈因为连续加班严重睡眠不足,导致过疲劳,当晚晕倒在了工位上。多亏保安大叔巡楼的时候发现了才救回她一条命,不过因为身体状况堪忧,需要亲属整晚陪护。 程羽珂整夜没合眼,果不其然在第二天的考试中睡得一塌煳涂,摸底考试算是没戏了,精疲力尽的她颓然地回到家,刺眼的太阳正高高挂在正空。那个年头空调还没有普及,吃过午饭的大爷大妈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东拉西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小傢伙。」 昨晚穿着暴露的女性此时早就换上了一身家庭妇女的装束,虽说看着不过二十四五的年龄,但脏兮兮的围裙挂在胸前,露出的手臂上挂着几道刺眼的淤青,旁边还有新添的伤痕,像是鞭子和棍棒造成的。女人叼着烟坐在门框上朝程羽珂招了招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有了昨晚不愉快的经歷,程羽珂有些不情愿地瞅了她一眼,准备当作没听见径直走过去,但走了两步却被女人伸手拦住。 「叫你呢,那么怕我干嘛?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昨晚没事吧?」 「没事,谢谢关心。」程羽珂冷冷地说,转头却被烟味熏得咳嗽了两声。 女人见状嘆了口气,把菸头扔在地上踩了几脚才又回过头:「这样可以了吧?给,拿着,可能没你的工资多,但总归比什么都没有好。」 「为什么?」程羽珂看着被塞在手里的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币,不解地抬头看着她,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给自己钱。 「不为什么,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样,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哪怕现在遇到的坏人坏事很多,也永远不要放弃希望,会好起来的。」说完还伸手想揉揉程羽珂的脑袋,被她下意识偏头躲开了。 「哦,没事,你走吧,以后不要这么晚了还一个人瞎晃悠。」说完女人转身进了屋,留给她一个不算挺拔的背影,似乎很落寞。 连夜的奔波让程羽珂的身体和心理承受能力都到达了极限,身上的酸痛让她几乎都难以从床上爬起来,撑着身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在抽屉里拿了体温计,都没来得及测就又昏睡过去。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妈妈还在医院,而羽琪还没放学。 她看了看时间赶紧给便利店打了个电话,早在两个小时前她就该去上班了,如今迟了道还没知会彭叔,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可是电话连着响了两遍都没人接,程羽珂心里犯嘀咕:会不会是彭叔生气了?或者是在忙?猜测再多都不如亲眼去看看。她摸了摸额头,在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拎着包往便利店赶去。 可等她到了附近才发现店门口早就拉起了警戒线,偶尔路过几个人还会驻足观看,但停了一会儿又摇摇头走开。一股强烈的不安在她心头升起,只能一步步向店门口挪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2章 回忆(二) 「大妈,这儿出了什么事?」 程羽珂很会看人脸色,挑了个面色和蔼的吃瓜大妈问话,总比找那些兇巴巴的大爷好,至少小心脏不会被他们的大嗓门吓坏。 「哎呦,那可太惨了!」大妈果然消息灵通,看来问话的是个长得水灵灵的小姑娘,很痛快地把她拉过一旁开始讲自己听到的消息,「你说现在的坏人也太猖狂了,听说九点多的时候来了个小伙子,二话不说就掏刀子要钱,结果老闆是个老古板,说什么都不给,结果那人急眼了,抽出这么长一把刀。」 大妈说着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那刀足有三十厘米长。 「直接就把人捅了,听说是今儿早上去自首了,但是老闆没救回来,可惜了,你说这命不比钱金贵啊?干嘛……」 大妈后面说了什么,程羽珂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脑子嗡嗡响,九点多的时候不正是自己刚走没多久吗?以往那个时间她还没下班,如果不是彭叔让自己早走的话她是不是也…… 可是,彭叔…… 老人慈祥的面容浮现在她的眼前,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明明还摸着她的头说考好了要给她奖励,只是一晚上的时间怎么就…… 「妈呀!小姑娘,你咋了?」 大妈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听完她讲的事儿竟然开始流泪,怕不是自己描述的过于生动吓到她了?于是惊叫了一声,赶紧在菜篮子里翻卫生纸,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没事,谢谢。」程羽珂哑着嗓子,抹了抹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头也不回地往街上走去。可她要去哪儿?她还能去哪儿?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有悲伤的权力吗?她的人生在这一刻仿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凭什么永远在努力奔跑,却永远都在失去着?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神仙上帝什么的,绝对都是一群歪屁股老头!满脸都写着:他们就是不公平,努力的人永远没有回报。
第22页 中央公园里每到这个时候都人山人海的,吃过晚饭的老人趁着天还没黑带着孙子孙女来空地上玩耍,偶尔有放学路过的小学生尖叫着,吵得人头都大了。不过仔细想想今天是周五,一想到不用写作业就发疯也是情理之中。 程羽珂就这么趴在栏杆上,看着桥下被风吹起阵阵涟漪的湖面。湖里荷花开了不少,但是一个个挤在一起反而显得杂乱不堪,失去了应有的美感。 家里的长辈曾经告诉她:不要一直盯着水面深处看,那里有蛊惑人的妖怪,会把人拉下水。于是这么多年来程羽珂一直谨遵教诲,即使坐船也从来目不斜视。现在脑子煳里煳涂的就把这些话抛到脑后,盯着水面的眼神渐渐失了焦,身体不自觉往前倾,这些她完全都没注意到。 「这位同学。」 程羽珂的肩被突然拍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护栏,顿时惊出一头冷汗,定了定神才来得及看向旁边的人。 女生扎着半高马尾,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不过比她的要干净整洁得多,一副好学生的面容让人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怎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在这里跳湖有点不道德,会给河道清理工留下终身阴影。」 没想到这丫头长得人模人样,怎么说的话这么不中听呢? 程羽珂顿时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来这里的时候真的有一跃而下的冲动,但是一直犹豫不定,如果不是她那一声吼,恐怕人现在已经在水里扑腾了。 「谁,谁说我要跳湖了,我在看荷花好吧!这叫善于发现生活中的美。」 「是吗?」少女明显是不信,也趴在栏杆上往湖里看,过了一会儿回过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程羽珂,「开得太多了,一点都不美。」 这个想法倒是和她不谋而合。 「切,我说好看就好看!不过这个点还没放学吧,难不成你是逃课出来的?」 「今天模考啊,所以刚从补习班出来。我在考场见过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少女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转头拽着她下了桥,「先下来,我可不会游泳。」 「哎……」想睡觉又不是她的错。程羽珂无奈地盯着少女看了看,突然一个激灵站直了,指着她开始结结巴巴:「你,你是……年级第一那个姜……」 「没错,我是姜念衫,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粉丝。」名叫姜念衫的少女沖她笑了笑,突然伸出手帮她掸了掸胸前沾着的灰,「蹭上了。」 不是吧?刚上来就玩儿这么大?切不说程羽珂的校服脏的能当抹布,胸前那片白色布料是唯一的净土,可连她自己都不在意;而且俩人认识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五分钟,更何况她还没自报家门呢! 于是程羽珂飞快往后退了一步,把手往胸前一挡:「不用了,反正都要洗衣服,脏点好。」 「那你会不会以为反正生活就这样了,死了好呢?」 会吗?程羽珂不知道,对于她来说,一向养尊处优的孩子突然被推到社会上,该用什么方式面对,该用什么心态活着,没人告诉她,更不会有人替她分担。所以短短几个月经歷了太多,这些已经足以把她逼到这个境地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猪头。」 「你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吧!」程羽珂刚刚的伤感马上被她这句话沖的连影儿都没了,却又不好发作,谁让她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好学生呢?于是清了清嗓子,郑重地介绍道:「我叫程羽珂,羽毛的羽,王字旁的……」 「行了,我知道你名字怎么写了。」 好生气!又不能发火!我恨! 程羽珂狠狠跺了两下脚,这傢伙也太不尊重人了,好歹让她好好做个自我介绍吧!于是很气不过的她准备走人,临走还报復似的撞了一下姜念衫,权当给自己金贵的自我介绍报仇了。 可她怎么知道姜念衫看出她的意图,下意识就想躲,结果一脚踩在了一块圆滚滚的鹅卵石上,崴了一下脚不说,还顺势摔进了开满荷花的湖里。只听扑通一声,紧接着就是对方落水唿救的声音。 「我可不会游泳。」 姜念衫的话立刻浮现在程羽珂脑子里,可是照现在的情况看她何止是不会游泳,简直就是棉花糖做的一沾水就化,完全没了人影。来不及多想,程羽珂也跟着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她是会游泳的。 白天吸收了太多热量,现在水里温度并不比外面低多少,何况还是夏天,根本不会出现把人冻得瑟瑟发抖的情况,也为救人的工作提供了便利。似乎是听到这边的动静,两人落水的附近陆陆续续站满了看热闹的人,不少好心人自发找了一条粗制麻绳,就这么扔到水里,朝着在水里扑腾的两个人大喊:「快抓绳子!」 姜念衫好就好在力气不大,体重也很轻,程羽珂没费多大劲就抓到了她的手,接着环上她的腰,抱着人用空着的手死死抓着绳子,两个人很快就被拉了上去。 程羽珂哼哧哼哧喘气的功夫,姜念衫也从刚刚的惊魂一幕中回过神来,幽怨地看着她,但是看到她头上顶着刚刚被自己吐槽过的丑荷花后突然憋不住笑了:这傢伙在cos河童吗? 「你笑什么……」察觉到一声不善的嗤笑,程羽珂一脸「你有病吧?的表情对着她。劫后余生,除了傻子谁笑得出来啊?不过姜念衫应该不傻,傻子怎么能考全校第一呢?
第23页 「哈哈,你头上顶了朵荷花,别动。」说着抬手帮她把荷花从头上拿了下来,抓在手里给她展示,「我觉得你挺适合cos河童的。」 「无不无聊啊你。」 围观的人见她俩都被救上来了,还生龙活虎的甚至能笑出声,就渐渐散去了,不一会儿就只剩她俩在原地。程羽珂嘴里嘀咕着,站起身来把自己那件脏兮兮的校服盖在姜念衫身上,好歹是唯一一件干衣服,虽说是夏天但泡了水难免会着凉感冒。 「刚刚是我不对,抱歉。穿上吧,小心感冒。」 姜念衫感受到那件脏兮兮的衣服正盖在她身上,并没有反感地甩开。说实话,她反而觉得衣服上有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洗衣液还是程羽珂身上的味道,总之不难闻。 「谢谢,明天还你?」 「明天放假,周一吧。」 「好。」姜念衫沖她淡淡一笑,回过头发现一个人影已经站在了身后。程羽珂以为是对方家长,刚想站起来打招唿却被按住了,「不用,他只是司机。」 仿佛是在证实她的话,下一秒司机微微欠身,沖她恭敬地说了声:「姜小姐,姜总要我接您回家。」 「就这样吧,程羽珂,我记住你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每句话说出口都让人汗毛竖立呢?以后谁娶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 「算了,学校见。」 「嗯,学校见。」 为了不让羽琪担心,程羽珂特地等身上衣服都干了才回家。可是正赶上酷暑时节,空气中湿漉漉的感觉让人难受,衣服更不容易被晾干。于是等她磨磨蹭蹭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打开门才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等等,手机呢? 程羽珂惊慌地摸遍了全身,连个手机壳都没找到,仔细一想才发现似乎放在校服兜子里了,而校服……在姜念衫身上。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本来就有轻微感冒,再加上晚上这一折腾,穿着短袖在夏夜吹风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果不其然,程羽珂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迷迷煳煳醒来才发现浑身酸痛,唿吸也渐渐急促,这可能是她离死最近的一次。 第13章 回忆(三) 「程羽珂?你醒了,怎么样,还难受吗?」 白花花的墙壁和天花白,看的人脑子里也白花花的。程羽珂听到有人在叫她,艰难地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到床侧的人身上。张了张嘴却完全发不出声音,嗓子里像被塞了一块抹布,干涩胀痛。 「难受就点点头,我帮你去叫医生。」 姜念衫意识到她的侷促,便提出以动作代替语言,毕竟她不久前刚见到程羽珂可是被吓了一跳。 程羽珂的手机放在校服口袋里没拿出来,这是姜念衫刚上车就发现的事。她先是觉得衣服兜子里有东西在振,拿出来才发现是一部屏幕都碎了半边的手机,显然主人非常不靠谱。 正在她拿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恰好一个电话打来,上面显示的来电人是妹妹。 「餵?」 「姐,你在哪儿?」 「抱歉,我不是你姐,解释起来有点困难,但我是你姐姐的同学,她的手机不小心落在我这里了。」 「哦……」程羽琪的声音明显低下去,她今天去医院陪床,但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姐姐都没接,难免会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或者你告诉我你们家住哪里,我明天上午把手机送过去。」 「好,那麻烦您了,地址是……」 程羽琪飞快念了一遍家里的地址,还没等姜念衫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就只剩嘟嘟的忙音,她还想再问什么也只好作罢。 可等她第二天早上按电话里说的到了目的地,眉头却不自觉皱紧了:这是什么人间炼狱? 骯脏的马路和几百年没清理过的建筑垃圾堆在路边,偶尔跑过几只流浪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身上的毛都黑乎乎的,像是浸过石油。整条路上说不上臭气熏天也有那一半的威力了,怪不得第一次见程羽珂她就是那副落魄的样子。 司机自小生活在贫民区,对这种现象见怪不怪了,害怕小姐受不了还特地给她准备的口罩,但却被很痛快的拒绝了:「没事,我能行。」 对啊,凭什么程羽珂能住在这里她却连走路都要戴口罩?她才不要输给她。 这该死的胜负欲! 七拐八拐找到了一扇门前,那间房子却要比周围的住所还要显得破烂,真不知道要怎么住人了。 姜念衫起初轻敲两声门,见没人应,手下逐渐暴躁起来,连敲了十多分钟都没人来开门,于是她开始边敲边喊:「程羽珂,在家吗?我来给你送校服和手机。」 「我是姜念衫,你开开门。」 「程……」 终于,在她的坚持不懈下门被压开了一条小缝,程羽珂艰难地抬了抬头,接过了她手里一大包东西后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了声谢谢。下一秒虚弱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被压着的门缝逐渐敞开,露出了房间内部的样子。 「程羽珂!」 姜念衫惊叫一声,下意识扑上去察看,摸了摸她的额头却发现热到发烫,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她真想打个蛋上去看看能不能煎熟。 司机也发现不对劲,赶紧把程羽珂抱起来飞快往医院驶去。
第24页 去医院的路上,半躺在后座上神志不清的程羽珂开始说胡话,手却死死抓着姜念衫的衣服不放,唿出的气打在对方的衣服上,竟然也烫得离谱。 「坚持下,就快到了。」 等到了医院向医生说明了情况,戴着大眼镜的中年妇女眉头一紧,摸了摸程羽珂滚烫的额头,急忙催促着护士把人往诊疗室带:「还好及时送来了,不然怕是会有生命危险。行了,交给我吧,家属记得去把挂号费交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经过一番治疗后躺在床上的程羽珂,干瞪着眼,看着医生把夹在腋下的温度计取出来,对着窗户看了看,才松了一口气:「退烧了,在医院观察一天再出院,之后注意饮食清淡,好好休息。」 「好,谢谢医生。」 姜念衫起身送走医生,又踱回到病床边,看着傻乎乎盯着她的程羽珂,心想是不是烧傻了? 「谢谢……」程羽珂哑着嗓子,努力想起身,但稍微一动就牵动着输液杆子开始摇摇晃晃,于是赶紧停了下来。 「嗯,收下了。」姜念衫靠了过来,伸手搭在她肩上帮她把枕头垫在腰下,扶着她缓缓坐起来,「我说你真行,在家一个人病成那样都不懂得来医院吗?要不是我今天去给你送衣服你就准备这么撑着吗?」 程羽珂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这个时候让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还是难为她了,只能通过简短的几个字来回应:「不会……」 当然不会了,她只是没来得及去医院就晕倒了,昨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她都想清楚了,再辛苦再困难都是暂时的,只要熬过去就好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哎,你想吃什么?喝粥可以吗?」 「不……」程羽珂刚想说不用了,毕竟住院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钱,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钱给自己糟蹋了,可是话还没说完,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声音还不小,把她闹得一阵脸红,拉了拉被子把脸捂住,开始装鸵鸟。 姜念衫被她毫无意义的行为惹笑了,这会儿一个使坏的念头升起,径直把她的被子掀起来:「可你的肚子觉得你饿了啊,你不吃饭我也要吃,万一待会儿你馋了我总不能跟你吃一份,所以吃什么赶紧说。」 「随便吧……不要香菜就行。」 程羽珂为了不让被子被抢走,这会儿正死死按住对方抓着被角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你喝粥哪儿来的香菜啊?说得什么怪话。」姜念衫觉得欺负她上瘾了,又开始挑她话里的刺儿来逗她,自己倒是笑得很开心,「那我就随便点了啊,我的手很好摸吗?为什么不放开?」 「呃……」程羽珂的脸更红了,赶紧甩开了她的手,说是甩,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轻拿轻放,免得针头滑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坐着干饭,完美传承了食不语的优秀饭桌习惯。可是程羽珂的眼角却一直在往对方身上瞟,心里想的却是:住院费得花多少钱? 「那个……谢谢你,治疗费我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之后赔给你,就当是借你的。」 程羽珂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皱皱巴巴的几张钱,放在病床的小桌板上,往前推了推示意她拿走,头却埋得很低。 要知道本是性格高傲的她落到现在这种吃临期面包的地步,已经是很没面子的了;更不要说从小到大都没借过别人东西的她竟然要打欠条,心里像是被硌了块石头。 「好,我就等你慢慢还,不过照你现在的水平考大学应该很吃力,要怎么办?」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 被戳到痛处,程羽珂的语气不再轻松,而是把脸绷了起来。本来她就不是挎执子弟的代表,稍微努力努力甚至能冲刺一流院校,但高考的竞争就是这么激烈又残酷,爸爸出事太突然,等她再反应过来只能勉强够到一本线了。 姜念衫见她不说话了,歪头盯着她突然严肃的脸看了会儿,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分,又清了清嗓子,算是不好意思地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习惯了,这是事实。」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 「你是准备就这么凑合着考一所差不多的大学用很长一段时间来还钱呢?还是……」姜念衫顿了顿,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她看得出,程羽珂的眼睛是澄澈清明的,闪着不服输的光芒,一瞬间,像是被她的目光吸引,「还是说你准备靠自己的努力拼出一条出路呢?」 「不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放弃,即使谁都不信。」 「好,我的第一志愿是清远,那你呢?」 清远大学是全国首屈一指的高等院校,每年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即使进去了毕业率也是相当低,是不少学霸的梦校,年级第一的姜念衫有这样的想法再正常不过。 程羽珂藏在被子里的手往紧攥了攥,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坚定地开口:「我也会考上清远。」 「那我们约好了?」 「嗯,约好了。」 小指相勾,盖章立誓。 第14章 误会 「程总编中午好啊。」 崔莹笑得很灿烂,倒不如说是见到喜欢的人心情都跟着变好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感觉加班到明天都能精力充沛。不过尽量还是不要加班了。
第25页 「崔秘书你也好。」 程羽珂不好!一点也不好! 大好的周末时光本来是要用来睡懒觉的,但是应了对方的约又想给对方留下好印象,最痛苦的就是八点不到就起了床,收拾好自己后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配衣服,还没出门就累出一身汗。 而且自从给程羽琪讲了当年那些事后,她感觉妹妹看自己的眼神儿都变了,那是什么?活脱脱看偶像的眼神啊!可把她牛坏了,睡个觉头髮都能骄傲到支楞起来。 「我们先吃个饭,然后再逛逛可以吗?」 「嗯,你看。」 程羽珂总觉得别扭,以前和姜念衫逛街倒是没什么,可这突然换了人,瞬间感觉就不一样了,逛街更像是在游街示众,浑身不自在。 可她不知道的是,还在她纠结要和崔莹保持什么样的距离的时候,远在江清市市区另一边的姚嘉也开始了她的伟大行动。 「小念~你就跟我去逛街嘛——」 姚小姐不轻易发威,但是这种撒娇放在哪个人身上都是妥妥的要杀人诛心的节奏,得亏姜念衫不是个男的,不然一早就沦陷了,也不用在这里隔着一道门拒绝她了。 「不去。」 去什么去?姜念衫都快忙死了,董事会那帮老傢伙最近又在搞什么人员徵调,月底要有一批新员工入职,简歷却得让她一张一张过目,所以才不得不推掉了团建活动,只要是个人谁不想放假啊?又不是机器人。 「小念~」 「你再叫我就报警了。」 姜念衫半带威胁地应付着好友的软磨硬泡,手上却不停地划着名平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学编导的居然要来应聘主编?真当人人都是程羽珂啊?专业不对口为什么硬要投简歷啊?又没有人家那种学习天赋。 察觉到自己又不自觉想到程羽珂,姜念衫愤愤地晃了晃脑袋,甩掉那个脑海中的人脸。 一定是最近她来的次数太多吵到她眼睛了,下次干脆在门口贴个标识,上面写上「宠物和程羽珂禁止入内」算了。 「姜念衫!当年有程羽珂那个混蛋你就不理我,现在还是不理我,你说!是不是又想和她旧情復燃了!」 果然,下一秒大门被嗡地一声打开,带起的一阵风把姚嘉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她抬手顺了顺毛,看着对方冷冰冰的脸,显然是在生气。 「姚嘉,你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种小孩子趣味,我说了我——」 「你看,这不就出来了。」 中计了。 姜念衫半恼半无奈地看着好友,幸亏她不出去祸害别人,不然这道行妥妥就是一狐狸精啊。 于是不得已,在好友的一再催促下,姜念衫不得不换好衣服,连妆都懒得化就出了门。 其实她非工作时间一般不化妆,做这些伤害皮肤的事情完全就是为了应付各种场面。 路上,姜念衫开着车,时不时瞄一眼鬼鬼祟祟抓着手机不停打字的姚嘉,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忍不住开口: 「你今天不对劲,怎么在车上不睡觉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说着还板了板脸,虽然知道这招对她没用,吃她这一套的似乎只有公司员工和程羽珂。 「啊?没啊,怎么会,我只是突然发现生活很美好,大好的时光用在睡觉上很浪费罢了。」姚嘉一边应付着姜念衫,手上一边在不停地联繫着崔莹,突然眼睛一瞪,「去新天地,我要吃那家的酸菜鱼!」 「行……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因为是周六,即使是酷热也阻挡不了人们想要出门的决心,又赶上午饭时间,商圈附近车水马龙,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再进到商场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还吃吗?」 「吃!」 姚嘉早就安排好了,她们就坐在这家店靠窗的位置,一会儿崔莹和程羽珂就会从她们面前经过,到时候随便她们长几张嘴都解释不清了,程羽珂啊程羽珂,总算被我逮到了吧!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并没有料到酸菜鱼那家店人山人海,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她更没有想到,正当她们寻找另一处观察点的时候,两伙人相遇了。 「姜……」程羽珂还没姜出口,整个人直接僵住了,手里还拎着那件明显就不属于她的防晒服,除了是崔秘书的,还有谁呢? 崔莹被事先交代过,即使见到姚嘉也要假装不认识她的样子,万一被姜念衫觉察到什么就不好了,所以当下面色如常,还小媳妇样地戳了戳程羽珂:「你认识?」 何止是认识,马上就要变成绝交了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姜经理,我俩只是……」 话音未落,姜念衫连眼神都懒得施捨给她,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还故作无事发生地打了个招唿:「真巧,程总编出来约会啊。」 完蛋了,全完蛋了,这是程羽珂事先完全没想到的情况,和新交的甚至不算朋友的甲方的秘书出来逛个街吃个饭能遇到前妻这种操作,也太狗血了吧! 不过当下她没时间管这些事,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等她再想追上去的时候姜念衫已经走远了,还愤愤地掐着姚嘉。 姚小姐胳膊虽疼,但心里却爽爆了:程羽珂,大狐狸尾巴露了吧?露了吧露了吧?接下来就是……
第26页 「姚小姐,那是你的秘书吧?」 「啊?」两人被这么一偶遇,姜念衫连饭都不想吃了,直接拉着她回了车上,车门一关就开门见山直接戳破了她的计谋。姚嘉张着嘴啊了半天,殊不知这副震惊到爆炸的表情已经把她出卖了。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 靠!忘了姜念衫去过她家公司了,从小记性就不好的姚嘉此时愤愤地拍了一巴掌大腿,她早就忘了这档子事儿了,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一招。 「姚嘉,我说过,我们两个的事情会自己解决,你不用再掺和进来,尤其是今天这种故意为之的做法,如果被程羽珂知道了以她的脾气是一定会发怒的,明白吗?」 姜念衫语速很慢,要确保这个姚小姐能理解她每个字的意思,程羽珂的好脾气不是天生的,而是后期慢慢改过来的,一向受不了被人误解的她,如果知道有人变着法想污衊她,那不得瞬间爆炸? 「你知道她有女朋友还要找你復婚的事吗?我这是在提醒你,她程羽珂从来就……从来就不是你心里想的那种人!就算今天是我安排的,没错,可这能改变事实吗?事实就是程羽珂可能还想脚踏好……好几条船!」 姚嘉急了,她可是为了姜念衫好啊,她怎么脑子转不过弯儿呢?还是被程羽珂洗脑太深了? 「我和她相处了很久,并不是在袒护她,而是我知道她是个正直的人,我不答应她并不代表她不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所以不要再闹了行吗?」 「我闹?姜念衫,我闹?呵,你真行!」 姚嘉愤愤地锤了下座椅靠背,风一样打开车门就走了,边走还边把那双高跟鞋踩得哒哒响,如果不是质量好恐怕早就折断了。 「唿……」 还在驾驶室的姜念衫往靠背上一躺,捏着眉心长舒一口气。如果放下了,为什么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还会那么难受?如果她真的有新欢了那她…… 程羽珂啊,你还真是在我脑子里筑了个坚不可摧的巢。 而此时对停车场发生一切都不知情的程羽珂颓废地坐在长椅上,她怎么会不清楚姜念衫那个眼神。从前还在学校的时候,那时候两人还没在一起,她就已经展示出了对自己独特的占有欲,就连别的女生跟她借某个神奇用品都要冷冷地盯着她,看得她后背直发毛,最后道歉才罢休。 可事到如今她都没机会道歉了。 「程总编,你还好吗?」 崔莹也傻了,她还不知道这些人都有什么关系,只觉得刚刚跟在姚小姐身边那个女人气场真足,临走前似乎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也是,能和她们姚小姐做朋友的人,若非有超人金刚不坏的身躯,就是有强大无比的心灵。 「没事,我今天不舒服,能早点回家吗?抱歉。」 崔莹对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不想答应也得答应啊,于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好,不过我下次还可以约你出来吗?不谈工作,私事。」 程羽珂把她的防晒服递过去,抿了下唇:「再说吧,这几个月我也许会很忙。」 「行,再见,路上小心。」 「嗯,再见。」 再见吗? 如果她跟姜念衫最后真的没有结果了,那她们会再见吗? 或许她真的讨厌自己到极点了才能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甚至连问都不问,就连气都懒得生了。 再这样折腾下去又有什么用呢?倒显得她有些像舔狗了呢。不如大家都重新开始,这样对谁都……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程羽珂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惊恐地甩了甩头,咬了咬牙: 是姜念衫把她从泥沼拉出来的,只有她。因为是她,所以只能是她。 第15章 新人 「姜经理,今天正片区域都停水,食堂负责人说做不了饭,让我通知您一声提早订外卖。」 离中午下班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刘秘书带着食堂大妈的口谕就敲门进来了,就看到自家经理趴在办公桌上,头上还盖着几张纸。 居然在摸鱼! 听到敲门声,姜念衫一个激灵从桌子上爬起来,抖落了满头的应聘资料。 自从周六回家之后,她再给姚嘉打电话听到的也只是无人接听的忙音,她都快气死了,再加上董事会跟疯了一样给她发应聘资料,昨天晚上熬到一点半也没看完。 「嗯,问问他们想吃什么,帮他们订。」 「问过了,编辑部的都想吃麻辣烫。」 「麻……」麻辣烫?能不能有点追求,真是手下跟着领导走,怎么连这种没理想的样儿都跟程羽珂一样了,「麻辣烫就麻辣烫吧,要点哪个套餐你选好了吗?」 秘书点点头,把平板递过去给她过目:「abc三种套餐每种都有,主要配菜就是生菜香菜这些……」 「香菜……」姜念衫拿着平板划了两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不要香菜。」 「嗯?」 「啊……没事,想到了以前有个人不吃香菜,可以,你去叫外卖吧。」 秘书迷惑地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见经理今天气色不错,表情也没有那么凶,就大着胆子问:「姜总,是……程总编吗?」 「哎……是,去吧。」 姜念衫放弃挣扎了,都怪程羽珂那个大嘴巴,竟然让刘秘书知道了她俩的关系。但念在她的业务能力实在算得上出类拔萃,她一时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把她开了。但既然选择留着,就自然要做好收到这种问题的准备。
第27页 秘书得到满意的答案,笑着退出去叫外卖去了。姜念衫也根本想不到,这个自己不捨得开除的秘书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程羽珂收买了。 中午下班的时间一到,程羽珂坐在转椅上伸了个懒腰,终于把一篇文章的终审做完了,一抬起头,就看到刘秘书乐呵呵地提着一个袋子在她门口张望。 「请进。」 「程总编,麻辣烫,不加香菜的。」 「嗯?」程羽珂知道食堂停水没饭的消息,外卖集体吃麻辣烫也是她的主意,可现在特意强调不加香菜又是怎么回事? 「姜总说的,不要给你加香菜,你不喜欢吃。」 「啊……」程羽珂那会儿因为手上有事在忙就忘记说自己不吃的东西了,反应过来觉得其实不说也没什么,大不了挑出去就行,没想到啊,「等等,姜总跟你说的?」 「对啊。」 「帮我谢谢她。」 程羽珂只觉得现在精神百倍,甚至激动到想再去审核一遍文章,不过还是算了。 整个周末她心里都跟吊着十多个水桶一样,七上八下的,满心都是害怕姜念衫真的对自己没感情了,害怕自己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更害怕她误会了,然后自己也去另寻新欢。 现在看来,她算是白担心了。因为即使表情动作会骗人,但有意无意的记住对方的喜好,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装出来的。 她们这边有种拨云见日的迹象,可另一边的姚嘉可就没这么悠闲了,她被姜念衫气得够呛: 怎么能有这么傻的傻蛋!被骗了一次还想被骗第二次,也活该是她!可是这次计划泡汤了就要想别的法子,还有什么办法呢? 有了,贺诗远! 「贺老闆,我是姚嘉。」 「姚,姚小姐?」贺诗远正戴着蓝牙耳机在擦拭吧檯的杯子,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立马放下了手下的活,「有什么事吗?」 「之前拜託你找的程羽珂吃里扒外的证据有线索了吗?」 「这个……」贺诗远侷促地看了两眼吧檯上懒洋洋窝着的猫,她完全把这事儿忘了,而且就程羽珂那个良家妇女的形象,她都不知道在酒吧拒绝多少伸来橄榄枝的男男女女了。 「算是有吧?」 「好,下午有空吗?我去找你。」 「有空有空!」 贺诗远正愁找什么理由去见见她呢,没想到自己送上门,不对,是她自己上门来了。 「好,到时候见。」 「好,再见。」 路过的打工小哥看自家老闆揪着猫的脸,脸上还一股纯纯的姨母笑,不明白她怎么了。不过老闆笑起来还真是……特别好看,不自觉眼睛就变直了。 可是她喜欢女人啊! 反应过来的小哥给了自己一巴掌,专心擦地去了。 果然,两个小时后,姚嘉的车稳稳停在了酒吧门口,她穿着一身职业装从后座上下来,潇洒地把墨镜一摘,吩咐司机先回去,自己则缓步进了门。 白天的酒吧完全没有夜里那种野劲儿,安静的只能听到唱片机里播放的古典乐,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误入了咖啡厅。 贺诗远早就换下了那天晚上的调酒师装束,这会儿穿着件纯黑色t恤静静坐在吧檯,见她进来,招了招手: 「姚小姐,请坐。」 「叫我姚嘉就行了,我可受不了在家外面还被小姐小姐的叫。」 「好,姚嘉。」贺诗远心里乐开了花,终于不用一口一个小姐了,搞得她像是卖保健品的,「你想知道些什么?」 姚嘉把墨镜甩在吧檯的桌子上,不停摆弄着放纸巾的架子,居然是个猫爪造型的,真是深得她心。 「程羽珂和她的好妹妹应该是住在一起的,我想要地址。」 好妹妹?妹妹?小珂确实有个妹妹,也确实住在一起,可是为什么要问她们住在哪儿? 这不怪贺诗远,对于她这种业余时间都在啃书的人来说,网络热词她理解不了,拿妹妹代指鱼塘里的鱼苗她更是没听说过。 「这个……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正好一窝端了。」 「不过你要是非常想知道的话……」贺诗远起身去吧檯里拿了一个本,居然也是猫咪封面的,从里面撕了一张纸,刷刷几笔写下了程羽珂家的地址。 「给。」 「谢了。那我就来支持一下贺老闆的生意吧?随便帮我调一杯就好。」 虽然下午喝酒的人很少见,不过贺诗远还是非常愿意在对方面前大展身手的。 姚嘉看着递到面前的一个杯子,又是猫的造型。她还从来没见过,也没喝过,于是好奇地端起来看了看:「这杯叫什么?」 「波斯猫,无酒精的,我猜你下午还要去上班。」 「那你的酒吧下午还开门,难道还有人这个时候来买醉吗?」 「倒也没有,不是你说要来吗?特意为你开的门。」 贺诗远也拿了杯冰水坐在她旁边,耐心解释着。夏天酒吧七点以后开门是常识,至少在她这里是这样的。 今天本来也照常,可是姚嘉说要来这里找她,总不好让人家吃闭门斋,于是顶着电费流失的代价硬着头皮开了门,不过一点也不肉疼,反而觉得心里特别舒坦。 「是吗?谢谢。」 姚嘉沖她笑了笑,显然并不知道这种特权背后代表了什么。
第28页 「你很喜欢猫吗?」 姚嘉又不经意间瞟到了贺诗远猫爪造型的耳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她身上看,大概是喜欢美女的本性在作怪。 「嗯,等下,我给你看下老闆。」 老闆?贺诗远不就是这儿的老闆吗? 姚嘉疑惑地歪着头,看到她又走进吧檯,在底下折腾了一会儿,抱着一只缅因猫艰难地走了过来,把它放在吧檯上,还喘了口气。 「这位是老闆。」 「你给猫取名叫老闆?」 姚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加上缅因猫本来就一脸高冷,是个外表与内心不符的温柔巨人,配上一边贺诗远勉强的笑脸,更好笑了。 「对啊,它是老闆,我是打工仔。」 「哈哈哈,贺诗远,我发现你真是太逗了。」 姚嘉几乎要笑到拍桌子了,抬头抹了抹眼角的泪,却突然看到贺诗远一脸……慈祥地看着自己? 恍惚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其实我也有养猫,不过它的名字没你这只这么好笑,叫猪蹄。」 猪蹄…… 「哈哈,姚小……姚嘉,我们两个取名字的功力不相上下嘛。」 「哪有,明明比你那个老闆好听!」 姚小姐又使出了一贯的做法,拍了下桌子站起来,妄图以身高优势压制对方,达到让对方认同自己的目的,可是小九九还没实施,就被贺诗远一把按了下去。 「那你觉得贺诗远这个名字好听吗?」 「挺好听啊,怎么了?」 姚嘉被问得不明所以。 「那你以后叫我诗远就行了,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姚嘉。」贺诗远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笑容,把手伸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好在得到了回应。 「我也很高兴。」 ———————————————————— 「阿嚏!」 「程主编,你没事吧?是不是冷气开太大了?」 总编助手在一旁帮她整理文件,突然听到一声震天响的喷嚏,下意识一缩脖子,页数又输错了。 好恨,但不敢说! 「没事,估计是闻到什么东西了。」程羽珂摆摆手,眼睛往电脑屏幕右下角一瞅,看到了一封来自总经理办公室的邮件: 程总编,这三个人是董事会这个月安排加入编辑部实习的员工,估计半小时后来报导,希望你来安排后续工作。 程羽珂想都没想,直接回復了一个:收到。 老婆交代的事儿,怎么能有问题呢? 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于是拿着工牌小跑着下了楼,陈倜看她哼着歌往外沖,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喊了她一声: 「程总编!」 「啊?」 「你干嘛去?」 「完成任务。」 程羽珂依旧是乐呵呵地回话,要搁平常早就一嗓子把他骂回去了,上班时间不专注审稿居然监视上司行动? 「带上我呗?」陈倜狗腿嘻嘻地把凳子往后一顶,站起来就往她边上凑过去。 「那就快走。」 「嘿嘿,老大我爱——」 陈倜让人噁心的道谢还没说完,肚子上直接挨了一拳,他赶紧捂着肚子小跑到电梯间按按钮去了。 到了楼下,才看到这次三个被董事会塞进来的实习生,一个个青涩的样子让程羽珂想起她刚毕业来到创点新视的样子。 再看看她现在,憔悴不堪。哎!干编辑这行,十有九惨。 「大家好,我是编辑部的负责人程羽珂,大家叫我程总编就行,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好。」 「程总编好!」 于是带着新人熟悉大楼的工作也落到了她肩上,不过她却是很乐意当个临时导游,因为这样又有机会去骚扰姜念衫了。 「这楼是总经理办公室和大楼的物业部门,我们姜经理就在这里办公。」程羽珂还故作正经地敲了敲门,下一刻却是直接开门进去,「姜经理,我带新人来熟悉……」 「宋柏智?」 「程总编,我让你进来了吗?」 姜念衫很少见地把钢笔拍在桌上,完全没看见她身后还跟着的一伙实习生,厉声呵斥道:「这里是总经理办公室,不是你来郊游的地方,出去!」 「姜经理,她是程羽珂吗?」 很显然,宋柏智记忆力不错,还记得当年一拳把他揍出鼻血的兇狠女人,这会儿也板着脸转过头。 「是,她也是我们公司编辑部的总编,不过不会直接插手业务,这个你放心……」 啪! 门被很响地摔上,姜念衫才看到了她身后跟着几个表情怯怯的实习生,似乎是刚刚被接上来。 是不是太不给她面子了? 屋外的程羽珂唿吸变得急促,握着门把手的手不断攥紧,就差把它整个拧下来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唿出一口气,抬了抬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如大家所见,姜经理很忙,所以没有要紧事的时候尽量不要打扰她,她平时对下属很不错的。」 程羽珂,要冷静,你已经不是当年的愣头青了,姜念衫和宋柏智只是在谈生意,你看他们两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别的关系吗? 没有,要相信自己。 「走吧,我给你们介绍下我们公司二楼的咖啡厅,那里的蛋糕很好吃。」
第29页 第16章 问题 「程总编,我想问您些问题可以吗?」 「苏虞?哦,你进来吧,我刚好有空。」 名叫苏虞的女生也是这次三个实习员工中唯一的女生,长相简直就是直男杀手,不过同期的两个男的呆头呆脑的,连点追她的冲动和自觉都没有,倒是陈倜想老牛吃嫩草,天天盯着人家的工位眼睛都快直了。 不过即便是作为苏虞的直属上司,陈倜也并没有捞着多少单独相处的机会,因为这个姑娘不论遇到什么问题,都会第一时间带着麻烦去找程羽珂,距她入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小一周,跑到总编办公室的次数也渐渐增多。 包括这一次,陈倜又眼睁睁看苏虞从他家总编办公室乐呵呵地出来,而程羽珂笑得却很勉强,还狠狠剜了他一眼。 上次见到宋柏志后,程羽珂心里就跟突然隔了一座山,把她心目中完美无缺的姜念衫遮了个严严实实,而她想復婚的念头一时间竟然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谁都不知道当年她收到宋柏智和姜念衫约会的照片有多生气,几乎是想都不想就开着车沖了过去,连闯了两三个红灯,驾照的分直接被扣了个精光,后来又重新进行驾驶知识的学习才拿上新本。 可等她到了现场,又看到两个人笑得灿烂,好像有什么天大的好事,而且最过分的是,下一秒,两个人竟然抱在了一起,而姜念衫似乎根本没有挣脱的打算。 一瞬间,被压抑了将近一个月的怒火倾泻而出,程羽珂狠狠揪住宋柏智的衣服,趁他还未反应过来将他撂倒,翻身骑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发泄着。其实在第一拳下去的时候对方的鼻子就开始冒血,她开始不断在脑海里告诫着自己: 冷静,听他解释,冷静,听…… 听你大爷! 于是就这样,两人从酒店门口打到停车场,宋柏智凭藉着绝对的力量优势渐渐占了上风,在狠狠还击之后,程羽珂捂着肚子摊在了地上,还想爬起来跟他拼命的时候被姜念衫拉住了。 「回家说。」 没有任何袒护,没有任何安慰,只是回家说吗?有什么不能现在就说清楚? 于是伤痕累累的程羽珂,像是一只斗败的老狼一样,垂着头自己回了家,等了一整晚都没等到那个「回家说。」 「姜经理,这是您要的海滨中心团建活动的报价出来了,对方说宋董事长吩咐了,一切都给我们按最低报价。」 刘秘书把一份合同放在桌上,静静等着自家总经理签字。 「嗯,先放着吧,有时间我再签。」姜念衫用钢笔帽不停点着桌面,弄出不小的声响,看到桌前的人没动,才又抬了抬眼皮,「还有事吗?」 「呃……程总编送的蛋糕。」 秘书忐忑不安地举起手中的蛋糕,虽说姜经理说过以后程总编送的东西一律不要,可今天这位牛人竟然拿奖金贿赂她?服了。 「不是说了……」姜念衫刚要发作,却忽然想到上周自己吼程羽珂的时候,她愤怒摔上门的样子,和最后留给她那个眼神,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儿她觉得确实有些错怪她了,所以当下勉强接受,就当给她点鼓励吧,于是嘆了口气:「放这儿吧,只破例一次。」 「好的。」 早就等在八楼电梯口听结果的程羽珂看到刘秘书手上空了,就赶紧迎上去:「她收了?」 「嗯,说是下不为例。」 「耶!」程羽珂伸出手,跟对方击了个掌,高兴地像个小孩子,哼着歌就进了电梯。 「至于么……」 刘秘书一脸黑线,不过这程总编还真有毅力,这得爱到什么程度才能这么坚定啊,真不明白这俩人为什么会离婚,既然知道会后悔,那为什么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呢? 又是一天下班的时间,太阳还没落山,但地表温度比起白天下降了不少,人们走在街上也不用东躲西躲找阴凉地,刚从办公楼出来的白领们西服搭在胳膊上,三三两两结伴往地铁站走去。 不过程羽珂可不想和身上沾了汗的人挤地铁或是挤公交,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程总编!」 苏虞站在停车场出口,显然是等候多时了,从完全降下的车窗里看到程羽珂的身影,挥着手迎了上去。 「怎么了?」程羽珂把墨镜抬了上去,卡在头顶上,有点无奈地看着她,「又有什么问题?」 「没有,程总编,附近新开了一家烤肉店,一起去吃吗?」 「呃……」 「程总编~」 一音十八转,程羽珂好好一个人大夏天的竟然被她惹出一身鸡皮疙瘩,根本来不及拒绝。 「哎,走吧,坐我的车,开个导航。」 江清市每年最热的这段时间都有各种烤肉店开业,当然,有一部分仿佛是季节限定一般,过了春天就倒闭。而这家店的店铺就像是被施了什么咒语一样,每次开店都挺不过当年的冬天,但还是一直有新的商户入驻。 店里的装修很日式,菜单都挂在墙上,每桌头顶都吊了个长长的管子用来吸收冒出的烟,而这家店最大的特点就是炭火居然用的是核桃皮,这在江清市可是独一无二。 「程总编有什么忌口?」 「只要没有香菜就好。」 「好嘞。」 如果姜念衫知道人的天性就是爱凑热闹的话她绝对不会来这家新开的烤肉店,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但是看看在一边兴致勃勃盯着叫号器的宋柏智,暗暗嘆了一口气,开始低头看董事会的消息。
第30页 凭藉着他的帮助姜念衫才成功以最低的价格拿到了海滨中心团建的机会,可就算是最低价,公司给的预算也才勉强够用,某人还真是不想替公司省钱呢。 所以不论是上周她俩在办公室的见面也好,今天请他来新开的烤肉店吃饭也好,都是为了感谢他的帮助,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偏偏又被人误会了。 「念衫,你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 不过怀疑确实合理,就连姜念衫都隐约察觉到宋柏志有意无意都在献殷勤,就一直抓着烤肉夹子,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如果被员工知道长胜的总裁在帮她烤肉,那不得惊掉下巴? 「宋总你不用忙了,我自己来就好。」 「没事,你吃,我顺手的事。」宋柏智盯着姜念衫的一举一动,她每喝一口水都要再给她填一口,所以眼前的杯子根本没空过,他似乎也对自己的周到服务感到满意,「那个……这两年你去哪儿了?」 姜念衫听到这个问题怔了怔,心说你们两个怎么问的问题都是一个调调? 「在法国,帮忙管理分公司。」 「哦……那你当年为什么突然离开了,是因为我吗?」 两年前宋柏智跟她表白被拒绝,一个月之后再试着联繫她,发现姜念衫已经去了法国,之后也动过去找她的念头,但最终还是因为公务缠身没有实施,不过两年之间二人既没有断了关系,也没有再进一步。 他不明白就凭他的条件,姜念衫有什么好顾虑的? 「不是,当年的事很复杂,不过跟你没关系,只是跟我……很重要的人吵了架。」 当然跟他没关系,姜念衫觉得他也太自恋了,当年的事确实有他的问题,但并不是他想的那种情况。 「那……如果我说我并没有放弃呢?念衫,我知道短时间内你不会接受我,可是两年来我也没有找过任何人啊,你看,我们两个无论是从身份上还是其他方面,都是最合适的。」 宋柏智这番言论差点把姜念衫的胃口都搅了,本来香喷喷的烤牛胸口油,在他一句话后只剩油了。 「抱歉,宋总,我想我们只能当朋友,别逼我好吗?」 「没有,该说抱歉的人是我。」宋柏智尴尬地笑笑,似乎这也在他意料之中,因为两年前也是这样,只不过在他的一再请求之下才求来了那个来之不易的拥抱,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刚抱上就被一个女疯子给揍了。 「吃吧。」 另一边的桌上就没有这么悠闲的气氛了,程羽珂一手撑着头,一边心不在焉看着对面坐着的苏虞给她烤肉,服务倒是挺周到的,就是不知道这小年轻想干什么。 「程总编,你的发色是天生的吗?还是染过?」 「天生。」程羽珂伸了伸手,「换我来烤吧,你吃会儿。」 苏虞却摇摇头,把烤肉夹抓得更紧了:「程总编,我要谢谢你呢,所以不用你动手,而且这顿饭我来请。」 「怎么好意思呢……」程羽珂抓抓自己枯黄的头髮,其实放在阳光下是金黄色的,「你刚入职一周哪儿来的钱。」 「可以兼职啊,现在刚好不是很忙,俗话说得好,奋斗才有好明天。」 苏虞一边笑着,一边把烤盘上的鱿鱼翻了个个,压在炙热的烤架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兼职……听起来像是很久远的东西,程羽珂不自觉又想起了曾经一边打工一边读书的经歷,她也是靠着奋斗才有好明天这个念头撑下来的,当然了,还带着还钱的任务。所以当下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印象瞬间变好不少,似乎看到了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 「你说得对,不过我作为领导有义务让手下有更好的生活,所以我来请。」程羽珂看她还想张嘴说什么,立马一板脸,「不许拒绝。」 「好……您说了算,不过我还有问题想请教,可以吗?」 心情大好的程羽珂正往嘴里塞了一块烤好的鱿鱼,含煳不清地说:「可以啊,问吧。」 「我可以追求您吗?」 第17章 视角 「哈——」程羽珂大张着嘴,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不是,你等等。你没事吧?」 「有什么问题吗?」 「咳,当然有问题啊,你看不出你们陈主编对你有意思吗?你,喜欢我?」程羽珂指指她又指指自己,一脸「你在逗我玩儿吧?」的表情。 苏虞看着烤盘上没东西了,也把手里的烤肉夹放下,两只手交叠撑着下巴沖她笑了笑:「对,程总编完全符合我的理想型。」 「很抱歉,关于你这个问题,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啊?」 苏虞一点也不感到挫败,因为一般说这种话的人,要么就是在欲擒故纵,要么就是假正经。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离过婚,也是和女人。」 程羽珂平静地喝了一口水,平淡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离——」这回轮到苏虞结巴了,结婚这事儿在圈子里可不多见,一是国内条件不允许,二是许多人根本撑不到结婚,年轻的时候玩玩罢了,「没事,可你现在单身,你追求的对象也不一定会答应你,大不了两手准备,你追别人我追你。」 「我追的是我前妻。」 「程总编……」苏虞今天好不容易出来吃个饭,肉没吃几口,倒是被吓撑了,「你好骚啊……」
第31页 另一边,姜念衫和宋柏智两人的谈话似乎进入了死胡同,这个长胜的年轻总裁的每个话题似乎都透露着:他是天下第一好男人,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 好话和自夸的话听多了就变得聒噪起来,再加上烤肉店火热的气氛,喝着白开水的姜念衫更受不了了,只觉得特别上火。 于是找了个藉口打算去放空一下自己,清清脑子再回来听他扯东扯西。 「抱歉,我去个洗手间。」 可是她刚一站起来,就像撞了鬼一样,又马上坐下。 那头黄扑扑的头髮,还有和人聊天时爱晃来晃去的脑袋,不是程羽珂是谁? 江清市是真的太小了,怎么这都能遇到?千万不能被她发现她和宋柏智在一起,不然她绝对要大闹烤肉店了,甚至有可能再从店门口打到停车场。 当年程羽珂和宋柏智打架过后,姜念衫本意是回去好好安慰她,再把起因经过都说清楚了,可是当晚公司帐务又出了问题,她只能先把当年的程主编先扔在一边,等她再回去的时候,对方人却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不是要去卫生间吗?」 「嗯,突然又不想去了。」 「是么?我看看……我想去一趟……」宋柏智一边放下烤肉夹子一边起身。 这个角度看过去就是……不行!宋柏智认得程羽珂,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一定会…… 「等……」 还没等姜念衫站起来阻止,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程羽珂和宋柏智的视线交汇了,两人先是都张了张嘴,惊讶程度不相上下。 「麻烦你等我一下。」 程羽珂冲着终于开始给自己烤肉吃的苏虞打了个手势,起身快步往对方的桌子走去,拳头却不自觉攥紧了。 既然宋柏智这个跟屁虫在,那就说明某个人也在,而且她俩竟然又在一起吃饭。 一次巧合就算了,还能次次巧合? 「姜经理。」 姜念衫怕他们两个再打起来,赶紧往宋柏智面前一挡,拦住了急匆匆赶来差点剎不住车的程羽珂,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站错了方向。 正是这一举动,让程羽珂心下一沉,紧握的拳头骤然卸了力,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够了吧程羽珂,你还要当舔狗到什么时候? 「在约会吗?」 姜念衫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因为她怕看到她明明气得不得了,还要装作无所谓的眼神。 正在偏头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宋柏智抢先替她做了回答。 「是,有问题吗?小主编。」 「唿——」程羽珂长舒一口气,压下了想一拳砸在他脸上的冲动,「首先,我没在跟你说话,其次,我是总编,懂?」 丝毫不惧,管你是什么长胜常败的,长着一副油腻样儿还叫错老娘的职位?看我扎不扎你! 「你——」 「你什么你?既然姜经理约会我就不打扰了,我只是来打个招唿。」 「程……总编,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 姜念衫下意识要叫她名字,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可是心里确实不想被误会,尤其是不想被她误会。 「姜念衫,我也是人。」程羽珂照例摸出一张名片慢慢放在桌上,一点愤怒的语气都没有,平静地说:「这是我的名片,宋总有出版需求可以直接找我,不过我想应该没这个机会。」 「程总编,怎么了?」 苏虞见她去了这么就还没回来,心下奇怪,好奇心的催使下也想过来凑热闹,但却被这场面实打实地吓到了。 她们家总编,总经理,还有长胜的总裁宋柏智……这家烤肉店是要逆天啊!也没有好吃到这么离谱吧? 在看到姜念衫一贯不怎么温和的脸时,好不容易在程总编面前建立的自信又崩塌了,看来不是每个人都有种让人倍感亲切的能力。 于是小声问了一句好:「姜经理也在……」 「没怎么,我们不要打扰姜总约会。」 程羽珂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姜念衫啊姜念衫,求你把我当个人吧。 于是赌气似的直接拉过了苏虞的手:「我们走。」 「诶——啊!姜总,没有没有,你别误会,我和程总编真的只是来吃饭的我有——」 苏虞被她的举动吓到,赶忙解释,可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程羽珂飞快拖走了。眨眼间,热闹的桌边只剩两人。 「念衫?」 宋柏智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姜念衫,说不意外是不可能的,是个人都会认为能为你挡下疯婆子的人是对你有想法的,于是他也顺其自然这么认为了。 姜念衫不知道怎么了,程羽珂越是平静她就越烦躁,仿佛她和宋柏智「约会」的事情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刚刚那个女生她也有印象,简歷很出众的应届毕业生,大学专业学的却是心理学,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来干编辑这一行。 优秀,年轻,才华四溢,还有着那份自信。 更重要的是,程羽珂主动拉了她的手,是不是就代表…… 明明是她不想继续的,所以程羽珂有了新目标她该开心啊? 可是为什么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块大海绵一样,仿佛吸干了她心里的全部水分,心脏干涩得发痛。 「我有些不舒服,可以先回去吗?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
第32页 「我送送你吧?」宋柏智还想继续自己的攻略之旅,却被果断拒绝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程羽珂看到烤肉店的大门被打开又关上,一个落寞的背影走了出去,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烤肉确实好吃,但为什么心里一点满足感都没有,是因为没吃饱吗? 「苏虞,可以放开了吗?」 「程总编你手保养的好好哦,再说了是你主动抓上来的啊?」 程羽珂一脸无奈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贴着她坐过来的苏虞,刚刚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要抓她的手,没想到却被赖上了,就跟手上抓了粘鼠板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过姜总好吓人呢,出来吃饭怎么都绷着脸。」 「大概吃坏肚子了或是听了什么噁心的话。」程羽珂用力把对方的手掰开,那只手才重新获得了自由,「不过要是我对面坐着这么倒人胃口的傢伙我也这样,甚至可能还会想吐。」 「吃饱了吗?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 对于这求之不得的好待遇,苏虞欣然接受,蹦蹦哒哒到了车边,刚要拉副驾驶的门,却被很快制止了。 「麻烦坐后面。」 「为什么啊程总编,你又没女朋友,难道有人预定了?」 「不是……」程羽珂略带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边往驾驶室钻边解释,「副驾驶不安全,容易出事,后排安全点。」 苏虞听了撇撇嘴:老古板,不给坐就不给坐呗,还扯什么安全驾驶理论,欺负她没学过科目一啊? 「行吧。」 不一会儿车子启动,欢快的乐曲响起,被环绕的车厢仿佛置身在一场管弦乐演奏会。 「《吹响吧上低音号?》」 正在专心开车的程羽珂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看过,上大学的时候为了放松心情经常看些动漫,最好玩的是我把当下几部特别热门的百合剧都刷了一遍,比如那部叫柑橘……柑橘什么……」 「citrus,柑橘味香气。」 「对对对!程总编你也看过?」 程羽珂见这个后辈对这些话题这么感兴趣,也提了提精神敷衍几句:「嗯,干我们这一行的需要汲取新知识,不然给读者的反馈也只是闭门造车。」 「哦?是吗?我怎么觉得这只是你的小癖好呢?」 吱—— 车子在红灯亮起时来了个急剎车,后座上还在叽叽喳喳的苏虞一个不小心脑门撞上了后座,那叫一个嗡嗡响啊。 「你再胡说就把你扔下去。」 「哦……」苏虞摸了摸还健在的脑门,不长记性般地又开始嘀嘀咕咕,「还不让人说……那你还自爆取向……」 「苏——虞——」 后视镜里映出程羽珂锐利的目光,虽然只是短短几秒,苏虞还是感觉后背直冒冷汗,估计和车内冷气开得太足也有关系? 「我错了程总编……」 「哼。」 程羽珂冷哼一声,不再搭理这个年轻人。 第18章 冷静 「小念~」 又来了,这个昨天闹脾气今天又笑嘻嘻贴上来的姚嘉,现在竟然找到她办公室来了。 这时倒了八辈子霉的刘秘书敲门进来,手上还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是需要总经理亲自签署的重要活动计划。 可一打开门竟然就听到这酥到骨子里的撒娇声,还看到姚氏的千金居然抱着她家总经理撒泼。 上次就因为无意撞破自家总编和经理的关系心惊胆战活了一个月,这回又发现了不为人知的一面,秘书想着总不该被灭口了吧? 姜念衫闻声快速抬了下头,又把视线挪回手上的资料,冷冷地说:「放开。」 姚嘉撇了撇嘴,表情相当不满:老娘主动来找你你还端架子?死小念! 但是当下还是不好发作,何况来到对方的地盘她也不好行使大小姐特权耍大小姐脾气,于是不情愿地把手撒开,乖乖坐回到沙发,一声不吭喝咖啡去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大概是被在屋子里不停踱步的姚嘉弄得心烦了,姜念衫把眼镜扔到一边,指尖规律地敲打着桌面:「你想干什么?你不是生气不接电话么?现在又是几个意思?」 一连三个问题,姚嘉气得都想上去掰开她脑子看看里面有什么:制冷剂吗? 「周六是我不对行么,我道歉,可我这次真抓到那个混蛋的证据了,有空我带你去找?」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姚嘉,她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了,她喜欢谁,做什么都是她的权力。」 是啊,大家都是成年人,可以有自己的生活。程羽珂可以再喜欢上别人,那个人可以不是她,也应该不是她。 可是想到那晚和她关系颇为亲密的苏虞,心却在不住往下沉。 「可是她明明有女朋友还说跟你復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你也能忍?」 姚嘉的语气和肢体动作都特别夸张,仿佛把程羽珂当作了全球女人的敌人,而且反抗她的组织头目应该是姜念衫。 「这样的话……」姜念衫清楚,这事一天不解决,这位财大气粗根本不用好好工作的姚氏千金就会每天变着花样来烦自己,于是想着就顺了她的意应付一下算了,「有时间再说吧。」 「那好啊!这周六,我们去讨伐她!」
第33页 「好。」 此时楼下编辑部,对于楼上总经理办公室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的程总编,正对着一摊文稿发呆,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公司的签约作家能写出这种东西? 这也叫小说吗?如果没人提前告诉她,她一定会以为这是某人张贴的寻人启事。 不行,这已经是改的第三稿了,再这样下去她会因为审稿疯掉。于是立马抓起电话给这位作家的责编打了个电话。 「呀,程总编!」 这无时无刻透露着一股天真无邪气息的声音,震得她耳朵疼,苏虞……这孩子才来不久就成责编了,前途一片光明啊。 「你手下那个作者三稿写成这样为什么还要交上来审?陈倜没告诉你审稿标准吗?」 「这稿子是陈主编帮我审的……」 程羽珂感觉自己的白眼要突破天际了,这个陈倜,把妹竟然用这种低阶手段,真是情商感人,无奈地捏了捏鼻樑:「行吧,我找他算帐。」 程羽珂挂了电话就快步往主编办公室走去,还不忘带上那不入眼的稿子,如果可以她想把这坨垃圾丢尽碎纸机。 「陈倜!」 一声怒吼直冲天花板,即使隔了一扇门,工作区的编辑们还是不约而同抬起了头,几秒之后缩缩脖子再低头干自己的事。听动静就知道程总编又在训人了,不过她们无福消受,一会儿被正在气头上的程羽珂发现他们在摸鱼就死定了。 「就这东西你也敢过稿?」 啪。 一沓文稿被狠狠摔在陈倜那张不大的办公桌上,最上面几张被空调吹出的冷风颳到了地上。 「你先听我解释,这位作者最近家里出了一些情况,所以急需资金周转,他签的是买断。他两个月前才给我的存稿,如果书不能按时出版的话他的就拿不到钱了。」 「陈倜。」程羽珂快被这个猪脑子气死了,这种荒唐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你知道买断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无论这本书的销量如何,他收到的稿费都不变。可你觉得这本书能卖得出去吗?」 就这本书,外面补习机构发的传单都比它看着有意思;再说得夸张一点,起印3000册都怕把印刷厂得机器弄坏。 「可是……」 「员工守则你不知道吗?每个月主编评定的标准是什么你不清楚吗?如果你手下的书销量出了问题,后续问题只会多不会少。」 虽然程羽珂并不是资本主义拥护者,可是身在公司必须要遵守的一些制度她再熟悉不过,每月的主编评定都会由高层审核,销量不佳到离谱的轻则扣奖金重则降职。 资本家对于这种明显薅羊毛的行为容忍度几乎为零。 「可是你以前不也做过相同的事吗?为什么我做就不行了?」 陈倜显然并不能理解,对于他这种还没有被工资磨平稜角的热血青年来说,做这些事情无疑会让他有种优越感。 「那是多久以前了,现在时代不同了,知道吗?」 「我不懂,总编,难道看到我们旗下的作者有困难还不管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吗?万一作者寒心了怎么办?」 陈倜这会儿那股英雄感上来了,权当自己是在做好事,一时间兇巴巴的程羽珂已经算不上最大的威胁了,他觉得他要面对的是资本,毕竟公司里最伟大的事就是对抗资本了。 「那你别拿公司的钱充好人,公司养了那么多作者,要是人人都这样怎么办你想过吗?。」 「我没想到你还变成资本主义的……的拥护者了!」 陈倜本来想喊资本主义的走狗,但想了想他和程羽珂并没有实质性的矛盾,这么说顶撞了领导,所以赶紧换了个说辞。可他的倔脾气被顶上来了,说话一时控制不住音量,一句话说得又急又响,听着像是要吵架的节奏。 程羽珂本身就是暴脾气,可也不愿意被说成资本主义的走狗。毕竟她说得都是实话,根本出发也是为了这货着想,可他不领情就算了,还敢污衊她? 「我告诉你,他的本职是作家,作家拿不出合格的作品就是愧对作家的名号!你要不服可以走人,这稿我不给过!」 程羽珂把主编办公室的门摔得咔咔响,留下整个办公区的职工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 公司就这么大,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都会跑到领导耳朵里,于是离下班前不久的时候,姜念衫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神情愤愤的人。 「程总编,员工守则你不知道吗?领导职位在职期间禁止出言呵斥,谩骂员工。还有损坏公司公共财产这一条,主编办公室的门裂了,你准备怎么办?」 「我赔。」 「你赔……」姜念衫低声重复了一遍,却依旧没抬头看她,「可你给编辑部的几位新人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嗯。」 「你这是什么态度?」姜念衫被她不咸不淡的回答惹得一肚子火,抬起头直直盯着她,「别以为没人敢动你。」 程羽珂看着她略带恼怒的眼神,突然轻笑一声:「你敢,你最敢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程羽珂双手插兜,表情已经变成了满不在乎的样子。她觉得不论是两人中的任何一个,现在都太过好笑了,都在因为对方气急败坏,「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约会对象一直都是宋柏智,从前是,现在也是。」
第34页 「你知道努力又好笑是什么感觉吗?就是我这么多年一贯的状态。」 「我俩真的没什么,为什么我说得你都不信?」姜念衫有些无奈,有些东西巧合得太离谱,变成了无法解开得误会。 「如果是之前,我可以无条件的相信你。可是时代不同了,你还有什么立场让我再对你的话言听计从?」 「我……」 她说得对,时代不同了,两人的关系也不同了,她现在只是站在领导的角度,而程羽珂也充其量是她手下的一名小员工。她随时都可以让她从总编的位置滚蛋,没有任何理由,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姜念衫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只能静坐着和她对视,似乎在等对方开口。 「哎……」程羽珂嘆了口气,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好,双手撑在桌面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明明有了那些事还阴魂不散的?」 姜念衫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曾经想过可能是我误会了,我一遍一遍说服自己相信你,可是念衫,事实就是这样,我才是最可笑的那个。」 「所以……」程羽珂低着头咽了咽唾沫,「这段时间我不打算再缠着你了,好吗?给你点时间想一想,我也需要冷静一下。现在并不是你给我解释的最好时机,我知道以我的脾气大概是听不进去。我说过不会沖你发火,所以过段时间我们再好好聊聊,如果需要我可以退回朋友的位置。」 程羽珂话音刚落就径直起身出了门,又帮她轻轻把门带上。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静得只能听到电脑接收信息的叮咚声。 姜念衫一直在盯着她的表情看,这是她从认识程羽珂起就养成的习惯,因为她说话时的小动作很有趣。 可这一次,她说话时没有摇头晃脑,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淡淡的,仿佛在做工作汇报。 退回朋友的位置,或许是她俩共同的底线了。 第19章 死心 「姐,你要出门啊?」 「嗯……有个新员工非要缠着我跟她去逛街……」 新来的员工,还总是缠着她,肯定只有苏虞了。只是最近程羽珂和陈倜闹翻了,那个热血蠢蛋的攻略进度到了哪一步她也无从知晓,只是盼望着他能快点成功。 「啊?不是小念姐啊?」程羽琪略带失望地帮姐姐拿了包,目送着她出门,「你为什么不找小念姐约会啊,姐,人家那么优秀,再不动手小心被抢走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天的谈话过后她已经整整一周没再见过姜念衫了,但是一想到她和宋柏智吃饭时对方那副嘴脸就上火,看来这坎儿是过不去了。 「我倒是想,她不给机会啊,你姐我可不当舔狗。在家好好待着,我下午早带你回来。」 「好好好,又没人跟我约会,路上小心啊!」 今天难得出门,结果是个大阴天,热倒是不热了,就是空气湿漉漉的,感觉衣服都粘在皮肤上,感觉跟出了汗没洗澡一样! 姚嘉划着名手机,突然一个激灵站起来,吓得躺在一旁的「老闆」一下从吧檯上跳下来,直直朝贺诗远那里跑去。 「怎么了?」 自从姚嘉上次发现贺诗远和她一样是猫友之后,似乎爱上了每天下午往酒吧跑这一活动,毕竟有个人陪着聊天的感觉不错,何况贺诗远对于各种酒的独到见解对她来讲十分受用。 不过酒吧的两位「老闆」也很欢迎她的到来,即便最近几天电錶转的快飞起来,但这点钱对于她来说还是小菜一碟。 姚嘉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酒吧可以卖牛奶,甚至是柠檬水。 「没怎么,只不过是程羽珂出门了而已。」 正在倒牛奶的贺诗远心头一惊,抓着牛奶盒的手抖了抖,差点撒了,抬起头略带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监视她?」 「没有,只不过她们小区物业是姚氏旗下的,我随便找了几个员工去帮忙看一眼而已。」 这跟监视有区别吗? 贺诗远满头黑线,把牛奶推给她:「所以有情况?」 「嗯,我等人,一会儿去捉姦……」 「捉……」贺诗远觉得这个姚氏小姐性格真是独树一帜,这么惊人的行为也只有她做得出来了,「没事,我支持你。」 「嗯?」姚嘉叼着吸管,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跟程羽珂那个混蛋是一伙的。」 这个动作差点没把贺老闆萌晕过去,啊!年龄大了确实喜欢看点可爱的! 自从认识了姚嘉,姜念衫渐渐觉得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了,比如卖菜的干洗店,自助的米其林餐厅,甚至是在中午开门的酒吧…… 贺诗远这个傢伙,哪怕和程羽珂是再好的朋友,酒吧也绝对不会为了她想开就开。因为作为调酒师,她不喜欢总泡在黑漆漆的酒吧里,也需要经常外出找找灵感。 可是如今这是怎么个情况?竟然还为了姚嘉提供牛奶? 如果不是看到贺诗远那根本藏不住的眼神,姜念衫恐怕要在风中凌乱了。 「小念~」 如果说姜念衫性格成熟稳重,那姚嘉和她截然相反。在她的潜意识里,只要自己开心,根本不惧别人的目光,于是这种明目张胆撒娇的语气,在这种场合能被轻而易举说出口。
第35页 「嗯,你居然来这么早。还有,诗远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姜念衫寒暄一句,意味深长沖她笑了笑。贺诗远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一向不太热情的人竟然能在这里乐呵呵地给所谓客人倒牛奶,谁看了不觉得奇怪呢? 贺诗远沖她眨眨眼,也不答话,说实话她也想让姚嘉诗远诗远这么叫她,但是目前还是算了,慢慢来吧。 「贺老闆,你这儿有吃的吗?」 「贺老闆这儿什么都有,我记得你是会做饭的。」没等被问到的人反应过来,姜念衫率先抢过了话头,遇到这样有趣的事情她很难不使坏,「对吧?」 当被问道会不会做饭的时候,贺诗远一边的眉毛跳了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厨房杀手的称号已经在朋友圈里流传了十几年,且不说她做的饭难吃,光是烧塌的几十个锅底就够让大家头痛了。 不过这些事只有程羽珂那样的损友才知道,但是她这个人跟她又完全不一样,不会缺德到把朋友的缺点满世界宣扬。所以就连对姜念衫,告诉她的也是贺诗远做饭至少能吃的谎话。 不过这种明显能刷好感的机会贺老闆不想放弃,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点了点头,绕到吧檯后面进了另一扇小门。 这家酒吧也会给客人提供一些下酒的炸物,所以就在后面建了一个独立的小厨房。虽然地方不大,只能塞得进去一个人,但总归是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丁零噹啷一顿折腾,几十分钟后,贺诗远灰头土脸地从吧檯后面走出来,表情很挫。她不小心把塑料盆放在火上了,差点出大事,所以当即放弃了做饭的想法。 「我们……出去吃吧?我请客。」 姜念衫朝空气中嗅了嗅,那股焦煳味儿真是她这辈子再也不想闻到的气味:「我记得你做饭还可以啊……」 贺诗远听到这话一愣,呆呆地张了张嘴:「你听谁说的?」 「程羽珂。」 「嗯……下次见面我饶不了她。」 虽说是贺诗远请客,但两位女士并没有要大宰她一顿的想法,在路边小餐馆随便吃了点就又匆匆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姚嘉都没告诉姜念衫要去干什么,只是说有惊喜。 贺诗远却在心下为程羽珂捏了一把冷汗,真希望这傢伙今天别真是去约会了。不过又转念一想,她整个人想姜念衫想成那样,估计也没人能入得了她的眼了。 「说吧,去哪儿?」 今天姚小姐特意嘱咐好友别开车,所以一路拉着姜念衫上了自家那辆保姆车。她倒是乐得自在,去哪儿、去干什么,一个字儿都没透露。 「不是说了么,去讨伐负心女人啊。」 「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 是她小看了姚嘉的行动力和说一不二的作风,居然还真就跟程羽珂槓上了。要在平时陪她闹就闹了,不过想到两人这几天来的状态,姜念衫不由得想打退堂鼓。 「能别纠结她的事了吗?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不好!」姚嘉愤愤地戳着姜念衫的额头,「猪啊你,今天我们去讨伐了她,一是你能看清楚那傢伙的本性,二是这样一来她也没理由再缠着你了啊!」 于是不由得平时说一不二的姜经理再反驳,姚嘉拍拍驾驶座:「走吧!」 === 「为什么这么早就要回来?」 程羽琪窝在懒人沙发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感嘆有个做文艺工作的姐姐真好,电影和书根本不愁看。只是明明出门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她这一回来电视就又被霸占了。 「因为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程羽珂出去的这短短几个小时,被苏虞花式表白了不下十次,每次还都不重样,这搁谁身上能受得了?更不用说她这种一辈子只谈过一次恋爱的榆木脑子,虽然不想承认,但恐怕她的心里只塞得下姜念衫了。 于是在用尽所有脑细胞拒绝对方后,再也顶不下去的程总编赶紧找了个藉口熘了,还有不到十分钟到家的时候给妹妹打了个电话。 因为没拿钥匙,所以要提前确认她在家才放心。 「好好好,那你回来吧,我在家等你。」 「好。」 程羽琪很是无奈地挂了电话,刚想继续投入到电影剧情里,却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有人会来按门铃,她姐什么时候学会的瞬移? 于是对于姐姐回来得过早很不爽的程羽琪心生一计,打算好好噁心一下这个一根筋的姐姐,飞快跑去开了门: 「亲爱的你回——」 为了达到效果,程羽琪特地把这一声喊得特别响亮,想让姐姐听个真切,却没想到门外这张脸完全是一个陌生人。 托她年轻气盛嗓门大的福,姚嘉可听了个真切,脑子里瞬间蹦出一句话:就是她了! 于是很不客气地上手揪住对方的领子,就要往电梯里拖。 「哎!你你你,你干嘛!」 程羽琪和姐姐完全是两个相反的体型,跟那个身材高廷体格强健的女强人一比她完全是个风一吹就倒的豆芽菜,所以被常年健身的姚小姐轻松就能拖走,这会儿正惊慌地扑腾着双手。 「干嘛?小狐狸精,一会儿你就知道我要干嘛了!」 姚嘉是独自上来的,留姜念衫一个人在楼下候着,于是她望着面前高大的建筑陷入了不解与困惑中:
第36页 带她来程羽珂家干什么? 容不得她多想,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出现在她面前的就是姚嘉和被她像拎鸡仔一样抓下来的程羽琪。 比起嗓门大,恐怕没人比得上这位姚小姐,所以不管程羽琪再怎么解释她都听不到,只是顾自朝着姜念衫喊:「看吧!我就说程羽珂这个混蛋朝三暮四,我可清楚听到这丫头喊她亲爱的了,她还喜欢这么年轻的?」 姚嘉边说还边露出兇巴巴的表情盯着她看,抓着她的手也非常使劲,本来就是夏天,程羽琪穿的不多,光秃秃的手臂上早被掐出了一道道红痕。 此时她孤立无援,只能任由这个不认识的女人抓着骂,抬起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姜念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念姐也在这儿。 狐狸精又是怎么回事? 「不是,你先等……」 还没等姜念衫说完,一道身影从她身边飞快窜过去,速度快到看不清楚,下一刻就直接冲到了姚嘉面前,伸出手狠狠钳住她抓着程羽琪的手,直接往后掰去。 程羽珂在大学的时候没人敢惹的传闻一点都不假,怪力少女的名号也不是浪得虚名。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一进公寓楼就看到这么一场闹剧,为什么那个疯婆子一样的姚嘉竟然抓着程羽琪骂骂咧咧,而姜念衫又为什么只是站在一边? 可看到程羽琪一副委屈的要哭出来的样子,作为姐姐,再也忍不下去了,于是就有了现在姚嘉捂着手腕缩到姜念衫背后的一幕。 「程总编你先听我解释,姚嘉她绝对是误会了什么才……」 「有意思吗?」 程羽珂正在低头检查妹妹有没有受伤,在看到她胳膊上红红的一圈后心底的火腾地燃了起来。人人都知道她并不是什么好脾气,只有在姜念衫面前才会克制,可她是怎么对她的? 她一进大门就听到了姚嘉的大嗓门,所以发生了什么事她心里明白了个大概:姚嘉以为程羽琪是她的女友,认为她想和姜念衫復婚只不过是想玩弄对方的感情,而她似乎被形容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自己一大摊子误会没解释清楚,现在反而怀疑到她头上来了? 再好的脾气也有被磨没的那一天,更何况现在的程羽珂已经没理由再让自己冷静了,家人是她最后的底线。 「姜念衫,有意思吗?」程羽珂咬着牙,转过身冷冷地盯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像是在自嘲,「你又打算给我个什么解释?」 「我……」 「还是说,我在你心中什么都不是,不如宋柏智,不如她姚嘉。」 程羽珂的声音不大,却过分清晰,没有愤怒,每一个字都打在姜念衫心里。她就定定地听着她说,没打算反驳,这事确实是她有错在先,没能及时阻止好友的胡闹。 「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 「看到了吗,你总是自以为是。总觉得凭你张张嘴就能摆平所有事,包括我。」程羽珂指了指自己,又开口道,「你就承认吧,你不会对她们百般刁难,不会在一群人面前冲着他们大吼,更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怀疑他们,可我呢?」 「还有你,姚嘉。」程羽珂把矛头转向这次事件的主谋,「你的目的达到了,庆幸姜念衫能护着你吧,不然我一定废了你!」 「姐……」 程羽琪虽然现在还在发懵,但本能认为小念姐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所以看到正在气头上的姐姐,打算出言劝劝。毕竟这是程羽珂啊,爱姜念衫爱了这么多年的一个人,如今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比她表现出来的更难受。 「羽琪,回家。」 「程羽珂!」姜念衫知道她说的不是气话,而且事实如此。 因为她知道程羽珂会惯着她才会做出那些事,不知不觉中她早就忘了两人已经离婚,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特权。原来最可恨的那个人是她,肆意挥霍着一个人的爱,最终把自己和对方都扎得遍体鳞伤。 「你还想干什么?」 「我考虑清楚了,我想给你解释清楚这所有的一切,不管我们两个最终会怎样,哪怕是成为朋友,也不希望你再误会我。」 程羽珂回过头,沖她笑了笑,没有一丝埋怨,她从未如此清楚自己的心意:「算了吧,姜经理不总是嫌我烦吗?以后我不会缠着你了。我对你的爱……就到此为止,不论你以后如何选择我都祝你幸福,就这样……」 说完,程羽珂转过头拉着程羽琪上了电梯,全程不再有分毫留恋,再执着的爱意,经过时间的洗礼似乎也变得不堪一击了。 她和姜念衫的故事走过了这些年,也该画上句号了,本就是不被世人认可的感情,竟然渴望它变成永恆? 程羽珂啊程羽珂,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冒。 「小念……」 姚嘉在原地愣着神,一时缓不过来,只能无助地望向好友。虽然已经意识到做了错事,而程羽珂似乎也并不是她想像中那样,可是有什么用呢?她好像把事情彻底搞砸了。 姜念衫就这么站着,没回头,也没搭理她,一直盯着程羽珂消失的方向。 她确实应该好好审视一下自己那么多年对她的感情,真的有爱过她吗?直到现在还爱吗? 可越想心里越发酸,她到底想干什么?从法国日夜兼程赶回来难道只是为了让程羽珂彻底死心吗?如果是,那么她的目的达到了。
第37页 「小念,我错了……你,你骂我吧!」 姚嘉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可是一向不怎么会处理这种事的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安慰对方。 「姚嘉……她说的对。」姜念衫扭过头看着她,可目光里分明闪烁着泪花,「我对她永远只有责备和任性,可对你们却计较不起来。她一直都是被迫接受的那一个,我想这辈子也只有她会喜欢上我这样一个蛮不讲理的人……」 「我才是最失败的那个人,甚至连现在还爱不爱她都不清楚……」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去跟她说,让她打我也好,我让她再……」 「让她再追我?姚嘉,我根本配不上她的喜欢。」姜念衫吸了吸鼻子,使劲憋回就要溢出的泪水,「走吧。」 这次,恐怕真的结束了。 第20章 辞职 「陈主编,求求你,我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一大早就站在公司门口等着陈倜了,见到人来,直接不管不顾扑了上去,完全不在乎路人投来怪异的目光。 「您先起来啊,不是我不帮您,是我们总编不给您过稿!」 陈倜的头扭来扭去,试图用眼神逼退那些看热闹的人,可是屁用都没有。 正在这时,眼尖的他瞄到了某个拿着咖啡路过的熟人,当即决定拉她来垫背:「程总编!」 正想当作没看到的程羽珂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随即回过头投来一个杀人般的目光:「干嘛!」 她的心情很糟,糟透了! 怎么好像自从姜念衫回国,她就没过过一个开开心心的周末,再这么下去她可真要夜夜网抑云了。 「那个……这是于先生,那本书的作者……」 哪本?哦,那本厕纸啊! 程羽珂当即换了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嘴角带着假笑:「怎么了?」 男人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总编,当即扑了上去,用泛黄的手指死死揪住程羽珂雪白的衬衣,就差一撇嘴哭出来了:「程总编,我求求你,我那本书可一定要按时出版那!这笔稿费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不是我不给您过,而是您的书写得实在是太糟糕了,出版了也没什么销路。」 「不用,不用!我签的是买断!」 看来这傢伙是真的听不懂话啊? 程羽珂不耐烦地把他那双泛黄的手从衬衣上拿下去,正色道:「那我更不能给您过,这对公司没有任何好处。」 「程总编……」 一旁的陈倜还想说什么,被程羽珂一眼瞪了回去,只能乖乖闭嘴。 姓于的中年男子可怜巴巴地盯着她,这回真的急得哭了出来,在原地老老实实抹泪:「我儿子得了白血病,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您通融通融行吗?」 「我很同情您的遭遇,并且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捐助,可是直接让您的书出版,恕我实在做不到。」 男人抬了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似乎从未见过这么绝情的人,又要说些什么,却看一辆价值不菲的车问问停在了公司门口。 「姜总!」 陈倜有个见了美女就兴奋的毛病,实际上谁不是呢?除了程羽珂,在场的两位男士的不光都不由得被吸引。 「切……」 这次程羽珂学会了,要一刀两断就坚决一点,绝对不会再不争气地再看她一眼,于是头抬得老高,就差把脖子扭断了。 「出了什么事?」 姜念衫在几人面前站定,偷偷瞄了那个脖子伸得像鸵鸟一样的人一眼:果然没在看她了。也好,就这样成为陌生人吧。 「那个……讲起来有点复杂,总之这位于先生签了买断出版合同,现在急需出版图书的稿费来帮儿子治病,可程总编……说是写的太烂了,死活不给过……」 陈倜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感受到了程羽珂那双马上要喷火的眼睛,毕竟被她形容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傢伙,没人会欣然接受。 「嗯,我知道了,稿子还有吗,一会儿拿一份给我。」 「有,我一会儿就给您送上去!」 陈倜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兴奋,感觉像是看到了偶像,而看着不近人情的程羽珂就自然在他心中下降了好几个档次。 「好了,于先生对吧?请您回去等通知,我会尽快处理的。」 「好好好,您真是好人啊!」 男人激动地紧紧握住了姜念衫的手,一个劲儿说着感谢的话,弄得她一阵尴尬。 好不容易把男人支走,前台还想多看一会儿热闹,可看到总经理进来都赶紧装作很忙的样子,又看了看跟在她后面进来的程总编,心想今天是怎么了?领导都扎堆上班。 「稿子呢?」 姜念衫不解地盯着两手空空站在自己面前的陈倜,不是说好让他拿稿子上来吗?光人来了有什么用? 「被程总编扣下了……」 「她又发什么疯?」姜念衫下意识开口就怼,反应过来又咳嗽一声,但也难掩尴尬,「咳,她说为什么了吗?」 「总编她说……写的太噁心,绝对不允许出版。」 「好,我知道了。」姜经理起身把文件扔在一边,沖陈倜摆了摆手,示意跟她走,「我去跟她要。」 于是楼下编辑部的人,再一次有幸见到了美女总经理来视察工作,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伸长了脖子围观。
第38页 而总编办公室里,程羽珂正在对着苏虞暴风吐槽:「你说有些人是不是有病?都说了那书写的跟屎一样还要看?」 本来是要「问问题」的苏虞不知道她指的是谁,一时只能呆呆看着她,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看了多少本书了,她竟然敢质疑我的业务能力?」 「所以到底是谁啊?」 「还能是谁,总经理了不起啊?」程羽珂愤愤地踢着脚下的垃圾桶,弄出叮铃咣啷的声响,一抬头,却看到被议论的对象已经站在了门口,身后还跟着陈倜那个叛徒! 得知自己背后骂人不对,理亏的程总编乖乖闭了嘴,埋下头假装在办公。可站在一边手里空空的苏虞就尴尬了,只能勉强笑着打了个招唿,然后飞一般熘走了。 「我来拿稿子。」 姜念衫作为总经理,即使听到些什么,也不会立刻表现在面上,权当给不熟悉她的员工六个好印象。 「不给。」 刚刚还畏畏缩缩的程羽珂想了想:不对啊,她凭什么要这么怂?在编辑部她说了算,何况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啊!真要说理亏的人是对方才对。 「陈主编,可以麻烦您先出去一下吗?」 在一旁还想看热闹的陈倜被这么一提醒,才发现他们公司以温柔美丽着称的总经理表情严肃,头顶似乎有乌云在聚拢,妥妥的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啊! 于是也脚底抹油开熘了,正好这会儿监工的没空,他也可以摸个鱼找苏虞刷刷好感。 可是想是这么想的,陈倜的小算盘在推门出去的瞬间就打不响了,因为苏虞不但没走,竟然还贴在玻璃上偷听。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喜欢看领导撕逼吗? 一时间,不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还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气压已经低到了一个相当离谱的程度。 「程总编,你要搞清楚我才是总经理,跟你要个稿子都这么难吗?」 「姜经理,出版这块儿一律我说了算,这是公司一贯的传统,上一任总经理没告诉你吗?」 姜念衫没料到她竟然可以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问自己,她可从来没听说过总经理要乖乖听一个小总编的话: 「程羽珂,这是创点新视,公司是有规矩的,现在我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你就得听我的,你连这都不明白吗?」 「对,你说得对,我不干了,你爱使唤谁使唤谁去!」 程羽珂一下子站起来,从抽屉里抽出一封辞职信。她也忘了这封信在这里躺了多久,似乎是姜念衫还没来的那几天,被工作折磨得要死要活的她就生出了辞职的念头,撑了这么两年,也算是对得起姜洋的信任了。 可是偏偏就在那个时候姜念衫回来了,还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就像是一早料到她的行动一样。 于是本着要和前妻復婚的念头,这个念头就被暂时搁置了。可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出了这么些事,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所幸这封辞职信还在有效期内。 何况以她的资质和能力,已经足够支撑起自己的梦想了。 姜念衫看着被甩在桌面上的辞呈,先是愣了一下,略带惊讶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辞职。」 「为什么?」 「为了我自己。」程羽珂缓缓走到她面前,把那封辞呈举到两人中间,「你还记得我是学编导出身的吗?这么些年也该去实现我的梦想了。」 姜念衫低着头没看她,目光落到她手里的那个信封上。 当年程羽珂并没有如她所承诺的那样考上清远。毕竟差的太多了,她也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只是凭着一腔信念勉强考入了一所稍差的大学,这对当时的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人生如果一帆风顺,那就失去了奋斗的意义。 不过这所大学与清远是兄弟院校,前些年刚开启了合作项目,在两年内修够学分即可转校。 程羽珂的学习能力很强,不如说天生就是学编导的料。 不论是对老师讲授的内容的吸收还是自己对于创作的见解,都收穫了当时教授们极高的评价。两年后自然顺利转入清远大学,也是在那年她和姜念衫表白成功。 姜念衫本意是躲她躲得越远越好,可到了分别的时候,却有些捨不得。 到底是留恋她,还是留恋一个能包容一个自己任性的人呢? 「公司尊重每一个员工的决定。」 「好。」 「可是。」姜念衫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她,「现在公司还不能没有你,还记得你负责的那些项目吗?至少要完成交接工作再走,不然公司会有不小的损失。」 突然,程羽珂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可笑容渐渐散去,留下的只有一脸平静: 「嗯,看来公司对你来说永远是第一位。没事,我会再工作一个月,这期间会把所有工作都交接给陈倜。」 「你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实际上能力很强,如果可以的话下一任总编我推荐他来当。」 程羽珂转身走到书柜前,从里面翻出一沓文稿,上面被她贴了一张便签,写着两个大字:垃圾。 「这种煳弄人的东西你想看就看吧,出版与否你说了算。好了,姜经理,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让我安心办公了吗?」
第39页 有些话点到为止,再说多了就成废话了。程羽珂坐回自己的转椅,盯着屏幕聚精会神开始审核新拿到的文稿。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刚刚竟然还在期待着姜念衫能够对她说出挽留的话。 说一句「我离不开你」就这么难吗? 姜念衫不清楚,她不敢,不敢再这么自私地剥夺一个人的梦想。 即便她现在似乎有些离不开程羽珂了。 第21章 气味 「姜总,这就可以了?」 陈倜一脸不可思议,从没想过自家总经理竟然这么敬业,说审稿结果两天就拿回来了,还很痛快地决定出版。完全不像是个忙成陀螺的人应该有的办事效率,除非她根本就不忙。 事实上,姜念衫真的很忙,忙得要飞起来了。可答应的事就是答应了,只能用熬夜两晚上的代价换来了这种让人惊嘆的工作效率。 这还要多亏那位于先生的文章真的写的有够烂,看完和看一半的观感完全一致。 「可以了,你是不是偷偷申了书号?」 一语中的,陈倜只能怯怯地抬头瞄了一眼领导的表情,确定她只是单纯询问后才敢缓缓开口:「对,我当时想着怎么都要帮他出版了……对不起啊姜总,做了可能会让公司利益受损的事……」 要是这事出现在任何一家出版公司,都是轻则开除重责上档案的大事,不过陈倜人怂命好,摊上了一串好领导,这才免去了被炒鱿鱼的惩罚。 「下不为例,你和你家程总编真的很像,我算是明白她为什么会推荐你接替总编位置了。」 「不过嘛……」姜念衫顿了顿,用钢笔不停戳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响声,「恕我直言,这东西实在不符合出版物的水平。」 「这样吧,跟那位姓于的作者说一声,他的书是绝对不能出版的。只是我可以以公司的名义为他进行捐赠,所得善款直接打入他的银行帐户,就这样。」 其实陈倜心里会不明白吗?出版公司本质是公司,不会为了某些人的特殊情况就开恩,姜念衫作为总经理,自然要把公司利益放在第一位,这是不容置疑的。 哪怕程羽珂曾经做过相同的事情,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她那般有能力,事情发展至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也在情理之中。 陈倜回忆着当年的事,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初入职场的小菜鸟,那几年创点新视正处于上升期,恰好遇到书业寒冬,书号的审批被出版社一压再压,想出版一本书要比登天还难。 可一向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的程羽珂,为了当时一个家里有癌症患者的作者,竟然之身闯了董事会,只为从那帮老狐狸手里拿到一个珍贵的书号。 全公司的老员工都认为程总编当年舌战群儒,凭藉着三寸不烂之舌给他们讲了其中的利害关系,那位作家的书籍成功出版她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后结成的战果。 可只有姜念衫和她本人知道,只是因为董事会那帮老傢伙没见过这么多骂人的方式,一时气不过,好几个当场犯了高血压,最终由姜洋出面才解决了这齣闹剧。 不然就凭程羽珂这么一个小主编,绝对会死的连渣都不剩。 「等等,我接替老大的位置?」 才反应过来的陈倜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心想程羽珂肯定又在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划了,竟然要辞职了? 「下个月月底离职,这几天她应该会转交一些工作给你,我相信你的能力,之后麻烦你多多为公司出力了。」 「不能啊姜经理!」陈倜激动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于他来说,哪怕偶尔会抱怨,但绝对从没想过想要踢掉程羽珂自己上位,因为他清楚,不论是资质还是能力,他都差的太远了,「程总编是我们编辑部的老大,也是公司的支柱,我们不能没她啊……」 看吧,连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事都懂得挽留程羽珂,可她呢? 「可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公司无权干涉,好了,回去工作吧。」 江清市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如果不是现在科技发达了,到处都是空调有冷风给她续命,程羽珂觉得自己怕是真会融化在这个夏天。 可是眼前这傢伙是怎么回事? 看着快要给自己跪下的贺诗远,她有些摸不透这傢伙想干什么。 「我说你……」 「小珂!对不起,我有罪!」 程羽珂无奈地扶额,同龄人的跪拜她可受不起,多折寿啊!于是赶紧上前把她拉起来,拍拍她的脸:「你有病吧?把猫粮当饭吃了?」 「不是……我把你家地址给姚嘉了。」 姚嘉…… 现在程羽珂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恼火,当时没打她真是太给姜念衫面子了,可是越想越觉得不划算,哪怕当时给她两下呢? 「啊!」脑子一向好使的程总编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了好友的衣领,「我靠!你卖我!」 贺诗远此时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盖过了她满脸的愧疚,可怜兮兮地掰着程羽珂的手指:「我当时也不知道她会去找你,还把小琪当成你女朋友了……」 「那她胡闹就算了,姜念衫呢?」 是啊,她这个前妻脑子可一点都不差,况且她是知道程羽琪的,怎么不上去阻止一下呢? 「姚嘉她中午才把小念叫来的,我觉得……她多半也云里雾里的。」
第40页 「贺诗远我真想杀了你!」 清楚了,全都清楚了,到头来小丑还是只有她程羽珂一个人。不光说出了跟姜念衫彻底拜拜的话,甚至还因为这些脑子一热把辞呈都拿出来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多年的好友和她喜欢的那个疯婆子,她不清楚这算不算狼狈为奸? 「那你……」 程羽珂只觉得再看到贺诗远这张脸只想一拳头砸上去,可是和谐社会怎么能动不动打人呢?于是愤愤锤了下沙发:「滚吧你,我的復婚大计全给你霍霍了!」 是啊,任何事情都是由数千个意外组成的,而她俩生活中最大的意外就是姚嘉。 「贺诗远,算我求你了,快点吧姚嘉收了吧,别再放她出来祸害我俩了!」 话是这么说,可当下最需要解决情感问题的人却是她自己。一边说了那么多不爱了、再见吧、我要离职了这种傻里傻气的话,一边又想復婚想得快疯掉,她有病也绝对是精神分裂。 「那你现在……」 「哎,走一步算一步吧。」 程羽珂抓着桌上杯子里的冰水一饮而尽,再不下下火她非得脑袋着火不可。 她本来是到这附近办事,想着时间还早就来贺诗远这儿蹭个空调吹吹,可没成想这人反倒让自己更上火了。这店干脆别叫酒吧了,叫火吧算了! 「这就走了?不再坐会儿?」 以往贺诗远是很嫌弃程羽珂来蹭空调的,因为费电。可现在她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自然要表现得有诚意一些,这样也许会让对方好受点。 「少来这套,你就好好等你的姚嘉吧,我去琢磨怎么把这场误会圆回来。」 === 随着创点新视的知名度逐年提升,前来投稿的作家也渐渐增多,光是程羽珂手下就有十多位金牌作家,如今她要离职,自然要先把这群人安置好,不然她一走,这些人也走了,那公司将会遭受很大的损失。 可是偏偏这些手续办理的程序很复杂,要一大堆各部门负责人签名,当然最终还要姜经理同意才行,于是她也不得不再次整理心情进入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照例关着,刘秘书不知道被派去做什么任务了,空空的工位上只有一个亮着屏幕的电脑。 一想到自己是快要离职的人了,程羽珂的胆子就越来越大,心想不敲门就直接进去算了,打她个措手不及。 她这么想,当然也会这么做。推开门就发现平日那个一贯绷着脸的人没有坐在电脑前,而是靠在转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看样子是在摸鱼没错了。 虽然总经理摸鱼并不是什么大事,但难得撞见,程羽珂还想小题大做一下,于是走上前准备把人叫醒,再背一遍员工守则给她听,看看这个一贯主张上下平等的人会不会自己扣自己工资。 可是到了人旁边,抬起的手却是怎么都拍不下去了。 姜念衫的作息一直都相当规律,有时候规律到一种让人害怕的地步,心说这人脑子里种晶片了吧,不然怎么能每天起床睡觉一个点呢? 而且至少在程羽珂认识她的那几年从未见她有过迟到早退的情况,更别提上班摸鱼了。这会儿却能直接在办公室睡着,想必是累极了。 想到这儿,程羽珂笑了笑,收回了那只罪恶的手。 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哪怕是夏天,这么睡下去没准会感冒,更别提姜念衫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衣。 于是化身热心员工的程总编把那件薄薄的休闲西服脱下来给她披上,刚直起身子就看到刘秘书也开门进来,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她比了个「嘘」给止住了。 程羽珂给她做口型:睡着了。 刘秘书瞭然,点点头,比了个ok,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可临走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目光。 于是呆在原地的程总编:这是什么意思? 虽说是睡着了,可不论怎么说这都是办工场合。姜念衫连着熬了两晚上,刚刚在看一大堆不像人写的合同的时候一直眼睛发酸,她本意是稍微眯一会儿,可没想到竟然困得直接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半个小时后,而她身上还披着不知道谁的西服,不过这上面的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刘秘书,有谁来过我办公室吗?」 正在趁老闆睡着摸鱼刷手机的刘秘书被突然开门出来的姜总吓了一跳,手机都差点飞出去。 「程总编来过,看您睡觉又走了,对了,这是她要我给您的文件,需要您签个字。」 怪不得,原来是程羽珂。 姜念衫打量着手中这件西服,还在思考怎么还给她呢,却被一通电话打断了思路。 「姜总,您能来编辑部一趟吗,出事儿了。」 已经是下班时间,可创点新视编辑部的人却一个都不敢动。 自从一群读者将他们联名举报后,距接到相关部门通知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可一群人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之前是谁负责这本书的审稿的?」 「很多人,陈倜,程总编,还有另外两三个主编。」 姜念衫双臂环抱在胸前,一脸沉闷的表情足以让编辑部这些小菜鸟大气都不敢出。程总编和陈倜又出门跑业务了,虽然已经打了电话,可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 毕竟这个月临近结束没几天还收到了这么大一个举报,近几年出版界对于图书侵权的处罚力度很大。
第41页 虽说根本上是作者的问题,但对于出版公司来说筛查工作也必须做到一丝不苟,现在却出现了这么明显的失误。 且不说公司的信誉受损,相关人员一个都脱不了干系,最好的结果都是部门大换血了。 「出了什么事?」 刚从外面跑回来的程羽珂出了满头汗,急促地喘着气,但也来不及休息,推门进来就看到这让人窒息的一幕。 「程羽珂,看看你做的好事!」 一向对员工友善的姜念衫再也憋不住满腔的怒火,狠狠把她那件西服甩到她身上,音量不受控地陡然增高,「你不知道要授权吗?」 明明只剩一个月了为什么非要闹出这档子事?出版书的侵权问题不是小事,更别说董事会那帮傢伙正死死盯着程羽珂的一举一动,这已经不单单是她离职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整个图书的出版负责人是程羽珂,出了事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她,上档案和被出版界除名几乎已经是板上定钉的事了,可她还想从事编导事业。 一个曾经侵权档案留黑的编剧,会有人用吗? 此时还一脸懵逼的程总编只能呆呆抱着被扔在身上的衣服,盯着几近暴怒的姜念衫,有些手足无措。 「你跟我来!」 姜总突然拽着她的胳膊就往总编办公室走,还不忘回头沖愣在原地的一群人喊了句:「其他人可以下班了!」 第22章 底线 「这本书终审是你吗?」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还处于蒙圈状态的的程羽珂手足无措,但在看到平板电脑上显示的书名后瞬间瞭然。 「对,是我,出什么事了?」 于情于理,知道了那天闹剧的起因经过,她也不想过多纠结两人的关系,所以也不别扭了,何况这是公事,阴阳怪气的后果就是延误工作。 「为什么不查重?为什么不授权?读者把这事儿已经贴到网上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原作者就要联繫公司了,你准备怎么办?」 做了这么些年的图书出版工作,对于侵权的后果还是很清楚的,程羽珂快速回想着这本书的内容,怎奈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只能靠着网上扒出来的内容一点点回忆。 这本书是名下几位作家联合出品的故事集,是前半年最重要的一项任务,以至于从选稿到出版,全过程她基本都亲自跟着,可没想到都这么小心翼翼的还是出了错。 可问题是:为什么被扒出来的这篇文章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保证从来没见过这篇文章,还有这张图,有人在印刷前绕过我擅自加了这些内容。」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要害你?」 「倒也不会是单纯想拉我下水,他真正的目标可能是公司。」 姜念衫低着头思索一会儿,根本想不到她说的那个人会是谁。董事会那帮傢伙是老奸巨猾没错,可明摆着有损他们利益的事是不会做的,最大的可能就是竞争对手。可就近几年的表现来看,敢明着和创点新视叫板的人根本没有。 「现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线索,明天先赶紧发个道歉声明,然后我去顶一下这个责任,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反正我下个月就离职了,对公司的影响可以降到最低。」 程羽珂一脸云淡风轻,仿佛被推到公众面前当靶子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事件发酵的程度和速度都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仅仅一晚上的时间,网民和文章原作者就在网上把创点新视和涉嫌抄袭的作家骂上了天。大多数人不会揪着编辑们出气,可也不乏少部分颇有正义感的网友,把程羽珂这个总编连带着一起骂了。 「这些编辑职业素养不行啊,不懂查重吗?」 「不会是收了钱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吧?」 「之前还弄错了图书宣发,我家作者都委屈死了【无语】」 眼看事情就要不受控制地闹大,程羽珂也没心思好好过周末了,于是一大早就赶去了公司,却被告知姜念衫早早在咖啡厅等着自己了。 「怎么样,想好怎么要我背锅了吗?」 程羽珂现在完全释然了,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开除,可她递交辞呈在先,对外甚至可以说她不想干了,这可比被炒鱿鱼光荣多了。 「倒也不必你去背黑锅,查清楚就行了。」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么些年程羽珂为公司做了多少事,就连在危难时期挑大樑的也是她。当时公司收益最不好的时候,大小编辑眼看情况不妙马上拍拍屁股走人了,只留下几号人苦苦支撑。 大家都以为当年的程主编不走完全是因为武侠小说看多了讲究忠义,没人想到她是不愿意走,她不忍心看着姜念衫一个人面对那些。 这时候拉她出来挡枪,先不说寒不寒她的心,姜念衫也于心不忍。 「行了,哪儿有那么容易找到啊,你就听我的,先发个什么声明,我再去露个脸道个歉,先保证公司名誉不会受损吧。」 「对不起。」 「嗯?」程羽珂靠在沙发上,正侧着头看窗外的街道,听到她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疑惑地转过了头,「怎么了?」 「每次都要靠你来解决。」 「嗯……反正我也要走了嘛,就当给自己画个句号,你不用有太大压力,我觉得很正常,毕竟我也是那本书的负责人。」
第42页 姜念衫摩挲着咖啡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希望她不会反感这个话题: 「那天的事也对不起,给羽琪和你都添麻烦了。」 程羽珂听到她提这事,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笑了下: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儿啊? 「没事,贺诗远都跟我说清楚了,归根结底她才是给我添乱的那个,所以你看,我现在很像在怪你吗?」 虽然这么说,可姜念衫知道,她那天说的也绝不是气话,任谁经歷了那种事都会暴怒,程羽珂的反应已经是非常克制了,如果那天不是她在场,姚小姐的律师可能隔天就要上门了。 「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认识几个导演朋友,没准……」 「我说姜经理,您能相信一下我的业务水平吗?」程羽珂换了个坐姿,觉得被人看遍了,自尊心又开始显露,「我想靠自己闯一闯,所以辞职后应该会去别的城市发展,对我来说继续待在江清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不清楚离开会不会有新的机遇,可离开确实代表着结束。如果说两天前她还在考虑怎么把误会圆回来,那么现在已经完全想开了,或许復婚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看姜念衫的态度是完全没戏了。 于是她也不想给对方平添困扰,那就离开吧,走的越远越好。 这件事在网上闹得越来越凶,每隔一天就会有成片的黑子在创点新视的微博地下骂人,清都清不过来。 紧急公关的第一步就是放道歉信,而书面通告放出去以后,效果甚微。只好紧急又让程羽珂出面背锅,而形式最终变成了进行网络直播,因为他们觉得这样诚意满满,何况还能牢牢抓住大众爱看美女的特性。 「我就照着稿子念?」 程羽珂抖了抖手上厚厚一沓稿子,看着对面的负责人点点头,差点没忍住把东西煳他脸上。 这么多东西,要累死她吗! 不过都答应下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以往公司这个专门为金牌作家开放的直播室她也来过,不过多数是作为指导,头一次坐在镜头前还是略有些紧张,不过以这种奇怪的方式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她还真是没想过。 「可以开——」 啪。 还没等工作人员说完,直播室的门被打开,姜念衫走进来,往四周看了看,确认都是自家员工后径直走到程羽珂旁边。 「你干嘛?」 「紧急公关。」姜念衫一边说着一边在她旁边坐下,把手里拿的稿子放在桌上,也不看她,「你可以出去了,换我来。」 「什么?」程羽珂惊的眼睛都睁大了不知道几倍,搞不清楚这人又想干什么。 「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姜念衫沖她点点头,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她是不会这么做的。 于是半推半就的情况下,程羽珂退了下来,坐在工作人员区,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凑热闹的陈倜,于是小声问: 「她想干什么?」 「姜经理查到是谁做的了,虽然还没找他本人对峙,但觉得不能让你不明不白背黑锅,这几天一直在找我问情况。」 「所以是谁?」 陈倜怕程总编贵人多忘事,还特意把手机里半年前的员工名单调出来:「你还记得这个吴广维吗?他小舅子是在和我们合作那个印刷厂工作的。」 「难道这傢伙就因为我把他开了就搞出这些事?」 「你以为呢?」陈倜觉得好笑,「他不觉得自己能力有问题,认为你针对他,所以被开后一直在找机会报復你。这不,机会来了。塞文稿进去的是他,在网上放出侵权抄袭的人也是他,而且这傢伙肯定有后手。」 一个人能做出这么周密的计划,却不肯多花点心思在工作上,可能这就是所谓种不出苗的籽儿——坏种吧。 一场直播下来,姜念衫只字未提负责这本书的编辑们,大多数时间都在道歉加上承诺赔偿,出现对公司的指责就主动往自己身上揽,偶尔回復几句弹幕,可观看的人却越来越多,流量最大的时候甚至上了直播网站首页。 不过好多都是慕名来看美女的,根本不关心出了什么事。 结果就是网友的评价好坏参半。 有说公司负责的,有说美女好看的,当然也有不顾一切疯骂的。骂的话也是相当难听,气得程羽珂都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打他。 不过有一件事姜念衫预料的很对,吴广维留了后手,这会儿正在屏幕前对着她一顿咬牙切齿。 他原本的计划是,如果程羽珂出面,一旦她暴露在大众视野下,他事先准备好的黑料和随便yy出来的谣言就会满天飞,到时候引起全网网暴,也算是报了她开除自己的一箭之仇。 可是他根本就没想到会有别人出来背锅,甚至是他从未听说过的总经理,上哪儿去挖她的黑料啊? 姜念衫的举动很出人意料,连董事会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就看着股价又红上来了,当即也不管为什么这孩子没跟他们商量就上去直播了,至少结果是相当不错的。 于是就连一向不怎么对付的刘胜利,都难得没有再挑她的刺儿。 吴广维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可没想到突然出现一个姜念衫,把他的算盘摔了个稀巴烂。这会儿正准备重整攻势再找漏洞,大不了连她一起收拾了,却听到家里的门被砸得砰砰响。
第43页 「敲那么大声你tm——」 脏话说一半是最尴尬的情况,可等他看到门口站着一帮酷似保镖的人,还是本能的犯憷。努力在人群中搜寻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要一併陷害的对象——姜念衫。 「吴广维?」 男人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绝对不会是来送温暖的,于是想赶紧关上门避一避,怎奈根本抵不过这几个长得跟墙一样的保镖。 他就被这么架着,也不敢抬头看姜念衫,本来就不大的出租屋里挤满了人,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压迫感。 「今天来找你并不代表我想私了,只是来警告你。」 程羽珂不是好脾气的人,姜念衫更不会是,而且在这些事上,绝对不会手软。 「一,永远不要再打创点新视的主意,不然下一次就不止是蹲局子;二,不管你认为程羽珂对你做了什么,都是你咎由自取,我绝不允许你抹黑我的员工。」 吴广维把头点的飞快,没办法啊,碰了个大的,谁知道这个程总编竟然这么有背景…… 「好了,一会儿就会有警察上门,当然,你可以随便解释,想跑随便跑,到时候后果自负。」 该交待的都说完了,姜念衫觉得吴广维脑瓜子应该算好使,不然不会想到这么周密的计划,所以觉得他应该是听懂了。 公司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她处理,也没多逗留,直接又带着一屋子的人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静静等着警察上门。 「小念!你没事吧?我看网上有人在骂你诶!」 高速冲浪的姚小姐听说了创点新视这么一档子事儿,看到满天飞的网络暴民后急急忙忙来了这么一个电话。虽说她心里有愧,这几天都不敢联繫好友,但眼下还是很担心。 「没事,你别担心。」 「你是不是又在替程羽珂那个混……那个傢伙挡枪了?」姚嘉又想顺嘴说那个混蛋,可想到前不久的事,立马换了个称唿。 「是。」 姜念衫坐回驾驶室,看着警察把吴广维带上了车,终于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啊?」 「因为……她是我的底线。」 第23章 难言 一周后,创点新视的侵权风波才被压下去。不过吴广维只是作为网络造谣者,被江清市警方处以拘留十二日并处罚金五千元,当然后续公司的律师函还没寄到,既然要赔就让他赔个爽,省的不长记性。 陈倜在经过这一事件后彻底跪倒在了他们姜经理的裙摆下,这手段和这应急处理速度,简直绝了啊! 以至于一直被他当作偶像的程总编在他面前似乎都没有那么耀眼了,甚至还有点碍着他看美女。 对于苏虞来说,她脑子不是榆木做的,自然能看出这个陈主编对自己有意思,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总编办公室,何况程羽珂最近似乎不怎么嫌她烦了,有时候遇到还会笑着跟她打招唿。 「程总编!」苏虞刚走到电梯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激动的上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早上好呀!」 「嘶……」熬夜整理工作资料的程羽珂眼底挂着浓浓的黑眼圈,她这个快离职的人简直比在职的任何一个人都忙了,凭什么!「早……」 苏虞还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瞄到旁边走来一个人影,一扭头差点被吓个半死:「姜,姜经理早啊……」 「早。」姜念衫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就看到一个差点站着睡着的人,探了探身子,「程总编也早。」 「嗯……」 程羽珂困到眼皮打架,现在只想回办公室躺尸一会儿。 电梯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准时到公司大厅的人瞅见电梯口站这个姜念衫,就都识相的离远了,唯独苏虞点儿背,只好跟在两位领导后面进了电梯,可再看两人各站一边,只好怀着忐忑的心情往两人中间挤。 她现在只想盼着电梯能蹭一下蹦到六楼,但是……这一层停一下是什么鬼! 今天不知道是撞鬼了还是怎么了,每层都有人按了上楼键,但门开的一瞬间看到姜念衫,又都尴尬地笑了两声:「姜总您先走,我按错了。」 于是侷促地站在中间的苏虞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挫败地低下了头:以后绝对不要跟姜总同乘一个电梯了! 经歷了重重阻碍,电梯总算到达了六楼,坐在工位上的苏虞还在暗自赞嘆程总编的忍耐力,居然能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看来自己道行还是不够啊。 不过想到她眼底的倦色,又来了想法。 半个小时后,摸鱼摸到楼下咖啡厅的苏虞却想一巴掌扇死自己: 为什么摸鱼都能被抓? 「姜经理……您也买咖啡啊?」 「嗯,你呢?」 「我……」苏虞想了下,还是乖乖承认的好,「帮程总编买咖啡。」 实际上是她想给那个明显没睡够的人买杯咖啡提神,权当刷好感度了,但是当下也只能先拿她出来顶包。 「好,再见。」 苏虞盯着她的背影,又看到她手里拿的两杯咖啡,不得不又偷偷在心中为她竖个大拇指:不愧是女强人,咖啡都要喝双份的! 「程总编?我进来了哦?」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程羽珂双手支着脑袋,眼睛却死死闭着,都不用想就知道没在工作。听到有人推门进来,艰难地抬了抬眼皮:「什么事?」
第44页 「送咖啡。」 「谢谢,多少钱我转你。」程羽珂有点意外,这杯咖啡无疑是在雪中送炭,能让她续命到中午,于是看着苏虞的眼神也变得慈祥,「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不用不用!就当我问你那么多问题的……学费吧!」 这咖啡可是她用小命换来的啊,想到在楼下遇到姜念衫的经歷苏虞就犯憷,给钱就变味儿了。 于是趁热打铁般地,她又提出了周六约会的请求,上次没抓到她,吃了个饭人就跑了,她准备好的表白才说了一页不到。 程羽珂抓着递过来咖啡的手抖了一下,略带求饶地看着她:「能不去吗?」 「程——」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去,周六中午可以了吧?」 程羽珂不想去的原因有三,一是她成天忙的要死,二是大热天不想出去晒太阳,三嘛……自然就是苏虞的表白太费耳朵。 「好嘞!」 俗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电话。周六凌晨四点,半梦半醒之间程羽珂被轰炸式的电话零吵醒,暴躁地挠了挠头髮:「餵?」 「程总编……」 「苏虞?」电话那头的年轻编辑带着哭腔,程羽珂望向窗户,屋外正淅淅沥沥下着雨,可听话筒里分外清晰的雨声让她不得不怀疑她在外面淋雨,「怎么了?你在哪儿?」 「我在中心公园……程总编……您能出来陪陪我吗?」 苏虞颤抖着声音,呜咽着,完全不復平时的活力。一个在旁人面前一直积极乐观的人,当她难过时,会比别人更让人心疼。所以程羽珂更是想都没想,快速抓起衣服出了门。 「等着,马上到。」 周末的清晨,马路上比平时还要空旷,再加上下雨,往日里这个点已经到位的清洁工也因为天气的缘故没有出现,一辆纯白色宝马飞驰而过,溅起巨大的水花。 一路畅通,车子在十几分钟后稳稳停在中央公园附近,停车场的管理人员显然没料到有人大清早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帮她升起了栏杆。 中心公园……可是中心公园这么大,她会在哪儿呢? 程羽珂火急火燎地赶来,忘了提前跟她确认详细位置,再打电话过去已经是冰冷的关机提示,这让她心底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往中心湖那边跑去。 「苏虞!」 雨幕中,一个朦胧的身影站在桥上,落寞的背影像极了曾经失意的自己,程羽珂心里像被狠狠揪了一下,赶忙跑了过去,把提前拿在手里的毛巾盖在她头上: 「你怎么在这儿啊,先找地方避避雨吧,别感冒了,好吗?」 「程总编……」苏虞抬了抬头,像是哭了很久,眼睛红肿的像两个大核桃,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扑在程羽珂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永远是这样!」 苏虞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自己回家都一定会遇到继父醉醺醺的样子,为什么母亲的手臂上又添了新的伤痕,为什么这个男人又再一次对她俩大打出手。 难道工作上的不如意一定要让家人做发泄口吗?没错,她逃了出来,可代价是什么呢? 母亲最后那绝望的眼神,用沙哑的嗓音沖她喊:「快走!」 苏虞就这么躲在防盗门后,听着屋里母亲的哭嚎和男人的夹杂着方言的漫骂。许久,屋里摔打东西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刚想侧耳听听发生了什么,背后的铁门却被踹出一声声巨响: 「妈的!小王八蛋!我杀了你!」 苏虞跑了,头也不敢回地飞快跑出了楼道。这样的情形她小时候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现在也依旧…… 她们家是重组家庭,她的亲生父亲在她八岁那年因病去世,留下母女俩相依为命,从此母亲每过一段日子总会往家里带不同的男人。直到有一天,一个个子高大皮肤黝黑,说着一口不流利普通话的男人被领回家,从此再也没离开过。 天知道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个男人也渐渐显露了本性。酗酒,玩钱,炒股,凡事赔钱生意都做了个遍,可是天生不是赚钱的料,渐渐养成了拿母女两个出气的习惯,隔天一顿骂三天一顿打,所以直到苏虞高二住校之前,天天伤痕不断。 她曾劝过母亲离开吧,可得到的答覆却是:「我们孤儿寡母的,去哪儿?」 是啊,去哪儿?苏妈妈是乡下进城的务工人员,在丈夫死后找到了一个收入不错的小老闆,于是不论身体遭到何种摧残,受够了没钱苦的她是绝对不愿意离开的。 这也是苏虞选择成为编辑的理由,她一个家里无权无势的小姑娘,踏踏实实做自己喜欢的事,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她只想早日赚大钱,好把妈妈从那个男人的暴力统治下解救出来。 雨越下越大,苏虞却在雨里抱着程羽珂哭了将近十分钟,她发现这位总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夏日里的椰子,清新温柔。 不过程羽珂也依着她,没有抱怨,没有推开。因为她知道,这种时候需要发泄,更需要找到一个依靠,一如她当年一样。 「对不起啊程总编……害你也淋雨了……」 等苏虞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被带回了车上,用毛巾擦着头髮上的水,有些害怕会惹她生气。 程羽珂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穿着短袖淋了雨,虽然夏天并不冷,但还是略显狼狈。不过当下为了宽慰她,还是微微一笑:「没事,一会儿我们再详细说说,可以吗?」
第45页 其实周六一早,程羽琪就兴奋地出了门,她也没想到姐姐最近竟然变得这么好说话,随便吱了一声就能放自己出门,于是家里就空了下来,刚好适合谈话。 「喝点热水。」程羽珂把一杯茶搁在茶几上,坐到另一边的单身沙发上,先嘬了一口手里的热水。 「夏天也喝热水吗?」 程羽珂喝得太快舌头被烫了一下,正嘶嘶吸着气,闻言不好意思地把杯子放在一边:「我胃不好嘛……」 「那还能喝咖啡吗?」 苏虞认识不少胃不好的人,对于咖啡奶茶这种刺激性的饮品是根本碰不得。 「工作需要嘛,大家都很拼命,不如说拼命才有出路,我的胃就是之前喝酒喝坏的,你以后也得注意点。」程羽珂大概是当领导习惯了,又开始聊自己的工作经验,不过很快又回到正题,「有什么想我帮忙的吗?」 「其实您也帮不了我……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 「家暴吗?」 苏虞点点头,眸子暗下去,她不是没想过报警,可等警察上门了母亲却一口咬定什么都没有发生,最后只能换来一顿毒打,所以她渐渐放弃了。 光靠她一个人……太过渺小了。 「苏虞。」程羽珂慢慢挪到她边上,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进监狱了,很难感同身受。但是呢,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想帮你。」 「程总编您也有过想跳湖的经歷?」 「呃……」 程羽珂有点尴尬:你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 「我是说我也有陷入困境的时候,有时候需要有人拉你一把,你才能重新振作起来!」 「可是……我没有您那么强的能力……」 苏虞相当清楚坐在她旁边这人的能力,年纪轻轻就升到了总编的位子,付出的辛苦不用说,更重要的是天赋。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知道姜念衫当初是怎么安慰我的吗?」 「姜总?」苏虞瞪大了眼睛,还没想到她俩有这么深的交情,怪不得见了她一点都不紧张。 程总编点了点头,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想起来还是很搞笑:「她打了我一拳,说:『程羽珂,你有时间像个废物一样跟我诉苦,为什么不去多学点东西?』哈哈哈,我不是说她凶,确实是这个道理。」 「不试一试的话,永远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姜念衫能在我陷入泥潭的时候把我拉出来,那我也一定可以帮到你,我保证。」 听了她声情并茂的模仿和承诺后,对方果然露出了难得的一丝笑容:「谢谢你,程总编!」 苏虞抬起头看着她,终于找回了以往的自信,眼睛闪闪发光,这才像个青春洋溢的样子:「不过您知道吗,越是这样,我就越控制不住喜欢您。」 「谢谢你的喜欢。」程羽珂不动声色又挪回了单人沙发,安慰的目的达到了,她可不想引起误会,「不过我说过,我在追……」 「是姜经理吗?」 「对。」程总编轻轻点了下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好,我会努力的!」 程羽珂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目光坚定的小姑娘,最终还是笑着摇摇头。 算了,顺其自然吧,她真的很像自己,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第24章 依靠 又忙活了大半个月,终于熬到了月底,全体上下心心念念的团建活动终于拿到了审批,编辑部的人都卯足了劲儿要好好工作几天,程总编也是个正常人,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好像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陈倜看着手机上这个月的工资进帐,几乎要陷入崩溃。 虽说早就知道他们姜经理手段狠,可他还以为她说的「下不为例」指的是这次不跟他计较,谁知道直接因为偷申书号扣了他工资呢? 程羽珂正在休息室打水,出门刚好能透过玻璃观察到主编办公室内的情况,就看到某个傢伙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直接推门进去:「你在这儿装死有什么用?我说你活该可真是一点都不冤枉你。」 「我以为姜总说的下不为例是下次再罚。」 「她已经手下留情了,换个人的话绝对直接开除……」 不得不承认,姜念衫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她把公司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有时候都超过了她本人。所以明知道销量不好还要出版这种事,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这也是程羽珂对她最敬佩的一个点,即便之前两人矛盾的焦点基本都是工作上的事。 「哦……那你说姜总是不是觉得我很能干所以才——」陈倜一下高兴起来,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估计是又误会了什么东西,可是话说到一半就被马上打断。 「不是,她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好吧……」陈倜这回是彻底死心了,说到底还是没有他家总编魅力大啊!不过她真要是走了,还有点不捨得,「老大,你下个月底真要离职了?」 程羽珂抿了一口水,叉着腰倚在门上:「应该吧。」 「应该?」 「到时候没人挽留我的话就真走了。」 「那我挽留你呢?」陈倜立马从沙发上翻起来,往她这边凑了凑,「你为什么要走啊?嫌工资低么?」
第46页 「很多原因,说了你也不懂。」 「切……」 「嗯?你再翻我一个白眼试试?」程羽珂作势就要往他身上泼开水,但在看到他怂了吧唧的模样时笑了下,用杯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脑袋,「好好工作,我回去了。」 创点新视的编辑部是个神奇的部门,说它不忙吧,把稿子带回家审是常态;说它忙吧,还有闲工夫组织团建活动,去的还是江清市最豪华的海滨中心。而且这种好消息似乎并不只在公司内部流传,甚至传到了姚氏大小姐耳朵里。 于是临出发前几天,姜经理的办公室又被姚嘉强行闯了进来。而她似乎见怪不怪了,依旧泰然自若翻着工作资料,仿佛屏蔽掉了对方撒泼卖萌的声音。 「我说小念,你再不理我我就去楼下找程羽珂玩儿了啊!」 「随你便。」 「你真是——」姚嘉无语,相当的无语,这个女人时冷时热的,根本搞不懂软肋在哪儿,但看她的样子,不应该是程羽珂吗?「你就承认吧,你紧张了。」 「我紧张什么?」姜念衫依旧惜字如金,懒得和她废话,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樑上很好的隐去了她眼中的锐利。 「你手里那张纸都快被你抠烂了……」 听她这么一说,姜经理才把视线往下移了移,刚好落到一张边缘已经被捏成一团的资料上,赶紧松了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只不过就是一次公司内部的团建活动,你不去也没什么损失,去了也只是浪费时间。」 「不行,绝对不行!你就行行好,不然我老爹又要让我学习管理公司了!」 「你哥呢?」 听到这俩字儿,一向不淡定的姚小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情绪更加激动了:「他?不知道又背着我嫂子去哪儿偷腥了,正被婆家人追杀呢。」 说实话,他们这种家族企业里,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也只能说姚家兄妹两个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姚嘉他哥甚至比他更爱玩儿,先是看上了某个大公司的老总的千金,准备玩儿玩儿,可玩儿着玩儿着就玩儿到床上去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娶了个无比彪悍的老婆,也算活该吧…… 「所以,求你了!我绝对不再破坏你和程羽珂的暧昧游戏了。」姚嘉就差双手合十求她了,这可是除了她这个闺蜜之外没人能见到的景象。 「姚嘉,都说了我俩现在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觉得我会信吗?谁会说朋友是她底线啊?那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我是你底线?」 「你怎么就——」 姜念衫算是败给她了,自己也真是个大傻子,竟然妄图跟她讲道理。不得已,无奈地开了电脑,给她传了一份报名表: 「填了,交给我。」 「好嘞!」姚嘉见软磨硬泡有了成效,立马狗腿地凑过去,「我还想带个人行吗?」 「贺诗远?」 「你怎么知道?」 何止是知道啊,她拿脚后跟子想都晓得这贺诗远打得什么主意,但是看姚小姐这样,是完全把对方当好朋友处了。哎,强行掰?可真要祈祷一下这位同志别被姚嘉的行为方式吓到。 姜念衫懒得理她,反正这人目的达到了自然就会走。果然,五分钟后,一直得不到回应的姚小姐潇洒地拎着包出了门,还不忘亲昵地甩给她一个飞吻。 终于挨到了出发去团建的当天,编辑部的员工们被通知的是早上九点准时在公司门口集合,可左等右等不见人齐,一向守时的程总编又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只好坐在大巴上生闷气。 这台车是公司为了这次团建活动新租的,去年的新款,舒适性当然没得说,程总编选了后面几排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还没好好感受一下这难得的宁静,陈倜就狗腿兮兮贴了过来: 「老大,吃点东西不?」 「你就不能让我自己坐会儿?」一记白眼飞过去,显然并没有什么用。 「就……一会儿能不能帮我找个机会离苏虞妹子近点儿?」 程羽珂看了一眼这个不争气的傢伙,为什么出门在外永远想着把妹?甚至脑子还一点都不灵光,也是苦了苏虞,摊上这么个臭直男:「自己想办法。」 「哎哎哎老大,人来了人来了,是不是往这里走了?」 听到陈倜突然开始叽叽喳喳,还不停拍着自己的胳膊,程羽珂知道,她又有大麻烦了。苏虞的目的性太过明显,完全就是冲着她来的。想到这儿就忍不住一阵头痛。 「陈主编,可以换个位置吗?」苏虞刚走到两人跟前就开门见山地问了,目光却一直锁在程羽珂身上,只是有那么几秒出于礼貌看了陈倜两眼,但也足够让他心花怒放了。 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向来脑子不好使的陈主编木着点了点头,乖乖挪到和她们平行的那个座位上。程羽珂还想偷偷拽住他,没想到这人跟属泥鳅一样,刺熘一下就滑走了。 于是抬在半空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尴尬笑笑:「嗨。」 另一边,不随大巴一起走的姜念衫心情也没好到哪儿去。昨天被贺诗远紧急打电话,求助了二十分钟姚嘉的个人喜好,从吃的喝的用的,再到喜欢的动物和颜色,该有的都没落下。 当然,好心的姜经理并没有告诉她好友那些怪脾气,怕把人吓跑了。
第47页 可是明明约好了时间,人呢? 正兀自给某个应该是光顾着打扮没看时间的姚小姐打电话呢,车窗却被叩响。 姜念衫降下车窗,就看到刘秘书也是满脸期待,不过肯定是有什么想说的。 「什么事?」 「那个……程总编问可不可以让大巴先发车,迟到的人让他们自费前往。」 不得不说……这人折磨人的手段还是很高明的,其实她也正有此意,于是就点头同意了。不过姚嘉和这群同事又不一样,她还是得等人到了才能走。 「你去跟着大巴走吧,记得,帮我盯一下程总编,有什么事发微信。」 「好的。」 这边儿大巴已经开走了快十分钟,迟到的人火急火燎赶来,听到这个自费前往的消息就知道又是他们这个总编的手笔,可仔细想想迟到确实不对,再看到总经理并不高兴的脸,还憋着没处发的火瞬间就灭了。 又过了五六分钟,姚嘉才和走秀一样缓缓走到车边,还很作作地展示了一下自己为了出行特意买的长裙,看的贺诗远眼睛都要直了。 「没时间看你做睡衣秀,开车。」 姚嘉眨巴着眼睛,显然是不懂她为什么会把这条长裙认成睡衣,而且她也不会开车啊:「我不会开,诗远来吧?」 「诶?哦,好,我来开。」还在一边发呆的贺诗远被问的一惊,赶忙绕到驾驶室坐了进去,剩下两人安全起见也都选了后排座位。 好在大巴有些路段禁行,所以绕路也会花上不少时间,运气好的话他们几波人应该是同时到达。 晃晃悠悠走了半小时,装得满满当当的大巴像个沙丁鱼罐头,虽然空调的制冷系统很给力,但依旧敌不过困意袭来,再加上苏虞一直在没话找话,程羽珂早就困得不成样子。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头看了眼睡得一塌煳涂的陈倜,心想这臭小子真是没救了,大好的机会竟然不懂得聊聊天,你的心动对象就在旁边啊! 可是没办法,点不醒,就算了。 「程总编你是不是困了?困就睡会儿,借你个肩膀?」 「不了,我稍微眯一会儿就好。」 枕着肩膀睡觉的姿势有多暧昧自然不用多说,程羽珂还想在离职之前安安稳稳过完这一个月。虽然不说,但她清楚公司里成分很多元,有那么两个同类也见怪不怪了。 于是就自己撑着头,往相反的方向一靠,闭着眼小憩去了。 可这马路又不会是笔直的,兜兜转转拐几个弯,睡熟了的人只有被甩来甩去的份儿。十分钟后,两个各怀心事的人的身体靠在了一起,不过这回却变成了苏虞枕着程羽珂的肩头。 这可不算她故意为之,倒不如说睡得什么都不知道的她失去了个能窃喜的机会。 做秘书的,一定有着异于常人的强大心脏和过分清醒的脑子,所以车子走了还不到半程,清醒的人就只有刘秘书了。 为了一丝不苟地执行姜经理派给她的任务,刘颖特意选了一个绝佳的位置,刚好能拍到两人头挨着头睡觉的样子,于是几乎是不带一丝犹豫,把这张能让人产生无限误会的照片发给了姜念衫。 姚嘉一直是带动气氛的好手,而且精力充沛到了一种离谱地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姜念衫能有一句没一句应她这么久,完全是为了让贺诗远能安心开车,非常惜命罢了。 「诶,你说要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那会是因为什么?」 「家人,理想,生活,很多。」姜念衫被吵得有些头大,正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不过你也说了,是喜欢不是爱,感情没那么深罢了。」 「那你爱过那个谁吗?」 「不知道。」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对程羽珂到底是喜欢还是爱,或者……只是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呢? 想不通,那索性就不想了。这时一直被她握着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来自刘秘书的消息提示,她想都没想就点进去,结果却看到了这样一张照片。 图上是程羽珂和苏虞靠在一起睡觉的场景:她的前妻,一直缠着她復婚却没得到任何回应的程总编,此刻正以一种相当暧昧的姿势和新员工靠在一起。 姜念衫抓着手机,盯着这张图足足有一分钟,才想起来要回復消息。做完这一串操作后,才疲惫地向窗外望去。 也是,她凭什么要求程羽珂只对她特殊?是自己把她推得远远的,现在还有什么脸吃醋? 一旁过分亢奋的姚嘉看好友突然不说话了,又一脸颓相地盯着窗外,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怎么了?」 「没事。」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之后就不再有任何反应。直到到达海滨中心,姜念衫都盯着窗外一言不发,她要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内心: 她自己期望的是什么?又期望程羽珂是什么样的? 第25章 吃醋(倒v开始) 「欢迎欢迎啊, 姜总。」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还没等车停稳就迎了上来,探头看了眼副驾驶,发现上面没人又赶忙帮着开了后门, 赔着笑,「我是这次负责接待的杨规,您叫我小杨就行。」 一大把年纪了还小杨?不要脸!姚嘉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下一秒就听姜念衫在说: 「还是叫你杨经理好了,房间都准备好了吗?」
第48页 「好了,就等咱的车到了。」 就如她们预料的那样,大巴车在好多路段都是禁行的,所以晃晃悠悠开过来不一定会比私家车快。更何况贺诗远开车喜欢压着限速走, 一路上也没少挨骂,才在下午一点前到达了目的地。 又等了大约十分钟, 一伙人才晃晃悠悠进了酒店大堂, 显然是在车上睡懵了, 一脸茫然盯着早就坐在那里等人的姜念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打招唿。 程羽珂这会儿就更尴尬了, 她是被减速带震醒的,一转头就看见苏虞正安安稳稳靠在她肩上睡觉,隔壁的陈倜则一脸幽怨盯着自己。 这又关她什么事啊! 不过姜念衫这个想看她又不敢看她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程总编向来对这些视线很敏感,高中的时候甚至能做到能够一眼在人群中抓到偷看自己的人。所以当下一抬头就看到对方快速低头, 一时摸不着头脑。 在车上待了快四个钟头,不少人都在原地蹬腿伸胳膊,舒展着僵硬的身体,只有苏虞在关心房间会怎么分,要是能和程总编一个房间那岂不是直接芜湖起飞? 可是她还是小看了创点新视的资产实力。这次团建活动,主编以及主编以下的人员双人间, 领导级别单间,也就是说程羽珂和姜念衫都是单独一个房间。 而姚嘉和贺诗远因为属于后期塞进来的,也是双人间。 有人欢喜有人忧,程总编看到她俩后瞬间脸都绿了,真是到哪儿都躲不开! 「你俩……」 「小珂,你干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贺诗远摘了墨镜,笑嘻嘻地沖她挑了挑眉,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觉得这回有戏。」 「你放屁。」 「哎你怎么还……」怎么还这么凶呢?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姜念衫招唿着一行人上楼安置行李,毕竟已经过了饭点,怎么说都要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程羽珂自己就背了个旅行包,路过苏虞旁边时看她拿了不少东西,当下就想招唿陈倜过来帮忙搬行李。可刚一转头就看到姜念衫死死盯着这边,像是下一秒就会扑过来一样。 她不会以为自己是想帮苏虞拿行礼的吧? 「姜经理,你行李多吗?要不我帮——」 没等她说完,姜念衫就回头快步推着行李箱上了电梯,却一直按着开门键没动,似乎在等人。 可放眼望去,敢和姜经理同乘一部电梯的,也就只有程总编了,所以众人的目光又一下集中到了她身上。 「你走不走。」 冷!非常冷!程羽珂听着这冷冰冰的声音,即使在炎炎夏日,却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只好在一群人的目送下上了电梯,还往角落缩了缩。 见到对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悬着的心才落到地上,用余光打量着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叮。 电梯停在八楼,程羽珂又在心里开始一顿兇勐的吐槽:怎么办公室在八楼出来住酒店还选八楼,掉钱眼儿里了? 「诶你什么时候下楼咱俩一起?」 「不去。」 姜念衫刷了卡快速推门进去,把程羽珂连同她还要再说点什么的嘴一併挡在门外,留下被这一顿操作惊地目瞪口呆的人。 回到房间,听着对面门关上的声音,姜念衫才蹬掉鞋扑在床上,烦躁地抓着枕头一阵乱滚,直到把头髮弄成一个鸡窝才消停。 她知道自己又在吃醋了,而且还知道她压根就不该吃。 可是习惯这种东西是很难改的,这已经是很克制的结果了,要是放在以前她自然有把握一箱子把程羽珂像打保龄球一样撞飞。 「哎……」无奈地嘆了口气,抓抓自己杂乱的头髮,扎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拨弄了下额前的碎发。听到有人按门铃,把门压开一条缝,「怎么了?」 「总得吃口饭的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店,走吗?」 面对这样无害的邀请,姜念衫不好再拒绝,开了门和她一起下楼,在大厅又看到了姚嘉和贺诗远两人。 两人气氛不错,不如说和她们这边奇奇怪怪的氛围截然不同,好到让人能产生一种没准儿真有戏的错觉。 程羽珂说的是一家开了十多年的烤鸭店,不光是招牌的烤鸭,还有许多常见的炒菜。此时早已过了饭点,可桌子却没空出来几张,光看店里的食客数量就知道确实不错。 不知道是看了美食攻略还是被熟人推荐一早就瞄准了这里,陆陆续续竟然有不少员工都找到这里来了,站在门口排队,其中自然也有苏虞和对她相当有意思的陈倜。 「程总编!」 苏虞倒是非常自然地看到程羽珂就往她身边凑,完全没注意到一脸严肃的姜念衫什么时候又站在了她们身边。 陈倜见人又跑了,也磨磨蹭蹭跟了过来,见到姜经理又本能地开始犯憷,毕竟才刚被扣了工资不是么? 「你们也来了,一起吃饭吧?」 越是意识到自己在吃醋,就越想表现得无所谓。 等姜念衫再反应过来,看向好友的脸上多了一丝愧疚,她应该知道这位姚氏千金不太喜欢和下属打交道,更别说还是别家公司的下属。 「不太好吧?」苏虞眨巴着眼睛,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程羽珂,妄图向她求救。 「大家出来玩就不要把上下级关系卡得那么死了,一起吃饭没什么不好的。」
第49页 听到她这么说,一向淡定的姜经理狠狠剜了她一眼:没眼力劲儿,我客套一下你竟然当真了? 因为人多找老闆开了个包间,本以为终于能安心吃饭了,可在选座位这件事上又产生了分歧。 姚嘉贺诗远坐在一起自然不用多说,可问题是苏虞想挨着程羽珂,陈倜想挨着苏虞,而程总编只想找个清净角落自己待着。 本着谁请客谁说了算的原则,姜念衫刚进包间就向她们表明了这顿她买单的意愿,于是自然坐在主座,被姚嘉程羽珂左右分别夹在中间,其他人按照各自的想法选座。 只能说苏虞确实初生牛犊不怕虎,没一会儿就和桌上的俩陌生人熟络起来,一点也不畏畏缩缩的,这点倒是被看在眼里。 姜经理只是喝着茶,背地里却在不动声色打量着她: 程羽珂真的会对她有意思? 这小姑娘除了年轻点哪儿比她好?还有,一看就是个双啊,有必要吗…… 意识到自己仿佛泡在了一大罈子陈醋中,姜念衫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丢出去,一转头却看到程羽珂正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你不吃饭看我干什么?」 「你不吃饭甩头干什么?」 处于风暴中心的程羽珂只是觉得好笑:这是吃饭塞到脑子了?怎么吃着吃着还突然摇起来了? 「闭嘴吃你的饭。」 「哦……」 饭桌上惹她生气是很有可能被泼热汤的,程羽珂不想吃个饭还有生命危险,脑子里准备好的损话被硬生生憋了下去。 这一顿饭总算是吃的有惊无险,席间全程,姚嘉难得对一个普通员工赞赏有加。出于领导和长辈的角度,程羽珂也很欣慰看到苏虞展露优点。 因为那天淋雨事件过后,她和这个新人编辑聊了不少,发现她其实并不是非女人不可,只是因为继父的事对男人产生了心理上的极度抗拒,所以陈倜还是有机会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尽力撮合两人,毕竟陈倜是她见过最老实的男人了。 即便被生活弄得遍体鳞伤,还要努力微笑面对。这是她在苏虞身上看到的自己的影子,所以无论如何都希望她幸福,不能像自己现在一样死气沉沉的。 「晚上见?」 再次回到八楼,除了刚刚餐桌上的那两句话,两人几乎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就这么到了房门口,还同时背对着掏房卡。 姜念衫闻声,拿着房卡的手顿了下,抿着唇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好,到时候我会在公司群里发消息。」 「上次给我打电话那个号码不是你的吧?」 「什么?」姜念衫转过头,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刘秘书告诉你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抱歉了,守不住秘密的人是不能用的。 姜念衫还盘算着怎么跟刘颖算帐,就听程羽珂语气间多了一丝戏嚯:「你觉得你会用辣妹做头像吗?」 说着还把微信头像特意放大了给她看:「性感荷官?哈哈哈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开放了啊,还是说你有一颗当辣妹的心?」 「你找死啊程羽珂!」 下意识说出了平时呵斥的话,倒是让两人都愣住了。因为姜念衫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叫过她的名字了,不论是在公司或是外面偶遇,都一律称唿她为「程总编」。 「加个微信吧,不然我有急事儿都找不到你,你说呢?」 「可以,不过只能聊工作上的事,没事不要给我发语音,视频通话绝对不行。」 「好好好,遵命。」 在临别前终于拿到微信号,程羽珂不知道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件好事,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看着好友申请已通过系统提示,互相告了个别就各自回房间了。 傍晚的时候,姜念衫早就在群里通知了有户外烧烤派对,所以还没到开始时间,酒店后面的露天广场就聚集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坐在一起聊天。 她下意识踮起脚在人群中扫了扫,却没见到那张熟悉的脸。 她干嘛去了? 「诶,小念,小珂呢?」 姚嘉是惯例要迟到,可贺诗远因为答应了帮忙调酒,就事先来这里准备了。这种打白工的事一般人是不会做的,只不过她带着别的目的,很爽快就答应了。 一早就通知了程羽珂帮她来打下手,可是一直没见到人,只能去问姜念衫了,却没想到对方也只是摇摇头说没看到。 等到天完全黑了下来,广场中央的篝火堆被点燃,就连姚嘉都开始坐在吧檯前欣赏贺诗远调酒了,可程羽珂还是不见人影,这让姜念衫忍不住遐想联翩。 发过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要照以往她应该是秒回的啊。 反正就在酒店里面,姜念衫也不嫌麻烦,准备直接上楼找人,到了门口微信电话还在响,她能听到里面叮铃咣啷的来电提示,可就是不见有人接,一颗心马上就提了起来。 这里是江清市最大的海滨中心,安保措施向来不错,那么大一个活人能去哪儿? 「程羽珂,你在的话开开门!」 门被拍的砰砰响,由于并不是节假日,整层楼估计只住了她俩,也根本不用担心吵到别人。 可是等了好久都不见有人来开门,姜念衫是彻底慌了,她记得上次这样敲程羽珂的门还是高中的时候,当时她发烧到险些出现生命危险。
第50页 程羽珂,出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是说给小姜总送福利来着? 不是我吊胃口,是真不能再写了,再多写又上4k字了,我现在快成日万人了,太苦了。 哈哈,没想到吧!不给你整点儿事儿你还真不知道最爱谁! 下章出副cp的剧情吧! 对了,在这里提前请个假,明天有事不更新,为榜单存存稿,不然我怕到时候更不够字数。周四恢復,大家不要太想我hhh 第26章 回应 「程羽珂, 程羽珂……」 迷迷煳煳之中,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只好拼命睁开眼睛, 看到的却又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白花花的天花板。 程羽珂咽了咽口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她是回了房间才勐地发现自己生理期到了,一直忙忙碌碌的根本没时间记这些事, 再加上最近几周作死一般的作息,瞬间就疼痛难耐到在床上打滚。 如同那年一样,在硬撑着叫了个外卖拿到神奇道具后,她便昏昏沉沉在床上睡了过去,她也没想到自己现在这个体质已经差到一个离谱的地步, 痛经痛到晕过去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 于是任凭微信电话怎么打,门怎么被敲得砰砰响, 就是没办法回应。 姜念衫在各种尝试都无果后飞快奔下楼找前台要了万能房卡, 在被问道是房客什么人时一时语塞, 只好扯谎说是表亲戚,可没人信, 最后找了杨规才拿到手。 等她慌慌张张开了门就又看到这傢伙晕倒在床上,瞬间,又气又急,好像这人从来就学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那个……我也不知道会晕过去……」 姜念衫绷着脸, 显然是在生气,这个表情她太熟悉了,而且都能猜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哦。」程羽珂偏着头,看到手背上插着的针头瞬间又不淡定了, 「不是,我就来个姨妈,为什么要输液啊?」 「你还有脸说,输的是营养液。」姜念衫拉了把凳子坐在她旁边,依旧錶情严肃,不过语气间全是责备,「你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吗,医生说要你少熬夜,很久以前就说过了,你看看你,顶着一头黄毛,不知道的以为江清闹饥荒了。」 「知道了,头髮黄是天生的怎么还能怪到我头上……」被责备的第一时间选择顶嘴,这种事也只有程羽珂做的出来了,「那个……你怎么不去烧烤派对了?」 「托你的福,员工死在团建的路上,对于公司和酒店来说都会带来不良影响,不能任由你祸害人间罢了。」 程总编用能动的那只手掏出手机看了眼,果然发现贺诗远在疯狂骂自己不厚道,于是不自觉撇撇嘴回了句:你活该! 过了十来分钟,营养液还没挂完,可某人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也是,都晚上十点多了,中午她也没吃多少,痛经又消耗了大量能量,不及时补充点怕是又要饿晕了。 「那个……你饿吗?」 「你想吃什么?」 「随便,不要香菜就好。」程羽珂笑了笑,转念又想到这话其实有点多余,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些事她怎么会不清楚呢? 「喝粥怎么会有香菜?你说什么……」 眼前的一幕和记忆中的夏天重合,十多年的时间,一切都变了,又似乎还是从前的样子。还是同样的人,只不过身份变了又变。 意识到什么的姜念衫抬起头,刚好对上同样反应过来的程羽珂,两人都心照不宣愣了愣,随即不动声色挪开了视线。 「吃点清淡的吧,弄几个小菜再加一碗粥?」 「好。」 一如很多年前一样,两人都不是吃饭时爱说话的人,随着年龄增长这一特点尤为明显,以至于显得病房里有点安静的过分。 姨妈期对于每个女性都是难以忍受的劫难,程羽珂的小腹还在胀痛,腰也酸的不行,于是匆匆扒拉了两口,又沉沉睡了过去。 贺诗远的调酒技术放在这里完全够用,不过吃烧烤嘛,大多数人还是奔着啤酒来的,吧檯前并没有那么多人光顾。 其实程羽珂的缺席还为她提供了一个绝妙的好处,那就是一向高高在上的姚小姐竟然主动提出帮她打下手。 这可足以让一直找机会培养感情的贺诗远捡到了一个天大的便宜,以至于调酒的时候有点心猿意马,一分心就没听清客人的要求。 「诶你到底会不会调酒啊?我要的是龙舌兰日出,不是纽约酸!」 眼前这对小情侣并不是公司内部来团建的,而是趁休息日来度假的,刚好看到酒店有这么一个活动,凑热闹来了。 于是并不会对一个连酒都能上错的调酒师客客气气。 「对不起啊,马上帮您换。」 上错酒和放错配料一样,对于调酒师来说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失误,贺诗远快速把那杯酒拿回来倒掉,转身去拿酒架上的糖浆,转身的时候没注意,一下撞到了正在擦杯子的姚嘉身上。 杯子脱手,径直摔碎在两位顾客面前的桌上,把正在转头聊天的两人吓了一跳。 「对不起啊……」 「你这……算了,没事。」 男人刚要发作,抬头看到姚嘉那张近乎完美的脸蛋,眼睛一下直了,更是不会兇巴巴地骂人。
第51页 可在一旁的女朋友看了很是不服气,心想老娘就坐在一旁边竟然敢偷看其他人?于是给了男人后脑勺一巴掌,转头瞪着他:「你觉得这个狐狸精比我好看?」 狐狸精?! 姚嘉一下暴躁了,狐狸哪有她好看?刷地把手上的抹布一扔,瞪着那个女人:「你说谁是狐狸精?」 「谁答应了就是谁呗。」女人好斗的本性被她俩展示地分毫不差,剑拔弩张的气氛马上在吧檯前蔓延开来。 「你再骂一遍?」 「狐狸精,臭不要脸,穿这么骚给谁看?勾搭别人男朋友!」 「我呸!」 主要是姚小姐这回出门度假没带保镖,不然一定要她好看,真是搞不懂现在丑女哪儿来的自信,找个歪瓜裂枣的男人谁稀罕! 她爱美怎么了?啊?就这件衣服你买得起吗? 「谁稀罕多看你们这俩丑男丑女,就他那样儿的,老娘觉得她都比他帅!」姚嘉怒气沖沖地指了指贺诗远。 还在惊讶于姚小姐战斗力的人更是受宠若惊,不过当下不能被砸了场子,还是本着和平解决的态度绕过吧檯走到女人面前。 「这位女士,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道歉,但你不能平白无故骂人,可以道个歉吗?」 「我道你妈!」 女人抓起旁边的冰水把贺诗远泼了个清醒,还愤愤地把杯子往地上一摔,弄出了不小的动静,但很快消失在周围的动次打次声中。 刚刚还坐在吧檯喝酒的几人害怕被波及,端着杯子挪去了更远的地方。 「诗远,你没事吧?」干仗?她最在行了! 姚小姐刚想扑上去动手,却又被眼前的人一手拦下: 贺诗远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有些化掉的冰碴子挂在了发梢,显得有些狼狈。这会儿,她收起了平日里总是微微勾起的微笑,抬了抬眼皮,冷冷盯着眼前的女人: 「我警告你,嘴上留点把门的,不然我就把冰桶塞到你那张臭嘴里。」诗远接过姚嘉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还有,在我的吧檯前摔碎杯子,必须一个不剩全打扫干净。」 「你有病吧!凭什么——」 女人还要说些什么,尖锐的玻璃碎片已经指到了离眉心很近的地方,吓得她下意识要抬手去挡,被低沉的警告声吓得不敢动弹。 「你再动一下,我不介意帮你出医药费,还是说你想试试呢?」 贺诗远攥着玻璃片的手已经被划出了血,但好像完全没感觉一样,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女人,像是要把她洞穿。男人想起身帮忙,也同样被这种狠劲吓退。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头髮留到腰间的女人会有如此强大的压迫感。 「你怎么不怕疼的啊,这么大一个口子?」 姚嘉在医药箱里翻找着,一边嘟囔着,一边也在心里为刚刚的情形捏了一把汗。方才贺诗远的神情简直是要杀人一般,她上次一见到这么凶的人还是电视剧里的□□老大。 「其实还好,嘶——」 虽然嘴上说着不痛,但酒精浇上去的瞬间还是抖了抖,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 姚嘉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无语:现在知道疼了,早干什么去了?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啊?刚刚怎么这么凶……」 贺诗远还在偷偷看她,被问得有点突然,有些结巴地答道:「我……毕业后就一直开酒吧了,因为经常能遇到些那种不正经的客人,所以自学了点格斗技巧。」 「哦,那以后直接一拳打上去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自残啊?」姚嘉有些不理解,一拳砸上去再送医院找律师解决,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拿个玻璃片吓他也太…… 「那下次再遇到,我直接砸?」 「对。」 「好,听你的!」 贺诗远笑得灿烂,姚嘉不知道怎么了,一瞬间像是被吸引,有点挪不开目光,就这么呆呆握着她的手,拿着纱布的手悬在空中。 她正低着头用没受伤的手给程羽珂发消息,问问她感觉好点儿没,注意对方的目光突然放在自己脸上移不开了,疑惑地抬起头: 「怎么了?」 「没。」姚嘉眨眨眼,看到她那疑惑的小眼神却突然笑了下,给她手上的纱布打了个漂亮的结,「就是觉得你比那个怂男人帅多了。」 说完就起身走回了吧檯,留给她一个足以令人遐想联翩的背影。 「诶?」 后知后觉的贺诗远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圆熘熘,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加把劲。 医院里,一直昏昏沉沉眯着眼的程羽珂终于清醒了一点,抬头看了看还剩满满一小瓶的营养液,有些绝望地嘆了口气。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掉,屋外的霓虹灯照进来,平添了一丝静匿。 抬手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十二点半了,贺诗远的消息却刷屏了。程羽珂无奈地嘆了口气:不就是拉了个手么?这点儿出息…… 试着动了动在被子外的手,却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视线下移,发现姜念衫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手抓着输液管一端。 这样保暖的方法虽然笨拙,但却很有效。医院里的点滴和盐水温度都比常温低,有时候冰冷的液体流到血管里会引起轻微抽痛。 这也是她抗拒打针输液的原因之一。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口是心非?为什么一定要闹到两败俱伤呢?
第52页 看着她的侧脸,程羽珂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似乎好久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她了。 像是被扰了好梦,姜念衫趴着的身体动了动,有些不满地轻声一哼,好在没有醒来。 程羽珂笑了下,把手拿下来轻轻搭在肚子上: 「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慢慢来吧。 我觉得我写团建篇的意义就是要大家公费谈恋爱,所以下一章苏虞和陈倜也要有点进展。 关于这对,我只能说,生活是多元的,并不是非要同性或是异性才是真爱,只要遇到对的人,性别不是关键。 第27章 海底 医院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对于程羽珂来说多待一秒都是煎熬的。 她不知道姜念衫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拔了针,她只知道这人的温柔只是昙花一现的, 她生理期最好还是不要靠近的好,避免被冻伤。 苏虞是第三个知道程总编因为生理期入院的人,所以来接她也是顺手的事, 毕竟她知道:虚弱的时候有人陪着会好受一点。 不过为什么还跟着个陈倜? 「老大你怎么突然就进医院了?吓死我了!」 陈倜这个死直男,苏虞在路上已经很隐晦地告诉他原因了,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就他那脑子,根本理解不了。 于是现在还满脸探究地追问「为什么为什么」, 搞得程羽珂想一脚踹飞他,于是只好白了他一眼, 随便扯了个原因: 「食物中毒。」 「哦——」陈倜眨巴眨巴眼睛, 「你有这么笨吗?」 「滚!」程羽珂锤了他一拳, 头也不回上车走了。 一般公司的团建活动总会渲染一下团队精神,因此各种团队协作小游戏都被搬上檯面, 不过姜经理对这些事嗤之以鼻: 再团结的东西都是表面功,大家出来玩是为了放松,搞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简直是在浪费精力。 于是在群里一众员工的熘须拍马中,今天的日程是参观水族馆。 大部队先程羽珂她们半个小时到达, 自然先检票进去参观了,只剩刘秘书站在售票厅苦苦等着晚到的几人。 「程总编我和你一起走吧?」 苏虞拿着票回来,把其中一张递给陈倜后就再也没正眼看他,像是要直接赖在程羽珂旁边不走了。 「我去找姜经理,你俩逛吧……」 其实某种程度上,她和这位后辈的想法不谋而合了:水族馆这么浪漫的地方, 自然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逛。至少应该给陈倜一个机会,具体能不能把握住还看他的造化了。 可是当下她又不能直接给他支招,只能递了个眼神过去,希望这个傻蛋能明白吧。 陈倜眨巴眨巴眼睛,果然没懂!只好乖乖跟在兴致明显不如先前高涨的苏虞妹子后面走了进去,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释放魅力。 「那个……苏虞,你要是累了我们随时休息?」 「不累。」 「你渴不渴?」陈倜还在坚持。 「不渴。」 「那你……」 「陈主编,我真的什么都不需要,请您专心参观。」苏虞被他东问西问了好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可念在对方是自己上司,也不敢表现出来。 陈倜脑子再木,也隐约觉出了什么,乖乖闭嘴跟着了。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逛了会儿,苏虞突然有些后悔刚刚的决定,因为她现在确实有点累又有点渴。正兀自烦闷着,却看一瓶拧开的水已经递到了手边。 「不用谢。」 她点了点头,还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虽然单纯递个水形象并不会高到哪儿去,但确实觉得他不聒噪了。 「你是本地人?」陈倜再一次尝试搭话。 「不是,老家在附近村子,上小学才搬过来。」 「哦……那我应该算个土着?」陈倜笑了笑,「至少孤儿院是本地的。」 这是苏虞第一次听人谈起他的过去,在听到「孤儿院」的时候不自觉瞪大了眼睛瞟了他一眼,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不像? 「觉得我不像吗?嗯……很多人也这么说过,可能我就是脑子缺根弦吧,坏事永远不放在心上,一件小事却能高兴很久。」 「无意冒犯。」 「没事儿,我自己嘴长,会不会烦到你了?」 苏虞摇摇头,示意没关系,不知道是同类之间的怜悯或是什么,她觉得眼前这人的经歷和自己类似,说不定会懂自己呢? 有些话一旦开了头就一定会聊下去,就像今日的经歷,让两个童年同样缺失的年轻人互相有了更深的了解。 收到陈倜发来的战报时,程羽珂正在漫无目的地闲逛,得知两人竟然难得有了话题,不知为何有种老母亲的欣慰。 虽说她要去找姜念衫,可事到如今怎么找?微信发过去也没人回,总不能广播找人吧? 她印象中的姜念衫并不喜欢来水族馆,因为她总说黑漆漆的地方会让她倍感压迫,她很讨厌这种未知的恐惧。 兀自低头想着,没注意脚下,差点被台阶绊倒。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海底隧道,而且好巧不巧,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不远处。 这条海底隧道作为江清市的一大特色,同时也是全国范围内投资金额最大的观光设施,自然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打卡,尤其赶上周末,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第53页 还好有限流,不然这人头攒动的,到底是看人还是看鱼啊? 姜念衫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直视前面的玻璃,盯着里面游来游去的鱼群,分不清都是什么品种,当然她也懒得问。 「姜经理。」 「你活了?」 「嗯。」程羽珂舒展了下手臂,因为光线的缘故脸上闪过粼粼波光,「昨天谢谢你。」 「不用谢,关心员工的身体健康是为了公司更好的发展。」 怎么又跟公司扯上关系了?现在社会上哪儿有领导平白无故关心员工的,那些领导要么为了财要么为了色,她又图什么呢? 说句就是关心她有那么难吗? 「哎……」程羽珂无奈于眼前这人口是心非到了一定境界,转头又笑了下,「那为了感谢姜经理体恤员工,我今天做个免费的讲解员怎么样?」 没等姜经理出言拒绝,一个由许多老头老太太组成的夕阳红老年旅行团从她们旁边经过,隧道一下变得拥挤起来,两人的距离也就在不经意间缩短了。 不过眼下老实的程总编并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很老实地往旁边一让,把人拽过来以免她被撞到。 等一波人流过去后,获得释放一般的姜念衫很自然地和她拉开了距离。 「你看,这里人太多了,根本不能静下心来欣赏,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程羽珂看她还想找理由拒绝,赶紧又补了一句,「这样,如果你不满意我就走,这下总可以了吧?」 「好。」 这座水族馆建的相当大,自然会有一些游客找不到的地方,而程羽珂就是那个除了内部人员之外唯一知道这个神秘地点的人,此时正一脸得意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色。 这个秘密地点在海底隧道的入口处,谁都不知道设计师是怎么想到来这个地方加了一条通道,因为有一扇厚厚的门挡着,所以一般不会被人注意到。 而里面的景色更是逆天,狭长的隧道比外面要窄不少,左右的景色刚好尽收眼底。灯光照射下的水中清澈无比,礁石的造型别具一格,甚至连游动的鱼都能明显看出与外面的品种截然不同。 进入的瞬间就被蓝色包裹,细听还有悠长的水声,像是特意设置的音效,一瞬间,仿佛置身海底。 忽然,头顶的灯光被遮掉了大半,姜念衫惊讶于这突然的一暗,下意识抬头望去,却看到一只巨大的鲨鱼游过,不一会儿又游到她们身侧。 即便知道有玻璃,可巨大的压迫力和心底带着的对鲨鱼本能的恐惧还是迫使她向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撞到了正在四处张望的程羽珂。 「抱歉。」 「没事。」程羽珂沖她笑了笑,好像看出了门道,开口为她解释起来: 「这种鲨鱼叫鲸鲨,是世界上最大的鲨鱼,世界上对它的体型最大记录有二十米。不过很温顺的,只是以浮游生物和小鱼小虾为食,一般不会攻击人类。」 说着还把手轻轻放在隧道的玻璃上,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恰好游到附近的鲸鲨用头轻轻贴上了玻璃,就像是在与她唿应。 「不过因为人类的大量捕杀,数量已经很少了。 「你也说了一般,要是它饿了怎么办?」 「呃……这里是水族馆啊,有工作人员会定期餵食的,你怎么净担心有的没的。」 程羽珂扭头看她还是有些牴触地站在远处,突然有了个想法,向后探了探,拉过她的手放在玻璃上,「隔着玻璃呢,别怕,这小傢伙很久没见到游客了,应该会很高兴和你互动的。」 哪怕是手掌已经触到光滑的玻璃,但姜念衫还是放不下心里那道防线,手指依旧蜷着,有些胆怯地绷着力道。 「等……」 忽然,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姜念衫有些惊讶地看着覆在上面的那只手,明显是程羽珂的。 目光顺着手臂往上,发现对方偏着头并没有看她,而是温柔地注视着贴过来的鲸鲨,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这是她许久都未见过的,天真烂漫的程羽珂。 一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虚影,眼中清晰可见的只有程羽珂,她穿着纯白色的衬衣,一头黄髮构成了夏日一道独特的风景,身上淡淡的椰香味也变得浓烈。 姜念衫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已经不復往日的的冷静。拼命想把自己从这副画面中扯出来,却无法移动一丝一毫。 她很清楚这种感觉,一如许多年前刚认识她的时候。 「你看,事物的表象不代表一切,有时它并不如你想的那般可怕。」许久,程羽珂回过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在水波映照下闪着光芒。 她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无比清晰,迴荡在空空的隧道中,仿佛在昭示这里只有她们一样。 她不是没有注意到姜念衫的视线在她回头的瞬间就收走了,但也无可奈何不是么? 姜念衫见她没了声,人也一点动静都没有,便略带疑惑转过头,定定望着她。 两人的关系似乎又进入了一种绝妙的平衡,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静静对视。 程羽珂吞了下口水,她也在紧张。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对方没有反应:没有向前,也没有退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史无前例地加快,唿吸也变得沉重。 姜念衫的面容在她面前放大,变得越来越清晰,她似乎已经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第54页 姜念衫没有躲,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么吻下去……真的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你猜我给不给她们亲hhhh 有句我很喜欢的话:爱就是伸出手想触碰,却又收回。 放在两人身上我觉得再合适不过,因为相识有了相爱,爱过才懂得分开的刻骨铭心,然后害怕什么呢?害怕再次带来伤害。 不管怎么说故事基调定在这里,爱不会说没就没~ 所以呀每个人对爱的定义不同,有些人喜欢轰轰烈烈,有些人喜欢满天飞的浪漫情话,有些人喜欢细水流长。有爱的话希望大家可以看下去,我会尽我所能把故事圆满写完的。 感谢在2021-03-30 11:36:06~2021-03-31 10:2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夜猫宇少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止步 「你头髮上沾了东西。」 程羽珂抬抬手, 从姜念衫的发梢抓下一小撮毛,应该是在礼品店逛的时候沾上的,本人很难发现罢了。 气氛很好, 但终究还是没有那份勇气。在她的观念里,如果亲吻是表达爱意的方式,那么在没得到许可前, 任何的藉口都是耍流氓。 她知道自己还没完全取得对方的原谅,这样不明不白地吻下去,获得的幸福感只会是昙花一现,而后果只会是两人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谢谢……」 姜念衫吞了吞口水,迅速和她拉开一个不小的距离。其实她清楚自己刚刚心跳快到了一定程度, 也清楚如果程羽珂真敢再靠近一寸,那么垂在身侧的巴掌便会毫不留情打上去。 她在怕什么呢? 这份难得的温情可能会一时让她迷了心智, 可不想到头来梦醒了, 只剩满心的悲怆。 以她的条件, 别说真情实感,哪怕是随便玩玩, 男男女女莺莺燕燕,都会挤破头往她身边凑,可是以后呢? 何况现在董事会里风云暗涌,保不齐哪天就会炸开锅, 当创点新视再次陷入危机,她不确定能否找到事业和感情的平衡点,更不确定程羽珂还能不能忍耐。 同样的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那个……前面还有好玩的,要去看看吗?」 「我很好奇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姜念衫刚进来的时候就想问了,毕竟这种地方一般人还真找不到,何况她清楚程羽珂根本没有泡在水族馆的爱好。 况且这种一看就特别适合情侣约会的地方她大概率是不会喜欢的, 从大学开始她选的约会地点总是奇奇怪怪的。 程羽珂顿了顿,把手揣到裤兜缓缓道来:「我确实不喜欢来,但架不住家里有狂热粉丝。」 「以前我爸在的时候,他非常喜欢海里的东西,一到周末就往这儿跑,还老是带着我。不过上了高中后就很少来了,一是学业压力太大,二是他进去了,我一个人也不想来。」 「抱歉。」 「你发什么神经,我爸你又不是没见过,在里面过的可开心了,还要给我看他写的书。」程羽珂笑了下,伸手摸了摸鼻子,「不过我还没告诉她咱俩的事,下次去探监的时候聊吧。」 「嗯……」 两人间的气氛又回到了起点,谁都没说话,只是走在狭长的海底隧道,任由那条温顺的鲸鲨从头顶游过,谁也没有再去看一眼。 过了好久,两人才又重新回到人头攒动的大厅,夕阳红老年团的大爷大妈们累的走不动了,都坐在长椅上开始休息。程羽珂也招唿着姜念衫先休息会儿,毕竟还有这么大一个馆没逛完呢。 水族馆不是为她俩开的,为了助攻贺诗远和陈倜,程总编心疼不已地把自己珍藏好久的秘密地点的地址都分别告诉了他们。估计她们俩前脚刚走,后续人员就跟上了。 也不知道这两个同样傻憨的人能不能有好消息传来。 正低头髮着消息,脸上却突然被贴了一瓶矿泉水,程羽珂连忙抬头:「谢谢。」 「不客气。」 「还是常温的啊?」程羽珂颇有深意地笑了笑,「看来姜经理真是个好领导。」 「别贫。」 姜念衫抓着瓶子很豪迈地仰头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时候还溅了几滴出来,随后把瓶子抓在手里摆弄:「你想撮合姚嘉和贺诗远?」 「对啊,她俩互相看对眼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可你觉得真的好吗?」 「什么意思?」程羽珂一向聪明的脑袋瓜现在显得有点不好使,「诗远人挺好的吧?而且就姚小姐那个性格也只有她能看得上了。」 姜念衫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把塑料瓶立在一边:「我想说我们两个就是个反面教材,你不觉得就照姚嘉的性格贺诗远会疯掉吗?」 「那是她们的事,我只知道跟着心里的声音走,喜欢谁就要勇敢地去追,哪怕结果是——」 「哪怕结果是我们这样?」 程羽珂不着痕迹地嘆了口气,不再说话,也静静盯着矿泉水瓶,就像要在上面盯出一个洞。 「其实我们是两个极端,你想的很少,我想的太多,结果就是谁都顾不上谁。」 想的太少并不是骂她草履虫一样单细胞,而是把任何事情都想的太过简单,认为一就是一,没有变通的可能;而姜念衫想得太多顾虑也太多,说到底永远都在失去,只是早晚问题。
第55页 「然后呢?然后你就开始逃避了吗?」程羽珂有些愤愤地捏了捏塑料瓶,「两年的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有必要这么怕我吗?」 天知道她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不管是姜念衫还是姜洋,突然从她的生活中消失的一干二净,连个留恋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人是回来了,却还揣着一副清高的样子,搁谁心里能好受? 「这是我的不对,我道歉。」 等了两年,只是等来一句道歉?她缺这句道歉吗? 程羽珂腾地站起来,放在腿上的矿泉水瓶滚落一旁,滚到了某个大爷脚边,几秒钟后被拾起: 「小姑娘,你的水。」 「谢谢。」程羽珂拿了水,意识到情绪不对,又颓然地坐下。看来随着时间增长的不止有年龄,还有她的小脾气,加上姨妈期,觉得自己更暴躁了。 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两人身后的姚嘉突然「哇」了一声,把两人吓得一个激灵。 「你有病啊!」程羽珂呲着牙大叫,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姚嘉不理她,径直跑去晃姜念衫:「小念,陪我去逛礼品店好不好?诗远审美太差了,居然指着一件老太太碎花裙子说好看!」 听到这儿,刚刚还满脸「全世界人都欠她钱」的程羽珂有些好笑地转过头,看着这个无地自容的损友,心情一下好了许多。 「我平时就穿纯色的衣服啊,这也不能怪我……」贺诗远嘟囔着,却只能看着姚嘉越走越远。 水族馆之行一直到了下午三点才结束,正是最热的时候,大巴早早等在外面,一群人乌泱泱涌了上去。这该死的高温,在室外多呆一秒都是煎熬。 车子缓缓行驶着,苏虞又坐到了自家总编身边,而姜经理照例不在车上。这次也没有吩咐刘秘书再当她的暗哨,毕竟眼不见心不烦,她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满心欢喜的众人逛完这么大一个水族馆,热情已经被消磨了一半,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程羽珂也不例外。 「程总编?你睡着了?」 「没有。」程羽珂闭着眼,睏倦地回应着。 「今天陈主编带我去的那个地方是你告诉他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看来我猜对了?」苏虞眯着眼笑起来,「那种地方很适合小情侣去,可我真的不喜欢他,顶多做朋友。」 「你不喜欢是你的事,他想追是他的自由,我只是提供一个媒介,如果让你介意了那对不起。」程羽珂眨巴眨巴眼睛,看目的地快到了,强打起精神。 海滩,夏日,烧烤。 三样东西一旦凑齐,就会与人们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譬如现在,平时总绷着脸的老编辑们也在岸边兴奋地玩着。 这片海滩是他们这次入住的酒店旗下的,所以娱乐设施对于房客免费开放,许多今年新入职的编辑没见过这种好待遇,都兴沖沖地下了水。 不远处的餐厅,音响里播放着夏威夷风情的歌曲,员工们紧张地准备着晚餐的食材,只有摸鱼的程羽珂窝在遮阳伞底下,动都不想动。 「这位女士,需要椰汁吗?」 男服务生在她附近转了不下五圈了,她只好摘下墨镜打量他一番: 这小伙子还没她高,头髮很短,看样子应该是高中生,鼻樑上架着一副土里土气的方框眼镜,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人,一看就是假期兼职的。 「可以。」 「请问您是编辑吗?」男孩把一颗椰子帮忙开了,插了一根吸管递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听老闆说你们都是出版公司的。」 「是,怎么了?」 「我……我想出一本书……」男孩越说越没底气,头也埋得越来越低。 真的是……在外面放个假都有工作找上门,一般来说非工作时间她们可以对这些要求不管不理,可当下她又没什么事做,听听他想干什么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书?」 「关于家庭暴力。」 家暴? 程羽珂脑海中,那天早上苏虞的样子浮现眼前,手臂上的伤痕也变得刺目。 她想不明白现在的父母都怎么了?明明生下了孩子却这么不负责。还有那些继父继母,亦或是养父母,个顶个的惹人烦,既然不能尽到义务,为什么还要担下这份责任? 「你的亲身经歷吗?还是说你根据他人故事改编。」 「我自己的故事……」 男孩还想再说什么,就被餐厅后厨传来的一声怒吼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上的托盘打翻: 「荣德!混帐东西,看不到你老子忙啊?皮痒了是不是,再不好好干活把你腿打断!」 「抱歉……我,我之后再来找……」 「荣德!」怒吼一声高过一声,那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点店里会有人。 「等下,这是我的联繫方式,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您。」 男孩快速转身鞠了一躬,又飞快跑到后厨,只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丁零噹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又开始走剧情咯,公费恋爱有点爽,所以你们通通给我在上班时补回来!感谢在2021-03-31 10:27:10~2021-04-02 08:18: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6页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比格比格比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店店店长、夜落风晨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位置 程羽珂不知道这次团建活动能成功举办需要多大的财力支持, 更不知道宋柏智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于是再见到他的时候,脸一下就变得贼臭。 「程总编, 姜经理是在门口没错,但您也不用这么盯着吧?」苏虞发现旁边这人有些不对劲,怎么眼睛都直了, 难不成变望妻石了? 姜念衫站在酒店门口和宋柏智聊的很热络,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这样的,毕竟和她家总编这张臭脸比起来那边的风景好多了。 「丑男!」程羽珂咬咬牙,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对付他,「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装什么装!」 对啊, 曾经的程羽珂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只不过现在物是人非了, 不过这么多年奋斗过来, 日子过得也相当舒坦。 她搞不懂这种油腻男哪儿好了, 图他能榨油啊! 「程总编……我听说这次团建的酒店是宋总帮忙谈下来的……」所以有钱真的了不起。 为期三天的团建活动即将结束,可谁知道临了却杀出来个宋柏智, 搅得她本来还过得去的心情瞬间变糟,却也只能干巴巴看着。 她倒是想等着,可巴士的发车时间不允许,她怕再不走喇叭都要被摁烂了, 愤愤地上了车,宣告着三天的团建之旅结束。 在程总编任职的最后半个月,好像所有人都算准了她要走一样,每天各种乱子层出不穷,不是作者又在论坛上闹翻了,就是印刷厂缺页漏印, 甚至就连陈倜都请病假了。 「你这个傢伙,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程羽珂掀翻房顶的声音又一次从办公室传出,路过的总编助理下意识缩了下脖子,「你懂不懂一旦出现印刷错误是会被投诉的!」 这种发现临近印刷前才检查出错误的情况,若是个新入职的编辑也就罢了,可偏偏还是在职好多年的老编辑,这让她连脏话都骂不出口。 生气地把电话一撂,程羽珂几乎是飞出办公室,捲起的风把桌上的文件都吹飞了。 风风火火下了楼才想起来车被送去车检了,又急又气,只好快速往电梯间跑,现在打个车应该还来得及。 姜念衫也没想到一向空荡荡的停车场会突然闯出一个人,要不是她反应快,一个激灵踩了剎车,程羽珂现在已经嵌到柱子里了。 「你有病啊!」 姜念衫刚骂完,还没缓过神,被骂的人就拉开车门径直坐进副驾驶,头也不回指挥着她:「开车,去印刷厂!」 看她火急火燎的样子,姜念衫也反应过来应该又出了什么事,于是不再说话挂挡起步,车子几乎是压着限速行驶,路上稍微堵了一会儿,不过还是很快就到了地方。 「谢谢。」 程羽珂今天仿佛化身一阵风,来了又走,完全就是一副要去救火的样子,让人由不得想发生了什么。 实际上拯救即将批量印制的错版图书,在程总编心中堪比灭火,一旦印出来了,作为知情人,必须将这一批书全扣下。 这样一来不但发售时间要推迟,更严重的是公司会承担相应的损失,读者和作者更是会群情激愤地闹事了。 不过好在印刷厂的懒人多任务重,他们这五千本的订单排在明天。在嘈杂的机器运作声中,程羽珂再三确认了手中这版稿子没问题后,才将错版稿换了回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印刷厂的工作间并不如办公室,只有几扇吊顶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根本起不到制冷效果。更别说为了照明在白天依旧大开的灯,烤的她都快冒火了。 从印刷厂出来的时候,程羽珂的衬衫已经潮了一片,望了眼刺目的阳光,有些绝望。 这地儿在市郊,地铁都不通的地儿,想打车更是难上加难,怕是要了她老命。 正垂着头找打车软体想试试看能不能叫到车,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在她耳边炸开,手机险些飞出去。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姜念衫戴着墨镜,手握着方向盘,偏了偏头,有些不耐烦「你到底走不走?」 「走啊!」 天大的馅儿饼落下来,她不接着就显得不识好歹了,她可从没想过姜念衫会等自己,其实她不生气已经不错了。毕竟莫名其妙被当成司机使唤,她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谢谢。」程羽珂再一次如愿坐在了副驾驶,眼睛却一直往姜念衫身上瞟,「我晚上请你吃饭吧?」 「没空。」 「你这下午都能陪我出来,为什么晚上就没空了?」 正巧赶上一个红灯,姜念衫把车剎住,扭头看了她一眼:「你当我很闲吗?下午本来是要去一个股东那儿谈生意,你以为是谁突然坐上来让我开车带她去印刷厂的?」 「呃……」程羽珂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刚刚确实很着急,等反应过来已经在姜念衫车上了,那能怎么办?她总不能跳车吧? 「所以才说请你吃饭嘛……」 「那等我有空再说。」姜念衫想找藉口先答应下来,毕竟这傢伙忘性大,没准过几天就不记得了。 「可是不一定有时间了啊,我月底就走了……」程羽珂的目光一下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手痒翻了翻副驾驶的收纳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是块精緻的手工皂
第57页 绿灯亮起,姜念衫却在分神想着对方刚刚的话。是啊,程羽珂月底就离职了,这次换她离开,也不知道再见是什么时候了。 后面车的喇叭都快按烂了,惹得她心烦,干脆一脚油门轰了出去,把还在研究收纳箱里有什么的程羽珂吓得赶紧扒住扶手:「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你再喊我就把你扔下去!」 程羽珂庆幸于自己看人脸色的能力,在姜念衫吼完那句话之后就识相地闭了嘴,这会儿才能安全到了公司门口,松了一口气,抓着那块手工皂:「这是谁给的?」 「宋柏智。」 宋……丑男! 「没收了!」程羽珂快速推开门下了车,一是怕东西被抢回去,二是她想赶紧把这个晦气东西销毁,「这东西硷含量太高,对皮肤不好。」 「程总编。」姜念衫叫了她一声,却并没了下文。 「怎么了?下次我赔给你个等价的东西。」 「不是肥皂的问题,这周五吧,我有空。」 「然后?」程羽珂歪着头趴在完全降下的车窗上,不明白周五有空关她什么事。 「你不是要请客吃饭吗,周五晚上我有空,你呢?」 「我当然有空!那说好了?」程羽珂探着半个身子进去,艰难地伸出手,「拉个勾?」 这个略显窘态的动作马上遭到了对方的拒绝:「我从来不食言,你放心好了。起开,我要开车走了。」 「哦。」程总编有些不满地在车边站好,下一秒瞄准附近的一个垃圾桶,当着姜念衫的面儿把那块倒霉的手工皂丢了进去,「路上小心啊!」 姜念衫看她这小孩子气地举动,无奈地嘆了口气,挂挡走了。 程羽珂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有时候一个小小的约定就能让她高兴好几天,工作起来更有动力了。 于是这算不上安稳的一周很快过去了,离她正式离职的那天也越来越近。苏虞不知道从谁那儿听说了她要离职的消息,往办公室跑的次数更多了。 「程总编,你下周五就不在公司了吗?」 程羽珂正在翻柜子,里面放了她不少私人物品,甚至还有两件没穿过的衬衣,好像是当年姜念衫送给她的礼物,庆祝她负责校对的图书正式出版。 不过这袖口的小碎花真是丑爆了,她前妻品味堪忧啊…… 「嗯,下周五我回来办理交接,以后这里坐的就是陈倜了。」 「可是……你能力那么强,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是因为姜经理吗?」 「不,是我自己的原因。」程羽珂直了直有点酸的腰,「我以前是学编导的,所以手头有积蓄了就想去实现梦想了。」 「那……姜经理知道了?」 「嗯,我跟她说过了。」 没想到苏虞听到这回答直接就不淡定了:「那她为什么不留你啊?程总编,你这样躲不是办法,我觉得姜经理她根本不爱你,不然怎么能一点……」 「苏虞。」程羽珂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绕到沙发旁坐下,「她是公司领导没错,但也不能干涉员工个人的决定。况且你根本不了解她,至于她对我怎么样,只有她自己知道,我们不需要做无谓的猜测。」 「可……可我不希望你走,程总编,我应该说过无数次喜欢你了,为什么你就不肯……给我个机会呢?」 她怎么会不着急?程羽珂这一走再见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她的爱情似乎还未开始就要结束了。 「我说过了,你很优秀,但我不适合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单身,我也单身,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苏虞这会儿已经无法说服自己冷静了,她不明白程羽珂对姜念衫到底有多大的执念,更是想不懂那个平时总是对她很苛刻的总经理到底哪里好? 再深的感情,既然都离婚了,不就代表爱烟消云散了吗? 哪怕眼前这个人还想骗自己,可苏虞从两人的相处模式看不出半点相爱的迹象。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该下班了。」程羽珂提着电脑出了门,没几秒又退回来,「哦对了,出来记得关门。」 「程——」 到了地下车库,姜念衫早就靠在她车边等她了,看到这一幕程羽珂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笑容。 是啊,姜念衫的好,她能连着说一天一夜,当然相对的,她有什么毛病她也在清楚不过。一个骨子里强势的人,再加上天天要管理那么多人,不严肃点怎么行? 但这并不代表她铁石心肠,她也是人,也需要被关心,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其实放任程羽珂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不然以姜念衫以前的性格,强行将她绑在创点新视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只是不愿意利用自己对她的感情和依从罢了。 「你怎么来这么早,怎么样,坐我车去?」 这次,姜念衫竟然出乎意料点点头:「我的车拿去车检了。」 「好,姜经理。」程羽珂乐呵呵地给她开了后排的车门,「请吧?」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在车流中穿梭,两人就静静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先前陈倜问她是不是真的要离职时,她的回答是「应该」。 因为程羽珂想赌一把,成功就代表还有希望;如果失败,可能就真的是最后了。
第58页 她想赌姜念衫一定会挽留她,不论以哪种理由。 你看,就连苏虞这个刚入职不久的新人都知道挽留喜欢的人,姜念衫,那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姜总的行动一直都是超出预期的,所以不妨猜猜她会不会挽留程羽珂吧。 谢谢大家支持! 第30章 再见 一般请领导吃饭, 下属都会尽量选择看上去很高档的餐厅,颇有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决心,不过结完帐心都在滴血。 可程羽珂就不一样了, 她和姜念衫熟到连对方喜欢用什么牌子的洗衣液都清楚,也自然知道她不喜欢去那种看着就很严肃的地方,干脆开着车七拐八拐到了美食城。 到了周五晚上, 不管是工作了一周的社畜还是兴沖沖放学回家享受周末的学生都在这个点出门,整条街人满为患。 「想吃什么?」 「你说请我吃饭,结果连吃什么都没定好?」姜念衫有点不理解,这种做法放在平时是很不讨喜的。 「这不是怕我选的姜经理不喜欢吃吗,还是你自己挑好了, 放心,钱管够!」 程羽珂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看着越来越拥挤的过道, 下意识想拉过她的手往边靠, 触及的瞬间手背就被毫不留情打了一掌。 「程总编,手老实点。」 「哦……」程羽珂委屈巴巴地往手背上吹了吹, 别说,这傢伙打人真的疼。 夏日的酷暑和烧烤啤酒是绝配,当然也有不少人偏爱在日落后吹着晚风吃火锅,钟爱额上的汗被风吹干时的感觉, 别有一番风味。 要说起来姜念衫也是夏日火锅的爱好者之一,转了转,目光锁定在一家鱼火锅的店面,闻着空气中飘来的辛辣味道,说什么都不愿意走了。 「这家可以吗?」 程羽珂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对她来说,当姜念衫问「可以吗?」的时候,就相当于决定就是这家了。 由于店里人很多,两人被服务员领着七拐八拐转了好久,才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坐下,倒也乐得清静。 鱼火锅程羽珂是第一次吃,所以一直好奇宝宝一样扒在桌子上,看着锅里不停翻腾的鱼肉:「还能这么吃啊?」 「这家店开了很久了,巴黎那边都开了分店,你没来过吗?」 「工作太忙了,再说你走了之后也没人拉着我天天出去吃饭了啊。」 从大一开始,两人似乎就爱上了每周末出去下馆子的活动,当然当年财大气粗的姜小姐是不介意这点小钱,几乎顿顿请,搞得程羽珂后来都不好意思了,开始拼命打工赚钱,aa着来。 这个习惯也一直延续到了两人离婚的三个月前,关于这些过去的经歷,放在离别之际说不免有些伤感。 「咳,其实主要还是太忙。」意识到气氛可能会变怪,程羽珂赶紧止住话头。 两人平时在公司几乎没什么交际,所以聊天的内容也大多数关于工作,偶尔会提到一些大学时的趣事,两人笑点相似,气氛不算尴尬。 只不过好像每次两人出来吃饭总能遇到一些怪事,比如隔壁桌两个对坐着一言不发的小情侣,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女生低头玩着手机,时不时不耐烦地哼一声,像是在等对方先开口,而对面的男生则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有意思吗?」 「什么?」 「每次跟你出来就是这不对那不对的,有意思吗?」 女生听到这话明显不爽了,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说意思吗?每次出来每次出来就你事儿多,让你陪我逛个街都不愿意,买个包怎么了?」 「说了我这个月还没发工资,你就不能……」 「不能!」 「哎!两位,能不能安静一点?」皱着眉头听完了全程的程羽珂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转过去盯着他们,真是吵死了,要吵架回家不行吗?非得在这儿丢人显眼? 「关你屁事啊!」女人很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切了一声又嘀嘀咕咕,「神经病一样,吃饭都堵不住那张嘴……」 「喂,我说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本来就天干物燥的,程羽珂又吃着辣锅,正顶了一脑袋的火没处发呢,眼看就要爆发了,却被姜念衫一只手拦下:「没必要理这种疯婆子。」 「你说什么?」两张桌子本来就没离多远,女生勐地靠上来,姜念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捏住了手腕。 「放开。」 姜念衫与生俱来的气场在这时派上了作用,女生没敢再有下一步行动,再瞄了一眼旁边马上就要弹起来的程羽珂,她男朋友倒是很有眼力劲地把她拉开了: 「对不起啊,对不起,打扰到二位了……」 「哼,劝你早点分手的好!」程羽珂见那个女生手抓上去的瞬间就想上手了,怎奈被椅子挡了一下,才迟迟没站起来,「太物质的人是不懂何为喜欢的。」 「要你管啊!」女生明明马上被拉走了,听到这儿又气地折回来,把一个杯子啪地丢进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锅里,溅起了一大片热汤,不偏不正浇到了撑在桌面上的姜念衫的手上。 「嘶——」姜念衫下意识把手抽回来,上面的红油每流下去一点都像能带走她一大块儿肉一样,疼的要命。 「我靠!你有病啊!」程羽珂一巴掌把男人扒开,拎着女生的领子就往一边甩。
第59页 「程羽珂!」姜念衫发红的手臂垂在一边,抿着唇忍了下刺痛感,「算了,我没事。」 「可她——」 「我们走吧。」 不由程羽珂再反对,姜念衫拉过她的手,在收银台付完帐就径直出了门,直到一家药店门前才把她放开。 「你的胳膊怎么样啊?给我看看……」 姜念衫没说话也没理她,只是默默进了药店,买了一兜子东西又出来,把袋子往她身上一丢:「帮我弄一下。」 程羽珂如果知道今晚出来吃个饭竟然能遇到这种事儿,那她压根就不想吃饭了,而且还是自己多嘴的原因,本来没什么事了。 于是带着心疼和一丝丝愧疚,带着姜念衫走进了一家麦噹噹,随便要了点汉堡薯条什么的,找了个亮堂地方给她涂烫伤膏。 「对不起啊,都是我那会儿多了一嘴……」 「嗯。」 「啊?什么意思啊?」程羽珂给她涂完药,正抽了张纸擦手,还是不敢抬头看她,「真怪我啊?」 「倒也没有,只是觉得你要是真一激动把人给打了就坏了。之后去了外面你得学着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还有,编导圈子不比做编辑,乱得很,少说多做吧。」 姜念衫的语气中丝毫听不出要挽留她的意思,甚至还多了一些对她临行前苦心叮嘱的意味,让程羽珂的心一下提起来了: 真的是最后了吗? 「你在想我为什么不留你吧?」姜念衫喝了一口冰可乐,感觉手臂上的刺痛感消了不少,才又开口,「若是以前我或许还会任性地把你绑住,要你给我们家打工,现在想想当时我还真挺自私的。」 「没有……」 「你我年龄都不小了,我的梦想是把创点新视经营好,你的梦想是拍电影,两者之间没有冲突,更没有必要联繫,所以你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是一件很好的事,我支持。」 姜念衫托着一边的脸,扭头看向窗外,路上来来往往不乏牵着手的小情侣,笑得很甜蜜,她们两个曾经也是这样的。 「当然,如果你哪天想回来重新投一份简歷就好了,我想陈倜应该会很高兴地把位置再让给你,老员工们也不会有怨言。至于你今后的发展,我希望能帮到你一点,这上面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编剧的联繫方式,让他……」 「姜念衫。」程羽珂抬了抬头,从刚刚开始就听到她语气有些不对劲了,她家姜经理可不是个这么能啰嗦的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觉得我现在挺可笑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也不知道今天水逆不适合出门,还是两人之间哀伤的气氛传染到了城市各处。忽然,她俩头顶的灯开始不合时宜地闪了几下,随后轰的一声,整家店变得漆黑一片,也有不少人慌张地站起身,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唯有她俩僵坐着一动不动,窗外透进来的光打在两人的侧脸,像极了电影中的一些片段,只不过少了些主人公之间的含情脉脉。 「我周六早上的飞机。」 「嗯。」姜念衫盯着可乐杯上挂着的水珠,这些晶莹的水滴在窗外灯光映射下闪着不一样的光。 「你知道我在期待什么,为什么不说呢?」 「说实话,你赢了,我承认我还喜欢你。」姜念衫抓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顿了下,好像在整理思路,「说到底分开是两个人的问题,你也不用总是一副亏欠我的样子,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这么久的努力。」 程羽珂从来不会放过话里的一点细节,这也是语言工作者的职业习惯,当下撑在桌子上的身体往前倾了倾:「所以你的结论就是让我走吗?」 「是。」姜念衫点点头,不置可否,「我吊着你是对你的不公平。」 「你还不明白吗?我在这场感情里从来没追求过什么输赢,甚至是公平。我想应该是我们两个解决问题,不是我们两个互相解决,你怎么就……」 程羽珂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咬咬牙,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气急败坏地锤了下桌子:「算了,就这样吧。」 店内的照明又恢復了正常,这是她俩早就知道的,只是线路老化引起的跳闸罢了。毕竟程羽珂表白那天也是在一片漆黑中说出那些惊世骇俗的话。 「我先走了,忽然想起来有点事。」 程羽珂捞起餐桌上放的车钥匙就转身离开了,却在即将走远的时候又被叫住: 「程羽珂。」 「什么事?」 「再见。」 祝你此生平安再无坎坷,再次遇到相爱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乎,放手了,程羽珂要飞了。 收到大家的反馈都是一水儿的要虐小姜总啊!小姜总知道了怕是要晕过去了:「欺负我弱小无助小经理?」 这个展开大家可能也猜到要干什么了,所以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但是作为亲妈,一定要给小姜总一个正名的机会!我们程总编的爱是会得到回应的,时间长一点罢了! 哎,我现在越写越迷煳,不知道小姜总该怎么处理这些事了,那我们干脆来採访一下二位吧: 「请问姜经理您为什么放心让程总编离开您身边呢?」 小姜总:「再给她十个胆她都不敢喜欢上其他女人。」
第60页 程总编:「真的不至于……」 有点生气地小姜总:「是吗?」 秒怂的程总编:「没有没有,老婆说不敢就不敢!」感谢在2021-04-03 23:01:00~2021-04-05 01:43: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hoey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生日 程羽珂走了, 在周六的清晨,踏着并不算刺眼的阳光上了飞机。来送她的人有程羽琪,还有一些熟人, 甚至连日理万机忙着把妹的贺诗远都提出亲自开车送她。 只是她想不明白,某个人在躲什么呢?是本以为可以释然,却仍旧不敢面对的纠结? 世界上有那么多无奈, 偏偏被她们碰上了最痛苦的一种,叫爱而不得。 其实能怪谁呢?怪姜念衫?是要怪她太傻太天真,就这么放喜欢的人离开;还是要怪她一心拼事业不识好歹? 看着窗外飞机下的景色一点点缩小,再变得模煳,最后被厚厚的云层遮住, 程羽珂闭了闭酸涩的眼睛,不去想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 她累了。 一个公司, 尤其是像创点新视这样一个忙到马上能起飞的出版公司, 并不会因某个人的离开发生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甚至还会更忙。 程羽珂待的那间办公室被她收拾的很干净,连保洁阿姨看了都要夸一波:「不愧是当总编的人, 离职了都不给人找麻烦。」 而陈倜却没了升职的喜悦,他知道,如果没有他家程总编的提拔和姜总经理的关照,以他的资歷, 想坐上总编的位置还得等到腰粗肚大的年纪,他都担心自已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总编和编辑部其他人的待遇不同,办公室自然在最里面,所以他一箱一箱往里搬自已东西的时候,总能看到一脸苦大仇深的苏虞。 「苏虞?你没事吧,不舒服可以请假。」 「陈主……总编, 我没事,可能就是没睡醒……」 苏虞觉得自已狼狈到了一定境界,为什么只是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心仪对象兼领导走了,她就会难受到这种程度,那要是她今后面对什么结婚离婚的大场面还不得哭死? 她现在有点埋怨姜经理的不近人情,程总编有多努力她看在眼里,就连她这个小下属都能关心到那种份上,她相信这只是程羽珂对姜念衫好的万分之一。 为什么明明世上有那么多孤寡人,却总有人偏偏对送上门的爱拒之千里呢? 「程羽珂,天底下那么多女人你非缠着我不放?要点脸。」 「姜经理,我想復婚,就这么简单,你答应了我就不缠着你。」 「那好,你被解僱了,滚吧。」 姜念衫在办公室坐了一上午,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就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闪过的都是这几个月程羽珂无事献殷勤的样子。那应该是她骂她最狠的那一次,竟然直接提出了开除。 当然程羽珂的回应也是最勇敢的一次,她居然敢吼她:「姜念衫你有病吧?」 现在倒好了,她是真的离开了,还是颇为硬气的辞职。 其实她在自欺欺人罢了,那杯没送出去的咖啡也是,因为看到苏虞买了回来径直就扔进了垃圾桶。 刘秘书发现自家经理今天居然开着门办公,先是疑惑地探了探头,立刻就发现对方竟然又在摸鱼,仿佛那扇门的只是用来防程总编偷窥的。 「姜经理,长胜那边发邮件来说想请您明天晚上吃个饭。」 「有说干什么吗?」 「说是有生意要谈,最近不是有部热播剧吗,片方有意出版实体书籍。」 姜念衫听到这儿紧皱的眉头才舒展:还好不是宋柏智要来刷好感,她现在可没这个心情。于是捏了捏有些发酸的肩膀:「答应下来吧,晚上你跟我去一趟,算你加班费。」 「好。」 哪怕再不愿意浪费下班的美好时光,为了钱,刘秘书还是很乐意跟着经理去应酬的。 可真到了地方,进了包间,闻到那烟油子混着刺鼻的香水味,差点没两眼一翻撅过去,她是真的佩服姜经理的定力,就这样还能面不改色的谈天说地。 「你盯着表,十点钟准时给我打电话,假装说公司有事,我们就可以走了。」 十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成年人夜生活的开始,意味着觥筹交错间的迷乱,更意味着心怀不轨的人可以胡作非为。 别看这帮领导总裁平时人模狗样的,实际上有钱人那点事谁不清楚呢?姜家在这方面已经是模范了。 姜念衫哪怕酒量再好,也架不住这些长了一肚子花花肠子的人一顿献酬交错,万一出点什么事,就不是她能轻易处理的了。 刚开始的时候,果然如她预料的那样,片方负责人先是大力赞扬了一番本次剧集的编剧,至于吹没吹过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是点头笑笑,权当听个响。 宋柏智作为长胜教育的总裁,也是这次项目的投资方,自然要把商谈的两方串联起来,好进行后续的合作,所以也就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姜念衫身边,这会儿眼睛正跟长歪了一样不停往那边瞟。 「谢谢宋总给的这次机会,我敬你一杯。」姜念衫怕是再不做点什么,新买的礼服非得被他盯出一个洞来。 为了这次的商谈,她特意跑了趟商场,拜託天天泡在研究怎么穿衣上的姚嘉帮她选了这件撞色设计的裙装,上半身的黑色衬出白皙的皮肤,下半身的卡其色尽显端庄优雅,也难怪宋柏智巴不得把眼睛珠子疯狂往眼角滑。
第61页 「不用客气。」宋柏智对于这难得的好脸色,就差拿盆接着了,抿了一口酒,沖她笑了下,「这位王导演听说也是清远大学毕业的,跟你是校友,只不过学的是编导专业。」 编导……怎么就好像大家都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偏偏在程羽珂走了的时候给她灌输所有有关她的东西。 「姜总真是大美女呀!完全不输我们电影女二了!」王导演端着圆滚滚的肚子站起来,咧嘴笑了笑,「来,祝我们合作愉快!」 其实有时候姜念衫不明白,这些生意明明可以在办公室谈,合适了就签不合适就再见,可是总有人要拿到酒局上来说,弄得好像做生意和喝酒有什么必然联繫一样。 「您客气了,只是普通生意人,靠化妆的,跟正经明星没法比。」 「谦虚。诶对了,创点新视我们专业有个人去了,当时教授气得不行,说她浪费资源,毕竟毕业前她已经被好几家公司指名抢了,放着大好前程不要跑去当编辑。」 王导演巴咂着嘴,皱了下眉,「程羽珂,你认识吗?」 「认识。」其实何止是认识。 「哈哈哈,那傢伙当时跟我关系不错,我还说她脑子煳了猪油,不过现在应该混上总编了,我也是知道这个才想着跟贵公司合作的。」 王导演只是例行客套一下,转头又跟别的人转桌子喝酒去了,留下一个仿佛屏蔽了外界所有声音的姜念衫呆坐在那儿,拿着杯子的手举起又放下,不知道这顿饭是不是老天专门用来惩罚她的。 程羽珂是离开了没错,可总觉得她在与不在,留下的永远都是对她的好,甚至是对公司的好。 如果说当年两人分开时她埋怨过程羽珂,可也并没有恨过她,甚至拜託了爸爸关照一下对方。有时候她恨的是那个永远认不清内心的自已,都结束了却还在留恋,早干什么去了? 一顿饭吃的很不愉快,单单就姜念衫本人来说,除了拿到一单生意之外并无其他收穫,相对的没有坏事发生,也算好坏参半吧。 「念衫,我送你吧?」 「不了,宋总,我还有事要去处理。」 「工作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宋总。」姜念衫开了车门,却只是站在那儿,「是我私人的事。」 「好,行,那……有空联繫?」 「嗯,再见。」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虽说好像听到了经理说有事,但并不知道要去哪儿,只好就这么等着她开口。好在一向不刁难员工的姜经理很快有了反应:「去新悦大道。」 贺诗远似乎很惊讶姜念衫会不提前打招唿就来了,平时喜欢坐的座位已经被占了,只好领着她去了没什么人的吧檯,也好让她躲个清净。 「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有没有牛奶,给我一杯。」 贺诗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妥协了,从架子上取了一盒牛奶给她倒上:「你们一个个的,我这儿可是酒吧啊。」 「谢谢。」姜念衫就这么端着那杯牛奶,时不时抿一口,目光却在无限放空。 「你为什么不去送送小珂,她那天一直等你到机场广播叫她才走。我说你俩,当初是你逃,现在是她逃,能不能互相给个痛快啊?」 「逃的只有我,她只是去追逐梦想了。」 「你们两个人绝了……」贺诗远把shake壶放下,擦了擦沾水的手,「真的很奇怪,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去追呢?」 「你不明白……」 「啊行行行,我不明白。」 指针来到十二点整,贺诗远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也不知道提示了什么东西,就见她立马钻到吧檯底下,不知道在翻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把三个精緻的盒子拍在桌上:「给,生日礼物。」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贺诗远觉得她是不是醉奶,怎么傻了吧唧的? 「当然是小珂,我那么关心你生日干什么?还有这个,你好好看一眼,这傢伙给你准备了整整五年份的生日礼物,这俩是你不在那两年她放在我这儿的。」 盒子里分别装着三枚不同样式的手工胸针,镶嵌的宝石在灯下熠熠生辉。 「视频也看看?」 「嗯。」 姜念衫接过贺诗远手中的dv机时,就猜到会是什么东西了,毕竟只有程羽珂每年给她录祝福视频,并且十年如一。 「嗨,念衫!」 画面上是程羽珂灿烂的笑容,还有身后粉嫩嫩一片的樱花,她记得这是大四那年编导专业的日本之行。 「这个生日祝福视频是我在日本录的哦!虽然不知道你会在几岁的时候收到,但这么美的景色你见不到就太可惜了。」 …… 「你答应我的那天我就在想,如果今后我们吵架了怎么办,你总不至于动手打我吧?哈哈哈,开玩笑的,你那么明事理,不论遇到什么难事我们都能顺利解决的。好啦,废话了这么久电池都快被我用完了。」 「生日快乐!还有,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说虐小姜总,那就加大力度! 这波是暴击叠加! 没啥别的爱好,就喜欢看大家评论哈哈哈哈哈! 过几天可能会放程总编去隔壁串门,大家期待一下吧! 感谢在2021-04-05 01:43:31~2021-04-06 10:1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2页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hoe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amm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暴雨 「这是什么啊……」苏虞痛苦地把电脑一合, 捏了捏酸痛的肩膀。这本姚氏集团老总的自传简直太辣眼睛了,她也不知道这帮有钱人都有什么特殊癖好,文笔不行非要硬凑。 「有钱真好……」 「辛苦了, 休息一下。」陈倜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不经意间瞟了眼桌上贴的月计划表,就看到「去找程总编」几个大字被重重勾了几笔, 「你要去找程总编?」 「只是计划……还不知道忙不忙。」 苏虞嘆了口气,夏天已经快结束了,到了秋天,公司的业务量又会飞涨,到时候不加班都是天大的好事了, 还提什么看程总编呢? 「诶对了,陈主……总编, 这本书的负责人一栏怎么是空着的啊?」 「哦, 那本好像是老大走之前接的活, 你负责就好了。」陈倜也不是想摸鱼,只是刚好路过刷一波好感, 看对方很忙的样子就摆摆手走了。 姜念衫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昨晚看完程羽珂给自己的生日祝福后在吧檯前哭的忘乎所以,还把贺诗远吓了一跳。之后不顾阻拦非得不打雨伞往雨里钻,等回了家, 半夜就发现自己发烧了。 吃了药才勉强能撑着来公司,可就是忍不住犯困,手头的东西又攒了一堆没动,愁都愁死了。 「姜经理您找我?」 「你先坐。」姜念衫哑着嗓子,努力睁开眼睛找着之前的合同,一股脑全丢在了桌面, 「这是程羽珂手底下亲自负责的作者,她走之前全转给你了,记得好好沟通。」 「行。」陈倜只是老实回答,没办法,他和这位总经理的关系没那么好,看到对方明显不舒服也不好问什么,只能静静等着她再问话。 「接下来是一点私事,虽然工作时间谈很不好,可我真的很需要知道。」 「没事,您问。」 「程羽珂她在我来之前有提过想要辞职吗?」 「嘴里总是喊着『老娘不干了!』算不算?算的话她几乎天天喊。」陈倜学起程羽珂的声音来很不像,但是模仿到了精髓。 「那你觉得她还有可能回来吗?」 「这个……」说实话,别看他天天「老大老大」地喊程羽珂,其实他是相当看不透这个自由惯了的人,不过仔细一想还有点头绪,于是打了个响指,「老大当时说有人留她她就不走了,没准儿那个人喊她人就会回来了」。 没有指明道姓,谁能知道那个人现在就坐在他对面呢? 难道真的该留下她? 姜念衫无助地托着下巴,先是重重嘆了口气,抬起头来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你看的书多,有没有什么追妻火葬场的套路可以给我讲讲的?这样,不忙的时候总结成一个文档发来,尽快吧……」 「啊?」陈倜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他刚刚绝对是听错了,他们总经理什么时候也爱看这种套路文学了? 「不行吗?」 姜念衫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语气明明很失落,而且可怜巴巴的表情也很到位,就是不知道陈倜怎么理解的,一副生怕被吃了的表情往后靠了靠:「行,肯定行,我这周五之前发给您!」 「那没事的话……」 「嗯,你可以走了。」得到满意的答覆,姜念衫又回到了平时公事公办的样子,戴上眼睛示意她要工作了。 望着被关上的门,姜念衫才后知后觉锤了下脑袋,就感觉嗡嗡响。 果然是昨晚进水了,不然她怎么会以总经理的身份说出追妻火葬场这种话! 可是她都清楚,程羽珂一天不回来,但凡有一个人提起她,她的心就会忍不住跟着飞远,抓都抓不回来。这样一来办公效率就更低了。 她想趁着这几天不算太忙,抓紧解决这件事,两个人不能再这么互相折磨下去了。 当然,要知道对方的态度如何,最好的方法就是亲口去问。 「餵?」程羽珂那边在下暴雨,她又被困在家具店没处去,百无聊赖竟然接到了姜念衫的电话,可真是难得,「怎么了?」 「没事……我收到你送的生日礼物了,想说声谢谢。」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程羽珂在给自己空荡荡的房子购置家具,房东人不错,就是不给她家具,就差把灯都拆下来带走了。这会儿她陷在懒人沙发里根本不想出来,「等等,你再说句话我听听?」 「说什么?」 「你是不是感冒了?」 这都能听出来吗?如果不是猜的,那姜念衫可真要夸她耳朵好使了。 其实刚刚在听到对方说她差点忘了自己生日的时候,她的心就跳慢了一拍,说不出什么滋味,亏她昨晚还哭的梨花带雨的。 到头来人家自己都忘了。 可程羽珂后一句话又把她从失落中拉了回来,就好像前一句只是习惯性的回覆,后面一句才是真情实感的。 「算是吧。」 「算是?最近季节更替,你多注意温度变化,感冒了就赶紧吃药。」程羽珂现在觉得自己快入定了,心无杂念,完全就像是跟老朋友聊天一样,或许这次真的放下了,一身轻。
第63页 比搓完澡还舒坦。 「嗯,我知道了,那你……」 「啊你等下,我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接,一会儿再打给你!」 程羽珂飞快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空响,姜念衫就该知道,她的决定是对的,程羽珂自己过得很好,她只是个累赘,甚至有些不识好歹。 「再见……」 不知道是药物的原因还是办公室冷气开得太弱,姜念衫的眼皮越来越沉,只觉得像要被什么东西粘住一样,根本睁不开,于是干脆放任它闭上,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身体一阵酸痛,还口干舌燥的,勉强抬手搭在了脑门上只觉得烫的离谱。她房间的灯黑着,只能看到从门缝溢出的光,有人在她家。 姜念衫作为姜家唯一的继承人,姜洋不可能把她暴露在危险之中,从住宅的选址到购置都是亲歷亲为,这么多年连卷厕纸都没丢过,安全系数很有保障。 眼下她模煳一数,除了自己,有她家门钥匙的人只有俩,鑑于某个人一贯的不靠谱,还脑子缺根弦,根本不予考虑。 也只有…… 「程羽珂?」姜念衫试探地喊了一声,不怕喊错,只怕不是。可叫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怎么可能呢? 「我照顾你你叫程羽珂名字干嘛?疯了吧?」 果然,繫着围裙一手拿着饭勺的姚嘉像个煮饭婆一样推开门,单手叉着腰就要开灯,被姜念衫赶紧制止了: 「先别开灯!晃眼……」 「毛病真多。」姚嘉很不客气地快步离开,不一会儿又端着个盘子进来,「来吃饭。」 姜念衫认识姚嘉这么多年了,知道她是料理终结者,没想到熬个粥都能煳锅,只能皱了皱眉头,假装没有胃口地把碗推开:「我没什么胃口……」 「哦,不想吃直说啊,浪费人家给你的爱心晚餐!」姚小姐还颇委屈地扁了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当然,她装的。 不过看了眼好友,好像真的很难受的样子,才去翻了翻药盒子,看不懂就干脆一股脑全给她拎过去,让她找自己要吃的药,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照顾人的极限了。 姜念衫无奈地看了眼她那一副:随便吃药管够的表情,要她照顾自己这个病号也真是为难她了…… 药物和物理降温的双重功效下,姜念衫又沉沉睡了过去,一睁眼又看到姚嘉端着她那碗闻着就煳了的粥过来,把碗递到她嘴边:「煳味是我衣服上的,不是粥,放心,你家程羽珂指挥我熬的,没毒。」 程羽珂?她怎么…… 仿佛知道她皱着眉头在想什么,姚嘉拿起手机开了免提,就听到里面一阵翻箱倒柜,应该是在整理家具。 「餵?你哑巴了?你老婆醒了,怕我在粥里下毒,你赶紧跟她证明一下这粥是在你指导下熬的。」 「你不怼我很难受吗?」程羽珂刚把沙发拖到客厅,正累的嗤嗤喘气,没工夫跟她耍嘴皮子。 她也不知道姜念衫突然给她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但总归是答应她忙完了回拨过去,于是就这么照做了,可连着打了十多个都是无人接听,还以为她开会去了,就没在意。 要说姚小姐这个人也真是神奇,不好好上班三天两头顶着大太阳往创点新视跑。照她的理解,既然自己好友对程羽珂还有意思,那对方走了她一定很难过,说不定需要人陪陪。 于是等她不顾刘秘书诧异的眼光推门进去,就看到姜念衫已经趴在桌上失去意识了,赶紧把人抬回了家,又顺手帮她接了个电话,把这事儿告诉了程羽珂。 「你好点儿了吗?吃完药起码喝一碗粥,然后睡一觉,明天就请假别去上班了。」 「嗯……」 姚嘉见两人明显很有的聊,很识相地把粥放下出去了,毕竟当电灯泡的感觉很难受。 「那你休息吧,我还有东西没收拾完,那就这样——」 「程羽珂。」姜念衫盯着那碗粥看了好久,有些话她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你在那边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对不起,我们……」 「我们就这样吧,现在挺好的。」程羽珂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只是在陈述事实,一点余地都不留,「以后还是好朋友,对吗?」 「对。」 可是真的甘心只做朋友吗? 作者有话要说:  程羽珂:「真以为老娘斗不过你?这叫欲擒故纵,把你骗过来再说!」 水族馆那一幕昨晚我梦到了,真是把我美哭了!所以有钱了之后会第一时间约稿的,敬请期待~ 然后宣传一下隔壁我的文《老师,我嗑到了!》4.9也就是本周五入v,到时候两边一起更新,大家不用担心我会断更hhh,我就是无情的双开人! 感谢在2021-04-06 10:16:30~2021-04-07 15:04: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知道取什么名字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彼此 周五一早, 姜念衫刚坐进办公室,就收到了陈倜发来的邮件。点开一看,里面果然罗列了几十本追妻火葬场的套路文。 可她看着文档里密密麻麻的字, 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当初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拒绝了程羽珂的好意?又是哪里出了错,让两人渐行渐远了呢?
第64页 「姜总,楼下有人在闹事, 目前已经被赶来的警卫控制住了,您快下去看看吧!」 刘秘书刚一坐下就接到安保部门的电话,说是有个男人闯进编辑部,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狂砸东西,搞得整个部门鸡飞狗跳, 立马弹起来慌慌张张找姜念衫汇报来了。 要说这编辑部一年四季多灾多难,这会儿一堆人正蹲在地上整理被扔的散落一地的文稿, 好些顺序都乱了, 再抬起头盯着那个壮得像牛一样的男人, 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 还在愤愤捡文稿的编辑看到经理来了,立马换了张笑脸:「姜经理, 这人好像是……小苏编辑的父亲。」 「苏虞人呢?」姜念衫四下望了望,并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小苏编辑被打伤了,陈总编带她去后面包扎了。」 「看好这个人,先别报警。」姜念衫吩咐了警卫, 瞟了一眼五大三粗的男人,扭头往总编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已经变了个样子,她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还看到程羽珂在里面养了好多发财树,如今都被清出去了。室内的布置也变了不少,处处显示着她真的离开了的事实。 而陈倜正坐在沙发上给苏虞处理伤口,当然医药箱还是程羽珂留下的。虽然一群人起初都非常不理解为什么办公室要放医药箱, 但当下看来还真派上了用场。 苏虞胳膊上有一大片擦伤,应该是撞到了什么粗糙的表面,虽然蹭破了皮,好在不严重,消个毒就没什么大碍了。 一想到员工家属又在这里闹事,姜念衫的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自然想到了她刚回来不久时的那场闹剧,那个泼妇张牙舞爪的样子她记忆犹新,程羽珂也因此被误伤,还打了破伤风针。 真不知道这帮人脑子怎么长的,竟然觉得私底下解决不了的事放在公共场合就能被完美处理,真不嫌丢人。 「苏虞,能给我解释下吗?」 听着上司仿佛质问般的语气,苏虞有些胆怯,因为除去知道这位总经理和程总编的特殊关系之外,她和姜念衫再无多余机会相处。在她心里这位女强人又总是一脸严肃,很难不让人害怕。 「姜经理,其实是……」陈倜觉得气氛不对,刚想开口就被呛了回去。 「我在问她。」姜念衫板起脸,一脸严肃。 这里是公司,大家上班赚钱的地方,如果每个人的亲属都来这边三天两头的闹事,那干脆别开出版公司了,直接改成民事调解办公室算了。 「对不起姜经理……」意识到陈倜被误伤,苏虞才怯怯开了口,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那个男人是我继父……因为我劝妈妈离婚的事情迁怒于我,所以才找到这儿来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工作的……」 「你能自己解决吗?」 苏虞摇摇头,如果有办法她早就用了,也不至于遭受这么多年的家庭暴力。 「那就请你想办法,不要把麻烦带到公司来。还有,这次的事情我会处理,再有下一次,你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姜念衫就这么定定看着苏虞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抬起头,显然这个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并没有见识过这个世道的残酷,依旧抱着所有领导都是程总编的幻想,自然而然认为当领导的会帮她解决这些家长里短。 「可是……好,我知道了。」 「姜经理!」看到苏虞很不好受的样子,陈倜再一次忍不住开口了,「苏虞的事程总编也知道,并且老大也答应了会帮她解决,就这么让她先回家是不是……」 「你觉得现在和我提她合适吗?程羽珂有她的行为准则,我有我的,我并不是不通人性,可这么大的公司,难道要我一个个帮你们解决问题吗?」 姜念衫真想把陈倜的头敲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作为员工竟然和上司提要求,甚至还颇有搬出已离职的员工来压领导的意味,得亏这傢伙是在创点新视,不然早就被踢到人事部结工资了。 诚然,她并不想扮演一个兇巴巴的领导,可她和程羽珂的位置不一样,她要对全公司的人负责。如果表现得像个软蛋一样好欺负,到时候工作失误导致全公司一起倒霉,就不是一个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陈倜没想到姜经理的反应竟然这么大,也怪程羽珂和对方的相处方式,让他误以为这个公司一把手和他们这些臭打工的是一路人了。 意识到自己的发言越界,他才有些侷促地搓着手,目光飘忽,不知道如何是好。 「陈总编,麻烦你去组织员工重新开工,苏虞你跟我来。」 苏虞跟在这个现在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总经理身后出了办公室,路过继父身边的时候,发现他正抬起那张暴戾的脸盯着自己,嘴里还念念有词:「小王八蛋老子饶不了你!」 听到这话,哪怕是下定决心逃离他,可日积月累在心中的恐惧不断升腾,她还是下意识退了一步,却被姜念衫一把拽住。 「姜经理?」 「他是你的谁?」 「继父。」苏虞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姜念衫耳朵好使,可能根本捕捉不到这两个字。 「这位先生,你无权殴打继女,况且这是在办公场所,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这是老子家里人,老子想打就打!犯法吗,啊?」男人很不服气,边说话边往前伸脖子,露出满口被烟燻得焦黄的牙齿,还能看到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第65页 「法律没有赋予任何人打人的权力,所以有话去跟警察说,公司不是让你耍无赖的地方,下次再跑到这里来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姜念衫身上散发的气场并不是靠声音大撑起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令人敬畏的气息。当下穿着一身西装,配上严肃的表情和平缓的语气,正是这由内而外散发的冰冷气场,让男人下意识闭了嘴。 「愣着干什么,报警,人带下去,其他人继续工作。」 「是,小姜总!」 这是苏虞第一次来到总经理办公室,作为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小编辑,她还是有一见领导就紧张的毛病,心跳得飞快。何况姜念衫也并不如程羽珂那样看着面善,让她心里莫名没底。 「坐吧。」 「不了不了,我还是站着吧!」苏虞连忙摆手拒绝,坐在领导办公室喝茶什么的,十有八九不会有什么好事,还是算了。 「程总编答应怎么帮你?」 「啊?」苏虞以为她一脸严肃要说什么批评自己的话,结果只是问这个,瞬间松了口气,「她没说……只是答应我一定会帮忙。」 「结果她现在人没了。」 「是这样的。」苏虞点点头,不过她也没有非要麻烦程总编的意思,毕竟她不喜欢给别人添堵,她家这点事,有可能超人来了都搞不定。 「我帮你。」 姜念衫见她一脸听了不信的表情,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可能吓到她了,人还没反应过来,于是试着笑了下,让气氛变得没那么凝重: 「我现在也没有具体方案,只是觉得程羽珂答应了你的事,她办不到,那就我来。」 「姜经理……」 苏虞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她害怕姜念衫知道这件事觉得抹不开面子,一怒之下直接把她开了;可另一方面又十分好奇对方到底对程羽珂是什么样的态度。 这种模煳不清的情感让她觉得难受:「我知道您和程总编的关系……」 「然后呢?」 「您难道是为了她才帮我的?或者说您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说实话我完全看不出您有半点喜欢她的痕迹。」 「苏虞。」 「啊啊啊姜经理我瞎说的您别当回事!」 苏虞快吓死了,看着对方好不容易放松的脸又绷起来,吓得眼皮突突跳,就差一抬脚逃离办公室了。 再定神一看,却发现姜念衫突然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 「我只是想试试成为她的感觉,也许这样就能理解她当年为什么会选择提出离婚了。」 要是当年的她们有现在这般成熟,一切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程羽珂也必定牵连其中。 宋柏智和她母亲的死可以是□□,但仍旧不是造成两人分开的罪魁祸首。 一切似乎都迷雾重重,到底是谁巴不得两人分开? 不过,事到如今,他的计划可能完成了一半,却完全没算到两人间的感情还可以就此復燃。 也许错过会悔恨,可错过又不是永别,还有再次相逢的机会。 现在姜念衫完全明白了,其实她回来的目的如此清晰,只是为了纠错罢了。爱一个人不是因为她完美,正因为曾经的不完美,现在才显得弥足珍贵。 「你看不出喜欢是很正常的,我很理解,可我真的爱她就不会挂在嘴边。你知道为什么我是总经理而她只能是总编吗?」 因为公司是你家开的? 苏虞不敢这么说,只好装傻般地摇摇头。 「因为她办不到的事,我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我顿悟了,干什么要写俩人双向,追妻火葬场的套路不就是今天你对老娘爱答不理明天老娘你高攀不起么? 好了,我再也不说什么双向了,相信我,我要让小姜总常常什么叫追妻火葬场,让你作,阿妈要对你下手了! 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会倒v。 然后在这里给我的预收三女鹅打个广告《求你让我做个人吧!》 cp:沙雕财迷业务员&专情多金大佬 求预收!!!! 第34章 应酬 独自外出闯荡对于程羽珂来说不是难事, 因为将近三十年的生活经验和过早步入社会的经歷让她不用疲于应付各种突发情况。 可当她真的想要踏入编剧行业的时候,才真正发现了隔行如隔山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编导专业涉及的范围并不广,每年出头的新人只有那么一两个, 更多的情况下还是老师傅领新徒弟进门,找不到熟人的话在这个圈子里是很难有新发展的。 巧的是,她当年的专业课老师, 清远大学编导专业的教授还记得她的名字,甚至都能说出她当年完成的几部优秀作品,更是透露了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他当作课件的事实。 「恭教授,您最近气色不错啊。」 老样子,程羽珂清楚拉关系就要拿出拉关系的态度, 不然没人会有闲情逸緻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出版公司小编辑聊她的电影梦。 所以来到这边快一个星期的时间,几乎三天两头往教授家跑, 大大小小的礼物拎了不少, 就是不见这老头子有要介绍人脉的意思, 她都要怀疑讨好这傢伙是不是真的有用了。 「哪有的事,小程啊, 来,快进来坐!」恭教授年龄大了,留着一把山羊鬍子,头髮也被特意染成了黑色, 看不到一根白头髮,不仔细看脸上的皱纹兴许会以为他才四十出头。
第66页 恭教授的妻子也是清远大学的管理学教授,夫妻两人育有一个儿子,如今也是而立之年,在国外打拼,日子过得一天好过一天, 一家人都准备再过个三五年就举家移民。 「那个……之前您说要给我介绍的几位导演,您……」程羽珂听腻了那些客套话,也说得噁心,抱着这次能成最好不成拉到的心理,一坐下就开门见山跟他提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老狐狸还有什么招数能拖延。 「哦,这个啊。」恭教授深吸一口烟,把烟雾吐在空中,呛得程羽珂咳嗽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一直就不喜欢吸二手菸。 「没问题,我一会儿就把她手机号给你发过去。」 「谢谢教授。」不管怎么说,目的是达到了,程羽珂看着这个喜欢装酷的老头,顿时觉得烟味没那么讨厌了。 「小程你结婚了吗?」 「没有。」程羽珂心里狂喊救命,因为她都能猜到这位恭教授之后要说什么了。 老人调整了个坐姿,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举起茶杯小心翼翼抿了一口,感觉烫的难以忍受,才又把杯子拿在嘴边吹了吹:「那男朋友有吗?」 「没有。」 「那刚好,我家儿子和你年龄相仿,咱们又是师徒,给我个面子互相见见吧?」 「可我真的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程羽珂发誓,她绝对不是因为江清市的那个姜总经理才拒绝的,而是真的不想再因为这些事耽误梦想了。她可能不适合谈恋爱,缺乏安全感、又不会为了对方的喜好去特意迎合,一点小误会就会掀起惊涛骇浪。 有些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那位导演是我儿子的大学同学,怎么样,有兴趣了吗?」恭教授见过太多的人,也写过很多人的故事,他对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再熟悉不过。 等价交换,才是这个社会背后真正存在的利益链,毕竟没人会想做有损自己利益的事情。 「那……什么时候?」 「我想想啊……」老教授起身,背着手站到了挂历面前,搞艺术的总喜欢一些有年代感的东西。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明天是周六,就明天晚上吧,你有空吗?」 「好。」 抓住每一个机会,这是她离开时对自己立下的约定,况且刚离开创点新视没多久,人突然闲下来还有些不适应。 见惯了酒局应酬之类的,程羽珂觉得见到什么人都见怪不怪了,只不过她自打仗着年轻气盛身体好把胃喝坏后,就很少再拿起酒杯了。 这种场面她不喝又不合适,在某些程度上她还是很厌恶这种非酒不谈的合作模式,因为谈合作和喝酒似乎并没有直接联繫。 恭教授在今天这场应酬中扮演的是中间人的角色,可一向精明的他怎么会不打自己的小算盘呢? 于是在他的暗箱操作下,恭家儿子顺利成章坐在了程羽珂身边,还时不时做出一些故意献殷勤的举动。 恭穆是家中的独子,因为父母的原因家庭条件算得上优越,高中还没毕业就被送去了国外学习,到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小老闆,在唐人街经营着数家餐馆,生意异常火爆。 这次趁着没到旅游季时隔三年回来看望父母,没想到就被安排来相亲了,顿时有种被卖了的感觉。 一向不怎么善于言辞的他,似乎有些尴尬于身旁坐了位美女,一直不舒坦似的动来动去,握着杯子的手几次抬起又放下。 「来,感谢孙大导演能赏光!」恭教授眼看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点都不懂得珍惜机会,差点没气得一巴掌扇过去,当下有意想助攻,就趁着夸这个孙导演的功夫,暗暗夸赞恭穆的年轻有为。 「我这个儿子啊,没什么坏毛病,不抽菸,偶然小酌怡情一下,这点和孙大导演一样!」 可程羽珂明明都快被在座除了恭穆的两位男士的二手菸腌入味了,当下只是无奈地附和着:「看得出来。」 于是乎,整场几乎都在劝酒加大肆拍导演马屁的恭教授,眼看把孙导演灌得差不多了,也全程没提一句需要帮程羽珂介绍人脉的事。 人喝了酒就会变得管不住自己,不论平时多么人模狗样的,喝醉了还是会露相。这样的人譬如孙导演,譬如孙导演带来的狐朋狗友。 说不后悔是假的,程羽珂看着勾肩搭背调戏服务生的几个所谓「业界大人物」,不禁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接受姜念衫的帮助了。 起码她不会抱着貌是心非的态度来浪费自己时间。 「来,小程!」 来个屁…… 程羽珂心里想着,拿着杯子的手还是不得已举起来,仰头看下一贯不喜欢喝的白酒,因为有点辣的难以入喉。 恭穆整场下来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坐着,时不时拿起手机回覆信息,并没有和剩下的人一起起闹跟程羽珂拼酒。 趁着程羽珂被一群男人要联繫方式的空挡,恭教授走到了儿子身后,一巴掌唿在他后脑勺:「臭小子,还不麻利点去要联繫方式?」 「爸,我不是跟您说了吗,我有我自己的想法,这位程女士是很好,但我不喜欢。」 「你懂个屁!这小程当年在学校里面可是很抢手的,而且我看她努努力,没准就是下一个新晋编剧,各方面都挺好,你凭什么不去试试?」
第67页 「爸,您就别操心了,我不想结婚。」 「你胡闹!」恭教授刚要发作,余光瞟到好不容易从人堆中平安出来的程羽珂,又端着杯子上前,还顺便把儿子拽到了她跟前,「来来来,两个年轻人喝一杯。」 「恭先生,谢谢你给的这个机会,我敬你。」 程羽珂不知道自己已经喝了多少,总之看到桌子上摆的瓶瓶罐罐,一下子反应过来,刚刚没留神,她居然把酒混着喝了。可当下杯子举起来,就没有放下的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把满满一杯啤酒干掉,就觉得胃拧在了一起。 咬咬牙,冲着对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请吧。」 恭穆没有办法,发现对方紧皱着眉头,以为是不满自己养鱼,赶紧也填了一杯啤酒干下去。 「程小姐,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吧?」 程羽珂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她又不能像那帮男人一样直接吐,现在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整个人快贴在桌子上了。 「没事,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恭穆知道她在怕什么,只好压低了声音,防止被那个盯梢一般看着这边的父亲听到,「我不喜欢女人。」 「嗯?」程羽珂一下清醒了,看着对方满脸真诚,又觉得实在待不下去了,只好点点头,「那拜託你了。」 恭教授看到自己儿子突然开窍自然高兴地不得了,拿起酒杯就去找孙导演他们了,说是要吸引注意力,方便这俩人开熘。 不得不说恭穆这个人还是很讲道义的,把程羽珂扶上楼的时候全程只给了她一个胳膊支撑,很懂得保持距离,好在她也争气,没有两眼一黑倒在路上。 迷迷煳煳之间两人加微信的事也是程羽珂主动提的,她从以前开始喝多了就有给别人打电话故意骚扰的嫌疑。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不光是程羽珂,姜念衫对对方说话时的语气也很熟悉,一向伶牙俐齿的人结巴起来是非常明显的,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喝多了。 「你喝了多少?安全到家了吗?有哪里不舒服?」 姜念衫正在准备明天开会的内容,还要帮苏虞想该怎么解决她家里的事,正在犯困的时候被一通微信电话惊醒,有些惊讶她会在这个时间联繫她。 「你现在在哪儿?」姜念衫一下紧张起来,因为程羽珂一个女生,大晚上喝了酒,还在外面乱逛是非常危险的。 「我……在家啊?你听,我还有电视看……」程羽珂迷迷煳煳拿了空调遥控器就对着电视一顿勐点,看着没反应还歪了歪头,「奇怪……」 程羽珂嘀嘀咕咕,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念衫,当年……其实是你爸来找了我……」 「什么?我爸?」 姜念衫从没想过,自己的父亲竟然也会参与其中。所以……这就是她当年提出分开的原因吗? 第35章 转变 第二天一早, 头昏脑涨的程羽珂在地毯上醒来,身上酸痛无比,好像被谁吊起来拳打脚踢一晚上一样, 就差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躺尸了。 周末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就像她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中午,自己却浑然不知, 只是望着窗外黑压压的云层,就知道又要下雨了。 不知道是谁这么有闲情逸緻,居然来按她家的门铃。程羽珂最初还想装不在家,但时间稍久一点就觉得门铃声聒噪的不得了,气得一个翻身起来, 怒气沖沖地拽开门,却立马呆住了: 「姜念衫?」 程羽珂瞬间觉得头不疼了胳膊也不酸了, 就是摸不着头脑:她来干什么? 「你怎么来了?」 「出差, 顺便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而且你话说一半, 我很好奇。」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的?」 姜念衫看她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了,有些无语她为什么胃不好还喝那么多:「你自己跟我说的。」 昨晚程羽珂喝酒喝到神志不清的时候给她打了电话, 说出了姜洋在两年前找过她的重磅炸弹,之后就传来了她吐得忘乎所以的声音。 姜念衫空等了她十分钟,还想追问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这让她几乎整晚都在翻来覆去瞎猜,包括自己的父亲在两年前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在想:难道两人的分开和她有关? 想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姜经理干脆搭了最早的一班航班过来,找她当面问问。 姜念衫也没跟她客气,看到门开了径直走进去,把包随手丢到沙发上, 就看到了程羽珂昨晚醉酒的残留物。 「对不起啊……昨晚实在不记得了,吐完还没收拾,你先坐着,我收拾一下……」 程羽珂自己都觉得客厅的场面惨不忍睹,更何况一向爱干净的姜念衫呢? 刚要转身去卫生间拿东西,却被叫住了:「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什么?」程总编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盯着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两年前我爸找过你,他到底都跟你说了什么?」 姜洋一直是两人在一起的最大阻碍,哪怕是最后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勉强同意,但头几年还是不愿给程羽珂好脸色看。 三年前,董事会内部因为是否上市的问题吵成一锅粥,最终在刘胜利一伙人的强硬手段下不得不妥协。可终究是步子太大扯到蛋了,两年前,公司财务部不知道进了什么老鼠,帐目错得一塌煳涂,导致股价飞速下跌。
第68页 一向视公司为心头肉的姜洋自然想尽了办法,可依旧阻止不了暴跌的股价和骂声一片的股民。正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刘胜利突然为他引荐了一个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长胜教育总裁的宋柏智。 这个来头不小的男人似乎对姜念衫一见钟情了,三天两头往这家没剩几口气的公司跑,姜念衫为了公司的事干脆连家都来不及回,可想而知他再怎么努力也只是白费力气。 程羽珂和姜念衫,两个人在公司各干各的,下班也总是一个回家一个加班,这让一向不喜欢寂寞的程羽珂很不爽。 这时候,她也从没想到一向主张冷漠应对的姜洋会找上门,如果知道事情最终会演变成那样,她死也不会开这扇门。 「小珂,我求你,救救公司吧!」一向不屑和她多接触的姜洋情绪异常激动,抓着她的肩不放手,让她很侷促。 「姜叔叔,如果有办法我一定会帮忙的,可我……抱歉,我没那个能力……」 「不,你有的!只要你答应离开小念,公司就有救了!」 姜洋已经不管自己的面子了,在他看来,女儿只不过是玩玩而已,什么结婚公证也是在国外做的,根本没什么法律效益,随随便便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家好歹是江清有头有脸的商业大家,每每酒桌饭局上,姜小姐都是长辈们口中的话题人物,所以每年来提亲的人自然不少。虽然富人圈里喜欢同性的人不少,但就是有人接受不了,这也怪不得他们。 「抱歉,姜叔叔,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 「你能带给她什么呢?看看现在的你,姜家的公司没了,小念就不会是那个姜家小姐,你拿什么给我承诺,拿什么给她承诺?」 程羽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姜洋赶出了家门,最后事情又怎么演变成了那样,总之姜洋来的事,到最后也没有告诉姜念衫。 谁知道才不到一周,姜洋竟然收到了女儿和程羽珂分开的消息,下意识觉得是他的苦苦哀求起了作用。 但他似乎小看了女儿的性格和她对于程羽珂的感情,竟然不顾一切直接去了巴黎的分公司,索性远离了宋柏智,还靠着不知道哪儿来的人脉稳住了股价。 再加上宋柏智似乎真的非姜念衫不可,尽管被拒绝还是购买了一部分股权,顺便带来了一大单生意,拯救了半死不活的公司,创点新视才得以苟延残喘一阵。 可人性一向难以预料,员工都逃的逃跑的跑,仅剩为数不多几人苦苦支撑,而其中就有程羽珂。不得已的情况下,姜洋把她提拔到了总编辑的位置,希望她能再看在女儿的份上救公司一把。 对于程羽珂来说,姜洋的手段是卑鄙的,却也是能够理解的。商人无利不起早,同样的,在利益面前,或许他会选择牺牲女儿的幸福,事实证明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拆散了一对有情人却还能心安理得让其中一个为他打工,虽说她觉得这位姜家一把手很不要脸,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留下。 姜念衫显然是没料到这背后还有这么大的隐情,说实话,这么久的时间,她一直在怪程羽珂那么轻易就否认了两人之间的感情。所以要让她完全放下过去和她重新开始,本来就是难事一桩。 「我知道了。」姜念衫看着她,嘆了口气, 「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什么吗?不论如何,不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先和我说,我不会轻易离开你,你为什么不信我?」 「其实不光是你爸爸,还有那张照片……」 「就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一张不知道背后真相的照片,你就放弃我了?」 说到照片的事,程羽珂的怨念就更深了,其实如果不是姜念衫让她干干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人,她也不至于被这些事沖昏了头脑,最后真就顺了姜洋的意,和她分开了。 可是说到底,是她冲动了,伤人的话脱口而出,当年对方有多难受,她完全体会不到,所以当下只是一言不发站在那儿。 「所以我让我爸通知你航班的事情,你没有收到对吧?」 说到这里,刚刚还满脸平静的程羽珂居然低下了头,呆站着好一会儿,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才敢缓缓开口:「我收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我?」 「我以为你……不需要。」 「程羽珂。」姜念衫对她的无语程度又提高了一点。 当年她并没有立马离开江清去了法国,签证办下来已经是五天后了。由于抹不开面子主动联繫,只能让父亲代为转达。 但凡程羽珂来,她绝对会毫不犹豫选择留下:「你总觉得我不需要这个我不需要那个,可那都是你以为的,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为什么不先见到我再说呢?」 「我……把你联繫方式都删了……」 「我——」姜念衫一时语塞,好像完全被这傢伙的脑迴路给打败了,还好她没有高血压。 吵不过就删联繫方式,好极了,真有你的。 「你脑子里进大米粥了吧?好,过去的就过去了,现在呢,你是怎么想的?」 「就……现在这样挺好的,我晚上还要去一场应酬,是个非常有名的导演。」 有名吗?说出来程羽珂自己都不信,就是一个不知道在哪儿拍烂片的小导演,只不过入行十多年了,人脉广,说不定能去碰碰运气,光吊死在孙导演这一颗树上是很不明智的。
第69页 如果说世上所有的事都有因果报应,两年前她选择不去机场找姜念衫,相对应的,她也没有在机场留下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识好歹,当初拒你千里现在却又找上门来?」姜念衫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却也没靠太近,「就连苏虞都在说看不到半点我有半点喜欢你的影子。」 程羽珂不敢点头,尽管她也一度认为是这样的。 「你还打算回来吗?」 「不打算。」 回去,自然指的是回到创点新视,可她似乎并没有那么留恋那里,更重要的是,她现在也有了自己想做的事。 「等一下,接个电话。」电话铃不合时宜的响起,程羽珂一看是晚上约的那位导演,立马接起电话转身去了阳台。 这傢伙唧唧歪歪不知道想说些什么,说的全是废话,唯一一句有用信息就是告诉她有位非常厉害的编剧也要来,听得她一阵烦躁。 等程羽珂从阳台出来,发现姜念衫没干等着,而是挽起袖子在收拾她昨天搞出来的脏东西。 对方并不是一个有公主病的富家小姐,洗衣做饭各项得心应手,可是如今让她帮自己收拾这种残局。 终归是不好意思,嘆了口气走过去,拿走了她手中的工具:「你别弄了,放着我来。」 「我就想帮你干点什么……」姜念衫看了她一眼就飞快偏过头,难掩失落之情。 「好意我心领了,你说过的,放我去追逐梦想。我当初想復婚,想得不得了,但现在似乎……也没什么了。」 姜念衫清楚,程羽珂这还是在怪她前段时间对她的冷落,可两人就这么怪来怪去的,要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你就去追你的梦想,我来追你。」 「什么?」程羽珂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怀疑是宿醉后遗症导致她听错了,「你什么意思?」 「我来解决问题,和任何人都无关,只有你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09 17:36:26~2021-04-10 10:0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hoey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草莓 这场暴雨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姜念衫早在三个小时前就离开了,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挽回。 说来也有缘, 这次程羽珂联繫到的导演也姓姜,让她有种冥冥之中这辈子和姓姜的必定有不解之缘的感觉。 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当年那个半死不活的创点新视, 还有那个看着不是很厉害的姜家,业务范围竟然这么广。 因为她一进门看到了坐在姜导演旁边的那个人,虽然和几个小时前的装扮完全不同,但那除了姜念衫还能是谁? 她有些混乱了。 「小程啊,这位是衣编剧, 她俩是老朋友了,多亏小姜总的引荐啊, 你今天才能见到她!」姜导演很热心互相介绍着大家, 毕竟他也想趁这个机会拉拉人脉。 姜洋现在是姜家的一把手, 晚年之后公司和家族迟早都是姜念衫的,他们这些旁系表亲如果能搭上关系, 以后想干什么都方便的很。 那位姓衣的编剧看上去年纪就不小的样子,戴着一副无框眼睛,身上穿着的酒红色礼服和整个房间的格调非常相配,唯一的缺点就是髮际线上移了很多, 一看就是天天埋头写本子的狠人。 所以她俩要装作事先不认识吗? 正在程羽珂犹豫的档口,姜念衫率先起身跟她打了个招唿,顺带走到她身边介绍着:「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这位程小姐可是编导专业前十的人,衣编剧,她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还不可多得……就照她这七八年没有过新作品的成绩, 随手一抓都是没人要的坏鸡蛋,还真是什么都吹得出来。 程羽珂心里止不住吐槽,脸上笑容却不变,吹都吹出去了,她可不得接着演么? 没想到这个衣编剧听说她是从清远毕业的,先前还绷着的脸上慢慢绽出笑容,很亲昵地拉着她的手:「这不是巧了吗,你也算是我的学妹呀!」 就这辈分,程羽珂觉得让自己当孙女都绰绰有余。可当下也不能驳了人家有意要套近乎的心,于是很违心地叫了声「学姐」。 除了还没开席前那十几分钟熘须拍马的环节,席间,程羽珂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和这桌所谓的「业界大佬」搭上话,更别提得到他们的联繫方式了。 这帮人和她平时接触的作者们有很大不同,更具体一点的话就是他们更会打感情牌:才没认识多久就开始称兄道弟,让她都有种梁山聚义的错觉。 更绝望的是姜念衫就坐在她旁边,还非要时不时跟她说上几句话,当然两人并未表现出多么熟悉的样子,免得引起那位衣编剧的怀疑。做她们这行的,等到出人头地的那一天,都多多少少养出了些怪脾气。 正巧,这位衣编剧就是圈里出了名的讨厌攀关系上位。这次多亏姜念衫编了一堆藉口,把程羽珂塑造成了她们公司一位失意作家,才好说歹说才把人骗来了。就目前看来,她俩演的还不错。 「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说实话……我现在一口酒都不想喝,但看他们那架势下一个就是我。」程羽珂无奈地看着自己面前那满满一瓶白酒,昨天吐完胃里也并没有好受多少,现在还是会时不时抽痛。
第70页 果然,她话音还未落,就见姜导演带着一伙人走了过来,伸着胳膊探着头直奔坐在对面儿的两人而来。 对于姜念衫来说,她想不想喝完全取决于心情,因为她既不是这场宴席的主角,又是姜家小姐,没人敢强行劝酒。 可程羽珂不行,她想出头或是拉关系,只有靠着这一杯杯的酒下肚,哪怕吐出来,那吐完了还是要接着喝的。而且这帮人似乎相当喜欢看到这位端庄的女士喝得五迷三道的样子。 没办法,她权当豁出去了,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何况她还年轻,偶尔透支一下也在承受范围之内。 「程小姐现在可以跟我们一起吃饭,等过一段时间就是程编剧了吧!」姜导演笑得满脸横肉堆在一起,发出嘎嘎的笑声,像只旱鸭子在叫,「我先跟你喝一杯!」 「姜导演说笑了……」程羽珂抓着杯子的手有些犹豫,说实话……她都到了保温杯泡枸杞的地步了,说不爱惜身体是假的。 正在她一脸悲壮将要举杯的时候,手却被抓住压了下去。姜念衫站起身,找了个绝佳的角度,刚好把她挡在身后,拿起自己的杯子和姜导演碰了碰:「我也觉得程总……程小姐一定可以做到。」 说完仰头把一盅白酒干掉,眉头都没皱一下,见把人打发走了,又面色如常给自己添了一盅酒。 「你干嘛?」 「你尽管去拉关系,酒我帮你喝。」 「不是,没必要啊,我又不是不会喝。」反正程羽珂就是不想再靠她达成目标,何况这些都是一个新入职场的人该做的,作为领导姜念衫应该对这些事应该再熟悉不过了。 「你胃不好,喝完会难受,我酒量很好,走吧。」 程羽珂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直接拉走,姜念衫那一手抓着酒杯一手拉着人的样子不像是去敬酒,倒像是要去打群架。『 只能说姜念衫这么多年也没少参与这种类似的宴席,她坐在领导的位置,喝的酒比起程羽珂只会多不会少,就像是在用身体养解酒酶一样,酒量竟然真的一年比一年好。 那边吵吵嚷嚷的人一见两位美女走过来,立马收起了笑得贱兮兮的笑容,知道她们是来敬酒的,一个个理了理衣服起身,很痛快地举杯。 「这几个人,你看他们在饭桌上总吹对方,那就证明他们都不行。现在站在姜导演旁边的那位,到现在没说几句话,但是大家都很积极地找他敬酒,就说明他地位不低。你以后自己出来一定要记得多看酒局上的形式,对你的发展很有帮助。」 姜念衫拉着她挨着敬完一圈,只讨到了两三个联繫方式。她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还得准备第二轮,就趁休息的间隙给她补补课,省的程羽珂跟个二傻子一样抓着个菜鸟瞎套近乎。 「知道了……」 「走吧,我们去找那个看着就很厉害的人碰碰运气。」 「等等。」程羽珂有些犹豫地抓抓头髮,「你其实没必要这样……」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放心吧,这都是我自愿的。」 一场宴席下来,程羽珂滴酒未沾,却还成功要到了半数人的联繫方式,其中不乏那个大名鼎鼎的衣编剧,这个功劳非姜念衫莫属。等到强撑着把一屋子的人都送走了,她才仿佛完成任务般伏在桌上,强压下浑身的不适。 这不是她第一次尝到醉酒的滋味,但却是喝的最难受的一次,脑子里混沌一片,像是搅了一锅粥。 「你没事吧?」程羽珂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就看到她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一副爬都爬不起来的样子,说不担心是假的。 「嗯……」 「你住哪儿啊,我送你回去?」程羽珂试着把人拉起来,但不敢用太大劲,结果就是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只好把人半抱着站起来,免得滑下去,「不是很牛吗,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姜念衫的目光已经完全不聚焦了,傻愣愣盯着她,在酒精的刺激下嘴巴发麻,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没办法,一向老实的程羽珂只好先暂时把她带回了家,只是过夜的话没什么问题,毕竟姜念衫现在这个状态也是为了她,大不了她打地铺也行。 姜念衫的酒品算不上好,只不过在陌生人面前装得很正常罢了,而陌生人的范畴不包括姚嘉,更不包括程羽珂,于是现在就是一副很赖皮的样子霸占着她的床。 「酸奶喝吗?家里没蜂蜜了。」 「不喝……」 还好今晚路上很凉快,吃饭的地方离她家也不远,走回来的功夫姜念衫已经稍稍恢復了神智,至少能跟人正常沟通了。 「不喝就不喝吧,早点休息。」 「你去哪儿?」姜念衫见她要走,赶忙翻了个身坐起来,差点从床上栽下去,吓得程羽珂赶紧把人扶好。 「我出去睡啊,不然我跟你睡一张床……不合适吧?」 「那你能不能……先陪我坐会儿……」姜念衫犹犹豫豫,不知道该用什么藉口留下她,只是非常不想让她离开。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总不至于直接把自己扑了吧?意识到自己的思想越来越歪,程羽珂有些尴尬地捏了捏手心,没说话,垂着头乖乖坐了过去。 下一秒,坐在床上的人像是找到了支撑,一头扎进她的怀里,紧紧抱着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开了。她留恋,她想念她身上熟悉的味道,那是每每能让她安心的气味。
第71页 在巴黎的时候,孤身一人的日子并不好过,她要挂心公司的运营,那一个月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深夜辗转反侧的时候都会拿出程羽珂给自己录制的生日祝福看看,就像她一直在身边一样。 「回来吧,我需要你。」 「我……」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先别拒绝我好么?」姜念衫抬起头,眼中有点点泪光,「起码给我一个试试的机会,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一直都是,可我……可我就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的好意,我害怕会重蹈覆辙。」 「但是我现在想清楚了,爱一个人并不是因为她完美,我们註定要遇到许多问题,一旦我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放弃了,那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现在我在求得你的原谅,我不打算放弃,那你呢?」 程羽珂就这么任由她抱着,没反抗,也没说话,只是那么安静坐着,许久才缓缓开口:「先睡觉吧,晚安……」 不大的双人床上挤着两个人,却仍旧是背靠背的姿势,仿佛中间隔了一条护城河。 程羽珂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入睡的,说实话,她纠结,相当纠结。比起害怕分开,她和姜念衫不相上下,她不敢肯定如果危机再一次来临,她会如何选择。 这么多年来,她在姜念衫面前总是自卑且不自信,因为她总是那么优秀,优秀到让人望尘莫及。 「她不再是姜家小姐的话,你能承诺给她什么?」 姜洋的话不无道理,即便现在身为父亲的他已经改过自新了,可道理不会变。 她在社会的波涛中漂荡,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海浪拍翻,就连自己的梦想都要靠着对方的帮助来实现,她能给出什么承诺? 在烦躁和过度纠结中入睡的人醒来后头昏脑胀,眼皮都快抬不起来的程羽珂站在洗手间,刚要刷牙,瞥见脖子上一片奇怪痕迹。 她一个激灵吓醒了,赶紧趴在镜子前查看:这是……小草莓? 于是,从洗手间里爆发出了一声怒吼:「姜念衫!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不合适吧阿sir~ 感谢在2021-04-10 10:01:49~2021-04-11 14:00: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天不上课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约定 「你昨天晚上对我干了什么!」 「嗯?」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姜念衫觉得眼皮上像被煳了一层胶,而且酸痛无比,翻了个身就看到程羽珂一脸要杀人的表情站在床边, 「大清早的你嚎什么……」 「你还有脸说我嚎什么?你自己看!」程羽珂说着就俯下身,把白白净净的脖子凑过去,扯着领子伸到她眼前, 「这个草莓你怎么解释?」 「什么草……」姜念衫本来都快闭上眼睛睡回笼觉去了,看到她脖子上那个红红的印子,瞬间就清醒了,「不是,我怎么不记得?」 「这家里只有你和我, 难不成见鬼了?」 程总编显然非常生气,有种光明正大上来嘬啊!人都睡着了, 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不是……是不是被蚊子叮了?」 「蚊……」本来还怒气沖沖的程羽珂, 被她的神逻辑给打败了, 只好泄气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那蚊子嘴还真大……」 程羽珂睡觉很熟, 以前过年还没禁菸花爆竹,每到除夕夜鞭炮爆竹齐鸣的时候家里人都要赞嘆她的睡眠质量无人能敌,这一点和她到点自然醒的好习惯结合起来,就成了她基本不会迟到的关键。 所以一旦她睡着, 除非动手,不然别想从梦里把她拉出来。 如果姜念衫想趁着这个功夫干些什么,她应该是完全不知道的,但想想她昨晚那个半死不活的样,犯案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我觉得应该是我昨晚做梦的时候不小心弄得,对不起啊。」姜念衫隐约记得自己梦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经她这么一提醒真有了一些眉目。但终归是干了坏事,有些心虚地偏着头不敢看她。 「哎……算了吧,念你是初犯,饶你一命。早餐想吃什么?」 如果真要纠结这个小草莓印记的事情,那她是不是还要再嘬回去?不不不,还是算了! 程羽珂有些手足无措地摸着那个印子,她一直觉得这种东西幼稚的不得了。上大学的时候看到不少女生故意显摆男朋友种的小草莓,还跟姜念衫狠狠吐槽了一番,没想到啊,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却还被突然袭击了。 「什么都可以,你随便弄点。」 「好,那你快点收拾一下,洗手池下边的抽屉里有新的牙刷,洗脸巾放在镜子前,你进去就能看见。」程羽珂给她把各种东西安排妥当后径直出了门,给她折腾早餐去了。 姜念衫早就该知道她做饭属性点歪了,等她洗漱完毕蹬着拖鞋挪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人一手挡着脖子上的印记,一手与一锅小米粥做斗争。 「你在家捂着干什么,又没人看。」 「你不是人吗?」 「有必要吗?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过?」姜念衫说得云淡风轻,走过去的时候探头往锅里一看,差点没笑出声,「你确定你做的是小米粥?」 原本很小的一口锅里,水和米的比例相当不协调,咕嘟咕嘟冒着泡,炸开的时候水花飞溅,粘稠一大片,看着卖相相当惨烈。
第72页 「你——」程羽珂不知道是因为哪句话,脸唰一下涨得通红,你了半天也不见下文,干脆放弃了,「你行你来!」 姜念衫知道她的德行,哪怕是不会也要装作很行的样子,单纯不愿意被人看扁,这会儿被抢了活指不定会秒变悲伤蛙,就摆摆手放她自己挣扎去了。 十分钟后,一碗粥不粥饭不饭的东西被放在了她面前,而制作者还大言不惭地把它称为「粥」。 「宿醉第二天喝粥对肠胃好。」 「但是我觉得……」 「嗯?」程羽珂抬了抬眼皮,很不客气地剜了她一眼,「嫌我做的不好?那就别喝!」 姜念衫见她真的把手伸过来抢,赶紧把碗护好。毕竟这也是不可多得的「程羽珂式关心」,现在的她也没资格要求什么,有早餐吃已经很满足了。于是也顾不上还冒着热气,舀了一勺就往嘴里送,不出所料被烫得不轻,有些懊恼地咬着嘴唇,嘶嘶吸着气。 「烫到了?」 姜念衫看她一脸坏笑就知道自己被嘲笑了,有些懊恼地盯着她,只是点点头,也不作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也没人愿意抢。」 最终在程羽珂监视般的目光下,姜念衫乖乖把那一大碗「粥饭」吃得干干净净,甚至都有点撑到怀疑人生,她有理由认为对方是在因为那个小草莓的事蓄意报復。 时候不早了,她也没理由再待下去了,何况公司的股东大会已经为了她延后了一天,再拖下去又该被那帮老傢伙嚼舌根。 在穿衣服的档口,却看见程羽珂在往脖子上贴着什么东西,哪怕对着镜子还是很费劲,表情相当狰狞。 「你干什么?」 「找个创口贴把这个印子盖住啊,不然呢,你让我顶着它出门吗?」 如果是秋冬季节,她还勉强可以穿个高领毛衣之类的遮一遮,但这大夏天的,她不被叫神经病就是路人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我来帮你。」 虽说是夏天,但姜念衫的手依旧是冰凉的,这跟体质有关,但她长这么大也没生过几次病,让人觉得很奇怪。 冰凉的指尖触及程羽珂有点发烫的肌肤,让她不由得缩了一下脖子。 「你怕什么?」 「没怕,条件反射。」 比起程羽珂面目狰狞的三番五次把两边的胶粘在手上,姜念衫操作起来就方便多了,几下就把那个不大的印记遮的一点都看不到了。 「好了。不过你出门干什么,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很爱宅在家里的吗?」 「送你啊。」 姜念衫瞪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程羽珂怕她多想,更怕她误会,赶紧开口解释道:「我是说作为好朋友,你来都来了,我好歹要尽地主之谊送送你,你可别误会。」 「我知道,放心,没误会,我给你时间。」她怎么会不记得昨晚自己说了些什么,可程羽珂的态度又一次让她陷入了迷茫:终究是让她厌倦了吗? 虽说是送人,但程总编却用了一种极其雷人的方式——坐地铁。 没办法,她又不可能驱车几千公里来到外地,所以车子委託给贺诗远了,刚好她家的车库还空着一个,停进去正好不浪费资源。 周末出游的人很多,地铁站里的人就够让人头晕眼花了,没想到车厢里更是挤得满满当当,跟沙丁鱼罐头似的,随着车子前进停止来回摆动。 夏天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气味,有些人不爱干净,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就像发酵了几年的烂地瓜,熏得人直翻白眼。 而这样的人几乎每隔几米就会出现,让人逃都逃不掉。姜念衫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紧紧贴着程羽珂,想靠着她身上的味道让自己好受一点, 「你知道你这样很容易被人误会吗?」 「但总比被熏死好。」 程羽珂一早就发现了,这人鼻子灵的很,有一次她只是陪一个男同学多站了一会儿,对方立马就闻出了她身上沾了烟味,转头就拉着她去当面对峙了。 眼看车上人越来越多,都快挤不下了还在有人埋头往里沖,那个浑身臭气的人自然离得更近了。姜念衫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程羽珂,明显是在求救。 实在没办法,程羽珂无法无视掉那个可怜巴巴的眼神,只好暗暗嘆了口气,把人拽到自己旁边,转身隔在她和那个臭味源中间。可车上那么多人,两人之间又能留多少空隙呢? 「你站得住吗?」姜念衫看她被挤得不得不踮起脚尖,有些担心车子停下的时候她会不会摔出去,不过看了看车厢里满噹噹的人,也罢,就算摔了也有那么多天然人肉垫子。 「站得住。」 所以说有时候人话不能说得太满,程羽珂话音未落,就被一个胖大婶一屁股撞得闪了一下,差点晃晃悠悠摔出去,吓得她赶紧调整了站姿,一巴掌拍到车门上才稳住身子。 只不过这下两人的姿势就变得更奇怪了,像是在壁咚,不对,车咚。 「意外……」 「意料之中。」 姜念衫觉得一旦她每次说什么,那么那件事就会完全朝着相反方向发展,所以还是别听她的屁话了。于是伸了伸胳膊,把她稳稳圈住,免的到时候再被什么大爷大妈撞得飞出去。 「你,你干嘛?」程羽珂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吓到,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合适吧……」
第73页 「有什么不合适的,反正是好朋友,对吧?」 程羽珂最佩服姜念衫的恐怕就是这一点了,能用别人的话把别人呛死,也算是一手绝活。苦于人实在太多,她不得不认命地被抱着,一直到地铁到站。 「就送到这儿吧。」 「那不然呢,前面就是检票口,我又进不去。」程羽珂被抱了一路,心情算不上糟糕,倒也不至于多高兴,毕竟她已经没那么迫切的想要復婚了。 「那就这样,苏虞的事我会帮忙的,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你的事业已经有起色了。」 说实话,程羽珂对于苏虞的事一直有一个设想,她见过太多被家暴摧残的人,也见过太多孩子被原生家庭拖累,如果可以把这些经歷整理成为一本书,应该至少能溅起一些水花。 可是她就是干图书出版这一行的,这类图书出版之路有多艰辛她再清楚不过了,苦于现在又离了职,只能暂时搁置,不过姜念衫也参与的话,没准真的能成功。 「关于苏虞的情况,我希望能以文字的形式向大众传播,网络也好,实体书也好,能办到吗?」 「我尽量。」 程羽珂在身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张被折了角的名片:「这是我认识的一位兼职公众号写手,他叫恭穆,他应该会很乐意帮忙的。」 姜念衫接过名片放在包里,沖她摆摆手:「最近公司可能会很忙,两周后我再来找你。」 「不——」 「不许拒绝,腿长在我自己身上。」 程羽珂拿她没办法,只好点点头,催促着她赶紧走:「快去吧,广播都点你名了。」 「那我们两周后见。」 「嗯,到时候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 感谢在2021-04-11 14:00:06~2021-04-12 00:0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0869495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癒合 「姜经理, 您说的这个方法……能行吗?」 「能行。」 苏虞一大清早刚到工位就被一个电话喊来了总经理办公室,一般人铁定是因为犯了错被请喝茶,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个。 前段时间, 程羽珂刚走没多久,她怎么看这个美女经理都不顺眼,像是在埋怨她为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程总编都那么低三下四的了, 却还是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不过自打那天办公室的交流过后,她对这位总经理的态度改变了不少。原来她并不是一直绷着脸兇巴巴的样子,她也会笑,也会关心别人,只是程总编一直没机会体验到罢了。 「可是写文章这种事我以前也没干过啊, 怎么办?」 姜经理在经过整整两天的考虑后,最终选择听取程羽珂的建议, 决定以微信公众号或者联合刊物的形式将苏虞的亲身经歷改编一下, 发行出去, 顺便看看能不能在网络上激起一点水花。 「这个你不用担心了,具体操作我会请专业人士来, 你只需要负责提供需要的素材就可以。」 「可是……发布在网上有用吗?」 苏虞对于网际网路的印象还停留在满天飞的花边新闻和论坛骂战上,根本想不到这种充满了戾气的地方能起到什么作用,她哪怕把故事原原本本讲出来,也绝对少不了被人吐槽占用公共资源。 诚然, 目前网络最大的作用还是供人们消遣娱乐,可这一目标群体的力量却是可怕的。不如说他们的决定影响着事件的走向,只要被认可,颠倒是非黑白不是没可能的。 可怕的不是网际网路本身,而是躲在屏幕后无数的价值观、影响力,以及利用它的人。 「有用, 我已经联繫到了数位公众号的运营,社交平台上的大博主也打好了招唿,就等着稿子发布了。」 如果说社会是个大染缸,那么数量就是她们制胜的关键。 姜念衫在周一的时候就已经联繫了恭穆,本以为程羽珂给她的只是个资质差不多的公众号运营,几万点击的流量她就满足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sohome》的负责人。 《sohome》作为生活类公众号的领头羊,近两年在行业内一直是独树一帜的存在。不但因为他的内容特殊有深度,更多的是因为它背后的运营者身份特殊,言简意赅地解释,他们是同一类人。 「那……我后天给您?」 「好,尽快吧。」 姜念衫自打从程羽珂那儿回来,心情一直都不错。不知道的人以为春天到了桃花盛开,实际上是盛夏的余温再度升腾。 「但是姜经理,您确定要这么做吗?一旦这件事有了热度,我继父那样的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怕给公司惹麻烦。」 「没事,这次我以个人的名义投稿,与公司无关。」 「可您不知道他……」 「苏虞。」姜念衫端着杯子的手拿起又放下,一脸无奈看着这个职场小新人:就这么不信任她的能力吗? 「我说过,这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和程羽珂的关系,那我可以跟你直说。我有心想修復我俩的关系,帮你也是分内的事情,我一直都很反感家庭暴力。」 「姜经理,谢谢您……」苏虞看着她一脸运筹帷幄的样子,不羡慕是假的。
第74页 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出版公司总经理,背后有姜家作保,轻而易举就能办到她想都不敢想的事,那是不是在追人这件事上也得心应手呢? 「嗯,这样,我加你微信吧,有什么急事可以直接给我打语音通话跟我说。」 姜念衫工作生活一向分得很开,下班时间没有要紧事是不会看工作用的手机的,也就导致了被加在她工作用微信里的程羽珂根本看不到她朋友圈发任何东西。 百无聊赖的程总编望着屋外热浪滚滚,有点不相信春夏秋冬季节更替的说法了:明明都快八月底了,为什么还这么热! 一向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的她,却也无法心安理得接受前妻的「姜式关心」。 姜念衫应该是名副其实风一般的女子,只要她愿意,时不时给你来个突然袭击,等目的达成了,又飞快离开,不带一点拖沓。 这种行事风格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到底还想不想和好了? 按照她的理解,一般套路文主角追妻的时候都是不顾一切一往无前的,怎么到她这儿就变成忙完工作再来应付了? 「哎……」她已经在床上干躺了一个小时了,没办法,无业游民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枯燥且乏味。 本来她在离开江清市的时候就决定好了,是姜念衫不识好歹,面对她的好心好意无动于衷,那她就不用再热脸贴冷屁股上去了。 可是偏偏还被找上门说了那么一大段动之以情的话,反正她又开始摇摆了,但终究是摇摆,接受与否还得看她自己。 如果姜念衫再坚持一下,她清楚,自己做的决定又很痛快的不作数了。 「您好,请问是程女士吗?有您的快递。」 快递小哥顶着大太阳往小区里一件件搬东西,真的要感嘆这位女士会折腾人了,大夏天宅在家网购能力这么强。果然,有钱真好。 「有说什么东西吗?」 「好多东西,您来的时候记得跟物业借个推车。」 程羽珂并不记得自己买了什么东西,不过拿脚后跟想都能知道,铁定又是财大气粗的姜经理给她寄了什么东西。 只能说她这辈子都没有过拿快递的时候受万人瞩目的经歷,托姜念衫的福,现在她成了整条街上最靓的仔,拖着一大推车的箱子,轮子都被压得咯吱响。 姜念衫出手阔绰这件事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而且好像只有对她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还让她有点小骄傲。可等她把包裹一一拆开,整个人瞬间就凝固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去质问。 「姜念衫!你给我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如果不是害怕吵到左邻右舍被投诉,她的嗓门绝对比现在还要大,不然难压心中的愤怒。 姜经理的举动出人意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给她买的净是一些锅碗瓢盆,甚至还有满满一大箱料理指南,全国各大菜系都有了,这是要她化身煮饭婆的节奏啊! 「你收到了?那就好,记得洗洗再用。」姜念衫正在看苏虞给自己的初稿,只能说做编辑这行的文学功底不差,故事也算流畅,只是缺了点可以让人产生共感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交给恭穆完善就好了。 「你给我买这些干嘛?你不知道我……我不会做饭啊!」程羽珂豁出去了,尽管一直不希望别人小瞧她,可唯独在做饭这件事上,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所以才要你学啊,下次我去的时候希望你的厨艺有长进。」 「不是,你完全没听我说话啊?復婚的事情我还在考虑,你这三天两头往这边跑算什么啊?」 「不是约好了两周后再见,怎么,你耍赖?」姜念衫有意惹她,光是想想她炸毛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到时候给我做饭尝尝,不好吃下次直接送你个炒菜机器人。」 程羽珂一听她又要冒么蛾子,整个人都不好了,脸拉得老长:「你见过谁追人是从骂对方做饭难吃开始的?」 「我可以创新一下,这可是看了好几本追妻火葬场的小说得出的结论,你不该夸我勤奋好学吗?」 这边刘秘书正在等着她给一份文件签字,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听得她人整个傻掉:她们小姜总平时是这样的吗? 这种活脱脱的小女朋友感是怎么回事?还好她直,不然真的下属变质。也难怪程总编被迷得神魂颠倒的,被骂了还能天天往楼上跑。 「姜经理,您老是不是看了盗版文章,为什么跟我想像的情节完全不一样?」 「那你去问问陈倜不就行了。」 陈倜…… 程羽珂马上就想到他那副傻憨的样子,怪不得追不到苏虞,原来是看错书了啊! 「算了,随你的便。」只要不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对了,苏虞的事怎么样了?」 「初稿已经出来了,恭穆说最晚下周二就能发出去,到时候媒体一起造势,社会关注度也会上去。」 「辛苦了,其实……」 「其实这么做不只是为了苏虞,更是为了引起全社会的关注,因为有太多和她一样的人在经受着不同程度的家庭暴力,我说的对吗?」 果然,姜念衫是最清楚她想法的人,这一点不可否认,也无人可以替代。 「嗯,那个……你记得保护好个人隐私,记得给出场人物用化名,记得……」
第75页 「没事的,我都懂,不用担心。」 「只是人道关怀罢了。」程羽珂一想到她动不动就拿人道关怀的说辞搪塞自己就一肚子火,关心就说关心呗,谁会闲到人道关怀一个不相干的人呢?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先去忙了,我下周五的飞机,要接机吗?」 「想的挺美,自己来。」 「好吧。」 挂了电话,程羽珂盯着一堆厨具发懵,她现在完全没了方向,前几天加的导演编剧一个来找她的都没有,顿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要回去吗? 直到很久以后,程羽珂还是会想:如果她能在稿子发出前再确认一遍,如果她能再多叮嘱几句,哪怕她会嫌她唠叨,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种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预计本周四入v,本来想着顺v大家就不用再买一遍了,结果看字数已经13w了qaq 所以还是倒v吧!看过的宝宝们就不用再购买啦!保存小钱钱买新章就可以! 入v当日万字掉落,入v后尽量日6三天,因为双开更新压力过大,作者尽量保持日更3k。 感谢一直坚持看到现在的各位,期待和大家一起进步! 第39章 食言(倒v结束) 姜念衫对于公司里的事一向很上心, 尤其是看到陈倜这个猪脑子终于不办荒唐事的时候,心里一颗大石头才落了地。 有些时候她都怀疑自己选他当总编到底合不合适,因为这个人太情绪化了, 容易被别人的三言两语左右,甚至还有些英雄主义,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利用。 但现在看来, 他的能力虽然比起程羽珂要差一点,但也算是公司里的佼佼者。 程羽珂跟她说陈倜想追苏虞的时候,姜念衫还愣了一下,显然对这傢伙追人的手段不抱什么希望,因为这些套路实在是太笨了, 她都忍不住想推他们一把。 当然,程总编没敢和她说苏虞喜欢自己的事情, 不然倒霉的还是她, 毕竟对方是个大醋缸, 指不定哪天被酸到了就会被找上门算帐。 「苏编辑,这个先拿去给陈总编看一眼, 让他做终审,下午上班的时候给我发过来。」 苏虞愣愣地盯着微信界面看了十几秒,回过神来又确认一遍。明明只是个在网上发布的消息,随便找个主编审核就足够了, 为什么还要小题大做麻烦总编? 虽说带着满脑子的疑惑,但是领导说的话就是圣旨,况且现在是姜念衫在帮她,所以还是照做了。 陈倜升为总编后,感觉世界都颠倒了,工作量大到令他抓狂, 每每累到不行就开始发呆,不自觉想起程羽珂那时候的状态,有时候人和人真的不一样,她好像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苏虞和程总编熟了之后三天两头跑进来骚扰她,站在门口恍惚间有种里面坐着的还是程羽珂的错觉,于是直接推门进去看到的就是张着嘴在放空思想的人。 「对不起,我应该先敲门的!」 「对不起,我不该摸鱼!」 陈倜以为是哪个领导来查岗,没敲门就进来,吓得他差点从转椅上翻下去,赶紧慌慌张张坐正,看清是苏虞才松了口气:「怎么了?有什么事?」 「这个麻烦您做个终审,然后给姜经理髮过去。」 陈倜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位大作家的巨作,竟然被经理点名让他来做终审:「这么厉害的文章吗?那我真得好好拜读一下,你坐下等等我,半小时就好。」 他在编辑部这么久,早就练就了捏一捏就能猜出大概字数的本领,当下就拿起笔逐字逐句读了起来,相当投入。 还不到二十分钟,苏虞再抬头,就看到他那副要哭的表情:「陈主……总编您没事吧?」 不知道是产生了共鸣或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经歷,陈倜抽了一张纸开始鼻涕眼泪一把擦,过了一会儿才勐吸一下鼻子:「写的太好了,简直……简直身临其境一样,我都有点心疼这个余素了。」 这篇文章的主人公余素正是苏虞本人,而继父和主人公间发生的恩怨故事都是她亲身经歷,读起来相当自然且真实。 「苏编辑,怎么没有署名啊?」陈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就是没找到作者署名,「这么神秘?」 「嗯,姜经理说不能外露。」 「哦,那你快去吧,错我都标出来了,改过就保证没问题了。」陈倜把文稿还给她,略带担心地看了她一眼,「你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那天之后,苏虞只是短暂回家休息了一天,姜经理也没有故意找她茬,这让陈倜松了一口气,这是不是就代表她家里的事解决了? 「嗯,没事了。」 「那就好。」陈倜笑了笑,转头忙工作去了,现在他可没有闲聊的功夫。 恭穆的办事效率极高,也不知道是不是熟人的关系,总之周一的时候就把初稿发来了。对于苏虞写的内容进行了一些改动,增加了不少能让人产生共鸣的「爆点」,看的人绝对会对施暴者咬牙切齿。 果然,文章在公众号和社交媒体上发布后,引发了民众的热议,两天的时间,普通民众对于家庭暴力的关注度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姜经理,出事了!」 姜念衫正在看季度报表,刘秘书没敲门就进来属实把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第76页 「不知道是谁在网上把那篇公众号文章的人物原型给扒出来了,现在小苏编辑和她继父的名字被挂在了论坛上,点击还在涨。」 人物原型被扒,这在写作行业是大忌。因为一旦这些个人信息泄露出去,人们的关注点就转移到了人物本身,而不是仅仅是故事,只会给当事人徒增困扰。 在现在的网络大数据时代的加持下,找到一个人并不是太难。 可到底是谁呢? 带着疑问,姜念衫点开了那条帖子。不看还好,因为她竟然发现自己的名字也被扒了出来贴在上面。而且好多人都把苏虞继父的资料扒了个精光,叫嚷着要让家庭暴力的人渣付出代价。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能想办法联繫官方删除吗?」 「在试了,可是发帖数量太多,很可能根本来不及。」刘秘书也跟着着急,要只是苏虞还好,小姜总的名字代表了整个创点新视,这样一来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 她们做的是批判社会现象的事,个人信息的暴露难免会招来报復。 果然,第二天下午刚上班,苏虞的继父就在公司门口骂娘了,安保人员拦都拦不住。 「苏虞!臭□□!给我滚出来,竟然发文骂老子!你知道你弄黄了老子多少生意吗!」 这篇文章在网上的传播速度超乎她们所有人的想像,继父怎么都没想到,马上要到手的钱竟突然飞了,等他打电话一问,才发现自己早就成了网络红人,而且这个罪魁祸首似乎是继女,还有帮她的一干人。 一向视钱如命的人怎么会轻易放过她们? 很不幸,苏虞今天刚好被派出去做业务,到公司门口时刚好撞见怒不可遏的继父,被一把扯住了头髮:「臭□□,玩儿老子是吧?不是很厉害吗?再发文骂我啊,啊?」 「放开我,你个人渣!」苏虞挣扎了几下,怎奈对方力大如牛,根本无法挣脱,咬牙强忍着头皮被扯着的刺痛,抬手往对方身上打去。 可是两人体型相差那么多,能有什么用呢? 姜念衫刚准备处发去机场,到了楼下,就看到苏虞已经跪坐在地上,头髮披散在肩头,身上脸上添了不少伤痕,很明显,这个人渣已经没有了做人的底线。 「给我住手!」现在也顾不上有人在围观,姜经理快步走上前,拦在了两人中间,把苏虞护在身后。 继父自然认得这个害自己蹲了两天局子的女人,当下咬牙切齿就要动手,被赶来的安保人员死死按住,一时难以挣脱,但嘴上也不闲着:「操!狗女人,关你屁事!」 「这是我的员工,我有责任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倒是你,脸都不要了。」 意识到事情会脱离控制的几个小时之内,姜念衫就紧急停掉了数个媒体帐号的发布计划,并且打电话给了恭穆,拜託他尽快删除原文章。 可是这么多人,总有保存了原件的,所以事件持续发酵,就成了今天众人皆知继父无耻行径的情况。 「我说过,再来公司闹事,别怪我不客气!」姜念衫很生气,不□□他在公司门口闹事,更为苏虞的遭遇不值,「先报警,之后我来处理。」 「你想干什么?来啊,谁怕谁!」 似乎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继父眼睛动了动,细细听着他们议论的声音,没一会儿就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姜念衫的背影,右手攥紧了裤兜里的某个东西。 「操!」 男人突然大吼一声,撞开控制着自己的安保人员,向着转身即将离开的一群人冲过来。 苏虞还没从刚才的冲突中缓过神,见继父扑过来也只是傻愣愣站着,直到被勐地推开,看着姜念衫在眼前慢慢倒下去,才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姜经理!」苏虞努力想帮她稳住身子,也顾不上会沾血,小心翼翼扶着她躺下。 安保人员没料到他会突然行动,甚至还捅伤了总经理,赶忙冲上来把男人控制住,匕首脱手落地,叮噹作响。 陈倜一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跑来楼下,却看到姜念衫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苏虞见到终于有人来了,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不放,脸色惨白,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先打急救电话!」陈倜脑子里不断闪过之前程羽珂给他科普过的急救经歷,可真要上手的时候,死活都想不起来。 要是程羽珂在的话她一定会有办法的,可是……她不在啊…… 她能感觉到炙热的地面烘烤着她的脸颊,明明是将近三十五度的高温,身体却止不住在颤抖,像是身处极地,血液冰冷刺骨……可伤口又像是被烘烤过一样,热得发烫。 视线越来越模煳,最终连天空都混成了一团蔚蓝。她能隐约看到人群在她周围站了一个圈,有人惊声尖叫,有人掏手机拍照。 也不知道这种血腥场面有什么好看的…… 苏虞和陈倜拨打了急救电话,可出车到现场最快也要五分钟。 她好睏,可她不能睡。 明明答应了程羽珂的,她不想,也决不能食言…… 可她好像撑不下去了。 一刀入腹,避无可避。 她不是没看到那把刀子,而是根本反应不及,在男人冲来的瞬间就下意识把苏虞推开。 手包早就在拉扯中飞了出去,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一阵风吹来,机票被捲入空中,转个弯又缓缓坠落,最终一角浸在血泊中,猩红色从一边晕染开来。
第77页 对不起……这次……恐怕真的要食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后都会在凌晨左右更新,谢谢大家支持! 所以这算虐谁啊? 第40章 迷雾 周五晚上, 程羽珂还是租了一辆车去了机场,她可不想再重复一遍那天地铁上的尴尬经歷。姜念衫昨天还是坚持给她发了航班的信息,明摆着就知道她一定会来。 这一周的时间她差不多想清楚了, 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矛盾,所有争吵都是由无数误会聚成、压缩、再爆发。 相处几十年的夫妻还有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也没见人家动不动就闹离婚, 终究是她们当年太过年轻了,满心想的都是自己,忽视了对方的感受。 其实她们都一样,渴望那份爱意,又害怕再次受伤, 到头来就是两个人都别扭。 这最后一次机会,是她给自己的, 也是给姜念衫的。 可是对方似乎不懂得好好把握。 「你好, 请问这趟航班是晚点了吗?」程羽珂举着手机给谘询台的人看, 语气间尽是不满。 「我这边查询到的信息是航班已经准点到达,您可以试着联繫一下乘客。」客服人员露出标志性的微笑, 「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没有了,谢谢。」 程羽珂总觉得有股无名之火在心头升起,电话也打了,就是没人接, 总不能掉马桶里出不来了吧? 抱着再等等的心态坐回车里,不停拨着电话,得到的却无一例外都是冰冷的提示音,这让她烦躁不已。 她最烦言而无信的人,更烦拿她当猴耍的姜念衫。 她的时间就不是时间? 程羽珂越想越气,又一个无人接听过后 , 愤愤地把手机丢在副驾驶,一脚油门轰了出去,怒气沖沖回了家。 桌上还扣着几盘卖相相当差的菜,托姜念衫的福,她这几天闲着没事干竟然真的买了菜回来练手。虽然看起来像是在浪费粮食,但一周的练习后起码不会炸锅了。 其实吃起来也就那样,比难吃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既然姜念衫非要吃,那就干脆顺了她的意,到时候吃死吃活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喂,刘秘书,你们姜总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这个……」刘秘书当时本来坐在车里等人,当她再出去的时候,就见到救护车飞驰而来,姜念衫满身带血地被推了上去,「小姜总今晚有个重要会议,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她接到的通知是:不要声张,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程羽珂。 姜念衫被救护车接走的时候,苏虞和陈倜也跟着一起。 正赶上晚高峰,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医生只能在车上做简易的急救工作,可这车子开得不稳当,医生们也很侷促,只能先做伤口的消毒工作,顺便清理下她脸上蹭到的血污。 酒精触及她侧脸的时候,躺在床上的人才勉强睁开眼睛,眼底尽是疲惫的神情。喉咙动了动,声音细若游丝:「别告诉……程羽珂……」 「可是……」如果不是她这句话,苏虞的手指已经压在拨号键上了。因为她只能想到这个人,她希望程羽珂能在,哪怕是给姜念衫一个坚持下去的念头。 「别……她忙……」姜念衫尚有一丝理智存在,如果要解释的话,以她现在的状态怕是根本说不清楚,「求你……」 她能感觉到这一刀扎得很深,她神智正在被慢慢抽离,不久之后就会彻底昏死过去,再往后的事情,她想像不到。 她还不想说再见。 只是……如果真的无能为力了,就不要给她徒增悲伤了。 她对程羽珂亏欠的已经够多了,她还有梦想,还有事业,还有未收穫的幸福,何苦因为自己被困在互相折磨的牢笼里呢? 「好……我不说。」苏虞抹了一把眼泪,事到如今她只能向上帝祈祷。 「谢谢……」姜念衫的身体不容许她再坚持下去,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缓缓闭上双眼,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程羽珂还在纠结姜念衫这傢伙人不来就算了,居然连电话都不懂得打一个,当她是什么?司机吗? 说不来就不来,还白瞎她兴沖沖准备了一下午! 看着那几盘黑乎乎的菜,她越想越气,干脆站起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进了垃圾桶,抓着菜谱又埋头研究去了。 程羽珂有个习惯,看书的时候一律谢绝打扰,所以干脆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独自沉浸在别人做的既好看又好吃的饭菜里。 虽然知道姜念衫忙,也知道她忙起来顾不上理人,可明明答应了的事,说不来就不来,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吗?这让她心里很不好受。 带着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程羽珂干脆一头埋进枕头,沉沉睡了过去。她需要一个清醒的脑子,一定要养足精神才能去找姜念衫的麻烦,这回她一定要装作很生气的样子,绝不轻易松口。 谁知第二天一早,头昏脑胀从床上爬起来,刚打开手机就显示收到了二十多条未接来电,吓得她以为自己要被通缉了。 「贺诗远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吧!」姚嘉高分贝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出来,吵得程羽珂直缩脖子。 「怎么了……」程羽珂顶着乱蓬蓬的头髮站在镜子前,就看到眼底一片乌黑,看来就算离了职黑眼圈还是消不下去,「大清早的不吵会死吗……」
第78页 「我靠!程羽珂你个王八蛋!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买最早的机票回江清,中午之前我见不到你你就死定了!」 程羽珂昨晚装了一脑袋埋怨姜念衫的词,自然没睡好,现在大清早再被她一吼,火气一下就蹿上来了:「你叫我去我就去?你算老几啊?」 姚小姐也是半夜才接到了好友受刀伤入院的消息,当时又急又气,直接一个电话把贺诗远喊了出来,要她帮忙联繫程羽珂,结果就是打了一晚上电话都无人接听。 「我告诉你,小念现在被人捅伤了在医院,人还在昏迷状态,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被捅伤?在医院? 太多信息突然进入,让她的大脑几乎宕机。姜念衫昨晚不是去开会了吗?为什么出了这种事? 「餵?人呢?别给我装死啊!我——」 「我知道了。」程羽珂只觉得脑子嗡嗡响,先前关于姜念衫失约的猜想全部一扫而光,只剩下担心。 最早的航班在九点,看了眼表,程羽珂东西都来不及收拾,直接拎着包就往机场赶,并不是因为害怕姚嘉的威胁,而是害怕再也见不到姜念衫。 说再见?想都不要想! 贺诗远一早就在机场候着了,等到人匆匆上了车,先递了一块面包过去:「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念衫她怎么样了?」 「人救回来了,你不用太担心,只是……」 「只是什么?」程羽珂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把面包都捏扁了,手上还在用力。 「你去了自己看吧。」贺诗远自己都心有余悸,她陪姚嘉守了一晚上,自然知道一些内情,如果再晚送进抢救室一秒,恐怕现在就不是程羽珂回来能解决的事了。 车子已经飙到了限速,程羽珂虽然心里着急,却也不好叫好友继续提速,只感觉心像被放在油锅上煎一样,手心不断渗出冷汗。 「听说是因为苏虞的事。」贺诗远从后视镜瞟了一眼好友,见她一脸死相,就知道她心里很不好受,但这些她必须说,「那篇文章发布后人物原型都被扒了出来,苏虞继父恼羞成怒,直接在公司门口闹事,小念她是为了保护苏虞才……挨了刀子。」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逞强要帮苏虞,如果不是她提出那个以文字形式传播的愚蠢方案,姜念衫现在应该是站在她面前的,她们两个明明好不容易才解开了心结…… 她永远都学不会珍惜眼前,永远在失去后才想着挽回,却根本没想过如果连挽回的机会都失去了,她该怎么办? 车子还没停稳,一刻也等不了的程羽珂就打开车门跳了出去,留下身后的贺诗远大骂她神经病,她现在一点都顾不上这些了。 「姜叔叔!」 姜洋蓬头垢面地坐在长椅上,垂着头,神情恹恹,显然女儿的突然受伤对他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他已经无心去跟董事会的那帮老狐狸演戏了。 姜洋艰难地抬了抬眼皮,眼底尽是疲惫的神色,目光一闪,又多了一些诧异,似乎很惊讶她会出现在这里,哑着嗓子缓缓开口:「小珂……你怎么来了?」 「是我叫她来的!」姚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几人身后,在她旁边还跟着贺诗远,不过现在程羽珂没心思调侃她俩。 「你这傢伙绝对还在骂小念不守信,你倒是睁开你的眼睛给我好好看看!她是出了什么事才没去成的!」姚嘉把一张被血染红的飞机票狠狠拍在她肩头,「想当英雄就自己去,小念她这刀是替你挨的,你是怎么有脸怪她的?」 听完苏虞的描述,姚嘉恨不得给程羽珂也来一刀,刚好两人躺一起也算圆满了。 她气程羽珂,更气姜念衫的不争气,为了跟这傢伙和好还真是什么都敢做,都上去帮人家的追求者挡刀子了,这得多伟大啊? 程羽珂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怔怔盯着那张遗落在现场的机票。姚嘉说的句句属实,她就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完全不知道、也不曾想过姜念衫会出危险,竟然还在盘算着怎么找她的麻烦。 「我下周五的飞机,要来接机吗?」 那张被染红的机票上还隐约能看到到登机时间,姜念衫没有骗过她,从来没有。 可她呢?因为自己的小肚鸡肠,误会了姜念衫和宋柏智的关系,自己说了分开的话,却还因为对方拒绝复合而闹脾气,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姚嘉啊,你也别怪小珂了。」姜洋知道这俩孩子的弯弯绕绕,说到底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有责任,「小念出了事她比谁都不好受。」 「我没怪她啊,我恨死她了,我宁愿现在在icu躺着的是她!」 如果没有程羽珂,自己的好朋友应该不会为了她故意放弃出国的机会,也不会为了躲她跑到离家几千公里的法国,更不会因为她的馊主意被人捅伤。 人人都说程羽珂表现出来对姜念衫的包容超乎想像,可谁知道她只是在偿还自己的错误呢? 「我……对不起……」程羽珂冲着姜洋缓缓低头,强忍鼻腔的酸涩,「我对不起她……」 「哼!」姚嘉怎么看她都不顺眼,眼不见心不烦,干脆拉着贺诗远去找医生问探视的问题了。 不一会儿,姚小姐就风风火火拉着白大褂往众人面前一站,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把注意事项都说完,我们赶时间。」
第79页 戴着大口罩的医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这女人和院长是什么关系,只能忍气吞声地给她们讲医院限制家属进入重症监护病房的规定。 「一会儿麻烦大家穿上防护服,佩戴好口罩,每次限一人进入,探视总时长为三十分钟,请各位家属严格遵守时间,如遇特殊情况酌情取消或延后探视机会。」 「姜叔叔,您先吧。」 姜洋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人,拍了拍程羽珂的肩头示意她放心,转身跟着医护人员去换衣服了。 程羽珂一直呆呆盯着那张机票,就好像上面还残留着姜念衫的气息一样。说实话,她从未如此想见姜念衫,想再听一听她的声音,哪怕她训自己,她也会毫无怨言照单全收。 只是……不要像现在一样连相见都成了奢求。 苏虞一直没敢离开,她心中有愧,如果不是她,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程总编……对不起……」 「嗯,没事,不怪你,都是我的问题……」程羽珂哑着嗓子,像是无法控制心中的悲怆,全部化为了一颗石头,塞在她心里,堵得她喘不上气。 「嚯,你真行,小念还在里面躺着呢,你和暧昧对象你侬我侬?」姚嘉一直盯着她这边,她快气疯了。 自打贺诗远跟她说了苏虞的事,她就处处看这个小编辑不顺眼,也不知道姜念衫有什么毛病,把竞争对手留在公司等着过年吗?这个挡刀的操作更是让她惊掉下巴。 「姚嘉,你不能这么说她,你看看她的样子,像是没事人吗?」贺诗远喜欢姚嘉不错,可也不会为了讨好她放低自己的底线,程羽珂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如果不爱,谁会在已知分开的情况下为她准备那么多生日礼物? 况且苏虞的样子,一看就是被拒绝了好多次,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 「贺诗远!你就帮着她吧,我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狗!」说完姚嘉就转头去了等候区,刚好接替出来的姜洋。 这位姜家一把手已经是泪眼模煳,晃晃悠悠甚至有些站不住,多亏被扶了一把才坐下。 安置好姜洋,程羽珂面带愧疚地看了好友一眼,她感觉自己今天已经把这辈子所有道歉的话都说尽了:「抱歉,害你俩吵架了……」 「没事。」贺诗远也觉出自己的微笑很不合时宜,就收敛了笑容,用肩膀撞了撞她,「她一会儿绝对会哭着说她是狗的。」 「我是狗……」 果不其然,还没几分钟,姚小姐就裹着厚厚的防护服出来了,一脱掉就扑到了贺诗远身边,一边抹泪一边找她借纸。 她自认为心里承受能力不错,可当真的看到好友面色苍白地躺在一堆仪器中,眼睛还是忍不住一酸,瞬间泪如泉涌,她怕再不赶快出来就要被自己的眼泪淹死了。 更何况外面还等这个程羽珂,她应该更想见里面的人,那就让她多待一会儿吧。 「你赶紧给我滚进去!我看你心烦!」 姚嘉重重在程羽珂的后背拍了一掌,打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扑到墙上,可被打的人回过头来却明显略带感激地看着她:「谢谢。」 这是她第一次进重症监护室,许多年不来医院的习惯仿佛在今年被彻底打破,心底的恐惧却并没有因此减少太多。 姜念衫就是被这样一堆滴答作响的仪器包围着,静静躺在病床上,再也没了往日里的严厉,更没了那份生气。 她就呆呆站在那里,刚想伸手就被陪同的医护人员喝止。 为了防止患者感染或是受到二次伤害,所有医院都规定家属不许近距离接触在icu的患者,尤其是像这种刚刚脱离危险不久的患者。 程羽珂从未如此期望自己能抱抱她,她知道,哪怕两个人再见,身体上的接触也是少之又少,更别提一个温暖的拥抱了。 她不会希望躺在那里的人会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因为无论是谁,剩下的那个总是痛不欲生。 好在医院并没有禁止家属在患者身边坐下,程羽珂双手交握抵在额头,胳膊肘撑在腿上,不敢去看她苍白的面庞。 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不顾形象抽咽起来:「我不怪你了,真的不怪你了,你别吓我好不好……我回来,我回来,我再也不走了……」 为什么她总是这么晚才能意识到这些,为什么她不能早一点明白过来呢? 她终于说出了口,可那个人,却无法回应她的答案。 「你不是还要尝我做的饭吗?我学了,我真的有在认真学,念衫,你醒过来好不好……」 「你想怎么罚我骂我都好……只是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求你……」 突然,尖锐的声响在病床周围盘旋,陪同的医生本来都沉浸在两人的美好爱情中了,听到警报声立刻扑到唿吸机前,看着上面显示的数据,面色凝重,赶忙唿叫同事来帮忙。 「患者血氧饱和度指标异常,心率降到四十以下,需要紧急注射肾上腺素!准备插管!」 程羽珂的神经一下绷紧了,刺耳的警报声还在不停的响,每一下都如同利刃扎她心头:「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匆匆赶来的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患者很可能是气道堵塞或者误吸,需要紧急救治,家属需要立即离开,麻烦配合一下。」
第80页 程羽珂还没缓过神,不由分说被推了出去,怔怔看着围上来的一群人。 「出了什么事?」 那帮医生很急,语速也都很快,夹杂着的专业词彙她完全听不懂,只能呆呆地摇头。 「我——操!」这是程羽珂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胸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怒不可遏地一拳砸在墙上,也丝毫分散不了她心中的悲痛。 「小珂,你先冷静一下,出这种事谁都不愿意。」贺诗远好不容易把姚嘉安慰好了,又看到好友在自残,觉得无奈又在情理之中。 「老大!」陈倜因为姜总入院的问题,不得不公司医院两头跑,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就飞快赶来,跑的满头都是汗,「姜总怎么样了?」 对于他来说,程羽珂一直是支柱般的存在,不管发生什么,只要她在就没有问题。 「人还没醒。」姜洋不是没看到程羽珂的神情,正因为愧疚,才更加怨恨当年的自己,「辛苦你了,陈总编。」 重症监护室里,医生们身影忙碌,好久才陆陆续续有人出来,马上就被在外焦急等待的家属们团团围住。 「病人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我们建议还是在icu观察一段时间,因为她现在并没有产生自主意识,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危险。」 「好,没问题,麻烦你们了。」 对于姜洋来说,钱根本不是问题,要是女儿没了,那他恐怕会懊悔一辈子。 整夜的等待让年事已高的姜洋有些吃不消,在众人的劝说下先回去休息,姚嘉也被贺诗远好说歹说劝走了,本来还拥挤的走廊瞬间变得空荡荡 程羽珂知道,坐以待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于是整理了下心情,带着苏虞和陈倜去了楼下的快餐店,她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谁参与其中。 她绝对饶不了那个伤害姜念衫的人! 「程总编……」苏虞一张嘴就泪流不止,她从未如此怨恨过自己,如果不是她,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对不起……都怪我……我就不应该让姜总管这些事……」 「我不怪你。」程羽珂垂着头,死命咬着唇,她的怒气简直要突破天际了,「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继父现在人在哪儿?」 苏虞看了一眼她,顿了几秒,缓缓讲述了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个在网上散布个人信息的人。 网络……个人信息…… 这些事让她想到了不久前的侵权事件,当时也是有人把这些消息发布到网站上来嫁祸她的,和这次的手法出奇一致,让她心中升起一个不详的念头…… 一直坐在一旁皱眉听着的陈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勐拍一下大腿:「老大!会不会是吴广维?」 「嗯,我也怀疑,总之先把人找到。」 江清市并不大,可要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这让程羽珂觉得很挫败。 她一向不喜欢求人,可都这个时候了,躺在病床上的姜念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她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兇手,给姜家,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二叔。」 「你怎么来了?」程进有些奇怪,他和这个小侄女已经快十年没见了,自从她父亲出了事,两家就断了联繫,说到底还是害怕被牵连。 程羽珂来找他也完全是无奈之举,现在姜洋的状态很差,她无法让一个因为女儿受伤而悲痛欲绝的人再度插手这件事,这样无异于在他伤口上撒盐。 程进是退伍军人,人脉非常广,加之他在江清市的影响力,当年因为哥哥的事,他不得不选择断了联繫寻求自保。 一个因帐目造假进监狱的亲戚,足以让他在社交圈中颜面无存。 「你要找人?找人干什么?」程进点了一根烟,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显然并不欢迎这位侄女,「违法的事情我不做。」 「我有个……很重要的人受伤了,现在人还在重症监护室,我想找出是谁害了她。」 「哦,那你就去找好了,找我能有什么用?」程进一边吐着烟圈,一边透过烟雾盯着她,眼底尽是不耐烦。 程羽珂最讨厌吸二手菸,可当下却一点厌烦的神情都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艰难地轻轻把头偏向一边:「他很会躲……所以我想求您,帮帮我。」 「我凭什么帮你?」 「凭……」是啊,凭什么?她还有什么筹码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帮自己呢?想到这儿,她只能默默垂下了头。 「算了,这么些年了,好歹你还叫我一声二叔,我也不至于一点情面都不讲。」 「那您的意思是……」程羽珂感觉他话里有话,可也猜不出是什么。 「你就当欠我一个人情,到时候有必要,帮我做些事情,这也算是等价交换。」 程进的城府很深,程羽珂完全想像不到他说的「某些事情」到底是什么,可她当下也别无选择,只好点点头:「好。」 === 这是程羽珂今年第一次来探监,望着玻璃窗对面神采奕奕的父亲,不看穿着还真不知道到底谁是罪犯。 「小珂啊,你怎么来见我还臭着一张脸,是爸爸不帅吗?」 「你能不能别那么自恋……」 自从知道父亲很可能是被人陷害含冤入狱,她对于父亲的怒气就消减了不少,毕竟她相信以父亲的人品是不会做帐目作假这种事的。
第81页 「你什么时候带小念来看我啊,我都一整年没见她了。」 她的父亲和其他人很不一样,不如说他在得知女儿喜欢同性的消息后,做出的反应完全出乎程羽珂的预料。 他只是乐呵呵地盯着女儿,一个劲地问她对方好不好看,人怎么样之类的。在见到姜念衫后,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只觉得自家女儿走了狗屎运,白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一年?你的意思是念衫她来看过你?」 如果说按照她想的那样,姜念衫在离开后,整整两年应该都是待在法国的,不会有机会来看父亲,可为什么父亲却说她来探监过呢? 「对啊,小念这孩子真的很健谈,说你工作又努力又积极,甚至当上了总编辑,我怎么就不见你跟我聊这些呢?干脆收她当我女儿算了!」 程父没有注意到女儿逐渐攥紧的拳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接着说:「她说你什么都好,只是工作太拼命了,都没什么时间来看我,她就替你跟我聊聊天,免得我寂寞。」 原来……她真的一直都很重视这份感情,她真的从未骗过她。 她对姜念衫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一直都是。 「爸,其实……我们准备办一个婚礼,很正式的那种,等你出来了我们就定时间,行吗?」程羽珂抹了下眼角,吸着鼻子,眼眶憋得通红。 原来真的如她所想,自己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丑,拿着一件本就不大的矛盾翻来覆去找她麻烦。 「当然好啊,那你可抓紧准备准备,我还有几个月就该翻案了。」程父笑了笑,看了一眼身后的钟,冲着狱警点了点头,「你爷爷的老宅给你了?」 「嗯。」 「好,你记住,千万不要声张,不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自己注意安全,也告诉小念一声,你们两个要好好的。」 她们两个要好好的,这是父亲祝福,更是她的期望。 「我们会的。」 探视时间结束,狱警看起来和程父关系不错,带人走的时候还转头冲程羽珂笑了笑。 程羽珂无法理解姜念衫对自己的忍耐程度,为什么都这样了,还是选择了一言不发地离开?她应该被骂、被打,这都是她活该。 路上,计程车司机放着劲爆的歌曲,哼着不着调的词,也完全干扰不了程羽珂自责的心情。 贺诗远的酒吧今天歇业,一是工作日,开不开门都无所谓;二是最近她身边的人似乎都陷入了一种悲痛欲绝的状态,她不得不充当起一个心理医生的角色。 姜念衫也算是她的朋友,除了偶尔数落她几句不懂得珍惜眼前的人之外,她觉得她还是很好的。因为两个控制欲爆表的人在一起,能走到今天这样的程度已经是别人往而不及的了。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跟死了没埋似的,好歹说两句话啊?」贺诗远拿筷子敲了敲程羽珂,把人大晚上请来家里不是让她们来演哑剧的,「诶,说你呢,说两个字。」 「两个字。」程羽珂嘴巴动了动,马上又闭上,不再出声。 贺诗远要被气死了,提了两瓶洋酒过来,往桌子上一顿:「实在不会说话就喝两口。」 「不喝,我开车来的,总不能酒驾。」 姚嘉一直默默注视着两人,虽然很不情愿和程羽珂坐在一桌吃饭,可难得贺诗远提出聚餐,勉强看在她的面子上来了,可看着两人互动把她晾在一边,就是觉得不舒服,相当不舒服! 「爱喝不喝,程羽珂你烦死个人!」姚小姐抓起酒瓶就往杯子里倒,任谁都拦不住,过了一会儿怒气沖沖把酒瓶往桌子上一丢,自己闷声喝了起来。 不知道是酒量不好还是喝的太快顶到了,火锅才刚吃了一半,姚嘉就红着脸趴到桌子上一动不动了,贺诗远喊了她几声也无济于事。 「怎么办?」 「留着在这儿睡觉呗,这不正顺了你的意吗?」程羽珂发现好友盯着姚嘉的眼睛都直了,拿脚后跟想都知道她快被这个直女大小姐逼疯了。 「我还是问问吧……」贺诗远没想到真有人喝了酒后酒品会这么好,乖的像只猫咪,一动不动只是在那里睡觉,一时不忍心打扰她,「算了,等她醒了再说吧。」 两个人就这么对坐着吃火锅,气氛一度到达了一个及其诡异的程度,她们俩都不是文静的人,也都很健谈,只是今天出奇的,觉得无话可聊。 「你认识什么厉害点的厨子之类的人吗?」程羽珂一直对吃火锅热情不大,因为不管怎么小心总会夹到自己不喜欢吃的菜,放回去有点不地道,堆在碗里又会被人说挑食,令人头大。 「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要学做饭?」 「是,我觉得……我都这个年纪了,再不会做饭就跟你一样废了。」程羽珂习惯说一句怼一句,尤其在面对贺诗远的时候,这种技能更是被用的淋漓尽致。 「我觉得就照你的挑食程度,吃不吃都无所谓了吧?」贺诗远习惯了被怼,没多大反应,指了指她碗里被不小心夹进去的几根香菜,还有旁边堆着各种没吃的涮菜,「我要是种地的,绝对不卖给你一根菜,饿死你。」 「贺诗远你长没长脑子!我学做饭又不是为了自己吃!」 她想趁着姜念衫生病期间好好精进一下厨艺,免得到时候一碗「粥饭」又把人撑死。
第82页 更何况姜念衫的身体机能正在逐渐恢復,医生也说她的意志力很强,再过几天就能甦醒了,到时候转出重症监护室,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去当陪护了。 听到这儿,贺诗远差不多明白了,好友这是开窍了,终于懂得留人先留胃这个道理了:「哦?没想到啊,小珂贤妻良母哦?」 「滚蛋!」程羽珂飞了她一记眼刀,觉得吃的差不多了,才把筷子一拍,「我吃饱了是要回家的,你好好想想她怎么办,万一这位姚小姐醒了以后觉得你对她做了什么,那你浑身长嘴都说不明白了。」 「是是是,我回酒吧睡总行了吧?」 「你就留她一个人在家?」 贺诗远挠了挠脸:「那怎么办?」 这可把程羽珂问到了,那天姜念衫喝多了两人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可屋里这俩人情况还跟她们不尽相同,正在低着头苦思冥想的时候,思绪被电话铃声打断了。 是二叔打来的。 这些天来一直没有消息,程羽珂本来就没对他抱太大希望,她们家的人她再清楚不过,都是无利不起早,更何况她只是做了一个口头承诺呢? 「找到那个叫吴广维的人了。」 这个消息让程羽珂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人找到了就会有头绪,可是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窖。 「可是人已经死了。」 死了? 程羽珂抓着手机的手一颤,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唯一有作案动机的人竟然死了?到底是意外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事情的发展好像已经完全超出她的预期了。 「我们见面说。」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来晚了,真的抱歉! (悄咪咪说一句,不出意外的话明后天都会更新6k字,周日因为要上新书千字榜,更新时间会在晚上九点以后) 考虑到有好多宝宝是从之前一路追过来的,这几天先不开防盗啦~ 感谢大家支持呀!感谢在2021-04-14 09:56:34~2021-04-15 11:35: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碧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真心(一更) 「二叔, 怎么回事,人为什么死了?」 第二天一早,程羽珂早早到了约定的地方, 有些在意为什么二叔特意把见面的地方选得这么隐蔽。 老式的茶楼开了一夜,陆陆续续有客人拎着衣服出去,店里的服务员拿着拖把开始收拾昨夜的残局, 忙忙碌碌完全清净不下来。 两人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对坐在一张桌前,二叔照例叼着一根烟在吞云吐雾,她又得吸一阵子二手菸了。 「看样子是自杀,我的人找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程进在手机上调了一张照片出来, 推在她面前,「你自己看看, 省的觉得我骗人。」 「怎么会呢。」嘴上说着, 程羽珂的目光却在不停往屏幕上瞅。 照片上的吴广维和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双目紧闭,嘴巴微张, 只是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十分狰狞的样子,脖子上搭了一条粗制麻绳,看样子死因是窒息。 「他人呢?」 「报警了, 警察在处理。」程进把菸头拧在菸灰缸里,转头又揪了一根出来继续点上。 「您是在哪儿发现他的?」 「你知道北郊吧,那边有一片废弃的工厂房。这傢伙还真会躲,害我一顿好找,结果人没了,哼。」程进发出不屑的鼻音, 「我去的时候这傢伙已经被救下来了,之前像条死狗一样挂在机器上,真晦气。」 程羽珂捏着桌角,不动声色打量着她这个二叔,试图看出他是不是有事瞒着自己,但盯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只好放弃。嘆了口气,把手机推回给对方: 「谢谢您,既然人已经死了,那我就没必要再找他麻烦了。」 程进咳嗽了一声,引得周围打扫卫生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去继续忙手里的活:「是死是活人我都给你找到了,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这个您放心,一定。」 整整一周的时间,程羽珂跑遍了整个江清市,只事听二叔说人死了还完全不够,她得找到证据,起码亲耳听到有人说他死了才行。 「诗远,我之前拜託你问的事有结果了吗?」 「嗯?哦,你说吴广维的事啊。」贺诗远嘴上应着,手里却一刻也不歇着,「问到了,警方一般不会调查自杀案件的,除非怀疑是他杀。而家属一口咬定是自杀,甚至拿出了遗书,人是真的没了。」 今天晚上酒吧特别忙,听说有个小伙子要在这里求婚,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酒吧求婚……算了,年轻人的脑迴路她也理解不了。 「你到底在怀疑什么啊?难道还会有别人害他?还要假死?」 「保不齐,给我来杯尼格罗尼。」程羽珂拿出手机就要给她转帐,却被制止了。 「你最近心情不好,钱都沾上了你那股悲伤气息了。我请吧,不过要等一会儿。」贺诗远做了一个华丽的抛掷动作,酒壶拿在手里一倒,一排特制鸡尾酒就调制完毕,把它交给服务生,好戏就要开场了。 只见酒吧的灯光切换成了暖黄色,为了今晚特意邀请的古典乐队也登台开始演奏,整间酒吧的客人都是今天主人公的朋友,相当于包场,也为了给他一点支持。
第83页 毕竟第一次求婚没什么经验,长得还凑合的小伙子竟然双腿跪地,程羽珂都快笑趴在桌子上了。 「傻乐什么呢?」贺诗远腾出手来调了一杯尼格罗尼递到她面前,「你又没求过婚,怎么知道下次跪下去的是不是你。」 「当众求婚都是绑架,我才不干这种事呢。」 别人看到的都是小伙子下跪掏出钻戒时的诚恳,只有她察觉到了对方女生略带尴尬的表情,和极不情愿伸出的手。出人意料的是,她竟然缓缓扣上了那个戒指盒子,转身离开了,留下一众围观的人目瞪口呆。 看到好友也有些震惊的表情,程羽珂端着酒抿了一口,给她解释起来:「你看,婚姻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没有提前确认好自己和对方的心意就盲目出击,得到的只会是无以復加的尴尬。」 男人摇了摇头,从地上慢慢起身,有些懊恼地把戒指盒扔给一边的朋友,大踏步就走到了吧檯,见贺诗远在这儿就忍不住抱怨起来:「你说她什么意思啊,要什么我给她买什么,我又不缺钱,为什么不答应我,还害的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靠!」 贺诗远无语,只能耸了耸肩,露出一个尴尬却不失礼貌的微笑。 男人还在不停唠唠叨叨自己的心路歷程,一转头就看到程羽珂独自在一旁坐着,双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完全没了刚刚求婚被拒的懊恼,眼前这个人有种由内而外的干净感,比起他那个网红脸女朋友来说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位小姐,一个人吗?」男人故作正经地伸手顺了顺头髮,端着酒就凑过去了,「有兴趣跟我喝一杯吗?」 「这位先生,求婚都被拒的人有什么自信觉得搭讪一定会成功呢?」程羽珂都不用正眼看他都知道他肯定气得不轻,只是自顾自喝着酒。 「你——」 「我怎么?我有我爱的人,你根本入不了我的眼,还不如趁早放弃再去哄哄你女朋友呢。」 男人最终还是愤愤地把杯子顿在了吧檯上,转身怒气沖沖走了,留下自己的朋友享受这些免单的酒水。 「所以呢?你又重新爱上她了?」贺诗远心疼地捧着那个杯子左看右看,确认没有损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一直都是爱她的。」 最近姜念衫的情况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两天前转入了普通病房,人却仍在昏迷状态。 在姜洋的一再要求下,院方为她提供了最好的病房和近乎完善的看护制度,确保这位姜家小姐的生命安全。 豪华病房大到离谱,甚至用来陪护的床都装的席梦思床垫,好处就是乐得清静。 程羽珂都恨不得学个影分身术,一个留在这里照顾姜念衫,一个出去调查到底是谁把她的个人信息散布到网上去的。 「我已经和姜叔叔说了,等你好了我就正式回公司,陈倜那个臭傢伙嫌当总编太累了,盼着我回去接替职位呢。」 如果这会儿有人进来,没准会把她当成自言自语的神经病,但她完全不在乎。医生说这种适度的沟通可以作为唤醒的重要方式。 「对了,我爸应该快翻案了,我前几天去看他的时候他还问你什么时候去看看他呢。」程羽珂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拉着姜念衫没输液的那只手,有些凉的吓人。 「你怎么不说呢?你去看过我爸,从巴黎回来也是因为我不争气……我总是靠着你,上清远也是你跟我提的,不然我恐怕只会这样迷迷煳煳过一辈子了。」 「我发誓,再也不走了,所以你……你醒来好不好,醒来……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程羽珂现在无比希望自己深处什么电视剧里,说几句话就可以唤醒昏迷的爱人。可惜现实总是这样,她只有被动受着,煎熬着,等着姜念衫自己甦醒。 她知道也许姜念衫也在跟自己的意识做对抗,只是一个人势单力薄,她也得加把劲,只要两个人共同面对,就没什么好怕的。 惊觉有人推门进来,程羽珂快速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怔怔地抬起头,发现姚小姐正一脸不善盯着她,身后依旧跟着贺诗远。 不清楚情况的话或许真以为她俩已经在一起了。 贺诗远对此进行了激烈的吐槽,什么姚小姐天天下午跑来找她聊天摸鱼,姚小姐出差给她带了礼物,姚小姐巴拉巴拉…… 在她看来这明摆着就是有好感,但一直确定不了。 程羽珂已经提点过她了:姚嘉是个直女,直女被表白只有两种可能。 一,乐呵呵地接受,因为她被掰弯了;二,恶狠狠地拒绝,一点迴旋的余地都没有。 她不敢,不敢去赌这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她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你怎么天天往这儿跑啊,没事干吗?」还是一贯很不客气的语调,姚嘉几乎要拿眼角狠狠扎死她一样,眼睛快斜的掉出来了。 「我确实没事干啊……」程羽珂现在是半个闲人,反正手头还有攒下的闲钱,公司那边又不急着喊她回去,除了来这里看姜念衫,还真没什么别的事可以做。 姚嘉把包扔给贺诗远,上前就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丢到一边,自己坐了上去:「我看见你就烦。」 「巧了,我也是。」 虽然姚嘉烦她是应该的,谁让她搅出这么一大摊子烂事还害的姜念衫受伤了呢?不过内疚是内疚,被说多了也会变得烦躁。
第84页 不还嘴还真当她不会说话了? 「小念,你快点醒来吧,你看,这傢伙天天往这儿跑,你不怕空气被污染啊?」 「诶!说什么呢你!」 姚嘉沖她不屑地哼了一声,抓着好友的手接着说:「你再不醒来啊,我就找人打程羽珂这个混蛋了哦?你不心疼啊?」 程羽珂听了这话,反而不气了。 是啊,今天在这个房间里的恐怕是江清市最别扭的四个人了,互相都关心,却又嘴上不饶人,甚至变本加厉靠着语言伪装自己,最后搞得自己和对方都遍体鳞伤才发觉,可是已经晚了。 人的意识是强大的,同时也是脆弱的。姜念衫其实已经清醒了,能听到周围人说的话,拼命地想要动一动,睁开眼,却无济于事。 她就如同身处一个巨大的牢笼,被锁链束缚着,挣不脱,斩不断。 可是再大的苦难,都该跨越了。两个人好不容易才解开了心结,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孤独等待呢? 只要再努力一点,她就能见到那张熟悉的脸,沖她笑一笑,拉着她的手道一句:「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做个重大决定,就今天我要更一万二!!! 然后明天就不更新啦~ 这是一更,剩余章节在今天内陆续奉上~ 第42章 绚烂 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是吴广维所为, 那他没道理自杀,可现在她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会对他下此毒手。 难道真的就如姜洋所说,创点新视内部的矛盾已经到了一种不可调和的程度, 有人要对姜家下手了吗? 商战都是没有硝烟的战争,谁知道平日里慈眉善目的企业家,偶尔还会做一些公益事业的大老闆们, 双手都沾满了鲜血呢? 姜家能走到这一步,背后牺牲的人只多不少。同样,姜洋的手段也多到领人髮指的地步。 这样看来,当年她能对自己喜欢姜念衫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够在公司危机时对她好言相劝, 已经是极大的仁慈了。 「姜叔叔,关于董事会的人, 我想问一下, 有没有谁是有作案动机的?吴广维死了, 我怀疑是他杀。」 看着女儿的情况日渐好转,姜洋也重新披挂上阵, 董事会内部的情况却依旧严峻。几个大股东已经逐渐出现了不跟着大步调走的倾向,幸亏主动权在他和刘胜利这边,才能把这些人压制住。 「他们这帮傢伙,也只敢在背后偷偷搞些小动作!」姜洋愤愤地把文件夹摔在桌上, 「姜家现在是众矢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估计连我都会遭到毒手。你别急,我尽量去查。」 「没事,我不着急。」 程羽珂看着精神明显不太振作的老人,竟然有些理解他:「姜叔叔……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明明您警告过我保护好念衫,可是……」 「小珂,别这样。」姜洋转过桌子,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用长辈温和的语气宽慰她,「这件事不怪你,那天小念来找过我了,当年如果不是我,你俩也不会闹成现在这种地步。」 从程羽珂那儿回来的第二天,姜念衫就找到了父亲,和他当面对质。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怀疑过父亲的为人,可她也从未想过,自己如此敬重的父亲竟然成了拆散她和程羽珂的罪魁祸首。 那一刻,什么都清楚了。姜念衫对于她的愧疚感更甚,她对程羽珂的态度简直可以用过分来形容。将她远拒千里之外,却还在不经意间接受着她的关心。 「但是小珂,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我从来没给你寄过什么照片,更别提冤枉我女儿和别人约会了。」 「您的意思是……当年害我们分开的还另有其人?」 姜洋的话并未对程羽珂产生多大的影响,充其量只是让她意志消沉了几天,几乎整日沉浸在对自己能力不足的懊恼中。 几天后,当她想要找个机会和姜念衫好好谈一谈的时候,却收到了那张要命的照片。等她匆匆赶到地方,看到宋柏智,更是一刻都忍不了。怒火上涌,也正是那一天,姜念衫平白无故把她晾了一晚上,更坚定了她分开的决心。 正当两人纠结到底是谁干出这种缺德事的时候,医院那边来电话了,医生用机械式的语调向他们通知了一个令人雀跃的消息:姜念衫恢復意识了。 两人先是面面相觑呆滞了几秒,反应过来上了车就往医院赶,一路催促着司机加速,连闯了几个红灯也不在乎,反正扣的是司机驾照的分。 以至于等到了医院,司机的怨念已经要冲破天际了。 「小念……」姜洋还没从赶路的急躁中平静下来,说话唿哧带喘的,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厥过去。 程羽珂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在病房门口抓着衣角来回踱步,她自己都想骂自己一句怂蛋,天天盼着人家清醒,结果人真醒了却连见都不敢见。 是因为愧疚吗? 姜念衫清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再接着就是空荡荡的病房,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说实话还有些失望。 她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说话也不能做出什么大幅度动作,只能通过眨眼和动手指来回应医生的话。 听到旁边传来急促的唿吸声,她下意识想转头,可那粗犷的声线一听就是自己的父亲,她只是眨了眨眼,表示回应。
第85页 姜洋发现女儿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他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四下张望了一圈,发现程羽珂不在时还煞有介事地拍了下手,抬脚就出了门,没一会儿就把人拽进来了。 「你躲什么啊,小念是病人,又不能把你吃了。」 程羽珂像是被拎小鸡仔一样拎到了病床前,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直到手被姜洋强行放在姜念衫手边,才敢抬头看着她的脸。 她似乎在冲着自己微笑。 姜洋觉得自己在这里当大号电灯泡有点煞风景,没办法,商人说白了是个看脸吃饭得职业,这么久也该练出这些本事了。 于是他赶紧拉着一屋子的医生护士出去了,毕竟自家女儿的情况还有些特殊,他可容不得别人嚼舌根。 一时间诺大的病房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不能说话,一个不知道说什么。 姜念衫对她的无语程度又提升了一大截: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别别扭扭的话,她可真没招了。 看着对方垂在一边的手,她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闭了闭眼,努力抬起手指勾住了她的手,位置刚好。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一点,程羽珂伸脚把一旁的椅子勾过来,缓缓坐下,手从被勾着,变为紧紧相握。 她手上的温度总算高一些了。 「医生说你还不能说话,那你就不用回答,只需要听着我说就好了。」 「说实话,你走的那两年我过得并不好,不管再忙,再努力,每当闲下来的时候总会想起你,于是我就试图用醉酒的方式摆脱痛苦,也是那个时候……把胃给喝坏了。」 她抬头看了眼姜念衫的表情,眉头微皱,显然是在生气。 「你先别生气,这只是我承认错误的一部分。」程羽珂抓着她的手紧了紧,这次不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开了。 「你刚回来的时候,我满心想的都是復婚,而且似乎陷入了一种偏执的状态。你不接受,我就努力;你再不接受,我就再努力。可到了最后……只是自己又逃跑了而已。」 「我是个胆小鬼,当年如果没有遇到你,程羽珂这个人可能已经沉入湖底了。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才是往前走的那个人,可是我错了……你在和我并肩前行,而且总在保护着那个弱小彷徨的我。」 程羽珂把姜念衫的手轻轻捧起,抬起头早已红了眼眶,泪水顺着下巴流下,低落到地上。她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动了动,是想帮她拭去眼泪却又无能为力。 「没事的,我是在高兴……我是在高兴……」 程羽珂觉得自己哭成这个德行真的很丢人,但又有什么呢?病房里只有姜念衫一个人,索性也不憋着了,趴在床边呜咽起来。 「你醒了……你醒了就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轻触上了她的头顶,程羽珂勐地抬头,却发现姜念衫正看着自己,目光温柔,眼底显然也有泪光闪烁: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说完,她的手脱离力般滑了下去,闭上眼再度陷入昏迷,吓得程羽珂赶紧飞奔到门外喊医生,连凳子都踢倒了。 姜念衫完全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自己抬起手。那句话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可她不在乎,她实在不忍心看程羽珂再自责下去了。 能够再次见到她,已经是上天给予她最大的恩泽,她不能再渴求更多,只能拼尽全力抓住眼前的一切。 她曾无数次怀疑过自己:她到底还爱程羽珂吗?如果爱,为什么甘心离开?如果不爱,又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回来? 爱,怎么会不爱呢? 只有她自己清楚,早在程羽珂表白之前,她就爱上了她。因为是她,所以只能是她。 医生们被催的不耐烦了,在仔细检查一番,确认病人没什么大碍过后,才都松了一口气,面向一脸慌张的程羽珂: 「没事的,只是刚恢復身体还很虚弱,不知道做了什么体力透支了,需要休息休息。你们大不了明天再来,到那时候患者应该就可以进行沟通了。」 「好,谢谢医生。」 姜洋再一旁听完,冲着医生点头示意着,回头拍着程羽珂的肩膀,让她不要太着急:「年轻人吶,现在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了,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你说你们一定会重新开始,所以这次可要抓紧她,不要再让她逃走了啊。」 「我会的。」程羽珂垂在两侧的手攥了攥像是在给自己下决心。 姚嘉接到消息就往这边狂奔,怎奈这个点竟然堵车了!所以这会儿才姗姗来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推开门的瞬间差点把刚好要出去的程羽珂拍死。 「你有病啊,医院里跑什么跑?」 「你才有病,谁没事往门后面站!」 没了贺诗远的「语言管制」,姚嘉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好友,一点面子都不准备给她留。 「小念人醒了?她怎么样?」 程羽珂扬了扬下巴,照样也没给她好脸色:「醒了,但是又晕过去了。」 「又……又晕过去了?不行,我得去问问这医生是怎么回事儿,别碰到庸医了!」姚小姐风风火火跑出去,不一会儿又风风火火跑回来,那双不低的高跟鞋的鞋跟踩在地上咔咔作响,有点扰民。
第86页 「靠,你个混蛋可真牛,活生生把人又哭晕了。」 程羽珂懒得跟她争论,耸了耸肩,做出了个摊手的动作,示意跟她没关系。 两天后,姜念衫的身体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些,和人正常沟通或是做一些手部运动已经没问题了,只是腹部的伤口有时候会痛,也因为这个有时难以入眠。 「你不睡一会儿真的不要紧吗?」 程羽珂已经打了无数个哈欠了,而且这东西真的会传染,搞得她现在都有点眼皮发酸,可她还并不想睡觉。 自从那天在病房里哭的一塌煳涂后,重新找到生活方向的程总编又恢復了活力,几乎整天待在这里不挪地方,像是病房里的二号病人一样,只不过她得的病是失眠。 每每闭上眼睛,她总是会担心姜念衫的伤口会不会痛,会不会口渴,万一半夜想上厕所了怎么办? 所以干脆整晚都在席梦思上辗转反侧,贺诗远知道了绝对又要数落她不懂得珍惜好东西了。 「没事,我不困的,你困了吗?困了就睡会儿。」 姜念衫摇摇头,继续盯着窗外看:「你怪我吗?」 「不怪,你别瞎想。」 「其实你该怪我的,都是我当年太自信了,总觉得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完全忽视了你的感受;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表现出了一种让你感觉不到信任的东西……所以你面对父亲的无理要求时,选择自己藏着不跟我说。」 「我说你啊,过去的就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呢?」程羽珂刚刚还一副要死要活的姿势瘫在椅子上,这会儿不得不打起精神站起来,坐到病床边,希望离她更近一点。 「我们两个好不容易才能再次走到一起,我也有错,我们两个一起改,好吗?」 「好。」 其实姜念衫还能奢求什么呢?奢求两个人平平安安,从此再无丁点苦难?这都是不太现实的。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珍惜当下,尽她所能维持这段感情。 「其实吧……」程羽珂摸摸鼻子又摸摸脸,不知道该如何说出这些话,「我有挺长时间都没跟你抱过了吧……然后……能不能……」 话还未说完,她就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大概是用力过勐扯到伤口了,姜念衫轻轻倒吸一口气,却还是微笑着:「我也是。」 程羽珂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惊讶转变为了微笑,拥抱大概是人类能想到表达感情最直接的方式了,拥抱的姿势就像是在向对方敞开心扉,倾诉内心深藏的话: 「我就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 「光凭这个可不行。姜念衫心情不错,打算开个玩笑逗逗她,「你要发点能让我信服的誓。」 「你说怎么办呢?」 「你就发誓,如果以后离开我,就要吃折耳根拌韭菜。」 程羽珂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的这些不正经的东西,和她平日的形象一点都不配,也只好笑了几声:「好,我发誓,如果以后离开你,就吃折耳根拌韭菜,最后再撒一把香菜进去。」 「哎呀,不好意思哦,打扰你俩亲近了?」姚嘉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间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把人气个半死却还一脸无辜的样子。 每年被她气死又气活的人中就有一个程羽珂。 「姚——嘉——」 「你先去吃饭吧,正好姚嘉没事干,让她陪我一会儿。」姜念衫眼见她又要发作,两人吵起来头疼的人可是她,赶紧找个藉口先把人稳住。 当然她因为受了伤,这段时间是不能进食的,程大厨的菜也只好过段时间再品尝了。 知道她和姚嘉吵起来也必败不可,论无理取闹,还是得看姚小姐。程羽珂又叮嘱了一番,最后狠狠白了对方一眼,才不放心地离开了病房。 「小念,你真的打算和她和好啊?」姚嘉说的小心翼翼,毕竟对方现在是病号,她这嘴上没把门的,万一把人再气出个好歹就得不偿失了。 看到好友面色严肃,赶紧摇着手:「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说她不好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好奇,对,只是好奇!」 姜念衫看出她并无恶意,于是轻笑了下,让气氛显得不那么凝重:「与其在这里纠结爱没爱过,不如再相处一下试试。她是个胆小鬼,害怕大风大浪,要有人为她护航,她才能放心去闯。」 「啧啧啧,不懂你们文化人。」姚嘉听得懂她的话,只是故意阴阳怪气,「哎……你这恋爱都谈了两轮了,我却连个追求者都没有!」 姜念衫都有些可怜贺诗远了,非得喜欢上姚小姐这么一个折腾人的直女,活着不好么? 「我给你讲个故事。」 「嗯?为什么突然讲故事?」姚嘉眨巴着大眼睛,就姜念衫这样的,要她讲故事?怕是比说个冷笑话都费劲。 「对你谈恋爱很有帮助,听听吧。」 「哦。」姚嘉搬了个小板凳坐好,倒像是个乖乖听讲的学生。 === 江清市一年四季都很分明,春夏秋冬挨个转,谁也不会迟到早退,一切显得十分和谐。 只不过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冬天下雪的次数屈指可数,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奇观。 伴随着炎热夏季离开的,是承载着无数人努力和梦想的高考。冬天到来的时候,大多数学生已经在自己梦想中的大学读完了一学期的课程,有的对于现状相当绝望,有的对于未来充满渴望。
第87页 总之这些人中,并不包括程羽珂。 她并没有小说中主角那样逆天改命的能力,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能够考上现在的大学已经是奇蹟一般的存在了,更不要提离她分数差了不到五十的清远。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的东西,虽然这个所谓的梦想也是别人给的罢了。 「你没考上清远就没脸见我了?整整一个学期要不是玩失踪就是装死是吧?」 「没有没有啊,姑奶奶,你先把手放开,别人以为你抢劫呢!」程羽珂现在几乎是见了姜念衫就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做了约定却没达成的羞愧? 姜念衫快被她气死了,一个学校而已,考不上就考不上了,要不是今天在学校门口偶然撞见,她还真找不到这傢伙跑哪儿去了。 她俩的相遇被两人戏称作「孽缘」,当然,也没孽到哪儿去,至少两个人都找到了朋友,不用再孤单没人陪。 两个人就这么在校门口拉扯了一会儿,直到意识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俩人没准明天就会上校表白墙后,姜念衫果断决定扯着人离开,去了附近的一家快餐店。 「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有在打工的,不用你请,aa吧。」 姜念衫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给了钱,a就a吧:「我还以为你欠着钱跑路了呢,怎么样,我的钱这辈子还拿的回来吗?」 程羽珂正吃着汉堡,被她这么一问突然噎了一下,咳嗽不止:「咳咳咳——不是,就那点钱,下个月我就还得起了,也不知道你瞎操心什么呢,我又不是那种老赖。」 「那你躲我干什么?」 「因为我没能遵守约定……没能考上清远……」 这些是程羽珂的父亲教给她的,父亲常说,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办到,不然到时候因为失信被人迁怒也是活该。 「你是真的榆木脑袋啊?」姜念衫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把饮料放在桌上,看着她直摇头,「当时我们的约定并不是考上清北,而是上清北,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啊?」 「可是……」 「可什么是啊,考不上就考不上了,什么都证明不了,只能说你和清远无缘,懂了吗?」 程羽珂没答话,点点头继续低头啃汉堡,像是听懂了,但又有些懵。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姜念衫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在得到对方探求的目光后,才缓缓道来,「你们学校和清远是兄弟院校,所以两年内修够学分还是可以转来的,怎么样,考虑考虑吗?」 「你也看到了,我不行的……」 「程羽珂!」姜念衫的反应和动静之大都远超她的想像,甚至周围的人都投来探求的目光,「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总是畏手畏脚的,你能干出什么成绩?」 「谁说我……」程羽珂刚想开口争辩什么,却被对方立马呛了回去。 「我说你畏手畏脚的,什么都办不好!」 「对,你说得对,我畏手畏脚。你当然什么都不怕了,你家是什么程度,你不学习都有出路吧!」程羽珂有些生气,她知道什么?总以为什么都轻而易举的事,其实对别人来说都难于登天。 「你的意思是我的成绩都是拿钱买的,还是说我清远的文凭是靠家里打点关系上去的?」姜念衫没想到她说歪理还能振振有词,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有点怒其不争,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努力证明给我看看,看看不靠家庭不靠关系的你能做的比我好?」 程羽珂自知理亏,憋着一口气闷头不说话了。 她想努力,可妹妹还要上学,学费高的让她脑袋疼,妈妈身体又一天不如一天,重活累活干不了,她不得不拼命打工赚钱,养家餬口,想学都没心思。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间微妙的沉寂气氛才被打破。 「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 程羽珂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要道歉,明明不是她的错。 「我是真心想帮你,下个学期开始,你安心学习,你们家的事我来安排,好吗?」 「可我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好意。」她本来想说施捨来着,但下意识觉得这词并不好,就换了个说法。 「你放心,我知道你的性格,所以不会白白给你好处的,你只需要答应我,毕业后有可能的话,来我家公司工作,也算还一个人情。」 程羽珂低着头,像是在沉思,只不过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一条件的诱人之处,再三考虑后,缓缓抬起了头,目光坚定:「好,我答应你。」 彼时的姜念衫根本想不到,在之后的日子里,程羽珂竟出乎意料地选择了编导专业;更没有想到,她为了让对方安心读书而随口找的一个藉口,竟然被她一直记着,在毕业后的那一年她竟然义无反顾成为了创点新视的一名小编辑。 临近新年的时候,街上张灯结彩的,热闹非凡,前几年市区里还没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所以一到这个时候,街上就堆满了卖烟花的小贩,不停吆喝着。 程羽珂也不知道自己的室友突然发什么疯,大下雪天非要约她出门,不就是除夕吗?搞得跟出现ufo了一样。难得的休息日,她宁可在家睡大觉。 打工的地方老闆是个外地人,不久前全家一起回老家了,所以给她早早放了假,她倒是觉得很舒坦,不然一直忙到除夕夜真是要了她的小命。
第88页 不知道是不是特殊日子的原因,每年江清市一到除夕这一天天气就非常不好,今天也赶上了飘雪,天空阴沉沉的,不出所料晚上的烟花表演又要取消了。 她和室友平时关系不错,偶尔不会的作业还会问她,再加上除夕这一天妹妹和妈妈回老家了,她因为不想应付烦人的亲戚,索性自己留了下来,反正也没什么事干,所以被约的时候没多想。 可跟她出门转了一整天,临近晚上十二点,程羽珂才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对方有意在拖时间,像是在特意等什么人一样。 「还不回家?要看烟花表演吗?」 「看……吧?」室友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还差点一头撞到电线桿,多亏她及时把人拉了回来。 「你到底……」 「哎,来了来了,你俩慢慢玩儿,我先走了,赶场子!」室友跟她打了个招唿,头也不回地往人群中跑去,留程羽珂一个人在人群中一脸懵逼。 发生了什么? 趁她愣神的功夫,完全没发现一个人影已经到了她的身旁。 「晚上好,惊喜吗?」 「我r——」程羽珂被吓了一跳,真的跳起来那种,还顺带转了个身,好不容易稳住步子,捂着扑通扑通的小心脏,一阵抱怨,「姜念衫你有病啊?为什么每次出场都这么吓人!」 「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么?」 程羽珂有点无语:「你怕我无聊直接约我不就好了,干嘛搞得跟要暗杀我一样……」 「因为这样比较惊喜嘛……」姜念衫盯着她的脸看了看,今天两个人都是素颜出门,没想到她这么耐看,「没发现,你这样还挺好看的,如果不是配着这满头黄髮的话。」 「你要夸人就给我好好夸……」 听到周围人群中不断传来惊诧的声音,程羽珂顺着他们的视线向上看去,五彩斑斓的彩灯映照下,晶莹的雪花飘洒在空中,落入人群又消散不见。 「今年是一个好年份呢。」 姜念衫回过头,刚好看到对方近乎完美的侧脸,微微一愣神:「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下雪了啊,你看,瑞雪兆丰年,庄稼会有好收成,农民的收入不成问题了。」程羽珂仰着头,她喜欢雪花触及皮肤的冰凉感,「你呢?」 「嗯,那我也觉得是个好年份,去年和今年都是。」 「为什么啊?」 「因为遇到你了啊。」姜念衫也抬起头,闭着眼学着她的样子感受着雪花飘落,大概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感到快乐。 「说的什么怪话……真是的……」程羽珂被她的话弄得不明所以,甚至听出了些不妙的东西,脸上热的发烫,但愿是自作多情。 零点一过,伴随着倒计时升起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绚烂一片,火树银花。 连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芒映照在人们的脸上,让姜念衫觉得美的有些不真实,这一切似乎都太过美好,是她前十九年完全没有见过的美好景象。 「程羽珂。」 「嗯?」 「新年快乐。」 少年少女间的恋爱总是让人捉摸不透,说不准在哪里就有暗藏的小心机,而这些,也只有故事的讲述者知晓。 只有姜念衫知道,那天那句新年快乐只是一个幌子。 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绚烂,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 追随自己的心意,不被世俗定义,勇敢去爱。 可能深夜码出来的字自带深沉效应吧 又是关于两人的回忆,我觉得会有人不喜欢看(苦) 这几天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学校的事一窝蜂堆了上来,被现实击垮了hhh。 季节变换大家要注意身体哦~ 感谢在2021-04-16 09:05:55~2021-04-17 00:53: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新科女状元 5瓶;碧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余素 「啊——啊!小念!我懂了, 你不会是一开始就喜欢程羽珂那个混蛋了吧?怪不得她表白的时候你马上就答应了,可是为什么啊?你性取向变得这么快?」 「咳,你到底懂没懂啊?」姜念衫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这位姚小姐, 明明看着挺聪明,怎么每到这种事上就这么笨呢? 「我的意思是,某个瞬间, 你会遇到一个人,那时候你会觉得,就是她了。所以爱情这种事情,急不得,找到对的人是很难的。」 「行行行, 你又没体验过单身到三十没对象还要天天酸好朋友是什么感觉。我现在啊,只想快点找到个合适的, 你看贺诗远怎么样?」 「什么?」姜念衫的眼睛一下瞪得老大,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贺诗远?你确定?」 「对啊,只许你喜欢女人, 我就不行?」姚嘉有些不满她的反应,她原以为好友会很激动地跟她讨论心得,结果却是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这算什么意思? 姜念衫呆着好久, 才反应过来她听到的是真话,没想到她这个号称万年直女的好朋友,到最后还是真的……弯道超车了。 「没事,诗远人挺好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贺诗远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齐齐转头盯着自己,还吓了一跳, 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脸没洗干净吗?」
第89页 「没事。」姜念衫笑笑不说话,这傢伙要知道姚小姐对她有意思还不得高兴的跳起来? 姚嘉在自己恋爱对象的选择上一直都相当严格,想追她的人能一直排到医院门口,但配不上的永远配不上。她脑海有自己的一套标准,可贺诗远怎么看都不像是她心目中那副高大帅气的样子。 不过当真正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的时候,那些预想的标准都没用了不是么?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就如好友说得那样,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我来看看你,没事了吧?」贺诗远被盯得不好意思,直接站到了病床的另一边,看姜念衫气色不错,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程羽珂应该也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嗯,谢谢关心,好多了。」 「那你和小珂和解了吗?怎么不见那傢伙?」她只求这个好友不要再关键时刻掉链子,鬼哭狼嚎那么久现在再当缩头乌龟就真没救了。 「何止和解啊,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两人都抱在一起了,估计我要来晚一会儿就亲上了,下次你们要干什么事麻烦提前通知我一下好吗?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完全没给姜念衫回答的机会,姚嘉就急吼吼地把她进来时看到的画面都说了出来,还附带添油加醋了不少情节。不过这也太扯了,除非脑子坏了,不然谁会想着在医院亲? 一旁的贺诗远像是听到了什么辣耳朵的东西,表情逐渐痛苦,盯着病床上的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俩人的气场相当,小珂不会是在下面那个吧? 「嘶——」 明明还没到秋天,屋外也艷阳高照的,怎么突然这么冷呢? 程羽珂夹着一筷子菜往嘴里送,吃的很着急,她怕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姚嘉就又会说什么不着调的话,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痛。 正在低头疯狂干饭的功夫,她就听到餐厅角落里有盘子打翻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尖锐的女声,似乎在尖叫。好奇地抬起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桌边整整围了七八个人。 而人群中央似乎有个灰头土脸的人,隔着这么远无法看清样貌。 程羽珂本来是没打算凑热闹的,低下头刚扒拉了一口米饭,就听到人群中传来「啪」的一声,显然有人被打了。打人的中年妇女还叫嚷着:「又脏又臭还特么来餐厅吃饭,老娘都快吐了!你看看你弄得,钱呢?没钱你吃个屁!」 而被打的那个人仍旧一动不动,死死握着手里的筷子,把头埋得低低的。 「哎!说话就说话,打人算几个意思?」旁边桌的一位男士率先站起来,呵斥着那个打人的中年妇女,转头看了眼衣衫褴褛的人,咬了咬牙,「不就是钱么,给给给,穷德行,再也不来你家吃饭了!」 男人把两张红票子重重拍在桌上就快步出了门,气势很足。纸币的好处可能就是在这儿,他总不能把手机拍在这儿吧? 「切,爱你来不来呢!」收了钱,女老闆还是不罢休,依旧尖着嗓子对桌旁的人指指点点,「听见没,聋啦?快滚!」 程羽珂看着那个脸上布满皱纹的女老闆,满脑子只有俩字:噁心。 「我说你有完没完?差不多得了,钱都给你了还唧唧歪歪的,嘴真碎。」 没钱的日子她也经歷过,多亏了身边的人,她从未见识过社会上的恶。可是越到了社会上,这种事越发屡见不鲜,她竟然渐渐有些麻木了。如果不是刚刚那个男士率先做出了举动,她可能也就视而不见了。 于是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她竟然把碗筷推开,起身走到了一群人中间,把那个邋里邋遢的人拉着,往店外走去,看她有些不情愿,只好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担心,我带你找个吃饭的地方。」 那人像是听懂了,拿手拨了下挡在眼前的头髮,抬起头怔怔看着她,一瞬间瞳孔收缩,被抓着的身子一颤:「是你?」 同样,程羽珂也被被吓了一跳,点点头:「嗯,是我。」 直到两人走出了店门,老闆都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但看着手里凭空多出来的两百块钱,还是露出了笑容,傻子的钱不赚白不赚,这年头还能遇到装好人的傻子! 街上很热,程羽珂既然已经承诺了给她找个地方吃饭,只能带着她先上了车,七拐八拐往她常去的一家店驶去,那里的老闆是个好心人,应该不会拒绝的。 两人一路上没有一句交谈,可刚刚的那一眼已经足够了,程羽珂认出了她——当年那个巷子里的大姐姐。 那天过后,两人偶尔还会在路上相遇,程羽珂穿着她那身脏兮兮的校服,女人依旧穿着暴露。 或许是知道了她是干什么的,程羽珂对于她有种发自内心的抗拒,所以对方每次热情的打招唿都会被她无视。因为在她的印象之中,这些女人都是坏的、脏的,她绝对不能接触。 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破旧不堪的小巷已经被拆除,开发商重新在上面的空地建了高楼大厦。连带着不同人的记忆,或好或坏都一併掩埋了。 同样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程羽珂心中其实是有愧疚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发能感受到生活的不易。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谁不想光鲜亮丽的活着? 这么多年来,她的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结,那就是没有跟那个大姐姐好好道谢。因为她不但拯救了自己的清白,同样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拿出了那笔钱。可她呢?一直带着歧视的眼光看待她,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
第90页 女人并没有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她的心里还是有尊严的,刚刚那顿饭她明明给了钱,可那个老闆娘却一口咬定她吃霸王餐,她想反驳,却被扇了一巴掌。势单力薄的她,根本没有半点机会。 「谢谢你,小傢伙,都长这么大了啊。」 十多年过去,女人现在也不过四十岁的样子,虽说风貌犹存,可脸上的伤痕加重了她的沧桑感,眼底是六十岁老人才有的疲惫神色。 「嗯。」程羽珂帮她把碗筷拆好,摆到她面前,「先吃饭吧,有什么我们一会儿再说。」 女人点了点头,抓着筷子的手却不住颤抖,上面布满了道道鞭子的抽痕,上面刀疤的痕迹还清晰可见,就像一条丑陋的蜈蚣附在上面,触目惊心。 出来已经很久了,程羽珂看她不拘束地吃起来,才想起来要打电话过去,告诉姜念衫她这边有点事,暂时还回不去。 女人明显是饿极了,配着一大盘鱼香肉丝和番茄炒蛋,足足吃了两碗米饭。程羽珂也不着急,静静等着她吃完了,喝了口水,这才开口: 「发生了什么,你身上的伤都是怎么来的?」 从以前开始她就有所察觉,这个总是沖她笑的大姐姐身上总是有新添的伤痕。半夜从她家的房子里也总是能传出惨叫,可她不敢问,也不想问。 当时有多冷漠,现在就有多愧疚。同样是可怜人,同样被生活死死扼住喉咙。她尚可微笑着宽慰自己向前看,可自己却对她充满了厌恶。 可能这就是狼心狗肺吧。 「和以前一样,家暴。」女人轻描淡写地说着,嘴角的淤青还没散,可也不觉得多痛了,「没什么,习惯了。」 「因为钱吗?」 当时小巷拆迁的时候,那片土地已经变得寸土寸金,虽然程羽珂无福享受这些好处,可也多多少少听到了些传闻:开发商不但给了他们原住户房子,还有不少拆迁款。 如果那些钱都到了她男人手里,满足了欲望的人为什么又会对她大打出手呢? 女人听到这儿,露出一抹苦笑:「有一部分原因吧。钱是有了,可他又拿着那些钱去赌/博,赔的血本无归。还有,男人总是有那些臭毛病,喝点酒就管不住自己,总是拿我撒气,真不知道我嫁人是为了什么。」 「没想过离婚吗?」 在她的印象中,城市居民离婚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问题,近几年离婚率逐年攀高也是因为人们总会因为奇奇怪怪的原因吵架,有些人甚至在结婚第二天就闪离,颇有骗彩礼钱的意味。 「离婚?呵,小傢伙,有些事不是我想就能做到的。」女人顿了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能抽根烟吗?」 「好。」程羽珂虽然很不愿意吸二手菸,但看着对方憔悴的面容,就不忍心拒绝了。看到她哆哆嗦嗦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根吸了又灭的烟,起身去了外面。 女人以为她又嫌弃烟味跑了,就没太在意,不一会儿却看她又回来了,把一盒中华轻放在桌上,上面还摞着个打火机:「抽这个吧,不用客气。」 「看来你真的好起来了,没白瞎我给你的那些钱。」 「当年……谢谢你。」程羽珂心脏突突直跳,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有勇气说出口,「可我还总对你那种态度,对不起。所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一定……」 「算了,没什么的。」女人似乎很享受高价菸草带来的快感,眯着眼睛,从烟雾里打量着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外貌是变了不少,多半和穿着有关,可眼神一如当年那样,清澈透明。 「习惯了,他现在打我的次数少了,估计是打不动了吧。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凑合着过吧,离了婚也没人要我,我除了干些那种事,实在没有谋生的手段。更何况现在国家抓的严,市里更不能那么干,我现在算失业啦。」 女人摆摆手,揉着有些脏的衣服,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对不起,让你跟我这么一个脏人坐在一起吃饭很尴尬吧,好在没什么味道,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等等!」程羽珂一拍桌子站起来,把名片塞在她手里,「这是我的联繫方式,有困难的话随时联繫我。」 这是她第一次盯着她的脸看,女人长相算不上绝美,但也是普普通通的班花,五官标緻。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她的人生应该不至于过得如此惨澹,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她的处境。是人?还是社会? 「出版公司总编……哎呀,真不错」女人笑了笑,接过名片小心收好,「我啊,从很久以前就有个作家梦,不过如果把我狗屎一般的人生写出来,大概也没人看吧?」 「会的,文字是有温度的,只要你对它寄託了情感,它便会将这份感情扩大,成倍地反馈给人们,只要是用心创作的,读者就会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女人看着她认真的申请,无奈地笑着去揉她的头,这次,没被躲开。女人显然是很意外,抬起头,眼眶竟渐渐蓄满了泪水:「谢谢你呀,小傢伙。有机会的话,我想把我的故事写出来。」 程羽珂也笑着,给了她一个鼓励似的拥抱,一点都不嫌弃她脏兮兮的衣服:「好,我等你联繫。」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平时不喜欢多愁善感,可心里那扇门一旦被开启,就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关上,免得被悲伤的情绪淹没。
第91页 程羽珂独自在外面转悠了一个下午,却觉得路上的人都在莫名其妙朝她看,还露出颇为嫌弃的表情,让她搞不懂怎么了。 直到进了病房,看到姜念衫微皱的眉头,才挠着泛黄的头髮,歪歪头:「怎么了?」 「你胸前为什么沾了那么大一片……菜叶?」姜念衫沖她招了招手,帮她拿下来,有点嫌弃地扔到垃圾桶,「还有,身上有点味道……」 捡垃圾的小破孩儿。 她现在脑袋里只有这么一个形象。 「你干嘛去了?」难不成真的去了垃圾场义务劳动?她有这么好心吗? 「我……」 「不许撒谎。」 「我又没打算撒谎,还让不让人说话了啊……」程羽珂搬了小凳子坐在病床边,「中午的时候我遇到了以前巷子里的一个熟人,她过得挺不好,我就请她吃了顿饭,然后让她有事给我打电话。就是好久之前一个帮过我的姐姐,反正……又是家暴。」 「不过你别多想啊,她年纪挺大了,我就是把她当长辈,跟她抱了下,估计那时候串味儿了。」 「瞎跟别人抱,我——」姜念衫抬手装作要打人的样子,看着程羽珂一脸惊恐捂着脸向后仰,反而笑了起来。 突然,她面色痛苦地把手抽了回来,捂着肚子腰不自觉往下弯,吓得程羽珂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没什么,笑得肚子有点痛……」 「活该。」程羽珂嘴上不饶人,坐回了凳子,看似不经意地发问,其实早就等不及展示她学了好久的厨艺了,「医生有说你什么时候能吃饭了吗?」 「明天可以吃一点流食,汤汤水水的都可以,怎么,你要做给我吃啊?」 「那当然——咳。」程羽珂说到「那」字的时候声音就忍不住上扬,说到最后直接破音了,只好咳嗽一下缓解尴尬的氛围,「我特意去学了,拉着贺诗远一起,那傢伙比我笨,没少挨训。」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手不自觉地往后缩,这个小动作自然没逃过姜念衫的眼睛。 「手给我看看。」 「你要给我算命啊?」程羽珂不给,索性把手背到了身后。 「不用算都知道,你长命百岁。」 不看就不给看吧,越是畏畏缩缩越是心里有鬼,而且绝对是切菜的时候切到手了,不然怎么会贴那么大一个创可贴? 晚上的时间很充足,两人几乎是各干各的,偶尔姜念衫下床上厕所,都得程羽珂扶着,就这么反反覆覆好几次,她也一点没有不耐烦。 怕姜念衫闲得无聊,上午姚嘉就是来给她送书的,提了满满一大兜子,袋子都快撑破了,现在都整整齐齐摞在床头柜上,她想看的时候很轻松就能够到。 姜念衫戴着黑色边框的眼睛,披散着头髮坐在病床上,静静读着一本书,床头的阅读灯洒下暖黄色的灯光,整个人像极了西方文学中描述的圣女,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你看你的书,一直盯着我干什么。」姜念衫对她的目光一直很敏感,因为这傢伙的视线太热烈,盯着她一呆就是十几分钟,跟入定了一样。 「没看你,我看窗户外面。」 「窗帘拉着呢。」姜念衫合上书,摘了眼镜,按了按有些发酸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回公司?」 「哎……你突然问这个我也不清楚啊,等你好了吧?」 病床上的人点点头,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你还想当编剧吗?或者拍电影?我支持你。」 「算了吧,累。」 这话她说的一点都不假。不管是娱乐圈还是电影业,现在似乎都陷入了一种纸醉金迷的状态,有思想有深度的人太少了,都瞄着那点钱。其实谁都知道,可谁都不说。 那些有名气的人还好,这底层的老鼠就更多了,光凭她接触下来的这几个人,没一个不让她反胃的,这次电影梦做下来,唯一的收穫可能就是恭穆这个朋友了吧。 做公众号某种程度上也和文艺创作沾边儿,况且这人排场足够大,没准哪天还能帮她一把。 但有了姜念衫被捅伤的经歷,程羽珂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让她做那些冒险的事情了。哪怕执行,也得她亲自操刀,她可受不了再一次的生离死别。 「那就不走了?」 「嗯,不走了。」 「搬过来吗?和我一起住。」 程羽珂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最开始是姜念衫租给她的,一年前才被她正式买下来。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没什么固定居所,想回哪里回哪里。可为了照顾身体不大好的程妈妈和还在上学的程羽琪,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回程家。 只不过家里人太多了,有些事就不方便做。所以只有在有特殊需求的时候,两人才会回姜念衫那边。 现在两人和好了,就没什么必要再各住一边了。虽然不算和好如初,因为有些事还是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化,但终归还是那个人,住在一起才更有利于两人修復感情。 建议很合理,可程羽珂又不放心妹妹一个人住。 「要不……还是回我那边,羽琪在,热闹一点,你说呢?」 「要那么热闹干什么……」 程羽珂脑子里一下蹦出了这句话的答案,甚至有点想给她一拳,「你在想什么有的没的呢?」
第92页 「谁,谁乱想了……」姜念衫被人戳穿了想法,脸一下子热起来,「我是说你……算了。」 她没有程羽珂那么伶牙俐齿的,在这种问题上不会找藉口,干脆关了灯,一头埋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程羽珂见她不动了,起身把房间里的灯关了,关上门轻手轻脚出去了,刚出门就接到一通电话:「餵?哪位?」 「小傢伙,上午我说的想出书,还作数吗?」 「作数,你有稿子了吗?」 「嗯,现在有空吗?我家那个刚刚出去玩钱了,不在家。」 程羽珂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九点:「可以,我去接你。」 夏末秋初的时候气候最好,穿着半袖走在夜路上一点都不冷,潮气也没有那么重,让人不自觉想多待一会儿。 中央公园里一贯的人多,倒是学生们不怎么出来了,快开学了,应该都在家里赶作业。 「这么厚的稿子,都是你手写的?」 倒不是说她的字不好看,相反的,她的字相当工整。只不过现在几乎没什么人用手稿了,一本书动辄几十几百万字,还不得把手写断了? 而且现在网文多火啊,打字速度不够都来不及更新。手稿这种东西几乎都要绝迹了,不过看的出这沓纸有些年头了,纸都有些泛黄了。 「是,很早以前就开始写了,大概刚嫁人的时候吧,结婚第二天晚上,我就被打得满身淤青。我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是禽兽,刚好当动物观察了。」 女人换了新衣服,也洗过了澡,不再蓬头垢面,头髮扎了起来,相当清爽。说话的时候依旧面带笑容,可眼角的淤青又显示着:才几个钟头不见,又添了新伤。 程羽珂看着心里不舒服,像是被填了一块干涩的海绵,塞得她心钝钝的痛。 当下拉着她往小卖部走去,提留着两根冰棒过来,往她手里一塞:「吃一个敷一个。」 「多浪费啊,一人一个吃了算了。」女人把其中一个又递迴来,自顾自撕开一个就吃起来,「这东西对我来说是奢侈品,一直都不捨得吃,你也算帮我圆了个梦。」 「小傢伙,你看书的速度怎么样?」 「嗯……挺快的吧,怎么了?」 「就这些。」女人指着她手上的稿子,「一个晚上读的完吗?」 「可以。」程羽珂一捏就清楚了,虽然纸看着厚,但多半是因为浸了墨涨起来了,撑死二十多万字。 「好,我几乎不求人的,可是今天,我想请你一定要在凌晨五点前读完。」 程羽珂叼着那木棍子,含煳不清地问:「为什么?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因为明天是我的生日,我的愿望是,有人能知道我的故事,记住我的名字。」女人望向天空,天上布满了星星,明天一定会是晴空万里,可惜,她看不到了。 「啊,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对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这个暂时保密,你看到文章最后,会知道的。」 「一个名字神神秘秘的……」程羽珂嘀嘀咕咕,却看到她已经站了起来,「怎么了,要走吗?」 「嗯——」女人伸了一个懒腰,再次习惯地把手搭在她的头上按了按,「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帮我实现愿望吧。」 「我送你?」 「不用了,天气这么好,我走回去。」女人揉着她的头髮,沖她笑了笑,「小傢伙,你要好好的,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程羽珂笑了笑,这和她十多年前听到的话如出一辙。她是对的,她没有放弃希望,如今,一切都好起来了:「明天我再去找你,我们确定一下稿子的出版方式,还有稿费的分成问题。」 「不用了,匿名吧,有人看过就足够了。」女人转过身,这次,她的背影无比挺拔,「再见。」 程羽珂第一次对自己的业务能力产生怀疑,是在帮一个体育老师调查事情的时候,这一次,面对着明显多于二十万字的稿子,她几乎要崩溃了。 临近五点的时候,大概还剩十多页没看完,哪怕心里再急,她还是耐着性子,一页一页翻到最后,发现了那位姐姐寄给她的信。 信很长,不过是列印出来的,日期标的是今天,不出意外是下午临时写的,也是特意写给她的。 读完上面的内容,已经是早上六点,看到最后几行字,程羽珂觉得五雷轰顶,五脏六腑都跟着痛了起来,一切都是那么荒唐,让人不敢相信。 等她开车急匆匆赶到中央公园的时候,民警已经在中心湖边上围了一圈。 「警察同志,发生了什么?」 告诉她不是,告诉她不是! 「有人跳湖了,人已经没了,已经通知家属来领人了,诺,那个男的,有事问他。」 「你是余素的丈夫?」 「对。」男人面色泛黄,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下巴了,却还是没有一点愧疚的神色,仿佛死的不是他的妻子,「有事?」 「我□□妈的!」程羽珂一拳就砸了上去,每一拳都精准打在他的脸上,余素伤了哪儿,她就要在他脸上一个个复制上去。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你他妈!人渣!你该死!你他妈该死!」 男人熬了一整夜,正发懵,被打得怒了也开始还手,和她扭打在一起,最终还是男人强大的身体素质占了上风,程羽珂也挂了彩,甚至差点被推到湖里,多亏民警赶来,把两人都带回了警局。
第93页 这还是程羽珂第一次来警局,以殴打他人的罪名,被暂时管制。 「你和死者认识?」 「嗯。」 「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程羽珂咬着牙,她的眼角被凿了一拳,现在肿起来了,疼的要命。 「为什么打人?」警官一脸严肃等着她说话,在这里,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任何说辞都不可信。 「因为他家暴……死者。」 「可法律没有赋予你打人的权力,有事可以报警,我们会处理。」 「呵呵。」程羽珂干笑两声,没了下文。 对于家暴的界定范围是什么?靠一张嘴吗?伤情鑑定的范围太过宽泛,而且当事人说没事就没事,哪怕报了警,等人都走了,等着她的就是更加残酷的暴行。 冰冷的椅子硌的人腰疼,程羽珂在上面扭来扭曲,正当屁股都要发麻的时候,进来几位民警,把她带了出去。 「有人来接你了,走吧。」 「嗯?」程羽珂还眨巴着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谁?」 「你姐。」 她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个姐姐?已知唯一的表姐是三姑家的,大前年就去世了,难不成还能还魂? 带着满脑子疑惑,程羽珂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警局门口,只知道见到姜念衫的瞬间,泪水就止不住了。她只是笑着沖她伸出了手:「我来接你回家。」 程羽珂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扑到她怀里寻求安慰,泪水将她的西服都打湿了一片。姜念衫都听说了,知道她不好受,只是轻声安慰着,用手给她一下一下顺着气。 「她说……要我不放弃希望……可是,可是她放弃了……她放弃了啊!人死了不就什么都没了吗?凭什么……凭什么啊……」 她叫余素。三十九年前的凌晨五点,她降生于这个世界;三十九年后的今天,也是同一时间,她离开了。 她的生日愿望,只是被人看到她的故事,有人能记住她的名字罢了。 泰戈尔曾在飞鸟集中写过一句话:let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mmer flowers and death like autumn leaves.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她的人生并不绚烂,只是万千人海中最渺小的一个。她的人生短到仅仅二十万字就可以概括,而那之中,一半都是对幸福的渴望。可她死的……太过安静,安静到不能在池塘中溅起一滴水花。 苏虞、余素。姜念衫也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会有两个名字如此相近的人,甚至连经歷都如此相似。 「她的愿望……只是希望有人能记住她啊……」 姜念衫望着她,轻拍了两下她的脑袋,柔声道:「会的,会有人记住她的。」 不只是她,是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批註:let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mmer flowers and death like autumn leaves.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摘自泰戈尔《飞鸟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写成这样了……这一点都不轻松!(哭) 余素姐姐!(爆哭) 哦对了,封面太丑了,我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有点对不起这周的红图。可能是辣到大家眼睛了,上夹子都没涨几个收藏,所以,新封面在路上啦! 关于余素姐姐信的内容,我会放在隔壁开的新文《今天要喝什么酒》里,那本会收录一些有趣的东西(其实是我懒得写贺诗远和姚嘉的故事了xd,但又不忍心埋没了这俩活宝) 然后我的wb开通啦:@文磕生错字不改了 欢迎大家来找我玩儿~ 感谢在2021-04-17 00:53:20~2021-04-18 21:3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lianna、玊钰珏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竹笙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復职 「来, 喝点鸡汤。」 托她的福,姜念衫的伤口拆线还没几天,就因为接到消息急急忙忙去接人, 又裂了…… 程羽珂自然是有愧疚的,她更不知道早在自己乱蹭的时候那个伤口已经崩开了,疼的姜念衫呲牙咧嘴, 但也只是死命忍着,到最后血从白衬衣上印出来才被发现。 「伤口还疼吗?」 「你眼睛还痛吗?」姜念衫不答反问,看她顶着那两个核桃大的眼睛就心疼,虽然女人是水做的,但这么哭也怕她出事。 程羽珂眨了眨眼睛, 痛,相当痛:「不疼了。」 热腾腾的鸡汤香气四溢, 并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糟糕, 不如说, 超乎预期了,看来这傢伙真的有在好好努力。 「你把手放下去, 我来餵。」程羽珂抬手打掉她马上要摸到碗的爪子,拿着汤勺吹了吹,「张嘴,啊——」 第一口, 姜念衫没品住速度,被烫了一下,之后学会了喝前自己再吹一吹,很快就喝完了一大碗,但也吃不下更多了,轻轻推了推再次递到嘴边的碗:「吃饱了。」 「啊?这就饱了?」程羽珂嘀咕了一句, 捞起保温桶里的鸡爪子啃了起来,「我说你多吃点啊,不然出院的时候得瘦成什么样了。」 「你明天就復职吧。」 「为什么?」 「余素姐的那本书你得亲手送出去,不是么?」一上午的时间,姜念衫把余素的手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那是她从未想过的黑暗。
第94页 余素给程羽珂的信上写满了她从带着希望、失望、再到绝望的全过程,谁都救不了她。同样她也在感谢程羽珂,在生命最后一刻,她至少可以被人记住,也算短暂生命中唯一的亮光。 家暴的案例屡见不鲜,在欠发达地区或是乡村,这种情况更甚。并不是没人想要解决,而是家暴涉及的面实在太宽泛,一是不好定罪,二是有些人根本意识不到,放任这种暴力肆意蔓延。 和余素一样的人有很多,她们的事必须被看到。她们现在能做的,是让文字成为武器,成为力量。 「那你一个人没事吗?我不来陪着你会不会闷?」 「如果你说的陪我是陪我一起发呆的话,还是算了。」 程羽珂每天一进病房就开始看书,和姜念衫也就是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沙发上的区别,两个人也没什么交谈,除了扶病人上厕所之外更是没什么亲密动作,其实来不来都没太大区别了,还不如赶紧去办正事。 「可是……」 对天发誓,别看程羽珂平时兇巴巴的,一见着姜念衫就胆子小的不得了,总觉得她板着一张脸吓人,完全没注意到跟她说话的时候姜念衫总是笑着的。 她倒是想找点事做,可病房里只有两个人,斗地主还二缺一呢。 「你就去上班赚钱,有空了再来看我,我们两个都不在,公司的压力全压到陈倜身上了,不太好。」 姜念衫受伤期间,董事会自然派了人去接替她的职位。可谁能想到那个人又是刘胜利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也就是个人体立牌,每天坐在那里喝茶打游戏罢了。 就像当时脱髮特别严重的程羽珂一样,所有重担都压在了陈倜身上,他天天鬍子拉碴的,马上就能兼职拾荒者了。 「嗯……行吧,我明天就回去,你呢就安心养病,我一有空就来看你。」 姜念衫看人被说动了,笑着沖她勾了勾手:「过来一点。」 「干嘛?」 「给你加点油。」姜念衫拽着她的衣领,把人拉过来,在她脸侧亲了一口,把人惊得直接傻在原地了。 「呦~谁说不在医院亲呢?」 这声音,这调调…… 「姚——嘉——」程羽珂就差扑上去咬人了,第一次不敲门可以理解,第二次还不敲门,很难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被好友撞破这种事,姜念衫早就红着脸埋进被子里装鸵鸟去了,这也太……尴尬了吧。 「亲就亲呗,老夫老妻了你脸红什么?」 「没开窗户,我热。」可惜程羽珂越是解释,越显得苍白无力。 「切。」 姚小姐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表面上是为了看好友,实际只是不想被圈在公司干活,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藉口,爸爸也不会说什么。 「说起来我爸爸那本书能出版了吗?不能就算了,反正当初只是用来套你的。」 「你说不出就不出?书号都申下来了。」 苏虞一直跟进着这本书,虽说作者是姚氏老总,但并不妨碍写得烂的事实,她都快看晕过去了。 「怎么这么慢?」 程羽珂从业这么多年,这种问题听了不少,可照样会生气:「审稿校对再到印刷,哪项不需要时间?」 「小念你看,她凶我!」 姜念衫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装傻充愣的姚嘉,明明是她先找茬的,为什么还装的一脸无辜? 「行了,她没凶你。我困了,先睡会儿。」 「听见没,睡觉了,你跟我出来!」还没等姚嘉有反应,程羽珂直接拽着人出了门。 医院的豪华病房都建在了一层,可是寻常老百姓谁捨得花这钱?整层楼就只有姜念衫一个人和值班的医护人员,走廊里空荡荡的。 「诶,程羽珂,之前的事对不起啊。」 「嗯?」 这姚嘉精神分裂吧?前一秒还对她那么不客气,后一秒直接道歉?变脸这么快的吗? 「你那个……能帮我个忙吗?」 果然,她是谁啊,气死人不偿命的姚嘉啊!不言语攻击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竟然指望她实心实意地道歉? 「你说。」程羽珂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懒得看她。 「我想追贺诗远。」 吱—— 金属椅子在地上划动,发出巨大的声响,值班的护士抬头白了程羽珂一眼,显然是在责备她打扰了自己工作,她也只好陪着笑弯腰示意。 姚嘉的话过于惊人,以至于她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太重的金属长椅被带着往后退了几公分。 她没听错吧?姚嘉竟然说要追贺诗远? 「咳,其实你根本就不用追,勾勾手,那傢伙屁颠屁颠就来了。」她都能想到贺诗远一脸傻相跟着的样子了。 姚嘉摆弄着自己昨天刚刚做的美甲,一脸平淡:「我不喜欢没有难度的挑战,就算她也喜欢我,也要我追到她才行,重在体验。」 好一个重在体验,要是贺诗远知道她需要装作不喜欢的样子陪这个姚小姐完成所谓挑战,不得嗷一声疯了? 「那你自己加油,我把她的个人资料整理一份发给你?」 「真聪明,不教就会。」 「你可闭嘴吧……」程羽珂在心里悄悄为好友捏了一把汗,降妖伏魔的大任就交给她了。 创点新视作为大公司,人多嘴杂,消息传播的速度相当快,以至于她早上一到公司门口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第95页 「程总编早上好!」 「早。」程羽珂这一早上不知道跟多少人打了招唿,到了办公室门口早就口干舌燥,想赶紧进去找个杯子打水喝,刚开门就差点被烟味熏得晕过去。 「陈倜你要死啊!怎么把我办公室熏成这副德行?」 「抽菸提神啊,老大,要不你也试试?」 「滚滚滚,不要。」程总编满脸嫌弃地捏着鼻子躲远,这傢伙身上已经腌入味儿了,衣服上也全是烟味,她要窒息了。 办公环境相当恶劣,她在这个屋里一秒都待不下去了,每坐几分钟就得出去透透气,在不知道来来回回几次过后,刘秘书来敲了她的门。 「程总编,姜总说您可以暂时用她的办公室。」 那个太子爷嫌公司的椅子太硬,坐着打游戏腰酸背痛,看程羽珂回来了,又拍拍屁股走人了,那间给总经理的办公室自然空了出来。 姜念衫的办公室她不是没来过,但也从来没坐到老闆椅上看过外面的风景,感觉很新奇,很爽。 办公的地方是有了,可公司都是桌上型电脑,她总不能把主机搬上来。对着姜念衫的电脑愣了几秒,试着输入了一串密码。 有些意外,竟然解锁成功了,和她的电脑密码一样。这是两人研究了好久的一串组合数字,安全性相当高。 正有些小得意,目光瞥到电脑旁立着的一个相框,里面是熟悉的画面——两人的婚纱照。 当时国内对于同性恋人的包容度并没有那么高,多亏了姜念衫拜託了几个朋友,两人才拍了这张照片。 原来她也一直留着。 午休的时候,刘秘书推门进来,看她满面笑容,也松了一口气:「程总编,姜总吩咐给您带的玖湾的冰糖雪梨。」 她们小姜总办公时间总是绷着脸的,哪怕性格很好,也免不了被人嘴碎。可人在高位不严厉点怎么管人?理解是理解,但每次看到那张冰冷的脸总是忍不住心头一颤。 这个程总编就不一样了,虽说发火的时候很兇,但平时没那么严肃,总是嘴角带笑,人很好。 「辛苦了,谢谢。」 「您不用跟我客气。」刘秘书干了这么些年,察言观色的本领早就练就的炉火纯青,光看就知道这俩人和好了,「您和姜总没事了吧?」 「嗯,我俩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了。」 刘秘书笑着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欣慰,起码程总编的努力没白费。 她前脚刚走,后脚程羽珂的电话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干脆直接挂断。没想到对方一直锲而不捨地拨了五六次,弄得她心烦,接起来毫不客气就是一声:「餵?你谁啊?」 「看来你没存我电话。」姜念衫语气间有些埋怨,「冰糖雪梨好喝吗?」 不知道为什么,程羽珂抓着电话的手都激动的有点抖。上次加微信直接扫的二维码,她干脆就忘了要电话号这件事,对方倒是还记着呢。 「好喝,谢谢。」 「吃完午饭记得休息一会儿,我柜子里有小毯子,别着凉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程羽珂开着免提,得空把手机号存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才是要养伤的那个好吗。」 「嗯……」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程羽珂抓着头髮,感觉她嗯嗯啊啊半天是有什么想说的,但八成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 「下了班……能……来陪我吗?」 这话让姜念衫说出口真是要了她半条命,也不知道怎么了,程羽珂刚走半天她就觉得病房里空落落的,都有点后悔让她復职了。 程羽珂听了,先是愣了下神,随即笑出了声,真是服了这个别扭的傢伙了:「当然可以,我下班就过去。」 「好,我等你。」 程羽珂还抓着电话不挂,狡黠一笑:「不会说句我爱你之类的吗?这样我还有动力快点干活,或者——隔空亲一下也行,来吧我准备好了!」 「皮痒了是不是?」 得,当年那个魔鬼姜念衫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微博已开通:@文磕生错字不改了 欢迎大家来找我玩儿~ 昨天压点赶文真的刺激,手都在抖…… 感谢在2021-04-18 21:35:18~2021-04-19 23:56: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星念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任性 程羽珂最近习惯了公司医院两点一线的生活, 对于医院已经没那么抗拒了,何况豪华病房里还有陪床的地方,除了偶尔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跟住在家没什么区别。 姜念衫天天吃医院提供的饭,倒也不是说有多难吃, 只是明显胃口不大好,吃的比猫还少。 只有在每次喝她亲手煲的汤时才会多喝一碗, 这倒是让程羽珂很得意,所以隔几天就会回家给她煲汤带来。 「猜猜今天是什么汤?」 「鸽子汤。」姜念衫买的游戏机刚到, 玩的不亦乐乎, 都没功夫抬头看她。 「你怎么猜到的?」程羽珂把汤盛好, 看她都快钻到屏幕里了, 很不客气地一把抽走,「先吃饭。」 刚打到大boss, 她这么一拿走又没法通关了。姜念衫委屈巴巴地望着她:「就五分钟。」
第96页 「一分钟都不行, 先吃饭。」说着还板起脸来, 挺有模有样的。 「哎……」姜念衫没办法, 只好端起碗乖乖喝了起来。 程羽珂做事两天新鲜, 刚开始那几天餵汤大概是觉得好玩, 没过几天就让她自己端着喝了,她刚好能空出手, 帮她理理头髮。 姜念衫的发质相当好, 而且乌黑浓密, 很顺滑, 手感比起她的有点毛躁的一头黄毛来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刚刚是怎么猜到的呢?」 「乌鸡、鲫鱼、鸽子、蛋花,前天是鲫鱼, 今天该鸽子了。」姜念衫任由她摆弄着自己的头髮,给她解释着。 程羽珂在这些事上总是喜欢按顺序来,很好猜。 「还挺聪明。」程羽珂嘀嘀咕咕,给她一点点顺着头髮,目光瞥到床头的一沓纸,不知道是什么,伸手就去拿。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嘴里还叼着一条鸽子腿呢,也来不及管了,噼手就抢了过来,嘟嘟囔囔:「废纸,一会儿该扔了。」 谁家废纸上会写着「合同」两个字?还盖着公章? 「废纸还怕我看?你不会有什么瞒着我呢吧?」 「真没什么……」 「拿来。」程羽珂把手递过去,就这么直直盯着她。 姜念衫被她盯得没办法了,只好把合同递给她,继续端起碗喝汤,眼神里却满是担忧。 「怪不得我说最近工作量突然就少了,原来你背着我偷偷干活呢,不好好休息是吧?」程羽珂故作生气地把合同扔在沙发上,背过身不理她。 这些天相处下来,两人已经基本回到了两年前的状态。 那时候的姜念衫温柔起来简直能把她软化,现在偶尔任性一下耍耍小孩子脾气,都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她家小姜总在公司里没少因为严肃认真被吐槽,甚至有人扯到她性格和人品上,每每听到,程羽珂都想跳起来打人。 换个好欺负的老闆能治得住你们这帮妖魔鬼怪吗? 但又有几个人知道她私底下像个小孩一样,犯了错都知道乖乖认错领罚呢。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觉得你又要上班又要来陪我,太累了。」 「累不累我说了算,你生病还是我生病啊?」程羽珂看她像是在认错的样子,折回去帮她把头髮理好,都快进碗里了,「有陈倜帮我呢,你好好休息吧。」 不知道为什么,姜念衫总觉得她的手指穿过自己头髮的时候有种钩挂感,但又不像是起了老茧,倒像是没贴好的创可贴。 「你手怎么了?」 「上午压订书机的时候不小心被钉子扎了一下。」 说起来这个她就来气,那个订书机还是去年刚换的。结果因为採购部的人图便宜,质量不过关,三天两头就把人扎了,这次轮到她罢了。 「行,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怎么感觉她像是在汇报工作一样?不过她俩现在确实是上下级关系。 第二天,程总编的疑惑解开了,突然明白了姜念衫说的「知道了」,代表的就是她要有所行动了。 「这订书机……都换了?」 「对,小姜总说旧的订书机会伤手,昨天下午让採购部都换成了无钉的。」刘秘书给她递着茶水,目光却一直往程羽珂脸上瞟: 啧啧,能被小姜总这么关心,酸那! 自从那天姜念衫在公司门口出事后,在姜洋的要求下公司的安保人员换了一批,安全性提高了一大截,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在楼里巡视。 一个五大三粗的保安把一个小男孩拦在门外,死活不让他进,小孩是又急又气,但是没办法,打不过: 「我真的是来找人的,你看,我有她名片!」 「不行,没有上面的指示,非员工禁止入内。」 保安黑着脸,眼前这小孩虽说看着瘦高高的,但谁能保证是不是危险人员呢?正在疯狂纠结的时候,肩膀被拍了拍:「大哥,怎么了?」 陈倜在这些公司员工中很吃得开,如果说小姜总和程总编是扮黑脸的,那他就是扮白脸的那个,来公司这么些年也没见和谁红过脸。 「这人说找姓程的总编,但我查了,根本没这号人啊。」 公司交给楼下的花名册每月更新一次,程羽珂刚復职不到一周,总编那栏写的还是陈倜的名字,新来的保安又谁都不认识,干脆当没有处理了。 「你等等啊。」陈倜盯着那个男孩看了两秒,拨通了电话,「老大,有个孩子说要见你,怎么办?」 孩子?什么孩子? 「叫什么?」 「他叫——」陈倜把手机举到小男孩嘴边。 「荣德,我们在海滨中心见过。」 公司在海滨中心团建的时候她和姜念衫还未和好,但水族馆的经歷确实让她难忘,早知道当时就亲上去了,简直亏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荣德应该是当时那个深陷家暴困境的孩子。 余素、苏虞、荣德,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究竟还有多少家庭暴力的受害者? 「把他领上来吧,谢谢。」 「好嘞!」陈倜高兴地应下,转头跟保安打个招唿,「大哥,人我就带上去了啊,辛苦你了。」 虽然姜念衫当时连连点头答应好好休息,不再碰公司的文件。
第97页 可说到底她游戏瘾没那么大,闲着也是闲着,公司的事永远都做不完,还不如帮程羽珂一把,让她每天早点来陪自己。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现在确实喜欢黏着对方,大概是好久都没体验过这种温馨的感觉,很怀念吧。 可安静工作的计划没多久就被打破了。 姚嘉自从提出要追贺诗远后,就不再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了。姜念衫甚至一度认为她改过自新好好做人了,结果今天又风风火火跑来,一进门就开始疯狂抱怨: 「贺诗远是傻子变得吗?一点主见都没有,我要送她一个生日礼物她居然还回了个更贵的,到底是我追她还是她追我?」 姚小姐的厉害之处就在于,顺了她的意会生气,不顺了她的意也会生气,很难哄。 也真苦了贺诗远这个倒霉蛋,单身了六七年刚重拾希望就又碰见这么一个祖宗,不成的话怕是这辈子都不想谈恋爱了。 「你和她说了吗?」 「当然没有,程羽珂给了我一份她的资料,我还没研究完呢,这傢伙除了调酒好像就没什么别的爱好了。」 个人资料,还真是……太凑巧了。 「她在酒上面下的功夫很多,所以没闲工夫发展其它爱好,你就顺着这条线探索吧。」 「那你呢?你的爱好是什么?管人吗?」姚嘉一屁股坐在床上,险些压到好友的脚,「我发现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诶,比如吃饭逛街之类的,我们这么多年朋友我都搞不清楚,过分!」 姜念衫歪着头没说话,不知道她的话题怎么跳跃的这么快。 「大概是……看书吧。」 从小到大家里没怎么亏待过她,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接触的东西多了自然没有什么偏爱的。说来也遗憾,除了看书她还找不到第二个感兴趣的东西。 「我看你的爱好是跟程羽珂打啵吧?」 「姚嘉!你——」姜念衫的脸唰一下就红了,都怪她,没锁好门把姚嘉放进来了,以至于总能被她拿这个开玩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啊?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下周。」 下周这个时候,程羽珂也要过生日了吧? 「又想什么呢?程羽珂那傢伙好不容易跟你和好了,怎么又跑去工作了啊?哎,她这种情商都能找到伴儿,你也太不容易了。」姚嘉看她又呆住了,只好另找话题。 如果是她,她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和爱人黏在一起。 「是我让她回去的。」 「你……有病吧?」姚嘉从来不会对关系好的人嘴软,怼起人来是一套一套的。 姜念衫深知骂不过,只是白了她一眼:「我确实有病,所以才会在医院。小珂陪我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去忙工作。」 「你刚刚是不是又说『小珂』了?」 「你耳朵怎么这么灵?」 姜念衫不会在程羽珂面前叫她「小珂」是因为怕自己尴尬,她对于这些亲昵的称唿一向都羞于开口。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这么大公无私的,偶尔也任性一下多好。」姚嘉自己就是个任性的代表,但她自己不这么觉得。 「任性的人不讨喜。」 「不任性的孩子没糖吃。」姚嘉撇撇嘴,不说话了。 姜念衫笑了笑,只是闭嘴不言。 她任性过,如果真的大公无私就不会把程羽珂继续拴在身边,她还是离不开她。 两年的时间,不长不短,多亏程羽珂的坚持,两人的轨迹才能再次交汇。 这次说什么她都不会轻易逃走了。 她欠程羽珂一个婚礼,一个真真正正的婚礼。 第46章 出走 「你怎么到这儿的?」 「我……骑自行车。」荣德坐在总经理办公室擦得油光锃亮的皮质沙发上, 就像屁股上装了钉子,拧巴个不停。 他不捨得花那将近一百块钱打车,只能蹬着破旧的自行车往江清的市区跑。 这几天正赶上季节交替, 天气时好时坏。走到半路就下了雨,可公路上空荡荡的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只能冒雨前。 骑车抄近道的时候一个不注意,抓着车把的手没握紧, 整个人摔了个嘴啃泥,现在身上的干泥巴一搓就掉, 抖落了一沙发, 搞得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 你坐着吧, 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荣德舔着干裂的嘴唇,有种刺刺的感觉。他已经将近四个小时滴水未进, 又飢又渴, 肚子也不争气叫了起来, 立马红着脸垂下了头。 程羽珂自然听见了那不和谐的一声, 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 正好马上到午休时间, 一会儿你先跟我去吃个饭,我们到时候再聊。」 荣德点了点头, 静静等着程羽珂干完手上的活。 二十分钟过后, 程总编改完了最后一页文稿, 伸了个懒腰:「走吧, 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 余素的文稿并不长,二十五万字的量她花了五天就全改完了。可是见字如见人,她的文笔虽然直白, 词藻也并不华丽,但字里行间处处都透露着无奈。 眼前这个男孩和余素一样,都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这让她下意识软下心来,想要对他好一点。 「吃吧,别客气。」程羽珂捏着公筷,自己也不吃,只是不停给荣德夹着菜。
第98页 她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很讨厌小孩子的,家里亲戚的小孩逢年过节也没受到过她的优待,甚至没少挨骂。 可眼前这个小男孩不一样,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懂事,哀伤的表情看上去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倒是比隔壁财务部的那个头髮掉成地中海主管都深沉。 「快吃啊,在等什么呢?」程羽珂一直拿着公筷不停的往对方碗里夹菜,自己那套餐具一动不动,光看着他吃就很满足。 荣德不是没看到菜单上的价格,心里总觉得不舒服,这一碗米饭竟然要六块,还不如到街上去抢。 于是举着筷子,只是呆呆看着,不停咽着口水,偶尔抬手扶一下往下滑眼镜,也没有往嘴里送一口菜。 「哎。」程羽珂被他的这股执拗打败了,也认输似的把筷子拿起来,「我也吃,行吗?咱们快点吃完快点回去,你不是还有事要跟我说吗?」 听到她这么说,荣德才默默点了点头,把菜盖在米饭上,一口一口扒拉起来。 他确实饿了,狼吞虎咽的样子让程羽珂觉得有些心疼。她家里亲戚的孩子都是挑食大王,她自己也这不吃那不吃的,现在跟他比起来,她们简直是不知道粮食的宝贵。 荣德心里装着事情,吃的也很着急,突然被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拼命拿手捂着嘴,不然饭粒肯定就喷出来了。 程羽珂没有埋头吃饭,她不是很饿。她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小日子过得相当舒坦,不光有随时待命的刘秘书,还有姜念衫买给她的零食。虽说都是垃圾食品,但干她们这行总是需要对着字发呆,不一会儿就困了,嘴里吃着点零食还能精神一点。 可是她一上午都在因为余素的文稿抓头髮,疯狂啃牛肉干排解自己心里的愤恨,不知不觉竟然把自己吃了个半饱。牛肉干那东西齁咸,她整个舌头到现在都是麻的,不得不大口大口喝着水。 「你别着急,不够了还有,别的我不敢打包票,但请你吃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不用,这次是我有事来麻烦您,我来请客。」说着,男孩从上衣口袋抓出几张皱皱巴巴的钞票堆在一起。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用现金的人少之又少,程羽珂也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破旧的钱了,只是盯着无奈地笑笑,又把钱推回到他面前:「好歹我算是长辈,让你请客算什么道理?你就安心吃吧,我带着钱呢。」 「不……」荣德张张嘴,显然是还想再说什么,在他心中有求于人的时候就要拿出应有的态度,不然别人凭什么帮你? 程羽珂只好无奈地告诉了他一个事实:「孩子,你的钱根本不够。」 小男孩只觉得脸上发烫,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旅游中心呆久了,对物价变得相当不敏感,大概是因为他家开的餐馆本来就卖的贵,他也清楚食客们为什么总因为这个和老爸发生争执。 可除了酒店之外,整个海滨中心方圆几公里都只有他家买特色美食,多数人也就忍了。 他攒下的零用钱少说也有三四百,哪怕在他家那个黑心餐馆都足够两个人吃到撑,可到了城里反而不够用了。这家餐厅哪里好他是没看出来,除了舞台上弹奏着钢琴的音乐家,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让菜价翻倍的东西。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么贵,让您破费了……」 「嗯……这样吧,这顿饭就当你欠我的,等你赚到钱再来找我吧,我等着你。」 「嗯!」男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卡在心头的石头落了地,才又开始安心吃饭。这次他一点也不急,因为程羽珂只是静静等着,没有用过分的热情吓到他。 大概又过了小半个小时,盘子里的东西才都被吃的差不多了。路过的服务生惊讶于这个孩子的胃口,但碍于程羽珂要杀人般的目光,拼命止住想要跟同事吐槽的心,默默收走了盘子,离开了桌边。 「吃饱啦?」程羽珂擦着手,转头把扫了桌上的二维码付了帐单,却也不着急走,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眯眼看着对方,「你之前好像跟我说过你想出一本书,对吗?」 荣德点点头,从那个沾满了泥巴的书包里抽出了一大沓稿纸,仍旧是破破烂烂的,手写体的背面还有一些印刷的字和表格,看上去像是从哪里顺来的纸张废物利用了一下。 这孩子到底过着怎样一种生活啊?如果不是亲眼见证过他在海滨中心的餐厅打工,她都要下意识以为他是废品站的小老闆了。 潦草的字迹让她一时气血上涌,此时无比庆幸自己没有高血压之类的疾病,不然非得两腿一蹬撅过去。她们做编辑的最怕看这种文稿,如果人人都能像网文作家一样善用电脑录入文字就好了,可偏偏就是有人喜欢用手写体。 出活又慢又拖,字要是写好看一点也就罢了,好多连笔字煳成一片看都看不清,如果不是知名作家早就让他捲铺盖走人了,她还想多活几年。 不过眼前这个孩子年纪不小了,程羽珂只大概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不下四五个错别字,不是少了笔画就是左右颠倒,眉毛一下就皱紧了: 「你实话跟我说,你爸妈是不是没让你上过学?」 「没有……他们只是很早就让我辍学回家帮工了,大概是初一的时候。」现在都流行拿网站查阅不认识的字,可荣德连个能跟人通话的电子设备都没有,字典更是找不到。
第99页 他是父母亲生的不错,可他们的观念却相当畸形,是学习无用论的积极拥护者,似乎觉得现在的生活不错,有吃有喝不遭罪,也就鼓动着孩子早早辍学在家帮工。 免费的劳动力自然减轻了店里的开销,可他们却从来没在意过孩子的感受。但凡听他谈起想要回去上学的想法,轻则口头骂他两句不争气,重则上手上脚棍棒招唿。 老闆娘续了指甲,往孩子脸上一抓就是一道红印子,在小麦色的皮肤上都相当惹眼。 家暴,强迫辍学,这哪一项单独拿出来都足够让人恼火。她知道这个社会上许多家长是不够资格的,但如今亲眼所见,还是大为震惊。因为哪怕是在她家最艰难的那段日子,母亲都从没提过让她辍学打工。 「他们除了动手以外还用了其他工具吗?比如刀……之类的。」 荣德的眉毛上有一道显眼的刀疤,正好将他的眉毛竖着切成两半,下面就是眼球,如果当时刀再下移几公分,他就会永远失去对这个美好世界的另一半感受。 「偶尔吧……我爸有时候跟客人吵完就和我妈吵,两人吵着急了会动手,上个月的时候两人拿着刀互相威胁,我想上去劝架,结果刀就脱手了。」 夫妻吵架竟然可以闹到亮刀子,这也着实颠覆了程羽珂一直以来对家庭关系的认知。 程羽珂长嘆了一口气,站起身拿了车钥匙,还不忘揽了一把男孩:「走吧,我先给你找个住的地方,暂时先别回去了。」 「还是不了吧,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他们发现了一定会生气……」 「但你现在回去也解决不了任何事,只会白白挨一顿打,知道吗?」程羽珂拽着他没放手,真怕他脑子一热真跑了,「更何况你想出一本书,这可是很费时间的,我需要和你再确认一些东西,你没手机不是吗?留在这里方便一点。」 荣德像是听懂了,木着点点头,任由对方带着走了出去。 屋外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阴沉沉的,程羽珂最讨厌江清市的就是这一点,明明看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结果到了最后变成干打雷不下雨,憋得人难受。 荣德从大约三个钟头前就一直是这副脏兮兮的样子,谁看了都觉得他刚刚从泥坑里爬出来,而且事实如此。可总不能让他就这么在路上被风干成兵马俑,程羽珂当下决定拉他去洗个澡弄弄干净。 但突然把陌生人人带回家又怕吓到程羽琪,只好先领着他去酒店暂住几晚,顺便给他买几件干净衣服穿穿。 不过荣德这孩子脑子还算清楚,出门在外懂得带身份证,这样一来免去了很多麻烦,程羽珂就暂时充当了一会儿他的监护人。 「你先在这儿洗个澡,洗完了穿上浴袍,困了就睡会儿,我出去帮你买几件新衣服换上,下午再跟我去公司讨论你那本书的事儿。」 程羽珂交待完毕,看他点点头才放心地出了门,刚走出电梯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刘秘书打来的。 「程总编您现在在哪儿?」 「国悦酒店,怎么了?」 刘秘书听到她大中午的往酒店跑,心里先是咯噔一声:这傢伙别是背着小姜总干坏事呢吧? 但仔细想想她那个样子……这辈子恐怕都没那个胆儿,才松了口气:「姜总让我给您送衣服,是给上午那个孩子穿的。」 程羽珂勐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话:「她是怎么知道这个孩子的事的?」 除了现在在楼上房间里沖澡的荣德外,她想不到第二个孩子,但姜念衫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他的事情? 难道装了摄像头?不大可能吧? 「为了保证公司资料的安全,总经理办公室都是装了摄像头的,总编办公室也有,而且都是高清镜头,都能远程遥控,看得很清楚。」 程羽珂抿了抿嘴,眉毛一高一低皱了起来:怪不得办公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看,八成是姜念衫在观察她有没有工作。 而且总编办公室都有,怕不是苏虞来找她的每一次都被记录了下了?那她还费劲瞒个什么啊! 况且监视手下员工干活这种事,这也……太惊悚了吧? 不过姜念衫这次真的冤,她还从没变态到要时时刻刻盯着程羽珂的地步,只是这个监控系统很高级,每每有新的面孔进入办公室,都会自动推送一条消息,只是刚好被她看到了而已。 这个男孩她在海滨中心见过,还帮她找到了差点丢失的手包,是个看上去很老实的人,这次突然来这里肯定是有什么事。 平时来公司直接找程羽珂的人很少,所以他来的目的也被猜到了个大概,十有八九又是一个家暴的受害者。 既然已经有了余素的例子,她不希望再有人步了她的后尘,这个小男孩年纪不大,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但能够看到他脸上带着的忧伤。 「你怎么就想起来给他买衣服了?」程羽珂想不明白,干脆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姜念衫应该是睡着了,结果被她一个电话吵醒,声音有些沙哑:「看他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总不能一直让他泡在泥里,刘秘书买好了你就不用浪费时间出去了。」 刘秘书一接到电话就出去买衣服,再回来时发现程羽珂和那个小男孩已经离开了,等到吃完饭也不见有人回来,这才打电话找到了酒店这里。
第100页 「谢谢啊……」程羽珂抓抓头髮,仍旧对办公室里装摄像头的事有不小的意见,「办公室那个摄像头全天都开着吗?」 「对。」 「那你是不是在医院整天都躺在床上监视我啊?」 姜念衫有点无语,她又不是有毛病,再喜欢程羽珂也不至于盯着她一刻不放:「当然没有,你清醒一点,我还没那么变态。」 「哦……诶,进电梯了,信号不好我先挂了,拜拜。」 「好,你先忙。」姜念衫知道,她得赶快好起来。 公司的业务整个都压在了程羽珂身上,她现在越来越忙,怕是没有太多时间陪自己。 果然,没过两分钟,日理万机的程总编又给她发了一条微信:今天我可能会忙,就不去医院陪你了,你注意早点休息。 下面还跟了一个飞吻的表情包。 这傢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腻歪了? 于是姜念衫也翻了翻手机,找了一个看上去不那么严肃的表情包发了过去,算是在回应吧。 程羽珂看到那个在地上打滚卖萌的猫咪,不自觉勾起了嘴角:要是给那帮员工知道了他们姜总私底下会发猫猫表情包卖萌,还不得吓死? 姜念衫放下手机,刚刚才睡了不到十分钟就被一通电话吵醒了,现在头晕脑胀不清醒,准备继续睡回笼觉,可门却被打开了。 「在休息吗?我来看看你。」宋柏智的一张大脸挤了进来,鼻樑上架着一副墨镜,但也阻挡不了他那明晃晃的视线。 「没事,进来吧。」姜念衫自打上次从海滨中心回来就再也没联繫过他,本以为这人的热情被消磨得差不多就不会再来烦自己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幸亏程羽珂不在,不然醋缸子又要打翻了。 「听说你受伤了我就一直在担心,结果这么久了也没机会来看你,真是对不起。」 宋柏智面带愧色,看着真的像是腾不出时间来看她一样,但真实情况却是压根就没人把姜念衫受伤的消息告诉他。昨晚谈合作的时候谈到这件事,他也大为震惊。 于是连今天的会都推了,好不容易问到了医院,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没事。」姜念衫现在看到她就满心不舒服,不论拒绝多少次,他总能再次凑上来,就像甩不掉的跟屁虫。 宋柏智往前凑了凑,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离她更近了,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姜念衫下意识往后靠了靠,但后面是硬邦邦的床头,避无可避。 这是她第一次无比希望自己那个损友姚嘉在,哪怕说两句无厘头的话把这人气跑,也算是大功一件。 「念衫,那个……」宋柏智嘟嘟囔囔,不知道想说些什么,「我想问问你是谁捅伤你的,我帮你把他……」 「不用了,谢谢。」姜念衫拒绝的很干脆。 事实上她脱离生命危险的第二天,姜洋就找人打点了关系。苏虞的继父现在已经在看守所关了小一个礼拜,天天连觉都不让睡,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报仇吧。 程羽珂也提了好几次要去看看他,如果不是人已经被抓进去了,她真想狠狠抽这个死男人两个大嘴巴,最好把他牙都敲掉,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你相信我,我局里面有人,他故意伤人能判几年啊,不如操作一下让他多关一会儿。」宋柏智依旧在坚持。 姜念衫真是服了他这股劲儿,怕是仍旧贼心不死,还想着跟她表白的事情,先刷刷好感。 姜念衫嘆了口气,缩了缩在被子外面的手,空调开低了有点冷:「宋总,真的不需要,我爸爸那边已经派人去了。」 「是这样啊……」宋柏智摸了下鼻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墨镜忘记摘了,赶紧尴尬地收进了口袋。 姜念衫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房间里一时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尴尬。 「那……念衫,其实我是想说,等你好了以后……能不能考虑考虑我的表白?」 这个宋家大少爷,脑子坏了吧?真以为是两人情投意合能经得住这么一出狗血剧情,竟然在病床边表白? 姜念衫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却看着他的表情越来越认真,突然想通了什么。 「其实有喜欢的人了,宋总,抱歉,我早就说过,你没机会了。」 刚刚还紧张兮兮的宋柏智一下坐直了,双手扣在一起,不停搓动着:「我能问下是谁吗?」 作为长胜教育的总裁,他对自己总是很有自信,但没想到在姜念衫这里连连碰壁,他想不清楚到底怎么了,这人是性冷淡还是真的有喜欢的人? 如今听她这么一说,更怀疑她是在编藉口骗自己了。 「是程羽珂,你见过的。」 见惯了大风大浪,宋柏智本以为自己可以表现的不那么失态,但勐地站起来,凳子后挪摩擦地面发出的尖锐声响还是把他拉回了现实。 程羽珂?那个黄毛女人? 「呵呵,小念,你别骗我了,两个女人……怎么可能呢?」宋柏智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合不合适试试才知道啊,你……给我个机会哈不好?」 「宋总,我说的很清楚了,当年我离开江清市去了巴黎完全是因为和她离婚,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离婚?宋柏智越发好奇眼前这个女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出的,今天姜念衫的话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第101页 「既然已经离了婚,那为什么还要选择她呢?念衫,你要学会向前看。」 如果不是宋柏智手里握着不少创点新视的股权,姜念衫现在肯定一拖鞋扔他脸上了,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自信的?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想清楚了,再放任宋柏智这么缠着自己的话,难保程羽珂不会再发火,两个人好不容易和好了,她不想再错一次。 如果真的因为她的这番话给公司带来了损失,她引咎辞职,哪怕拿所有积蓄去赔呢。 只是她没有再一次失去程羽珂的勇气了。 「可你有没有考虑过……」 「没有,她挺好的。」 姜念衫相信宋柏智不是一个傻子,自然听得懂她表达的意思,也就无需多言了。 又坐了一会儿,期间两人一句话都没有,大概是觉得没戏了,宋柏智起身拍了拍被坐皱了的西服,看了她一眼: 「我还从没想过念衫你是这样的人……呵呵,是我想得太多了。」 「抱歉,宋总,无法回应你的心意。」姜念衫坐直了身子,毫不避讳盯着她,「希望您能理解,也拜託您不要有任何想伤害她的想法,我会保护好她。」 宋柏智苦笑一下:「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是吧?」 「如果仅次于合作层面,我非常荣幸。」 宋柏智既然能缠着她整整三年不放,自然不可能和她安安心心做朋友。她不希望再次有误会出现,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程羽珂。 「好,那就这样吧。」 「我身体还没好,就不送了,见谅。」 「理解,理解。」宋柏智开门出去了,如果知道来探病会是这种结果,那他还是会选择去开会。 房间又恢復了平静,姜念衫没有再次躺下睡觉,而是抬手拿起床头的文件看了起来,她要帮程羽珂省出更多时间去解决家暴的问题。 两年的时间,留给两人太多痛苦的回忆,她们两个都错过了彼此人生故事中的些许片段。她有心修復这段关系,两个人依旧忙成现在的样子是不行的。 哪怕程羽珂对此很不满意,但她就是想这么做,这是她自己选择的方式。 自打荣德找上程羽珂,他的一日三餐就全被包了,还顿顿都不重样,甚至穿上了崭新的衣服,外加住在价格不菲的酒店,这让他内心的亏欠感越发强烈。 「程总编,今晚真的不出去吃了,我……我给您做一顿吧,不然老这样我真的不好意思……」荣德死死扒着门框,生怕程羽珂把他强行拖走一样。 事实上她就是这么做的,程总编双手拉着荣德的胳膊,用脚抵着墙根,努力拉了几下,但眼前这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力气还真不小,不一会儿她就放弃了。 「哎,你在酒店我上哪儿去给你找做饭的地儿啊,快,跟我去吃饭,晚了就排不到队了。」 荣德到这儿已经第三天了,今天中午程羽珂本想带着他去吃那家特别火爆的烤肉店,但她再这么磨蹭下去,恐怕真的就没座位了。 此时电话响了好几遍,程羽珂拿眼前的这男孩一点用没有,接起电话,当即转移了怒火:「喂,谁啊?」 「程羽珂,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姜念衫略带幽怨的声音,此时她已经穿好衣服坐在病床上,脚掌不断拍打着地面,显然是等了好久,已经不耐烦了。 「啊?」程羽珂还歪着头思考怎么回事儿呢,突然想到了什么,差点举着电话跪下了,「那个……念衫,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忘了,哎你等着别动啊,我现在就去接你!」 「不用了,等着领罚吧。」姜念衫冷冷地回着。 「别啊,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程羽珂可怜巴巴地举着手机的样子,把荣德都看傻了。 「那个……程总编,您有事的话先去忙吧。」 姜念衫还想着怎么假装生气戏弄她一下,听到荣德说话,把手机往近凑了凑:「你和那个孩子在一起?」 「对啊,这孩子说想给我做饭,权当报答我帮他忙,但我上哪儿给他找厨房去?」 「去我家吧。」 「啊?」程羽珂眨了眨眼睛,「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也想见见这个孩子,你也不用来接我了,我们家里见吧。」 既然老婆都这么说了,程羽珂也就不推辞,但听到姜念衫说不用她接还是很不放心:「你自己能行吗?」 「有司机呢,别担心,你俩路上注意安全。」 「嗯。」 「你们到了直接进去就好,防盗门里还有你录的指纹,我没删。」 听到这个,程羽珂不得不再次感嘆姜念衫骨子里的别扭劲:照片不捨得丢,指纹不删,说给谁听都不会觉得她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 之前又是何必呢? 「好好好,知道了,某些人其实最捨不得我了,真不知道之前为什么那么虐待我。」 「看来你被虐的还不够。」 程羽珂觉得后脖颈发凉,赶紧说点好话讨好一下:「没有没有,我们姜总最好了。」 「别贫。」 姜念衫并没有接受父亲给她的别墅,而是靠着自己的工资买了这间公寓。一是她受不了空荡荡一个人,二是当时她总跟着程羽珂往她家跑,房子空着很浪费。
第102页 不过姜家千金嘛,房子里的设施肯定不会太差,光是门口这个指纹锁就把荣德震住了。 「厉害吧,你要好好学习,以后赚大钱才能住得起这样的房子啊。」程羽珂看他嘴巴张的大到快能塞下一个鸡蛋了,赶紧给他灌点鸡汤。 荣德点点头,但他现在上学都是个问题,谈什么赚大钱呢?唯一的机会大概就是熬过这几年,继承家里那家小餐厅了。 两人来的路上还顺路去了趟农贸市场,程羽珂特地谘询了医生姜念衫可以吃的东西,还好,可选的种类很多,但她除了煲汤之外还是什么都不会,只能靠荣德自由发挥了。 这间房子她已经很久没来了,里面的物件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没变,也不知道她家小姜总是懒得动还是又不捨得挪,总之她下意识选择了相信前者。 转到卧室,依旧是熟悉的简约装修风格,是程羽珂最喜欢的类型,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东西,就像她俩之间的感情一样。 不管外人怎么说,她就是知道,姜念衫是一个别扭的人,不擅长表达自己的爱意,总是一副对谁都冷冷清清的样子,以至于她都没机会感受被表白的喜悦。 大一下半年她就隐约觉得姜念衫对待她的方式和别人不同,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直到她接触到了某个群体,一下豁然开朗了。 她对姜念衫最开始应该是感激的,羡慕的,甚至觉得她俩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她永远只能仰望的对象。 可越相处,她就越想更多的了解她,接近她,最后在一起。 姜念衫对她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程度,不论她做什么,说什么,她都毫不犹豫选择相信。 就连两个人第一次…… 靠……一把年纪了反而这么容易害羞,她可怎么办啊…… 发觉脸变得越来越烫,程羽珂快步出了房间,暗自吐槽都秋天了还这么热,也都怪姜念衫,把空调遥控器藏那么隐蔽干嘛?她都找不到。 转了个方向进了厨房,就看到荣德在里面忙个不停。这孩子做饭还真有两手,那切菜的速度,程羽珂觉得是她非得把手剁下来不可。 「小傢伙。」勐地发现自己也开始用这个称唿,程羽珂目光暗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原样,「你这手艺都是跟谁学的啊?」 「我爸我妈做菜都很好吃,所以才能开餐馆。」荣德忙着往锅里加菜,头都顾不上回。 「那你能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荣德听她这么说,一下就高兴了起来,总算有他能做到的事了。 姜家的专用司机知道小姜总前阵子受了不小的伤,所以没把车开太快,半个小时后才慢悠悠到了家门口。 姜念衫一进门就看到那熟悉的背影在往餐桌上放菜,荣德则坚守在开放式厨房里当主厨,两人分工很明确,配合的也很好,有种一家三口的感觉。 「我回来了。」 「欢迎我们姜总出院,去洗手吧,可以吃饭了。」 荣德做完了最后一道菜,擦着手抬头,看到姜念衫的脸明显很熟悉,觉得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只是皱紧了眉打了个招唿:「您好。」 姜念衫回给他一个微笑:「我们在海滨中心见过,你还帮我找到了包,还记得吗?」 「记得!」 那天创点新视的人去团建,所有人都在他家餐厅吃了饭,除了程羽珂那头抢眼的黄毛,就剩表情严肃坐在人堆里的姜念衫了。 当时不少同店的食客都在谈论这个看上去有点凶的女人他自然也多看了几眼,最后才听说她是公司的总经理。 「今天辛苦你做饭了。」姜念衫依旧微笑着,她也知道自己的脸不论是绷着还是放松下来都很兇,就连程羽珂都说有些吃不消。 「没有没有,程总编也帮了不少忙!」 「她帮忙洗菜?」姜念衫一眼就看出来程羽珂心虚了,她这种时候一般都会下意识咬嘴皮。 「呃……我帮忙端菜了。」程羽珂没眼看,赶紧拉着她去洗手了。 「尝尝这个,还有这个,医生说吃这个有利于伤口的癒合,到时候不留疤。」程羽珂一直不停给姜念衫夹菜,与那天和荣德吃饭时的举动完全一致。 坐在两人对面的荣德时不时抬头看她们两个一眼,他总是不太理解,女生之间为什么总会表现得那么亲密? 似乎注意到了男孩的视线,姜念衫不动声色地用脚踢了踢旁边还在疯狂夹菜的人。 「踢我干什么?脚不要剁了。」程羽珂下意识先口嗨,之后才意识到对方表情不对,赶紧双手合十道歉, 「我错了!」 「哎……」姜念衫拿她没办法,往旁边的座位挪了挪,「好好吃你的饭,不用总是给我夹。」 「那不行,我得让你吃好点,这样好得快。」程羽珂完全没注意到对面荣德投来的疑惑的目光,依旧做着她所谓的本职工作:夹菜。 似乎有种不追到天涯海角不罢休的意味,姜念衫往旁边挪,她就跟上去,不带一丝犹豫。 「咳。」还不确定荣德这孩子会不会被吓到,姜念衫只好凑到她耳边,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堵了回去,瞬间就炸毛了: 「程羽珂,你干什么!」 「什么叫我干什么啊?你自己吃着吃着凑上来索吻,我敢不给吗?」
第103页 姜念衫看着荣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嘴里嚼着的菜都顾不上咽,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o」形。 忍不了,实在忍不了。姜念衫直接一巴掌拍在程羽珂的大臂上,清脆的一声响过后,四个指印已经清晰地印在程总编的胳膊上了。 只见她捂着胳膊,委屈巴巴地嘟囔着:「亲一下怎么了,还打人呢……」 顺着姜念衫的手看过去,才发现了早已目瞪口呆却还想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吃饭的荣德。 「原来你是怕他知道啊。」程羽珂轻抚她的后背示意她冷静一点,没她想的那么可怕,「荣德能理解的吧?我们两个。」 「您和姜总……」 「我们两个是情侣,你会感到厌恶吗?」说着程羽珂还把脸往姜念衫那边靠了靠,马上就能贴上「很配吧?」 姜念衫还是觉得脸上挂不住,却被程羽珂死死钳住,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看看这个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荣德先是愣了会儿,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事情,他不是没听说过,可亲眼所见震撼还是相当大。 「不会的,您和姜总都是好人,好人在一起没有错。」 「你看吧,一点是都没有,还记得我给你讲的鲸鲨的故事吗?有时候……哎呀!」 「吃你的饭!」 搞不懂这个人现在话为什么这么多,姜念衫觉得要让她说下去一定没完没了,直接一筷子敲了上去,打得她手的咸猪手立马弹开。 其实一点都不疼,但程羽珂还是装模做样捂着手背:「你看,打红了……」 「活该。」 「疼……你给我吹吹?」说着还把手伸到她眼前,「真的红了。」 姜念衫捏紧了筷子,有一句话她想讲好久了。 「那个……我吃饱了……」荣德顶多吃了个半饱,但为了不让自己在这里尴尬,利落地收拾起了自己的碗筷。 他好多余…… 作者有话要说:  荣德:原来我才是吃狗粮的那一个? 求大家点点我的预收吧!下一本开《求你让我做个人吧!》 视角:主受 ======== 然后推推朋友的文:《撸喵指南[校园]》——by 罗桉 很可爱的咕咕,欢迎大家去找她玩!! 第47章 苦尽 「你去洗碗。」姜念衫按住了马上就要起身去厨房的荣德, 对着程羽珂发号施令。 「为什么啊?」被指挥的人很不满意。 「荣德来我们家,应该是客人,人家都帮我们做了饭, 没有再把洗碗的活包了的道理。」姜念衫看她一脸不情愿,也捲起了袖子, 「我来帮你。」 「哎哎哎,那怎么行呢, 你还是病号,别累着了。」程羽珂把她轻轻按下, 哼着歌端着碗筷进厨房了。 荣德呆坐在椅子上, 看着眼前这俩人的相处方式, 程总编比他老爸可听话多了, 在他们家男人说了算,老妈就算不满意也只有憋着的份儿。 没想到女人也有怕老婆的…… 「想什么呢?」姜念衫看他双眼都不聚焦了, 托着下巴, 沖他笑了下。 姜念衫回家后就换了睡衣, 紫罗兰色的睡衣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 棕色的长髮垂落在肩头, 嘴角挂着一个近乎完美的微笑, 这所有加起来,似乎帮她敛去了平日里的严肃。 更不要说这个撑着下巴的样子, 盯得人心扑扑直跳。荣德的脸迅速涨红, 意识到赶紧低下头, 他可不想被误认为小流氓。 真好看, 也难怪程总编会被吃的死死的。 「没……没什么。」 「我问你,你想上学吗?」姜念衫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没戳破罢了。 「想……」荣德扶了扶眼睛。他从小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 因为不分白天黑夜地看,早早得了近视眼,还被老爸老妈轮流上场教训了好几天, 「可是我爸妈不让……」 「读书是你自己的事情,他们只能提出意见,却并不能干涉你的选择,你想读的话我会帮你,只要你答应我,一定会好好学习。」 「会!我答应您,好好学习!」 看这孩子高兴地都快蹦起来了,姜念衫赶紧沖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小点声,这是我答应你的,不要被她听到,不然她又要多管闲事了。」 其实并不是怕程羽珂掺和进来,而是她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去办这些事,绝对又会以病号的身份把她圈在家里,到时候她可什么都做不了了。 然后这傢伙又会把所有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到时候忙成了陀螺,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旅游啊? 她还是有私心的。 「说什么呢鬼鬼祟祟的?要下毒害我啊?」程羽珂找抹布的功夫,探出头就看到她们两个贼头贼脑的,就喊了一声。 「洗你的碗。」姜念衫扫了她一眼,冷冷应着。 「遵命遵命,姜总说了算。」程羽珂被瞪了一眼,赶紧脚底抹油熘了回去。 「记住了,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姜念衫沖他伸出了手,「拉勾?」 荣德看着自己被晒得黑黑的手,明显跟她不是一个色号的,就这么握上去一点都不好意思,压根就没伸手。 姜念衫知道,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从骨子里就有种自卑心,而且很难被治癒:「你不相信我?」 「不是……」
第104页 「相信我,我不会有一丁点看不起你的意思,就当我是你朋友,好吗?」姜念衫又把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直到他拗不过,有点不安地把手伸过来盖了章,才又收回去。 一转头就见程羽珂扁着嘴往这边看。 「碗洗完了?」 「洗完了。」程羽珂这语气明显不如刚才那样兴奋,感觉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怎么了?」姜念衫被她弄得一头雾水,但问了也白问,对方直接一扭头回卧室了。 神经病。 「程总编她……不会是吃醋了吧?」荣德打小就会看人脸色,不然怎么应付那帮事儿妈客人呢? 「你觉不觉得她特别幼稚?」姜念衫无语了,就因为她跟一个孩子拉勾盖章就吃醋,至于么? 荣德摇摇头,他可不敢说程总编坏话。 「那我问你,你觉得我俩谁厉害?」 「我觉得……」荣德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总编和老总,当然是领导更厉害一点! 于是很干脆地回答:「我觉得您厉害。」 姜念衫笑着,似乎很满意他的答案:「真聪明。」 荣德搞不懂她话里有什么深意,但下意识觉得程总编的吃醋一点效果都没有,甚至还会因为这个倒霉。 当天晚上,荣德被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程羽珂也就顺理成章和姜念衫睡到了一张床上。 整整两年连面都见不到的两个人都觉得有些新奇,同样习惯了一个人睡还有些别扭。 「你就打算背对着一个晚上不说话,想当石猴吗?」姜念衫丢了块毛巾给她,「赶快去洗澡,然后早点睡觉。」 程羽珂就像听不到一样,依旧一动不动,连个声响都没有。 「我说你……」 姜念衫觉得这人要么是坐着睡着了,要么是塞着耳机没听到。 索性直接转到她面前,却发现她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不转头不答话是怕被发现,一下子就心软了: 「哭什么啊?」 「我……我感动的……我们两个终于没事了……」程羽珂胡乱拿袖子抹着脸上的泪痕,头髮都煳在脸上了。 姜念衫一边帮她找纸擦泪一边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着:「我知道,没事了,我答应你,再也不离开你了。」 「说的好听,到时候又提着行李箱走了,我上哪儿找你去?」程羽珂觉得自己不是个爱哭的人,可今年哭的次数却出奇的多,就像打开了什么神奇的开关。 要么就是她身边的人回来了,才让她有了能哭的权利。 屋子里没拉窗帘,今晚天气很好,夜空中连一片云都见不到。月光照进来刚好省去了开灯的麻烦,两个人就在床边对坐着,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你是怕我还会走吗?」过了好久,姜念衫才拉上了她的手 「嗯。」程羽珂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差点……就真的连牵手都做不到了。 「我希望我给你的承诺,你永远不会从别人口中听到,因为这是独属于我的一份。」姜念衫把她的手紧紧攥住,抬起头盯着她,「我曾经在伦敦见过雨后的彩虹,你知道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什么吗?」 程羽珂也抬头看着她,不解地摇摇头。 「我想让你也看看,它有多漂亮。」 伦敦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像是有人刻意往下泼水一样,总是大雨小雨不断,人们似乎也都习惯了潮湿阴暗的天气。 可某一天,降雨并没有像气象局预报的那样如约而至。 太阳重新占据了人们头顶的天空,一道彩虹横跨在塔桥上。 越是难得的东西,越会让人懂得珍惜。程羽珂就是她的彩虹,绚烂又夺目。 「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一定是跟你一起。」姜念衫目光真诚,她对程羽珂从未说过半句谎话。 「那你刚刚和荣德那个臭小子嘀嘀咕咕干什么呢?」程羽珂看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家说话还故意不让她听到,总感觉自己才像那个外人,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受。 「秘密。」 「你看!你总是这样,我怎么信你的话?」程羽珂气的直拍枕头,鼓囊囊的枕头就差被她拍扁了。 「那你说,怎么样才信我?我尽量满足你。」 程羽珂听了这话,一下来了精神,连眼中的泪光都跟着消失了,舔了舔嘴唇:「我觉得你现在有点满足不了我。」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姜念衫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就知道这傢伙脑子里没装什么正经东西,「但你说的对,医生说要注意伤口,所以好了再说。」 程总编哀嚎一声,倒在被子里不动了,她觉得自己绝对会被活活憋死。 「别装死,先去洗澡,一会儿给你看个好东西。」姜念衫催促着闭着眼假装睡着的人,她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復,吃完饭就容易犯困,不好好休息的话第二天绝对无精打采什么都办不好。 「什么?你先说说。」程羽珂听到她拿好东西来诱惑自己,微微睁开了眼睛,眯成一条缝,「万一你骗我呢?」 「二十分钟,回不来我就睡了。」 「你就好好欺负我吧……」程羽珂嘴里嘀嘀咕咕,翻身下了床进了浴室。看着浴霸暖黄色的灯亮起,姜念衫才走到衣柜前翻找起来。
第105页 由于心里总惦记着姜念衫要给自己看的东西,程羽珂沖了不到是十五分钟就火急火燎冲出来了,头髮都没顾上擦干净,水珠正顺着发梢往地板上掉。 「我洗完了,十五分钟,要给我看什么?」 程羽珂一进来就看到姜念衫已经钻进被子里了,下意识以为被耍了,愤愤地蹬着拖鞋走到床边,直接就把被子掀了起来:「逗我玩儿呢是吧?」 这不掀不要紧,程羽感觉得幸好自己最近维生素吃得多,鼻血没有不争气地飙出来,说话都开始结巴: 「你,你这……什么玩意儿啊……」 蕾丝内衣…… 为什么能被她穿的这么妖孽! 「喜欢?」 「啊……啊?」程羽珂眼睛都看直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咬了下嘴唇:「还……还行吧……」 「你心虚什么?」 「没心虚,我快心梗了……」看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只能看不能摸的文物。 姜念衫知道她快憋死了,但也没辙不是么?她总不能带伤上阵,再受点什么伤就麻烦了。 「我帮你吹头髮,然后我们睡觉,行吗?」 「那不然呢?我们还能再干别的事情吗?」程羽珂垂头丧气地往床上一坐,头伸过去,「吹吧。」 这一整夜并没有两人预想中那么尴尬,同床共枕少说也快十年了,她俩都不会对对方的气息产生抗拒,闲聊了几句就沉沉睡了过去。 荣德害怕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一整夜都拿枕头捂着脑袋,半夜还是被憋醒的。 早上,因为是周六,一屋子的人生物钟似乎都被掰到了同一个水平线,就连一向不睡懒觉的程羽珂都没有早早醒来,直到屋外的门铃响起。 刺耳的声音迴荡在整间屋子,一向觉轻的人就很痛苦了,隔着这么多道门都听到一清二楚。 姜念衫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更别提让她起来开门了,只好不停用脚蹬着在旁边睡得忘乎所以的程羽珂:「去开门……」 「嗯?开什么开啊,肯定是物业,开不开都一样……」程羽珂本来是背对着她的,被她蹬烦了,又翻了个身,把她那双乱蹬的脚抓住,闭眼继续睡。 其实程羽珂还是讨到了不少好处,比如脖子上那个新种出来的草莓印,挂在白净的脖子上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姜念衫眯了眯眼,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等人再次睡着了,她才有机会把脚重新抽出来,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钻进程羽珂怀里,抬手拥搭在她的腰上,往她脖子上蹭了蹭: 「开门。」 程羽珂的脸顿时就黑了,大早上就开门开门的,复读机吗? 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愤愤开门下了床,披了件外套在外面。出了卧室,就看到荣德已经在准备早餐了:「早上好,睡的怎么样?」 荣德眼睛尖,一下就看到了她脖子上那个粉红的小草莓,一脸「我都懂」的表情点了点头:「挺好的。」 「门铃一直在响,但我不敢开,您要不要去看一眼?」 程羽珂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谁大早上不想在被窝里跟老婆腻歪,现在顶着这副邋遢样去开门完全是拜屋外那个人所赐。 但荣德做的也不错,万一是什么坏人就…… 「您好,请问您是程羽珂女士吗,接到报警,您涉嫌诱拐儿童,请配合我们调查。」 坏人没有,警察倒是来了不少。 几位民警应该只是来负责调查案件的,并没有直接把人抓走,因为荣德还在屋里,并且看着不像是被拐卖的样子。 姜念衫本以为程羽珂只是去开个门,过会儿回来了还能接着再睡会儿,没想到却听到屋子里陆陆续续有三四个人进来,还赖在客厅不走了。 难道大早上的还有客人? 姜念衫洗漱了一番,收拾妥当,十分钟后从房间出去,就看到穿着藏蓝色制服的警察在沙发上坐了一排,程羽珂坐在单人沙发上,眉头紧锁看着桌上的文件。 「怎么了?」姜念衫走过去,手搭在程羽珂背上,「是关于荣德的事吗?」 程羽珂点了点头,把事情大概描述了一遍。 大概就是荣德的父母在孩子不见了之后并没有太在意,一直到前天下午才想起来报警,警方在孩子消失后二十四小时立了案。 姜念衫家并不是第一目的地,警察先到程羽珂家走访了一遍,羽琪告诉了他们姐姐在这里的消息,才通过排查找到这儿来的。 「诱拐……」程羽珂有些懊恼地拿着那张纸,一点都不相信这个罪名,「警察同志,孩子本人就在这里,为什么不问问他具体情况呢?」 拿着笔不断记录的警员抬了下头,很快又继续低头写起来:「你不用着急,这只是调查,拘捕令没出来之前是不会进行抓捕的。」 警员工作很认真,一点细节都不放过,认真询问了荣德离家出走的前因后果,坐了大约十分钟。 因为他们的工作是找到孩子,所以荣德必须跟他们先回警局 「警察同志,我也说了,这孩子回去还得受家暴,能不能先不让在我们这里住几天?」程羽珂拽着荣德的袖子,有些不忍心看着他被带走。 回去了,什么都解决不了,等待着他的将会是更严格的看管和更严重的家庭暴力。
第106页 长大后他会如何?成为下一个余素,还是苏虞? 「这些事情我们会处理的。」 「你们处理?报警有用的话早解决了,他还用骑着自行车冒着大雨来找我?」程羽珂用力拉了一把男孩,把他拽到身后,死死护住。 「程女士,请你不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不然我们有权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为首的警察提高了声音,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程羽珂梗着脖子,一步都不退,像是槓上了。 没办法,警察的手都摸到腰后面了,下一秒拿出什么来都不稀奇。 姜念衫只好隔在两拨人中间,按住了他即将抬起的手臂:「我们知道了,麻烦你们先把孩子带走吧。」 年轻的警察觉得那个黄头髮的女性挑战了他的权威,更是不可能轻易就算了。于是捏着手铐的手一直没松开,准备推开姜念衫把人铐起来,没想到看她使了个眼神: 「就当给你们局长个面子,好吗?」 眼前这个女性面容严肃,能搬出局长来压她,显然是有不小的背景,也只能作罢,带着荣德上了电梯。 「你干什么!」门还没关上,程羽珂就忍不住爆发了,把东西摔得叮噹响。 「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你不让他们难堪。」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好人倒是全让你当了!」程羽珂正在气头上,在客厅来迴绕圈,看着都晕,「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他……他还是个孩子,回去能怎么办呢?」 「是,我不懂,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和警察起冲突!」 姜念衫比她更着急,他们俩一个要被警察送回家,很有可能再次经歷家暴;一个眼看着就要跟警察打起来了,她还能怎么办? 站着为她摇旗吶喊吗? 姜念衫腹部的刀伤没好利索,忽然面色痛苦捂着伤口,捏着椅背才勉强缓解,深吸一口气:「你想让我怎么办?」 「你没事吧?」程羽珂已经没有了刚刚暴怒时的火气,眼底全是愧疚的神色,「伤口又疼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我只是……」 「你只是太急了对吗?」姜念衫拉过她的手捏了捏,「别急,有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姜总——我也想看好东西! 苦尽甘来嘛……甘来就来点好康的。 甘来篇大概一万字吧,明天写得完就更! 第48章 甘来 荣德被警察带走后没有被直接送回海滨中心, 而是被暂时安排在一间宾馆。 他们记住了程羽珂说的话,虽然两拨人还因为这件事起了冲突,但现在社会对家暴的重视程度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们对此不得不重视。 江清市政府那边已经出台了一系列措施,正在送审, 估计用不了几个月新的政策就会下来,这也多亏了前段时间的那篇关于一个女生受家暴十余年的文章。 宾馆的房间质量不用说, 自然比不上程羽珂带他住的那个,更比不上姜念衫高科技满满的公寓。 都说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他这回算是切实感受到了。 虽然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姜总能同意警察把他带走, 但他也明白, 不能给程总编添麻烦。 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稿子在程总编手里,她就一定会想办法代为发表。哪怕最终一定会被送回家, 挨打挨骂, 他心里对两人的感激是不会变的。 程羽珂整个上午都闷闷不乐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脑, 连吃饭的时候, 姜念衫喊她, 她都全当作没听见。 「可以吃饭了, 你不饿吗?」 「我还有点事要忙,你先吃吧。」程羽珂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副姜念衫的防辐射眼镜戴上了, 度数不大, 她还勉强能驾驭。 「你戴我眼镜干什么?」姜念衫见叫她没用, 直接端着碗放在茶几上, 筷子都给她拿好了,「先吃点,你饿着肚子怎么专心工作?」 「说了不饿……荣德的这个稿子错别字太多了, 我得赶紧给他改出来。」 姜念衫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又钻牛角尖了,走到她面前把架在鼻樑上的眼镜拿下来,揣进了上衣口袋:「为什么不交给编辑改呢,你是总校对,这些工作随便给谁都行。」 程总编不满意眼镜被拿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抬头看她:「不放心啊,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反映社会问题的,保不齐有的人看不顺眼。而且现在公司不是新招了一批人吗?我怕有坏傢伙混进来,就像吴广维那次,会出大问题。」 吴广维死了这件事她一直都接受不了,就像是一个一直寻找的猎物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鬣狗叼走了,她又急又气,但却无可奈何。 「你先吃着,我要出去一趟。」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饿,但因为昨天警察上门的事,一直都没什么胃口,早上都没吃饭。 虽然姜念衫的厨艺完全比不上荣德,但也有模有样,在坚持了几秒后,还是放弃了挣扎,抓起碗筷大快朵颐起来。 程羽珂嘴里塞得满满的,就像只入秋存储食物的松鼠,瞪着眼睛的表情有点可爱,嘟嘟囔囔:「你去哪儿?」 姜念衫帮她理了理额前乱蓬蓬的碎发,看着她乖乖吃饭的样子,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出去办点事,你就在家好好改你的稿子,别乱跑哦。」
第107页 前一句还很正常,怎么后面倒像是幼儿园的老师在哄小朋友了? 程羽珂有点不爽她把自己当小孩子对待:「你去哪儿啊,我跟你一起去。」 「去总部开会,你要去当助手吗?」 「不不不,还是算了。」 程羽珂一想到董事会那帮歪瓜裂枣的大股东就一阵恶寒,年纪大了连话都说不明白,有时候还会喷口水。 她两年前有幸以编辑部负责人的身份参加过一次,噁心得一整天没吃进去饭,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算了。 「那你……注意安全啊,需要我去接的话就打电话。」 「嗯,晚上带我出去吃吧?」 「嗯?」程羽珂还记得之前两人闹别扭的时候,请她吃饭比请市长吃饭都难,现在怎么了?突然改邪归正了? 「不行吗?」 「行行行!」程羽珂把头点的跟捣蒜似的,这么大一个好机会扔到她脸上了,她可不得接着吗? 姜念衫说得去公司开会完全是她扯出来的一个谎话,她现在身体都没完全恢復,哪怕她想回去,姜洋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而且……她也不太喜欢那些老奸巨猾的股东,一肚子坏水儿,动不动就要拿公司的利益说事,搞得司马昭之心众人皆知。 她这次真正的目的是解决荣德的事情,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被送回去。。苏虞的事她是亲歷者,也见识了家庭暴力中施暴者的暴虐。 余素是她未曾谋面的人,可那天晚上程羽珂跟她讲了二人的过往,让她对这个可怜的女人产生了怜悯之情。 她是程羽珂生命中不可多得的贵人,除她之外,在没有遇到她之前,是这些人给了她走下去的勇气和力量,她不能辜负他们的期待。 至少在她心里,程羽珂是她的彩虹,那么这些人就是簇拥着彩虹的耀眼光芒,值得被尊敬。 多亏了姜洋的广人脉,姜念衫很轻松就得到了与荣德见面的许可,年轻的警察给她带路,最终停在了一栋看外观有点破旧的小宾馆前。 姜念衫的眉头瞬间就皱紧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位女士的神色变化,警员为她耐心解释着:「这是片老城区了,房子外面风吹日晒的,很容易就老化破损,不过内部的装修还是达标的,你放心,我们办事一向都按指标来的。」 可是进了建筑内部,姜念衫越发想吐槽他刚刚那番鬼话:墙皮都掉的快把钢筋水泥露出来了,头顶上的灯看着像是十年前的灯泡,飞虫都不知道烫死了多少只,说是宾馆却连个接待处都没有。 而且一股发霉和臭袜子的味道混在一起,像是几十年没洗脚的山顶洞人居住的破洞。 她的眉头从进门开始就没舒展开,在里面待一天怕是要把川字眉憋出来。 荣德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在洗澡,虽然生在那样的环境下,但他每天都要保持干净整洁,不然会被客人投诉。久而久之养成了中午沖澡的习惯,这样晚上营业的时候身上就不会有味道。 他以为又是警察叔叔来给他送饭,也就没太拘谨,把浴巾系在腰上就去开门,没想到姜总正站在门口,一脸惊讶盯着他看。 吓得他赶紧把门拍上,回去找衣服了:「姜总,您先等我一分钟!」 差点被门拍到的姜念衫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荣德对她来说充其量只是个小孩子,况且她对男人又没兴趣,其实没必要这么大反应。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程羽珂有时候洗完澡不喜欢穿浴袍了……就是有人有这种怪癖。 过了两分钟,荣德穿戴整齐,头上的浴液泡沫还没冲掉,开门请他们进来。 带她来的那个警员也确实是给他来送饭的,把东西放下,转身出去了,他接到的命令就是让他俩单独谈话,时间也没限制。 「你看你,头髮没沖干净,现在回去洗干净,我等你。」姜念衫推着他进了浴室,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原来警员说的内部是指房间内部,里面的装修应该是近几年新换的,还贴了墙纸,不大的房间对于荣德来说勉强够用,也让她稍微放心了一点,至少没受委屈。 等荣德再次擦着头髮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姜念衫已经帮他把饭一一摆好,甚至还给他带了m记的新品。 他今年从过年开始就一直被圈在海滨中心,唯一一次来市里还是跟爸爸来检修车子,m记的新品对他来说一直都是往而不及的东西。 「姜总……这是买给我的?」 「对呀,快吃吧,刚出炉的。」姜念衫笑着把汉堡递给他,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吃,「是不是吃不惯盒饭啊?」 「没有,我在家也就吃些剩菜剩饭,已经很好了。」 海滨中心在夏天是旺季,尤其寒暑假,忙起来简直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更没空做饭了,只好每天晚上多做点,第二天就冷着吃一口,一家三口都是如此。 「先吃吧,吃完我再跟你说事。」 「嗯!」荣德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连说话的空都顾不上,还是勉强把嘴里的一口咽下,噎得眼角都飙泪了,「谢谢姜总。」 「不客气。」 姜念衫平时在公司是严肃了点,但对着一个淳朴的孩子,要是再臭着一张脸就有臭显摆的嫌疑了,她不想惹人讨厌,况且她本身并没有多凶,所以跟荣德对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
第108页 荣德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没有那些吧唧嘴的臭毛病,这是她刚见面就发现的。 安静地等他吃完,姜念衫又递了张纸过去:「你先休息会儿,不要着急,我说你听着。」 荣德点点头,眨巴着眼睛等她开口。 「我准备先把你送回去。」 「咳咳咳——」荣德正喝着冰可乐呢,听到她这话被猝不及防呛了一口,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眼泛泪光,「抱歉,您接着说。」 姜念衫知道他肯定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但我并不是让你永远待在那里,我会跟着你回去,然后和你的父母好好谈谈,让他们同意你去念寄宿制的学校,当然,这个钱我会出。」 「姜总……我不能……」 「你还记得那天答应我的吗,你只负责好好学习,别的一律不要管。」姜念衫及时止住了他要决绝的话头,接着说, 「我知道程羽珂是想把你的父母曝光出来,然后以此来迫使他们改变对你的态度。但这样效果甚微,你父母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小小的一本书根本不会让他们回心转意,你觉得呢?」 荣德也点点头表示贊同。 之前他上小学的时候,有位班主任老师发现了他身上的伤痕,就怀疑他受到了家庭暴力,因为这个约谈了他的父母,结果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那晚回家后,爸爸拿皮带抽了他足足二十下,在责骂他家丑不可外扬,为什么老师会知道。 「所以让你离开他们一段时间,直到你有了自立能力,有了经济来源,就能彻底摆脱他们了,我的计划可行吗?」 她的计划是这样的:荣德可以在寄宿制的学校念完整个高中,大学毕业后去到外市,离父母远远的,也就不怕他们再来找麻烦了。 「姜总,我觉得可以。」 荣德心里对姜念衫的敬佩程度又增添了几分,虽说他没上过几天学,但是对方想的很远,而且分析的很到位,语言简练到他可以轻松理解。 终于明白为什么程总编和姜总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一副很傻的样子了…… 「时间紧迫,我们后天就出发好吗?」 「好。」 在荣德露出一排大白牙沖她笑的时候,姜念衫突然反应过来后天是程羽珂的生日,如果她去海滨中心的话不知道还赶得赶不上她的生日party。 但是这话是她说的,只能尽量办到。 「那个……姜总……」 「怎么了?」 姜念衫正在看寄宿制学校的招生简章,荣德这个年纪可以直接上高一,但初中时缺失的知识一时半会儿无法补上,他就会被落下,到时候面临高考的压力,可能会吃不消。 她现在算是明白程羽珂为什么不喜欢小孩子了,两个字,除了麻烦还是麻烦,哪怕她现在没有自己的孩子,都切身体会到了老母亲的艰辛。 「我能问下您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吗?」 「清远。」 「那……程总编呢?」 「也一样,我们是校友。」 荣德有些挫败地拿脚尖戳着地板,他是没上过几天学,但也没自闭到没听说过清远大学名号的程度。 清远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顶尖大学,每年高考多少人挤破头都要往里面去,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没过去的就只有在知识的海洋里被淹死的份儿。 他就是那个随时都会溺水的人。 荣德还以为程总编看着不聪明的样子,她上的大学应该会好考不少,但没想到她竟然也是清远毕业的,看来人不可貌相…… 也不对,程总编长得也挺好看的。 「怎么,你也想考清远?」姜念衫就知道这孩子是有梦想的,虽然以他现在的水平说考清远还是有些夸张,但总归是有野心,她很喜欢。 「想是想……不过以我的水平应该够呛……」 「怎么会够呛呢?」姜念衫立马反驳他,「只要朝着梦想努力,就没什么不可能的。程羽珂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也是这样过来的。她的成绩并不拔尖,但最后还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我考到了同一所大学。」 她故意省掉了程羽珂高考分数差了点这件事,因为既然要树立榜样,那么当然是越能引人敬佩越好。 「所以呢,你也要和我做个约定。」姜念衫伸出了手,「盖章立誓,说到的话就一定要做到。」 这次荣德没有在意自己的手干不干净,很自然地跟她拉了勾。因为他知道,姜总说过永远不会嫌弃他、永远不会看不起他,就一定会做到。 姜念衫看着勾指盖章的这个举动,不自觉回忆起了她和程羽珂的约定,像是很久远的记忆,当时如果她没有伸手,两人的未来就不会如现在这般。 荣德不会成为余素或是苏虞中的任意一个,他就是他。即便原生家庭带给他的阴影是无法磨灭的,但她相信,这个孩子的未来一定会是光明的。 其实当老母亲的感觉也不错。 「姜总……我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 「如果我能从清远毕业,我想去您的公司工作。」 「清远出来的高材生在社会上是很抢手的,你不用勉强自己来一个出版公司受委屈,工作很累的。」 姜念衫光看程羽珂的黑眼圈都心疼,她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干这行的,心理生理上都要承受很大的压力。
第109页 「没有勉强,我只是想感受一下是什么样的工作,才会让您和程总编如此热爱。您两位都是好人,有机会的话我想和你们一起工作。」 「好吧,那我就替你多坐几年总经理的位置,等你来投简歷。」姜念衫笑着揉了揉他剃成板寸的脑袋,「哦不对,到时候是要我们去学校挖人了,毕竟人才嘛。」 男孩明显还不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红着脸低下了头,再也没说一句话。 从荣德那里离开后,姜念衫还是让司机把她送到了公司楼下。因为哪怕是撒谎,她都要装得像一点,以免一会儿程羽珂过来接她的时候会生疑。 程羽珂平时就是个粗神经,但是对她的事却格外敏感,就连找麻烦都特意挑她最忙的时候。 只不过刚下了车,就见到了熟悉的人——苏虞。 「姜总?」苏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从姜念衫入院后,她因为愧疚,也没好意思去看她,像极了个背着壳的乌龟,见了她直往公司门口的石狮子后面缩。 「你为什么那么怕我?」姜念衫意识到自己到了公司附近就会下意识换上一张严肃脸,大概是吓到对方了,才赶紧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现在呢,敢和我说话了吗?」 「姜总您好点了吗?」苏虞完全是摸鱼被抓,心虚地脚趾抓地。 她只是想趁着程总编请假姜总不在的空挡去买m记的新品冰淇淋吃,一下楼就撞到了最大的领导,可不是社死吗? 「已经完全好了,你不用太内疚,人已经抓起来了不是吗?」人指的自然是苏虞的继父,案发当天被保安架着去了警察局,省去了出警的麻烦,还被警察同志夸了一番。 现在已经小半个月过去了,马上就要判刑,苏虞恨不得他被判个无期。 「所以你大下午的不好好上班是要去干什么?我们公司的员工守则上写了什么你还记着吗?上班摸鱼是要——」 「要要要扣工资!姜总,我真错了,这次就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苏虞没想到自己的小算盘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差点腿一软给对方跪下。 他们公司哪儿都好,就是罚款上面一点都不人道,迟到和摸鱼是罚的最惨的,她没少听隔壁工位的编辑们用恶毒的语言诅咒姜总单身一辈子。 她这真是第一次,没想到竟然被顶头上司抓包了,差点流下悔恨的泪水。 「说话算话?」 「嗯嗯嗯!算话算话,我一定改过自新……呃……重新做人!」苏虞头点得飞快,跟着脑袋后面的马尾都甩起来了。 姜念衫觉得这也没什么,摸鱼是人的天性,她也有甩袖子不干的时候,公司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苏虞的表情却变得像是要上刑场一样,反而把她逗笑了:「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您说,我一定全力以赴……呃……肝脑涂地!」 「帮我校对一个文稿,校完直接发给我。」 「啊?」苏虞张大了嘴,这要求提的跟给她派发工作任务一样,完全是她分内的事,一点都不麻烦。 「怎么了,嫌任务不够艰巨?」 「不不不,您把文档发给我,我明天就能给您!」苏虞觉得自己嘴巴应该好好管管,不能老是先脑子一步作出反应,不然就糟了。 姜念衫想了想荣德的字,觉得还是不要为难她,让她对生活有点希望:「不着急,这个没有期限,只要最后给我就好,而且是纸质稿子,明天才能拿给你。」 苏虞一听,以为她是在质疑自己的工作能力。 在公司被领导认为工作能力低下可是大忌,一不小心就变成铁板鱿鱼了,她可不想做头一个,赶紧拍着胸脯保证:「您相信我,最迟后天晚上,我一定给您弄出来!」 「你……好吧。」姜念衫劝不住,只能希望年轻人好好爱惜身体,不然老了像程羽珂一样一身毛病。 「阿嚏——」 「夏天感冒?你牛啊!」贺诗远兴奋地拍着好友的背,「你是我见过的头一个。」 「边儿去,谁感冒了,说不定是念衫想我了。」程羽珂厌恶地拍掉了她的爪子,转到吧檯撸「老闆」去了。 这个大傢伙已经完全身在曹营心在汉了,每天下午一见姚嘉就往人家怀里钻,把贺诗远羡慕的不要不要的,甚至都希望来一波魂穿。 可惜现代科技并不能满足她的幻想。 「哦呦,噁心啊你,怎么变得这么腻歪……」贺诗远嫌弃地把手在抹布上蹭蹭,开始清点酒水。 程羽珂,程大总编的生日party钦点她的酒吧作为场地,她自然得好好照应着,出点什么事她就要同时面对三个人的臭脸了。 程羽珂不高兴了姜念衫就不高兴,到时候姚嘉再知道了,她就完蛋了! 贺诗远已经来来回回确认了不下十遍酒单了,确认所有酒都没问题才直起身子:「想要什么礼物啊,我给你送袋猪饲料?」 「你留着自己吃吧,顺便再买袋狗粮。」程羽珂白了她一眼,「谁稀罕你的礼物啊,我更想知道念衫要送我什么,我都两年没收到她给的礼物了。」 「送你游艇轿车小飞机?你想要什么啊?」 「把她送上床。」 「噗——」贺诗远喝了满满一口绿豆汤,全喷了,跟花洒似的,「我要是姜念衫肯定找根拉链把你的嘴拉上,真晦气!」
第110页 两人东拉西扯的功夫,姚嘉已经踏着她的恨天高进来了。她总是嫌弃比她高半头的贺诗远,长得又高又瘦的,是想气死谁? 她每天拼命节食健身才有了这副好身材,可贺诗远的食量最近肉眼可见的上涨,体重却一点没变,气都气死了! 于是愤愤地把车钥匙摔在吧檯上:「给,生日礼物。」 奥迪车标在酒吧昏黄的光线下依旧闪闪发光,一看就是新出厂的,但是生日礼物送车?姚小姐你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 程羽珂早就忍不住吐槽了,两个人互相送礼物的游戏已经持续了两周,买来的东西是越来越奇怪,从之前的一些首饰,到后来的家电,再到现在的轿车。 还好贺诗远不缺钱,如果是她和姜念衫互送,她非得把肾都卖了。 「姚嘉,我说了多少遍,我不需要这么贵重的礼物,而且……我喝了酒又不能开车。」 「再送你个司机怎么样?」 在一旁喝着水的程羽珂像极了一个朴实的老农民,不知道她们有钱人的世界是这么空虚寂寞。 「那你等着,下周我再给你送点什么东西,这家店,要吗?」 程总编差点就拍桌而起了,心里暗叫:贺诗远你给我适可而止,不要拿自己的店开玩笑! 「她又不会调酒,送给她也没用啊……」 「你闭嘴!」姚嘉对程羽珂一如既往不客气,喜欢她的是小念,又不是她。 「好好好我闭嘴,你俩慢慢闹吧,我去接念衫了。」程羽珂不想掺和她们有钱人的世界,还是找她家姜总告状比较好。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等她到了公司门口,却看到苏虞和自家姜总并排坐在接待处附近的沙发上吃冰淇淋。 虽然刚入秋天气还是很热,但是空调房里冷风吹着,再吃冰淇淋是不是有点过分? 而且姜念衫还是个病号,再吃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于是快步上前,直接抢走了她手上那个传说中的m记新品冰淇淋:「背着我吃这种东西?」 其实苏虞最后还是跟姜念衫坦白了自己是想去买冰淇淋的事,本以为会招致一顿怒骂,没想到姜总生了个病回来性情大变,直接叫刘秘书下班前去排队买了。 现在正赶上下班时间,两个人就先坐在这里,等着程羽珂来接人。 说实话姜念衫也没想到这个新品竟然这么火,刘秘书好不容易买到,才刚送过来,前脚人刚走后脚程羽珂就来了。 她真的没想吃,只是第二个半价,刘秘书算了半天觉得划算,直接拿着俩就回来了,但她生理期不能吃,只好让给小姜总,完全忘了她还是病号。 「我真没想吃……」 「鬼信你。」程羽珂嘀咕着,三两下把手上的冰淇淋消灭干净,刚要拿手擦嘴上的奶油,就被姜念衫抢先一步拿着纸擦干净了。 两人靠的特别近,就连姜念衫的手指不经意间蹭过她的嘴角,她都要心跳超速。那个脸红的速度,苏虞都没眼看。 程羽珂愣了好半天才从惊诧中缓过神,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蛊了,只不过两年没受过姜念衫的温柔对待,现在就变得这么废物了? 看到苏虞在不住沖自己摇头,她有种被看扁了的感觉,也回了个不高兴的眼神。 「姜总,我可以跟程总编说几句话嘛?」苏虞看了看姜念衫有些疑惑的表情,以为她在生气,赶紧又补了句,「您别误会,真的只是工作上的事,我发誓!」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们和好了,自己再贴上去有点不合适。而且几天不见,她觉得程总编没有以前那么有魅力了,还傻里傻气的,这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吗? 姜念衫又不是不讲道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发飙,刚刚已经在努力微笑了,她真的不在意有人跟程羽珂说话,因为再给她十个胆,她都不敢在外面沾花惹草。 苏虞招了招手,把程羽珂带到一边,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生怕姜总听到:「程总编,我不喜欢你了。」 苏虞每次跟她的对话似乎都很惊悚,先是三个月前第一次见面就表白,到了最后三天两头在她耳边重复同样的话,现在又突然跑来说不喜欢了。 不过也算是好事。 「我现在喜欢姜总了。」 「嗯?」程羽珂的眼睛一下瞪得老大,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你再说一遍?」 「我喜……」 「不许喜欢,我让你喜欢——我让你喜欢我老婆!」程羽珂拿起手上搭着的防晒服就往她身上抽,她这个暴脾气啊,别人都在她雷区蹦迪了,她能忍吗? 程羽珂手下并没用多大力气,她还怕把人打坏了呢,但那张瞬间变凶的脸还是把苏虞吓得不轻,直直冲向了姜念衫: 「姜总救我啊啊啊!」 「程总编,够了!」姜念衫感觉自己满头的黑线都要掉下来了,还没下班的两个前台小妹看着这一幕早就目瞪口呆了,她也真不嫌丢人。 程羽珂扬着手还要打,停在姜念衫面前不知道如何是好,手举起又放下,就看苏虞沖她做了个鬼脸。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气死她了! 「苏虞你别给我得寸进尺啊!」 「程羽珂,你给我——」姜念衫一把抽走她手里拿着的衣服,咬着牙一字一顿,「适、可、而、止。」
第111页 「我错了……止了止了,你别生气,一会儿伤口又该疼了。」眼看她就要发作,自己少不了一顿被修理,程羽珂赶紧见好就收,又偷偷把衣服拽了回来,「我们去吃饭吧?」 程总编啊……怕老婆就算了,还是个恋爱脑,她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苏虞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产生了怀疑,但是看了看牵着手的两个人,一下子就释然了: 程总编之前跟她说得她俩不合适,原来是这个意思。 能忍得了姜总极度严寒的人只有程羽珂,而放眼整个公司,能让程总编乖乖听话的也只有姜念衫。 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纵使经歷再多磨难,轨迹也总是会交汇在一起。所爱在心中,破镜重圆罢了。 哎……人生总是这样,比起自己谈恋爱更喜欢嗑cp。 苏虞晃晃脑袋,把脑子里不该有的想法都丢了出去。她刚刚那句话是真的,不过对于姜总的敬重大于爱慕。 她起先觉得这个看着就很兇的总经理根本不配程羽珂那样去爱,感觉一直都是程总编在单箭头努力,对方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可现在呢?姜念衫对身边的人真的很好,连她一个小员工都能感受得到,程羽珂只会得到更多。 她觉得程总编连之前吃的苦都变甜了,所以做她该做的,默默祝福两人就好了。 一路上,程羽珂还在纠结刚刚姜念衫马上就要生气的事情,眼睛直直望着前方,头都不敢回一下。 「靠边停车。」姜念衫清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吓得程羽珂方向盘都握紧了。 「怎,怎么了?就快到吃饭的地儿了。」 姜念衫没搭话,她生气的时候说话一般从不重复第二遍,程羽珂自知不能再惹她了,乖乖靠边停了车。 姜念衫在车子刚停稳的时候就开门下去了,正在程羽珂想着怎么办的时候,又钻进了副驾驶,把安全带扣上:「走吧。」 「你不是说副驾驶……」 「你会让我陷入危险吗?」姜念衫扭头定定看着她,「我相信你,所以你不用怕我会误会,你和苏虞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陈倜。」 靠靠靠,大嘴巴招风大嘴巴惹人烦,陈倜我咒你口腔溃疡! 程羽珂忍着想扣陈倜工资的冲动,咽了咽口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明明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但为什么还是这么心虚呢? 「刚刚是我不对,没顾及你的面子,我道歉。可你这个臭脾气也该控制一下了,这里是公司,影响不好,尤其是对苏虞,不能那么凶,别让她再想起什么不好的经歷。」 指的自然是她小时候受家暴的心理阴影。 「我明白了……我也有错。」程羽珂抓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松开,「可你道歉总得有点什么表示吧?」 「今晚吃饭我请客好了。」 「不是说那个……你能不能主动点,老是让我说出来,我脸皮很薄的好吧……」程羽珂怀疑她是故意的,自己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还装,非得急死她吗? 「大马路上的……不合适吧?」 「那大马路是给人建的,我们在车里,你怕什么啊?」程羽珂有些委屈地撅着嘴。 姜念衫拿她没办法,解了安全带,凑了上去。 和在水族馆那次不同,两人的唇瓣一点点靠近,彼此的轮廓在眼中慢慢放大,程羽珂目光总是追随着她,不偏分毫。 闭塞的车厢里,感官都开始变得敏感。车里的香气逐渐变得浓烈,混杂着未知来由的椰香,像是在引诱、在叫她屈服、在叫她吻下去。 这两年她总盼望着的不就是这一刻吗?不光是程羽珂,她也怀念曾经的甜腻……丝丝缕缕……让人沉醉。 气氛、时机刚好,心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她还有什么理由再拒绝呢? 滴—— 就差最后一点距离的时候,身后跟来的车突然勐按喇叭。 程羽珂没系安全带,被吓得直接弹起来,撞到了车顶,捂着头顶痛苦地趴在方向盘上:「有病啊!」 崭新的奥迪晃了两下前照灯,也不急着走,停在她们身后。 「后面有交警叔叔在贴罚单,我劝你快点开!」 贺诗远探了个头在驾驶室外面,刚刚看到车牌号就确认是程羽珂了,没想到姜念衫也在。 不过也不稀奇了,毕竟两人和好了嘛。 姚嘉把电话开了免提,是姜念衫打来的:「你们两个要一起来吃饭吗,小珂请客。」 旁边程羽珂碎碎念骂人的声音也被录了进来,听得贺诗远一阵憋笑,她好像不经意间又破坏了好友的好事,想想她那张要吃人的脸就搞笑。 「吃啊,当然要吃,小珂的饭不吃白不吃。」 「贺诗远你给我吃屎吧!」程羽珂愤愤锤着方向盘,喇叭被按得一阵巨响,吵得人头皮发麻。 「好了,别生气了,先这样,晚上回家补偿你。」姜念衫抓了抓她的手表示安慰,系好安全带,「走吧。」 没办法,程羽珂只得挂了挡,加油门冲出去了。 贺诗远,你给我记着! 作者有话要说:  苦尽甘来 我怎么越活越惨了,宝贝们你们还在看吗,不要这么高冷好不好qaq 看不到你们评论我挠心抓肺的啊啊啊啊!
第112页 又是日万,快,夸我!!! 求大家点点我的预收吧!!! ====== 推推朋友的文《撸喵指南[校园]》by 罗桉,很可爱的咕,欢迎大家去找她玩儿~ 第49章 糖块 「哇, 小珂这傢伙铁公鸡拔毛了啊,居然来这么豪华的酒店。」贺诗远一路上都在贯彻损友的精髓,一点都不顾及程羽珂的面子, 惹得对方白眼一度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你快闭嘴吧,小心嘴巴张那么大吃苍蝇。」程羽珂刚想动手, 就被姚嘉一个眼神顶了回去,委屈巴巴地拉着姜念衫的衣袖, 「你看,这俩人又欺负我……」 真是小孩子脾气……姜总无奈地嘆了口气, 把人拉在身后:「你们别欺负她了, 一会儿惹哭了要买糖才能哄好。」 程羽珂眼睛瞪得老大:你这是帮我呢还是损我呢? 江清市最豪华的商业圈, 物价高到不可理喻, 最好的酒店在这边围了一大圈。总归是面子工程做的很好,里面的菜算不上好吃, 但仍旧吸引了不少食客。 程羽珂也不知道陈倜那傢伙哪儿来的人脉, 竟然给她弄到了一桌靠近窗边的桌子, 景色自然不用说, 称得上是整个酒店最适合约会的地方。 只不过……四个人有点挤…… 「想吃什么, 点吧。」程羽珂颇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她这一个月没去上班, 还付着房租和违约金,那点存款又得攒着结婚用, 生活有点拮据。 但是一顿饭嘛, 请就请了, 总不能被人看彼扁了。 「哎呀, 我看看我看看,嗯……澳洲龙虾,吃吗, 我们一人一只?」 「贺、诗、远——」程羽珂咬着牙,狠狠瞪着她。 吃死你吃死你吃死你! 贺诗远在和程羽珂斗嘴这件事上乐此不疲,另外的两个人只能面面相觑,无奈地笑笑:她们这喜欢的都是什么人啊? 「你别看了,拿来,我本来就是请念衫吃饭的,怎么东西全让你点了?」程羽珂一把把她手上的菜单抢过来,动作粗暴还差点把桌边的红酒碰到,惹得服务员一阵白眼。 「没事的,诗远想吃什么就点。」 程羽珂转头沖她挤了挤眼睛:姑奶奶你给我留两条裤衩子吧…… 「行了,不逗你了,一会儿该哭鼻子了,就这些吧,我们晚上再去大排档吃宵夜。」 贺诗远指挥着桌边的服务员把菜单上她点的那些巨贵无比的菜都去了,刚好够四个人垫垫肚子的量。 侍者歪着头,眼底显然出现了一抹不快,以为这帮客人是打肿脸充胖子,服务的水平自然也就下降了不少,很快连水都不帮她们添了。 「这儿的服务员还真看人下菜,能投诉吗?」程羽珂不满地充当起了服务员的身份,拿着水壶转着给一桌子的人添水。 「能,回头直接把她开了。」姚嘉吃着前菜,没抬头,直接发了一条信息给主管,「开了。」 贺诗远和程羽珂面面相觑两秒,下巴差点没接住掉下来。 「姚小姐……这家酒店不能也是你们家开的吧?」 「是啊,是我们旗下的。」姚嘉一脸淡定喊着侍者来开红酒,欣然接受了她们投来的崇拜的目光。 有钱真好。 四个人熟到不能再熟,平时东拉西扯的能力很强,这会儿吃饭反而没了话题。姚嘉不时咳嗽两声,示意她们说点什么,但都被无视了。 「对了,我的生日party,后天晚上你们都记得来啊。」程羽珂扒拉着盘子里那点少的可怜的鱼子酱,没几口就吃完了,真是坑钱货。 在其他人纷纷点头的时候,姜念衫忽然想到荣德的事,攥着叉子没作声,这个举动当然引起了身旁人的注意。 「怎么了,不舒服吗?」程羽珂以为她伤口又疼了,把手覆了上去,帮她轻轻揉着,「你不舒服我们一会儿就早点回家。」 「没事,我只是在想今天下午开会的事,吃饭吧,明天我一定去。」 「嗯。」程羽珂温柔地应了一声,又转头去和那一小块鹅肝作斗争去了。 本来就没几个菜,一群人又如狼似虎的,不算上菜的功夫,没半小时就解决了战斗,程羽珂擦了擦手,准备起身去结帐,就感觉手心被塞了个东西,随机略带疑惑地看向姜念衫。 姜总没说话,只是沖她眨眨眼,推了推她:「密码你知道的。」 程羽珂攥着这张银行卡,不知道如何是好。姚嘉和贺诗远低着头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东西,倒是没注意这边的情况。 姜念衫应该是发现了她的窘迫,才塞了一张银行卡给她,虽说是好意,但心里还是生出了一丝别扭。 「我有钱,真不用。」 「拿着吧,这顿我请,一会儿不是还要去烧烤吗,到时候我一定不跟你抢。」姜念衫不停推着她,催促她快点去结帐。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举动会让程羽珂的自尊心受挫,竟然扔下卡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动作太大还磕到了膝盖,暗暗骂了一声。 姚嘉和贺诗远在给程羽珂挑礼物,听到动静抬起头,就看到程羽珂怒气沖冲去了楼下,而姜念衫有些尴尬地把地上的银行卡捡起来,沖她俩笑了笑: 「抱歉,我去哄孩子。」 程羽珂怒气沖沖就跑到了前台,把自己那张没多少存款的银行卡往桌子上一拍:「结帐!」
第113页 吓得服务员以为是有人要打劫,眼睛都瞪圆了:「好的,请稍等……」 姜念衫风风火火追出来,但也没敢跑太快,拉住了正欲抬脚就走的人:「你发什么风,跟我来。」 由不得对方出言拒绝,直接拉着人到了一旁的安全通道里,她能感觉到程羽珂并不是真的在生气,不然以她的牛劲,自己根本不可能拉动她。 「是我做的哪里让你不舒服了吗?」姜念衫没有责备她,只是轻声询问。 这不是头一次,程羽珂就像个大油罐子,一点就炸,更别提现在这么多麻烦事堆上来,不好好处理怕是又要大吵一架。 「没有,我的问题。」程羽珂偏过头不去看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有什么毛病,扔东西是最招人嫌弃的,姜念衫也最烦这个。 「对不起,我刚刚没有顾及你的面子,我的问题,今后一定改。」 程羽珂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姜念衫拿了一颗糖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别生气了,来,给你颗糖。」 「谁要糖啊……」程羽珂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么?」姜念衫剥开糖纸,把草莓味的糖块塞进了嘴里,拍了拍程羽珂的肩,示意她把头转过来。 在她回头的瞬间,把唇覆了上去,连带着嘴里的水果糖一起送入对方口中。 姜念衫的举动出乎意料,程羽珂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草莓的甜腻味道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鼻尖还能嗅到姜念衫头髮上柠檬的清香。 紧攥着的双手终于松开,长出了一口气。 她的头髮永远是那么柔顺,让人抚上就不愿松手,程羽珂的手搭上了她的腰,借着身后墙壁加深了这个吻。 姜念衫总是这样,以一种不符合她身份的方式给自己惊喜,她在她面前真的像极了一个受宠的小孩,得到的永远是不计回报的爱。 「现在呢,还不想要糖吗?」姜念衫撑着她的肩头,给自己留出一些喘息的机会。 刚刚程羽珂手摸上来的瞬间,一种熟悉的感觉袭来,让她彻底沦陷了,之前拒绝地有多狠,现在就有多悔恨。 程羽珂也好久没有感受过爱人唇齿间的气息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是草莓的甜腻的味道,她并不喜欢吃甜食,可这又完全不是一回事。 终于知道为什么小孩子爱吃糖了,哪怕知道会坏牙,可就是上瘾。 「还有糖吗?」 「我带了很多。」姜念衫就知道她像个贪婪的小孩,永远学不会满足,「小朋友还想要吗?」 「再来一颗」程羽珂伸到她兜子里,抓了一把花花绿绿的糖出来,找了一块含在嘴里,真是甜得倒牙…… 「这次要葡萄味的……」人前正人君子,人后撒泼小泰迪的程总编一脸坏笑,转了个身把人圈在怀里,这次可以破例多吃点甜食。 「啊……心情舒畅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羽珂叉着腰,把安全通道的门合上,不住用眼神盯着偷看她俩的人。 自家小姜总总归是学坏了,谁和人谈话要去安全通道的,不就是想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吗? 「你能不能收收你那满面春光,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姜念衫忍不住吐槽她。 这傢伙直接把她兜里的糖全掏了出来,又不肯好好拿稳,慌里慌张的弄掉了不少,现在兜子里只剩一块可怜的芒果味糖块,可她并不喜欢这个味道。 「最后一块,给你了。」姜念衫把糖扔给她,头也不回地去前台结帐。 「诶诶诶,好好给我啊,你扔了算是怎么回事?」程羽珂慌忙去接那颗腾空的糖块,结果还是没接到,落地后就不见了踪影。 「真是……我还得找啊,不能好好放在我手上吗?」程羽珂嘴里嘀嘀咕咕的,还真的很认真弯下腰去找了。 可是这酒店为了显得高档故意把灯开得很暗,地上又铺着黑乎乎的瓷砖,有点难找。 「程总编,是你掉的糖吗?」 「谢谢……」程羽珂嘴上应着,抬起头的时候却不免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你是……」 「我叫崔莹,姚小姐的秘书,程总编您忘了?」崔莹笑着把糖块轻轻放在她手里,笑得很开心。 怪不得呢,看着这么眼熟,是姚嘉那傢伙给她找的麻烦啊。 「你今天来这里吃饭吗?」 崔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今天她是被安排来约会的,可那个男人只顾着埋头吃,两人没有一点共同话题。 到最后一点要起身结帐的意思都没有,她只好拿了包下楼,在看到足足抵得上她半个月工资帐单的时候忍不住在心底一顿狂骂。 「算是吧,程总编你呢?」 崔莹自打上次和程羽珂出门「约会」后,就再也没找到机会找人出来,一是她家姚小姐三天两头往外跑,她不得不跟着,以免她有什么要求。 另外就是她在想自己和对方到底有没有什么共通点,不然一个编辑一个秘书,两人很难聊到一起。 不过这么久不见,眼前这个女人还是那副惹人喜欢的样子,而且似乎比之前见到的时候更有风韵了,整个人红光满面,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我……也是来吃饭的。」 程羽珂余光瞄到姜念衫已经结完帐,看她还站在这里,旁边似乎还跟了个不认识的人,也就三两步走了过来,下意识隔开两人。
第114页 「您是……」崔莹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场不凡的女人,和她家姚小姐给人的感觉很不同。 一个像是盛放的玫瑰,热烈激昂;一个则是面前这位,高冷的风信子,神秘忧郁。 「姜念衫,创点新视的总经理。」姜念衫伸出手跟她握了下,表情又恢復了之前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人看了心里犯憷。 崔莹也毫不例外地咽了咽口水,转向看着不那么吓人的程羽珂:「程总编,我能跟您单独聊聊吗?」 「呃……」程羽珂还挠着下巴犹犹豫豫,就听姜念衫在一边冷冷替她应着: 「快去快回,我等你。」 崔莹不知道自己哪根筋绊在一起了,看到程羽珂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完全是自己的理想型,从身材到脸蛋,甚至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她都喜欢的不能自拔。 这种高端酒店的大厅提供了不少供等位食客休息的沙发,虽然平时因为其高到离谱的价格,餐厅内部根本坐不满,但也并不影响外观看着很高大上。 「你找我想说什么?如果是关于之前那本书的话你不用太着急,最近又赶上公司内部人员变动,我们有点忙,不过会尽快的。」 苏虞已经跟她吐槽过无数遍姚氏总裁写的东西干干巴巴,一点让人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 但是没办法,工作就是工作,她找不到藉口推辞,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看。 程羽珂只是看了一眼就受不了了,直言想吐。 「我不是说那个……是……我自己有些问题想问您。」 「嗯?说吧。」程羽珂舔着嘴唇,上面还残留着葡萄的甜味,还有姜念衫的唇膏…… 崔莹扣着沙发扶手,就差把上面的牛皮扣下来了,支支吾吾半天还是开口了:「程总编,您……对喜欢同性的女生反感吗?」 「不反感,因为我就是。」程羽珂眯着眼,好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那可太好了……」崔莹松了一口气,这比买彩票中头奖还刺激,就是不知道你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你这种奇蹟会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其实……」成败在此一举,她被那个被安排的约会对象弄烦了,就想着干脆和家里出柜算了,不然三天两头这样搞她的钱包撑不住的。 「程总编,我喜欢你!」 程羽珂张了张嘴,这种时候她知道,要立马拒绝,可是音节卡在嗓子里还没发出来,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可她不喜欢你。」 姜念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身后,正冷冷盯着崔莹看。刚刚她以为这个姚嘉的秘书是有什么事找程羽珂,就没太在意。 可转头就发现不对劲,姚嘉本人在楼上吃饭,要是有事肯定就直说了,没必要拐弯抹角找秘书来。 那这个女人的目的就很清楚了,她永远忘不了几个月前在商场偶遇她俩时对方的表情,惊诧夹杂着不安。 被捉姦的人脸上都会露出这副表情。 想到这儿,姜念衫就不自觉跟过来了,看着两人面对面相谈甚欢,就好奇地凑了上来,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她一向不知道危机感是什么东西,尤其是在对程羽珂有着绝对信任的情况下。可烂桃花不隔绝心里不舒服,就像自己的宝物被小偷觊觎。 「对,我老婆说我不喜欢你!」 程羽珂见她阴着脸,以为自己又要倒霉了,赶紧站起来发表立场,还顺带往她身边凑了凑:「崔秘书,你还是另寻目标吧。」 崔莹惊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姜总的时候是觉得这个女强人一定不好惹,没准她老公现在正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也怪不得程总编那次在商场见到她的时候那么畏畏缩缩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原来是因为这个…… 所以她又自作多情了,找了一个有主的目标,还兴沖沖当着正宫的面表白了? 这种尴尬程度无异于社会性死亡。 「对不起,我以为你还是单身……」 「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了。」姜念衫依旧冷冷回应着,拉着程羽珂的手,拽着她往门外走去,「我们回家。」 等程羽珂被拽出了一段不远的距离,她才反应过来姜念衫刚刚说的是「回家」,而不是「去吃宵夜」,顿时就疑惑了: 「不是要去吃烧烤吗,那俩人反悔了?」 「你觉得吃烧烤和回家哪个听着更有力一点。」 「回家。」程羽珂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姜念衫听到这个回答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夸一下,就听她跟了一句:「上床。」 「你什么时候能用脑子管住嘴!」姜总气地直接一包砸在程总编胳膊上,打的人嗷嗷直叫。 「我错了我错了,以后一定好好说话……」 贺诗远和姚嘉一起下来的时候就看到程羽珂又在挨训,不自觉都笑出了声:「怕老婆……啧啧啧。」 「贺诗远,你幸灾乐祸个屁啊,你也是!」 贺诗远的脸勐地涨红了,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我……谁,谁怕老婆了……」 眼睛却不自觉瞟向姚嘉。 算了,怕老婆就怕老婆吧,不缺筋不少肉的。 「所以现在我们去吃烧烤?」姜念衫把程羽珂的银行卡塞给她,用一个眼神狠止住了她又欲张嘴的冲动。
第115页 「那还不如去我得酒吧,刚好附近有烧烤店。」贺诗远说完这句话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一转头就看到程羽珂已经在瞪她了。 程羽珂认识的人不多,请的人没几个,但贺诗远还是很大方地把场地借给了她。 酒吧因为要用来给程羽珂办生日party,早在昨天就贴了暂停营业的通知。应着程总编的要求,整个酒吧都被重新布置了一番,还藏了不少小惊喜。 这一伙人去了,先不说神秘感瞬间就没了,光是姚小姐那一惊一乍的性格,她都怕对方一个激动把场地闹个天翻地覆。 「还是不了,酒吧被小珂借来过生日,你们一定忙的不可开交,我们还是别去添乱了。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店,以前我俩经常去,今天就去那里吧。」 程羽珂回头感激地看了一眼姜念衫,暗暗夸着不愧是她老婆,就是通情达理。 作者有话要说:  快看—— 呜呜,我想看大家的评论(爆哭) 第50章 回家 「你又要干什么去?」一大早的, 程羽珂刚从床上醒来,就看到姜念衫背对着自己在穿衣服,而且背影的轮廓清晰可见,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嗯,我出去一趟, 大概要晚上才能回来。」姜念衫没回头,依旧在摆弄着内衣后面的扣子, 但是怎奈胳膊有点抬不起来,够不到, 「你帮我扣一下。」 「哦……」程羽珂揉着眼睛, 把她揽了过来, 「皮肤保养的真好, 不像我这,感觉像起七老八十的了。」 程羽珂的手不知道为什么, 一年四季总是特别凉, 刚刚触及到后背的瞬间, 姜念衫就不自觉缩了一下脖子, 还微微抖了一下。 「这么怕我碰啊, 到时候怎么办啊?」 「没有, 是你手太凉了。」 「嗯?那你帮我暖暖?」程羽珂说着,使坏似的把手往她衣服里伸了伸, 立马被一巴掌打了回去。 「少来, 把你的狗爪子拿开。」 姜念衫的脸有些红, 按理说房间里的空调开的也并不大, 程羽珂反应过来她是在害羞,又一脸坏笑打趣着,完全是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早上醒来不该先做点什么吗?」程羽珂抓着被子往前挪了挪, 好挡住自己的上半身,「比如来个早安吻之类的?」 「你看看表,现在都几点了。」 程羽珂眨了眨眼睛,屋子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清外面是什么样子,直到拿起手机,才勐地发现已经快十点了。 人还真是不能放纵,她往常这个点早就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工作了,现在居然能睡懒觉睡成这副样子,还真该感嘆美人入怀的助眠效果。 自从搬来和姜念衫住之后,她的睡眠水直线上升,工作效率也提高了不少。只不过就是委屈了程羽琪,天天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对着空空的房间发呆。 可是为了她姐的终身大事和幸福生活,她愿意小小地牺牲一下自己。 「那你晚上八点之前能回来吗?我生日party那时候准时开始,要不要等你啊?」 程羽珂一直很期待这个生日派对,先不说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这种朋友一起庆祝的氛围,光是好不容易又等回来的姜念衫就足够让她心满意足。 一群人吃吃喝喝聊点东西,然后散场各干各的,顺便可以做一些小孩子不能看的事情。 这么多天的同床共枕,程羽珂发现姜念衫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做饭收拾家一点都不虚,昨天晚上在安全通道的时候也没有太吃力,看来某些她盼了小半个月的事情终于可以实现了。 「不用了,这场派对你是主人,来的人大多数也都是你的朋友,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程羽珂揉着有些凌乱的头髮,「哦」了一声:「那你答应我一定得来啊,不管多晚,我等你。但是你不许不来,有事就赶紧给我打电话,好吗?」 「嗯……好吧,我答应你,一定来。」姜念衫觉得只是陪荣德回个海滨中心,顶多最后拿些钱出来劝说他的父母送他去寄宿制的高中读书。 应该是很容易办到的一件事。 程羽珂哪怕还是有些困,但还是硬撑着起了床,洗漱完毕开着车送姜念衫去了公司门口。 没错,姜念衫再一次用了开会作为的藉口。 等到确认人坐着电梯上楼了,程羽珂才哼着小曲往门口走,路过前台还和那边值班的人打了个招唿,没想到再一转头就看到了从大楼外面走进来的刘胜利。 这个老狐狸…… 程羽珂和他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但几乎每一次都折服于他不要脸的威力之下,也不知道商人的脸皮都和他一样厚还是怎样,总之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程总编,这个时候在公司遇见你,可真是稀罕啊?」 果然,刘胜利也发现了她,刚走过来就开始阴阳怪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上个月已经离职了吧?」 姜洋虽说是公司的大股东,但也不至于事事都拿在股东大会上说。诸如某些员工高管辞职的事情,他也一概不问,程羽珂是个例外罢了。 可刘胜利在公司的亲信不少,隔壁后勤部一半吃软饭的人都是靠着他关系进来的,他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孩子。 平时活不肯多干一点,骂姜念衫的劲头倒是很勐,这一点让程羽珂厌恶至极。
第116页 「刘总,您今天来公司有事吗?」 「当然有,我们每周都会开会,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要是一般员工,哪怕是迎面撞上,刘胜利也不会多打一个招唿,就连一个眼神都不屑施捨。 但是这个程总编不一样,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姜洋的乘龙快婿。 「嗯,我来送姜总。」 「姜念衫?她不是在休假吗?」刘胜利独自低着头念念叨叨,关于这位小姜总也会参会这件事,他可从来没听任何人说过,难道又是姜洋那个老滑头悄悄吩咐的? 姜念衫被人捅伤这件事在公司里上上下下都传遍了,不过在两位姜总的意思下,兇手是苏虞继父这件事情并没有被透露出去。 所以她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在公司上班,没有沦为茶余饭后的话柄。 「休假就不能开会了么?」程羽珂一点不怂,反正这老傢伙当年就总是针对姜念衫,现在被怼也是活该,就当报復了。 「我可没说不能,程总编,你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刘胜利冷哼一声,不打算跟她多纠缠,招唿着秘书就上了楼。 姜念衫一直在电梯口等着,一定要前台的人给她打电话说程羽珂走了,才敢偷偷乘电梯离开。 在自己家公司都像做贼似的,连她自己都要暗暗吐槽这活接的不容易。 电梯门一开,没想到遇到了带着秘书上楼的刘胜利,两人打了个照面,并没有多余的交流。 「今天的参会人员名单中有姜念衫吗?」刘胜利偏了偏头,示意秘书查一下。 「刘总,没有。」 「那可真是奇怪……」刘胜利嘀嘀咕咕,抬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她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呢?去,把名单转成电子版,晚上给程羽珂发过去,我倒要看看这俩人又在耍什么把戏。」 姜念衫下了楼才想起来忘记把荣德的手稿给苏虞送过去了,懊恼地咬了下嘴唇,但是怕再耽搁下去时间不一定够,只好把稿子扔在前台,等着苏虞自己来取。 「姜总,中午好。」荣德一早就穿戴整齐等着姜念衫来了,毕竟她是在帮自己解决问题,让她等着有些不太好意思。 姜念衫依旧笑着摸了摸他剃成板寸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还不错:「让你久等了,背着程羽珂偷偷熘出来不容易。」 「可是如果您不告诉程总编……她难道不会生气吗?」 「嗯……我觉得应该不会,她不是小心眼的人。」 这话完全就是在帮程羽珂维持她的个人形象,其实就她那个脾气,姜念衫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三句话说不明白就会立马吵起来。 她当年最受不了的就是对方小心眼的毛病,每每气到七窍生烟,却还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早去早回,不然您要赶不上程总编的生日了。」荣德在知道姜念衫冒着没办法回来参加程羽珂生宴会的风险带自己回家后,内疚感又涌上来了。 「没事,回得来,不过你说得对,走吧,司机在楼下。」 荣德知道像姜总这种人,看着就很有钱,不然怎么能被称为「总」呢?见识过她家的高科技设备后,对于司机的存在已经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之前贺诗远开车压着限速走,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但那种不顾生命安全的开法在姜念衫家是绝对禁止的,司机也只是老老实实按正常速度开。 三个小时后,一行人才到达了海滨中心。又是熟悉的地方,可是这次来的目的却不一样了。 荣德的父母几乎是从早忙到晚,现在正是店里客人最多的时候,餐厅里连个可以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姜总……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吗?」荣德在这个家里生活了数十年,自然知道自己父母的脾气,遇到他出去买东西晚回来几分钟这种事都会挨打,更别说这次离家出走数夜未归。 他应当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看着爸妈从厨房拿出擀面杖的瞬间他就明白了,他的屁股绝对又要疼上三四天,但也没躲,这要是把姜总误伤了,那他心里的愧疚就更大了。 「荣德!你个混帐!」男人抡圆了膀子,举着足足有他胳膊那么粗的擀面杖冲着儿子沖了过去。 那架势,不像是一个要教训孩子的父亲,更像是见到了寻找多年的仇人。 还没等荣德感受到彻骨的疼痛,就听到一声闷哼,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姜念衫已经抬手拦在了她身前,那根下落的擀面杖被她挡了个结结实实。 「姜总……」 刚刚那根擀面杖明显就是冲着自己的脑袋来的,如果不是姜念衫及时挡下,恐怕他的脑袋上现在要鼓起一个不小的包。 「我没事。」姜念衫捂着刺痛的手臂,不自觉嘶嘶倒吸着凉气,来缓解刺痛的感觉,「这位先生,您就是荣德的父亲?」 「是,怎么了?」荣德的父亲讲着一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看她是城里人,也就没那么大火气了,「这小子前段时间竟然敢离家出走,你闪开,我打死他!」 男人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不那么刺耳的尖叫,显然荣德的母亲也听到了动静,跟出来就看到了畏畏缩缩低着头的荣德,火气一下上来了。 「妈的,你给老娘玩儿失踪?你知道我俩有多着急吗!」女人并不像荣德的父亲那样一上来就使用暴力,而是直接把人拽了个趔趄,抬手就掐住了他胳膊上的肉,使劲拧着。
第117页 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光看着就知道肯定用了不小的力:「还给人家添麻烦,快,跟人家道歉!」 荣德的父母本质是商人,哪怕做的只是小本买卖,但看人脸色的本事也不差。 男人更加懊恼自己下手没轻没重地,竟然直接一擀面杖打在了这个穿着很显富的女人身上,这会儿不安地用余光瞄着姜念衫,也不作声。 食客们被这边的动静惊扰,纷纷停下了筷子望向这边,不过没一会儿就又把注意力转回面前的美食上,少有的几声抱怨也只是在埋怨菜为什么上得那么慢。 「我有些事想跟您二位商量,可以占用一点时间吗?」 「等我们忙完。」女人回应着那边催单的客人,狠狠剜了儿子一眼,头也不回进了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26 15:16:30~2021-04-27 23:5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ianna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派对 荣德家的餐厅, 虽然现在是淡季,但客人依旧一波接着一波,一直等到下午三点还有五六桌客人没走, 姜念衫坐在椅子上,白水都喝了两三壶, 厕所都去了不下七趟,却还是不急不躁等着。 只能说她来是对的, 要是程羽珂,估计现在已经掀桌子走人了。 「姜总, 我爸妈脾气不太好, 也没什么文化, 一会儿说了什么让您生气的话您别往心里去。」荣德刚刚又被抓回后厨帮忙了, 好不容易有了空闲,直接走到姜念衫旁边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这个姜总很可靠, 像是所有问题都能被她轻松化解。 「没事, 刚刚已经见识过了。」 司机一直在外面等着, 刚刚受吩咐去酒店要了个冰袋, 敷在姜念衫的胳膊上, 被擀面杖打到的地方不出所料肿起来通红一大片。 荣德的父母一直忙得晕头转向,压根没工夫搭理在这边坐着干等着的姜念衫, 就连路过也只是看她一眼。 「这人我们是不是见过……」荣德妈妈歪着头, 指着姜念衫的背影, 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着这个人的长相。 忽然, 她拍了一下案板,啊了一声,用方言跟老公说:「这是不是就是上次来弄团建的那个公司老总?」 荣德的父亲也眯了眯眼, 看了半天,挠了挠腮边没剃干净的胡茬,也用方言回復着:「好像是……诶你说她来干什么,还带着你儿子?」 「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女人嗔怪着,瞪了他一眼,「我去问问。」 姜念衫还在偏着头给苏虞打电话,这个小编辑拿到文稿的时候就后悔了,看着那凌乱的字迹,不断庆幸自己年纪轻轻没有那些高血压的坏毛病。 不过这也太魔鬼了,她们小姜总究竟是上哪儿找到的这种……作家? 不,看这字迹和语句的不通顺程度,应该是小学生吧? 「姜总……那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说大话,这个稿子我绝对尽快给您,您多给我几天时间可以吗?」 「没事,本来就不着急,你先忙自己的工作,闲下来了做完拿给我就好。」 姜念衫一点都不生气,这些初入职场的新人总是急着表现自己,不看具体情况就接下那些很难的工作,到时候完不成不光是哭鼻子的事情,更是要被领导穿小鞋的。 「谢谢姜总!」 「您是姜总吗?」姜念衫刚挂了电话,转头就看到荣德妈妈在笑眯眯看着自己,「夏天的时候我见过您,有事吗?」 「是关于荣德的事情,现在有时间了吗?」 女人点了点头,因为看这架势,这位姜总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姜念衫也松了口气,她现在再急也只能等着,但万一这两口子一直找藉口对这些话题避而不谈,白白浪费了时间,她肯定不能按时赶回去。 至少在现在这个两人刚刚和好的节骨眼上,程羽珂的生日party她不能缺席。 「我想资助这孩子上高中。」 男人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刚在几人对面坐下,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疑惑地眉毛都皱起来了:「为啥啊?」 「荣德喜欢读书,也想读书,我也刚好有能力资助他,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很合理的。」 「荣德!」男人又开始冲着他大吼大叫,「你什么时候跟人家说的,快道歉!」 「对……」 姜念衫抓住了荣德的手,把他拉到身边坐下,手搭在他背上安抚着:「荣德没必要道歉,这些都是我的想法,跟他没关系。」 她故意没把荣德父母家暴的事实说出来,就是怕他们恼羞成怒,到时候对孩子做出更过分的事。 她的目的只是带走荣德,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嗯……」荣德的父亲从鼻子里发出不满的哼声,但是碍于姜念衫的面子,没有发作,「可我们还需要他帮忙干活,他走了我们又得花钱僱人。」 钱钱钱,又是钱。 姜念衫不是不能理解这些人对于钱的渴望,可是赚钱本来就是大人的事情,作为家长就有义务让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 但凡荣德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姜念衫一点都不会可怜他。 可这他还偏偏是她见过最懂事的孩子,受了那么多苦却还本本分分生活,唯一的梦想就是上学赚钱,她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帮?
第118页 「这不是根本问题,你们只是找了一个藉口圈着他。」姜念衫一针见血指出了夫妻二人的问题,「店里的收入那么高,我知道你们打算存着给儿子,可他现在缺的不是钱,是知识。」 她早在进店的时候就发现了,夫妻两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很就了,裤子上甚至还打了两块补丁,店里的生意看上去并不差,唯一的可能就是赚的钱都被存起来了。 两人只有荣德这一个孩子,不可能不爱,只是方式偏激了一点。 荣德才刚十五六岁的年纪,再加上早早就辍学在家帮工,又是自家的餐厅,需要独自面对困难的时候不多,对于很多事情的看法自然也不成熟。 如果是一个普通高中生,面对这样的环境只能默默忍着,而他却把父母描述成了两个彻头彻尾的魔鬼,这一点也很偏激。 她要做的不单单是解决家暴问题,荣德的思想转变也很重要,她不希望这个孩子带着对父母不爱他的误解活一辈子。 如果最终的结果是一家三口因为处理不了这些关系而破裂,那她和程羽珂做这一切就毫无意义了。 「我没有过孩子,或许不能明白你们的心情。但我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会希望她好,我会希望她变得优秀,对她的这种期盼甚至更甚于我自己。如果某天因为我的决定或是想法,使得她不开心了,我会内疚一辈子。」 「您两位平时忙,我知道赚钱养家不容易,可能不能给荣德一点表达自己内心想法的机会?这孩子很聪明,也很懂事,我保证,一定会给他提供最好的教育资源,他的未来远比你们想像的美好,请你们给他一个机会。」 姜念衫已经站起了身,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甚至微微低下了头,像是真的在请求他们同意。 「姜总……」荣德在看到姜念衫低头的瞬间,感动地一塌煳涂,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愿意为他低着头求父母。 夫妻两人看着她,又面面相觑,一时谁都没开口,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 他们本以为孩子就是需要钱,现在社会上那些宣扬知识无用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本身也就是初中文凭,现在能干到月入几十万的水平,自认为是和学习压根挂不上钩。 所以他们的儿子,更要早早继承他家的店铺,早点结婚生子,就这么安安稳稳一辈子,就是做父母的最大的期望了。 而荣德这孩子,隔三岔五竟然说想去上学? 在他们的脑子里,跟钱过不去这件事本身就是荒唐的。 如果不是姜念衫今天跟他们说,他们或许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对于孩子抽象的爱,只会变成束缚他的枷锁。 许久,荣德的父亲才清了清嗓子,用略带沙哑的语气回復着:「能……给我们点时间考虑吗?我们商量商量。」 「你看呢?」这句话当然是问荣德的如果他不同意,姜念衫自然不会把他留在这里接受潜在的危险。 她并不确定这两位父母会不会再次对这个孩子使用非暴力不沟通的手段。 「姜总,您先回去给程总编过生日吧,我和爸妈聊一聊,没事的。」荣德点点头,沖她笑了笑,让她放心。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如果姜念衫再不走,就赶不上程羽珂的生日[arty了。 「好,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姜念衫刚想转头离开,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放在荣德手上。 她早就想给这孩子配一部手机了,出门在外没个联繫方式可是很危险的。更别提他要是再被父母家暴了,连个报警的工具都没有。 荣德起初还推脱了几下,他的父母也用严肃的表情盯着他,好像这个手机是赃物一样。 「没事,拿着吧,就当我送你的升学礼物。」 「还不快说谢谢!」荣德的爸爸又想下意识在儿子屁股上踹一脚,但被姜念衫狠狠瞪了回去,悬起来的脚又怯怯落下。 现在她像极了一个赶通告的艺人,总算处理完了一件事,又得马不停蹄又往江清市区赶去。 「姜总,前面好像堵车了,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司机拍了几下方向盘,喇叭都快按烂了,前面的车就是纹丝不动,比缩壳乌龟还顽固。 这还没走多远,意外状况就发生了,这让姜念衫更着急了。 偏偏这时候,程羽珂的电话打了过来。 「念衫,你们这董事会的人够麻烦啊,怎么这么久了这个破会还没开完,要我去接你吗?」 姜念衫看了一眼正站在车外勐摇头的司机,沖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先不要说话,司机瞭然,站在车边先等着了。 「嗯,今天有点麻烦,你先去诗远那边吧,你是主人公,迟到不太好,我一会儿让司机送我过去。」 「哦……行吧,记得八点开始哦。」程羽珂现在其实正站在公司外面,看着办公室的灯一盏一盏熄灭,觉得有时候当领导的还真不容易,甚至加班加的比普通员工都勐。 但据她所知,这样的领导就只有姜念衫一人,就连她自己都是一下班就拎包走人,一点都不会多留。 没有加班费,留在公司的每一秒都是在浪费生命。 「程总编?你怎么在这儿?」苏虞正拿着那沓不堪入目的小学生稿子,揉着酸痛的肩膀出了电梯门,就看到程羽珂站在门口打电话。
第119页 都不用猜,肯定又是在跟她家姜总煲电话粥。 姜洋在知道程羽珂又开始没日没夜干活后,发现她甚至都没时间陪自己的女儿,干脆就准了她几天休假,让她换换心情,也好陪陪小念。 全公司上上下下就那么多人,谁来谁没来一眼就看得到,何况前台小妹这种八卦新闻的传播者,早就把谁休假谁请假这种事摸得透透的,苏虞知道程羽珂带薪休假的事情时,羡慕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所以姜念衫休假,程羽珂带薪休假,两个人不好好在家里干一些不能被小孩子知道的事情,在公司门口杵着吹风吗? 「你才下班啊?」没错,她程羽珂就是记仇,现在有些阴阳怪气地开始气苏虞,「不像我们这些休假的人啊……还有功夫办生日趴。」 「程总编……生日趴没请我还要在我面前说,有点太不厚道了吧?」苏虞眯着眼睛打量着她。 她现在和程羽珂就像是关系很好的前后辈,她就是这样的性格,表白被拒这种事在她看来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不过对象也仅仅局限在这位黄毛总编,她可没那胆子,也没那命跟她们姜总开这种玩笑。 「嗯?我没请你吗?」程羽珂挠了挠脑袋,嘟嘟囔囔的,「不应该啊……我记得昨天给你发了邮件,你看看?」 苏虞听她这么说,也拿出手机确定一下,但是过了一会儿就又狐疑地抬起头:「你又骗我,哪儿发了?」 程羽珂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陈倜为这事儿还特意来找过她,又要求她帮忙和苏虞拉关系,但这次没被答应。 谁都看得出来苏虞真的不喜欢陈倜,而陈倜又是个死直男,有时候程羽珂都忍不住会打他,所以配苏虞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还是算了吧…… 「我真的给你发了,我发誓!」程羽珂也把自己的手机逃出来,刚想自证清白,结果反而打脸了。 「程总编……苏虞鱼是什么东西啊……」 「咳——」程羽珂面露尴尬,清了清嗓子。 她是昨天才想起来给苏虞发邀请的,差点给忙忘了,但是信息编辑完,刚好在填收件人的时候,洗完澡的姜念衫推门进来。 出浴美人不赶紧看几眼等着过年吗? 相当贪恋美色的程总编靠着记忆打了苏虞两个字,就扔下手机上去要抱去了,完全没注意到扔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联想词。 这下可真是尴尬了…… 「你真不知道姜总那么聪明怎么看上你的……」 「诶!苏虞,说话给我注意点,我是你上司!」 「行行行,您是我上司,行了吧?」苏虞无奈地翻了她一个白眼,「本来还有事要忙的,走吧,给你过生日去。」 程羽珂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又幽幽地说:「我的礼物呢?」 「礼……」这下轮到苏虞尴尬了,说实话,从小到大她参加过不少生日趴,不带礼物去确实有点不太厚道, 「我现买来不及了,等你上班吧,到时候给你。」 「哼……」程羽珂像是个没讨到好处开始闹别扭的小孩,偏过头不看她,大步流星就往车边走去,「走吧,礼物再说,你人得到。」 远在市郊的姜念衫还在堵车,也怪她今天出门不看黄历。 前面有一起车辆连环相撞的事故,后面也有追尾剐蹭的事故发生,整条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清障车都进不来。 「大概还有多久?」 司机不停拿手指点着方向盘,哪怕入行这么多年了,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开车一族的焦虑感都是互通有无的:「不清楚,怎么着也得半个小时,小姜总,您着急吗?」 「很急。」 现在已经快七点了,去市区的路程才走了三分之一,两个小时内她绝对回不去。 比起在程羽珂的生日party上迟到,她更怕自己撒谎被发现,她现在无比后悔自己的决定。 现在的程羽珂已经成长了不少,虽说臭脾气还是没变,但比起以前明事理了不少,起码能够拎得清。 反而是她,还是老样子,任何事总是开始做了才考虑可能会造成的后果。 她应该跟她商量的,而不是撒了一个谎就用另一个去圆,这个圆只能越画越大,最终也绝对会露馅。 「抱歉啊小姜总,我也没办法,要是这车能飞,我肯定给您十分钟开回去!」司机已经为姜家工作了数十年,从最开始的姜洋到现在的姜念衫,每位老总都待他不薄。 他完全把这位小姜总当成自己的晚辈,交谈中会故意加一些有趣的话,果然看到姜念衫在笑。 「没事的,小姜总,不管有什么急事,对方肯定都能谅解的,毕竟有时候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谢谢,现在也只能等着了。」 程羽珂掐着表,八点一到,派对准时开始,可还没见到姜念衫的身影,打电话过去也只是得到还在忙的回覆。 程羽珂起先还能耐着性子说服自己姜念衫很忙,自己应该谅解她。可越到后来,就越无法冷静,也不顾自己还有胃病,开始不听劝说地开始疯狂灌酒。 以至于贺诗远从吧檯绕过来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小珂?别把自己喝死了啊……小念还没到吗?」 「她?哼……」程羽珂不知道为什么冷笑了一声,「她骗我。」
第120页 「啊?什么她骗你,她不是在公司加班吗?」贺诗远看着她又要发怒的样子,赶紧劝着,「你别喝多了说瞎话啊,小念可从来没有骗过你。」 「对,就是因为她从来都没骗过我,所以我才那么相信她。」程羽珂拿着一瓶啤酒就仰头全喝了,速度之快让贺诗远都来不及拦着。 「她骗我去公司开会,结果竟然把荣德送回海滨中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学习无用论绝对是本世纪最荒唐的话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切记学习是第一位呀,看文要利用闲暇时间。 不管你们在学习还是在忙,我会一直努力更新哒!有空回来看看我就好 第52章 温柔 「能再开快点吗?」 姜念衫和程羽珂坦白了, 虽说知道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但还是很懊恼。 程羽珂这个暴脾气已经要突破天际了,直接在电话里把她骂了一顿, 至于变了多少花样,一向只擅长用严肃脸吓人的姜念衫心中没有概念。 她气自己脑子不清醒, 两人才刚和好就闹这么一出,毕竟……她还从来没骗过程羽珂…… 「小姜总, 限速……有抓拍。」司机这一路上不知道听她说了多少遍「开快点」,可是根本办不到。 直到八点的时候, 事故路段才恢復了运行, 但因为聚集的车辆太多, 半个小时后, 他们的车才动了起来。 「接电话啊……」程羽珂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虽然知道她应该还在贺诗远的酒吧,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但心还是忍不住沉下去。 程羽珂发火的步骤有三:首先就如刚才一样, 先是暴躁地挂了电话;第二步就是拒绝和一切人沟通;到最后, 会玩失踪。 现在已经到了不接她电话的程度, 足以证明她真的在生气。 正在她心急如焚的档口, 偏偏车子又在离酒吧不远的小巷里停下了,前面似乎有人在碰瓷。 大半夜的碰瓷, 脑子里进大米粥了? 姜念衫一边暗骂着, 心急火燎根本来不及等, 还没等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就推开了车门。 「小姜总, 小心车!」 还没等姜念衫反应过来,就被一辆飞驰而过的电动车撞开,整个人狠狠撞在车的后备箱上, 趴着好久才缓过来。 司机见状急忙下了车,扶着她关切地询问:「没事吧小姜总,你得小心啊。」 姜念衫只是摇了摇头,捂着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脑袋,藉助着司机的肩膀站定了,看着那个直直摔出去的骑手,幸亏他戴着头盔。 「你来看看他有没有事。」 「小姜总,你没事吧?我先看看你……」没等司机的话说完,姜念衫早就朝着巷口走去了。 她的腿刚刚磕在车的后备箱上上,发出一声巨响,现在膝盖钝钝的痛,可她也管不上这么多了,只能一瘸一拐地往酒吧走去。 她怕再晚了就真来不及了。 一路跌跌撞撞跑进酒吧,程羽珂的派对早就结束,请来的朋友们散的散倒的倒,只剩姚嘉和贺诗远在打扫卫生。 「小珂呢?」 「走了。」贺诗远冷冷地回着,她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姚嘉还在了,直接就开骂,「你说你好好的骗她干嘛呢?有什么事不能挑明的,真当她是三岁小孩了?她胃不好,这回喝了那么多酒,我都看着难受,你能不能多替她考虑考虑?」 「对不起,我的问题。」姜念衫一瘸一拐地往吧檯走,以为程羽珂生气,故意让贺诗远把她藏起来了。 这人以前没少干这种事。 「别找了,真走了,出去有一会儿了,不过应该走不远。」说白了,贺诗远是她俩共同的朋友,没仇没恨的,也盼着两个人好好的,生气也不妨碍她提供信息。 「她喝了酒,你怎么不拦着点她?」 「我拦不住。」贺诗远知道好友的脾气,硬拦的话她俩今晚势必要打一架,为了财产和人身安全,还是算了。 只有姚嘉注意到好友的腿好像有点不方便,走上去虚扶着她:「腿怎么了?」 「没事,撞了一下。」姜念衫转身就往门口走,磕磕绊绊的样子有点滑稽,但还是努力一点点跑起来。 看得身后的姚嘉用手肘狠狠怼了怼贺诗远:「你对小念态度能不能好一点!她做事一向都很靠谱,你仔细想想啊,她受了伤,不撒谎程羽珂怎么会放她出去?」 「那也不能……」 「程羽珂是你朋友,姜念衫是我朋友,那我们就各帮各的!」害怕以好友的状态再出什么事,姚嘉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在非机动车道开车门没注意后方来车,姜念衫坐的这辆车是要负全责的。司机只好带着看着像是骨折的人去了医院,并没有在门口等着她,所以她只能靠着自己寻找程羽珂。 可是该去哪儿找她呢? 姜念衫知道,她还是来晚了,程羽珂已经进入了发怒的第三步——玩儿失踪。 如果不是她本人愿意,或许她一整晚都找不到人。 「小念,你走慢点儿,程羽珂那么大一个人了,没事的!」姚小姐穿着高跟鞋,发现自己连一个腿脚不方便的傢伙都追不上时更生气了。 「可是她喝了酒!」 喝完酒的人言行都无法控制,哪怕现在是法治社会,坏人也不会绝迹,难保她会出什么事。
第121页 贺诗远看这两个人是铁了心要找到程羽珂,自己也渐渐担心起来,吩咐服务生多加会儿班,她自己则跟了上去。 姜念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直接走到了中心公园,这里是两人初次相识的地方,也是余素选择离开的地方。 总之,这里承载了太多东西。 熟悉的中心湖的拱桥上,在围栏上趴着一个熟悉的背影,只一眼,姜念衫就确定是她。 五年前有个熊孩子在桥上玩,直接从护栏上翻下去摔进河里淹死了,所以公园的相关负责人紧急改造了桥体,护栏足有半人高,丑是丑了点,但安全性得到了很大提升。 「程羽珂!」一如多年前一样,姜念衫拉着站在桥边险些栽下去的人,只不过这一次,对方仅仅是因为困了。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走,跟我回家。」 「为什么要跟你回去?」程羽珂眨了眨有些酸的眼睛,「我自己有家。」 「那也先跟我回去,我给你道歉,我会全部给你解释清楚,给我个机会。」姜念衫紧紧攥着她的手,只要回去,她就有把握把人哄好。 只是不要,千万不要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 程羽珂用空出来的那只手一点点把对方攥着的手指掰开,把手抽了出来,还颇为嫌弃地甩了甩,看得姜念衫的心再一次揪紧了。 「那就走。」 冰冷的回答如同入夜时秋风,是直达心底的悲凉。 程羽珂在酒精的作用下走的飞快,姜念衫不得不小跑着跟上她,只不过腿上的伤同感愈发明显。明明是初秋的晚上,走了没几步却大汗淋漓。 「小念,你让她走不就好了,为什么一直跟?」姚嘉也叉着腰喘着气,接过贺诗远带给自己的运动鞋穿上,脚踝的酸痛感才没那么强烈了。 「我怕她出事。姜念衫只是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好友,就差点一个脚下一软摔倒,被赶来的贺诗远扶了一下,「谢谢。」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程羽珂一个人在前面没命地狂走,后面的人死命地狂追,谁也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程羽珂,差不多得了啊,有完没完!」贺诗远终于看不下去这种幼稚把戏,一把揪住还想往前跑的好友,「不就这么点事儿吗,你让小念回去好好给你解释不就行了。」 她的原则就是,谁做的不对就骂谁,丝毫不用顾及情面,刚刚是怎样对待姜念衫的,现在就是怎样对待程羽珂的。 「我是要给她机会,所以在走,你他娘没长眼睛吗?」 「我——你嘴巴放干净点!」两人都喝了不少酒,平时神智清醒的时候互损完全没事,可这时候,一不小心就真的会打起来。 事实上,两人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气头上的程羽珂率先把贺诗远撞了个趔趄,摆好架势想要接招,但被姜念衫挡在了身前: 「诗远,你先别生气,她现在有气,需要发泄,你也清楚她,并没有恶意。」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贺诗远转着手腕,有些头大地看着这两个人,「也就你忍得住不打这个混蛋。」 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两个脑子里掺钢筋的傢伙! 贺诗远见人找到了,略带祈求地给姚小姐投去一个眼神,没想到被接受了,两人就先回酒吧了,留下另外两人解决自己那点破事儿。 看着四周终于安静下来,程羽珂才转过头,怔怔看着她。 两年,什么都没变。姜念衫还是那么漂亮,还是那么聪明能干,就连生气起来的样子都一样。 两年,也什么都变了。她的脾气有所收敛,在工作上更加得心应手,两人相隔了这么长时间又再次相会。 可她还是无法接受最亲密的人会欺骗她。 「你要解释什么?」 「关于荣德,我并不是把他送回去,而是要跟她父母商量。我想把他送到全日制的寄宿学校,这样既远离了家暴,又能上学读书,两全其美。」 「那现在他人呢?」 姜念衫嘆了口气,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先留在那里了,等他父母考虑好了,就去接他。」 「知道了。」程羽珂忽然又走了起来,最终停在一处路灯下,灯光映着她略带疲惫的神情,满眼都是悲伤。 「你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别人跟我撒谎,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你。」她的表情很严肃,似乎这个才是「程总编」本身该有的样子。 「所以……你先回去吧,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可你喝了酒,我怕你……」 「我没事。」 不知不觉间,两人居然来到了江清市政府门前,那里唯一的静观就是那座很大的喷泉。 程羽珂干脆一屁股直接坐在了边上,听着背后的声音,希望能让自己静下来,结果就是越听越烦躁。 一转头见姜念衫还跟着,瞬间就更烦躁了:「说了你先回去,还跟着我干什么?我又不会死在外面。」 「你走你的,我跟着,你就当我不存在。」 「神经病……」程羽珂暗骂一句,站起来拍拍自己屁股上的土想转移阵地,没想到那个设计师跟脑子有病一样,居然在侧面设计了一个斜坡。 她一个没注意,左脚踩右脚绊了一下,直直朝后摔了下去,正落入喷泉的蓄水池中。 还没等程羽珂回过神,姜念衫已经紧跟着跳了下来,生怕她出意外一样。忍着腿上胳膊上钻心的痛,把人往边上拽,手却被一巴掌扇开。
第122页 「我自己来,这点水淹不死。」 「嗯,那你自己来。」 但凡现在某个公司的员工路过,大概都会被吓个半死,姜总怎竟然会这么温柔? 从冰冷的水里钻出来,程羽珂整个人因为是仰着倒下去,全身都泡在了水里,这回总算体验了一次什么叫做透心凉心飞扬。 虽然并不飞扬,甚至还有点要坠机的既视感。 姜念衫看她在微微发抖,还不住搓着手,毫不犹豫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小心感冒。」 程羽珂哼了一声,总算是勉强接受,就听姜念衫自己都打了个喷嚏。 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又怕被误认为关心,快速把头又偏向一边。 这个小细节自然没逃过姜念衫的眼睛,只见她笑了笑,沖她伸了伸手:「现在打算回家了吗?」 「回吧……」一向倔强的人终于点点头,但依旧没去拉那只手,默默走在前面。 两人一路无言,真要走回去估计天都亮了。 还好撞到姜念衫的那个人并没有大碍,在得知撞伤人后还练练表示歉意,婉拒了司机给要垫付医药费的事。 司机来接人的时候,就看到小姜总的外套披在程总编箭肩头,而她本人则像个小媳妇似的,乖乖跟在对方身后,一点一点往前挪。 显然是腿脚不便担又不想被看出什么猫腻。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小姜总颇具警告意味的眼神制止了,也只好作罢,本本分分做着自己开车的工作。 直到又用指纹解锁开了门,两人才开始有了第二轮交谈。 「我想道歉,给个机会吗?」姜念衫拿过了自己的外套,挂在衣帽间,又走回客厅,就看到对方灯都不开黑坐着。 「不给。」 一向主张早睡早起的姜总几乎不熬夜,今天这个时间却还在忙忙碌碌,又是弄蜂蜜水又是左翻右翻找解酒药,拖着酸痛甚至已经肿起来的腿,倒是一点都不在乎。 「喝点蜂蜜水吧,一会儿要难受了。」 姜念衫自己都吐槽自己,这辈子所有温柔都给程羽珂了,以至于像是等价交换一样,路上随便抓一个人都会认为她很兇残,连问路都没人找她。 她只是递个水,总觉得夜还很漫长,两人还有不少时间来解决这些事情。 可没想到,程羽珂今天就像招了鬼,做出的所有举动都让她吃惊。 唇覆上来的时候差点把桌上的杯子打翻,可对方看着却丝毫不在乎的样子,撑着沙发把人圈住,不知道是在气谁,鼻腔嗤嗤喘着气。 「你觉得这样好受点?」姜念衫试着撑了她好几次,但怎奈喝多了的人像死狗一样沉,她现在又只有一只手使得上力,只能以失败告终。 程羽珂没回应,不知道是真聋还是在装聋作哑,总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只不过这场匆忙又粗暴的闹剧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快乐,甚至都被身上的痛感盖了过去。 程羽珂闹归闹,也不知道是真的在用这种方式报復她,还是单纯憋久快炸了。 她还是更愿意相信后者。 如果仅仅是被当作发泄的对象,她只觉得自己像一具尸体罢了,无奈地回应着,多数还是由对方主动…… 姜念衫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像是生锈多年未启动的机器人,找不到合适的运作时机,只能被熟练的工人操控着一点点动起来,最终适应,达到生产的效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几乎要沉浸在这场突然发生的欢爱中,姜念衫无奈地看着全程表情严肃的人, 「现在呢,气消了?」 程羽珂就像脑子被水泡坏干扰到语言功能了一样,一句话都不说,当然也只是局限在不说话,简单几个音节还是会发出的。 可她听了姜念衫的话一点都不为所动,径直进了浴室,洗完澡出来就看姜念衫已经拥着被子睡着了,几绺头髮贴在脸上,略显凌乱。 程羽珂抬手帮她理了理,才又紧紧抿着唇上了床,挨着她再次入睡。 两个不熬夜早睡早起的人撞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很奇妙,和所有负负得正的原理一样。第二天,两人都不出所料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程羽珂还是先一步醒来,除了觉得脖子有点酸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的地方,只是在看到姜念衫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的记忆清清楚楚刻在她脑子里,稍加回想就可以记起全部细节。 两人似乎总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姜念衫把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受了伤的手搭在被子外面,但是浑身酸痛,尤其是膝盖的位置,不去看医生之前她觉得碎了都有可能。 昨晚睡觉忘记拉窗帘,现在太阳光照进来还有些刺眼。 「现在原谅我了?」 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她程羽珂的脸皮究竟要有多厚才能忍着不认错啊…… 「我只是……害怕你骗我,真的真的很怕……」程羽珂从背后拥住姜念衫,轻轻抚摸着她肿起的那条胳膊,心也跟着抽痛,「对不起……对不起……」 不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吗?自己为什么又开始埋怨她,不是说再也不跟她生气了吗? 她的酒量不算差,只是比起姜念衫来完全不够看,所以昨天只是喝的急了,再加上胃痛难忍,难受的样子一直持续到了她走到中心公园。
第123页 可这种状态在摔进喷泉后就完全消失了,她从那时候到回家,到最后躺在床上,这过程中完全是清醒的。 她昨晚能察觉到姜念衫痛苦的表情,可还是一点不留情。 对方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了,可还要受着自己带给她的愧疚,身体上有多痛,心里的痛只多不少。 程羽珂本来以为昨晚姜念衫不推她不抵抗是因为人的本能。 可直到她今早清醒后,才看清了她高高肿起的手臂。不知道是谁打的,或是不小心自己碰的。 她这次去海滨中心也绝对不轻松,还被她骂成那个样子。 怪不得贺诗远会骂她混蛋,她真是……实打实的混蛋,占了一点理就得理不饶人,谁能受得了她…… 「我有点困,再睡会儿行吗?」姜念衫觉得浑身酸痛没力气绝对不正常,除了感冒,也没什么别的病可以得了。 她沙哑着嗓子,昨晚的程度也绝对不至于现在这副模样,程羽珂觉得奇怪,探了探手搭在她的额头,就摸到温度有些高的不正常: 「你感冒了,还在发烧,要去医院吗?」程羽珂的气消了,其实完全没资格生气的人,反过来却被包容,这么多年她还是搞不懂姜念衫对自己的底线在哪儿。 「嗯……不去……」姜念衫嘟嘟囔囔,眼皮沉到话都说不清楚,她知道程羽珂脾气如此,也怪不了她,也就算了。 况且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 甚至在两人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就因为吃饭付帐的事情大吵一架,当时如果不是有人拉着,没准程羽珂得和她当街骂起来。 「你先睡会儿,我给你找药去。」 程羽珂揉着乱糟糟的头髮,起床找被自己扔的到处乱飞的衣服穿去了。她现在已经要被愧疚感淹没了,觉得自己昨天就像是个靠着哭喊着要糖孩子。 小孩子可以撒泼打滚,那是因为有人爱他;她能撒泼打滚,完全就是因为姜念衫不会打她。 但凡她会像两个月之前狠狠扇她一巴掌,昨晚都不至于那么痛苦。 程羽珂前脚刚把卧室门关上,后脚就听到门铃在狂响,赶紧大步跑过去,生怕姜念衫再被惊醒。 「大傻叉……」姚嘉看开门的人是她,脸又一下拉得老长,直接推开她进去了。 又骂她? 程羽珂一下把直奔卧室的人拉了一个趔趄:「你干嘛,她还在睡觉。」 「我真想给你一大嘴巴,她不捨得我替她打!」姚小姐照例动嘴又动手,把手上提着的摔伤药直接往她头上甩,「我去看看她腿,昨天晚上她都都瘸成什么样了,你还跟赶死一样跑那么快。」 程羽珂一个抬手挡住了,随后惊讶地张了张嘴。 腿上?昨天不是跟的挺紧的么?她一点都没发现姜念衫的腿有什么问题。 「你等着,我去看看。」 「我也去。」 程羽珂还是死死抓着门,脸上却露出一丝无奈:「她衣服穿的有点少,当然也可能根本没穿,这你也要看吗?」 虽说她知道姜念衫和姚嘉是二十多年的好朋友,但她坚信这位曾经的小白杨,现在心有所属的小蚊香没有那种癖好,看到没准会嗷一声叫出来。 「没没没……」姚小姐舌头都要打结了,「你们俩昨晚做了什么?」 「你是初中生吗?做了什么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程羽珂白了她一眼,转身把门锁了,免得她真脑子一热冲进来。 姜念衫唿吸声很重,脸因为发烧也变得有些红,皱着眉,显然睡得并不踏实。 「我看看你腿怎么了,疼的话告诉我。」 程羽珂的手伸进被子里摸索着,她还不敢直接掀被子,怕对方再着凉,但在触及膝盖的时候,明显看到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紧咬着嘴唇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腿怎么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只能说程羽珂温柔起来的样子和姜念衫不相上下,只不过很多时候都在泄愤,显得她像个火炬树桩。 姜念衫没睁眼,只是哼了一声,默认了。因为她也知道,现在再装下去没什么必要,对方已经原谅她了。 姜念衫根本就不愿意睁眼睛也不想动,只能靠在程羽珂肩上让她帮忙穿衣服,不过这傢伙手上还是冰凉,弄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快冒起来了。 「进来抬人。」 磨蹭了十几分钟,程羽珂开门探了个脑袋出来,姚嘉拼命忍住了不拿门夹她脑袋的冲动,咬咬牙又抱怨了一句: 「事儿妈。」 踹了她一脚,就乖乖进去抬人了。 姜念衫觉得自己今年肯定是诸事不顺,不然就是先前对程羽珂态度不好遭报应了,不然怎么三天两头跟医院过不去。 「没什么大碍,撞到膝关节了,什么时候发现受伤的?」医生不知道戴了多厚一个口罩,说话含含煳煳的。 「呃……中午?」 「昨天晚上。」姜念衫靠在程羽珂肩头,闭目养神,但还是能听到医生在问话。 昨天晚上?程羽珂一边的眉毛跳了跳,看来姚嘉总想打她也不无道理,她有时候简直比榆木疙瘩还笨、还蠢。 「行了,注意休息,不能剧烈运动,别吃辛辣油腻的食物,当心刺激。」 程羽珂嗯嗯啊啊应着,不论生什么病都总是那一套,她背都背下来了。
第124页 她俩可能最近招灾,刚刚前脚坐电梯上来,后脚就电梯故障困了一堆人在里面,再加上骨科单独一栋,只有一部电梯,两人只好绕去安全通道。 幸好是二楼,不然程羽珂可没勇气说出「我背你」这种话。 「我觉得吧……有时候我也挺体贴的对不对?」 「哼……」姜念衫没回她是或不是,笑了一声,热气打在对方脖子上,还引得她缩了缩脖子,「厚脸皮。」 「昨天晚上对不起啊……我喝了点酒有点……有点脑子煳涂。」 狡辩,完全就是在狡辩!连程羽珂自己都忍不住吐槽自己,说瞎话不打草稿,放屁都没这个通顺。 「别装,你没喝多,就是故意要我道歉。不过我有错在先,认了。」她要是连这点小把戏都是破不了,就不是姜总了。 「对了。」程羽珂终于成功把人背到了楼下,但是好像爱上了这种感觉,不愿意把人放下,「就在你跟我坦白骗我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 「又和当年一样,有人给我发了公司的参会人员名单,还特意标註了上面没有你的名字。」 程羽珂回了回头,确认她还醒着在听:「这人可能和两年前给我发照片的是同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要到了,我想出去玩,但是没有存稿…… 大概是人类的欢喜并不相通吧。 隔壁老师们的故事快要完结了……这本应该也快快了吧? 第53章 照顾 程羽珂深知自己昨天晚上作了大死, 肆意放纵自己的结果就是今天的姜念衫精神状况极其不好,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在睡觉。 单纯的感冒不至于如此,但再加上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干脆一闭眼什么都不想,反而是最轻松的。 「先起来喝药, 等会儿再睡,好吗?」 程羽珂在床边站着很侷促, 左右手都拿着东西没有空,只好弯腰拿自己的前额去贴姜念衫的额头, 温度却还是高的厉害。 姜念衫没动, 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应该是答应了, 但眼睛还是不愿睁开,她一贯都是以强硬的态度示人, 能被折腾成现在这副样子也是拜她所赐。 想到这儿, 程羽珂内心的愧疚更甚, 她都想把自己吊起来打个十天八天的, 好改改自己的暴脾气还有不讲道理这一点。 「好了, 你接着睡吧, 有不舒服的话喊我。」 程羽珂见床上的人又沉沉睡了过去,刚想转身离开, 就看姜念衫已经拉住了自己的裤子, 只好又退了回去, 「怎么了?」 「给我讲个故事吧。」姜念衫哑着嗓子, 说一句话几乎用了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所有力气。 看来生病了会黏人是真的,至少她感受到了,程羽珂也感受得到, 只好照做。 「想听什么?格林童话还是伊索寓言?」程羽珂这边ipad已经拿在了手上,随便她想听什么都可以。 「想听我不在那几年的事情,你从来没说过的那些……」 程羽珂摸了摸鼻子,说实话,她并不想提起这些事情,因为那几年她除了把身体搞坏了,就是在被公司里那些大股东大领导欺负,没了姜念衫,她就像个活靶子。 更别提那时候的她还那么自卑,简直听者落泪见者伤心,姜念衫这么问,肯定又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了。 「真的想听吗?」 「嗯。」 姜念衫浑身又冷又疼,有时候还热得盖不住被子。这种非人的折磨让她坐立难安,躺着也没比站着舒服多少,闭着眼睛也只是努力想让自己睡着,可以并没有什么用。 程羽珂的歉意从来不仅仅局限在口头,更重要的就是行动,现在能这么用心地照顾她,说明是意识到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 可她有错在先,也没自信接受对方的道歉,只好找点什么补回来。 「哎……那我就跟你说说,不过都过去了,你也别太在意。」 姜念衫又哼了一声,表示答应她了。 程羽珂一直低着头回忆那些有些苦涩的记忆,就这么说了快十多分钟,再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姜念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沉沉睡过去了,手还拉着自己不松,像是真怕她跑一样。 但现在这个点儿她真得去做饭了,只好把她的手拿开轻手轻脚出了卧室门,姜念衫又要喝好长一段时间她做的汤了。 姜念衫从小到大身体不算差,没生过什么大病,这次感冒的程度超乎她的想像,完全就是睡着醒不来,躺下起不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子在白天昏睡整整八个小时了,再这样睡下去程羽珂都怕她出事。 好在意志强大身体更强大的姜总在傍晚的时候终于重新清醒过来,拿了只枕头垫在后背,靠在床头看着程羽珂顶了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汤。 「烫烫烫——」程总编脑子又秀逗了,竟然直接拿手去端盛了满满一碗热汤的瓷碗,被烫的嗷嗷直叫,飞快把碗放在小桌子上的时候还差点把汤打翻。 「你醒啦?」 「嗯,醒了。」 程羽珂把烫得发红的手指含在嘴里,含煳不清地说着:「这个现在有点烫,要不凉一凉你再喝?」 「嗯……」姜念衫眯了眯眼睛,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了,「你餵我吧。」 「好嘞!」程羽珂很痛快地应了,乐呵呵地端着汤碗坐在床边,吹了吹调羹里的汤水,「小心烫。」
第125页 「诶,对了,你看到我书房桌子张放的那沓稿子了吗?」 「咳——」姜念衫不知道为什么呛了一下,她都快忘了这茬了。 昨天晚上坦白的时候忘了加上这件事一起,现在说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她的心忍不住砰砰直跳,有些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我知道,但你别生气,行吗?」 「你不会是……」 「对不起,我把稿子给苏虞了,让她负责校对。」 姜念衫能看到程羽珂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绷着脸像是马上就要发飙的前兆,抓着调羹的手都攥紧了,让她心里的不安越发放大。 「对不起……」 「哎,算了,没事。」程羽珂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帮她擦了擦嘴角,「就当你是怕我累着,帮我分担压力了吧。」 「今天怎么这么好?」 「哼,我一直都这么好,才发现?」程羽珂得意地笑着,看她吃得差不多了,把碗和调羹往旁边一放,拉上了她的手, 「明天我再陪你一天,后天回公司,可以吗?」 「因为余素姐的文稿吗?」 「嗯,余素姐的稿子无论是从内容上还是字迹上都比荣德的好太多了,才这么几天我就都校对完了,再找陈倜去终审就好了。」 出版社出版一本图书,从接手文稿开始,到各种审核,再到审批书号,没有三五个月是完不成的。 三个月前要出版的那本《三点守卫》的书号昨天才刚刚审批下来,可见国家近几年对图书出版的把控严格程度又上升了不少。 所以她打算另闢蹊径,找到之前合作过的杂志社出版,反正他们的书号是在连载期内都是有效的,余素的故事很细碎,哪怕是分成好几个部分都看得懂。 而且连载的读物更能激起读者的讨论,如果还有电子版就更方便了。 「你都计划好了?」 「嗯,如果全部按照我想的来的话,下个月在《温度》上面就能看到第一篇余素姐的故事了。」 姜念衫晃了晃她的手:「那你注意安全。」 程羽珂有些好笑地盯着她想不明白她说的「注意安全」到底是要她注意什么。 「小心被余素姐的老公打击报復,忘了吗,苏虞继父的事情。」姜念衫怕她又开始内疚,干脆没把话说明白,靠她自己意会去吧。 「没事的,你以为我像你那么笨啊,看到刀子还硬是要往上撞。」程羽珂挠了挠鼻子,「苏虞和我说了,你当时是为了保护她,才替她挨了那一刀。」 「苏虞的继父当时已经失去自主思考的能力了,如果我不去挡的话,他伤了苏虞下一个目标还会是我,逃不开的。」姜念衫当时真是想都没想就冲上去,再来一次的话她都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这么勇敢, 「况且你们不是总说我『铁石心肠』嘛,这点小伤没事的。」 「还小伤,苏虞给我描述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还有,谁说你铁石心肠了,回头我把他给开了!」程羽珂眼中闪过一丝愧色,姜念衫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苏虞喜欢自己的事实,可为什么还能义无反顾冲上去替她挡刀? 她可以非常坦然地承认,如果当时遇到这种情况的是她和宋柏智,她连动都不会动一下,有必要的话甚至还想推他一把,当然……说说而已。 「你早就知道苏虞喜欢我了吧?为什么还要保护她呢?」 「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的感情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我们没有理由不接受,甚至是怨恨别人。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我自然会放弃,我希望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力,不过还好,你选的是我。」 姜念衫对于自己的东西从来都是不让分毫,从上大学的时候就这样。 程羽珂还没和她正式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像是个妻管严,结果后来还变本加厉了,这件事一度成了贺诗远嘲讽自己把柄。 但现在竟然能坦然面对这些事情,说明她真的成长了,现在真的已经近乎完美,完美到她都有些望尘莫及。 不过这么完美的一个人是自己的,她每天高兴到睡不着觉都是应该的。 对了,贺诗远,没记错的话她昨天晚上还差点和她打起来? 「贺诗远和姚嘉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我没问。」姜念衫伸手找她要来了手机,试着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得到的只是关机的提示音,「可能各回各家?」 「我去看看吧,顺便跟她道个歉,毕竟用了她的地方还差点跟她打起来,我真怕她跟我秋后算帐,那样我可就头大了。」 「嗯,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姜念衫随手拿起旁边放着的ipad看了起来,就看程羽珂飞一般跳过来,长牙五爪就要抢走,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 「你等等,等等再看,我弄个东西先!」 「你不能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吧?」姜念衫眯了眯眼睛,打量着她,「不许过来,候着。」 「真没有啊,我这么老实一个人,怎么会干坏事呢,念衫你听话,先把电脑给我!」程羽珂连哄带劝的,哭丧着脸像是马上要遭天劫一样。 不让她看她偏要看,她都总经理了,做事难道还要看别人的意思吗?何况对方还是不生气时的程羽珂,她就更不怕了。 「程羽珂……」姜念衫凭藉直觉打开了浏览器,浏览记录简直不堪入目,于是尴尬地看了一眼比她还尴尬的人,「你……以后想躺着不动就说话,没必要找这些东西……」
第126页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程羽珂现在简直是一张苦瓜脸,一副被欺负了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 「还有,我有那么差劲吗?不就是昨天手伤到了使不上劲?」姜总脸上闪过一丝愠怒,盯得程羽珂更委屈了,「平时我比你更难受好吗?」 「啊啊啊你别说了!」程羽珂一头栽到被子里,扑腾着不动了。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被老婆说自己不行,装死可耻但有用! 作者有话要说:  求求了,大家帮我点点预收吧!!!不然真的不敢开!! 程总编,你,不行 我那个……腱鞘炎犯了,这几天更新会慢一点…… 大家五一劳动节快乐! ----------------- 推推朋友的文!!! 《失恋99次后美0重生了》——by 怀刃 《撸喵指南》——by 罗桉 感谢在2021-04-29 10:52:47~2021-05-01 10:5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比格比格比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玊钰珏 3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追踪 「贺诗远, 电话响了要接你不知道吗?」程羽珂正站在酒吧门口,对于紧闭的大门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在这儿都站了快半个小时了, 电话一直都打不通,她都怀疑这两人是不是被谁绑架了。 「我不是没听到么, 来了来了。」贺诗远这间酒吧一共有三层,两层做生意供客人喝酒聊天, 最上面一层是休息室,虽然面积不大但总归是有张床。 程羽珂之前没少喝酒喝到楼上去, 现在看贺诗远揉着脑袋来给她开门, 就知道她昨晚在这里留宿了。 但她穿着吊带背心, 还好酒吧里黑漆漆的没人看得到, 后背的光景一览无余,程总编又不是脑子里种精虫, 当然不会对着好友的身材咽口水。 只不过看着她满背的抓痕, 还有脖子上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大口的咬痕, 还是忍不住打量起来: 「你昨天跟『老闆』打架了?」 不能吧, 「老闆」那么温柔, 简直像是没脾气一样, 根本不会把它这个笨蛋主人当回事,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别的东西抓了。 可什么东西能有这么锐利的爪子, 或者……指甲? 贺诗远神色恹恹, 一直捂着自己的后腰, 神色疲惫地摔在沙发里, 晚上显然是不打算营业了。 「我跟你说,这件事有点奇怪。」一向精明的酒吧老闆沙哑着嗓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生病了, 「以后能不能告诉你家姜总,让她别刺激姚小姐了吗?不然我这后背上没一块儿好肉了……」 程羽珂一脸不解:又关姜念衫什么事了? 正在疑惑的时候,就听到对方接着说:「昨天晚上,我俩回来以后她就跟被鬼上身了一样,没等我说什么呢,就开始扒我衣服,谁能知道她竟然对我有这种想法呢?」 「噗。」程羽珂猜了个大概,控住不住想笑,看到好友杀人一般的眼神后,强行憋了回去,「你继续,你继续。」 「然后……你知道吧,她有美甲……给我背上挠的那叫一个疼啊。」贺诗远现在还呲牙咧嘴的,指甲挠出来的划痕只要一吹风就刺刺的痛,搞得她都要精神不振了。 「他说你家姜总嘲讽她未经人事连嘴都没亲过,结果直接一口啃在我脖子上了,你看看,都紫了。」贺诗远伸着脖子,借着昏暗的灯光给她看那个被血盆大口咬出来的痕迹,确实很吓人。 程羽珂一直在疯狂憋笑,她可从来没见过这傢伙这么狼狈,竟然被一个新手搞得颓废了一整天,跟个怨妇似的。 这就是真爱的力量吗?贺诗远都为爱躺0了诶! 可是姜念衫真的会这么说? 但是想到刚刚的那一幕,姜念衫竟然会嘲讽她不行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她确实说得出这种话! 直到这时候,程羽珂才有了同情贺诗远的念头。 「所以你俩现在是?」 「应该算是确定关系了吧,哎,但是代价太大了,你看我这一晚上连店都没法开了,还怎么赚钱。」 「切——」程羽珂才不信她的鬼话,贺家人会缺钱?鬼都不信! 「别说我了,那你俩呢?我看你昨天晚上板着脸,跟要把小念发配边疆一样,现在呢?又和好了?」 「嗯……」程羽珂还沉浸在好友受苦受难的幸灾乐祸种呢,又被她这么一提点,又回想起自己昨天晚上那副态度上,一下子就难受起来了, 「我不知道她伤得那么重,腿都不利索了,早知道我就不那么闹腾了,搞得我有多不懂事一样。」 「你呀你,都怪你,我还以为小念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呢,还把人家骂了一顿,要没有姚嘉拉着,我今天怕是直接滚到你们家门口跪着去了。」贺诗远觉得口干舌燥,转去吧檯倒了一杯水,顺便给好友也弄了一杯。 她以后再也不喝酒喝到床上去了,真的要命。 「诶对,找到发那张照片的人了吗?」 两年前的时候贺诗远就怀疑那张照片的来源了,她们查过,但是对方似乎藏得很好,根本找不到是谁眼巴巴盼着两个人分开。 「我怀疑和两年前是同一个人,而且那份名单也只有董事会的人有,肯定是公司内部的人。」
第127页 「跟你们家姜总说了?」贺诗远终于觉得到了丝丝凉意,随手拎了件衣服披上,又缩回到沙发里。 「她还生着病呢,晚上回去再说。」 「哦,生什么病了,感冒?」贺诗远从刚刚开始也觉得鼻子塞塞的,怕不是昨天晚上空调开得太大吹到了。 一入秋她们这一圈儿的人抵抗力就都下降了,就像是提前约好了一样。 「感冒,昨天晚上我摔到喷泉里去了,她去捞我,估计那时候着凉了。」她到现在都能回忆起昨天晚上姜念衫身上的香气,不像她,泡了水就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老咸鱼,有种潮湿阴暗的味道。 「你可真行,你是我偶像!」贺诗远又开始对着好友一阵阴阳怪气,不过这种状态也没持续多久。 因为一大清早就出门的姚小姐又回来了,甚至还带了不少吃的。 她早上才见了程羽珂一面,还撞破了她俩昨晚不可告人的那些事儿,现在再见到她自然是眼烦心更烦。 而程羽珂则是觉得奇怪,这个姚小姐昨天晚上要是真的那么勐的话,怎么今天早上听说姜念衫可能没穿衣服还能脸红成那个样子? 「你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要么回家要么去外面,别来这里打扰我俩吃饭。」 旁边的贺诗远一点也不打算帮着好友,一脸「我也没办法啊」的表情,耸了耸肩膀,让好友从正门赶紧熘走。 「行,吃完饭肯定又要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程羽珂说完拔腿就跑,身后飞来的衣服自然没碰到她分毫,只留下姚小姐在原地一顿跳脚。 而她刚刚用来扔程羽珂的衣服是贺诗远身上披着的,所以这人现在理所当然地又只剩一件背心了。 贺诗远脸上浮现出一股意味深长的微笑:「先吃饭,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家了,贺诗远,你别得寸进尺啊!」 「哪有……昨天晚上不是挺享受的吗?」 「贺——诗——远!」 站在酒吧门口的程羽珂还在帮她们锁门呢,就听到屋里面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偏偏她对好友的声音再熟悉不过,听得她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为爱躺零贺诗远这几个大字她一定要做成锦旗送给她! 程羽珂盘算着姜念衫这个点应该睡不着在看书,看她烧退了也就不急着回去了,慢悠悠在路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这个时候正赶上学生放学打工人下班,路上堵得水泄不通,骑着自行车在路上飞驰的程羽珂忍不住想嘲笑他们:在江清开车?活着不好么? 这一路不知道怎么了,她就像是在特意搜索着什么,总是左看右看,有时候盯着一个背影能思索好久,有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忽然一个人脸从她面前闪过,程羽珂慌了晃了下神,差点一头撞到正在闯红灯的老大爷,招来了一顿夹杂着口水的谩骂: 「你眼瞎啊,看不见有人过马路呢么?年纪轻轻就这德行,谁敢娶啊!」 「抱歉,闪开。」 程羽珂没工夫在这儿跟他打口水仗,什么时候闯红灯的还有理了?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追上那个人,不然她不确定下次遇到会是什么时候。 程总编愣是把共享单车蹬出了小电驴的速度,风风火火追着那个男人,但是怎奈路上的人实在是太多,她干脆就一路连撞带铲地沖了过去。 人有三急,就当是她急着去上厕所好了。 男人本来还悠哉游哉地在路上闲逛,手里还拿着一个甜筒在啃,好不快活。 但走着走着却听到后面一阵车铃狂响,程羽珂也没想到自己赶时间弄出来的声响竟然惊扰了对方,有些气恼,腿上就蹬得更快了。 男人有些慌不择路,匆匆往拐角的一个巷子里钻,跑着跑着就发现不对劲:这巷子是死路! 程羽珂在后面跟着唿哧带喘的,见人终于停住了脚步,才气哼哼地把车子往身后一扔,迈着步子往男人身前靠过去,咬着牙: 「吴——广——维!」 吴广维一愣,刚刚街上人多,乌泱泱一片他干脆都分不清谁在追他,急急忙忙回头看了一眼,以为是身后被程羽珂撵着跑的彪形大汉,吓得拔腿就跑。 现在看到来人只是他原先那个瘦瘦高高的总编,就更不怕了。 「程总编?」 「你丫的,果然假死!」程羽珂扑了上去,说实话,她有点后悔一个人追上来,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个趁手的武器。 一打一?她可没有自信可以打赢一个成年男子。 果然,就如同她想的那样,下一秒,吴广维像是发现了她在担心什么,舔了舔嘴唇,把刚刚跟他经歷了一路狂飙的冰淇淋往程羽珂身上一甩,拳头已经攥紧,一下冲着她的脸就招唿上去。 程羽珂吓得赶紧拿手挡了一下,猝不及防被他踹了一脚,刚好踢到肚子,她感觉自己的肠肠肚肚都快被踹出来了,头晕目眩,直接双腿失力,直挺挺跪了下去。 「还以为你多牛呢,切。」 吴广维拍了拍手,啐了一口,留下还趴在地上缓神的人,倒也没再做什么伤人的事情,捡起程羽珂起来的共享单车,哼着歌又骑走了。 「真噁心……」程羽珂好久才缓过神,扶着墙站起来,看到胸前黏煳煳一片冰淇淋嫌弃地啐了一口,暗骂晦气。
第128页 而且她自行车还被骑走了,别的倒还好说,但这王八蛋要是不给她锁车子,那得扣多少钱啊! 作者有话要说:  哎…… 好累啊—— 麻烦大家点点预收呀!下一本开: 《求你让我做个人吧!》 文案: cp:抠抠搜搜财迷沙雕业务员&一掷千金外冷内热专情大佬 福梓安意外身死,却因机缘巧合得到了做任务就能重生的机会。 可她想破头也没想明白,自己第一个任务的对象竟然是那个无人不知的财团大小姐? 【任务对象:尚凝】 【任务目标:让她得到幸福】 福梓安:她都富到用农夫山泉洗脸了,我凭什么给她幸福,谐音梗很好玩儿? 上岗第一天,福梓安哆哆嗦嗦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尚小姐,我姓福诶,你要不要得到我?」 彼时还在开会的尚凝冷着脸:「滚出去。」 福梓安抱头就滚,没想到,任务完成度竟然上升了!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被对方当真了! 眼看任务即将完成,福梓安哭丧着脸:「尚小姐,求你了,让我走吧,我想重新做人!」 「福小姐,可我不想让你走,这样我就找不到你了。」 尚凝从未发现,她想要的幸福,原来触手可及。 「福梓安,你姓福,我想得到你。」 第55章 诡计 姜念衫这会儿状态已经恢復了不少, 烧也退了,只是膝盖还是很痛,硬撑着挪到客厅坐着, 看到程羽珂一回家就捂着自己的胸口,以为她是胸口痛呢, 赶紧关心一下,免得一会儿又臭脸了。 「怎么了?胸闷?」 「不是……蹭到脏东西了。」 听到这儿姜念衫松了口气, 年纪轻轻的可不要查出什么心脏病之类的:「放那儿吧,回头我找人来洗。」 「不用了, 扔了吧, 反正也脏了。」 「好。」 程羽珂嫌自己在脏乱不堪的小巷子里滚了半天, 身上好像都有点味道, 赶紧沖了个澡,转头就进厨房忙活去了。 她一个人在厨房抓着勺子, 机械式地搅着那锅汤, 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姜念衫受伤的事情。 吴广维的假死和刚刚见到她时的异常反应处处都显示着不对劲, 她几乎已经确定各那些网络上的个人信息就是他放出去的, 可是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 「你想什么呢?从回来就开始不对劲了。」 姜念衫一瘸一拐走过来, 多亏家里这些家具之间距离都很近, 一路扶着走过来,也不算太费劲。 「哎……」要不是知道嘆一口气折寿十年这句话是放屁, 那程羽珂该怀疑自己是不是神明转生了, 「你知道吴广维吗?就是上次打算设计害我那个傢伙。」 「嗯, 记得。」姜念衫当然记得, 当时她俩之间的矛盾还没有被解决,程羽珂被那个傢伙陷害,差点就替公司背了巨大一口黑锅。 现在想想, 如果她当初真的让她去背锅了,那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更是无法挽回了。 「从你出事那天开始我就在想,是不是他又设计算计你,之后我就想着去找找这个人,但是最后查到的结果就是他已经死了。」 「死了?」姜念衫有些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 按理说现在是法治社会,这种封口方式已经很少见了,没人会冒着风险去做这种违法的事的。 程羽珂点点头,顺便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汤,加了一勺盐进去,「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我二叔说人应该是自杀,之后也确实再也没找到这个人的消息,我还以为他真死了,直到我刚才又见到了他。」 姜念衫回想着她刚刚那副狼狈的样子,心里猜了个大概,赶紧去查看她身上还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是他力气太大了,我打不过。」程羽珂关了火,找了块布子垫着,干脆把砂锅一起搬到了餐桌上,免得盛汤还要来回跑, 「我明天可能还得问问二叔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怀疑,要么是他在骗我,要么就是他也被骗了。」 程羽珂抬头看了眼还傻愣愣站在厨房门口的人,微笑着上前牵着她的手,虚扶着她坐到餐桌前,「不过有些事真是巧合到过分,说出来谁都不会信这是意外,你觉得公司里有谁会这么针对我们两个?」 「刘胜利。」几乎是脱口而出,刘胜利那张尖嘴猴腮的脸就浮现在了姜念衫眼前,「他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而且这是在我从来没有跟公司里的任何的说过的情况下。」 「这说明他在暗中调查我们两个的事?」 「板上钉钉。」姜念衫拿着筷子,却也没急着吃饭,「你觉不觉得可能是他在指使吴广维,两年前的照片,还有昨天的那张参会人员的表。」 「你怎么跟我想的一模一样啊?」程羽珂又在拍马屁了,「真不愧是姜总,脑子就是好使。」 姜念衫笑了笑,懒得理她,刚要开始吃饭,就听放在一旁的手机丁零噹啷响起来,几秒后,程羽珂的手机也震了起来。 两人面面相觑,互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接了起来,但听到的内容却如出一辙: 「姜总,财务部那边好像着火了,您快来看看吧!」 值班保安几乎是分头行动,给所有能联繫到的管理层负责人都打了电话,他们当然不知道两人都在休假这件事,况且财务部失火这可是大事,她俩也必须知情。
第129页 「怎么样,你的腿能行吗?」 「能行,走吧。」 程羽珂来姜念衫这边的时候没拿换洗衣服过来,这几天也一直拿她的衣服穿,好在两人身材差不多,她的衣服除了配色外,和自己的都很像。 刚刚那件被她扔掉的可怜半袖就是唯一一件她自己穿来的衣服,但是现在这个迫在眉睫的情况,她再跑回家换衣服有点不现实,只好将就一下再穿她的了。 等两个人驾着车飞驰而来的时候,消防员早就清理完了现场,只留几个人在这边善后,几个保安看到姜念衫又绷着脸从车上下来,紧张的脸都白了。 他们明明在下班后做好了检查工作,可谁知道就在他们吃个饭得档口,烟雾报警器就响了,几个人慌慌张张报了火警,再上楼时只能看到浓浓的烟雾,他们压根就不敢进去。 「姜总……」 「你们是怎么排查风险的?」姜念衫在这种公共场合下从来就不会给他们好脸色,雇他们来本身就是为了保障公司的安全,现在出了这种事,没必要再好声好气。 姜念衫看他支支吾吾,估计也是云里雾里说不明白,干脆拉了一个还在收水管的消防员问问情况: 「您好,请问上面什么情况。」 「问题不大,线路老化引起的短路问题,具体情况你们查查这几年的检修记录就好了,我们还要回去待命,后续你们就自己清理吧。」 「好,辛苦了。」 姜念衫这边刚和消防员打完招唿,一转头就看到程羽珂要往公司大楼里走,赶紧喊了她一声:「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很奇怪,又是杀人又是放火,没必要啊?况且公司的线路去年才更新过一次,怎么会老化呢?」 「那刚刚那个消防员……」姜念衫勐地转头,刚刚还在收水管的人已经不见了,扔在地上的管子孤零零躺在那里,像是被抛弃了,不一会儿才又有消防员从公司大楼出来,捡起地下摊着的管子上了消防车。 见姜念衫眼巴巴望着她,赶紧摇下车窗:「怎么了?有事吗?」 「我想问一下引起火灾的原因是什么,真的是线路老化?」 「不是。」消防员拿手背蹭了蹭有点痒的脸,「是那边堆积纸质物品太多,遇到明火就全着起来了,不过报警很及时,没太大损失。」 「行,谢谢了。」 程羽珂在一旁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下意识觉得这件事不简单,看到姜念衫和她如出一辙的表情后,更是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有人想对公司不利。 财务部的失火是有人故意为之,而这伙人趁乱做了什么,她们就不得而知了。 「你们所有人都在这里,那谁在监控室?」 「姜总,一着火我们就全出来了,哪还顾得上监控啊。」安保队长把帽子捏在手上,深知自己这回要倒大霉,干脆就放弃挣扎了。 姜念衫就知道,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对方把杀人放火的事干了个遍,剩下得就是打家劫舍了。 既然创点新视是他们的目标,那从财务部下手再方便不过,对方很有可能篡改了财务部的什么数据或是偷走了什么重要文件,如果没猜错的话,监控应该已经被删了。 「你们明天都结工资回家吧。」姜念衫冷着脸,转到一边去给姜洋打电话,而程羽珂也只是沖在场几个人摆了摆手,她也无能为力。 毕竟工作上出了失误,他们被开除都是小事,接下来姜念衫要面对的,才是空前绝后的大危机。 两人的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稳住人心,现在财务部的负责人也马不停蹄赶来,气喘吁吁问着情况,还要去清算损失,他这一晚上算是废了。 「你怎么样,还行吗?」程羽珂一直在观察着姜念衫的表情,看她有些神色不振,赶紧上前扶了她一把,手跟着摸了摸额头,果然又在发烧。 「不太行,我先去车上坐会儿……」姜念衫走得急,也没想到江清的昼夜温差能大到这种程度,现在冷的瑟瑟发抖,虽然一半是因为发烧引起的。 程羽珂聪明的脑袋瓜这时派上了用场,把外面那件西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怪我,没提醒你多穿衣服,你先休息会儿,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来找你。」 「嗯……」姜念衫应着,眼皮却止不住发沉,一闭眼就沉沉睡了过去。 恍惚间感觉有人上了车,还以为是程羽珂,但是那混合着焦油菸草的气息一点都不像。 程羽珂从来不抽菸。 「你是谁。」姜念衫瞬间惊醒,警惕地把手伸进兜里,下意识想要掏手机,却发现手机已经被对方拿走,只好紧盯着程羽珂的背影,希望她能尽快发现这里的不对劲。 「小姜总,别紧张,你不认识我,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大晚上戴着口罩帽子,很难不让人认为是可疑人士。 「我只是想劝你把手上的股权转让出去,而我在事成之后会保留你们姜家在创点新视的一部分股权,你们还可以继续过好日子。」 「你是刘胜利派来的人?」 由于楼上的大火刚扑灭,还有残余的烟味,所以一群人在楼上确认过没大碍后就下来了。 离车子几百米外的地方,程羽珂还在跟那几个负责人嘀嘀咕咕,商量着这些损失该怎么办,完全没有注意到车里的情况。
第130页 姜念衫只能靠自己跟陌生男人周旋。 男人嗤笑一声,像是对这个名字很不屑一样,幽幽地说:「就凭他还不够格,况且以他的为人,一定不会留你们父女两个在公司的,你就不替自己想想?」 姜念衫没吭声,她还在想该怎么脱身。公司说到底还是爸爸和一众叔叔的心血,她无法做主。 「你可以不为自己想想,可她呢?」男人指了指程羽珂的方向,又略带惋惜地把手机贴到耳边,「闪两下。」 程羽珂和那伙人站在远处的空地上,忽然,两侧有不止一辆车的灯闪了闪,惹得她一阵白眼,怒气沖沖骂了两句,又低头和其他人商量起来。 她现在没工夫生气,早点弄完早点带老婆回家休息了。 可是在车里看到这一幕的姜念衫感觉心顿时揪紧了,言语间已经多了一丝怒气:「你想干什么?」 「我现在一句话,待命的车就会从她身上碾过去,一辆不够还有第二、第三辆,怎么样,想清楚了吗?」 男人看着姜念衫略带震惊的脸,得意的笑了笑,「哎呀,小姜总是不信咯?」 说着竟然真的去扳车子的手剎,下一秒手却被紧紧抓住,不能移动分毫。 「你给我一点时间,这周之内,我会给你答覆……行吗?」姜念衫的态度已经放到了最低。 如果只是她,当然什么都无所谓,可她不能让程羽珂受到任何伤害。 「好,但最好尽快,我这人很没耐心。」男人咳嗽一声,拉开车门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留下一时难以消散的烟油味。 姜念衫咬紧了嘴唇,望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却感觉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这就是她之前一直在害怕的,程羽珂又要被牵扯进这个混沌不堪的圈子里,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可是要她放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论是谁,不论对方想做什么,她都会一一接下。 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程羽珂。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北京啦,然后码字条件可能会有些差。 如果不能及时更新会提前挂请假条,回家后万字更新补上,提前感谢大家谅解,节日快乐! 有人看嘛,想要大家1个评论!! 第56章 预备 「怎么这么大一股烟味啊?」程羽珂刚拉开车门, 就差点被一股浓烈的烟油味熏到跑出去。 但念在姜念衫身上的香味能盖过一点异味,还是摇了摇头坐了进去,但是脸却不住往对方身上贴。 「没事, 就是有怪人找上门来了。」姜念衫知道她最怕也最恨烟味,干脆就把自己的手覆在她鼻子上, 好让她觉得好受些。 「怪人?」 「想要害我们的怪人。」 此时距离陌生男人离开已经过了十多分钟,他就像完全没有来过一样, 除了烟味,别无踪迹可寻。 姜念衫留了个心眼, 想看看行车记录仪有没有录下他说的话, 结果就发现连接线已经被对方拔了。 看来这个人的反侦察能力和警惕性都很高, 是个难缠的对手。 「刚刚发生什么了?」经她这么一说再傻的人也应该反应过来了。 程羽珂的神情一下紧张了起来, 显然是有人趁她不在上了车,想要对姜念衫做些什么。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姜念衫看着一脸慌张的人, 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才是刚刚差点受伤的那一个?现在还来关心她, 真是傻的可以。 姜念衫拉了拉她的手, 示意她放轻松: 「我没事的, 别担心。你也应该感觉到了, 这场火灾发生的很不寻常, 但又不像刘胜利的手笔。他这个人小心的很,杀人放火这样违法的事他是不敢做的, 更别提做出这种本身就是损害公司利益的事了。」 「你是说还有别人?」 「嗯, 而且还不止一个。」 「哎……」程羽珂重重嘆了口气, 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 「为什么我们谈个恋爱就这么难?这么多破事都挤上来了……」 姜念衫听了她小孩子一样的语气,不自觉笑出了声:「好了,别着急, 既然搞事的人找上门来了,我们就不用再怕了。不管这些事是谁所为,刘胜利想要独吞公司财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我们可以先从他下手,再一步步解决其他人。」 姜念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神色,看得程羽珂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她知道,自家老婆这次是认真了。 刘胜利八成是要惨了。 「老婆……」 「嗯?」 「手下留情啊……」 姜念衫只是笑而不语,刘胜利她可以放过,毕竟对方只是想对公司的财产图谋不轨罢了,可是那个陌生人不一样。 他居然拿程羽珂来威胁自己,这无疑踏入了她最为敏感的雷区。 程羽珂本来计划后天去公司上班,余素的稿子不能再拖了。 余素跳湖的事件上了地方报,好多家媒体都争相报导,程羽珂联繫了几个认识的报社的朋友,让他们帮忙多写点故事背后的故事,就比如余素生前被家暴这件事。 她的计划很快就得到了落实,社会对于这一事件的关注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就像她预想的那样,就连政府都加强了对这方面的政策。 可能余素、苏虞、荣德共同期待的那个美好社会就要来了。
第131页 程羽珂今早刚刚从床上醒来,看到一旁还在熟睡的姜念衫,心头一紧。 昨晚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出了门,虽说之后被自己扔在车里休息了很久,但回家后还是毫不意外地又发烧了,而且这一次,一直折腾了一整夜。 程羽珂中途有点支撑不住睡着了,朦胧之中隐约听到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睁开眼睛就看到姜念衫死命拿被子捂着嘴,拼命压抑着想要咳嗽的冲动,不让自己勐烈的咳嗽声吵醒还在熟睡的她。 其实有些时候,她可以不用这么坚强的。 程羽珂把手在她头上贴了贴,在确认体温正常后,才翻身下了床。 关于吴广维的事情,她还需要和别人商量一下。 又是那家熟悉的茶馆,只不过今天的人就更少了,大概是大周末的,人们也不愿意浪费这些事件来这里消遣。 关于这家茶馆的主人,自然是她的二叔程进,可是背后有多少人一起投资,她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家茶馆真正的作用绝对不是仅供客人们喝茶聊天那么简单,真正给二叔带来巨大利益的,是只有熟客知晓的神秘二楼。 「怎么了,上次的事儿不是给你解决了吗?」程进今早意外地没抽菸,这让程羽珂心情好了不少。 「我见到吴广维了,他还活着。」 「什么?」程进惊讶到眼睛都瞪圆了,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侄女,「他难道不是……自杀了?」 「他假死。」 程进的眉头紧皱,指关节在桌上叩着,发出规律的敲击声,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像是在互相试探。 程羽珂不动声色盯着这个一贯强势的二叔,知道他手下的人忠心耿耿,可也难免会出现一两个见钱眼开忘恩负义的小人。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查,你得等两天。」 「好,那麻烦您了。」程羽珂起身就要走,却被一声咳嗽又止住了脚步,转头回去。 「小珂,你爸是不是要出来了?」程进这个老烟杆子,一会儿不抽菸就难受一样,好不容易憋了一早上,现在没说两句话,又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吞云吐雾,好不快活。 程羽珂又闻到了这股让她噁心的味道,皱紧了眉头。更别提她早上还一口没吃滴水未进呢,现在就怕自己一个憋不住吐出来。 「是。」 「我知道了,到时候一起回家吃饭吧。」 家? 如果说的那个是所有人都对她们一家不闻不问的家的话,如果说的是那帮见钱眼开的人所在的家的话,如果是那个只有临死之前才能想到自己儿子的家的话。 那么她很不屑,也不愿意回去。 「还是算了吧,家里有些人不太欢迎我们回去。」程羽珂没准正眼看程进,因为她知道,这个二叔也是那个「家」的其中一员。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别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的话。」程进没挑明,不过他知道,以程羽珂的脑子还是能反应过来的。 帮他做一件事。 「我记得,可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对,就这么简单。」程进笑得很慈祥,像极了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这么多年没见了,家里的大家都很想你们,回来看看吧,也给我们一个承认错误的机会,可以吗?」 程进的语言里毫无破绽,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二叔的为人,她几乎都要信了他的鬼话。 可是没办法,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要做到,这是她的底线,不能坏了规矩。 「好,我答应您。」 「嗯,小珂果然是好孩子。」程进终于吸完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弹到地上任由服务员打扫去了,戴上墨镜,头也不回出了门。 又是月末的最后一个周一,创点新视的大楼又是一片忙碌的景象。经过整整一天的清理和打扫后,财务部也算勉强可以正常办公,不至于拖延工作进度。 不然把工作带回家,会让他们彻底丧失积极性。 程羽珂也混在一群打工人当中,只不过胸前新挂着的胸牌上写着的「总编」两个大字很亮眼。 「程总编,早啊。」苏虞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比起那个胸牌,还是程羽珂的一头黄毛更亮眼。 「早。」 「姜总呢?不是说她这周要回来上班吗?」 程羽珂也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了,八卦传的消息又快又离谱。 确实,今早姜念衫确实有过想跟她一块儿去公司上班的念头,但是最后也不得不屈服在程羽珂看着马上要暴怒的表情里。 「姜总她还生着病呢,来什么来。」程羽珂很不客气地把人怼回去,自打那天苏虞跟她喜欢姜念衫的时候她的醋罈子就打翻了,到现在都没扶起来那种, 「对了,荣德的稿子你拿着呢是吧?」 「什么荣德?」苏虞一脸疑惑,她压根就没听过这个名字,难不成是程羽珂喝多了说瞎话呢? 但这大白天的,不应该啊? 「就姜总给你那个稿子,字迹特别潦草那个。」 「哦!你早说是那个啊!」苏虞对那个稿子有印象,不对,何止是有印象呢,简直是印象深刻啊!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自己是怎么信誓旦旦地说两晚就可以完成校对工作的。
第132页 当时答应地有多自信满满,发现自己完不成急需给姜念衫打电话道歉的时候就有多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那个稿子我校对完了,但是还没给姜总送过去呢,现在要吗?」 「嗯,你一会儿给我送来就好了。」 「送哪儿去?总编办公室还是总经理办公室?」苏虞今天早上拿的东西格外多,不但拎着自己的电脑包,甚至还抱着一大沓文件,都快拿不下了。 程羽珂看她不算高的个子抱了那么多东西,脸都憋红了,也发扬一下人道关怀的精神,接过了她手里的一半东西,反正顺路。 她自己的办公室已经被重新收拾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将近两周的时间,里面被陈倜熏出来的烟味也散得差不多了,她也不好再赖在姜念衫的办公室不走。 更何况她耳朵尖,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了不少公司里的传闻。 其中就包括传她和姜总之间的神秘关系。有人猜测她们只是多年的好朋友,可有人却一语中的,说她俩肯定有更为亲密的关系,并且很有可能是床伴。 对此,程羽珂也只能笑笑不说话: 毕竟她们猜的也不是一点都不沾边。 床伴?还是太小看她了。 现在姜念衫不在公司,一向习惯包揽大部分杂事闲事的程羽珂自然成了人们敬畏的对象,除了苏虞,也没人敢和她同乘一趟电梯。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和苏虞闲扯等电梯的功夫,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闪进了公司大门,戴着帽子口罩的人对着她的背影注视好久,直到她上了电梯,才消失在了安全通道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学校,上厕所就上厕所,千万不要试图在厕所间聊些什么,因为你也不能确定隔壁间会不会是老闆 or 老师哈哈哈哈哈 (社死警告!) 第57章 拆穿 「小姜总……」刘秘书有点无奈地看着自家这个全副武装的老总, 来自家公司还像做贼似的,这又是在玩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程总编今天都帮您请假了,说您生着病呢, 怎么还来公司了呢?」 「我来……上班。」 只有姜念衫自己知道她今早的心酸,先是因为提出想去公司上班这件事被程羽珂声色俱厉狠狠拒绝了, 然后又在来的路上左躲右闪的。 谁能知道她刚刚在楼下的时候有多害怕程羽珂一回头就能看到她的身影, 她就是这么笃定,程羽珂只是一眼就能看穿她是谁。 「唿——」姜念衫长出一口气,把又厚又大的口罩摘了, 开始脱下自己身上那些「装备」。 直到几分钟后, 姜念衫才又成功从一个鬼鬼祟祟的跟踪狂形象变成了创点新视的总经理。 「我来查点东西, 你协助我。」 刘秘书听着自家老闆的话, 先是一愣, 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姜念衫的脸:这副认真的表情她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不过她家小姜总想干的事情她总归得全力以赴,于是赶紧停下了手里的活,凑到她旁边。 「刘胜利这几天的行程你弄得到吗?」 「我尽量……」 说实话,这些大股东们的日常生活都很消闲, 动不动就去外地旅游散心,要行程简直难如登天。 不过偏偏这位刘总跟别人不一样, 几乎所有时间都扑在工作上了。三天两头跑外地出差, 走的帐还都是由公司报销的, 这样一来就好查许多。 「好,然后能不能看一下最近公司这帮小股东有没有转手股权的倾向, 或是有没有人近期在大量收购我们公司的股份,具体情况我已经告诉姜总了,有需要他会给我们提供帮助的。」 刘秘书点着头,一一应下。 小姜总这么做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更可能的是有人想要对公司下手,还被她给发现了,这下对手绝对要倒大霉了。 刘颖也是两年前陪着创点新视度过最艰难时期的关键员工,先前是跟着姜洋的,后来因为小姜总回来,才又跟在她身边。 她不是没见过这位年纪轻轻的总经理是如何力挽狂澜拯救濒死的公司的,心中对她的敬佩一刻也没消失过,所以才会对她的决定坚信不疑。 希望这次,也能成功度过危机。 「小姜总,是……刘总想要干什么吗?」 「我还不清楚他到底有什么计划,不过他的胃口很大,一个创点新视大股东的职位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他想要的是我们姜家彻底滚出公司。」 更何况还有那个不知姓名的男人,未知的敌人远远比刘胜利要危险的多。 「小姜总,我相信您和姜总,公司一定会没事的。」 程羽珂一早上滴水未进,今天刘秘书在楼上和姜念衫头对头商量对策,正忙得不可开交,压根就忘了给她送早餐这回事。 于是本来还干劲满满的人,又开始趴在办公桌上怀疑人生了…… 「程总编,再被我抓到摸鱼我可要告姜总了啊。」苏虞知道她在,没敲门就进来了,手上还拿着荣德的手稿。 程羽珂抬了抬眼皮,听着肚子发出一阵又一阵咕噜声,干脆赖着不起来了:「告呗,谁怕你似的,我现在是饿得没力气干活,不然还能轮到你发现我摸鱼?」 苏虞懒得和她斗嘴,因为她突然发现,原先那个干什么都有条有理的程总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小孩子脾气的、一提到姜总就满眼冒红心的程羽珂。
第133页 如果说姜总对她的忽视和不待见可以让她变得独立且认真的话,那她宁可让姜总对她再狠一点,这样编辑部的业绩没准能翻个七八倍呢。 「给,稿子给你送来了,记得看啊,有事再找我。」 「诶,苏虞。」 「怎么了?」苏虞还算个懂事的小后辈,对于领导的命令还是很敏感的,快要跨出办公室的脚又收了回来,「让我帮你端茶还是倒水啊?」 「就是……如果过几天公司出了点什么事,你不要管我们怎么样,记住好好干就行,你很有天赋,过个几年一定会当上主编的。」 这一次,程羽珂的表情无比认真,就像是在说临别赠言一样,搞得苏虞的心头不自觉颤了一下。 「我对这家公司本来就没留什么情感,如果您和姜总有朝一日不在公司了,我也会辞职的。」 「我说苏虞,脑子转不过弯来啊?我说的是让你坚守岗位,又没说我俩会离开公司。况且这家公司本来就是姜家的,我们怎么会轻易把它拱手让人呢?」程羽珂此刻的眼神无比坚定。 昨晚两人把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不正常现象都来了个復盘,包括两人怀疑的对象。 程羽珂的二叔,毫无疑问,心高气傲,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会得到,况且那晚车上那么明显的烟味,让她很难不怀疑是他。 另一个自然就是司马昭之心众人皆知的刘胜利了。 虽说这家公司是姜洋父亲一手创立的,但他们这些元老级别的人员也贡献了不少力,现在不满足于手头那点股份和姜洋的掌控,想要颠覆姜家的统治也是无可厚非的。 大家都是在捍卫自己手上的那些权力,赢了万事大吉,输了的后果还不清楚,但结局只会是惨澹收场,最坏的结果就是家破人亡。 她不能放任任何人做出可能伤害姜念衫的事情,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她们只能赢,绝不能输。 不过程羽珂对于商战这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只能呆呆地听着姜念衫一通分析。 最终得出的结果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 同为恶狼的两股势力,显然是程进这边更胜一筹,只不过刘胜利也绝对不是善茬,而这也正是她们想要利用的。 一旦两方争的两败俱伤,姜家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程羽珂听得一愣一愣的,对着姜念衫一顿彩虹屁,毫不意外收穫了对方一个白眼,只好又臭不要脸一样贴上去讨好自家老婆。 苏虞看她说着说着没了声,过了一会儿嘴角咧出一抹傻笑,心想这人大概是脑子坏了,也没理她,果断开门走了。 好一会儿,听到关门声的程羽珂才反应过来,想要开电脑找找之前的文稿看,一掏兜子才发现u盘落在楼上总经理办公室了,只好先上去拿一趟。 楼上,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大开着,耳朵一向很好使的刘秘书就听到电梯间传来「叮——」的一声,显然是有人上来了。 这个点如果有人来访前台一定会事先打电话来确认的,她俩在这办公室待了这么久,电话是一个都没接到,所以只能是内部人员。 于是她抬头看了眼姜念衫:「姜总,有人来了。」 「嗯——嗯?」姜念衫刚刚还在低着头看文件,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站起来的时候差点一激动把椅子踢倒,「谁?」 「不清楚,我去看看?」 「如果是程羽珂的话帮我拦住她!」姜念衫开始慌慌张张把自己来时用过的道具重新穿戴好,就像个街上走过会被看作是神经病的人一样,很奇怪。 她四下看了看,总不能藏在办公桌底下吧? 于是只好乖乖坐在沙发上,期盼着哪怕程羽珂真的没被拦住进来了,她也能假装是来找总经理的客人。 「程总编,早上好啊。」刘秘书依旧面带微笑跟她打着招唿,可额角还是止不住冒汗。 她对于程羽珂发飙很恐怖这件事早有耳闻,刚刚看到小姜总那个慌里慌张的样子,更是对这一传闻深信不疑: 难不成她家小姜总是个受? 「早,我来拿点东西。」 「您要拿什么?我来帮您取吧。」刘颖不动声色挡在了她面前,引得对方一阵疑惑: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没事,我自己拿就好了,姜总不太喜欢别人动她东西。」这话一点也不假,只不过她算不上外人罢了。 「呃……」 刘秘书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紧张到手心冒汗了,眼神飘忽不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事?没事我就进去了。」程羽珂干脆从还在傻站着的人边上挤过去,开了门。 「诶程总编,等等等——」刘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姜念衫已经在沙发上乖乖坐好,幼稚园的孩子可能都没她现在表现的一半好。 可爱。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蹦出来的词。 虽然搭配着这身奇装异服,怪的不止一星半点。 「哈——吓死我了……」程羽珂一扭头就被这个奇装异服的大姐吓了个够呛,边找自己的u盘边安抚自己受到惊吓得小心脏。 「今天姜总不在啊,怎么还有客人来访?」 出于礼貌,程羽珂一直低着头没看那位穿着奇装异服得「客人」,心说这江清市可是越来越牛了,穿成这样上街都不会被当作精神病带走。
第134页 还没等再说什么,刘颖见程总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别是什么这里有问题的人吧?你有没有检查她的身份啊?」 「这个……我保证没问题。」 奇装异服,又大清早出现在姜念衫的办公室里一言不发坐着,刘秘书也默认了。 虽然不想这么认为,但程羽珂还是渐渐有了猜测。 姜念衫盯着门口,直到确定没问题了,才又一边往办公桌前走一边脱掉碍事的装扮。 听到身后有人开门,以为是刘颖把程羽珂连蒙带骗送走了,才松了一口气:「程总编走了?」 「不好意思,没走呢。」 姜念衫仿佛树獭附身,一个简简单单的转身动作,在她做来艰难无比,脖子上就像打了石膏,僵硬的动都不会动了。 程羽珂从她身后缓缓靠近,手不轻不重地搭在她的肩上,却引得对方一阵微颤: 「姜总,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家里睡觉吧?」 「对,对不起……」 站在门口欲哭无泪的刘秘书:小姜总,您支棱一点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本来打算趁五一去北京玩几天,结果到了才发现:我只不过是换个地方码字罢了! 我说着说着就是一顿爆哭! 想要大家的一个评论!!! 第58章 暴露 「说对不起有用吗?嗯?」程羽珂一踏进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准确来说, 她觉得沙发上坐着的这个人很熟悉。 不论是从她给人的感觉、身上撒发出的气场,甚至是她的坐姿,都像极了一个人: 那就是现在畏畏缩缩完全没了一个老闆样子的姜念衫。 刘颖还在门口偷偷看着, 想要把眼前这一稀有又壮观的景象全部收入眼中,但显然程羽珂没想让她如愿。 说白了这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算是家事, 处理家事的时候不应该有外人在场。 于是还没等刘颖再假装不经意地把头探进来,程羽珂就快步上前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甚至连帘子都放了下来。 这下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刘秘书都震惊了:这是要干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的节奏吗! 「你是怎么偷偷跟过来的, 还穿着这些……」程羽珂看着那些滑稽的装扮, 心想得亏她没有吐槽得太狠, 不然现在她又要下跪求原谅了, 「奇装异服。」 「早上我想来公司, 不是你不让我来的嘛……所以我才只好偷偷跟在你后面……」姜念衫低着头,坐都不敢坐,像极了做了错事被家长训斥的孩子。 「我说的不让你来公司没错,可这也包括不让你『偷偷』来公司吧, 你说呢?我的话有那么难懂么?」程羽珂特意把「偷偷」两个字咬的很重,故意这么说给她听的。 不知道为什么, 她有点爱上姜念衫这个畏畏缩缩的表情了, 不知道是新奇感作祟, 或是什么别的特殊癖好。 「对不起……我没想骗你,只是现在情况很紧急, 在家里待着我不放心。」 「这么说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程羽珂很少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和她说话,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又不能说些什么。 「不是……不过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姜念衫越说声音越低。 这一幕要是被董事会那帮人看到,她在公司的地位绝对会像坐过山车一样下滑, 不过还好,她现在只需要面对程羽珂一个人。 把这个小孩子哄没事了就万事大吉。 「哈?」程羽珂惊讶的眼睛都瞪圆了,「我说你笨不笨啊,都这时候了还惹我,嫌我对你太好了是不是?」 「你信不信我直接一整……一整天不理你?」 她本来是想说一周不理的,但转念一想绝对是自己最先忍不住开口说话,一周也太煎熬了,于是赶紧改口成了一天。 可回答她的只有超过了三十秒钟的沉默。 说实话,时间有点久,久到她都开始立场不坚定了。 「行了,吓唬我两下就算了,还没完没了了?」刚刚那一阵沉默刚好给了姜念衫思考的时间。 搞清楚了程羽珂并不是真的生气,她也就不担心了,全然没了刚刚一副害怕被吃掉的样子,「你突然上来干什么,又没事干了?」 这态度转变的相当快,快到还没等程总编适应被捧在手心的感觉呢,就又被对方狠狠踩在了脚下。 所以这会儿她只能又可怜巴巴地把椅子拽出来坐好:「我就上来拿个u盘,别的……也没什么可做的。」 「那你拿完了,还坐在我这里干什么?」姜念衫的状态就像录像带倒放一样,而且像倒带倒多了,甚至像极了几个月前两人重逢时的状态。 「你这人变脸怎么这么快啊?」程羽珂真的怀疑自己这个性格要被她家小姜总欺负,「刚刚那样多好……」 「我发现你变了。」 「啊?」程羽珂一时摸不着头脑,「我变什么了?」 「变得越来越粘人了。」 「我,我哪有!」程总编勐地站起来,差点把桌子上的玻璃杯带下来,多亏姜念衫眼疾手快接住了,不然刘秘书冲进来就会看到非常刺激的一幕: 外表看着冷漠严肃的小姜总,正被一向被称为人间喷火龙的程总编拦腰抱住,两个人的脸贴的很近,此时如果谁稍稍侧脸,就能准确无误贴到对方的唇上。
第135页 「这个杯子很贵,摔碎了要赔的。」 「那你呢,摔坏了也要赔吗?」程羽珂把人捞起来,脸埋在她的发间,细细嗅着潜藏在其中的香气,上瘾。 「应该不用。」 「肯定不用。」程羽珂抱着人,只觉得姜念衫的身材极好。尤其是腰部,摸上去纤细且不失肉感,让她忍不住捏了捏,「姜总,你应该好好待在家里的,这样我回去我们立马就可以——」 程羽珂的脸越贴越近,姜念衫不得不伸手顶开,不然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她的腰不免有点酸。 「现在是工作时间,拜託你有点职业操守行不行,别来打扰我工作。」 「哦……」程羽珂眼见自己的小算盘被识破,只好飞快在她脸上啄了一口,慌不择路逃出了办公室。 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吹得桌上得纸张散落一地,顺便把趴在门口偷听的刘秘书吓了一跳。 姜念衫摸着自己被偷亲的脸,脸上不自觉涨得通红:「你什么都没看到。」 「姜总,我发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刘颖再一次欲哭无泪了: 打工人怎么这么难啊! 程羽珂像是奸计得逞的坏人一样,嘴角的笑一刻都没有消失过,就这样在编辑部一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进了办公室。 「小苏编辑,老大她怎么了啊,难不成涨工资了?」陈倜刚好从休息间抓了一兜子零食出来,特意绕路来到苏虞桌前给她分一点,就看到了这一幕,踮着脚也想一探究竟。 苏虞心中泛起一阵恶寒,接过一包牛肉干抓出一块狠狠咬起来:「少女思春就算了,她一大把年纪了,还真不害臊。」 「啊?老大看上哪个小伙子了?」 苏虞白了他一眼,心说这傢伙心还真大:你家程总编一见到小姜总和都快成望妻石了,你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呢? 「都不用小伙子,她直接在同一个人身上焕发第二春。」 「啊?」陈倜被弄得更煳涂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春夏秋冬乱七八糟的,现在年轻人的脑迴路还真是奇怪。 「啊什么啊,陈主编,您稿子审完了?」 「没……」 「摸鱼我会报告给程总编的哦?」 陈倜一听,关系到自己经济命脉的东西他一向都相当敏感,于是一刻也不敢多待,赶紧脚底抹油熘回了办公室,跟他那堆了一电脑的文稿较劲去了。 江清市作为全国首屈一指的大都市,商业繁荣程度是别的地区都望尘莫及的,想要在这里扎根立足,光靠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更重要的,是强硬的手段和广到无边的人脉。 而这两点,被程家二儿子程进占了个遍。 他名下的资产不仅有这家茶楼,还有更多数不清从未示人的地下产业,有清清白白做着生意的,也有见不得光的,总之靠着他的声望,不说出去也没人敢来查。 「我让你给我找的人哪儿去了?」 程进坐在沙发上,手杖置于两腿之间,狠狠戳着地板。 楼下就是一家经营了数十年的ktv,楼下客人们高亢的歌声在楼道里迴响,吵得服务生都一脸无奈捂着耳朵。 但得益于两个楼层之间极佳的隔音效果,这个小房间根本不会被任何声音干扰到,也没人会突然进来。 是个审问叛徒的好地方。 离他不远处,一个长发男子被按在一张木制的椅子上,身上绑着粗制麻绳,脸上有着一道骇人的疤痕,一直从右眼角直贯鼻尖。 男人的头上被泼了酒,发梢上不停有水滴落下,滴落在骯脏不堪的皮鞋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混杂在男人乱的不成样子的唿吸声中,像是在紧张,更像是在害怕。 「死……死了。」 「死了?」程进冷哼一声,马上就有人拎着男人的领子,迫使他把头抬起来,往他脸上狠狠甩着巴掌,一声接一声,迴荡在静匿的包间内。 「二叔……真,真死了……」 程进只是一声不吭打量着他,盯得他手脚冰凉头皮发麻,额角不时有冷汗冒出,垂在身子两侧的手攥得紧紧得,咬着牙不知道该怎么办。 「骗人的技巧这么烂,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嘴撕烂?」 「二叔……」男人还想再说些什么,马上被一旁站着的人死死钳住了下巴,动弹不得。 还在晃神的功夫就察觉到对方的手已经掐在了他的嘴上,似乎下一秒真的会把他那张破嘴撕烂一般。 「你只是我的一个手下罢了,叫我一声二叔还真当自己是程家人了,嗯?」程进点了点头,浑身腱子肉的手下马上会意。 只见他手上勐地用力,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就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被随后上前的两个人分别拽住一条胳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对方疯狂拉扯自己的嘴角,像是真的要将它撕碎。 「啊——」 渐渐的,男人嘴角开始有丝丝血迹渗出,同时,痛苦的呜咽声充斥了整个房间,叫声相当悽惨,却勾不起在场其他人的一丝同情。 因为他们都知道,得罪了程进的后果只有死路一条,哪怕现在他还有利用价值,也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男人的嘴不久就变得血肉模煳,铁锈的味道充斥着他的整个鼻腔,仿佛每一次唿吸都有刀刃在口腔中划过,可偏偏被撕扯的鲜血淋淋的嘴又无法合上。
第136页 他现在像极了一条濒死的老狗,张着大嘴汲取周身所剩无几的空气。 「我只问你两个问题,你只需要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但凡有一句假话,二叔不介意送你妈和你团圆。」 男人呆呆盯着他,经歷过这样一番非人的折磨,他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心理防线尽数崩塌: 程进没在开玩笑,他真的会杀了自己…… 「那个名叫吴广维的人假死这件事你是知道的,而你故意隐瞒了真相,是,或者不是?」 男人只是凭藉着残存的意识晃了两下头,勉强算是点头回应了。 「好。」程进站起身来,走到已经逐渐放弃抵抗的男人面前,「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并且那个人我不认识,对吗?」 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的神色,朝他狠狠啐了一口,牵动了嘴部脆弱的神经和不断渗血的伤口,痛的开始倒吸凉气。 在看到程进不威不怒的表情后,垂着头狠狠摇了两下。 「哎……」程进十分嫌弃地要了一张纸巾,在胸脯前擦了擦,把纸往男人嘴里一塞,右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都说了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了,怎么不听呢?」 「你……咳,你不得好死……」男人被掐的喘不过气来,拼命拿手锤着程进的胳膊,挣扎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抬起头瞪着眼睛死死盯着他。 「好好好,我不得好死。」程进冷笑一声,等他不动了,把人像丢死狗一样丢在旁边的沙发上,擦着手出去了。 看来创点新视还真是块儿肥肉,那么多人都想分一杯羹。 只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程进侧了侧身子,吩咐手下的人去把这个叛徒办了,又拎着手杖去找自己的老朋友玩了。 「刘总,前台说一位姓程的先生约了您见面,需要让人带他上来吗?」 「领上来吧。」 刘胜利接到程进来找他的消息时相当恼火,他不知道自己说过多少次,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不要来公司找他,不然两人的关系一旦暴露,他俩想要联手颠覆姜家的计划可要打水漂了。 「出了什么事?」 「嘶——刘总这语气听着不大欢迎我啊?」程进一进办公室就吩咐人把门看好了,外人看来他并不像来谈生意的,反倒像极了绑票。 「你带这么多人来,生怕姜洋看不见是吗?」 「刘总今天约了安保公司的人来谈事情,我带几个人来打打样,这没什么不正常的吧?」程进眯着眼,笑得很无害,但也准确无误抓住了对方心中所想。 刘胜利只好摇着头应下,希望他这次带来的是好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 「说那个已经被你解决了的坏消息。」 程进坐在椅子上,手里不停把玩着那根当宝贝一样带着的手杖:「除了我们两个,还有别人对着创点新视虎视眈眈,而且是个难缠的傢伙,甚至还想给我扣帽子,你觉得我会怎么办?」 「你还需要来问我?」 程进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掸了掸上面沾着的灰,轻笑一声:「万一是偷偷跟你合作的人,那我杀了他岂不是很可惜?」 「你放屁!」刘胜利显然是对于对方无端的污衊相当愤怒,把钢笔狠狠摔在办公桌上,「我们两个的合作进行到这份上,我还有必要再做那些事情吗?我说过,不会做有损自己利益的事情,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 「好消息。」程进完全没理被他惹到怒气沖沖的人,嘴角勾起一个算计的笑容,「我已经从你们那边那帮倔老头手里收到了百分之十一的股权,再加上你那百分之二十五,差不多了吧?」 「还早,再等等。」 「你就不怕那两个大小姜总一起对付你?还有我那个侄女,她可是和姜家一条心的。」 「你真以为我怕她?」刘胜利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一朝不把创点新视收入囊中,他就一日不得安心。 当年姜洋那个老东西几乎是连哄带骗拉他入伙,他也没想到这笔生意能做到现在这样的规模,本来同心协力的两个人,也总是因为一些琐事起冲突。 其实如果不是姜洋先动了把他从董事会踢出去的念头,他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像把姜家彻底搞垮,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从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一旦某个欲望被满足,就会理所当然地想要更多。创点新视只是一个跳板,他的最终目标也不只于此。 「程羽珂是你的侄女,这么些年她给公司做的很多,是时候休息一下了。不过哪怕她和姜念衫感情再好,在她心中恐怕也抵不过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吧?」刘胜利穿着西服人模人样地站在窗前,背对着光线刚好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程进下意识想抽根烟,但一掏兜子才发现没带,忽然想起来他正在戒菸,也只好作罢。 「你打算让我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手?刘胜利,我发现你的手段可是比我狠啊……」 「别装烂好人了,当年程业是怎么进去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刘胜利,我警告过你,不要试图打探我的事情,这对你没好处。」程进的眼底闪过一丝兇狠,握着手杖狠狠锤了一下地,很快又恢復如常,「不过看在我也知道你那么一点事情的份上,我们扯平了。」
第137页 「你这个——」 刘胜利还想再说些什么,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懊恼地正了正衣领:「进。」 「刘总,姜总通知您去开会。」 「什么时候?」 「现在。」 刘胜利「啧」了一声,一阵风似的推门出去了,像是在泄愤,只留下慢慢起身的程进。 「我们走,是时候给我那个可爱的侄女上一课了。」 程羽珂并不知道自己「亲爱的二叔」正在盘算着这些东西,因为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自己痛到仿佛拧起来的胃里。 早知道她早上就不逞强了,哪怕去公司休息间抓一把零食吃,这会儿都不至于被胃痛折磨到吃不下任何东西。 「程总编,你没事吧,我帮你告诉姜总一声?」 「别别别,别让她知道,不然我又要遭殃……」程羽珂几乎是咬着牙婉拒了苏虞的好意,几乎是连滚带爬躺到了沙发上。 姜念衫早上被她惹到了,她离开办公室的前一秒能明显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气,现在被对方知道她的胃病又犯了,还不得把她狠骂一顿? 以她老婆兼公司总经理的身份,造成的伤害可是成倍增长的啊! 「那你怎么办?我给你弄点热水?」苏虞原本只是接到作者电话来找人的,这位金牌作家是之前程羽珂走的时候转给她的。 人嘛,总有点怪脾气,他心里觉得自己的作品成绩不佳完全就是程总编离职的原因,所以一听说她復职,电话就风风火火打进来了。 刚开始苏虞还能敷衍,这次对方竟然直接说出了不接电话就投诉这种威胁,她也只好照做。 可是眼前这个几乎是在躺尸程总编,应该是完全没有精力管这件事了。 「您先等一下,午休结束我再给您回……」苏虞捂着电话惨兮兮地回復着,她觉得自己像个传话筒,而且是单向的,因为程羽珂现在一副马上要吐的样子,根本连一声都吭不出来。 但是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别人轻易抽走,顺着电话移开的方向看过去,姜念衫正面带微笑看着她:「我来帮你回復,你去帮我买杯热牛奶吧。」 「可是我手机……」 「没事,到了食堂直接说是我需要的,我会负责告诉他们。」 苏虞点着头,果断扔下程羽珂跑了,因为她怎么看姜总的表情怎么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她可不想变成被迁怒的对象。 程羽珂不情愿地抬了抬眼皮,盯着姜念衫嘴角勾起的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自觉打了一个冷战。 她可不想因为这个英年早逝啊! 「先前程总编离职的时候就办理了交接手续,这个你也是知道的,怎么到头来还成了她的不是了?」姜总的声音很平淡,但越是平淡的话语越有威慑力。 她握着手机,缓缓走到被程羽珂一个人占领的沙发前,把人往里推了推,挪出一片空地坐了下去。 还没等程羽珂再有什么反应,就把手搭在了她的腹部替她轻轻揉了起来,虽然没多大用处,但程总编对于这样难得的奖励还是一半惊喜一半诧异,瞪着眼睛看着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的合同截止日期是明年,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点成绩都没写出来,不要怪我话说的难听,你还是赶紧另寻他处吧,创点新视不养闲人。」 电话那头的作家显然是相当不服气她的说辞,音量直接抬高了数倍,连躺在沙发上的程羽珂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一个小编辑,凭什么说我写的书不好看,你看过吗,啊?」 「不好意思,有幸拜读过,甚至不如初中生写的八百字作文读起来通顺,如果你想投诉或是解约的话随时欢迎。」 「你——你给我等着!」 「神经病。」挂了电话,姜念衫小声吐槽着,又转头看了眼头埋在抱枕里的人,上手拍了拍,「别装死了,我不骂你。」 「真的?」整个脸埋在抱枕里的人说话瓮声瓮气,勉强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你发誓啊?」 「真不骂你,看你难受成这样,暂时放过你了。」 听到这这话,如获大赦的人才松了一口气,缓缓从沙发上爬起来,靠在姜念衫的肩头: 「那个作家很难缠的,之前就是,一遇到事情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在论坛上骂我们,我都习惯了,运气不好的话明天你就又得找人去论坛删帖了。」 「公司被骂的难道还少吗?不缺他这一个两个的,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姜总换了个姿势,把手环在她的腰上,刚好可以继续揉肚子这项工作。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种笨拙的方式真的有效果,程羽珂竟然渐渐觉得痛感没有那么明显了,闻着姜念衫身上特殊的香气,闭着眼靠在她身上沉沉睡了过去。 于是等苏虞拎着一大盒热牛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好死不死,陈倜这傢伙看到老大没去食堂吃饭,充分发扬了关心领导的优秀员工精神,知道她胃有毛病,特意帮她带了点清淡的菜上来。 刚好看到苏虞也在,就跟在后面进来了,可眼前这场景可把他给整懵了。 「老大,我给你带——」 他们编辑部那个看着精明强悍的总编,现在居然小鸟依人一样靠在那个曾经扣了他工资的严肃总经理肩头,而小姜总的一只手还环在对方的腰上。
第138页 这种极度暧昧的姿势,他这种被骂脑子里焊了铁块的直男竟然也有一点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光自己想还觉得不够刺激的陈倜戳了戳在一边没敢吭声的苏虞: 「小苏编辑……」 「你知道就好了,别说出去,不然当心你这个月的奖金。」苏虞压低了声音,还在用余光不停瞄着两个人,生怕被听到连她一块儿被发配边疆。 「苏虞,给,你的手机,辛苦了。」 苏虞诚惶诚恐地接过自己那个碎了屏的手机:「没事没事,应该的,不辛苦!」 「陈主编,你有什么事吗?」 陈倜无意中被cue到,还没从刚刚的极度震惊中缓过神来,挠着头:「没事啊,我就是给老大送个饭,但现在看来她也不需要了。」 「当然需要,一会儿她醒了我让她吃一点,多少钱,我转你。」 陈倜一听自家老闆要给钱,她敢给,可他又不敢要!赶紧摆摆手:「不用,那个……老大平时也很关照我的,就当我孝敬她的。」 「噗。」 嗤笑声并不大,但是从姜念衫那里发出是相当惊悚的,这也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下属面前这样子笑出声。 陈倜瞪大了眼睛,和苏虞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他俩哪敢说话啊! 「抱歉,就是你的形容让我觉得她像七老八十的人,想想她满脸褶子还要在这里帮人审稿子就觉得好笑。」姜念衫嘴角依旧带着一丝笑意。 这么久的相处过后,她对面前这两个人的印象很好,也就没必要再绷着一张脸吓唬他们了。 只有苏虞看着她的笑脸,在心底为程总编捏了把汗:小姜总这是要让你在公司干一辈子的节奏啊! 「那个……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陈倜乖乖把那一袋子饭菜丢下,看了眼周围疯狂飞粉红色泡泡的两个人,暗自感嘆人间不值得。 苏虞就知道这个木头脑子不好使,想拦着他别什么话都说,但很显然晚了一步,没拦住,就听陈倜就已经开始当好奇宝宝了: 「姜总,您跟程总编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 「没错,怎么了?」姜念衫丝毫不避讳,毕竟都被看到了不是么。 「那怪不得我看老大有时候盯着你眼睛都直了,跟个变态似的……」 「靠,陈倜,你说谁是变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程羽珂卯足了劲儿,把抱枕狠狠砸在那个试图说她坏话的人身上。 「老大我错了!」 当天中午,还在午休的编辑们都不约而同听到了总编办公室传来的惨叫声,于是一波新的八卦又在员工当中传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打完疫苗疯狂犯困……啊…… 明天我们日个万吧? 感谢在2021-05-05 18:32:53~2021-05-07 20:02: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傲骨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开场 「总之就是……小念啊, 公司里最近不太平,爸爸给你们那边重新换了一波安保人员,你记着找人给他们熟悉业务啊。」 「好, 知道了,您放心。」姜念衫握着手机, 头倚在程羽珂的肩头, 时不时蹭蹭她的脖颈,非得惹得对方求饶才罢休,「这段时间您紧盯着点刘胜利, 他是最有可能对我们产生不利的人之一。」 「还有二叔。」程总编哑着嗓子在一旁补充着, 显然还没睡醒。 姜洋最近为了董事会的事情上火, 嘴上溃疡刺刺地疼, 最后干脆连觉都睡不踏实了, 一大清早就给女儿打去了电话,完全没考虑到她的休息问题。 应该说是完全没想到这小两口的生活规律完全没有被那些牛鬼蛇神的诡计打破,依旧是该吃吃该喝喝,该…… 自从程羽珂被姜念衫明嘲暗讽不行之后, 仿佛陷入了一种悲伤到无法自拔的地步,更是急于证明她不差, 一点也不差! 每天晚上缠人最过分的时候, 比起树袋熊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念衫对此也只是嘴上说着受不了,心情好的时候也会露两手。 但不出所料也被一心想报仇的程总编打上「不行」的标籤。 姜念衫的感冒好的七七八八, 但腿上的伤还没完全治好,像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软组织挫伤,怎么不得砍半到五十天才行? 再加上程羽珂每次急吼吼的, 好几次都压到了她的腿,这下恢復的周期又被推迟了。 挂了电话,姜念衫掀开被子就要起床洗漱,没想到又被拽的摔了回去,有些懊恼地捏了她的脸一把:「时间不早了,一会儿早点去公司,余素姐地那篇文章不是马上就要出版了吗?」 「才六点半……这么急干什么啊……」程羽珂嘟嘟囔囔地,把头埋在姜念衫的发间装死,任凭她怎么推就是不动弹。 没一会儿,从她鼻腔传出地均匀的唿吸声。 这傢伙竟然真的又睡着了! 没办法,姜念衫看着她明明睡着了也不忘记紧紧圈着自己,生怕她跑了似的。还有那嘴角勾起的一丝笑意,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美梦。 程羽珂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朝气蓬勃,哪怕是在她的羽翼下,也能成长出自己丰满的羽毛。 这两年的日子她一定不好受,或许失眠已成常态,她深知文字工作者的辛苦,更别提她当时还处在和自己闹得不可开交的状态。
第139页 再次近距离看到她眼底难以掩盖的乌青的时候,心还是不可避免被刺痛了。 姜念衫没有再急于挣脱她的怀抱,而是顺从地躺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揽着她的腰,感受着她身上特有的椰香味,缓缓闭上了眼。 两个人的恩恩怨怨说到底不过是种种误会结成的产物,她们放下了,也就过去了。可是程羽珂心中仍旧是缺乏安全感的,这件事她再清楚不过。 高中时的程羽珂害怕亲人的离开;大学时的她又总是黏在自己身边;到了现在,程总编大概是再也离不开她了,所以她才会害怕,害怕宋柏智会抢走自己。 究竟是谁先动的心?现在都不再重要了,她要做的是让程羽珂安心,就像是她曾经一样依赖她,信任她。 「我爱你。」姜念衫觉得这种话挂在嘴边肉麻,也就不怎么跟她说起,现在看对方睡得忘乎所以,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嗯……我也爱你……」 出乎她意料的是,原本就该在睡梦中的程羽珂竟然给了她回应,吐字还异常清晰。 「你装睡?」姜念衫有些生气,她总是跟自己玩这种无趣的小伎俩。 而且看上去每次都乐在其中。 「这不是美人入怀又被惊醒了嘛,心跳声太吵睡不着。」程羽珂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眼眸像是要把对方全部印在眼底,「我发誓,这次我绝对会保护好你,不管是刘胜利,或是我二叔,他们尽管来。」 「那是你亲二叔。」 「你是我亲老婆。」程羽珂轻笑一声,「哪个更重要?」 「我觉得是我。」 「那必须是你。」自从程羽珂搬来,同床共枕半个多月,她已经完全失去了从前那个早睡早起每天按时起床的好习惯。 取而代之的就是每天早上在床上的挣扎,就像现在一样,抱着姜念衫不松手,满满都是「你今天要是不把我哄高兴了就谁都别去上班」的意思。 「再睡半小时……」 「就半小时。」 「还是一个小时吧……」程羽珂强撑着快要自动粘上的眼皮,试图谈判。 「半个小时,不然当心你工资。」姜念衫不能放任员工迟到早退满脑子只剩「摸鱼」这两个字。 显然,程羽珂想靠着自家老婆是总经就理翘班的小算盘没打起来,只好任命的赶紧享受这来之不易多争取到的半个小时。 等程羽珂再次迷迷煳煳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内闹钟的指针刚好指向七点半,看来姜念衫最终还是让她睡足了一个钟头,还算有良心,没白费她昨晚一番辛勤劳作。 「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戴整齐的姜总倚着卧室门,手里拿着一杯牛奶,时不时抿一口,意味深长看着她,「你要迟到了。」 「骗谁呢,不是才七点半么?」 「那块表我一直没换电池,所以现在已经八点十分了,你还打算张着大嘴看我多久?」 程羽珂在床上大张着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从来没发现她家姜总竟然这么喜欢欺负,啊不,这么喜欢算计她。 「你有毛病啊!恨不得扣我工资?」终于反应过来的程羽珂噌的一下从床上起来,开始手忙脚乱穿衣服,拖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卫生间跑。 当然这并不妨碍她骂骂咧咧。 「谁让你说我不行的?」 「我什么时候说你不行了?」程羽珂满脸问号,她可不记得昨晚有那个胆子说这种惹她生气的话。 毕竟前天因为这句话被踹下床的阴影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呢,她可不想做姜总的「床下人」。 姜念衫面无表情,淡淡回了句:「你刚刚做梦的时候。」 原来程羽珂睡着后,姜念衫看着她睡得香,自己也生出了浓浓的倦意。甚至都觉得程羽珂身上的味道自带催眠功效,闭着眼睛马上就要一起进入梦乡的时候,就听旁边那人吧砸着嘴: 「小念……哼……你不行啊……」 姜念衫眼睛唰一下瞪得老大,脚都抬起来了。 但姜总做事讲求创新,做过一次的事情、实施过一次的惩罚,再来一次既没必要又无聊。 她那天偶然看到了程总编的工资单,觉得那上面白白一片很干净,今年过了一大半,还只有一条迟到记录。 可是要那么干净干什么呢? 「你——」程总编刷着牙,嘴一张泡沫就从嘴角流下来,话都说不利索,终于在一阵挣扎过后,狠狠吐了一口水,「我迟到了跟你没完!」 姜念衫不以为意,耸耸肩,端着牛奶出去了。 她今天要去总部开会,两个小时的空余绰绰有余,只不过即将面临迟到扣款的程羽珂就惨了。 只见她火急火燎拎着衣服跑出房门,只留下慢楼道的哀嚎。 「滴滴,人脸识别中,姓名:程羽珂;状态:迟到。数据已上传。」 程羽珂一个狂奔差点滑倒,还是没赶上这最后一分钟,都怪姜念衫! 苏虞也是压着点来的,只不过在即将迟到前的十秒钟成功打了卡,站在打卡机另一边看着脸比锅底还黑的程总编,有种阴阳永隔的既视感。 「你看看看,看什么看!」她几乎是硬生生把打卡机那个栏杆掰起来,泄愤一样冲着苏虞就一阵狂吼,看得前台小妹都惊呆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程总编吗?还是少跟她打交道的好。
第140页 「程总编……」苏虞听到她这句带着脾气的话不怒反笑,「有人跟你说过脾气差会让发质变差么?」 「闭上你的嘴!」程羽珂对自己满头黄髮相当不满意,看笑话就算了,还笑话她头髮? 每次学校换新的德育老师她都要好声好气跟人家解释自己这个发色是天生的,不然绝对会被当成染髮的坏学生通报批评。 严重了还要交罚款充班费,真让她肉疼,就和现在一样。 「苏虞,迟到一次扣多少钱来着?」上了电梯,程羽珂的怒火就平息了一半,说实话,有点心凉,「两百吧?」 「不,两百是我们,您是总编,四百。」 程羽珂再一次欲哭无泪了,这个公司有什么毛病啊,放眼全国都没有这么狠的罚款了吧? 今天编辑部的人都在吃程总编的新瓜,完全没察觉到被谈论的对象就像吃了枪药一样,还嬉皮笑脸等着问早呢,就先都被问候了一波。 「闲着没事干是吧?谁跟你们嬉皮笑脸呢,现在是工作时间,不想干直接去对面人事报导!天天闲着扯领导的闲话,你们用嘴审稿?」 「老大今天吃枪药了?」这一声接着一声的怒骂把一早就坐在办公室的陈倜都吵出来了,赶紧找苏虞问个大概。 「可能是……又被姜总制裁了?她又不敢对姜总做什么,只能对着我们这帮手下人发脾气,哎……」苏虞苦大仇深地嘆了口气,「姜总不在那会儿她脾气有这么差吗?」 陈倜没说话,不置可否。 她们老大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个火冒三丈的德行,倒也多亏了她的脾气,编辑部没出什么么蛾子,还真得感谢她为了维护公司稳定不顾自己高血压的风险。 所幸编辑部的人也都知道她这个脾气,也没太在意,乖乖坐回工位上班去了。 只剩陈倜和苏虞对了个眼神,这几个月他俩算是完全搞明白了,其实人与人之间的吸引力是很奇特的,两人互相产生的名为「喜欢」的情感,不仅仅局限在爱情。 起码以两人的状态来看,更像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陈倜很感谢自家老大给自己牵线搭桥,但是比起这个,人就像是有病一样,比起自己在爱情中摸爬滚打,更喜欢嗑别人的糖。 总编和总经理?这也太香了吧! 「那个……姜总给我们点了早餐。」 「啊?」苏虞看着他手上拎着的那个袋子,「为什么啊?」 「说是感谢我们那天对老大的照顾,然后还顺便给你报销了手机碎屏的维修废。」 苏虞这部手机是在出外务的时候被一个同事一脚踩碎的,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高跟鞋跟为什么要做的那么尖锐? 其实公司是有这一项福利的,不过多半都被其他部门的中年领导占了,名义上拿着钱修手机,实际上去干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姜总那天指着财务部那个老光头就是一顿噼头盖脸的骂,让他以后拨款的时候手上紧一点,别什么人随便要要就给了。 「我觉得姜总她挺好的,人长得漂亮能力还那么强,你说有什么事儿是能难道她的?只不过她俩相处起来不像是情侣,更像是……」 「一个哄着孩子的长辈。」陈倜咽了咽口水,他早就想这么说了。 程总编在姜总面前乖的像被撸顺毛的狗子一样,他是真的佩服姜总,能把这么个暴脾气哄得这么好。 姜念衫为了报答他俩,点的早点那叫一个豪华,本来两人都觉得这已经是全江清最贵的早餐了,直到他俩一个不小心看到了程总编办公室的一幕。 刘秘书拎着大大小小不知道几个袋子进了办公室,又一一打开给她放好,还不忘嘱咐一句:「小姜总说您没吃早餐,特意给您买的。」 「不吃!」程羽珂还在生气。 那个小心眼儿!心眼儿有鸡胗那么大吗?啊? 竟然就为了她一句梦话就害的她扣了整整四百块钱,四百啊!她现在有多需要用钱,没钱,怎么结婚? 刘秘书确实拿她没辙,但姜念衫不一样。 「不吃的话你是还想胃疼吗?不乖的话没有糖吃。」姜念衫的声音从刘颖捏着的手机里传来,她吩咐人去买早点,就知道程羽珂肯定会拒绝。 不盯着点,还反了她了? 「诶我说你给我适可而止啊!你知道公司迟到一次要扣那么多钱,怎么就这么小心眼,非得看我被扣钱你开心是吧?」 「你等一下,有电话进来了,我一会儿再打来的时候看你没吃早点,你回家就给我等着吧。」姜念衫完全不理她的抗议,迅速挂了电话。 是荣德打来的。 程总编再一次抓狂了,掰开筷子狠狠挑着早点里爱吃的菜狼吞虎咽了起来,余光瞄到在玻璃门上眼巴巴望着她的两个人,气得又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看我吃瘪好玩儿是——咳咳咳——」 门外的苏虞耸了耸肩:看吧,长辈们说得对,吃饭讲话容易呛到。 在去往总部的路上,姜念衫接到了荣德打来的电话,相当惊讶,说实话,她还没想到这孩子的父母能这么快就想通。 「姜总!」电话里荣德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应该是自那之后就再也没受到过家庭暴力了,整个人的心情都不错,「我爸妈同意送我去上学了!」
第141页 「是吗?那太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我找人去接你。」 「下周吧……我还想再陪陪爸妈。」 姜念衫的话对于荣德的父母产生了很大的冲击,两人本来就没什么文化,荣德又是老两口唯一的儿子,对待孩子的教育方式也是在摸索中前进。 只是很不幸,黑灯瞎火走错了路,差点让孩子失去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就如姜念衫预料的那样,如果真的像程羽珂打算的那样直接把荣德的那本书发表出去,公司倒是不会有什么损失,只不过以荣德父母的性格,很可能和她们的初衷背道而驰。 「父母待他不好」这个印象也会在荣德的脑海中根深蒂固,这无异于毁了一个孩子,让他产生对父母仇恨的态度,这样的结果谁都不愿看到。 「好,那下下周一怎么样?我最近有点忙,抽不开身。」姜念衫想着姜洋年龄大了,对待这种事已经分身乏术,她作为姜家唯一的继承人,自然要担起这一份责任。 今天这场董事会也是,刘胜利的态度决定了她接下来的手段如何。 「没事,姜总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就什么时候去,我不急的。」荣德还是很懂事,「谢谢您和程总编,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将来也去创点新视工作!」 「好,等你。」姜念衫笑着回应他。 现在,她又多了一个必须保护好公司的理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刘胜利或是其他人得手。 姜念衫一进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刘胜利翘着二郎腿,时不时抬手看一眼自己的腕錶,好不自在。 「小姜总,来了?」 「嗯。」姜念衫压根就没想理她,只是处于礼貌点了点头,就转到桌子另一边坐下。 姜洋今天还在外地出差,只能通过视频的形式参会,一张大脸挂在屏幕上,严肃的有点吓人。 「今天喊大家来是要规划一下公司之后的运营方向,大家也知道,创点新视现在在业内不论是声望、实力都是独占鰲头的,即便现在仍有人拿两年前的意外抨击我们,试图通过这些撼动我们业内龙头的地位,但是效果甚微。」 「所以谁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什么的,可以提了。」 「姜总。」姜念衫提前都和姜洋串好了,反正他们不急自然有人着急,「我觉得现在业内的行情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好,所以还是按部就班……」 「小姜总,都说年轻人敢拼敢闯,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变得畏手畏脚了?」果然,刘胜利又开始抢话,试图干扰她的发言。 「刘总,我的话还没说完,请您稍安勿躁好吗?」 姜念衫顾及到自己和老爸的面子,用词还算温和,清了清嗓子,继续陈述自己的观点, 「众所周知,如创点新视这样的大公司,每次变动都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稍有不慎就会被别有心思之人算计,到时候重蹈覆辙一如两年前的上市问题。」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如果不是刘总极力主张上市,公司也不会差点就撑不下去吧?」 刘胜利听了她这明摆着针对自己的话,两颊的肉抖了抖,冷哼一声: 「当时难道不是有人出了岔子,导致我们的好几笔生意谈崩,才造成我们公司整整半个月都没有合作项目的吗?」 听到他提这个,姜念衫一下站了起来:「当年的事有内情,程总编她完全是被人算计了!」 参加会议的十二个人,有一半都是创点新视度过危机后才新加入的股东,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只是一脸平静听着他俩互不相让地理论,倒也听出了个大概。 只不过这个程总编是什么人? 「那你倒是来说说看,她哪里被算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我是个废物,我写不出一万字…… 对不起!最近实在忙到飞起,有空了一定给大家补一个日万! 感谢在2021-05-07 20:02:32~2021-05-09 20:54: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爷就爱看女孩子贴贴 115瓶;混世魔王无良在此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算计 「小姜总, 空口无凭可是大忌,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内情啊?」刘胜利一脸坏笑看着姜念衫,他知道这不是意外, 也根本没有她口中说的什么内情。 程羽珂做错了事,为了一个落魄的作家, 强行签约发行了他的图书, 最终导致公司口碑过山车似的下滑,当年要不是姜念衫据理力争,她早就被踹出去了, 现在怎么还能坐在总编的位子上。 他也承认, 当年一个小编辑造成的失误并不会产生那么严重的后果, 他只是小小推波助澜了一把, 没想到就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帮水草一样的网民, 还真是立场不坚定到极点了呢。 「公司的运营方向必须修改,但是治标先治本,我们要从各个部门抓起,把公司从人情社会中拉出来, 这样才能实现最终……」 「刘总。」姜念衫看了一眼下面的股东和职工代表,几个人已经纷纷向她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您倒是先把您的亲戚从公司清出去, 我们再来谈论转变运营思路的事情。」 「好啊, 那姜总呢,是不是需要先把程总编开了?」 「你——」姜念衫没料到他能一直咬着这件事不放, 也不知道爸爸这些年在董事会是怎么治他的,「刘总,我们现在是在开关乎整个公司未来的事情,您一直追着一个小编辑不放, 格局是不是有些小呢?」
第142页 「好了,你们不要吵,先休息一下吧,大家都整理下心情,十分钟后会议继续。」 在场坐着的人都知道姜洋和姜念衫的关系,对于这种再明显不过的包庇已经见怪不怪了,也就没说什么。 现在姜洋还掌握着公司的大权,他们哪怕是不服气也要敬他三分,纷纷揉着脖子去闭目养神一会儿,等下就看刘胜利表演了。 姜念衫站在卫生间的公共洗手台前,用手接着凉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至少不能在董事会一众人面前失态。 他针对程羽珂的意图再明显不过,难不成试图用她作为筹码? 那也太小看姜家了。 「小姜总。」刘胜利刚好从洗手间出来,看到瞪着他的人,不怒反笑,「还在想着我拿程羽珂的事情威胁你呢?我再怎么包庇亲戚,也没有你包庇得明显吧?」 「凭什么不能?」姜念衫很少说这种任性的话,但当下面对刘胜利,也不打算和他心平气和讨论,「她在努力弥补自己的错误,我也愿意给她一个机会,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您尽管说。」 「没什么,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不要把两人之间的感情看得太重,你在她心中,永远不可能比亲人更重要。」 「感情只会成为利益的牺牲品,你和你爸爸,谁都逃脱不掉,别忘了你妈妈……」 「闭嘴!」姜念衫攥紧了拳头,一点都不想被别人揭开自己的伤疤,更别说伤疤之下是鲜血淋漓,「别提她!」 「但是她确实是你的母亲,创点新视也是她一手创立的,你觉得如果她想要回来,会怎么做?」 「你说什么?」姜念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根据爸爸的说法,妈妈当年在离婚后就去了国外生活,还重组了家庭,对于国内这些纷争应该早就不关心了,现在怎么又牵扯进来了。 「你妈妈她会从你身边的人下手,一步一步,连根拔起,让你变得孤立无援,那么如果她知道了程羽珂和你的关系,会怎么样呢?」 姜念衫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从来就不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她的野心比男人更强,控制欲也是前所未有的,对于想要得到的东西不择手段,正是因为这样,姜洋害怕了,选择了离婚。 但是,架空、夺权,都是姜洋的手段,她当时还小,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突然就丢下她走了,父亲又为什么总是坐在阳台一根接一根抽着烟。 「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刘胜利甩着手,烘干机嗡嗡的噪声几乎盖过了他最后一句话,「你来选,是创点新视,还是程羽珂?」 「哪个我都不会放弃。」姜念衫目光坚定,她还没有脆弱到被三言两语就轻易打败。 「是吗。」刘胜利冷哼一声,哼着歌出去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姜洋那边的信号才又重新接入,姜念衫提前和他做了计划,先听听刘胜利又说些什么来动摇本来就不坚定的董事会成员。 果然,一群人刚坐定,刘胜利的干涩沙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建议两手方案,一,扩大营业规模,在亚洲其他国家建立分部;二,先前长胜教育的宋总有过合作意向,建议我们尽快进行内部讨论,确定执行方案和负责人。先前小姜总和宋总有过不少交流,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再合适不过。」 姜念衫缓缓抬头,更加确信当年给程羽珂发照片的那个人就是他。 如今还要再故技重施,让两人闹到不可开交吗? 可惜,时代已经不同了,她和程羽珂都有所成长,不会再轻易入他的圈套。 「抱歉,刘总,我和宋总之前闹了不少矛盾,派我去恐怕不太好,秦总之前不是有过和长胜的合作项目吗?您愿意去吗?」 被称为秦总的人严格意义上算是姜家这派的人,也是老股东之一,现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情形,姜念衫只能选择相信他。 「当然可以。」 「那就麻烦老秦了。」刘胜利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姜家的羽翼,他总有一天要尽数折断。 会议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姜洋的调节下终于消失,刘胜利在后半程居然真的认真分析了近几年来的行业趋势,姜念衫也认可他的观点。 刘胜利这个人能力很强,但是野心随着实力疯涨,而且对于自己渴望的东西相当明确,他就是要姜家倒,要创点新视归于他的名下。 可这背后的道理,姜念衫想不明白。 「小姜总,我们回哪儿?」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这个孩子又愁眉不展,试着放了几首舒缓的乐曲,试图让她放松一点,「公司那边应该没什么事了。」 「回公司吧,我有点事。」 司机跟了她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不是没听说,只是作为一个下人,不好意思开口,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掉头往创点新视驶去。 路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姜念衫的心情就如同阴沉的天空,满腔的阴郁无法排解。她能想到如果这次关乎姜家命运的斗争失败,不论是她还是程羽珂,都会被捲入一个巨大的漩涡。 程业要翻案出狱了,程羽珂的重心不能放在工作上太多,她也要尽一个作为女儿的义务。 「餵?」程羽珂带着愤怒的语气从话筒中传出来,对于姜念衫今天故意让她迟到的事情还耿耿于怀,「怎么了?」 「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工作。」
第143页 「我敢不好好工作吗?姜总都把我迟到的工资扣了,我再不努力一点,还活得下去吗?」程羽珂转着笔,刚刚还想着给《温度》的编辑打电话,但是姜念衫的电话一来,立马接了起来。 她嘴上说着生气,但又不可能真的去怪姜念衫,就当是两人之间的小打小闹,她装作生气的样子只是想让她服软哄哄自己罢了。 没错,她就是想被姜念衫当作小孩子一样惯着,治不好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很快就到公司了。」姜念衫嘴角勾着笑,目光忽然瞥见街角那个突兀的纸箱,「停下车。」 「怎么了小姜总?」司机打着转向灯,缓缓靠边停下,就见姜念衫伞都不拿就下了车,赶紧抓着副驾驶的伞跟了上去。 电话那头的程羽珂同样搞不懂,突然听到那边传来几声小狗的叫声,眉头都皱紧了:「你可别捡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回家啊。」 「不行吗?」 不行吗? 程羽珂脑子里浮现的竟然是姜念衫等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盯着自己的表情,每次她有求于自己的时候就会露出那种表情,每每让她狠不下心拒绝。 但是养狗这件事,还是随便捡一只流浪狗,身上肯定不干净,脏了吧唧的万一带病菌怎么办? 「不行。」 「我又没问你意见,只是通知你一声。」 司机看着姜念衫一手拿着手机,不好抱那个箱子,况且她还穿着白西服万一弄脏了就不好了,于是赶紧上去把箱子抱起来,看清了里面那只小土狗。 瞪着乌黑的大眼睛,歪着头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可爱到他这么大年纪一个人心都软了: 「这小土狗挺可爱的。」 「嗯。」姜念衫笑着应了,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给程羽珂发了过去,她打算先斩后奏,到时候哪怕她再不同意,都一定要留下来。 \它是黄毛诶,你觉得像你吗?\ 「我——」程羽珂看着那条狗的照片,再看了看下面跟着的那条信息,脏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回家再说!」 姜念衫知道,一旦回家,什么事就是她说了算了。而且程羽珂本质对这些小动物并不抗拒,只是觉得脏而已,问题不大。 不过还是提前跟她当面报备一下的好,免得到时候又闹脾气。 这么想着,姜总进了公司就直奔编辑部了。 程羽珂办公室的门开着,似乎刚离开不久。但杯里的热水还冒着热气,这人像是真的怕了胃痛,日子过的很养生。 「陈倜,程总编她人呢?」 「姜总您回来啦。」陈倜正在处理没用的文稿,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唿,「老大被人叫下去了,说是有人要见她。」 「有说是谁吗?」 「好像是一位姓卜的女士。」 卜婧! 她妈妈来干什么,还指名道姓要见程羽珂? 姜念衫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刘胜利上午的话更让她如坠冰窟: 「她会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连根拔起,让你变得孤立无援。」 「她们去哪儿了?」姜念衫慌了神,抓着陈倜的手渐渐攥紧,「告诉我!」 「楼……楼下咖啡厅……」 还没等陈倜再问些什么,姜念衫几乎是跑着进了电梯。 不要出事,千万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姜妈妈要出场了。 哇——好多人! 更新时间以后固定晚上九点,没有挂假条或者没有按时更就是我写不完了qaq 大家不用等! 第61章 母亲 「诶你回……」程羽珂远远就看到姜念衫慌张地跑来, 还没等打完招唿就被一把从沙发里拽了出来,还被拉着护在了身后。 「你想干什么!」 这么多年来,不论发生多大的事情, 姜念衫似乎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从没有这么失态过。像现在这样红着眼眶, 头髮都因为跑得太快变得乱糟糟, 唿吸乱成一团,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客人」。 程羽珂听到有人指名找她的时候还是相当震惊,真正见到这位卜女士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熟悉的觉。 长相和气质, 都像极了一个人。 「小念, 你急什么, 妈妈又不会吃了她。」 妈妈? 姜念衫一直没和她说过家里的琐事, 似乎不愿意提。她也从没见过她除了姜洋之外的任何亲人,能够隐约猜到一些,但也不好问。 姜念衫咬着牙,对于母女两人的久别重逢并不会产生多大的喜悦, 甚至小心翼翼护着程羽珂,总觉得下一秒她就会受到什么伤害。 「你回来做什么?」 「做什么?」卜婧喝着咖啡, 一点都不惊讶女儿的反应, 「看看我未来的儿媳妇, 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儿媳妇指的自然是程羽珂。姜念衫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来的,当然很可能是刘胜利告诉她这些事, 那事情就明了多了。 刘胜利一定和卜婕认识,并且关系非常特殊。 「先坐,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姜念衫还想再说什么,被程羽珂轻拍了下肩膀, 按着坐了下去:「先听听她要说什么吧,毕竟是客人。」 「你知不知道她——」姜念衫不知道自己的音量为什么会突然增大,她没想在公共场合对着程羽珂大吼大叫,可就是控制不住。
第144页 母亲给她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她不了解这个女人,一不清楚解她的人品如何,会有什么动作,是不是会像那些商人一样动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没事的,没事。」程羽珂看出了她的反常,并没对她沖自己吼这一行为感到愤怒,只是不停安抚着她,转头板起了脸直面卜婧,「卜女士,我希望您来只是谈生意的。」 「那是当然,我不喜欢在工作中掺杂个人情。」卜婧伸手找秘书要了一沓份文件,推到两人面前,「这里有两份计划书,一份是关于合作计划的,一本是关于对创点新视的收购计划,希望你们仔细考虑一下。」 「可是我只是一个小编辑,创点新视的这些事情你需要跟……姜总说。」 程羽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表情阴沉的姜念衫。 她只是一个诱饵。 「嗯。」卜婧点点头,不停打量着眼前这个黄头髮的女人,看不出任何有威胁的要素,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想如果不先找你出来的话,小念是不会同意见我的。」 听到她这么说,姜念衫有些不安地抓紧了衣角。终究还是把程羽珂牵扯了进来,却不知道该如何保护她。 「那现在我也在,您有什么话还是跟我们两个一起说吧。」程羽珂全程拉着姜念衫的手,能感受到她的紧张,毕竟手心都出汗了不是么? 「我有收购创点新视的打算,但是具体情况还要等姜洋那边做决定。提前和你们说一声,希望你们能给他做做思想工作,免得到时候落得个人财两空。」 「为什么?」 「为什么?」卜婧冷哼一声,「我自己的东西不能拿回来吗?当然了,你又是我的女儿,如果不是当年姜洋……」 「监护权是你主动放弃的,我听说了,少在这儿假惺惺的。」姜念衫咬着唇,「创点新视是爸爸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心血,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的心血?如果你指的是他离婚前把我架空,夺了公司的控制权,让我两手空空只身漂泊吗?」 卜婧眯着眼,试图回忆当年的种种,但除了恨,再无别的情。 卜家衰败之后,她作为家中独苗,孤身苦苦支撑着这家公司,但当时的规模远不及如此,就在生意一筹莫展之际,她遇到了姜洋,两人情投意合,很快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再后来,有了姜念衫,两个人的重心又全部扑在工作上,可越这样,他们之间的矛盾就越严重,最后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结局就是离婚。 可姜洋在那时竟然做出了让她如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举动——架空她,独占了创点新视。 用他的话来说,创点新视本就是苟延残喘,被他一手接济救活的公司,并且看上去未来会有很好的发展,他必须将这颗摇钱树紧紧握在手里。 她这次回来就是要和姜洋做个了断,顺便试着和女儿和解。当年放弃女儿的监护权完全是无奈之举,她无法说服自己带着年幼的女儿漂泊。 「我只希望你不要做出什么超出法律界限的事情。」 「你把我当什么了?」卜婧有些生气,不知道姜洋是怎么教孩子的,难道在她心目中母亲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 「我是想夺回公司,但不会做伤害任何人的事情,懂了吗,我的傻女儿。」 「都说了别这样叫我!你和我爸的恩怨不要牵扯到我们。」姜念衫挣脱了程羽珂的手,把那两份合同又丢回去,「如果你想对她做什么,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话毕,姜总没再跟她多废话,拉着程羽珂头也不回就出了咖啡厅。 「我还会再来的。」卜婧幽幽补了一句,注视着女儿离开的方向,朝旁边的秘书吩咐一句, 「这里的咖啡师是谁?开了吧,难喝。」 程羽珂还在状况外,被拉着就这么到了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姜念衫就从前面死死抱住。 「怎么了?」程羽珂能感觉到她微颤的身体,还有蹭在她衬衫上温热的泪水,再怎么呆也该知道她现在肯定不好受,抬手搭在她背上安抚着,「没事的,这不是还好好的?」 「你知不知道她可能会对你不利……」姜念衫气她傻里傻气,更气自己这么不当心,完全没意识到母亲会突然回来,还把她当成了诱饵,「我怕,真的很怕……」 姜念衫把自己缩成一团,埋在程羽珂怀里,受着她的心跳,才会觉得安心一些。 妈妈说,她要夺回创点新视。 她本应该对她没有一丝情,坚定地站在爸爸身边的。可是母女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她无法说服自己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迁怒卜婧。 夹在亲生父母之间的觉真的很不好受。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哪儿都不去。」程羽珂轻声安慰着。还好,她在她身边,能给她宽慰和支持。 「嗯……」 「看看看,看什么看!」老实说,程总编很喜欢这种被依靠的觉。 可还没好好享受这份难得的温情,余光就瞄到了鬼鬼祟祟透过百叶窗试图看清里面情形的人影。 她拿脚底板猜都知道是苏虞和陈倜,别人也没那么大胆子。 看热闹两人组意识到被发现,赶紧脚底抹油开熘了,但临走前还不忘敲了敲玻璃提醒她们这是公司,保不齐会突然有人进来。
第145页 「这是我为数不多几次看你哭诶。」程羽珂拉着她坐到沙发上,给她擦着脸上的泪,「我都心疼死了。」 「你和你妈妈矛盾很大吗?我都没听你说过她,怎么样,介意和我说说吗?」 「对不起,小珂,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会给你讲明白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就说给我听。」程羽珂为她细心理着额前的碎发,这会儿倒有个成年人的样子了,「你这么着急回来,找我有事吗?」 「我想看看你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好好吃饭。」姜念衫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揉着微红的眼眶,因为用纸擦得太用劲,有点疼。 「呃……」 「嗯?」 「吃……吃了。」 现在正是大中午的,程羽珂没想到有人来找,空着肚子就下楼了,被母女俩这么一折腾,干脆错过了食堂的放饭时间。 早餐她还是赌气没有吃,整个早上都靠着一根牛肉干续命,那包丰盛的早餐被她拿去给编辑部的那群饕餮分了。 导致现在大家看她的眼神都闪着激的光。 「你骗我。」 「没有,你不信问……苏虞……」程羽珂话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因为她看到姜念衫和苏虞的聊天记录,上面清清楚楚打着: 「程总编把您特意买的爱心早餐都分给员工了。」 「特意」和「爱心早餐」这两个字显得格外扎眼,她们这帮人都对文字这么敏感,苏虞显然是故意的。 「对不起……老婆……」程羽珂装模做样要哭,其实心里早就把苏虞捏扁再踩碎了七八十遍。 最好别给她抓到把柄,小鞋已经准备好了。 「别叫我老婆,现在在公司。」姜念衫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哪儿还有刚刚那副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而且我们的结婚证书已经撕毁了,程总编,还是老老实实叫我姜总的好。」 程羽珂自知理亏,现在姜念衫又明摆着一副哄不好了的样子,只好乖乖听着眼前这位小姜总的命令,指望她能被从轻发落。 「姜总……您打算怎么罚我?」 「罚你……」姜念衫忽然笑了一下,上前牵住了她垂在腿侧的手,「和我共进午餐。」 「就这样?」程总编眨巴着眼睛,充满了疑惑了不解。 她还以为至少要被指着鼻子骂一顿小心眼,没想到小姜总竟然真的开恩了。 可还没等她高兴一阵,就听姜念衫又冷冷补了一句:「吃完饭,我们回家再算帐。」 她就知道,她完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有点忙,隔日更新比较对不起大家,今天开始恢復日更啦! 大家放心收藏放心阅读~感谢在2021-05-10 23:52:20~2021-05-11 20:3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平安喜乐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羽翼 「嗯……这只狗啊……」程羽珂刚从浴室出来, 头髮上的水都没擦干净,就被在客厅里抱着狗在玩的姜念衫给无语到了。 她竟然叫它小可。 小珂……小可。 「咱可以养,但是能不能换个名字?」 姜念衫瞪了她一眼, 又挠了挠狗子毛茸茸的脑壳:「不行。」 「还在气我不让你养狗呢?」程羽珂把毛巾搭在肩上,坐在了一人一狗边上, 刚把手搭在姜念衫手背上, 就被毫不客气打掉了。 明摆着:绝对还在生气。 她家姜总衣服从来都不用自己动手洗,刚刚竟然能亲自动手给这条小土狗洗澡,还特意买了宠物专用的沐浴露, 那价格, 比程总编用的那款都贵。 「这小傢伙的身体检查都做了?」 「嗯, 下午王叔带着去了。」 姜总还是很敬业的, 除了中午陪她吃饭多耽搁了一会儿, 直接牺牲了两人的午休时间,之后又坐在电脑前忙了整整一个下午,这些事只好交给没事干的王叔去做。 程羽珂被拉着去了公司门口那家餐厅,自然受到了不少同事的围观。 当然, 大家都以为姜总和程总编是很好的同事,也没人起闹, 怯怯打了声招唿, 就像躲狼一样快速离开了。 说到底姜念衫一直板着脸不笑, 还是很吓人的。 她的胃病被姜总当作家里的头等大事,不但给她买了药带着, 还不间断给她做调理,效果显着。 所以她今早没吃早饭,到那时整整饿了快四个小时,竟然也没难受到哪儿去。 可是姜总不知道啊, 只是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直到那个盘子被堆得像自助餐厅的餐盘了,才停下来监督她必须好好吃饭。 饭后还给了她一板健胃消食片,省的她吃撑了又难受。 于是为了吃个饭就被剥夺了午休时间的人一进办公室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有人来送文件才被叫起来。 程总编工作时间摸鱼这件事也自然在公司传开了。 姜总这边有个消息灵通的刘秘书,虽然这几天的工作重心大部分转移到了监视刘胜利的行程上,但编辑部眼线众多,这件事也很快被捅了上来。 「下午在公司偷懒又被看到了?」 「我就是太困了……这几天晚上睡不好,你也知道。」
第146页 「你以为是谁的错?」姜念衫觉得自己不给她一个白眼都难解心头之恨,这几天谁不是晚上睡不好,还能怪她吗? 「我的错我的错,今天我们早睡早起好吗?」 「你换到客房睡,我去照顾这个小傢伙。」姜念衫抱着就往卧室走,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就这样。」 「不行!」程总编觉得自己马上要尔康手了,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追,把狗一把抢了过来,「凭什么啊,你让它自己睡不就好了!」 「你多大了还非要跟我睡,也就这几天,小狗比较脆弱,我怕它出事。」姜念衫给她耐心解释着。 她亲戚家的孩子八岁都自己分出去睡了,哪会像程羽珂一样现在嘟着嘴,一副「必须陪我睡」的样子跟她理论。 三十多岁的人了,害不害臊…… 「那怎么我就不能跟你睡了啊?我俩和狗,就这样!」 程羽珂并不反感这些小动物,只是觉得脏,才极力反对姜念衫想要大发慈悲随便捡小狗回来。 但是现在洗了澡,浑身香喷喷的,更别说那个沐浴露的味道和姜念衫身上的有些相似,那就爱乌及乌,把她当成小号姜总对待。 这小傢伙一不会说话二不会哭闹,她欺负不了大的还欺负不了小的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傢伙竟然用那几颗歪歪扭扭的小乳牙,张嘴就咬了上来,虽然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嘿?你这小王八蛋,还敢咬我?」 程羽珂小时候去家里投资的农家乐做客过,当时那户人家就养了一条土狗看门,照他们的说法,这些狗有时候是不懂事的,做了伤人的事就得打,这样以后才会慢慢听话。 可她还没来得及发作呢,狗又被姜念衫抱了回去,她还颇为不满地嘀咕着:「你这么大一个人,欺负小动物不觉得于心不忍吗?」 「我……它……」 还有没有王法了啊?人不如狗这种史上最恶毒的事件为什么要在她身上发生? 「我还不如一条狗了……」 「你可以这么认为。」 「老婆……」程羽珂可怜巴巴贴上去,她还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要被一条狗比下去,「我错了,我不该吃一条狗的醋,行了吧?」 「哼。」姜念衫才懒得理她,抱着小可兀自进了卧室,不一会又出来,看着呆立在门口的人,「你不打算进来睡觉吗?」 「睡睡睡!」 这一夜,程羽珂做梦做到根本停不下来。 一会儿梦到自己被这条小土狗算计,像个失宠的嫔妃一样,被她家小姜总打入冷宫,也就是空着的客房;一会儿又梦到两人闹离婚,甚至还要争这条狗的抚养权。 狗的抚养权? 噩梦般的发展,程羽珂唰地一下从床上翻起来,顾不上满头的冷汗,就看到小傢伙瞪着乌熘熘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 这傢伙上床了啊! 「念衫,你的狗……」 等等,她老婆呢?她同床共枕那么大一个老婆哪儿去了? 程羽珂来不及管这条小土狗为什么在她们床上,又想在床上干什么,用脚尖把拖鞋勾着就往门外跑,完全没注意到鞋都穿反了。 客厅的吊灯没开,只留一盏微弱的夜灯,姜念衫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不知道在剪什么东西。 灯光映着她的侧脸,再也没有平日里那拒人千里之外的严肃,平添了一丝静美,丝毫没发现慢慢靠近的人。 「睡不着吗?」 「吓死我了……」姜念衫把剪下来的碎屑一股脑全扫进了垃圾筒,剪刀也放在一旁,转头看着她,「把你吵醒了?对不起啊。」 「没有,我做恶梦自己醒来的。」程羽珂瞅见了桌上的一堆胃药,这东西只能是她的。 这个牌子的胃药好用是好用,但是厂家就是不长脑子,都这个年头了还用锡纸板的包装,装在兜子里哗啦哗啦直响,而且她还总是被锋利的边缘划伤,一度都不想带着去公司了。 可是姜念衫在干什么呢?她拿剪刀把药片都裁开,裁成了方便携带的小颗粒,并且边缘修整成了圆弧,这样再也不怕划手了。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给我剪药片?」程羽珂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知道她觉轻,可也没到失眠的程度,肯定是心里装着事儿。 看着她略显疲惫的面容,一股心酸感涌上心头:「还在想你妈妈的事情?」 「不全是,还有公司的事情。」姜念衫嘆了口气,帮她把额角的虚汗抹掉,「我原以为只有你二叔和刘胜利,结果现在我妈又参与进来了,我没把握赢……我怕她对你再做出什么……」 姜念衫不是一个脆弱到被轻易击垮的人,只是她要顾虑的太多。 「程羽珂和创点新视,你选哪个?」 刘胜利的话不单单是警告,更像是威胁。 「如果哪天我真的没法保护你了,把你牵扯进来了,我们就……」 「我不会退缩的。」程羽珂跪在她面前,探着身子,吻了吻她的眉心,「我才不是那么胆小的人,而且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出事的。对吗?小姜总。」 「对。」姜念衫嘴角微颤,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大概是阴雨天气人就是特别想哭,「我……谢谢……」 「谢我做什么啦。」程羽珂的语气更软,像是学校里惹哭了女生的淘气孩子,有些手足无措,想了半天,还是直起身子,抱住了这个此刻并不那么强势的人,
第147页 「哭吧,到你哭够了为止,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你的。不但现在陪着你,以后也是。到了很久很久的将来,我们老了,也要一直在一起。」 「嗯……」 长达十分钟的静默,整个房间里只有姜念衫的抽噎声。程羽珂知道,姜念衫心里藏着的、不愿意说的,都是不希望她知道的。 她不会问、也不会去调查,等着她亲口告诉自己的那一天。 太过坚硬的盔甲之下,究竟藏着一颗怎样脆弱的心?关于这一点,程羽珂难以想像。 今天卜婧把她当成诱饵,明天不知道会是谁,又会做出什么。 「小念,我觉得你妈妈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说姜叔叔当年抢夺了公司的股份,如果真是这样,那是姜叔叔对不起她。」 「我知道。」姜念衫抹着眼角的泪,从她怀中挣脱出来,「这件事我会去问爸爸的,你放心。」 程羽珂看着她哭红了眼睛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姜念衫以为她又在嘲笑自己哭鼻子,气恼地往她肩上轻锤一拳。 程总编依旧笑盈盈,给她拿纸擦着下巴上的泪珠:「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我最喜欢你向我敞开心扉,就像现在一样。放下心里所有的顾虑,懂得依靠我,不再自己面对那么多东西。」 十八岁的程羽珂并不懂得什么是爱,但她却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那个人是如此耀眼,拉着她走出了痛苦的泥潭。甚至于她还给了她翅膀,让她有勇气越过裂谷绝壁,到达了从未见过的远方。 三十二岁了,她不但懂得了什么是爱,更懂得了如何去爱。 程羽珂双手紧握伸出在两人之间,掌根相抵,从交握的状态向两侧缓缓撑开: 「抓住我的翅膀。」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为别人的爱情流泪的一天。 三月份开始到现在,故事讲了大半,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 新文预收放在作者专栏,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点个收藏。 第63章 失联 程羽珂早上刚进办公室, 就闻到了各式各样早餐的味道,面带疑惑地看向围坐一圈吃早点的人,还有十分钟上班。 「谁给买的早餐啊, 这么好?」 「除了姜总,也没人养得起这帮饕餮了呀。」苏虞剥着一颗茶叶蛋, 抬头看着神采奕奕的人, 「今天总算没熬夜啊?」 程羽珂前几天每天早上都是一副要死的样子,脖子上也经常有小草莓的印记。起初这人还觉得害羞,懂得拿创口贴遮一遮。 但后来发现好像压根没人注意, 就放弃治疗一样, 穿着白衬衣更加引人注目。 别人可没有苏虞这样敏锐的直觉, 都说小别胜新婚, 她们这小别完估计把几辈子的洞房都闹完了。 不过姜总还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 每天气色尚佳到公司,偶尔跟她们打招唿的时候都神清气爽,一点都不像熬夜晚睡。 「姜总在这一点上做得可比你好多了。」 「就长一张嘴还边吃边叭叭,好好吃饭, 别噎着。」程羽珂看了她一眼,拿起旁边那杯没开封的豆浆就要走。 「诶程总编, 那是我的!」 「你多喝热水吧, 年轻人。」程羽珂是听出她话里有话了, 打算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抢她一杯豆浆喝喝, 反正也没人—— 「程总编。」 「咳——」程羽珂刚揭开盖子抿了一口,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个够呛,木着转过头,就发现姜念衫提着一包东西看着她。 「为什么抢别人的早餐吃?」姜总本来今天心情很好, 拿着自己的津贴给大家买早餐,结果就看见自家人在抢别人的早餐。 亿点点吃醋,亿点点生气。 「我……我不知道你给我准……」 话还没说完,袋子就精准砸在了她怀里,气不过的姜念衫还用穿着高跟鞋的脚在她鞋上狠狠拧了几下,转身就走,留给她一个威胁的眼神。 「程总编。」苏虞冲着姜总的背影努努嘴,小声说,「吃醋了。」 「还用你说……」程羽珂觉得无语,这点小事她会看不出来?她家姜总吃的可是山西老陈醋,劲儿老大了,估计没个小半天下不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放着不理,不然现在露面就是往枪口上撞。 豆浆她都喝了一口,再还给苏虞不合适,扔了也浪费。 程羽珂就自我催眠似的端着杯子,慢慢品尝着这差点要了她小命的豆浆,目光却不停在编辑部这帮人脸上转移: 恐怕没人知道,现在公司内部已经暗潮涌动了吧? 有时候她还真羡慕这帮人,无忧无虑,只管工作就好了。 不过创点新视的主人再怎么变,他们都能挣到钱就是了。可她和姜念衫不一样,输了,就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余素的第一篇文章成功在《温度》上面刊登,很快就引发了全社会的热议,再加上先前本就不低的热度,更是一度冲上了各大主流媒体热搜的尾巴。 作为和余素生前唯一有过交集的人,程羽珂面对的是来自许多自媒体的邀约採访,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採访对象,稀里煳涂应了下来。 热度持续了将近一周的时间,这期间她忙着背那些在她看来狗屁不通的宣传稿,工作堆得比山还多,以至于一回家就钻进书房,忙到半夜才睡。
第148页 姜念衫不忙的时候会等她,可大多数时间还是搂着那条小土狗入睡。 今天也是个例外。 看着被推到手边的牛奶,程羽珂才反应过来有人进来,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试着转了转脖子,就听到咔吧的响声。 「别转了,一会儿断了。」 姜念衫穿着淡蓝色睡衣,双手搭在她的肩头,替她揉捏放松起来。 程羽珂也不知道她这手法是跟谁学的,时轻时重,每一下都恰到好处。舒服的她忍不住闭着眼,偏过头靠在她身上,感受着熟悉的香气,觉得再累也值了。 「跟小可身上的味儿一样,你选沐浴露是根据香味吗?」 「好闻吗?」 「嗯……」程总编含煳应着,又把头往她腹间埋了埋,「香……」 「香就别抖机灵骂我。」姜念衫咬着牙,狠狠在她肩头拧了一把,痛的人嗷嗷直叫。 「我没有啊……真的是夸你呢,你能别这么敏感吗?」程羽珂本来还迷迷煳煳的,在这么温暖惬意的环境下一股困意席捲而来,她都想马上抱着老婆上床。 但这一下可好,直接给她掐醒了。 「好,算我错怪你了,赔礼道歉。」姜念衫垂着头,准备轻描淡写吻一下,结果被直接环住了脖子,程总编就像树袋熊一样转过身,缠了上来。 「一下怎么能够呢?」 「明天要早起。」 「别想骗我,明天国庆节放假。」程羽珂的手已经不老实地探了上来,偏着头在她耳边轻吐着燥热的气息,「我们不该干点什么庆祝一下吗?嗯?」 「我觉得……」姜念衫本来还自信满满,以为她工作到这么晚一定累到没力气折腾了。 都怪她刚刚下手太重,把人给弄醒了,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个样子,被抓着一动不能动,整颗心都被撩拨的发颤。 一周了,她怎么会一点都不想呢? 「那就……两点?」 「三点……」程羽珂蹭着她的脖颈,使坏似的在她腰上扶着,「三点,到点一定睡。」 「先把牛奶喝了,再去洗澡,再——」姜念衫的话来不及说完,就被一个强势的吻夺取了剩下的音节,轻阖上眼睛,没有抵抗。 「一会儿再说……」程羽珂拥着她,靠着直觉摸索着前进,直接拐进了客房。 没办法,卧室太远,她等不到了。 程羽珂时间观念强这件事是仅限于上下班的,到了该放纵的时候,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止都止不住。 姜念衫拿她没办法,夜里四点才等她洗完了澡,完全躺下已经四点半了,睁着眼睛一直跟吊灯比命长。 最近她失眠的状况越来越严重,也跟刘胜利一步步的蚕食公司有关。 刘颖给她找来了对方近三个月来的全部行程,这老傢伙一定是谋划了很久,自打她回国那天起,就开始筹划股权收购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她回来的及时,再加上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坐在总经理的位子上,少了程羽珂的牵制,计划进展的只会更快。 现在姜家手中掌握的股权和一些他们这派的人加起来,还勉强对付得了刘胜利,只是不知道之后他还会有什么手段。 毕竟程进现在没了音讯,谁都不知道他在背地里盘算着什么。 「小珂……」如果有一天真的要和你二叔撕破脸,我一定不会要你为难。 姜家的乱子姜家自己解决,绝对不会把你牵扯进来。 第二天清晨,从被子里迷迷煳煳被揪出来的程总编还想赖床,姜念衫是一点都不惯着她,因为她发现,这人坏毛病越来越多了,以前哪儿会赖床? 「起床了,今天是程叔叔出狱的日子,你忘了?」 国庆节出狱,还真是过节了。 程羽珂迷煳着,脑子里不清醒,还伸着脚去探姜念衫:「睡会儿……再一会儿……」 「惯得你那臭毛病,不守时!」姜念衫才懒得理她,直接一枕头砸在她脸上,把人砸的一下坐起来了。 「轻点儿……我累。」 程羽珂看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鸡毛掸子,真的好奇她从哪儿弄得这么一个东西,眼睛都吓得瞪圆了,「你别,别动手啊!」 「那就快点起床。」 程羽珂抓着自己的睡衣进了卫生间,昨晚睡觉的时候头髮还没干,搞得现在脑子像被放在铁罐头里晃过一样,头痛欲裂。 姜念衫的早餐很简单,一杯咖啡外加一块面包,但她是真的怕了程羽珂被咖啡搞得上吐下泻,还特意熬了一锅粥,刚好配着榨菜吃。 「你一会儿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得去公司一趟,可能不行了,抱歉。」放在以往一个会推就推了,程羽珂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更何况是一直和她保持联繫的程业。 但她没得选,况且爸爸说妈妈今天会去找他谈接手公司的事情,她必须在场。 「没事,我去就行,我把他接回我那边,然后这几天就不过来了,可以吗?」程羽珂嘴里含着一口粥,说话叽里咕噜的,「你要一起来住吗?」 「好啊,刚好我去找羽琪玩。」 程羽珂听到妹妹的名字,忽然哽了一下,默默放下了筷子:「我多久没回去了?」 「快一个月了吧?」 「但是……她最近是不是一次都没给我打过电话?」
第149页 姜念衫细细回忆着:羽琪这个孩子很懂事,虽然有时候也会很任性,比起她姐姐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么久的时间,对于姐姐搬出来和她住的事情没有一点怨言,也总是按时给她发消息打电话确认什么的。 但是自从上周开始,羽琪就不再定时打电话联络了,忙成陀螺马上就要飞起来的程总编也没心思去管妹妹,多给她转了些钱让她自己打点生活所需。 那么大一个人了,总不能还不能自理。再加上今年就要研究生毕业,之后更是要独立自理,她做姐姐的也不好过多干涉。 每天收到妹妹早晚安的简讯之后她就安心了,也没怀疑过什么。 「不接电话……」程羽珂拿着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得到的只有一模一样的关机提示。 「会不会是手机没电了?」 「不会,这孩子把手机看得比命都重要,巴不得自己变成充电宝。」程羽珂眉头紧锁,双目紧盯着通话界面。 又一次无人接听过后,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无限放大的恐惧。 「我去找她。」 「我和你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家里停电了…… 第64章 入戏 羽琪果然不在家。 如她俩猜测的那样, 程羽珂都快把整个家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可能入室抢劫的痕迹,简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程羽珂家所在的小区虽然算不上高档, 但平日里安保措施也是被居民挂在嘴边夸的。连续五年没有过任何入室盗窃的案件,现在却活生生丢了一个人? 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两人第一时间报了警, 可是当民警到达现场查看监控录像时, 才发现有几天的监控记录竟然一片空白。 问了物业的负责人才知道,上周电路检修,连带更换加测试, 整个小区整整断电两天, 而羽琪也正是在这两天失踪的。 真的是巧合吗? 程羽珂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手肘撑在膝盖上, 岔着腿, 双臂自然垂落在两腿之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念衫在一旁跟警官做笔录,稍微侧头就能看到她颓然的样子,心里的酸涩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慌忙道了个歉,走到她面前蹲下, 「没事的,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 一定能找到人的。」 她伸手把程羽珂的脖子环住,直了直身子好让她埋在自己的肩头。没人强大到能承受亲人的再次离开, 程羽珂不是超人,她也会有撑不下去的时候。 当然最坏的结果就是爆发,一如两年前那样。 她以为程羽珂就算不发火也会憋不住哭几声,所以听到那声嗤笑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赶紧把人推开,傻愣愣看着她。 都不用说话,眼神中的疑惑都快溢出来了。 「别走,再给我靠会儿,我挺困的。」 「你妹妹都被人绑架了你还有心思睡觉?」姜念衫嗔怪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的人都侧目看向她俩,搞得她有些尴尬。 「嘘,嘘——小点儿声。」程羽珂没等她再发火,兀自把头又埋到了她颈间,还蹭了蹭,「你别激动,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谁?」 「二叔。」 姜念衫惊讶于她如此淡定,还能丝毫不慌乱地说出是她二叔,这人的心理究竟和两年前还是不同了,有了自己的判断力。 「你是怎么知道的? 」 「你看这个。」程羽珂还是赖着不抬头,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块状物体,「监视器,客厅里发现的,我给拽了。你说除了熟人,还有谁能堂而皇之地进了我家,还能把这玩意儿都装上了?」 她印象里,在爸爸进监狱之后,二叔只来过家里一次,还带了一堆装修工人,说是帮她们姐妹两个改善下居住环境。但她怎么看怎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那时候正是姜念衫回来的前一个月,她忙到脚不沾地,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所以现在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给二叔打电话,或者等他打电话来提条件。 可是在此之前,她还想做些事,刚好可以顺了她那个老狐狸二叔的意。 程羽珂又不动声色把那个东西藏进了口袋,「我就拆了一个,鞋柜旁边还藏着一个,平时没人用,还真不好发现,那个我留着了。」 「为什么不都拆了?警察肯定也需要这个线索,没准就能顺藤摸瓜找到……」 「我二叔这个人做事很讲究,而且这种事肯定是他手下人做的,就算查出来了也可以找人顶包,最好的办法就是顺了他的意,再一步步逼得他原形毕露。」 警察在那边跟物业的人打好了招唿,转头看角落里两个人相当亲密地不知道在干什么,没见过这些事儿的一群人都傻了,只好装模作样咳嗽两声。 「姜女士,您别急,我们这边会尽快找到人的。」 有些腻歪的气氛下被警察叔叔cue到,姜总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脸红成一片,挣扎着站起来,还得强扯出一抹笑容,「辛苦了,我相信警察同志的办案能力,我们这边也会积极提供线索的。」 送走了来调查的警察,姜念衫跺了跺有些麻的右脚,就看程羽珂已经恢復了严肃的表情,甚至看着还有些生气, 「跟我回家!」 物业的一群负责人都傻了:怎么刚刚还好好的,忽然一副就要吵起来的样子?
第150页 还没等他们再秉承着让业主和谐相处的职责出言劝阻呢,就看姜念衫被硬生生扯出了物业大门。 一个业务员低着头,没心思欣赏这场闹剧,几秒后出门径直进了卫生间,掏出手机,看四下无人,小声提示着电话那边的人,「吵起来了。」 「继续盯着。」电话那头沙哑的声音响起,「监视器还能用。」 --- 「姜念衫,你的那堆烂摊子凭什么要让我来受着?你还记得当年我妈是因为什么死的吗?」程羽珂红着脖子,整个人音量抬得老高,一副要把房顶吵塌的样子,「我妹妹现在被不知道什么人绑了,你还能劝我冷静?」 「啪!」 花瓶碎掉的声音很响,两人不约而同缩了下脖子,程羽珂有些心虚地舔了舔嘴唇,随即又进入了角色。 「不是的,我是觉得羽琪那么聪明,一定……一定没事的。」不知道是被吼了还是委屈,姜念衫红了眼眶,拼命解释着,甚至还想伸手去拉她,被毫不留情甩开了。 「没事?你怎么知道没事?也对,失踪的不是你妹妹!」 姜念衫就傻愣愣看着她从客厅一步步走到门口,直到最后停在她面前,两人刚好站在了鞋柜前。 姜念衫还想伸手挽留,就被毫不留情一把推开,「你还想干什么?你对不起我的事还多吗?」 程羽珂咬着牙,硬生生憋出了几滴眼泪,语气间多了一丝凝噎,一字一哽,让听的人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你就不该回来……不该,我也不该再贱兮兮地跟上去……我们……就这样吧。」 「什么意思?」姜念衫上前一步紧紧拽住她的手,「别,求你别这样……」 「我们分开吧,对谁都好。」 终究还是程羽珂狠着心,攥着她的手,把人强行拉了出去,像是真的痛下决心。狠狠摔上了家门,脱力般地靠在鞋柜上,贴着柜子滑了下去。 手却不停摸索着那个监视器的位置,她记得就在…… 这儿!假装不经意地用力一抠,小巧的方盒子就这么落入手里,连带着后面本身就松松垮垮的线,被丢在了地上,一脚踩碎。 成功做完这一切,程羽珂松了一口气,从地上撑着坐起来,又开了门,就看到姜念衫已经在门口用调笑的眼光打量她了, 「金鸡奖?」 「不,百花。」程羽珂笑着,转眼想到那个碎掉的花瓶,瞬间就怂了,拉着姜念衫的手,赶紧求饶「老婆我错了,剧情需要!」 没错,剧情需要。 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公司,她都被一致认为是个暴脾气,程进想利用她总喜欢迁怒别人这一点,同时也想利用她亲人失踪时又焦又躁的心里,让她和姜念衫闹掰。 姜总大人有大量,没跟她一般见识,弯腰把地上监视器的残骸收拾起来,又在家里找了一大圈,确认没有其他监控工具后才放心。 「这些交给警察,我看物业的人也脱不了干系。」 果然,还没两分钟,程进的电话就来了。程羽珂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的「二叔」两字,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亲人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到这个地步。于是冲着姜念衫比了个「嘘」的手势,用略带哽咽的声音接了起来, 「餵……二叔。」 「小珂,前几天我把小琪接来我这边住了,没跟你打招唿,是二叔老了忘了,今天你爸爸出狱,刚好,一家人一起来我这儿吧,吃个团圆饭。」 国庆节吃个屁的团圆饭。 程羽珂心里暗骂着,抓着手机的手又攥紧了一些,几乎是咬牙切齿,「好……我会去的。」 但是结合她现在刚刚和女朋友闹完分手的情境,程进只会觉得她余怒未消,也没当回事儿,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果然是他。」 「除了他还能有谁?这回你就放心吧,既然人没事,那接下来就好说了,而且我爸爸也在,事情越来越好办了。」程羽珂一想到自己竟然把二叔摆了一道,就止不住窃喜,一抬头却看到姜念衫满脸纠结,「怎么了?还没出戏呢?」 「不是……」姜念衫嘆了口气,收了满眼水汽,「如果真的因为我让羽琪出了什么事,你真的会像刚刚那样……吼我,然后说分开之类的话吗?」 如果前半段她还在演戏,那么后半段就完全进入了状态。花瓶摔碎的瞬间,她的心好像也跟着裂开了一个口。这是她一直以来都担心的,不单单是程羽珂的责备,更是对自己的失望。 「没有,怎么会呢。」看着姜念衫被推出家门时露出的那个表情,程羽珂心都要碎了,「我知道,你会保护好我们的,所以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出事,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好。」姜念衫深吸一口气,找准那个温暖的怀抱就钻了进去,她现在需要缓一缓,刚刚那场戏对她来说太煎熬了。 「不然晚上没人给我暖床我多可怜啊——啊!」程羽珂不正经的话还没说完,腰上就又被狠狠拧了一把,痛的她都要飙泪了。 「以后废话少说!」姜念衫低吼她。 「遵命。」 为了减少程进的怀疑,程羽珂开车和姜念衫派去的司机做了个交接,带着一脸懵的父亲上了车,靠在车边不断听着她家姜总的叮嘱。
第151页 「去了那边不要急,绝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要和你二叔起冲突,他提什么条件你都先答应下来,回来再商议,还有……」 「嗯嗯嗯我记住啦,别担心,他好歹是我亲二叔,再怎么说不会伤害我的。倒是你,自己当心啊,还有刘胜利呢。」 姜念衫觉得她的敷衍毫无诚意,白了她一眼,拉开车门上去了。 「诶,小珂。」 程羽珂刚拉开驾驶室的门,还没坐进去,就听姜念衫又在叫自己,无奈地笑了下,「怎么啦?老婆大人尽管吩咐。」 「早点回家。」 「好嘞。」 车子缓缓驶入辅路,是和公司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姜念衫纵使有千般不舍,也只好迫使自己尽快进入工作状态,因为她隐隐有预感,公司里那股暗涌的势力就要浮出水面了。 「去公司,尽快。」 司机在听到她的指令之前,早就把迈速飙到了限速。因为姜洋一早就打电话来催了,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他一般不会这样,看来是真的出了大事。 姜念衫本来以为会议室里会出现股东围坐一圈互相喷口水的场面,可是现在却静的可怕,让她一时间都怀疑自己上错楼了。 「小姜总,坐吧。」刘胜利不情愿抬了抬眼皮,依旧面不改色坐着,而本该坐在主位的姜洋却不见了踪影。 「姜总呢?」 「他自身难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离完结不远了。 第65章 真相 「小珂, 你来了。」程进这一次总算没有在烟雾缭绕中迎接他们回家,相反的,今天身上连焦油的味道都闻不到了。 「二叔。」程羽珂在心底拼命说服自己, 眼前这个人她现在还惹不起,只能忍着, 「给您带的好烟, 您看看还喜欢吗?」 程进看到那一条价值不菲的烟,心里明白了个大概,笑了笑, 「虽然二叔已经戒菸了, 但是你的心意还是收下了。」 程羽珂觉得他说的戒菸肯定维持不了两三天, 没想到进了客厅, 完全是另一幅景象。空气中只剩清新的茶香, 绿植满满当当摆了一屋子,就连那个轻风吹过都能带起一团菸灰的菸灰缸都被撤了。 羽琪从楼上下来,见了程羽珂就立马扑了上去,她很害怕。 那天早上她本来在家上网课, 突然听到屋外的大门响了一声,以为是姐姐终于捨得回来了, 也就没太在意, 所以在看到二叔那张「慈祥」的面容时, 吓得直往后缩。 跟在他后面进来的还有两个一脸愁容的保镖,还没等她再说什么, 就被强行拽走,拖上了车,最后被带到了这个宅子。 之后的几天里,虽说吃喝拉撒还是照旧, 可她的手机被收走了,只有每天按时给姐姐发微信报平安的时候才能拿到。她不是没想过跟姐姐求救,可是二叔就像知道她想干什么一样,一直在旁边盯着,发完早晚安后立即抢过手机离开。 程羽珂从来没跟妹妹说过关于二叔的事,所以在她心里,二叔一直是一个不太熟的长辈。可是就是一个这样的长辈,对她做出了类似绑架的事,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现在总算见到了姐姐,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缓缓落下。 「不怕了,我来了,没事的,我来接你回家。」程羽珂看着这个妹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依赖她,心疼和自责又涌了上来,一时间忘了还有个孤寡老人跟在后面。 而被晾在一边的程业也只能用一声刻意的咳嗽来引起女儿们的注意。 「爸!」 如果说先前见到姐姐更多的是激动,那么见到爸爸时就是说不尽的思念、眷恋,和十多年来缺失的安全感。 「爸爸在呢,我去和你二叔说,今晚我们一起回家。」程业话说了一半就哽了一下,想起来不久前姜念衫说的话,冲着女儿挑了下眉,「你姐还等着回家找老婆呢。」 「爸……」程总编无语,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调侃她,真是没正形。 程进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吩咐家里的厨子做了一大桌子菜,满满当当看着就浪费,程业坐在主座旁,正对着就是女儿,两个人眼神里的疑惑就从没消失过。 坐在主位的二叔先是开了一瓶酒,顺手拿了几个杯子,给他们一一倒满,「大哥,你这么久没回来了,我们好好喝一顿。」 「好。」程业跟他举杯碰了碰,但是没入口,又把杯子放在了桌上,「忘了说了,我戒了。」 监狱是什么地方不用多说,不论身子有多清白,进去了就必定是遭人唾弃的角色。 十多年的时间,不要说酒了,就连医用酒精的使用都是要过审批的,吃的穿的用的勉强满足日常生活,就不要奢求那些用来享受的东西了,他完全是被迫戒掉了所有这些坏习惯。 「没事,小珂和我喝两杯?」 程羽珂本来想说她胃不好不能喝酒,但看了看程进那副明显不喝就不打算给好脸色的表情,还是缓缓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下,「我敬您。」 看着程进乐呵呵的一饮而尽,她也不知道这个二叔是怎么了,竟然真的抓起筷子吃了起来,和普通家庭吃饭没什么不同,但不论是他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做的那些事,又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二叔,我房子被装监控了。」程羽珂似是不经意提了一嘴,抬起头看他反应
第152页 「是么?」程进没抬头,依旧在给餐碟里的鱼挑刺,「查到是谁了吗?」 「没有。」 程业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女儿讲了个大概,虽说还有些怀疑,但终究没做声,等着形式明了了再做判断。 以他对弟弟的了解,也只有一个野心大能概括了。不过他始终坚信这个弟弟还有作为一个亲人的底线,不会做出那样违背道德常理遭人唾弃的事。 程羽珂还想再套套话,刚张嘴就被打断了。 「不说这个,小珂,你爸爸进去这么长时间,对外面这些事肯定不熟悉了,今天就住在这里吧,明天有空的话我带他出去转转。」 转转?还住在这里不走了?这种羊入虎口的事情他们做得出来吗? 程羽珂还想一口拒绝,就听程业已经先开口了,「我在这里睡不着,还是回家,刚好回去洗个澡什么的,脏死了。明天小珂休假,也能带我去逛逛。诶对,你见过我那个儿媳妇吗?我刚好……」 「爸!」程羽珂眼看就要露馅儿,她这儿还等着拿她俩的事儿骗二叔呢,赶紧呵止住他,「没有,我和小念她……」 「怎么了呢?」程进终于放下了筷子,略带催促地说,「又是什么二叔不知道的事儿?」 你还能不知道吗?估计在电脑屏幕前笑的假牙都飞出去了吧? 程羽珂白了她一眼,又进入了「最佳女演员」的状态,掐着大腿上的肉强迫自己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吵架了,我把她赶走了。」 程业下巴都快掉到碗里了,转头去看同样惊讶的程羽琪,她的脸色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儿去,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程羽珂,手都揪着她袖子不放了,「为什么啊姐?」 是啊,为什么啊? 程业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老年痴呆傻了,明明来之前还见到了小念,和女儿又腻歪到难捨难分,差点就要当着他这个老爸的面儿撒狗粮了,怎么这话到女儿嘴里又完全变了一个样? 疑惑归疑惑,但是感觉到脚上传来的不轻不重的触感后,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着演下去。 「因为……我以为你被绑架了,害怕有人因为公司的事迁怒你,想以此来威胁小念。」 不用以为,事实如此。事实就是这个骨子里同样留着程家血脉的二叔,不仅往她们家里装摄像头,还趁着羽琪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将她绑架。 「这个是二叔不对,没有提前通知你。手段可能粗暴了一点,但本意还是想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现在家里老人都不在了,我们这些亲戚更要互相帮助,是吧?」程进还在那里假惺惺的,一脸好长辈模样,可惜压根骗不过程羽珂。 「我明白,二叔。」 于是整个晚饭吃下来,除了程羽珂和程进在演戏打太极之外,另外两人只是静静听着,他们也不敢多说话,言多必失,还是看小珂自己解决。 何况真的涉及到了公司和姜家的利益,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分开好啊,分开好。」程进不知道为什么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显然是针对由他一手促成的两人「分开」的这件事,「小珂,你知道当年你爸爸是因为什么被冤枉的吗?」 「为什么?」 「因为姜家。」 「姜家?」程羽珂握着餐具的手紧了紧,为了不被察觉出异常,才长舒一口气,「您能仔细跟我说说吗?」 另一边,董事会内部等姜洋已经等了快半个钟头,有些人已经急不可耐等着骂人了,还是看在姜念衫的面子上,强忍着一腔怒火等着。 可是姜洋没等来,倒是等来了身穿制服的警察,一众人是又惊讶又意外,姜念衫更是不自觉将刘胜利那句「他自身难保了」和眼前这一幕联繫起来。 事情好像完全驶向了一个她从未设想的方向,先前准备的那些计划尽数失效,如今只能随机应变,祈祷程羽珂那边有所进展了。 「你们谁是姜洋的亲属?」 「我是。」姜念衫站起身,露出一个营业式的微笑,「我爸爸他怎么了?」 「姜洋涉嫌十五年前的洗钱案件,还有陷害胜华集团的嫌疑,上面下令批准逮捕了,我来通知你一声。」 胜华?为什么这么耳熟? 姜念衫在脑子里疯狂搜索着关于胜华所有的资料,最后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程羽珂的父亲,程业。 程叔叔当年被判刑的理由她知道,是因为金融诈骗,可是当时胜华并不是一个多么大的公司,能盯上它的人屈指可数,爸爸又是为了什么…… 「有疑问吗?」 「没,能让我再跟他说句话吗?」 警官点点头,算是默认了,一路领着人到了楼下,打开车门把早就戴上手铐的人放出来。 「爸,您害了小珂的父亲,跟我说实话……是真的吗?」姜念衫眼底的悲伤浓的化不开,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做出这样的事情。 生意场并不干净,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可是他伤的是程羽珂的父亲。就因为这些生意场上的追名逐利,让一个刚满十八的孩子早早撑起了家庭,还差点因为这个失去生命。 两人的相遇根本不是什么命中注定,这是她欠程羽珂的、欠她们家的,现在就算是让她赔,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当年不知道这些,只是稀里煳涂……」姜洋也没想到,因果报应来的这么快,还是成倍奉还的,「现在这边出了事,小珂也会很快知道的,爸爸对不起你们,只能希望你们好好的,一定不要因此……」
第153页 分开。 这种事已经经歷过一次了,他不确定女儿这次还能不能靠自己挺过来。 在车门被关上的瞬间,姜念衫的电话恰好被接通,里面传来的是程羽珂不悲不喜的声音, 「姜念衫,你爸爸他都做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奥斯卡最佳女演员要给程总编准备好了 第66章 意外 「姜总已经多久没来公司了?」苏虞趁着来休息室的功夫, 偶遇陈倜,就拉着他东问西问,因为他总显得对这些八卦了如指掌一样。 「两周了, 而且你看老大,活着跟死了没两样, 难道是她俩吵架了?」 「要不……我们问问?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 没准她和姜总一样,走不出悲伤呢?」苏虞不确定,因为这个情况已经完全超脱了她的理解。 上周一, 一条爆炸性新闻轰动了整个公司:创点新视公司高层似乎出现了很严重的违法乱纪现象, 涉事成员已经被警方逮捕, 等待审判, 而这其中便有坐了十余年董事长位置的姜洋。 姜洋、姜念衫, 听这姓氏就该猜到他俩的关系,而当事人又没有刻意隐瞒,所以一时间,关于这两位姜总的八卦就没在公司断过。 这个时候最应该出面调解的程总编却对此不置一言, 像是与她无关一样,依旧每天按时打卡上下班, 而且像是刻意避开苏虞她们似的, 连招唿都不打了。 而这个新上任的卜总似乎也没有想针对姜家的意思, 依旧让姜念衫挂在总经理的职位上,只是拔掉了先前站在刘胜利一边的几个管理人员。 不是在清理门户, 只是因为没必要了。 刘胜利原本就是她一个表家亲戚,只不过姜洋对此一概不知情,依旧把他当做一个实力强劲的合伙人,就这么一起干了十多年, 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人套了一波。 说到底,和他当年架空卜婧的手法如出一辙,他只是自食恶果罢了。 「程总编,有空吗?」 「工作上的事有空,别的免谈。」这还是程羽珂第一次用这么冷淡的语气和她说话,这其中的反差让她觉得心里堵得慌。 「是工作,也是私事,姜总人呢?」 姜念衫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公司的强心剂。她带来的变化是潜移默化的,以至于苏虞觉得只要她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她就能安安稳稳在公司干一辈子。 也不用经歷大风大浪什么的,只要专心做好眼前的工作,反正公司也不会塌。 「别问我。」 「还能问谁呢?姜总一声不吭失踪了,你也这个态度,究竟发生了什么?」苏虞担心,担心好不容易在一起的两人又因为某些误会就要分开,可是她错了,这些压根就算不上误会。 是背叛。 「如果你爱的人,她的父亲把你的亲人害进了监狱,你会怎么办?」 「我……」苏虞一时语塞,扣着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从程羽珂的语气里也能听出来她是在影射自己,只好颤颤地说,「我不会原——」 「当然是原谅她。」 苏虞:「……」您想玩儿我就直说。 程羽珂终于绷不住那张严肃脸,觉得苏虞这个吃了苍蝇还要硬咽下去的表情很搞笑,就把手里的稿子轻轻放在桌上,「我俩没事,你放心,只是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需要缓几天罢了。」 「那你这几天是怎么了?跟谁欠你五百万似的。」 「啊,我演戏呢。」 演戏?你演个屁的戏! 苏虞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以前没发现这人精神分裂啊,现在怎么了?吃错药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大人做的错事难道还要孩子来负责吗?我倒是挺惊讶的,不过姜叔叔似乎也是被人骗了,压根就不知道他害的是我爸。」 程羽珂这一串儿话,把苏虞都弄懵圈了:是谁被害了?谁又害了谁? 垂着头苦思冥想半天,才捋清楚——有个大boss。 「可你说巧不巧,我有个二叔,这些事情都是他告诉我的。」 程羽珂暗嘆二叔是真的老了,但凡年轻个十几岁,这些计划就不会变得漏洞百出,让她这个从不算计人的人都能一眼识破。 说实话,有点蠢。 「所以那个人肯定是你二叔啊!你不去搞他,来这儿演什么戏呢!」苏虞急的脸都憋红了。 看吧,一个外人都能一眼看穿。 程羽珂知道她的操作太骚,一定有太多人理解不了,也只好细心给她解释着:「现在公司的老总是谁?」 「卜总。」她们平时对于换领导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更何况那么大个「总」放在哪儿,她们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只不过这次不一样,听说那个卜总和姜总一家还有不少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是小姜总的妈妈。」 「啊?还真是啊?」 程羽珂对于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合着你们早就知道了啊! 「卜总对于女儿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并不会伤害她,公司在她手上也会发展的很好,只不过我二叔从始至终都对公司虎视眈眈,这下他的火力恐怕都要转移到这上面去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假装自己和姜家闹掰了,然后等着当二五仔?」 「二五仔也太难听了吧,这叫反间计。」程羽珂不满地朝她扔了个小纸团,「公司里肯定有我二叔扔下来的人,我必须这样装给他看。」
第154页 天知道程羽珂在程进家里表演的时候把自己的大腿根都掐紫了,当时事发突然,两人没来得及串通,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这么演下去。 可她低估了自己在姜念衫心中的分量,她的话就像一滴掺了水的墨,重重砸在在纸上,绽开的瞬间就变得无法阻止,只能任由那份愧疚在她心中蔓延。 到最后就是她用尽浑身解数都无法让她释怀,她真的不恨姜念衫,也不恨姜洋,唯一需要对此负责的,从始至终就只有程进一人。 「所以你和姜总现在处于分居状态,唉……资本家谈恋爱就是难,天天这么多麻烦事,怎么有钱都这么累啊……」苏虞也不知道该可怜谁,想了想,还是可怜一下午餐又要叫外卖加班的自己吧。 「对了,你别告诉其他人,陈倜也不行。」 「啊?为什么?」苏虞以为她们这圈儿人是铁三角呢,看陈倜一口一个老大叫得亲密,都有点能嗑cp的味儿。 「人多嘴杂,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信你,去吧,吃饭去吧。」程羽珂扬了扬下巴,用眼神把她赶出了门。 陈倜不敢进去,只能在门口眼巴巴看着,可怜兮兮地等苏虞出来了才向她打听,「所以她俩出了什么事?」 「闹矛盾,又分了,程总编被赶出来了,现在两人又要上演虐恋情深,差不多就这样。」苏虞添油加醋的功力又加深了,现在一板一眼跟他讲这些,竟然一点都没引起怀疑。 「哦……」陈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探头看了看总编办公室,确定她没事之后才肯离开。 程羽珂不是没惦记着姜念衫,这几天在家待着的时候,心总被提着,而绳子的顶端就是小姜总。 打过去的电话不是石沉大海就是堪堪得到几声没什么力气的「嗯。」 如果不是卜婧一直锲而不捨给她汇报着女儿一切都好的消息,她真的害怕姜念衫会做出什么傻事。 她总是跟自己强调不会做伤害她和她家人的事,没错,她做到了,可也万万没想到她的父亲早在十多年前就替她做了。 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接受这一点,甚至于把这些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仿佛两人的相遇是阴差阳错,又显得那么可笑。 如果是程业的入狱让两人获得了相爱的机会,那么她宁可不要,她宁愿程羽珂从小到大没受过那么多苦,哪怕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不是她。 终于,在又一次无人接听和卜婧发来的:「在一个人喝酒。」的消息后,程羽珂忍不住,抓起雨伞冒着大雨出了门。 管他什么演不演戏,到时候程进问起来就说她去拿东西。 门锁还是那个密码,解锁进去,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漆黑,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矿洞一般,她试着去开灯,但是顺着墙一路摸下去也没找到开关,干脆放弃了。 脚刚迈进客厅,就听「噹啷」一声,是啤酒罐被踹飞的声音,再向前一步,又踩扁了一个。 程羽珂闻着空气里混杂着酒精味道的香水味,算不上难闻,但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她到底喝了多少? 再往里走,房间里依旧一片黑暗,但借着落地窗外林立的高楼映出的灯光 ,勉强能看到一个蜷缩在地毯上的人,身边啤酒罐丢的到处都是。 这个背影看上瘦弱极了,完全没有平日里那份强势。仿佛感应到身后有人靠近,姜念衫不情愿地翻了个身,手扫过程羽珂的裤脚,就抓着怎么都不撒手了。 「怎么喝这么多酒?电话也不接,我担心死了。」程羽珂缓缓蹲下身,摸了摸她露在睡衣外的半截胳膊,凉的吓人。 她就这么半趴着,够到了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开大了一些,才又低头去照顾早就喝的谁都不认识的人。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扶起来,姜念衫就像脑袋上挂了砖头一样,直直砸在她的肩上,都让她怀疑会不会撞疼,「念衫?还醒着吗?哪里不舒服?」 「这里……」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应,程羽珂先是惊喜,可当她看到姜念衫覆在左胸口的手时,心又不免狠狠抽了一下,「难受吗?」 「嗯。」姜念衫应了一声,转眼已经能听出哭腔,「心里痛,很痛……小珂……」 这一声小珂,包含了她太多的歉意、不舍、留恋。这份爱太过沉重,以至于程羽珂的心都被压垮了,眼底竟也涌上了泪珠,「我在。」 「对不起……你妈妈、爸爸、羽琪……」姜念衫哽了一下,「还有你……」 「你哪里对不起我了。」程羽珂揉着她的脑袋,披散的头髮格外顺滑,还散发着清香,「如果没有你呀,十八岁的时候程羽珂就已经死了,更别说之后的程总编了。是你救了我,还有我们家。」 羽琪当时还在念初中,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当时她脑子一热真跳了,还真想不到会有什么后果。 现在想来她还真是个混蛋,自己撑不下去了就丧到想跳湖,也不知道姜念衫废了多大劲才把她拉回正道。 「冤有头债有主,我既然找到了这个头,就不会怪你的。」 「我二叔这辈子都用来算计别人了,他的欲望像是填不满的罐子,哪怕填满了一个,一定还有下一个。」程羽珂把她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偏头吻了吻她的额角,「我也想让他尝一下被算计的滋味,可是我很笨,需要姜总来帮我,好吗?」
第155页 「可是我迈不过去……我,我害怕……」姜念衫的声音一点点沉下去,抓着程羽珂的手也渐渐松开,「别走……」 「我不走。」程羽珂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意识到她的声音不对劲,抱着她的手臂瞬间就收紧了,「念衫?念衫?你回答我,哪里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啊,胃疼 第67章 继续 「哎我说你有病啊?干嘛让她喝那么多酒!」 程羽珂低着头, 一直处于一种坐立难安的状态,而姚嘉的呵斥,她似乎也好久都没有听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她和贺诗远在一起之后吧。 如果不是今晚姜念衫胃出血住院, 两人也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见。 以前听到这些无端的指责,她早就跳起来和她对骂了, 可如今她不能, 也压根没心情和她吵。姜念衫的身体应该和是她一样,早就被酒精摧残得脆弱不堪。人在高位不错,可她奢求的只是一个安安稳稳过日子, 怎么就这么难呢? 「医生怎么说?」姚嘉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看她跟呆了一样不回话, 瞬间气血上涌, 举着包就往她身上抽, 「你又怎么惹她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胃出血。」程羽珂总算有了反应,伸手接住了价值不菲的包,扯着链子不放手, 「别打了,真给我打出什么好歹一会儿不好交代。」 「牛死你算了程羽珂, 我是不知道你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东西, 姜叔叔最近出了那么大的事, 你还让她喝成这样,你巴不得她死——」 「诶诶诶, 嘴上留点儿把门的,这儿是医院。」贺诗远本来想让姚嘉等她一起上楼,但是停好车就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一上来就听到姚小姐又在骂街, 值班护士看她的眼神都像看神经病一样,「小珂,人没事吧?」 「脱离危险了。」程羽珂的白衬衣上已经染上了不少红色,是送姜念衫来的路上她吐出来的。计程车司机也是好心人,以为要出人命了,连闯两个红灯把她们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医院。 再晚一点大概真的会出人命,只不过这回死的人,是程羽珂。撕心裂肺的痛,她恨不得找面墙把自己撞死,这样就不用活着祸害姜念衫了。 为什么两人一定要在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中挣扎?为什么恶人逍遥在外无人管,好人却要躺在病床上遭受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那就好,你怎么不进去?」贺诗远一直觉得好友情商不低,这个时候姜念衫也最需要她陪着,结果这人像个门神一样立在这儿,而且看上去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没脸去看她。」 「还挺有自知之明,你不去就赶紧回家待着,我看着你就心烦。」姚嘉挣脱了贺诗远控制住她嘴巴的魔爪,狠狠扒开程羽珂,就要进病房看好友。 她心疼,明明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到底是爱到什么程度才能一次又一次选择自己承担这些痛苦? 「你等下,帮我把这个带进去。」程羽珂掏出提前放在兜子里的一张纸,刚刚趁着医生抢救姜念衫的功夫,她找了纸和笔,当时的感受她想不起来,只觉得胸中绷着一口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炸掉。 「还搞得神神秘秘的……你可别乱来啊,小念又该担心你了。」姚嘉把纸攥在手里,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你……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程羽珂吸了吸鼻子,抬手拍了怕她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无比真挚,「谢谢。」 「谢,谢什么,谁要你谢啊!」姚小姐嘟囔着,像是很不服气,「都是为了小念,你别自作多情啊。」 病房里静的只剩姜念衫的唿吸声,姚嘉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蹑手蹑脚走到床前,一抬头就看到好友已经睁开眼看着自己了。 「小珂呢?」 真就连体婴儿分开一下都不行啊?姜念衫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又是因为她住院,你就不能表现得生气一点吗? 姚嘉只敢在心里默念,她怕刺激到好友,「外面,没脸见你。」 「嗯,她不想见我是应该的。」姜念衫还很虚弱,胃里又翻江倒海一般,甚至浑身上下都发麻,没有一丝力气,「我对不起她。」 「你真是没治了……」姚小姐摇着头,忽然想起手里那张纸,赶忙抖开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给你写的东西,听吗?」 姜念衫点头默许,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从二叔家回来过后,当晚她就和程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了,包括她接下来要实施的计划。关于这个二叔,十多年的时间,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了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程业也不敢相信,女儿和小念之间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而且似乎从始至终,他这个做父亲就一直被蒙在鼓里,他以为两个人的感情是让人羡慕的,实则让人心疼不已。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她们也不过才三十岁的年纪,就又要沦为商人利益竞争的牺牲品。 没了胜华,他现在无权无势,有心无力,只能帮着想办法一起对付那个难缠的弟弟。 程羽珂一直在等着程进的指示,只是对方忽然没了音信,让她现在除了伪装之外,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者说难道她的伪装已经被识破了? 好在正在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档口,卜婧的电话打来,如同强心剂一般,「你二叔那边没动静,很可能是在等你做出点什么,我们都是商人,很清楚他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第156页 卜婧在公司出事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接手,创点新视也不过是物归原主。只不过程进不那么想,他原本和刘胜利谈好的条件是:以自己的名字帮助他收购创点新视的股权,让姜洋查无可查,到时候再把股权尽数转让,打姜家个措手不及。 姜家倒了,他就有机会趁虚而入,勾结那些不怎么坚定的股东,用自己的方法再次威胁刘胜利,毕竟刘总这个人背后可不干净,到时候吞併创点新视犹如探囊取物。 可到了最后,公司竟然落入了一个从未听说过名字的人手里,而且听说也和姜家有关系。他下意识觉得自己被耍了,指不定气得吹鬍子瞪眼睛想着怎么报復刘胜利呢,这也是他一直没找程羽珂的原因。 「小珂,我问你,恨姜家吗?」 「不恨啊……」 「不行!」卜婧厉声呵斥着,「你必须表现出你恨姜家,都是姜家才让你父亲含冤入狱的,而且要让你二叔知道你恨不得小念被从总经理的位置上拽下来。」 程羽珂在创点新视工作这么些年了,虽说懂得些人情世故,但是关于商业场上的谋略还是一窍不通,现在突然要她恨姜家,她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来。 「下周来公司的时候去一趟总经理办公室,没人会拦着你。小念的电脑上有些重要文件,不过都是经过篡改的数据,你拷贝一份交给你二叔,尽量表现得自然一点,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就好。」 「卜阿姨。」程羽珂看着一望无际的夜空,心却躁的静不下来,「您恨姜叔叔吗?」 「恨,我恨不得他死。但是这些都和小念无关,我欠她的东西很多,虎毒还不食子,我这个做家长的,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卜婧话语之间显得很平静,大概这就是年长者的优势,不会让情绪轻易外露吧。 「您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她受任何委屈的。」 「好,我信你,但你要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不然我绕不了你。」卜婧最初极力反对程羽珂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为父报仇的形象,原因就是这件事涉及到自己的女儿。 人的情绪都是不可控的,得知自己的父亲竟然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心中的愧疚感很难化开,到最后只会凝成一个硬疙瘩,说得更严重一些,很可能会成为她今后的一块心病,她不愿看着女儿困在自己设置的笼中无法逃脱。 如果后续处理不好,两人的感情就会陷入一个你进我退的僵局。 一个害怕爱与被爱的人,这一生都不会得到幸福,她不愿看到女儿就这样痛苦的过一辈子。 又是周一的早上,程羽珂按照指示上了楼,许久未见的刘颖也意外的守在门外,「程总编,姜总不在。」 「我知道,我来拿东西。」程羽珂说罢就想推开她进去,但却出乎意料地被拦住了,「为什么不让我进?」 刘颖看她忽然变得严肃的脸,心突突跳着,心说以后再也不为了这一毛三分钱的加班费在这里扮黑脸了,「总经理的电脑有多重要您清楚,出了事就不是我们说得清的了。」 这可奇了怪了,昨天卜婧明明跟她说的是没人会拦着,难道还没来得及通知吗? 「程总编。」刘颖小声提醒着,拎了拎自己的衣领,手指明显指着头顶的摄像头,「您先回吧,等姜总回来了我去找您。」 摄像头……物业……安保。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串联了起来,程进的计划从公司着火那晚就开始进行了,甚至比这个还要早,他的眼线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多,这让她更加庆幸自己选择假装和姜家闹掰了。 「好,等她回来你就通知我。」 「不用通知了,作为总编辑却常常往这里跑,你很闲吗?」姜念衫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着她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忽然笑了下。随即又冷着脸,把一个牛皮纸袋子狠狠推在她身上,「去工作,以后少往这边跑。小刘,没人来吧?」 「没人。」 程羽珂捏了捏那个牛皮纸袋子,里面明显有一个不小的硬物,大概是硬碟之类的,这么说,她已经全都知道了? 姜念衫的脸色好了不少,一看就是好好听她的话没再喝酒了。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像极了风暴过后残存的花朵,愈发坚强,看的她不禁鼻子一酸。 「好,以后不来了。」 不会很久的,很快,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 整个公司的安保系统都被程进名下的安保公司控制着,而且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全部解决掉,果然,程羽珂刚回办公室,屁股都没坐稳,就听着电话铃一阵叮噹作响, 「二叔?」 「小珂,你去找姜念衫了?」程进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他从不轻易相信别人,哪怕是自己的亲侄女,哪怕在他看来姜洋做的事永远无法被原谅。 可他终究低估了这个侄女对姜念衫的感情。 「没有,我只是去看看能不能把公司内部的资料弄出来,您放心,我会再想办法的。」 程进对于她的表现很意外,他这几天光忙着想如何对付那个卜总和刘胜利了,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刚刚接到手下的消息,还以为程羽珂这傢伙叛变,赶紧打了电话来问问, 「好,小珂,你恨姜家,对吧?」 「对。」程羽珂憋着笑,她没忘办公室也有摄像头,「我恨死她们了。」
第157页 作者有话要说:  我把自己绕晕了。 第68章 清算 隔天, 程羽珂和刘颖串通好,特意找了个她陪着姜念衫出门办事的档口,光明正大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假装窃取资料, 实际上只是在电脑里划来划去,却被一个文件夹吸引了目光。 里面放着姜念衫给她的留言, 也算是对于那天在医院她写在纸上内容的回信。 其中一句:等事情结束了, 我们好好聊一聊。 程羽珂猜得没错,她的一字一句对姜念衫产生的影响都是巨大的,她无法想像如果自己没有果断决定挑明这其中的因果, 姜念衫会以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过完这几天, 甚至不清楚她在事件结束之后能不能顺利走出来。 现在看来, 她俩都好好的, 二叔也在忙着和卜阿姨纠缠, 没有太关心这边,不然她应该很快就会露馅。 留言的末尾写着一行字:周五下午四点半,荣德的家长会,他父母有事去不了了, 我要去,你呢? 程羽珂思索片刻, 一想到昨天姜念衫那个笑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果然还是开开心心的老婆最可爱, 毫不犹豫在下面补上:我也去。 下午的时候,她按照二叔的指示把硬碟送到了茶楼, 临走之前细细揣摩了一下整个建筑的构造——这之下,会不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产业? 可是想要佐证这一点,还得找相关的技术人士,思来想去, 她觉得能办到这一点的也只有吴广维,这傢伙还活着吗? 之前二叔说了帮她打听吴广维的事情,但她觉得百分百是他又在装无辜,但现在看来如果他这么做,是不是显得太多余了? 杀人放火的事一件都没少干,留了一屁股的线索,这是生怕人找不到证据让他牢底坐穿吗?还有刘胜利,已知他和卜阿姨是一伙的,那就更不会对姜念衫下此狠手。 这破事儿怎么一件比一件多?她感觉自己再想下去肯定要脑溢血,还不如直接找二叔去问快一些。 「二叔,再求您件事,之前我找您帮忙问的那个吴广维,您能联繫到他吗?」 「你想干什么?」程进严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听的程羽珂汗毛直立。 「姜家背后有些不干净的事,我知道一点,但内情还要深挖。」程羽珂说的自己都要信了,她不擅长说谎话,可是隔着手机又看不到脸,随便骗骗还是可以的,「如果有他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彻底扳倒姜家。」 「看来你真的很急啊?」程进不知为何轻笑一声,「好,我帮你找。」 他笑什么?不会是看出来她想干什么了吧? 程羽珂忐忑不安的心在第二天就得到了安抚,因为程进很快就给她发来了吴广维的住址还有联繫方式,看样子而且并未对她产生怀疑。是江清那片旧城区,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破旧不堪的旧房屋早就被拆除,泥泞不堪臭气熏天的街道也被崭新的柏油马路替代,可是留在这里的人永远留在了这里,曾经在昏暗小巷里的过往种种也被一同掩埋,可她还能回忆起在这里的每一天。 百感交集。 「谁啊?」 「程羽珂。」程羽珂留了个心眼,喊了贺诗远酒吧的伙计一起。万一到时候吴广维贼心四起,她不认为自己可以赤手空拳打过一个成年男子,况且上次也领教过了,「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你办件事。」 吴广维警惕地看了看猫眼,确定不是有人要找他报復后,把门拉开一条缝,「程总编,有事就说。」 程羽珂没做声,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塞了进去,感觉他接到,才收回了手。 「要求都在里面了,给我打电话联繫,报酬你定。」 「这么大气?我看你也知道姜总那件事是我干的,会完全不恨我?」吴广维这些天不光没在忙于逃命,因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更何况还有金主罩他。 程羽珂藏在身后的拳头不自觉攥紧,恨,怎么可能不恨呢,她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我现在就能报警抓你,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这就是代价,做与不做你看着办。」 「可以,成交。」 吴广维是个明眼人,不会放着送到口边的肉不吃,很痛快就答应了,可是价格要的也很高,狮子大开口,程羽珂咬着牙应下,可她怎么会让他如愿? 一旦查到了有关二叔的线索,她就立即报警,无论如何都要送这帮恶棍在监狱里度过下半辈子。 整整一周的时间,程羽珂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在她失去了随时去总经理办公室的机会,又要在公司演戏,同时还要防备自己那件事做得不对被监控捕捉到。 期间许多次差点就和姜念衫同乘一个电梯,吓得她连滚带爬就逃了,搞得这些天办公室谣言都在传她惹到姜总了。 没人知道只是她怕自己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引起怀疑。 卜婧已经查到安保公司背后的老总和程羽珂住着的小区物业是同一个了,但现在忽然提出来换人肯定会引起怀疑,所以一切都要在尘埃落定之后再解决,不过她派技术人员暗中做了技术调整,把办公室的摄像头全都给黑了。 这样程羽珂和女儿在办公室的时候至少可以暂得喘息。 周五的时候,两人一先一后出了公司,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儿。一路上,程羽珂心跳快到停不下来,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像个初恋去表白的人一样紧张。
第158页 不过姜念衫确实是她的初恋。 姜总把车开的很快,期间几次都把程羽珂甩在身后,搞得她都快自闭了:想说她不行也用不着这样吧? 一路心惊胆战的,两人的车终于平安到达学校附近的小区,地下车库那部唯一的电梯成了她俩碰面的地方。 「念衫,诶诶诶,你等等我!」程羽珂早就憋不住了,不管是什么时候见到她,心中总是一团燥热,怎么都压不下去,更不要说这些天都快憋坏了,急的嘴巴都在打颤,「现在没人盯着,可以了,不用演了。」 「谁跟你演了?」姜念衫面色如常,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你来干什么?」 程羽珂的心结结实实跳了一下:不是你叫我来参加家长会的?怎么到头来还冷眉竖眼的呢? 「荣德的家长会啊,我作为代理家长来的,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陪我老婆。」 「妆不化头髮不整理,你是来给他丢脸的?」姜念衫并不吃她这一套。 眼前这个姜总可不像前几天那个被内疚淹没的人,更不像一直惯着她的那个小念,倒像是第二人格被逼出来一样,一字一句带着刺儿,把她扎的嗷嗷直叫。 她也承认,只是一个家长会而已,压根没想过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席,衣服也只是随便找了干净的穿,她可没准备和那些妈妈们比美,何况有姜念衫呢,自己就是个绿叶。 「要不……你帮我整整?」程羽珂平时看得小说多,里面的各种套路她是记得清清楚楚,一般这种情况不嘴对嘴补妆都是对不起这个时机。 「好,你跟我来。」出奇的,这次姜念衫没有反驳,而是头也不回地把她带到了自己车上,竟然真的掏出化妆包要给她化妆,「头抬起来一点,别抿嘴,不然我怎么给你画?」 「其实我不是想让你帮我化妆……」程羽珂嘴角向下垮着,很委屈地把手叠在一起搓着,「我想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姜念衫嘆了口气,把化妆品又一股脑全扫进包里,「你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不是说要演戏吗?我演技不够好?」 「好,就是太好了,我心里落差有点大。」程羽珂知道自己的小算盘打不成了,因为眼前的人看上去一点欲望都没有,「不说这个,你胃好点了吗?会不会难受?」 「难受也比不上心疼,尤其是见不到你的时候。」姜念衫冰冷的脸终于有所缓和,目光软下来,终于敢把这几天憋着的话都说出来,「我知道,你肯原谅我不过是看在我俩的感情上,可我这个人对自己一直狠,没办法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所以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一定会尽力协助,可你也不要太累,别让我担心,好么?」 明明是她在担心姜念衫,怎么到现在她反倒成了被叮嘱的那一个了? 「说实话,我最近挺累的。工作忙到干不完,还得演戏,晚上回了家还没有香香的老婆抱,我总算知道单身是什么感觉了,狗都不如。」 重点在最后一句,她又在酸小可最近一直睡在姜念衫身边而自己不行了。这些天一躺下就是旁边那个冰冰凉的大枕头,也只能用它暂替一下夹着睡,结果第二天就扔进洗衣机里了。 程羽琪还一脸天真问她枕头上那一坨水痕是什么,那是你姐思念的泪! 「你不是说了吗,过了这几天就好了。卜总说最快五天,她就能让你二叔进局子。」 「五天?」五天的时间都不知道吴广维那儿能不能出结果呢,不愧是一家子穆桂英,办事效率一个比一个可怕。 「嗯。」姜念衫点着头,把化妆包扔到副驾,「动用了不少关系,我之前都不知道我妈那么彪悍,我跟她比起来还差得多。」 「你俩和好了?」 「还没,我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很有能力的上司,但她抛弃我也是事实,今后互不打扰就好。」 如果世上所有的误会都能用如此短的时间就解开,那证明彼此之间的爱也不过如此。 程羽珂跟她聊了会儿家长里短的,车里没开空调,热的她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个,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二十,赶紧摸索着车门准备走了,「四点半开家长会不是么?走吧?」 「你急什么?」姜念衫勾着她的脖子把人拉回来,又用压在腿侧的遥控把车锁了,「我写错时间了,应该是五点半,所以现在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做点什么呢?」 还有一个小时,这是明晃晃的暗示;做什么,这是在问她。 「不然再聊会儿?」 「聊什么?」姜念衫了解她,不感兴趣的话她是不会接的。 「聊一下这辆车的私密性怎么样。」 还没等姜念衫动手勾引,程羽珂就自己扑了上去,动作太大甚至撞到了头,「砰」的一声听的姜总脑壳都在嗡嗡作响,只觉得听着就要裂开了。但那人像是没痛觉一样,咬着她的唇不放,直到她偏过头大口喘气,才听到她又在抱怨, 「让你帮忙补个口红那么小气?」 「番茄红,怕你驾驭不住。」姜念衫听她这么一说,用大拇指蹭了蹭差点被咬破皮的嘴唇,又把那抹红色反手蹭在自己锁骨,「给你标个点,一会儿再补。」 「好嘞。」找准了位置,程羽珂毫不犹豫凑了上去,知道那里是姜念衫最敏感的地方,所以不着急,用有些发干的嘴唇轻蹭着,引出一串轻哼。
第159页 当然,为了让她体验到自己这些天的苦闷,程羽珂很用力吮吸着,硬生生在上面印了一个小草莓。 姜念衫把车子停的很隐秘,犄角旮旯没人来,闹出多大的动静也不怕。 suv后面的位置不大不小,刚好够两个人紧密相贴,但这对于喜欢大开大合的程羽珂来说略显侷促,不是头撞到车顶就是胳膊手顶到车窗,引得姜念衫眉头直皱, 「你想拆了我的车?」 「如果可以的话,我以后一定买辆房车,就不用这么累了。」程羽珂学聪明了,把头埋在姜念衫胸前,这样凭藉着感觉都能找准位置,还能如此清晰听到她的心跳,「这车隔音好吗?」 「很……」姜念衫想说很好来着,但是对方完全没给她这个机会,因为她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是挺好,都有回声了。」 叫的响亮,回声刺耳,程羽珂都想给制造商写封匿名信好好表扬一下了。 「程羽珂,你……」姜念衫你了半天都没法完整说出下文,她就不该给她这个机会,因为这车的隔音真的很好,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最开始羞到满脸通红,可听多了,也就觉得没什么了,「好。」 「嗯?好什么?」程羽珂的手横冲直撞,想凭藉声音来判断她是否舒服,就听她这么没头没脑一句,把头抬起来看着她,「好什么?」 「好听就……多听一点……」 姜念衫的手指攥紧了她后背的衣料,一点劲都没收着,有那么两次她勉强能感觉到自己的手都滑到她脖子上了,还是毫不犹豫随手一抓,可那是程羽珂的头髮。 「疼疼疼!」 一声哀嚎刺的姜念衫头皮发麻,睁开眼看着腕上的表,咽了下口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程羽珂,迟到了。」 第69章 校园 两人在车上的时候相当投入, 等到后来发现时间不赶趟,再收拾妥当直奔教学楼的时候,迟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样的寄宿学校学费和教育水平是成正比的, 老师们平时对待家长们毫不客气,有时候家长犯错要比孩子们还要挨更狠的批评。 所以她俩在班门口被荣德那个严肃到吓人的班主任结结实实痛批了一顿, 这还是程羽珂第一次见比姜念衫看着还凶的人, 憋着笑看自家老婆不敢顶嘴的样子,表情真是太精彩了。 「你笑什么?」姜念衫语气之间充满了不满,拿胳膊肘顶了顶打趣她的人, 「还不都是因为你, 做起来就没完没了, 我都说迟到了还要……」 「嘘……这儿是学校, 你有什么要抱怨的回家再说, 我错啦,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发泄了心中那团火气的程羽珂心情大好,压低了声音跟她道歉, 但是表情却一点都不诚恳。 「所以您两位是荣德的什么人?他父母怎么一个都没来?」 「我俩是他的表姐,孩子父母今天都在外地出差呢, 老两口不懂这些, 我们来完全没问题, 您有什么要叮嘱的只管告诉我们就好。」程羽珂不急不缓地回答着,她对自己和姜念衫的容貌还是有自信的, 化了妆放在一群大学生中估计都难辨真伪。 「行,一会儿家长会结束麻烦您俩留一下。」虽说班主任气她俩的无辜迟到,还随口就扯了一个路上堵车的藉口来骗她。 怎么其他家长都能按时到,只有她俩被车堵在路上了呢?很难让人不怀疑。 但她当老师这么多年了, 什么家长没见过,比她们离谱的多了去了,骂过一顿后看她们认错态度诚恳,火气消了大半。 家长会的内容还是那些老掉牙的东西,程羽珂都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听了多少遍,看着那帮孩子们时而放松时而紧张的表情就猜得到谁会因为这件事被夸奖或批评。只不过让她欣慰的是,荣德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淡然的,看上去并不担心自己挨批评。 「这孩子送来半个月了吧,平时有跟你提在学校的事儿吗?」程羽珂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坐在凳子上左拧右拧的,亏得姜念衫狠狠剜了她一眼才老实,这会儿正压低了声音问她。 「有,还问你去哪儿了,我就说你出差了。」 好嘛,合着这孩子真把她当亲属了,这么关心她,看来没白帮。 「那我们晚上跟他一块儿吃个饭吧,正好我有点事想跟他确认一下。」 「随你。」姜念衫淡淡地回了一句,扭过头去不理她了,但是坐姿看着很怪异,绝对不会舒服。程羽珂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把手轻轻搭在她腿上, 「对不起,刚刚下手重了,下次轻一点。」 姜念衫没回她,快要冒火的眼睛已经替她表达了现在的愤怒,脸上还在不自觉发烫:这个人真的一点羞耻心都没吗?大庭广众之下又说这些没营养的话。 不到一个钟头,家长会的流程走完了,期间程总编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多数注意力还是放在紧挨着的姜念衫身上,时间久了不见,现在越看越喜欢。 她唯一捕捉到的有用信息就是荣德这孩子表现得非常好,作为一个刚来半个月的插班生,成绩不排倒数,这对于一个初中就辍学的孩子来说非常不容易。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荣德才乖乖背着书包来了两人面前,一见程羽珂,高兴的差点扑上去抱着了,但是念在男女有别,还是跺跺脚忍了,「程总编您出差回来啦!」
第160页 「嗯,我回来了,最近学习怎么样,累吗?」程羽珂也笑着回他,不忘打量这个曾经在海滨中心寻求她帮助的孩子——学校特制的制服板板正正穿在他身上,眼镜也换成了更适合的款式,终于不再是那个土里土气的小伙子了,取而代之的还有一丝帅气。 「不累!」荣德把包换在另一个肩上,又看了看姜念衫。前几天打视频电话的时候总觉得她有些神情恹恹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有心事一样,但今天见了她容光焕发的样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姜总,程总编回来了,您一定很高兴吧?」 「臭小子,怎么现在学会开我玩笑了?」姜念衫佯装要生气,可是脸刚绷起来,就看班主任老师已经朝她们走来,又慌忙换了一张笑脸,「张老师,叫我们留下是有什么事吗?」 「想简单聊聊这孩子最近在学校的情况,这里说不方便,先跟我去办公室吧。」 程羽珂下意识又去看荣德,只是这一次他紧咬着嘴唇,抓着书包带的手也攥紧了,显然是有什么心事。难道真的犯了什么错要被通报批评了? 带着满心的疑惑,两人随着班主任到了办公室,老师们已经都下班了,偌大的屋子也只有他们四个人。 班主任刚刚在台上说了那么长的时间,刚坐下就迫不及待抓着杯子喝了一口水,边喝边指着椅子示意她们坐下,「我觉得不管是他父母也好,你俩这个做姐姐的也好,要多抽出时间陪陪他,很多事情他都不乐意和老师们说,如果不是那天有别的老师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他竟然被被霸凌了。」 校园霸凌? 程羽珂心中警铃大作,刚想去看看荣德身上有没有受伤,没想到有人比她更急。下一秒,只见姜念衫拉着荣德站起来,不由分说就把他衣服袖子刷起来,露出了腰上那片刺目的暗青色。 她又把荣德的衣扣从顶上解开,露出肩膀上几道新划出来的痕迹,想都不用想,大概是钢尺小刀那一类锋利的文具。 「荣德……」姜念衫的声音都在颤,「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您担心……姜总平时很忙,程总编也不在,我……」荣德垂着头不好意思看她,下一秒却被拉入了一个怀抱,很温暖,很安心。 「是我没注意到,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是我非要让你来这儿的……」姜念衫又开始自责,总觉得如果不是她,荣德也不至于受这些罪。 程羽珂看着两人,心疼地拍了拍荣德的脑袋,末了也不忘先安抚姜念衫的情绪,不能任由她胡思乱想下去。 「荣德,你跟我说实话,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都有谁?」程羽珂难得严肃一回,眼神里透露出的兇狠像是要把施暴者生吞活剥了一样。但是拉着姜念衫的手却只是轻轻摩挲着,时而轻轻挠着她的掌心,希望她能先从深不见底的自责中脱离出来。 「刚开学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这样做了,我还以为他们跟我闹着玩儿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抢我的钱……」 荣德来的时候,父母因为愧疚给他拿了不少零花钱。但这些姜念衫不知道,她也同样怕这个孩子在学校受委屈,给了他小几千先拿着花。 这所全日制学校的学费不低,能进来的人家庭条件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但是家庭条件好坏并不能和他们的素质高低划等号,说到底还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为了满足一己私慾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抢钱。 所以还不到一周的时间,不论是在操场、宿舍、卫生间,甚至是小卖部结帐的时候,都有人不停朝荣德伸手要钱,起初是用「借」来当藉口,荣德也真信了他们会还,可到了最后竟然不由分说直接抢,还威胁他敢说出去就杀了他。 一向把学校当做圣地的荣德怎么会想到,一群和他年龄相仿的人竟然有这么阴暗的内心。他被唬住了,钱被抢也丝毫不敢声张,怕给自己惹麻烦,更是怕让每日忙于工作的姜念衫担心。 之后的几天,那帮孩子开始更加频繁地找他要钱抢钱,他们的欲望永无止境,□□德来的时候只带了这么多钱。施暴者一看没钱拿,尝不到甜头就开始拿他的身体发泄。 第一次是打手心,实木制成的戒尺本是老师用来维持秩序吓唬他们的,却被当成了施暴工具,一下又一下抽在荣德的手心,闷闷的,痛得他撕心裂肺也不敢喊出声。 当被施暴者从内心感到恐惧,不敢向家人、向老师们检举告发这一恶□□件,施暴者就会变本加厉,直到开家长会的前一天,他们把荣德按在厕所墙上,在他的肩膀上刻了一个大大的乌龟,还嘲讽他是「土王八。」 如果不是一个男老师发现并及时制止,恐怕荣德脸上现在就要留下不可逆的伤疤,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了。 「名字。」 荣德咽了咽口水,转头一脸疑惑看着姜念衫。 「我说欺负你的那些人的名字,全部告诉我。」姜念衫冷着脸,虽然有程羽珂的手隔着,但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她从来没这么愤怒过,她不明白这个世界怎么了,怎么到处都充满了欺凌? 「姜总,没事的,老师已经给过他们警告了。」荣德偶然间听到其中一伙人说,欺负他的那个领头老大的父亲好像是什么局长,他不想给姜总惹麻烦,因为她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多了,他只要忍着,过完这三年就好了。
第161页 三年,反正一眨眼。 「荣德,你刚刚在想三年的时间很快,忍一忍就过去了,对吧?」程羽珂的声音响起,让他吃了一惊,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是,我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怎么能叫麻烦呢?我们是你的长辈,就有责任教训欺负你的坏傢伙。何况他们做得本就是错事,不论如何,霸凌者必须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程羽珂今天来本来是想和他确认一下那本书的事,看他是不是真的放弃发表了。 现在看来,她又要有活干了。 「行……张老师,我可以说吗?」 被问到的班主任一脸「你随便」的表情,反正她本意就是要找他家长来解决问题的,看她俩这么积极,也就放心了,「我只能告诉你们,学校这边迫于压力没法对那几个施暴的学生採取措施,所以如果你们有办法的话,请务必帮帮这孩子。」 得到了荣德给的信息,姜念衫低头在手机上鼓捣着,也不知道听没听到班主任这一句,过会儿才抬起头,眼中闪着自信的光,「小珂,来帮我个忙。」 「好的。」程羽珂先是高声应了一句,随后靠在她耳边轻声补着,「老婆大人。」 第70章 求婚 程进那边已经连着快十天没动静了, 程羽珂有时候在想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所以现在按兵不动是有更加周密的计划。 可是事实证明他不是察觉了她们的计划,而是被卜婧搞得分身乏术, 压根一点办法都没有。活了六十多岁,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对手, 都让他忘了还有这个侄女可以利用。 程羽珂送去的那份「机密文件」是卜婧特意找人伪造的内部资料, 所有相关数据都是错误的,程进一时也无法查证,只能按着原定的计划开始收购股权, 但他没想到到了这个节骨眼上, 那帮老顽固竟然一分都不让, 这让他的计划又落了空。 和姜念衫一块儿去开完家长会的第二天, 程羽珂就收到了吴广维送来的调查报告, 上面显示的茶楼背后的产业链颇为庞大,而且无论哪一条拿出来都可以让二叔牢底坐穿,永无翻身之日。 但是以这个老狐狸的手段,到时候随便找人去顶罪是完全有可能的, 所以她也只好把这些收集到的证据一股脑全交给卜婧,让她全权负责, 倒也省心省力。 「程总编, 明天的选题会议姜总也会在场, 要您好好准备一下。」这些天刘秘书被卜婧借去处理公务了,不在公司, 苏虞现在完全成了个小传话筒,往总编办公室跑的时候总会带来新任务。 说到开会,程羽珂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因为不论她提出多么周密的计划总是有人站出来反对, 搞得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业务能力了。 但这次的情况不同,开会就意味着她又有机会见到她家小姜总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姜念衫一方面要继续管理公司,一方面又要处理荣德被校园霸凌的事,忙到早出晚归,就连在电梯间都很难遇到。 程羽珂越想越激动,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瞎激动个啥,但是嘴角就是不自觉抬上去了,看得苏虞一阵犯噁心,「程总编,开个会而已,你瞎想什么呢?」 「嗯?我笑了?」程羽珂办公室没放镜子,也看不到到底笑没笑,但就是下意识觉得苏虞在诓她,「别拿我开玩笑。」 苏虞白了她一眼,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我才懒得和你开玩笑,最近怎么样,还需要再演戏吗?你二叔呢,还没被抓?」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程羽珂这几天失眠的症状有所缓解,但还是睡不踏实,一闭眼就做一晚上梦,第二天起床比熬夜还累,整个人的心情自然不会好,一张嘴就像吃了枪.药,「抓不抓不得等警——」 话刚说了一半儿就被刺耳的电话铃打断,响的是内线电话,能拨通的也只有公司内部人员。而且现在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工作上有事基本都拿微信电话通知,时间长了不用她都快忘了这茬。 「谁啊?」 「不知道。」程羽珂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先安静下来,自己则拿起话筒,「总编办公室,哪位?」 「小珂,最近回小念那边住吧,事情解决了,我怕程进报復你。」卜婧的声音辨识度很高,所以只是听过寥寥几次就能一下子听出来。 「结……结束了?」程羽珂这一嗓子差点破音,余光看到苏虞嘴角已经勾起来了,明显在嘲笑她,「这么快?」 「你当我是谁?」卜婧质问人时的语气和姜念衫一模一样,光是句末扬起的尾音就能让她心漏跳一拍。 程羽珂可不想得罪丈母娘,她还真是怕了这一家子,怎么个顶个的难应付? 「不不不,我是说事情结束的太快,我有点……懵?您能给我解释解释吗?」 卜婧听着她有点哆嗦的声音,忽然轻笑一声,「行了,我又不会吃了你,详细情况说起来有些费劲,总之警察现在已经在去你二叔家的路上了。今晚你就搬回去和小念住,我和她确认好了,带着你的家人一起,有事直接问她吧。」 「诶等——」卜婧完全不给她挽留的机会,直接撂了电话,还真是风一样的女人,来无影去无踪的。 「苦日子到头了?」苏虞一直站着等信儿,但看她还是神情低落的样子,眉毛都疑惑地皱在一起了,「这不是好事儿吗?你哭丧着脸干嘛呢?」
第162页 「卜总让我带着家人一起回小念那儿。」 苏虞不知道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啊,怎么了?卜总考虑这么周全了,你还担心什么呢?」 「有别人在的话不方便啊,那房间隔音又不好。」 都说人到中年如狼似虎,苏虞又不是二傻子,没谈过恋爱又不妨碍她知道那么多相关知识,脸一下子就红了,「程总编……」 「啊?」 「论搞黄色你是专业的。」 晚上下班的时候,在一群人诧异的目光中,程总编早早打卡下了班,一句废话都没有,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甚至还笑着叮嘱他们早点下班,这还是这个月头一遭。 这一个月他们可是受尽了「折磨」,工作多到做不完,头上还有俩拼命三郎一样的领导压着,想偷懒都没机会。但今天下午不但收到了姜总为了大家特意订购的下午茶,还收到了程总编推迟月度审核的消息,幸福来的太突然让他们一时还缓不过来。 姜念衫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刚进地下车库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靠在她车上,低着头玩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她靠近。 「干什么呢?」 「等着劫色呢。」程羽珂笑着把手机装在兜里,沖她伸出手,「钥匙给我吧,我来当司机,带你去个好地方。」 姜念衫算是发现了,这傢伙就是典型的人前一面人后一面,居然连「劫色」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不过总算一切都尘埃落定,这样的感觉她并不讨厌。 「要带我去哪儿?不用去接程叔叔和羽琪吗?」姜念衫坐在她旁边,完全忘了坐在副驾驶不安全这一茬还是她告诉程羽珂的。周围的景色她并不熟悉,所以并不是回家的路,「现在要去哪儿?」 「我爸和羽琪一致认为他俩在车上只会吃狗粮,所以就自己坐地铁先过去了,我把密码告诉他们了,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哪怕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她心里总是带着对于程业和程羽珂的亏欠,别说一个家门密码了,就算现在要她把房子直接送了,她都心甘情愿。 「就是,我老婆这么深明大义,怎么会拒绝我的请求呢。」 她好像看到了程羽珂摇起来的尾巴,还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坏事,「你不打算告诉我要干什么吗?我还真怕你稀里煳涂就把我给卖了。」 「都说了我要劫色你还上我的车,那是不是傻?」 「是,我就乐意被你骗。」姜念衫笑着在她肩上轻锤一下,没再说话,就只是静静看着她——要是骗子都长她这样那还得了? 「你……」就乐意被她骗吗……程羽珂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脚下用力踩着油门,绿灯亮起的瞬间就沖了出去,吓得姜念衫抓紧了安全带,吼她, 「开慢点啊!你疯了?」 「没疯,我等不及了。」等不及看到你惊喜的样子了。 事实证明,程总编不但开车的时候很激动,就连等红灯的时候都异常亢奋,一有空就拉过姜念衫的手,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看着她,不知道自己上辈子修了多大的福气才能骗到这么人美心善的老婆。 「口水要流下来了。」 「诶?没啊,少骗我。」程羽珂抬手一擦,干干的什么都没,又使坏似的在她胳膊上一蹭,「你嫌弃我啊?」 「当然没有,我总觉得你有话想问我,但是又觉得我会伤心,所以就一直不问。」 「挺聪明的,我是想问我二叔的事情,感觉我除了演了一齣戏之外什么忙都没帮上,最后还是要靠你和卜阿姨解决……谢谢啊,不然我自己一个人还真没辙。」 姜念衫默默嘆了一口气,其实她也没什么参与感,都是卜婧在一手操办。能坐在老总这个位置的人本来就精于算计,当年能被父亲欺骗大概是因为爱的太深,哪怕心中还带着一丝对母亲的怨恨,但她又不是狼心狗肺,下午电话来的时候还是表达了感谢。 「谢什么,你提供的所有资料都很有用,尤其是那家茶楼的事,卜总她动用了一点关系,不光查到了茶楼,甚至还有一家ktv。那里一个月前死了人,当时给出的结论是吸毒过量身亡,但事实上确实被人注射了过量的毒.品,而那个幕后黑手也是你二叔。」 姜念衫顿了顿,事情太复杂,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巨大的信息量让她也花了好久才理清楚,「不止这些,你还记得荣德的事吗?」 程羽珂点点头,「记得。」其实何止是记得,简直让她印象深刻。那个霸凌他的团伙头头平时在学校就嚣张跋扈的,仗着他有个局长爹,恨不得在学校里横着走。 那天姜念衫找她帮忙的时候她什么都没问就照做了,现在看来这件事也被一併解决了。 「那个杨局长和你二叔有不少经济上的往来,先前也说了你二叔他人脉广,好处就是不论手下的产业被查出什么问题,借着这一层又一层的关系,总能全身而退,所以这次我们就从他下手。他也很争气,贪污受贿的数额足够大,被抄了家底,而且搜找到了你二叔行贿的证据,数罪併罚,才能这么快就实施抓捕。」姜念衫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再详细的内容卜婧不愿意跟她说,她也就不多问了。 「二叔他真是老了,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而且还留下了那么多线索。」这是程羽珂一直疑惑的,以二叔的手段和人脉,做这些事的时候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现在却栽了个大跟头,也算是恶有恶报吧。
第163页 姜念衫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看,她发现程羽珂说到二叔的时候神色明显不如先前那样温柔,似乎还有一丝失落,「小珂,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亲二叔,你……难受的话跟我说,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他。」 「我没事的,他小时候对我确实不错,但是我爸出事之后……还是算了吧。」程羽珂轻哼一声,自从程业出事之后,家里以二叔为首的那帮亲戚对她家态度一落千丈。但凡他们中的一个可以念在程业平时待他们不薄的份上伸出援手,她们一家也不至于那样落魄。 「从头到尾他都在算计别人,算计了身边的人,还想算计剩下的,结果就是心眼太坏,被反噬了。」绿灯亮起,程羽珂缓缓松开她的手,这次下脚有了轻重,让车子慢慢熘出去,「哦对,还有吴广维的事,他怎么办?」 「吴广维是吃百家饭的,先前我受伤那次确实是刘胜利的委託。」 「刘胜利?」程羽珂刚想扭头,一想到自己在开车,还是硬生生止住了冲动,「他个王八蛋不是卜阿姨那边的人吗?怎么到头来又……」 「他帮我妈也是为了利益,他的本意是想把我爸和我一起拖下水再自己藉机上位,只不过我妈突然回来了,他又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矇混过关。但是他忘了吴广维认钱不认人,隔天就把他供出来了,他没准要和你二叔做狱友了。」 程羽珂越听越觉得头大,她自认为不是一块儿当商人的料,每天净搞这些勾心斗角的,不管亲戚好友,没一个可以信任的,迟早有一天被人卖了也不知道。 可姜念衫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这些年来一定没少受苦,有她在的时候还可以分担一些,可是她不在的那几年呢?她是不是只能靠自己硬撑?想到这儿,心中的自责就被无限放大, 「吴广维的作恶多端,为什么不报警把他一起抓走呢?」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报警的话又会牵扯出更多的东西。」诸如程羽珂找他协助调查程进手下的黑心产业这件事,如果吴广维到时候为求自保把她供出来,她没把握跟警察抢人,「我不想你再被捲入这些麻烦事里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并且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疯子,也算是罪有应得。」 正赶上晚高峰,路上的车都快屁股挨屁股了,堵得水泄不通,直到七点半的时候才晃晃悠悠开到了中心公园附近,停好车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公园里的人很多,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的工作日。 「这儿是有什么活动吗?」 「有,这几天公园都有放花灯的活动,在中心湖那里,有兴趣吗?」 人都到这儿了,说没兴趣又能怎么样?姜念衫又一次对她的情商绝望了,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抬脚往中心湖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一转头就看到程羽珂还留在原地,像是给她送行一样, 「你怎么不走?」 「在等你牵呢,人这么多,我怕走丢。」程羽珂说完还像小学生一样伸出手,五指张开,「诺,手在这儿呢。」 姜念衫好笑地看着她,果然成熟什么都是假象,真正的程羽珂一旦没了需要顾虑的事情,就会变成一个小孩子脾气,尤其在她面前的时候,总是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两人牵着手,在一众来放花灯许愿的情侣中也并不突兀。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谁不是硬吊着一口气撑着?现在尘埃落定,身边又有了一个人,才能觉得安心一点。 「你手心怎么出这么多汗啊,很紧张?」 「嗯,很紧张。」程羽珂盯着前面,嘴角的笑意却又让人觉得她在开玩笑,「怕你跑了。」 「不会跑的,一辈子就赖着你了。」 姜念衫不常来这里,只是让她七拐八拐带到了一处偏僻的河边,只有偶尔一两个人路过,在人挤人的公园里很清静。 「不是要去放花灯吗?来这里做什么?」 「放花灯的人都在上游,但是花灯最后会去到哪儿呢?」程羽珂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来回答。 「当然是下游,这里吗?」姜念衫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两只载着花灯的小船左摇右摆漂了过来,可惜还没靠岸,就被风吹着卷进了水里,「可惜了。」 程羽珂不经意皱了下眉,嫌弃地啧了一声,「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起风……」 「风雨雷电都是自然现象,你还想控制大自然啊?」 「不是,我是说好好的阵型都被毁了……」程羽珂不知道在惋惜个什么劲儿,后半句话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直接就消散在风中了,但是看着远处慢慢漂来的越来越多的花灯,眉头渐渐舒展开,拉着她往岸边靠了靠,扬了扬下巴「仔细看。」 「看什么?」姜念衫眯眼笑了笑,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那些花灯并没有想像中漂得那么杂乱,似乎有什么规律……或者是图案? 「提示一下,阿拉伯数字。」 「不会是520吧,好土……」姜念衫毫不留情吐槽着,就感觉她抓着自己的手抖了一下,这下疑惑解开了,她有些不可思议地转头看着她,「真是520?」 「啊……不然呢?」程羽珂被她搞得有点欲哭无泪,明明这么用心准备的惊喜,竟然被她说老土,真是心碎了一地拼都拼不好。
第164页 公园里的人那么多,随心所欲想什么时候放灯就什么时候放,怎么可能刚好摆成一个520的形状?这其中找了多少人帮忙,废了多大劲都是不言而喻的。姜念衫明白,她这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凑巧?她怎么会这么巧就知道事情会在今天都解决? 「其实不论今天事情会不会结束我都想带你来,看灯是一方面,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怪你才是最重要的。」姜念衫刚张嘴想说些什么,就被止住了话头, 「先别急,听我说完。或许你会觉得我俩的相遇纯属意外,又或是觉得你害我委屈了、受苦了,这些都只是你的想法。你不笨,只是在关于我的事情上容易钻牛角尖,这些事真的没你想像的那么严重,你越是自责,我也越难受,我只想看你好好的,这辈子待在我身边,陪着我,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姜念衫眨眨眼,感觉鼻头一酸,赶紧抬起了头。她可不想这么快就在她面前哭出来,刚想说些什么转一下注意力,可一开口,浓重的鼻音就彻底暴露了,「我答应你,不再想这些事了,然后呢,就因为这个你要给我展示一个520,为了逗我开心吗?想不到你这么浪漫啊。」 「我一开始也只是想带你来散散心,只不过呀,今天事情刚好解决了,有些事情也不得不提前了。」程羽珂松开了她的手,蹲下去捞了一个荷花状的灯,在手上不停鼓捣着,过一会儿又攥着什么东西回到了她面前, 「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要还给你戒指的时候吗?你说……『以前不捨得打我只因为我是程羽珂。现在打我,因为我只是程羽珂』,这句话我记了很久,但我还是喜欢前者。」 「对不起……」姜念衫害怕回忆先前的经歷,患得患失的感觉太痛苦,她不想经歷第二次,「之前是我想不开,让你受委屈了。」 程羽珂摇了摇头,脸上笑意不减,看上去完全不是在伤心,「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要你道歉的。我们上一次在这么浪漫的环境里聊天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记得,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五年前的一个夏天,蝉鸣的声音几乎盖过了街上车水马龙的喧嚣,也盖过了过往行人和小商小贩的喧闹,她俩在公园一处僻静的小角落,伸手不见五指。 她搞不清楚程羽珂又在玩什么把戏,但还是出于本能抓紧了她的衣角,害怕摔倒。 可当周围的彩灯一点点亮起,又有三三两两她们的朋友聚过来,再看着程羽珂紧张到发抖的手,她好像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一个会制造浪漫的人,却因为一个人,感受过世间的所有浪漫。 「程羽珂……」姜念衫的心跳不自觉加快,她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加深心中那个猜想。从两人和解之后她就一直在幻想这一幕,可她不敢去奢求,害怕这仅有的幸福也会变成一场梦境,「你不会是要……」 「姜念衫!」程羽珂忽然提高了声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她想笑话自己,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竟然还会紧张到发抖。 但终究是有所成长了,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紧张到双腿下跪,更不会像以前一样连戒指都拿不稳。这一次,她只是缓缓后退一步,看着因震惊而捂住嘴巴的姜念衫,缓缓单膝下跪,抬高了捏着那枚戒指的手, 「嫁给我,好吗?我这辈子都想做你心中那个『只是』,我保证,今后任何的事情都不会让我们分开,如果有一天我又惹你生气了,就吃韭菜拌折耳根。」 韭菜拌折耳根,再撒一把香菜,这是两人先前在医院的时候说的玩笑话,没想到她一直记着。 姜念衫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手,连带着她的手一起,轻轻握住了那枚钻戒。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恰好滴在手背上,她深吸一口气,可还是忍不住哽咽了,「程羽珂,怎么好事都让你给抢先了?」 「嗯,我反应比较快,不过这次如果你想先来的话,我可以等着。」程羽珂并不着急,不如说,她知道,哪怕是没有这个仪式,她俩这辈子都不会再分开了。 她曾对贺诗远说过,所有没事先经过同意的当众求婚都是耍流氓,所以她一直都是这样,给姜念衫最大限度的尊重,每一次求婚都放在没什么人来的地方,这次知道的也只有姚嘉和贺诗远,多亏了她俩才能实现眼前这一幕。 毕竟求婚两次这种事说出去还挺丢脸的…… 「你想干什么呢?不会是紧张吧?」程羽珂就这么静静跪着,老实说,膝盖有点凉,还有点疼,「我快跪不住了。」 「紧,谁紧张了!」嘴上说着不紧张,实际上姜念衫左摸右摸了半天,就是想不起戒指被自己装在哪里了,最后还是程羽珂拍了拍她的包, 「这里呢吧?」 「可以了,你可以站起来了。」姜念衫拍拍她的头,自己都打算復刻一遍她的动作单膝下跪了,但是偏偏今天穿了条长裙,不知道该如何下脚。一连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她一生气,就想裹着裙子直接跪下,刚退后一步就被程羽珂拉住。 「别跪了,地上脏,我穿的深色裤子,你想说就直接说吧,还怕我不答应吗?」 「不行,要有仪式感。」姜念衫目光坚定,一字一句说的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一言九鼎的总经理,现在倒是多了一分蛮横不讲道理,「我就要跪。」
第165页 程羽珂满脸黑线,觉得自己不松手下一秒绝对会被咬一口,只好任由她去了。 「她俩……为什么都跪下了?」在远处监视的贺诗远都快吓死了,黑灯瞎火的就看到两个人面对面跪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都吃坏肚子了,「咱俩需要去看看吗?」 「两个脑子都不好使的傢伙恋爱了,结果就是一起做傻事,从以前开始就是,你还没发现?」姚嘉这次难得正经一回,把想要上前一探究竟的人一把揪住,省的她打扰了人家的求婚计划。 「我知道小珂是傻子,但是小念我见得少……总觉得她很严肃,还以为她做事都很一本正经,不会陪着那傢伙疯呢。」 「人呢是会变的,尤其是遇到喜欢的人以后,说话做事都会向那个人靠拢。」 贺诗远点着头,忽然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向姚嘉,戳了戳她的肩头「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深沉,不像你啊?」 「触景生情罢了,这么多年了,这两人总算安定下来了,我替她高兴。」姚嘉跟姜念衫认识这么多年,从没想过她能在人前哭成那副样子,所以那天在医院念完程羽珂给的信之后,看她难受成那个样子,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她曾问过好友,程羽珂那傢伙到底是哪里好,能让她死心塌地喜欢这么久?要是换成她,光是误会她和别的男人有染这件事就可以让她彻底暴走,没了信任,所有关于未来的设想都不会成立,更别说后面能无私地为她做那么多了。 姜念衫也只是笑着摇摇头,「爱情中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她误会我的前提就是我没有跟她说清楚,忽略了她的感受,她怪我怨我也是情理之中。而且我也没你想像的那么无私,程羽珂为我做得远比我看到的要多,这只是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的一部分,剩下的嘛……我俩的路还长。」 路还长,所以不急着。 「咳,求婚的时候应该说什么?」姜念衫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真亏她还提前在网上查过,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一脸尴尬连头都不好意思抬。 「我说你啊……」程羽珂是真想吐槽她平时开会时那妙语连珠的劲儿哪儿去了,但一想到今晚还要在一张床上睡觉呢,还是咽了咽口水,忍了,「你问我想不想嫁给你就好了啊。」 「好。」姜念衫应了,抬起头,用无比真挚的目光望着她。就像她说的一样,表白被程羽珂抢了先,就连求婚也一样,这枚钻戒在她这里待了五年,也是时候给她找个主人了, 「程羽珂。」 「嗯,我听着。」程羽珂直了直身子,顺从地伸出手。 「愿意娶我吗?」既然这样,就永远做我心目中的第一吧,幸福快乐的事,永远都先我一步。 「我愿意。」 ------ 姚嘉和贺诗远在河对岸的草丛里餵了一晚上蚊子,手上被叮了无数个包,于是不捨得打好友的姚小姐把气全撒在了程羽珂身上,锤得她满地乱跑,最终还是躲到姜念衫身后求保护, 「念衫,救命啊!」 「诶别以为你能躲一辈子啊!下次别被我抓到,不然饶不了你!」姚嘉这边又蹦又跳地,拼命想找机会打到她,但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腾空而起,吓得惊叫一声,「贺诗远你有病啊!」 贺诗远无奈地看着被她抗在肩上还张牙舞爪的姚小姐,真怕她摔下去,又用手往紧圈了圈,「回家吧,别闹了。」 姜念衫看着闹腾的两人,和程羽珂相视一笑。先前在水族馆的时候她俩还差点因为这个问题吵起来,不过现在看来,生活本就充满了意外和惊喜,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坏事。 「我们也回家吧?」程羽珂与她十指相扣,还把交握的两只手抬起在眼前正正反反看了好久,「不得不说,这钻戒真好看,比以前我给你送的亮多了。」 「以前那个钻戒呢?」 「说起来……」程羽珂挠着头,有些侷促,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咽了下口水,「你打我那次我不是出去追你了吗,然后就把钻戒留在桌子上了,一周后我才想起来去找,但是已经找不到了……」 她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平头小主编,那对钻戒是她当年省吃俭用好久才买下来的,虽然并没有多贵重,但意义不同,弄丢了之后她还意志消沉了好久。 「那你看看这个是什么?」姜念衫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精緻的小盒子放在她手里,「打开看看。」 两枚钻戒正完好无损躺在丝绒盒子里,上面的钻石被擦拭的干净夺目,比起现在手上戴着的分毫不差。 动手打程羽珂的那天晚上她就后悔了,所以去贺诗远的酒吧喝了个烂醉,第二天清醒过来才被告知昨晚程羽珂也在,一时间有种说不清的酸涩在心中。 中午就鬼使神差去了那晚吃饭的酒店,当天值班的大堂经理认识姜念衫,把那个遗落的戒指盒交给了她,但是一直没机会交还给程羽珂。 「这是我们两个多年的爱情见证,我怎么捨得丢掉呢?」 捨不得啊,要是捨得,她也不会义无反顾地回来了。感情就是这样,尝过它的甜就会上瘾,不论中途经歷多少痛苦,回味也总是甘甜的。 回去的路上换姜念衫开车,程总编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靠在椅背上沉沉睡过去了,直接导致她后面回到家里的时候还睡意朦胧的,吃饭都差点一头栽到碗里。
第166页 姜念衫以为今天很早就可以睡觉了,洗完澡就换好睡衣先钻进了被子,没想到刚洗完澡的程羽珂连头髮都没擦干就扑到了床上,枕头都被她打湿了。 「怎么不吹头髮就上来了?」 「这不是想你了吗,我都恨不得跟你一块儿洗澡。」程羽珂赖皮也只对她赖,她无奈又能怎么样?求婚都答应了,总不能说反悔就反悔吧? 「说这种话你不觉得腻歪吗?」姜念衫去浴室又拿了条毛巾丢在她头上,「还一起洗澡……」 「你呢?你不也是说什么『娶我好吗?』这种话了吗,还嫌弃我腻歪,你才腻歪!」这样性格的她才是货真价实的程羽珂,姜念衫早就该知道,而且也习惯了。 「你胆子不小啊,还敢跟我顶嘴了?」姜念衫佯装生气,去扯她的嘴角,下一秒却被直接按在了床上。 「我不喜欢顶嘴,喜欢亲嘴,你不喜欢?」 「可以喜欢。」 「那别的事情就不喜欢了?」程羽珂故意拿湿漉漉的头髮蹭她,等她被凉水冰的微微发颤,又把手隔在衣料外面摩挲着,没得到许可之前还是很老实,「动静小一点哦,我爸和羽琪可都在家呢。」 「既然知道你就给我轻一点!」姜念衫觉得就算今天她憋得住,不会叫的太大声,隔天身体上的疼痛又不会消散,老人家懂得多,一定会看出来什么,而且光是现在这个力道就已经…… 兴趣正浓的时候,卧室门忽然响了一声,小可大概是到了该睡觉的点,用力把门挤开钻了进来。 如果给程羽琪一个机会,她绝对不会选择在刚刚去检查大门有没有锁,这样她就不会恰好经过两人的卧室门,也不会偶然间听到那让人心跳加速的声音,更不会不经意瞄到交叠的身影。 她总是炫耀她那裸眼5.0的视力,可这一刻,她却无比希望自己是个瞎子,「我我我什……什么都没看见啊!」 姜念衫反应快,直接揪着被子捲住自己翻了个身躲到一边装死去了,只留程羽珂□□地趴在床上,狰狞的模样好像要吃了妹妹一样,「关门!」 程业刚洗完澡,要进房间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女儿,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羽琪,你在这儿站着干嘛?」 程羽琪僵着脸,要他伸手,之后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塞在了他手里,还叮嘱着,「您晚上睡觉一定戴好,算我求您,难受也别摘,就当是为了有个更好的睡眠质量,这样谁都不尴尬!」 耳塞?程业从小到大睡眠质量那叫一个好,从来都没用过这种东西,怎么来了小念家反而要戴着睡觉了?思来想去还是没头绪,只好把满脸疑惑投向女儿,「为什么啊?」 「小念姐家不比我们那里,而且她又跟姐住在一起,时间久了不见难免会干一些……咳,你懂吧?就是大人们都会干的那些事。」程羽琪只觉得小脸发烫,要她跟这么大一把年纪的爸爸解释这种事,她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另一个屋子里的两人刚刚被程羽琪撞破了正在腻歪的场面,尴尬程度不亚于社会性死亡,一时只互相留一个后背给对方,谁都没有说话。 「咳咳咳——」 忽然,不知道是谁先咳嗽了一声,两人才转过身看着彼此。 「那个……」程羽珂挠着头,视线一直不敢往姜念衫身上放,「羽琪她平时睡觉戴耳塞的……这会儿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也去给爸分了。」 「你的意思是还要继续吗?」姜念衫赌她不能理解自己此刻的心情,她真的恨没把门关好的自己,更恨在程羽珂面前自制力全无的自己。 「当然继续,姑奶奶,这次你可把门锁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再一章就完结了,还有点不舍…… 番外大家有什么特别想看的吗,没有就不写啦~ 下一本开《大佬爱我,你奈我何》,感兴趣的大家可以收藏一波 感谢在2021-05-18 21:50:14~2021-05-21 17:40: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快落五选一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婚礼【完结】 程羽珂觉得自己的工作量和幸福指数是成正比攀升的。自打事情都结束了, 一个月之后,程进的那些残党小弟也都被抓捕归案。在卜婧的协助下,程羽珂一家被安置在了姜念衫房子的对门, 这下两家做了邻居, 来来往往更方便。 只不过好日子过了还没几天, 就像是有人故意给她找事儿一样, 成堆的图书出版任务压得她都快喘不过气了, 不过好在每天晚上回家姜总都会体贴地给她进行按摩, 这让她小尾巴摇的更欢了。 忙归忙, 她也没忘了最重要的是——復婚。两人当年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把结婚证书都给撕坏了, 所以哪怕钻戒都戴上了, 不拿个什么白底黑字的东西摆着还是觉得不踏实。当然这些都是程总编自己的想法,姜总表示无所谓,两人能在一起就好了。 只不过每次说出这句话, 都会招来程羽珂的一顿嘲讽, 「你肯定不急,要娶你的人是我,要不咱俩换换?」 「不换,你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 程羽珂不敢犟嘴, 上次顶嘴的事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本来说好让她来的, 结果第二天睡死在床上的人也是她。
第167页 公司的安保公司也换了别家, 这家还是贺诗远打包票推荐的,说是价格童叟无欺,安全指数绝对达标,让他们安心办公,绝对不会再出现要演戏的情况。 日子平平淡淡过了两个月, 眼看就要到圣诞节,程羽珂再次因为举办婚礼的事情失眠了,「你想去哪儿办婚礼呢,就在这里吗,还是去国外?」 国内不用说了,要办也得托关系找人,不过照现在两人的人脉,还是小菜一碟,毕竟姜总万一不高兴了直接买家酒店来办宴席都是有可能的。 「国外的话一来二去很费时间,大家平时又都要工作,让她们请假不太好。」姜念衫裹着被子,脚却蹬在程羽珂的腿上,这几天家里空调坏了没修,只好用物理方法来取暖,好在她也争气,身上暖烘烘的。 「那就在江清办吧,到时候把朋友和家属都叫上,我们也不大办,就是简单吃个饭,走个仪式?」 「嗯,一切从简,但是该有的一样不能少。」 「比如呢?」程羽珂抓过她冰凉的手一起捂着,「司仪这些?伴郎伴娘……啊,说到这个,你不觉得适合做我们伴娘的人很多吗?」 伴郎的位置自然给陈倜了,不过说到伴娘,姚嘉贺诗远肯定要有,再关系好一点的还有苏虞,这傢伙自从看到她无名指上戴了钻戒之后,几乎三天两头往办公室跑着要喜糖。 「那就伴娘团,不嫌人多,伴娘服管够。」 「老婆大气。」程羽珂现在养成了一张嘴就拍老婆马屁的习惯,在公司的时候姜总长姜总短的,遭了同事不少白眼,在家只有她俩,就更不嫌丢人了,「不过司仪我们得好好参谋参谋,不能找有偏见的。」 「有偏见?给的钱不够吗他还有偏见。」姜念衫被暖意包裹着不一会儿就困了,这会儿眼皮打架,说话有一种不讲道理的意味,「明天我问问姚嘉吧,反正有钱……怕什么……」 「困啦?困了就睡吧,有什么我们明天早上再说,好吗?」程羽珂半哄半催地把她抱在怀里,没想到她还主动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闭眼就沉沉睡过去了,任谁都叫不醒,当然,她也不忍心叫醒。 第二天一早,苏虞就又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室,一张口还是那句烦死人的,「程总编,喜糖呢?」 「给。」这次程羽珂并没有赶她走,而是从兜里掏了一把水果糖塞在她手里。也不知道姜念衫听谁说苏虞经常来这里讨糖的,今天早上给她塞了一兜子,「拿着吧,姜总给的。」 「那我就谢谢姜总了。」 「白眼狼。」程羽珂看了一眼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傢伙,无语又能怎么办,还不是得让人家来给自己当伴娘,「对了,圣诞节那几天我会给你批假,记得来当我们的伴娘。」 「伴……伴娘?」苏虞一颗糖刚含在嘴里就差点整个吞下去,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给别人当过伴娘,现在这么重要一个任务落在她肩上,她第一反应就是害怕,「我怕我做不好……要不你还是……」 「没事的,苏虞。」姜念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把两人的谈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当伴娘不需要你做什么的,你也别担心,到时候会有人带你熟悉流程,只是辛苦一点,可以吗?」 「可以!」苏虞想都不想,和刚刚犹犹豫豫的人判若两人,程总编都要怀疑是不是她长得不够好看所以这傢伙总是针对自己了。 苏虞自打进了公司就被冠上了最有眼力劲的员工的称号,现在看着两人明显是有什么话说,悄悄退了出去,还帮忙带上了门。 「上班时间来找我,少见啊,什么事,说吧?」程羽珂起身拉着她一起坐在沙发上,就看到她手机屏幕上开着订购机票的页面,「订机票干嘛?」 「当然是先去拍婚纱照,领结婚证书,元旦的时候办婚礼,时间很紧的,不然我也不会在上班时间来找你。」姜念衫自己恨不得吃饭都坐在电脑前,因为临近年关,各种事情多了起来,她想偷懒都没办法。 况且只有加班加点尽快完成,她俩才有时间筹备婚礼相关事宜。卜婧主张把工作交给其他人做,但是她不放心,公司今年经歷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你订就好了,不用跟我说的,我相信你的审美和品位,不然也不能找到我这样儿十项全能的不是?」程羽珂没说两句就又开始暗戳戳夸自己,搞得姜念衫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她的话,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放弃,直接订了两张飞国外的机票,等一切都弄完才又抬起头, 「这次的结婚证书我要好好找个框子装起来,免得某人生起气来又不小心撕了。」 程羽珂不好意思地摸着下巴,这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动作,不过没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诶我说你过分啊,当时明明就是我们两个一起扯着那张纸不放手,要怪我们两个都有份!」 「行行行,都有份。」姜念衫忽然笑了下,不轻不重来她脸上拍了两下,「你这厚脸皮,怎么就……」 「程总编,有新的……文稿……」推门进来的编辑本来是要给她送文稿的,一着急就忘了敲门,开门瞬间就看到姜总好像在扇程总编巴掌,吓得音调都变了,「您,您继续,我那个……一会儿再来!」 关门的瞬间带起一阵风,两人做得离门口很近,姜念衫的刘海被吹得歪向了一边,可手却悬在半空不动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欲哭无泪地望着程羽珂,「你说一会儿公司里又会传什么?」
第168页 「嗯……」程羽珂歪着头,居然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儿,「大概会传小姜总虐待员工,还光天化日之下打总编吧。」 「这下遭了……」 圣诞节前夕,两人终于加班加点完成了所有手头堆积的工作,甚至就连元旦之前的工作都赶完了,正好把婚后的蜜月时间都空出来了。上一年的苦难会被永久封存,而新的一年,註定会开始新的生活。 婚礼被定在了元月第二天,这样前后都有假期,被邀请来的宾客们可以毫无顾虑地玩一整天,两人也不用觉得自己的婚礼给他们添了麻烦。 这天一大早,程羽珂家就鸡飞狗跳的,吵闹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带头的贺诗远一点都不惧程业的存在,不如说这个老顽童很享受跟她一起指挥女儿的快乐。 「小珂你快点儿啊,衣服穿好还要接新娘子呢。」 「接个屁啊,人家就在隔壁呢,走过去不就行了,而且你现在去瞅瞅,她绝对都没开始准备。」程羽珂一边和那件分不清里外前后的高级婚纱缠斗,一边还不断吐槽着,「我看她就是图被娶方便才要我娶她的,早知道我就是撒泼打滚也要让她来娶我。」 「你猜对了,我就是知道麻烦所以才要你来娶的。」姜念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程羽珂的脸一下就白了,对着贺诗远又是一顿埋怨,可是越心急就越手忙脚乱,下一秒竟然一脚踩在裙摆上绊倒了。 「没事吧?」 程羽珂摔的七荤八素的,嘴巴都不受控制,只好轻声哼着,但整个人都埋在婚纱里了,传出来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等一群人把她七手八脚从婚纱里扒拉出来,姜念衫也推门进来了。 「摔疼了吗?」姜念衫扶着她,仔仔细细检查着她有没有受伤。 她自己早就打扮地干净利落,欧式婚纱的裙摆被她捧在手里,走起路来一点都不笨拙,比起一脸惨相的程羽珂来说好的不止一星半点。 「没……没事。」程羽珂歪着头不去看她,脸上臊的发红,「对不起啊……结婚当天又这样……」 姜念衫捏着她的肩要她转过来,捧着她的脸就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沖她微微一笑:「别紧张,有我呢。」 「欧呦——」贺诗远又不怕死的开始起闹,被姚嘉一胳膊肘顶在肚子上,赶紧弯着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祖宗你手下饶命,我早上没吃东西,没东西可以吐。」 姚小姐白了她一眼,没再理她,兀自去给两位新娘子整理东西去了。 苏虞从两天前就开始失眠,比两个要结婚的主人公还要紧张,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惹了麻烦,再给她们丢了面子。程总编倒还好,她不想让姜总在大婚之日觉得不愉快。 所以现在看着面前的公寓楼,还紧张地在冰天雪地里搓手,一口一口哈着气,看着白色的雾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您是……苏虞姐对吧?」 「啊对,您是?」苏虞看着面前这个和程总编长得有七分相似的女生,头髮乌黑浓密,完全不像某个逃难一样的人,眼睛一亮,「你是程总编的妹妹吧!」 「嗯,对。我姐那边很快就弄好了,这边没什么要忙的了,想让我带您先去会场那边,司仪那边还有工作需要确认一下,可以吗?」羽琪从未见过这位姐姐的后辈,但刚刚在楼下光是看她紧张的背影就确定是她,大概是就像姐姐说的那样,这人自带一种呆瓜气息吧。 但是给人的感觉很纯真,看来姐姐的好友都是好人呢。 大概是得到了自家老婆的鼓励,一向风风火火的程羽珂终于镇静下来,一旁的贺诗远也因为挨了揍,老老实实闭着嘴帮忙。 程业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泪眼婆娑,一把年纪了还是忍不住落泪。要不是他,小珂早该如此幸福,也用不着受那么多苦,还什么都不跟自己说。 某天晚上他趁女儿加班,偷偷找了小念出来聊天,顺便找她打听了一下女儿之前的经歷,他就知道这孩子有事瞒着他,可从没想过从小到大被他捧在手心的女儿要遭受那么多痛苦。被人欺凌都是小事,甚至都……差点失了清白。 「爸,你哭什么啊?」 姜念衫闻声,也顾不上还在给自己涂口红的化妆师的阻拦,也起身站在她身边:「程叔叔,您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对不住你们,到头来我这个当爹的什么都没帮上……」举办婚礼的钱,大大小小都是她俩出的,一分都没向家里拿。其实就算是程业想给,他也一分都没有,他觉得自己不像是个合格的父亲。 「您帮上了啊,您能同意我和小珂在一起,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认可了,我很高兴,真的。」姜念衫边说边塞给程羽珂一包纸,示意她给程业擦擦眼泪,而她自己则笑着安慰她,「我们大喜的日子您也应该高兴点啊,是不是,爸?」 「诶,好,我高兴,高兴的不得了啊……」这一声「爸」叫的程业抓着纸巾的手不停颤抖,他从未奢望能过上这样幸福的生活,可是孩子们确实让他感受到了。 「你口红画歪了,来,坐,我帮你涂。」程羽珂这头安慰完了爸爸,一转头就看到姜念衫的口红都被画到嘴角去了,拿手帮她蹭了蹭,还瞪了一眼那个无辜的化妆师,那眼神仿佛在说: 把我老婆画这么丑,你死定了!
第169页 临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宾客们陆陆续续到齐了。虽说两人没打算大办,但知道两人情况的人几乎全都举双手支持她们,所以这会儿至少来了几百号人,还好姜念衫有先见之明,直接订了酒店最大的一个厅。 「原来这就是结婚啊……」 「瞎感慨什么呢,又不是没参加过别人的婚礼,快看看有没有忘掉什么。」姜念衫刚刚一直在强装镇定,眼看时间越来越近,紧张的感觉一下子全涌了上来,现在倒是轮到她晕头转向了。 「这不是亲身经歷的感觉不同嘛。」程羽珂看她木着的脸就猜到了她肯定紧张,走过去从后面拥住了她,「别紧张啊,到时候你就站在台上等我,咱俩就交换个戒指就完事儿了,很快的。」 「谁紧张了。」 「嘴硬。」程羽珂还想吐槽,就看到门口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探了进来,不动声色松开了手,吼了他一声,「荣德!看什么呢,快进来。」 「来了!」荣德刚刚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打扰两人的亲热,但是手上的戒指盒总得送过去,程羽珂这一嗓子倒是帮他解了围。 小伙子今天穿着黑色燕尾服,眼镜也摘掉了,看上去干净利落,放在学校肯定转天就受到不少小姑娘的表白。程羽珂接过他递来的戒指盒,怎奈没兜放,只好拿在手里,拿手背碰了碰他:「你一会儿就去找陈叔叔,他带着你吃吃喝喝的,别管我们大人干什么,不许碰酒,知道了吗?」 「好,您放心。」 「真乖,好了,玩儿去吧。」程羽珂拍拍他的头,让他先回去坐着,话音刚落就看贺诗远急匆匆推门进来:「准备好了?快跟我走,要开始了。」 程羽珂死死攥着那个放着戒指的盒子,挽着程业的胳膊,要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人还没动,却能一眼望到早就在舞台上的姜念衫。此刻她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真美。 音乐声响起,不似以往的婚礼那样,宾客们不会大声起闹,而是静悄悄的拭目以待,这场婚礼太过特殊,也太过意义重大,这是两人跨越了数年的期待。不过婚礼的主人公没有注意到会场的反常,因为这一刻,满心满眼都只有对方了。 「小念,我来娶你了。」 「好啊,我等很久了。」两人的一来一往听的客人们羡慕不已,尤其是姚嘉,又开始指着贺诗远说她不争气,后者也只是笑着一一接下。 今天的婚礼中西结合,不如说是姜念衫主动要求加上抛花球这个环节的,因为她早就盘算好了要给好友一个惊喜,省的她天天在耳边跟自己念叨贺诗远像块儿木头。 陈倜给她俩把花球拿上来后就带着荣德大吃大喝去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在场的每一位伴娘,没一位稀罕他,也就不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姚嘉还在想哪位幸运儿会收到这捧代表着祝福与好运的花球呢,毕竟姜念衫手劲大,没准儿扔到中间那桌都有可能。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档口,却看到一束白花花的东西被塞到了怀里。 她疑惑地看着好友,又看了看沖她点头的程羽珂,瞬间明白了个大概。 「姚嘉,你也要幸福,和诗远一起。」 「知道了……烦不烦……」姚嘉嘴上说着嫌弃,但早就红了眼眶。 就因为给的钱太多了,这个司仪觉得碰着有钱的主了,恨不得把自己毕生所学都展示出来,来之前听说姜念衫曾经在法国待过,这会儿一张嘴就秃噜出一串儿法语,听的程羽珂后背直冒冷汗——她听不懂。 「念衫……他说什么呢?」程羽珂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台下那么多人呢,还有个贺诗远,知道这事儿不得笑话死她? 「那你加油。」姜念衫眯眼笑着,也小声回应着她。 加个屁油啊!程羽珂心里有个小人儿在抓狂了,她到底该怎么加油才能听懂法语啊! 正在她纠结的功夫,就听姜念衫已经在说「我愿意」了,当然,用的是中文。 「该你了。」姜念衫一点都没有帮她开脱的意思,做口型提醒着她。 程羽珂梗着脖子,等司仪说完那段鸟语停下来,立马接了句「我愿意」。 下一秒,一个突如其来的吻让她受宠若惊。 「你干嘛?」 姜念衫一脸坏笑:「啊,她刚刚问你的是愿不愿意被我吻,你说了愿意的。」 「你真是……算了。」程羽珂笑着把那枚戒指取出来,举在两人之间,「我不管那些誓词,我只要你一句话,我娶你,你愿意嫁吗?」 司仪急的想抢话,没想到马上就被姜念衫堵了回去:「我愿意。」 只要是你,我就愿意。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从20210308-20210522,三个多月的时间,感谢大家的陪伴! 小姜总和程总编的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啦,很遗憾,我的文笔的思路都无法撑起我想要写出的故事,所以后期剧情较为仓促,有不好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谅解,期待能和大家共同成长! 下一本开《大佬爱我,你奈我何》 五年的时间,看看我能飞到多远吧! 新文《大佬爱我,你奈我何》求预收!! 文案: cp:抠抠搜搜财迷沙雕业务员&一掷千金外冷内热专情大佬
第170页 [当为了转生的穷鬼业务员抱上了金大腿] 福梓安一朝身死,为了转生,只得重返人间攒人品。 作为天堂最抠门的业务员,不小心得罪了小人,攒的人品全都清零了! 心如死灰的福梓安只好接下了全天堂最难的单子——让尚凝获得幸福。 隔天,假装在咖啡馆偶遇目标的福梓安抱着尚凝,哭得梨花带雨:「求求你了,干什么都行,告诉我做什么能让你幸福!」 被惹烦了的尚总:「要不你请我喝杯咖啡?」 阿福瞬间收声:「对不起,没钱,告辞!」 「没钱也没关系,咖啡我请,你人留下。」 那一夜,这座城市多了一个吃软饭的人。 —— 福梓安阴差阳错抱了个金大腿,业务好评率蹭蹭往上涨,小人也报復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幸福到冒泡。 老闆:「还记得你的任务是要帮尚凝获得幸福吗?怎么现在全反了!」 福梓安:「不服打我。」 第72章 蜜月【番外一】 两人在结婚的第三天就拎着行李去国外度蜜月去了, 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要说这还是程羽珂的主意,签证机票一早就准备好了,还特意叮嘱了姜念衫保守秘密, 省的姚嘉知道了又要跟着来。 好不容易有了二人世界, 让她再来耳边叨叨着, 那这日子真就没法儿过了。 只不过……现在看来这想要躲清静的计划又泡汤了。 「你俩来干什么?」程羽珂一张脸拉的老长, 把行李箱放在脚边, 自己叉着腰, 一副隔壁村二大爷的形象, 「我俩度蜜月呢, 你俩跟着算怎么回事儿?」 姚嘉也配合地把墨镜抬起来, 面色不善盯着她:「少来,谁想跟你一起似的,只不过我和诗远也想去玩儿了, 凑巧, 懂不懂,凑巧!」 贺诗远在一旁拎着行李,黑眼圈都快耷拉到嘴角了,没把姚小姐撒泼打滚求姜念衫告诉她两人行程的事情抖露出来, 不然她这几天都别想好过了。 但是有些人啊, 光是站着就成了众矢之的。 姚嘉又开始了和程羽珂的新一轮争吵, 但是她渐渐发现不对劲——怎么这女人结个婚嘴皮子功夫反倒是越来越厉害了。在察觉自己吵不赢的时候, 她果断放弃,又开始用蹂躏贺诗远的方法泄愤。 「姚嘉,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了吗?以后对诗远好点,别总是动手动脚的。」姜念衫拿着两杯饮料靠过来,很自然地递了一杯给程羽珂, 两人相视一笑,又羡煞对面的两人。 「感情真好……」被打的找不着北的贺诗远苦笑着。 「嗯,是不错,如果你们也能忍得了两年见不到面的话,可以试试。」姜念衫当然是在开玩笑,她比谁都清楚分开这件事带来的伤害,哪怕是见不到,心里总是装着那个人,总有解不开的心结。 「不不不,算了,就现在这样挺好!」姚嘉当真了,头摇的飞快,「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是吧诗远?」 「我要说不是你下一秒会不会直接打死我……」 「会。」 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让一行人都疲惫不堪,好不容易出了机场,短短一截到停车场的路,寒风穿堂而过,让人不得不清醒,也不知道程羽珂抽什么风,非要在大冬天拉着一票人往冰岛跑。 司机是本地人,早年去英国工作过,英文表达能力很强,除了姜念衫早年在法国待过,英文能力退化的厉害之外,在场几人英语水平还算过得去,所以勉强能交谈。 车子很快驶入无边的白色,冰岛和其他一年四季如夏的蜜月圣地不同,它独具特色的雪景和极光每年吸引了不少游客。同样,这里也是同性婚姻合法的地方,在这里,好像这些平时并不常见的东西也会变得普通。 这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正是国内一年之中最忙碌的时候,所以来访的游客并不多,司机也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多同行的女性了,一路上都在很热情地和她们聊着天。 「你们四个人是什么关系啊?」司机车技很好,一路上少有颠簸,这才让四个人悬着的心都落了地。 「两对情侣。」程羽珂毫不避讳地应着,用手揽了揽姜念衫,免得他看错人,下一秒就听司机开怀大笑, 「好啊!太棒了!在这里是合法的,情侣我们也很欢迎!」 「谢谢。」姜念衫在来之前特意学了两句冰岛语,其中包括这句「谢谢」,她清楚人们对于熟悉的语言好感度会提升。 正如她所料,司机听到熟悉的当地语言,赞许地点了点头,用手靠着方向盘沖她竖了个大拇指,也用冰岛语回了句不客气。 四个人平日里待人处事的风格完全不同,但也不影响她们相似的品位和性格。在她们看来出来玩就是图个开心,过分关心金钱和价格的问题只会让自己徒增烦恼,于是就导致了全程的吃穿住行都走最高标准。 这家酒店号称整个冰岛最适合看极光的地方,屋外甚至有露天温泉,一想到可以一边喝酒一边泡温泉,那惬意的感觉让贺诗远恨不得现在就入夜。 可现在还是大白天,一群人没给她做白日梦的机会,放置好行李后直接出门觅食去了。头等舱的飞机餐也只能达到饱腹的作用,当地美食对于四个吃货的吸引力才是巨大的。
第171页 「世界上最好吃的热狗?能有多好吃?」姚嘉看着自己手机上那份旅游攻略,没看到一处就要激烈吐槽一番,完全忘了是自己做的。 「有多好吃尝过才知道,走吧,就在前面不远处。」程羽珂身先士卒,仿佛一个人肉导航,明明没来过,带起路来却无比熟悉。 「程羽珂,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不会带别人来过吧,嗯?」凡是当老婆的都有怀疑的权利,更别提有两年都不在她身边,这些是合理怀疑。 「我……啊,那个……」 眼看程羽珂开始支支吾吾,姜念衫心里的怒气一刻都忍不了,直接上手去扯她的脸,可脸上冰凉的触感却让她掐着的手势转为了手掌与脸颊相贴,给她捂着脸取暖。 「我没来过,刚刚是跟着导航的,你看。」程羽珂脸上两侧的肌肉被揉搓着,说话都嘟着嘴。身上本来就穿得多,费力地抬起手把蓝牙耳机摘下来给她看,语气间充满了委屈,「我就想装一下给姚嘉看,结果你给我拆穿了。」 姜念衫的手没动,但脸上嫌弃的表情已经溢于言表了:「程羽珂。」 「啊?」 「你真幼稚。」 世界上最好吃的热狗并不是一家多么大的店铺,就是一家临街的小商贩,店门口甚至没有供食客们坐着的地方,这也是和国内很不一样的地方,大家都是买了东西拿在手上品尝的。 「给,小心烫。」刚出炉的热狗冒着热气,面包里夹着的香肠还在滋滋冒油,光是闻着就让人流口水。程羽珂捧着随意吹了几下,就满满塞了一口到嘴里,酱汁爆出来沾到了嘴边也顾不上擦,「哇,真的好吃!」 姜念衫看她激动的眼睛都在发光,无奈地笑了下,从包里拿了纸巾出来帮她擦着嘴角,还不忘教训她:「吃的时候慢一点,没人跟你抢。」 「不是,这东西就得趁热吃还好,快吃快吃,一会儿凉了。」程羽珂不停催促着,接过那张纸自己擦嘴,末了看着她欣喜的表情,还很得意地问,「好吃吧?」 「嗯,好吃。」 「但是好像你那个忘了放芝士诶,要不要尝尝我这个,双份芝士的。」程羽珂很自然把自己的热狗递到她嘴边,「不嫌弃吧?」 姜念衫没答话,只是满满咬了一大口,又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嗯,比我那个好吃,咱俩换换吧。」 她本以为程羽珂还要护食呢,没想到她很痛快地就把那份热狗给了自己,然后又很快把那份没加芝士的热狗消灭的干干净净,还颇具回味地舔了舔嘴唇,下一秒却忽然睁大了眼睛:「不对啊,你这份好像也是双份芝士的,那……那你为什么要跟我换?」 「当然是因为喜欢吃你的那份,不行吗?」 此时抱着没加芝士的热狗的姚嘉听了两人的对话,感觉嘴里的热狗忽然就不香了,不知道为什么,甚至还带着一股狗粮味儿,嫌弃地瞪了好友一眼:「你俩能不能少腻歪一点,我还在吃饭呢。」 「吃呗,谁不让你吃了一样。」没等旁边的人再答话,程羽珂抢在前面把她呛了回去,像是故意的一样,还敞开衣服把老婆整个抱在了怀里,「这冰天雪地的,本来就够冷了,我们总得互相取暖吧,你看,这才叫不让你吃饭呢。」 姚嘉真是受够了这俩人,姜念衫说得对,她俩出来就是要甜蜜的,她跟着只会吃狗粮吃到撑,但是她又真的不想被困在公司干活,这点小委屈,忍了! 「贺诗远,快,讲个冷笑话冻死她们!」 早就习惯了被餵狗粮的贺诗远专心啃着自己的热狗,含煳地回了句:「我是冷狗。」 剩余三人:「……」 「干什么,不是你让我讲冷笑话的吗?!」贺诗远委屈巴巴看着她们,「怎么现在都这个表情看着我?」 什么表情?当然是看傻子的表情。 「诗远……」程羽珂放开被拥着的姜念衫,走到她身边,重重拍了两下她的肩膀,「建议有病治病。」 冰岛的冬天是雪的世界,乡间野外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城市里的大街小巷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传统的欧式建筑的红色房顶上盖着厚厚的积雪,像是每天都在过圣诞节。 今天一行人赶上了好天气,室外温度不算低,所以她们带的衣服刚好够出门穿。姜念衫怕程羽珂又感冒,直接用厚厚的围巾在她脖子上圈了好几圈,毕竟现在她是重点保护对象。 「那你呢?脖子里面不冷吗?」程羽珂看着她衣领口那里光秃秃的,冷风不停往里面钻,伸手摸了摸,果然一片冰凉,脸瞬间就黑了,「还说怕我感冒呢,你才是想感冒了折磨我吧?」 「不是……我只带了一条围巾……」姜念衫自知理亏,自然不可能态度强硬地和她据理力争,只是搓着手,默默祈祷她不要发火。 忽然,脖子上传来绵软的触感,接着整个人似乎都被温暖包围,那条围巾上还残存着程羽珂身上的香气,像是寒冬与热烈的夏季碰撞,是一种奇特的感觉。 「这么大一条围巾,你买来是为了当床单吗?」程羽珂一边吐槽着,一边把围巾解下来,分了一大半给她,还垂着头帮她细心打理着,嘴角带着笑,「这样我们两个谁都离不开谁了。」 「本来就是啊,谁都离不开谁。」 冰岛本地的美食种类繁多,但有些实物实在过于彪悍,完全超出了她们的接受范围。比如着名的鲨鱼肉,不管怎么捏着鼻子憋着气,吃到嘴里的时候那股腥味几乎要让人昏厥,鲱鱼罐头跟它比简直是弟弟。
第172页 于是下午的时候,一行人果断拍板决定吃点正常的东西,比如在国内三天两头不吃就难受的火锅。 这边冬季天黑的特别早,她们也不得不放弃观光的计划,刚好酒店门口有一家很大的超市,里面瓜果蔬菜一应俱全,几个人就像扫荡一样把想吃的东西买了个遍,回酒店的时候收到了大堂经理好奇的目光。 「有菜有肉了,但是锅怎么办?我觉得这家酒店不像是会让客人自己煮菜做饭的。」程羽珂一边给买来的食材分类,一边又嫌弃的把零食扔在一旁。 「这个不是问题,等我去沟通。」前一秒姚嘉还在沙发上瘫着嗑瓜子呢,下一秒直接蹦起来拽着贺诗远出门了,十几分钟后又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手里还拿着锅碗瓢盆。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程羽珂没见过这种操作,在她脑海里酒店为了多坑客人点钱,恨不得连沐浴露都收费了,这么老实给客人提供帮助的酒店还真是少见。 「啊,这家酒店也是国人融资的,那个人又恰好是我一个叔叔,懂了吧?」 这一刻程羽珂终于知道了世界的真相——有钱不一定可以为所欲为,但姚嘉一定可以。 中国人的中国胃,不论什么时候都有火锅的一席之地,几个人忙活了将近两个钟头,终于赶在晚饭时间吃上了火锅,再配上贺诗远推荐的起泡酒,好不快活。 除了姚嘉这里的人酒量都不小,一是总要应酬,想不喝都没辙,二是本身遇到的烦心事多,总是喜欢借酒消愁。程羽珂胃不好,每喝一杯酒都要扭头看看姜念衫,想一旦发现她有动怒的迹象就赶紧停下,结果连着喝了两三杯对方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不担心我胃痛吗?」 姜念衫放下筷子,看着她:「你这么大人了,不舒服的时候自己会停下来的,现在在外面玩,你开心就好。」 程羽珂感动的话都不会说了,她何德何能跟这么善解人意的老婆结婚,只好拿着杯子倒满酒跟她碰了碰:「咱俩喝一个?」 「好。」 一顿饭的时间不长,但姚嘉贪酒,是喝的最多也是最快的那一个,刚吃完饭红着脸就要拉着贺诗远上床,吓得贺诗远直接躲在厕所不出来了。 这里极光爆发的时间差不多在十点左右,姚嘉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能再去泡温泉,而贺诗远也光荣地承担了照顾醉酒人士的任务,于是程羽珂最期待的二人世界终于出现了。 「哎……那俩人真奇怪,一会儿感情好的不得了,一会儿又感觉要打起来了,诗远以前是那样的人吗?」程羽珂用脚不停试探着水温,被烫的无处下脚。 酒店的露天温泉是整个冰岛的一绝,冰天雪地里冷热交替,别有一番风味。又恰好赶上没有别的客人,两人独享这片温泉,旅途奔波的劳累一下就得到了释放。 「不清楚,人是会变的。」姜念衫连水温都没试,面不改色进入水中,一点都不觉得烫,还催促着在岸上畏畏缩缩的人,「快下来吧,真的不烫。」 「我试过了……真的很烫……」程羽珂每次调洗澡水都要费好大劲,更别说这看着就很烫的温泉水了,就连蒸汽都热得烫手。 「不是你教我的吗,不要害怕未知的东西,有时候事物的表象并不能代表一切。」 「在水族馆的时候吗?」程羽珂终于捨得把两条腿先慢慢放进去,坐在温泉边上给两人倒了一杯酒,双手撑在后面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时间过得真快啊……公司团建的时候咱俩还没和好呢。如果当时在水族馆我真的忍不住吻下去了,你会怎么办?」 姜念衫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很不客气地说「我会直接扇你。」 「是吗?老婆你好兇哦。」程羽珂故作委屈地嘟了嘟嘴,看着姜念衫伸过来的手,毫不犹豫握了上去,让她牵着自己一点一点泡在温泉水里,似乎真的没有想像中那么烫。 「其实……早在我决定回来的时候就是为了你,当时刘胜利处处针对你,我想你也有所察觉,他想找个藉口把你彻底踢出创点新视,我回来之后他也就没了机会找你麻烦。」姜念衫最初是钻了牛角尖,觉得程羽珂重新和她在一起百害无一利,她也没自信保护好她,可从结果看来,两人分开只是顺了某些坏人的意。 「我就知道。」程羽珂打了个响指,用毛巾把头髮固定在头顶,一会儿沾了睡觉会头痛,「我就知道你不会完全放弃我,我也是。这两年辛苦了,我们两个都是。」 「刚刚闪过去的是什么?流星吗?」 早就听说冰岛的流星群很漂亮,程羽珂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次选冰岛也是奔着这个来的。 「要许愿吗?」姜念衫不是头一次见流星,但是和心上人在一起,心情终究是不同的。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不过没多久又睁开了,看到程羽珂也是同样苦恼的表情,会心一笑,「不知道该许什么愿吗?」 「嗯,暂时没有什么愿望。」 是啊,她们最大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夜空下的极光、升腾在眼前的蒸汽。一瞬而过的流星,一个接着一个划过,最终形成了壮观的流星群。 这一切美的太不真实,就像是…… 「梦一样……」姜念衫喃喃着,忽然,她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光,「我知道该许什么愿了!」
第173页 「是吗?我也一样。」程羽珂笑着牵起她的手,两人缓缓闭上双眼。 愿这场瑰丽的梦永远不会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三个月的陪伴,至此,本文全部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