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欺诈一面谎言[无限]》 第1页 《九重欺诈一面谎言[无限]》作者:相逢一刀【完结+番外】 文案: 封面是攻。 明骚狡猾心机坏男人——欺诈。 玩家殿堂有一个特殊的存在。 戚谋,代号【欺诈】。 他不是战斗力最强的,却遭人讨厌。 戚谋伪装成其他代号,合理带队。 玩家:跟你走! 游戏结束,【欺诈】独胜。 玩家:尼玛!又是欺诈! 戚谋去赌桌下局:我是代号玩家,压力别太大。 玩家:谁怕啊,快点快点。 戚谋亮出【欺诈】:还是那句话,别有压力。 玩家被洗劫一空。 置敌人于死地?拐玩家当苦力?拐系统当队友?撩心上人当对象? 太容易。 副本已完成9/9。 1.《无人可信》谁在说谎——他要揪出真正的谎言。 2.《风雪夜还》暴雪求生——愿所有的等待,都有人风雪夜还。 3.《鬼魅烛火》杀人渡鬼——他是白天提着灯的鬼,也是夜里吹灭火的人。 4.《噩梦舞会》几层噩梦——你敢直面噩梦吗? 5.《无规无则》另类棋盘——立我为王。 6.《数据妄想》机械之心——他的小机械。 7.《玫瑰花期》即爱或死——这是最好的玫瑰,玫瑰上是谁的血? 8.《不灭之火》高塔戍卫——守住那盏火。 9.《童话迷宫》没有介绍——想来这真的是个童话。 内容标籤: 强强 幻想空间 无限流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戚谋 ┃ 配角:acdefghijklmnopqrstuvwxyz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他是夜里把火吹灭的人 立意:不要被表象迷惑,也不要人云亦云,自己调查和探索过的事才有发言权,探究谎言背后的真相。 第1章 无人可信的故事祭 故事的起初便是欺诈,信了,就是真的。 ——《欺诈后记01》—— 沉重的脚步踢踏,迈向石门。如从渊薮爬上天堂,蕴含希望。 「全员——止步。」 这音色低沉诡谲,带些轻佻的邪气,却让在场的人无不信服,停下步伐。 「我们排除了98%的地点,牺牲了两个同伴,就即将胜利了。背叛者,出来吧,日后好相见啊?」 为首讲话的男人眼睛深邃,闪着睿智的光,如黑水晶一般神秘。 大家一时窃窃私语,对身旁的同伴疑神疑鬼起来,互相低骂那个之前惹了事、不知是谁的背叛者。 一挑九的游戏,还求什么独胜啊,乖乖束手就擒好了! 男人长眉扬起,眉尾却凌厉,薄唇似乎带笑,凝视住一人。语含亲切:「抱歉,出局。」 一声响指轻打,迴荡在石廊间,清脆地敲击在每个人心弦上。 「记忆!不是……」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轰地一声,被微型电子弹炸成了碎骸,留下一地薄薄的残粉。 背叛者就这么出局了,能活到最后,也算是他厉害。 有人惊骇,有人感慨,还有人拍手称快:「记忆,牛逼!不愧是代号玩家!」 被称为【记忆】的男人略略摇头,推开最后一间石室:「进吧。」 【记忆】待人亲和还谦逊,博了大家极好的印象。 全员进入。 一声轻响,石门被那人合上,还道了一声蛮喜悦的祝福:「恭喜啊,倖存者们。」 这人最后一个进来,背对着人们,描摹石门的纹路,似乎在耐心地数什么。 滴滴——滴滴——不明信号的叫声。 有人听见这不详的声音,讨论起来,疑惑至极:「之前的炸弹也是这个声音,可不会吧?」 「不会啊,别的不是都被记忆排除了?」 滴滴滴! 电子音越来越急促而尖锐,催命一样重度压迫每个人心里的焦急,不安蔓延在这小小空间里。 「不对……这是真的,要炸了!」 「怎么可能,出错了吗!」 一个人扑过石门这边,拼命地捶打要逃,口里喊着:「不对劲!快!快出……」 随即,他是第一个无助地被吞没在火光里的人。 轰隆隆—— 爆炸声彻底响起,宣告着一场背叛。 角落的人在血量见底之前,挣扎地爬到那个纹丝不动的记忆身边,不可置信地说:「救……」 男人本来背对着人们,又转过了身,扇去口鼻前的烟与尘,又吹了吹肩头的飞粉。 他瞧着脚边的人,嘴角笑意蔓延:「大家,抬举我了,我并没有真正的【记忆】那么厉害。」 【恭喜代号[欺诈]玩家,戚谋,以背叛者身份独胜,评级s,相关奖励请查收。】 叮咚。 一枚金色的s徽章掉落在地,落在瓷砖上发出清脆一声。白纸黑字的结算报告也在半空翻飞。 又没找到修復破系统的材料。 戚谋丢垃圾似的随手一弹那纸,不屑一顾,戳戳通讯器的屏幕,半天无响应。 他就把老年通讯器撂到一边,让它冷静冷静,又蹲身用右手去捞徽章。 那一枚小徽章却没捡起来。 灰白的屏幕转动圆圈,显示加载中的字样。 戚谋目光略沉,低低呵笑一声,也不去管。
第2页 这个破系统死太久了,如今也只能进进野本,算算积分,聊聊通讯。 一年前就这样了。 那时因意外进了个惩罚副本,出来人废了不说,还丢了不少记忆,伴生系统近乎报废。 光荣地成了八方世界的黑户。 卡顿已久的信息终于出现。 【滴——徽章已拾取。】 戚谋:真快呢。 【有您的消息。】 【戏剧】:「救急。」 戚谋来了兴致,猖狂地笑了两声:「戏神在哪翻车了?」 代号玩家【戏剧】,也是在芸芸众生里不到千名的代号玩家之一,顾名思义,是特殊类代号,和【欺诈】一样。 【戏剧】:「玩家自制的野本,《无人可信的故事祭》,在里面见到了一千个你。」 戚谋:「哟,这么想我啊?见谁都是我?」 【戏剧】:「一千个骗子,玩家npc都是。去吧,退关了,票让你。」 戚谋:「那还真得试试,让我们戏神落了难的关……」 通讯已被挂断。 「……卡是多有趣?」戚谋噙着笑意坚持说完了嘲讽。 玩家殿堂里记载着代号玩家的成就,也有用于吐槽的论坛。 「简直是出门踩狗屎,天降大恶,我遇到欺诈了!」论坛里常常流传着这句话。 【欺诈】之名,名不虚传。所坑之人,遍及副本。 偏偏玩家如云海之众,被坑过的,再相逢的概率就像大海捞针,副本内也可能有变装,防他简直防不胜防。 若是这副本真那么像一千个欺诈……戚谋提起了莫大兴趣。 何况现在也只能玩玩野本了。 叮咚,来自戏剧的邀请函已传到他的系统。 加载中,导出成功—— 他笑了一声,低唇轻吻黑底金漆的邀请函。 失去传送功能的戚谋跟着碧蓝的副本引导线,徒步走到八方世界中的西方城,又穿过十几条街道。 入口才在他眼中显现。 他来到一座古朴的教堂前,来时日头明媚,这方的天空却灰濛濛的。越来越暗,透着一片古典又宁静的深蓝。 百合淡香,让方才闯过惊险副本的人沉静了不少。 戚谋舒展了眉,俯身,要去碰一朵百合,却未再动。 灰鸽们被惊动,振翅飞远,静止的画面流动,打破了一场默剧。 在他修长的手指要触到花枝时,儿童们空灵的童谣在他脑海响起,层层叠叠。 机械音突兀地后来居上,流畅得让他羡慕。 老迈的伴生系统暂时关闭。 取而代之的,是副本系统。 【欢迎代号[欺诈]玩家戚谋来到《无人可信的故事祭》,正在匹配……】 【还差一名玩家。】 【集合,游戏开——】 【有玩家退出,还差一名玩家,正在等待。】 混沌空间里,戚谋十指交握,微微后靠,笑道:「耍人玩?」 系统并未回应。 【集合,游戏开始。】 一片黑魆魆中,唯有亮光在指引,戚谋却懒得去看,等待导入。 【系统提示:我是系统,沉眠者。欢迎你们的到来,有两点赛前提示。】 【一,在本次游戏中,将採取预选拔制度,唯有四名玩家能正式进入。】 戚谋直问:「总共多少人?」 【不予回答。】 戚谋嘁了一声:也太小气。 这是个野本。 是代号玩家用伴生系统自制的,多半用来娱乐大众。 【二,不要轻易相信一切人,无论npc还是玩家。现在进入前景导入——】 古朴的泛黄绘卷在戚谋眼前展开:这是一个幻想国度,由传说、故事与人民编织而成。 「设定很新鲜啊。」戚谋挑眉自言自语。 【虚谎之国,人们虚假奸恶,戴着面具生活。从统治者到国民,都以谎言度日。真相一直被谎言掩盖,四处瀰漫着罪恶。】 【国度的统治者是一名女王,她想举办一场故事祭,便号召全国人,选出四名有创作欲的小作家来书写——真实的故事。】 书写。 「虚谎的国度,真实的故事。」戚谋握了握手指,抿嘴笑,「可以。」 在等待空间里,他瞧不见别人,所有玩家互不相知。 【那么——能听到女王号召的人们!去,成为以下小作家之一吧。】 光亮消失,周遭变成西式復古的学院课堂。 数十个黑影闪现在戚谋身边,是其他玩家。 讲台上,嘭地跳出来一个戴眼镜的小妖精,窗外一些孩子依然在唱童谣。 戚谋直起了身,凝神听童谣。 「第一个小作家,最爱读天书了,可只认识一个作家呀。 第二个小作家,最爱记笔记了,可考试总零分呀。 第三个小作家,最爱提问题了,可老师嫌他笨呀。 第四个小作家,什么都会啊,可没人听过他呀!」 小妖精也用笔在木板上写下了这四行字,并说:「以上四位同学,站出来,去为女王陛下写故事!」 顿时有人举手,小妖精让他站起来。 那人道:「老师!我最爱看天书了,是……天神写的!」 妖精老师很生气:「在胡说什么!逐出课堂。」
第3页 那名玩家瞬间消失,出局。 这种笨蛋惹的闹剧,不会影响戚谋的思路。 戚谋手指轻轻叩桌,已举起了手。 题目太简单,先发起抢答的讯号,好占领先机。 「嗯,这位同学!你是谁呀?」 戚谋站起时很缓慢,微笑望着妖精老师,心中却还在默想。 线索从点成线,最后在他脑里连成一张网。 「老师好,我……」 天书的含义就是读书读不懂。既然不懂别人的,那认识唯一一个作家,只能是他自己。 第一个小作家有失读症。 记笔记还考零分,重点突出了「记」,就是笔记有问题。 连卷面分都不给,肯定是鬼画符吧。 第二个小作家有失写症。 爱提问题,老师却嫌他笨,那应该是讲了很多遍,他也听不懂。 第三个的小作家有失听症。 什么都会,也就是没有前人的缺点。 重点是,没人「听」过他。 第四个小作家必是失说。 身为【欺诈】,不能失去听和说的能力,只剩读和写可选。 几次三番提了女王要他们「写」故事,听起来写才是破关的关键,所以—— 戚谋站直,撕碎了面前的书,皱眉撇嘴:「这本书写的什么啊,我一点也看不懂,不如让我来编吧?」 全场譁然,有几个人瞬间举手排队。 妖精老师眉开眼笑:「哦,是小读呀,别编书了,去给女王写故事吧!」 【角色——失读,已被玩家戚谋占据。】 【恭喜第一个转正的玩家,获得特殊奖励,请稍后打开。】 戚谋坏笑,在一众瞩目下站到了门口,等待他的「队友」们。 他拈拈指头,心里却一阵好笑。 一个看不懂,一个听不懂,一个写不了,一个说不出。 戚谋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语:「四个语言残障写故事,比闭眼画画还可笑。」 唯有系统附和。 【你说的对,所以不拆拆看第一个的奖励?】 戚谋:「稍等。」 第2章 寻找他们 戚谋垂着目,漫不经心静听小作家选拔。 第二个人被喊了起来,拿笔在本上写了什么,抬起来给妖精看:「老师,这么写我的名字对吗?」 戚谋扫了一眼。 上面是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线,刻的很用力,穿破了本子。 「小写还是这么粗心!」妖精老师嫌弃地拍打翅膀,却笑了,「快去站到小读身边,等着入宫觐见女王陛下吧!」 【角色——失写,已被玩家浮卓占据。】 从戚谋举手那一刻起,这便是一场手速争夺了。 失写——浮卓走了过来,漆黑的剪影看不清模样。 戚谋没看。 第三个人举手的人已站了许久,就是不说话,逼得妖精老师走下讲台,仔细去瞧这位学生。 学生又比了比自己,张口意义不明地啊了几声,敲了敲书桌。 妖精老师欣慰道:「小说最聪明了,一定能写出女王陛下最想看的故事,去吧!」 【角色——失说,已被玩家司斯占据。】 失说沉稳地走来,就地打牌三缺一,还差个桌子。 戚谋立定,余光开始观察两个剪影。 失写总是不经意摸左手拇指,似乎有东西在,又双手交叉握上。 失说没动作,下巴微微斜抬。 可,失听的角色却屡次无人占据。 举手站起装作听不懂话的人不少,却在老师的暴怒下依次出局了。 戚谋终于瞥向大众。 身边两人看过去,也在好奇怎么回事。 妖精老师气急败坏地砸木板:「小听哪去了!真是的,最不省心的孩子!」 直接站到队伍里的,出局。 疯狂自言自语的,出局。 装作痴呆的,出局。 戚谋若有所思,随即反应过来。哦—— 能成为失听的,一定是个有耐心的聪明人。 因为…… 悠扬的风琴曲响起,是妖精手奏的。 妖精老师急躁地说:「这届废物学生们!下课了,都滚回家去吧!我准备带他们三个找女王陛下了。」便飞出了门。 很多人遗憾地退出副本,也有人追上去,锲而不捨。 戚谋心中暗笑,往课堂里一瞄。 只剩一个黑影趴在课桌上,唿唿大睡,对整个选拔一无所知。 霎时间,奔跑追逐着的玩家全消失了。 妖精老师沖回课堂,去揪那个睡觉的耳朵:「小听,你在这呀,真是的,每次都让我操心!」 【角色——失听,已被玩家阎不识占据。】 【正式玩家确认完毕。】 戚谋含煳地嗯了一声,是在忍笑。 失写浮卓手一顿,惊唿出声:「嚯!还好……」 睡觉的人逐渐抬头,声音像没睡醒,懒懒道:「老师……为什么揪我啊?同学们呢,下课了?」 妖精气得飞了几圈,把新鲜的失听拎到戚谋身边:「你们照看好他!唿噜,出门直走就是国都了,快去找女王陛下!」 小聋子阎不识被推了一下,近乎靠在戚谋身上,漆黑的剪影微微抬头:「哎,你是谁呀?」
第4页 戚谋不打算纠缠,按住阎不识肩膀,朗笑回应说:「好啊,老师。」 四个人并肩往外走,推开门就能迎接他们的故事。 哦,是四个很有创作欲、并且各有障碍的小作家。 「阿嚏!嗯嘛嘛……」 巨大的声响自背后传起,劲流也勐冲而来,戚谋感觉身子一轻,跳跃到了无际高空。 但他毫不担心。 场景一阵变化重载,这次,才正式转换到了故事序幕。 【由于妖精老师的意外之举,你们被迫分散,需要寻找集合。】 【但,游戏正式开始,你们终于——变成了自己。】 「唿。」 戚谋舒心地睁眼,面前是一面镜子。 万事万物都光鲜明亮起来,不再是黑压压的一片。 他的衣着变了,穿着一件暗纹缠绕的黑色厚重长袍,兜帽微微拱起,遮挡小半眼睛,鼻樑夹着一枚骨制边框的单片镜,苍白的肤色平添神秘感。 他拽下兜帽,露出他的脸来,面容未改。 是张扬的俊美。 漆黑的眼眸,是深渊墓地,亦如明明星光。 戚谋很满意,打开奖励。 【恭喜——亲爱的[欺诈],副本系统送你的礼物是,技能禁用。】 戚谋呵笑一声,诡谲起伏地嘲讽:「枪打出头鸟。」 这本,阴损。 但戚谋不会放过任何机会,中招也认了。 【但你还可以靠智力。】 「嗯,谢谢夸奖。当一次好人主角,也不错?」戚谋笑得眯眼,手指骨一抓,重新戴上兜帽。 【现在统一说明规则:採取个人独胜制度。 每人交给女王一个以你们四个为主角的故事。 故事越真实、猜到的谎言越多,得分越高。 个人故事可以隐瞒,也可以分享。 有问题吗?】 那当然隐瞒自己的,挖出别人的最好。 戚谋问道:「个人故事?」 系统换了个单独声道。 【是的。但是,对不起,亲爱的[欺诈],系统检测你过关的概率过高……】 【你对自己的故事,一无所知。除了你是个失去读感的人以外。】 戚谋舌尖抵了抵唇角,低低啊了一声:「戏剧……真是我的,好朋友。」 合着这副本就是克他欺诈的。 【提示,本场代号玩家不超过一半。】 小于等于二。 戚谋不大意外。 【准备就绪,开始,行动——】 【共同任务:与其他小作家集合,限时一天。】 戚谋环顾四周,是一间灰朴小屋,书本和装着奇怪液体的小瓶子摆放得乱糟糟。 「巫师。」戚谋轻声确认。 放眼望去,窗外的景色也在他眼里拓开。后窗是石碑林立的阴森墓地,前窗却是繁茂的密林。 【地图在你手边。】 戚谋:「会有这么好心?」 他抄起手头的羊皮卷,展开。 图画和文字在他眼里仿佛是天书,错综复杂、无序排列。 连地图也看不懂。 【失读,图也不能看。】 「感谢你的温馨提示。」戚谋随手一丢,扫过满屋子的文字和图画,嘆息。 他往宽大的衣袍里塞了几个药剂瓶子,又毫不留恋地出门,向前边的密林去。 森林仿佛月光铺就,高耸的古木遮天蔽日,淡光洒落下来,蒙上一层神秘的雾感。 他凭着极好的方向感,在和小屋背道而驰。 巫师嘛,肯定爱在最深处蜗居。 渐有声。 「嘿……打了野兔又打兔爸爸,小兔子回家找妈妈。」 清澈的少年音在哼唱不知名的句子。 戚谋停步驻足,往人声传来的地方走去,步履不疾不徐,有点飘忽。 走近瞧见一个抓野兔的小猎户,披着兽皮,舒适地用潭水清洗猎物。 戚谋最喜欢有人的地方,不论是玩家还是npc。他出声问候:「你好啊?」 小猎户跳了起来,抓起身边的枪和绳索,指着戚谋:「什么人?」 能听能说,会是失写吗? 要集合的。 戚谋委婉道:「一个热爱知识的读书人。」 小猎户放低了枪,还是警惕:「读书人?你这打扮,别是哪个巫师吧!」 巫师往往不受待见,戚谋却不想扯无用的谎。 「哈哈,被看穿了。」戚谋压住兜帽,无奈道,「好吧,是迷了路的可怜巫师。沉心研制新术法太久,出来忘了路。英勇的小猎户,你能否为我指条明路呢?我想,我们并没有利害冲突,那报酬可怜的猎巫令,不值得你搭上一条命吧?」 他随手甩了两个瓶子抛在手里,颜色很危险。 虚张声势。 小猎户后退了两步。 「你真的是啊,不过,啥时候颁了猎巫令……」猎户转了转眼珠子,思索片刻,又拿枪指地,「你要去哪?」 戚谋拿手指掸了掸瓶身,内心盘算从小猎户口中得知的信息。 巫师虽然可恶,但让人忌惮。 这里并没有猎巫令,他可以相对自由地行走。 当然,npc也不可尽信,他一直没放下防备。 森林一望无际。 脑子里一个场景都不知道,戚谋拿腔作调:「绕过境内最特别的建筑,再去见最尊贵的人。」
第5页 凭着老练的经验,他知道副本里最特别的建筑总有不平凡之处,先去看看。 「真晦气。」小猎户骂了一句。 哦,特别到这么好辨识? 戚谋试探道:「带我去,送你一瓶会让母亲开心的药剂。」 「什么啊?」 戚谋随便拿个瓶子摇晃,侧眼笑:「惊喜要瞒着揭开后,才是惊喜。」 …… 「干嘛非要绕八芒塔这条路?」小猎户拎着兔头,为戚谋带路,走出密林。 戚谋记住了这词,也记住了路。 「方便感应。」戚谋随口编了个理由,「小傢伙,要分别了,给我留个签名?地上就可以,我能记得。」 戚谋站在八芒星形的高塔下,不远处已能见到国都城门和华美宫殿。 「行吧……」小猎户挠了挠头,拿枪在地上涂画,写得还挺快。 不是失写,可以抛弃了。 「等等,之前关进去的罪人,你感应的到他犯了什么罪吗?大家都守口如瓶。」即将被抛弃的小猎户还在提供信息。 罪人。 重要身份。 戚谋翘起唇角。 「要相信巫师啊。」戚谋却走向王城,反手丢一瓶药剂,「感谢你,回家后去餵兔子。」 「哦。」小猎户赶紧捧着药剂走了。 戚谋在迈出第三十步时,扭转脚步,察觉不到猎户的身影,再踏入八芒塔。 塔里几乎无光,只有锁链重重,连接天地。 戚谋屏吸,扭开药剂瓶,将里面冒着沸泡的液体浇灌在眼前的铁锁链上。 动作小心,行为大胆。 土黄色的液体噼啪四涌,烧灼铁链。 为戚谋开路。 不知盘旋的阶梯转了多少圈,他终于见到了灰暗的尽头。 囚笼里坐着一个人,靠着囚栏浅眠。 黑色头髮微卷,遮住小半张脸,透露一股颓唐气质。 那人睁眼,一道红光微闪,瞬间又重回漆黑,那双眼睛写满了慵懒,眼皮也丧气地耷拉下去。 杀机也一闪而逝,仿佛只是戚谋的错觉。 但戚谋一眼就觉得,这人很像小失听阎不识。 囚笼里的罪人略带傲气问:「是谁啊?」 听听,这如出一辙的语气。 说了你也听不懂。 戚谋不回话,往前走一步,再靠近些,要将这同伴救出来。 忽然有奇怪的文字布满在空中,发出血红的光亮,透露隐秘的诡异。 脑海中无数个古朴的声音对他说:不要打开,不要救罪人。 不要打开…… 不要打…… 小小的塔窗透进一丝光,又被站着的人挡住。 半边光影朦胧。 流浪的巫师打开罪人的囚笼。 第3章 有人对你说谎了 罪人的衣衫褴褛,隐隐能见到布料曾经的名贵,却染了大半的血和尘。 「小哑巴?」阎不识又问。 戚谋溶了大半金属栏,手头动作一停,嘴唇未动,从喉里轻轻吐音:「嗯,是啊,哑到说不出动人的话语。」 还蛮清晰,和他方寸之间的人一定能听得见。 「叽叽咕咕什么呢?」阎不识挑起了眉,伸手要爬出来,「你自愿救我,后果也,自己承担。」 戚谋挡在出口,一只手把人拦住。 阎不识抬起眼皮,不悦地盯着戚谋。 是失听。 仗着人家听不懂,戚谋讽道:「刚才可不知道你脾气这么刁钻,笼子里的小鸟雀。」 「啊……什么呀,听不懂。」阎不识懊恼无比,咬着戚谋的手钻出来,又绽出诡异的笑,眼瞳放大少许,「哦,小读?」 阎不识的眼尾染了点棕黑的晕影,如白纸上写下的神秘咒语。 在戚谋眼中,这人变脸比文字的混乱组合还快。 绝非常人。 何况手心上,痛感真实存在。 是真的被咬了。 但好歹找到一个队友。 戚谋没法和这傢伙正常交流,转身带路。 他心思一动,或是出自报復,或是依然怀疑。 戚谋忽然回头,面上笑着,亲切和善:「先捡到你实在让我很失望,快跟上吧——拖后腿的跟屁虫。」 阎不识完全听不懂似的,眼皮微微吊着,直勾勾地盯戚谋的脸,像在判断。 稍许,他捏了捏手指,老实跟着:「好有礼貌,真的是小读?不是小写?」 嗯,听力缺陷不小啊。 戚谋脱了外袍,把穿着破烂的阎不识罩住,语气温柔:「走吧,听不见我在骂你的小呆瓜。」 失听有些不自然,侧身到了一旁,低下头,挡住了神色,压着声音说:「别啊,别对我这么好,会……」 最后几个字,戚谋也听不真切。 戚谋心里压抑着笑,渐渐淡去,冷然目视前方。 他才不信耐心又聪明的失听这么纯良。 —— 城门前。 持剑的守卫把他们拦住:「什么人?」 阎不识侧头看戚谋,很自觉地闭嘴。 戚谋自然地说:「听从女王召唤的人。」 守卫点头,又打量了一眼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失听:「为什么不露脸?」 有一万个打发的理由,戚谋却用了最羞辱的。 他揽住阎不识,讪笑地看着士兵:「自家夫人,犯病不能见风,有损国都城容。」
第6页 「呃……你的夫人很高挑。」士兵还是有点疑惑,眼前的两人明明差不多高,还以为是两个男人。 「很标緻吧?是福气啊,这样的福气落到我头上,怎能不为伟大的女王陛下写书呢?」戚谋的言语满溢歌功颂德的架势,一手敲打守卫的剑,「麻烦让让,我们要来不及了。」 守卫让开了。 一进城,阎不识就摘了兜帽,不大满意地慨嘆:「这么麻烦啊,你的话术一定很不高明。」 这人浑身写满了颓和懒。 「我很喜欢。」 戚谋不多说,快步在城内穿行,寻找剩下的小伙伴。 失听伸了个懒腰,慢腾腾地跟着走,却从未落下一步,嘴里还胡乱地念叨,如同梦中的呓语。 不是戚谋听不清,说的根本不是人话。 衣着朴素的平民大多往市集赶去,偶有几个贵族服饰的人,身边跟着护卫,大摇大摆地走进各种高档名贵的店铺。 虚谎之国或许是标准的幻想国度,人民有趣又平凡地度日,为金币和面包奔波在石板路上。 但街边也有故事里才会上演的桥段。 鲜花广场前,路过的人大多停步,聚集在那,把路堵的水泄不通。 阎不识拍拍戚谋的肩:「餵?凑热闹。」 「或许我还记得,你是失听,不是失语。」戚谋蛮正经地点头,拨开人群,对失听不停奚落,「表达能力也这么弱。」 失听一无所知,颓着头问:「什么啊……说什么呢?」 他们挤到了内围,正见到一个——长着黑色猫耳朵的少年! 少年的眼瞪得微微泛红,正捡石头扔一个贵族打扮的人。 周围有人叽叽喳喳。 「哇,猫化人,是受了巫师的诅咒?」 「也可能是变成人的猫啊,吃了神秘的果子后就……」 「侯爵想占他当奴隶,好大胆,不怕被女王发现吗?」 「我想摸他的耳朵。」 戚谋不动,又看向那名侯爵。 侯爵身姿挺拔,举手投足自带贵气,讲话谦和:「我只是想为你提供一个住处,请不要这么戒备……哦,小猫咪,不能随便打人。」 即使被砸了还是那么谦虚,到了群众嘴里就变成了强占。 戚谋想,这俩人不会一个失说,一个失写吧? 他的「夫人」失听却先开口,对那少年招招手:「黑猫,过来?」 戚谋盯着阎不识,心里暗暗:惹事倒是不错。 黑猫少年看看阎不识,又瞥了一眼戚谋,再回望侯爵:「我……」很犹豫。 开口了,打破了戚谋的美妙幻想。 这俩不可能都是他的小伙伴。 路人都往这边瞧,譁然说:「敢和侯爵抢人,好大胆啊。」 戚谋也紧盯黑猫少年:「你无家可归吗?我刚巧想养一只猫,因为猫不会像身边这傢伙一样,篡改我的手稿。」 话中暗示:你是失写么? 少年的耳朵支楞起来,像是找到了救星,瞬间蹬了一下地面,就要扑过来。 侯爵却疑惑地说:「啊,他不会写字吗?我只是想找个写字快的傢伙,为我记下我的传记,自己动笔实在很累。」 戚谋听了,一个闪身躲开扑来的黑猫。 少年扑了个空,不可置信,拿爪子扒拉戚谋的衣角,说道:「我不会写字,也不改你的稿子!」 侯爵也盯过来:「这位……如果你写字很快,可以听我口述,为我写书吗?」 戚谋重新在二人之间审视。 有趣,真假失写。 四人之中,只有身为失读的戚谋和失写能听能说。 一番沟通下来,真正的失写,想必已经知道戚谋是失读了。 那么—— 戚谋跟侯爵行了个礼:「我可以使用您的藏书库吗?嗯,我对知识,有着无尽的好奇。」 侯爵很快回答:「若你答应我。自然可以了,我府上下的藏书,请随意阅览。」 侯爵——让失读看书? 黑猫少年却叫嚷道:「不行!我可以给你念故事听,用不着去别人的府邸。」 戚谋低头瞄带猫耳的少年。 嗯,失写的浓度过高。 侯爵的僕从忽然出声:「这两个旅人明显是在度二人蜜月,你就不要掺和了吧!」 黑猫少年得到了表现的机会,握住戚谋和阎不识的手,情真意切地说:「没事,他情人听不见!」 戚谋从喉里了呛出个笑。 这听着可太糟糕了。 群众们也闹哄哄地笑起来。 「嗯,嗯。」阎不识吟了两声,眼珠带着笑意流转,猜测,「他们很高兴你的加入?」 少年连连点头,推着他们快走。 戚谋双手搭在胸前,诚恳道:「抱歉,养一只猫对我们来说很劳神,有机会再拜访。」 侯爵遗憾嘆气:「好吧,还想为女王写一个故事呢。」 侯爵再说什么,戚谋也不会犹豫,机会已经给出去了。 但是,npc如果真的有心欺骗,怎能这么容易就让玩家分辨出来? 戚谋只是在二选一里选择了他认为的失写。 不多停留,远离人群。 午后阳光正夺目,远处的宫殿晃得人眼晕。 「是你们吧?」失写少年问。 「我们?」戚谋挑起长眉,寻觅下一个地点,「当然是。」
第7页 阎不识又变得很少说话,不讲人话地在那自言自语。 「戚谋?」失写忽然喊道。 副本系统之前公开过玩家名字。 戚谋淡笑:「喊我?」 浮卓松了口气:「还好是,我被这谎言警告弄怕了,怕你们是拐我的。」 「警告?」 「就是,突然一声……」 戚谋也听见了。 【谎言警告:已清醒6个小时。刚才,有人,对你说谎了。】 有人说谎了。 戚谋第一个念头,竟是看阎不识一眼。 阎不识微张眼睛,一脸才睡醒的惺忪。 他察觉戚谋的注视,咧开了嘴,无害的眼眸此时盯住戚谋:「你在怀疑……我说谎了。」 「对吧?」 「对吧?」 「对吧。」 一声比一声轻而低,如八方涌来的蛛网,绵绵编织在心底。 第4章 他们是他们吗? 戚谋一指按住了阎不识的唇,半咧着嘴,吹了口气:「嘘。」 他不做无用的解释,也不理无意义的质问。 在他又松手走了几步时,背后有人小跑着追上来。 侯爵的僕从走了上来,递给戚谋一本书,说:「我们侯爵觉得您很合眼缘,送您一本传记故事。」 只瞄一眼书皮都浑浑噩噩,看得戚谋眼晕。 戚谋还是从容接过,微微行礼:「请为侯爵阁下送上我的真挚感谢,等事情处理完后,会登门拜访他的。」 鬼才去。 僕从走了。 黑猫失写趴过来瞧:「你看不懂,我来念吧。」 「你们一起。」戚谋眉头挑起笑意,把书抱在怀里,「告诉我,书名是什么?」 他拎住罪人阎不识的衣领,指了指书封,示意让他念。 浮卓眯眼看了半天说:「《朱红之泪》。」 「《天蓝之血》。」阎不识拖着慵懒的声调。 好呀,颜色都能说错。 戚谋没笑,淡压着唇线:「诚实一点。」屈指弹了弹阎不识的脑门。 这位小失听万分不解,疑惑地看过来。 浮卓忽然道:「啊啊,是我没注意,副标题还有几个字……嗯,是他说的没错。」捏了捏自己的猫爪子。 两个人在卖弄玄虚。 戚谋弯眼说:「读不懂,不代表我看不见,我看着可不止八个字符。」 胡说!书在他眼里像是打了究极漆黑马赛克,根本看不出来有几个字。 失写又凑近了:「啊,好吧,刚才没看清。副标题是《少女、少年、天蓝之血》,作者署名是s。」 戚谋示意知道了,再也没有理他们的意思。 浮卓却把他的猫爪子扒到戚谋手边,戳了戳那本书,说:「反正你也看不懂,我保管吧?」 「我的。」戚谋按住书委婉拒绝,扫了一眼,「劝你别有太多兴趣,黑猫。和最后一个同伴会合要紧。」 那么一番试探,这两个同伴都不靠谱。 即使要看书,也得等四人齐聚。 哑巴兄弟还不知去向,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阎不识咯咯笑两声:「小写被训斥了。」 戚谋侧目,这个半聋子还很有眼力。 王宫就在不远,不论从城内哪个街角都能注视到。 人民与统治者,双向监视。 戚谋绕过住宅区和市集广场,走向图书馆。 脚步并不急迫,路上稳稳地将能骚的操作都骚完才切前进,不想错漏一丝一毫。 浮卓不禁问了:「这样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啊?不如广场贴个大字报,写寻人启事吧。」 阎不识也懒懒打个哈欠:「还没找到呀?直接喊喊嘛,看他会不会过来。」 戚谋没话说,一手牵一个。 图书馆内是这个城镇最安静的地方,无人,连管理员也没有。 玻璃窗映照之内,是一个书海世界。 戚谋走到前台,找往来登记。 他敲了敲桌子,跟那两个能看懂的扬下巴:「来看。」 阎不识手插着兜,不理他,迳自靠到窗边向外望,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 浮卓老老实实捧起来看:「这都没标时间。啊,有一个最新的……落款是失说!写的是『我去过花园和住宅区,太阳落山前可能去孤儿院。』」 戚谋点头,拎走独自忧郁的失听,先行出门:「孤儿院,走。」 先来图书馆,是因为他觉得哑巴会远离人群,到能留下记号的地方。 阎不识晃了晃头:「看来你们知道答案了,可以去见女王了吗?」 戚谋慈爱地摸摸阎不识的头,说给聋子听:「耐心一点,小笨蛋。」 阎不识也很亲切地笑。 一旁的浮卓拿爪子挠挠胳膊:「我咋觉得你俩有点甜蜜的渗人呢?」 戚谋眨了一边眼:「甜蜜和恐惧,只能二选一。」 太阳就要沉下,时间所剩无几。 孤儿院的破败的大门敞开着,院内也许久没有修葺。 腐墙任经年雨水沖刷,也现不出本来面目。 阎不识喃喃道:「不详噢。」 戚谋带笑说:「再不详,能有我不详?」 不论是巫师,还是欺诈。 失听不懂,歪头看戚谋一眼,又高傲地别过去。 好笑。
第8页 三人踏入,长发女看护背对着他们,在为婴儿床里的孩子穿衣服。坐在小板凳上的大孩子捧着粥喝,碗里不带一丝肉腥。 他们在沉默祷告,感谢来之不易的食物赐予。 设施老化,墙壁干黄,比起孤儿院,更像难民窟。 老式钟敲响,时针指向整点。 女看护回头问:「你们是……?」 合理的回答才能留在这里。 戚谋面善了许多,一贯承担了发言者的位置,说:「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 他面露赧色笑了一下:「看看合眼缘的孩子,加入我们的家庭。」 这话一出,浮卓没忍住,咳了一声,似乎有点憋笑的意思。 阎不识眨着眼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想要领养孩子?」女人抬眼打量戚谋,摇了摇头,「我们的日子虽然贫贱,但也能活下去,我并不想冒任何风险,谢谢。」 「是啊。」戚谋发出一声感慨,揽着失听坐下,凝望桌面,「现在坏蛋太多了,这些饥寒交迫又没有力量的孩子出去,该如何保证安全呢?女士,我不瞒你……」 女人还是很戒备,手里已握了把刀,警惕地看着戚谋,没说话。 戚谋拍了拍黑猫失写的头:「这孩子才十来岁,刚捡的。因为长了双耳朵,在街头被人围观,还有贵族想强抢他回家,想做迫害他的事。我恰好路过,见不得这黑暗场面,就给他在身边带着了。嗯……我和我爱人都很喜欢他。」 浮卓愣住,弯下了腰,像一只呆滞的黑猫猫,不懂戚谋在讲什么屁话。 他差点都信了。 戚谋又嘆了口气,把浮卓的爪子亮出来,上面还有在地上翻滚蹭到的灰,惨兮兮的。 浮卓才反应过来,低头哽咽:「大姐姐,刚才就是这两个哥哥救了我,不然那个侯爵一定会把我带走……还说我可爱呢。」 他说的也是实话,感人肺腑。 阎不识一无所知,也不插话打扰,就静静靠在戚谋怀里,做一个贴心的爱人。 长发女人放下了刀,眼睫颤动两下:「那你们?」 「啊。」戚谋拍了拍阎不识,都快哄睡了,还低眉握住了那双手,「希望能多给一个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所以我们来这儿了。」 阎不识微微睁眼:「找到了吗?」 戚谋:「嗯,很快。」 很温馨笃情的一对儿情侣呢。 「不能勉强他们。」女人站了起来,走到戚谋面前,「这里曾经遭了难的,倖存的孩子身上还有未褪的伤疤,心上也有。」 这是暂时取信了,戚谋也没再多说,只是获取一下情报罢了。 至今为止,没有一个孩子是正眼看他们的。 环境压抑。 戚谋仿佛面对了一堆沉默的失说预备役。 「长大的都离开了么?」戚谋问。 「你见到了,有几个还在这里。再大些的,各自寻出路了。」女人忽然笑的很温柔,走过去抚摸桌边相框,「有一个,我很为他骄傲呢……」 照片上是个年少老成的男孩,一看就是孤儿。 一个沉稳的脚步向这里走来。 骑士打扮,脖颈间围着布巾。 「啊,刚说到你就来了,今天刚好有客人。」女人迎了上去,给那人一个拥抱,「最近很辛苦么?」 骑士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女人,神情平静地看向戚谋这边,未发一语。 银色铠甲上,戴着日与月的徽章。 在图书馆留下信息的人说,「他」会来到这里。 而「他」是不是这个骑士? 戚谋微扯嘴角:「骑士啊,很光荣的职业。能否冒昧一问,为女王陛下效忠多久了?」 骑士还是没说话,眼皮一眨。 「三年了。」女人为骑士倒了一杯热茶,「他不能开口。」 嗯,哑巴。 「旧伤么?」戚谋盯着骑士被包裹上的脖颈,手指敲了敲桌,「嗯,我是一名合格的药剂师。不是先天的哑,可以让我看看。我有治疗过哑症和后天损伤,不信任的话,我交一下病例信息也行?」 信他才有鬼了。 可他却真的要找纸笔,写写自己的光辉过往。 非常做作,骗人信任。 热茶飘着淡香。 骑士望着杯中,微微吹动后饮了两口。 女人刚要点头,又缩回去,看向骑士,似乎在等待他首肯。 戚谋拍了拍阎不识,把他放好在椅子上,和骑士对视,走近。 黑猫少年和阎不识相依为命,像戚谋老实乖巧的妻儿似的。 骑士先找到纸笔,认真写下了一段长话。 戚谋就站旁边笑眯眯看着那一团乱码,时不时点点头。 等骑士全写完,递到戚谋面前。 戚谋还噙着笑,缓缓道:「辛苦你写这么久,抱歉,我不识字。」 淡定的骑士勐然张了一下口,拽回字条送给那两人。 戚谋觉着,这人一定是想骂什么,讲不出来,便更觉得好笑了。 浮卓简略地说:「他说他愿意接受治疗,先跟我们走。」 肯定不止这些。 女人欣慰道:「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阎不识如梦初醒,拽了拽戚谋衣袖:「找到了?」 女人噗地笑了出来:「这么大的孩子,可领养不了。」
第9页 戚谋微着抿唇,黑猫少年也跟着哈哈笑。 黄昏并未给他们时间交流。 【已清醒第二轮,在刚才的6小时内,至少有一个人对你说谎了。】 【寻找队友的时间已到,任务选择环节。】 【玩家戚谋,你认为你真的集合了你的三个队友吗?】 【他们分别是失听、失说和失写吗?】 【若坚信,请在一分钟内和他们踏出孤儿院。】 第5章 故事的起点? 无论是真是假,都没机会再回头。 只因黄昏沉落。 那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戚谋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是。」 「他们是我的伙伴,我的友人,是一同为女王编写故事的小作家。」 戚谋在心里给出了答案。 然后头也不回地,一手拽一个,大步走出孤儿院。 【恭喜,已成立四人小队,接下来请一路同行,不离不弃。】 应该每个人都受到了提示。 黑猫浮卓说:「要对我不抛弃不放弃啊。」 戚谋不大在意道:「该抛弃就抛弃。」 听不懂的和不能开口的表情各异。 阎不识笑道:「啊——我的伙伴们,去见那个麻烦的女王陛下吧?」 骑士瞥了他一眼。 「哟,是女王的骑士,叫司斯?」戚谋回忆起之前的提示,想明白了,拍了拍失听的肩,「小心被告诋毁君主。」 阎不识疑惑问道:「说什么呢?」 戚谋摆摆手,向着王宫进发。 王宫之上,日月双辉交映。 这个国度的中央,能同时见到太阳和月亮。 就是这里。 旅途和故事的起点。 巫师内袍的男人,衣衫破败的罪人,黑猫打扮的少年,和英姿飒爽的骑士。 他们并肩踏入皇宫前,还真有拉风的气度。 像极了男模天团走秀。 可也只有一瞬的帅。 门口皮肤黝黑的骑士拦住了他们:「何人?」 这回戚谋可不用说谎了。 作为唯一能打交道、说漂亮话的,他自觉俯身行礼:「你好,这位忠诚的骑士。我们应召来为女王陛下,讲述她爱听的故事。时候不早,希望早点叨扰完,能否让我们进去呢?」 守卫的骑士后仰着头,还在细细打量这四人。 沉默的骑士司斯对他行了个礼。 守卫点点头:「好吧,天黑之前出来。」 有个看起来正直靠谱的伙伴还是蛮好用的。 四人刚走进殿内,就有一名女僕跌跌撞撞的向他们冲来:「站住,站住!」 三人回头,阎不识还在往前走。 戚谋拍着阎不识的肩,勾勾手指。 小聋子却回眸疑惑了一下,咬住了戚谋的手指:「怎么?」 女僕气喘吁吁地喊:「怎么就把你们放进来了!来,我需要检测一下你们能否真的驾驭故事的编撰!」 戚谋把手从阎不识口中抽出来,笑眯眯地跟女僕说:「一切奉陪,要怎么检测?」 女僕拿出纸笔:「每个人说一句有关自己的真话。」 有趣,虚谎之国的真话。 戚谋问说:「如何证明真假呢?」 女僕眨眨她的银眸:「你们说就行了,我能分辨出来。」 四人面面相觑。 唯二能正常交流的两个就是戚谋和浮卓了,失听阎不识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黑猫悄悄问:「说……啥呀?」 戚谋想想,低声给了诚恳的建议:「让她分辨不清,再定真假。」 还不知道判定机制,试试好了。 女僕指指戚谋:「好了,一个一个来,你先开始。」 意料之中的排面。 「啊,讲哪段真实呢?」戚谋闭了闭眼,「我有一名,爱到骨髓的恋人。」 当然是假的,他孤寡多少年,坑害多少八方世界的无辜玩家。 【最不想和ta谈恋爱的代号玩家】榜上,欺诈都得排第一。 戚谋依然闭着眼,沉浸在诉告之中,面容带了些沾染故事的情绪。 是他的故事,他的情思。 仿佛他真有这么一段故事。 戚谋眉头弯了弯:「我见过恋人嗔怒、狂喜、悲痛,也一同走过荆棘、沙漠、地狱,这份爱意融入我的骨血,我却把这个人弄丢了。」 其他人默默看他表演。 戚谋微微睁开了眼,垂着头:「这就是我的真实。」 模稜两可的真实。 他很想知道,女僕该如何检测情爱的真假? 女僕摸了摸脸,几欲落泪,说:「是真实哦,你可以进去了。」 戚谋挑了挑眉:这么假也能当真? 也许,虚谎之国的虚假,就是「真实」? 他俯身行了个礼,又说:「等待我的伙伴。」 又是他等别人。 不能开口的司斯若有所思,没有先动的意思。 阎不识还在观望整个皇宫。 相对健全的黑猫少年上前一步,无意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拇指。 戚谋第二次瞥到这个动作了。 黑猫少年抖抖耳朵说:「姐姐,我死过一次,醒来就长出耳朵和尾巴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女僕捂着脸,忍不住摸了一把,满足地喟嘆一声:「啊——我相信你,你也是真实的!」
第10页 如此草率。 戚谋做了个口型:真,假? 浮卓回应:半真半假。 一旁的阎不识不耐烦,独自哼起了小曲。 在女僕正要问阎不识话时,司斯动了。 他沉默着,面向宫殿之后高高的王座,单膝跪下。 他的剑鞘抵在地上,俯身,另一只手在胸前行礼。 这是代表,对女王陛下的效忠。 女僕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许可:「好吧,也准许你进入,忠诚的骑士。」 司斯站起,又恭敬地低头抱臂,谁也不看。 这可也是大半演出来的。 假效忠,真任务。 戚谋寻思。也许因为和女王陛下有关,所女僕的检测瞧起来有些勉强,但还是给过了。 只剩下小傻子似的失听。 戚谋漫不经心撩起阎不识的衣袖,整了一整:「要面见女王陛下了,注意你的仪容。」 他在阎不识手心写了一个字:谎。 阎不识好像浑然不觉,眯了眯眼,皱眉看向女僕:「哎呀,哎呀,听不懂,讲什么呢?」 这话一出,女僕却忽然变了脸色。 她指向阎不识,气势汹汹地说:「骗子,骗子,给我出去!你没有见到女王的机会!」 阎不识看似茫然,啊了一声,歪头看戚谋:「你骗我了?」 戚谋心想:哪骗你了?是你不听。 失听说出「听不懂」,是一句真话了。 而这里是虚谎之国。 假话才是常态、才是真理啊。 明明已经暗示了,这人故意的。 戚谋收心不多想,就瞧这傢伙如何过关。 会隐忍到最后摘得「失听」能力的人,能笨到哪去呢? 阎不识眼皮一撩,半瞪了一眼戚谋,嘆气:「好啦,好啦,我什么都听得懂。好最讨厌这些繁缛的礼节,你不是最清楚么?」 他又把袖口扯开,皱巴巴地搭在腕上。 明明听不懂,还猜得不错。 可太恣意了。 女僕扭起眉毛:「这回是真实不假,你刚才为什么要欺骗我?」 阎不识长长地「嗯」了一声,在思索女僕讲了什么话,淡笑说:「当骗子好玩啊。诚实的人,会被欺负到死的——」 他讲话本就阴里阴气,又拉了个长音,听起来骇人无比。 女僕勐地捂住耳朵:「你这个骗……不对……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阎不识不再多讲,傲起脸说:「进去。」 黑猫少年脸上写满了问号。 戚谋却听懂了。 一个简单却难解的问题。 骗子说,他是骗子,那么他到底是不是骗子? 当然——只是个诡辩的套路罢了。 戚谋心里,这人就是骗子。 和他相似,又有差别。 女僕还蹲在那思索。 最后的宫殿门也打开。 窗外已暗沉,唯有水晶晚灯在照亮。 王座之上的人身着红色长裙,华美浓妆灼人眼目,女王眉宇之间自带威严。 她手中把玩一个魔盒,抛投又接住,向戚谋他们看去:「你们,就是要为我书写故事的小作家?」 戚谋还没说话,那旁的骑士就已跪下,十分娴熟地又敬礼一次。 好傢伙,还是个熟练工。 女王对骑士点了点头,嘴角带着妖冶的微笑。 戚谋弯腰行礼,略皮地抬着眉毛:「不错,正是我们。论创作,我们每个人都有超越寻常人的天赋,一定能让您如愿。只等您的命令了。」 还天赋呢,一个个残缺成什么样。 「很好,我在你们身上见到了故事的希望。」女王抱住魔盒,往辉煌之椅上倚靠,「那么,先写一个你们的人物介绍吧。」 「哈?」黑猫忍不住惊唿一声。 戚谋淡定反问:「合写,还是每人写四个?」 他还记得,这可是个伪团队型竞争副本。 「想什么呢?」女王讶异地挑挑眉,伸手一指,「拿你们四个做主角,各自写一本最真实的书——要真实发生的故事哦?呵呵,当然只有写得最好的,才能受到我的赏识和奖励。」 这一路上他们都没交流别的信息。 戚谋连自己身世都一无所知。 他便问道:「夜晚是最好的时间,能否让我们和创作欲一同度过,明日再交给您呢?」 能拖就拖。 拖稿! 「不可以。」女王毫不留情,吹了吹她的红髮。 软硬不吃。 一支笔和纸张落到每个人手里。 【倒计时:三十分钟,请动笔。】 戚谋拿笔桿抵住下巴,思忖。 女王的条件是:又要假,又要发生过。 赌徒戚谋率先写下了一串文字: 【戚谋是个没有过去的巫师,四处流浪,毫无怜悯。 浮卓是人,死去后被诅咒,长出了猫的特徵。 司斯是从灾难孤儿院里活出来的骑士。 阎不识是倾覆国家的、被关在塔中的罪人。】 谎言即是真实。 刚才城门和孤儿院的事还歷歷在目。 他和阎不识扮演了一对爱侣,混骗过关。 那么—— 【以及,戚谋和阎不识是一对恋人。】 第6章 他死了,谁哭了
第11页 【人物介绍书写完毕。】 戚谋彻底停笔之时,这张纸飞向王座上的女王。 女王表情不变,匆匆扫了一眼,就大张开口,一下把这张纸吞入嘴中,闭目咀嚼。 辛辛苦苦半天,只听个响。 没有听力的阎不识拿笔抵着脸,很纠结地写下了文字,手一挥丢给女王。 沉默的司斯写字很快,比他们都多一些,恭敬地递给女王。 女王将这两份人物介绍也嚼碎吃了,竟愉悦地眯起眼。 戚谋心想:我们写的一定大相迳庭。 但还有一个人迟迟不交。 黑猫浮卓正握着笔,拿那猫爪子艰难地刻画。 半天也写不下一个字来。 「失写」平时相对健全,但在这时,却是致命缺陷。 戚谋向女王俯身:「陛下,这位伙伴被您的雍容惊艷,请允许他,站在不那么起眼的地方创作。」 女王以手指敲了敲座椅,秉着微笑点头。 戚谋轻轻踢踢阎不识,示意他跟上。 四人在偏殿门前蹲着。 浮卓拿猫爪子捂脸:「兄弟们,你们要对我不抛弃不放弃……」 戚谋抱臂道:「该抛弃就抛弃,这个帮不了你,不如先试试惩罚。」 戚谋是左手写字,也不会仿写,没必要冒险。 司斯掏出自己准备的纸本,写了几个字,递给戚谋。 戚谋笑了:「我看不懂,你忘了?」 司斯拍了一下脸,舌尖抵在齿关,似乎要啧一声,又递给浮卓。 浮卓嘆气:「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很难交流。」 戚谋摸下巴:「作弊。」 司斯也有此意,摸了摸浮卓的耳朵,也拿过了浮卓的纸笔,勾勾手。 浮卓感激涕零:「司哥你真好,我悄悄和你说,不告诉那个抛弃我的。」 两人在角落亲密进行耳语代写。 戚谋若有所思,回头看阎不识时,发觉他也正盯着自己。 阎不识微扬下巴:「你在猜,我到底听不听得懂?」 戚谋不动唇齿,微微带着鼻音说:「是吗?唇语。」 阎不识灰心丧气地瞪了戚谋一眼:「你知道我会读唇?」 太知道了,你都按我的唇话读错多少回了。 巫师衣服还在阎不识身上披着,兜帽斜着罩住脸,半昂着头,眼皮耷拉,一副颓颓的模样。 戚谋抬手,虎口卡在唇边遮挡,说:「还知道你会读心。」 瞎骚呢。 阎不识低头,抬起戚谋的手要钻进去,就着这个姿势,挨得很近:「让我猜猜……你写了什么?我们是仇敌吗?」 他眼尾的棕影弯了弯,似笑非笑。 「咳咳,干嘛呢?」 那旁的代写完工了,浮卓一转头就见着这场景,忍不住出声。 戚谋轻呵一声,收回视线:「怀揣忐忑被阅卷人制裁吧。」 浮卓拍拍胸口:「没事,司哥换笔迹很有一手。你都不帮我,就别打击我了。」 司斯又捏了一把黑猫的耳朵,他似乎很喜爱这个。 浮卓也乖乖任摸。 回到正殿。 女王等待得焦躁了些,面上写满睏倦。 浮卓抖抖耳朵:「女王陛下,久等了,请看。」 最后一张纸飞了上去,女王心不在焉地嚼嚼。 几人纷纷看去。 忽然,女王脸色一变,动作也停住。 浮卓眼睛睁大稍许,戚谋在旁边都要能听见他心跳了。 时间暂停。 女王转头狂呕,将那堆白纸片全吐了出来! 她面容憔悴了不少,隐有怒容,瞪向浮卓:「你竟然敢骗我,这不是你亲手写的!」 这npc能直接检测? 浮卓直接就交代了:「是我想出来并口述的!我,不太会写字。」 猫爪子在空中可怜地挥舞。 戚谋低声:「这么慌,怎么孵化代号啊?」 在世界中,要成为万人之上的代号玩家,就得在无数次闯关中磨练内心。 伴生系统是人内心的具象化,当你的内心足够强大,并有突出特徵,也就获得了代号能力。 女王气急败坏,捏着手中的魔盒站了起来,满腔怒火:「多少次了,总有你这种投机取巧的人!」 戚谋抬眼。 女王记得之前所有攻略者? 别人家的失写也这样玩啊。 戚谋适时演戏:「啊……他竟是个卑劣者,我十分羞愧和他为伍,您打算如何惩戒他呢?」 女王阴沉着脸:「哼哼,当然要变成碎纸。」 直接抹杀? 女王又狠狠地瞪向戚谋:「不要以为你也逃得过……花言巧语的傢伙。」 「哦,我讲话轻浮?」戚谋高举双臂,轻轻吹了口气,「我从未违背您的意志。您知道的,我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怜悯心。况且,我只认识一个作家,那便是我自己,绝不会做替人代写的事。」 戚谋已开始套交给女王的人设了。 女王眉目柔和下来,嗯了两声,又狠厉地问道:「是谁做的?」 戚谋已拉起阎不识的手。 不如给这傢伙点麻烦? 那旁的骑士却忽然跪下。 真是个诚实之人。 女王脸色白了三分,揉按额头:「怎么可能是你!」
第12页 骑士司斯在地上写了一行字。 女王扫了一眼:「帮助弱者是你的信条?呵……这就是你欺瞒我的理由。」 司斯又写了很久,戚谋眼里模煳的文字几乎延展到女王脚下。 戚谋扫了扫眼皮微笑。他猜测,是骑士能讲的漂亮话。 譬如「永远效忠于您」、「不知这是大罪」、「我因他可怜而怜悯」、「受您的制裁」之类。 果不其然,女王逐渐平静下来:「好吧,我的骑士,我会对你微施惩戒。」 【玩家司斯,惩戒等级1。】 【司斯将在自然日里,每日随机一个小时失去写字的能力。】 戚谋好心地回头问:「要我教哑语吗?」 司斯面色不改,下巴也笼在布巾里,微微点头。 女王一步步走下王座:「哼,那么到你了,小黑猫。你这幅模样,真不讨喜。」 戚谋敏锐察觉,女王不喜欢猫? 浮卓紧张地捏捏爪子,又下意识双手相握,像在摩挲什么。 戚谋第三次见到这个动作。 女王站定,比浮卓还高了一些。 【处刑阶段,所有人不可动,不可说话。】 戚谋尝试动动手指,却如一尊雕像般伫立。 他是想救的。 这个副本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几乎毫无提示。 不写字就会被惩戒,代写也会惩戒,那么每个失写的机会何在? 还是哪步做错了? 这三个伙伴不简单,所以戚谋并没干涉别人的举止。 思考间,女王打开了魔盒。 彩光笼罩在浮卓头顶,又将他整个人变成白纸似皮肤,衣服和五官全部染成铅黑。 小纸人。 嘭,撕拉。 浮卓惨叫道:「呃啊————」 是真痛。 他浑身像被纸撕碎一样裂开,涌出天蓝色的血液,细细密密的裂缝遍布他全身。 胸腔破开后的场面,就让人难以观看了。 戚谋眼见浮卓的蓝色血水化为墨,流淌在明亮的地砖上。 闭了闭眼,他在忍耐。 他不怕这处刑场面,多残忍的都见过,也不同情。 只是从一年前的惩罚副本后,就有了奇怪的后遗症。 像也被生拉硬拽,一起遭受那般痛楚一样。 最后,浮卓很轻很轻地倒下,像一片揉皱了的破纸。 【玩家浮卓,失写,确认死亡。】 三人恢復了行动能力。 戚谋擦了擦手心,面色不改。 女王满意了,踩着高跟鞋走掉:「你们三个,随意去吧。故事的起,一天内交出来。」 起承转合? 无情冷酷的催稿。 浮卓因为写不出稿的尸体还躺在地上,真真让人嵴背发凉。 戚谋对着女王的背影问:「他被写入人物介绍了,我们依然要完成他的故事么?」 女王仰面回头:「随你。」 哒哒的脚步声离去。 只见司斯一下子跪到浮卓身边,抱着他的尸体,啊啊哦哦地吼了一会儿,满脸悲愤,眼泪几欲在这大男人眼里流出来。 戚谋问:「你和他?」 司斯一边摇头一边抱着浮卓,用蓝血墨在浮卓身上写字。 戚谋敲敲阎不识:「他写了什么?」 阎不识眨眼问:「你说了什么?」 听这俩人的对话,司斯干哭地更厉害了,一脸生无可恋。 戚谋还调笑:「让我猜猜。失去了唯一完美沟通的桥樑,他很难过?」 阎不识说:「在写奇怪的召唤术求他復活哦。」 司斯疯狂点头。 戚谋伸手拉了一把蹲那哭的骑士,说:「这不是现成的素材?时间太少,走,先探究他的故事。」 阎不识抬下巴:「虽然听不懂,但你真是个冷血的傢伙。」 戚谋眯眼说:「人设如此。」 司斯秉着不离不弃的原则,把浮卓绑起来,背在自己背上。 戚谋问:「指望他能復活?」 司斯面如死灰地点头。 戚谋笑了:「我猜你想说,毁灭吧。」 「真好啊。」阎不识跟上戚谋的步伐,低低地笑两声。 好什么? 沟通的主力没了,他这个备用的就称大王了。 诚然,相对来说,戚谋更依赖能开口的阎不识。 即使听不懂,阎不识对场面的猜测可谓精准。 司斯大多通过书写表示意思,戚谋又看不懂。 所以浮卓死了,这人还真开心。 戚谋仰头低眼瞧着阎不识,带着三分讥笑。 阎不识更高傲地冷下脸,贴着戚谋说:「那么,正式说明优先权,我的目标>我的生命>你的目标>你的生命。」 这向来颓唐、粘人的傢伙忽然站直了,身形和戚谋相仿。 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辉。 利刃出鞘,将要起舞。 戚谋咧嘴笑说:「yes,my queen。」 可比刚才的红髮陛下像女王多了。 趁夜晚行。 小聋,小瞎,小哑,三人踏上了……以他们死去的伙伴为蓝本的,寻找写作素材之旅。 第7章 身世不凡啊 「少年因为欺骗和隐瞒而死去。」 这是戚谋手里故事的起初。
第13页 戚谋之前大多是独自前行,现在从善如流地站到了阎不识侧方。 什么都要他兼顾,很费力的。戚谋也并不喜欢一直居于领导者的地位——枪打出头鸟,他更爱旁观。 少了最欢腾的人,空气都一时沉默。 戚谋指了指浮卓尸体上的蓝色血墨:「他的血,天蓝色,你们呢?」 司斯二话不说,拿剑在自己身上划了一下,出现一道红色的血痕。 戚谋拿出来那本他看不懂的书,丢给司斯:「副标题是,《少女、少年,天蓝之血》?」 司斯点头。 阎不识说:「啊……天蓝色啊。」 「那么他知道自己血是天蓝色的,所以当时只告诉了我书名。」戚谋挑了挑眉,望着死去的人。 个人评分制,浮卓想隐瞒自己的故事,不告诉队友。 小傢伙还别有心机,可惜死得太早,没发挥什么作用,也没能坑到谁,只能作为队友的素材了。 夜幕彻底降临在这宫城。 戚谋转身,停步,望着女王离去的方向。 刚才的女王很睏倦,一直在催促他们,显然是急的不行,似乎就要去夜休。 新场景未必能得到好东西,不如在这王宫多探索一会。 偌大宫殿,别说那该有的、浩如烟海的资料了,能没点秘辛么? 阎不识也停住了,歪了歪头,微笑着说:「你也想留下。」 不是提问,是确认。 「躲躲。」戚谋随口说了一句,却不是给阎不识听的。 毕竟他听不见。 司斯沉稳地点了下头。 三人一齐转了个步子,趁着夜的一半阴影,在宫殿大门之前轻巧地转向走廊,躲避侍卫和女僕的视线。 每层楼都有一些侍女和守卫。 一楼二楼的人少,女王的寝宫在三楼,那里想必森严。 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和npc开始惊险刺激的躲避战。 为了不惹麻烦,最好一个也别被发现。 戚谋的身手还不错,作为一个特殊系代号,能做到这样,也不容易。 阎不识才真跟猫似的,走路没有一点声音,瞧着大步流星,又悠哉悠哉,十分惬意的模样。 看不出身手底细,但体力一定不低。 骑士司斯——很能跑也很能躲,飞快穿行着。不过他的铠甲和剑偶尔会被月光照射,反出亮光。 动作轻快,但极易被发现。 戚谋比了个口型:你是盗贼吗? 阎不识看见了,笑说:「现在我们都是,包括你。」 司斯不理会他们,因为他面前已有一个举起剑的侍卫。 小哑巴很兇,直接和侍卫肉搏,一瞬就把人撂倒了。 他在胸前抚了抚,似乎在向女王告罪,随后绕进了二楼一间屋子。 身后两个也闪身躲了进去。 戚谋还踢了踢可怜的侍卫,看看晕没晕透。 若女王发现了恐怕要气死,这哪里是请来的四个小作家,分明是引狼入室,换了几个觊觎皇宫的盗贼来! 唏嘘。 这里是个书房,古朴且开阔,光是看看成排的书嵴,戚谋差点就昏了。 失读感比晕车还难受,但厚重的书卷气息让人心神安宁。 阎不识和司斯站到一起,读那本有关天蓝之血的书。 书也看不了,图也读不懂,戚谋只好四处走走,在这间屋子调查。 「好歹还认识装帧。」戚谋闭眼在书架上摸索,越过了书籍和报纸,翻找零碎纸页,全部丢给那边的读书人,「文化人,看仔细了。」 阎不识带笑抬头:「你无聊,不如去三楼探险?」 戚谋回头比口型:「不要啊。那么严峻的任务,就交给身手不凡的人去。」 尽管是艰难的探索,也寻到了些有趣的物事。 戚谋伸手一敲,在书架夹层找到了一个日记本子。 这个本子封面有贴纸,手感相当有辨识度。 戚谋快速翻动,后边还空了不少页,显然是私人性质的文字。 不然哪个书厂敢这么偷工减料,这国家也别写什么故事了。 这一本日记里,还夹着一枚怀表。 戚谋看得清,就没喊别人帮忙。 他拎起怀表审视。 金色已经被腐蚀得显得无比老旧,形状也太小了,不像成人款式。 「看完了没?」戚谋背对着问了一句。 阎不识没回话,司斯倒是走了过来,轻轻敲了敲戚谋的肩,示意:怎么了? 戚谋抬起拇指推开表盖。 一个女孩的面容。 火红色发,朱红眼睛的少女照片。 照片陈旧,但那红却似乎有力量,能透过数载时光,展现出它的光鲜亮丽。 只是怀錶盘上,有一点深色的脏污。 小女王啊。 戚谋如是感慨,把日记往司斯手里一推,蹲到阎不识身边。 戚谋把怀表合上,在手里抛了几个来回,打了个弹舌:「讲讲?」 等价交换似的。 身为没有信息优势的人,还摆出一副很阔气的姿态。 很难让人不气不笑。 阎不识只是笑了,晃晃手里的书:「好吧,可以告诉你。一个养猫的少年和少女做朋友,后来猫不仅被女孩杀了,男孩也遭到背叛,受诅咒变成了新的猫。」
第14页 那旁看日记的司斯并没有异议,阎不识说的应该没错。 「嚯。」戚谋感慨出声,「这不就直接交代了。」 人物背景随手赠送? 戚谋对这故事的真实性存有怀疑。 这个副本太出人意料,捉摸不透了。 正如名字一般:无人可信的故事祭。 一切信息几乎都是真假参半的。 阎不识想了想,说:「书里小男孩养的猫,有天蓝色的眼睛,女孩是朱红色的眼睛。」 戚谋去擦了擦浮卓留下的血墨,嗅了嗅。 和人血味道毫无分别,只有颜色差异。 阎不识并未多说,但戚谋心里清楚,故事里的男孩,可不止这两条和浮卓有相似之处。 时间有限,他肯定只是挑了最要紧的说。 「不得不信,小傢伙有非凡的出身。」戚谋摊了摊手,向外看去。 趁天亮前,还有更多事做。 那边司斯撕下来两页日记,递给戚谋看。 戚谋认真瞄了一会,又无奈地挑眉:「不好意思啊,我、看、不、懂。」 司斯打了一下自己下巴,满脸写着难受死了。 他怎么又忘了这人不能读文字? 「防着我做什么?」阎不识笑眯眯地抽走那两页,念了出来,「原来这次轮到月了,他会成为新王,还会和我做朋友吗?算了,只要有阿娅就好。」 阿娅? 「这句话是小女王写的?」戚谋问。 司斯点头。 阎不识继续念道:「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死他的猫的……对不起,f。」 和那本故事又扣上了一环。 「新的王。」戚谋眯眼睛,随手指指书架,「看过歷史了么?」 司斯刚要抬笔写什么,又泄气地坐下了。 戚谋瞧得出这人要憋疯了,也许真实性格还很话多,忍不住笑了。 阎不识摸摸嘴角:「我猜你在问谁是新王。嘻,这个国度由日月两族交替统治。日族火红,月族天蓝。但这回,日族连任了。你猜——原本的新王是谁?」 那死去的浮卓啊。 没想到背后来头这么大,是曾经的王位继承人。 「也许,我还能混个主角噹噹?」戚谋似乎对自己的空白背景起了莫大的信心。 未知便是无限。 几乎同时,戚谋的脑子里已穿起浮卓故事的网。 预备役国王。 猫死了。 被诅咒。 和小女王是朋友。 「我记得,女王刚才说过她讨厌浮卓的猫样。咱们女王这暴脾气,会能在日记里写下那么温柔的道歉?」戚谋本想指阎不识,却怕句子太长不好读唇,就指向了司斯,微笑,「你信?」 司斯认真思考,缓缓摇头。 戚谋随口一说:「我也不信啊。除非那位女王,本就想……」 针对浮卓。 身份和女王有瓜葛的人,失去了写字能力,在第一关就无计可施地死去,这是否是巧合? 「不是。」阎不识的脸蓦地凑到戚谋脸前,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这世上的巧合都是既定事实——就算喊着哎呀哎呀太巧了,实际上多少有点关联,是不是?」 这语气意外温和,却颓靡阴森,压得很低,怎么听都毛骨悚然。 何况他说的,是戚谋的心里的想法。 戚谋脸色未变,微微眯眼笑了:「在故事的起初部分,走吧,刺杀女王去。」 开玩笑的,先去探查一下。 司斯按了按眉心,在做思考。 他选择探究真相。 代入了骑士角色,就要承担那份骑士该尽的职责,或不该做的反抗。 开局怀疑任务的发派者,是戚谋会做的决定。 真有他的,代号欺诈从不相信任何人。 三人刚动,门口传来一道女声疑问:「喂,有人在吗?」 好傢伙,壮志未酬先被发现。 第8章 真假朱红 在一切闹大之前,给予点愉快的回忆吧。 不知对方底细。 戚谋微笑着甩了甩手,对着来女虚晃一招,再一个侧身绕了过去。 动作敏捷。 妹子愣了一下,她以为戚谋这么敢沖,八成是最厉害的那个,要来揍她,居然就这么跑了! 女子的面目也被淡淡月光照映出来。 东方面孔,长发微卷。 不过样貌如何不在戚谋观察之内。 随即,戚谋身后的司斯一剑挥出去…… 偏了一下,格在女子脖颈间。 刚才那招,把人捅个对穿都不在话下,司斯就这么收手了。 戚谋挑了挑眉。 阎不识似笑非笑问了一句:「熟人?」 但阎不识依然下手,抬了抬胳膊,把女子拖了两步抵在走廊墙上,捂住了嘴。 手里的银刃已经划破了脖子的皮,流出一条血线。 司斯摇头,表示不认识。又沖阎不识挥挥手,示意别太兇,问问话。 戚谋打趣道:「咦……行喽,走吧。」 这几声动静可不小,在那瞌睡守夜的小侍卫也得发现。 阎不识手一松,先踩上楼梯。 戚谋紧随其后。 护花的使命就落在了骑士头上——司斯刚才就很手下留情。 一路有惊无险,总算爬上了王宫三层。
第15页 女王就在这里休息,两旁站着的都是侍女。 但走廊更深处似乎空无一人。 戚谋刚瞄到,就问:「能一齐放倒么?」 司斯摇头,按着身旁女子的肩膀。 阎不识摸摸脸:「侍女都是练家子,怎么办啊?」 女子穿着舞者打扮,抬手间都有铃铛作响,终于说了句话:「你们是……」 阎不识没听见,一手放在大衣兜里,径直走了过去。 两列侍女一时把头转了过来,在漆黑的夜、朦胧的光里,惊悚万分。 四人快到那扇外饰极为华美的门前时,里面也传出来声音。 「这么晚了,来吵什么……是骑士吗?」 是女王的声音,听着是下了床,要来门前看看。 司斯当机立断撒了手,把背上的尸体扔了,几步往前走去,礼貌有规律地敲了几下门。 几下都声音不同。 女王语气很信任:「司骑士,进来。你带来的最好是值得我半夜起来的要紧事,不然你的勋章就不保了。」 戚谋无声地笑,又对门前的两个侍女眨了眨眼,指指那位从容赴死的骑士,比个口型:「我们是他带来陪女王玩的。」 没有女王的吩咐,侍女好像也不会驱逐他们,点了点头,各自回到位置上,面对面看着。 但失去控制,那东方舞者走了两步,迅速从窗户一跃而下,动作轻快,抓都来不及。 戚谋嚯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碰碰侍女:「那个跳下去的,我们抓到的刺客,她还要求见见女王。谁知道呀,身手这么好……骑士去说这事了,趁着女王没下令,快抓回来吧。」 有几个侍女对视一眼,眼里有点慌乱,也跟着跳下去了。 虽然戚谋不知舞女的来意,但总归可以利用。 阎不识拍了拍脸,打哈欠:「你欺骗了所有人。」 「我忠于所有人。」戚谋微微扬起嘴角,往女王的寝宫看了一眼。 司斯应该在尽力拖延了。 戚谋想着速战速决,潜入三楼走廊最深处。 阎不识的步子慢,但也紧跟不舍。 没有守卫,不代表这里不重要,反而意味着女王连守卫也不放心。 房间大多没锁。 可唯有一间上了锁,还插着一把钥匙。 是被人忘在这的。 戚谋看向阎不识,对方已走上去开门了。 他趴在阎不识耳边瞎嘘了一声,正好从人肩后见到了里面的光景。 暗的可怕,没有窗户。 但又亮得渗人。 无数只眼睛看了过来,色彩各异,形状大小也不同。 狐狸眼、猫眼、蛇眼…… 戚谋把身前人往里一推,跟进去后反手把门也关上。 两人彻底陷入了万千野兽的囚笼。 无数生物的吐息和喉咙中的低吼就在耳边,和心底。 是万分强大的威压。 「好在锁笼子里了。」戚谋摸了摸额头。 阎不识听不懂也看不见他讲话,还走到一只狮子跟前,伸出手,越过笼杆,去摸了摸脑袋…… 像爱抚大猫猫似的。 狮子蛮凶的:「吼……哦?」 狮子莫名地不凶了,趴在笼子里,乖巧起来。 「还会驯兽,多才多艺啊。」 戚谋一边沿着墙壁摸索,一边想:如果阎不识也是代号玩家,代号会是什么? 驯兽、睡眠、亦或是…… 不想了。 因为在最兇勐的几头兽背后,有一个古朴的雕花木门。 无光,看不真切,是戚谋摸到的。 「冒险者们爱去兇险的地方,是有原因的,危险与宝藏并存啊。」戚谋摊了摊手,凭藉回忆和灵感,翻出一瓶药水,涂在手上。 药水吸收后,他的指尖捏出不烫的火苗,照亮了那扇门。 巫师的百宝箱。 火光足以照亮方寸之间。 先入眼帘的,是门上的一个孔洞。 里面是堵死的,有深色的污物挡在那里。 那旁的阎不识好像还在逗虎逗豹子,戚谋凝神观察这孔洞。 有只猫被阎不识惹急了,尖细地叫了一声,刺啦地挠破了什么布料。 刺耳。 那污渍同时也动了动,又往后退了稍许。 戚谋闭目了一瞬。 真行,这里关着个人,刚刚差点贴上去,还好谨慎。 眼睛长成那样,想想真够渗人的。 戚谋不怕恐怖的鬼怪,但他讨厌人类血肉上的难看。 阎不识拍了拍手走过来:「这里,是不是还有一只?」 戚谋点头:「这个你就别想撸了。」 戚谋站在门侧面,问道:「要寻求帮助么?」 一道嘶哑的声音说:「啊……啊……啊……」 「你别急,慢慢说,反正这位叛军首领……哦不,我们的英明神武、尊贵庄严的新王已占领了这座宫殿,你还有很多时间。」戚谋坐了下去,给自己捶捶腿,说得轻松恣意,「唯独没有见前任女王的时间,她已经下狱了。」 说的有模有样,编瞎话的本事真是信口拈来。 阎不识很自觉地没开口,只发出一些感嘆声。 恐怕在猜戚谋这回该怎么骗人吧。 咚,咚。 木门被撞的响了两下,里面的人好像挣扎着想出来,卖力地敲门。
第16页 口里还说:「啊……啊……不……」 戚谋听仔细了,是个女声。 不过显得太过苍老。 试探的反应不大对。 戚谋又说:「哇——如此之喜悦,想迫不及待见新王殿下是吗?是就敲一声,只一声。」 一声响起。 两声、三声、不停。 明明用力很小,很轻,但戚谋听出了无力的愤怒。 真是让他惊喜的反应。 看来不单单是被关在这里那么简单? 在门最下方有个凹槽,那里伸出来一只枯瘦的手。 要抓戚谋的脚腕。 戚谋也没有躲,只因那力度实在是太轻。他怕不经意的一动,就会把这虚弱的傢伙伤了。 「啊……啊……在哪……」 前边的话又说得很含煳不清。 戚谋低头看着那只手:「问女王在哪?还没死,也没受刑。我们想先知道,你是谁。」 一些猜测已在他的心里。 他上下摸索这扇门,却没发现门把手和钥匙孔。 身后的门扉响了。 他们来时的门,再次被人打开。 那人影不是很高,正急促地进门。 还有高跟鞋的迴响。 戚谋高声说了一句:「哟,这里关着个人,女人。那眼睛,就像褪了色的深红。听见了吗?那边的骑士。」 愤怒的女王大喊:「你在说什么疯话……」 她向戚谋走去,也亮出了手里的魔盒。 是强大的武器,戚谋见识过这威力。 浮卓死得很惨。 但同时,一柄剑直扎进了女王脚前的地面,那握着魔盒的纤细手腕也被人按住。 阎不识轻巧地把魔盒捞进手里,笑着抛了抛:「身份的象徵。」 站在后边丢出剑的司斯往前走了几步,直到雕花木门前。 跪下了。 他动了动喉结,但一句话说不出来。 司斯无奈地在阎不识手上写字,由人转递。 阎不识:「女王陛下?」 是问里面那个枯瘦的、虚弱的人。 第9章 绝不姑息 时间仿佛停止。 司斯正跪着,一只手要去握住里面人苍白的手。 只有戚谋手里的火光还照着,借着这点光亮,堪堪能见到两手的交握。 一只有力,一只纤细。 有力的手掌覆盖在另一只上。 戚谋忽然笑了笑。 他怎么觉得,这名骑士很爱照顾女性,而且……跟谁都有那么一点意思。 见到活的种马了? 绅士也是很绅士,但就是忍不住让人浮想联翩。 站着的女王顿了顿,努力提拉起被剑钉在地上的裙摆,语含愠怒:「别碰她……」 阎不识好笑地盯着那只纤弱的手,在想什么。 里面的人问:「啊……是谁……」 戚谋好心帮忙回答:「是一名忠心耿耿的骑士,女王在他心里就是天,是太阳,是万物不及的尊贵。」 司斯微微回头瞥了戚谋一眼:「……」 尽管见不到人,戚谋还是俯身行礼,说:「他还是个哑巴,他的话都写在眼睛里,由我们这些同伴代劳。您要应下他的问候吗,女王陛下?」 「啊……啊……」 背后站着的女王忽然说:「他说的没错。」 那只干枯手马上反握住了司斯。 无言的认定。 戚谋便看向身后的女王:「你是哪位,阿娅?」 日记里那,小女王提过这个名字。 还在这「啊」了半天。 「我……」在他们面前嚣张无比的女王顿了顿,抓了抓头髮,「你们不该有这种心思,根本不配为我写故事!出去,都出去!离这个国度远远的,我正式命令驱逐你们!」 本来威严的嗓音尖锐了些,显然是动了不小的怒气。 【你们感受到了女王的愤怒,有被驱逐出副本的概率。】 阎不识嘆了口气:「大唿小叫什么呢?」 这是,有嘴但插不上嘴的苦恼。 司斯一手还握着那边的女王,一手想把这门打开。 这是,想插嘴但没有嘴的苦恼。 那只好让能插嘴的人讲话了。 戚谋摆了摆手:「我记得您允许过我们到处探索,寻找故事素材。宫殿深处潜藏的女子,这不算是个异闻?我们只是在探寻故事而已,您用什么理由驱逐我们呢?随意的心思?」 里面的女王又「啊……啊……」叫了两声。 也许戚谋的话有一番作用,他们并没被强制丢出副本。 站着的阿娅终于撕开了裙摆,去蹲在门面前,要推开司斯。 尽管司斯对女性下手很有分寸,但此时分毫不让,按住了假女王的手。 眼神里甚至还带上了质问。 仿佛他真是一名,为真女王受难而逼问假女王的忠心骑士。 假女王平復下来,转了转眼睛,沉稳地说:「我不能相信你们,现在,立刻回去,唯独这间房屋的故事,不允许你们打听。」 戚谋注意到,那只被司斯握住的手动了动,似乎要挣扎出来。 体贴的骑士也松开了。 总握着不是回事。 所谓的真女王扯了扯假女王的裙摆。 随即,两个大小相似的女性手掌握在一起。
第17页 「嚯。」戚谋吹了个口哨,拍拍司斯的肩,「你多余了,兄弟。」 这两个女王看起来,并不像是故事中常有的以假换真,而真实的等待被解救的样子。 反而,戚谋觉得,真女王很依赖这个假女王。 言谈要听假女王确认才信,也能甩开骑士的手去握假女王。 司斯面色不改,在假女王胳膊上写了几个字。 戚谋满眼鬼画符。 阎不识睏倦地念了出来:「说出真相。不会姑息罪恶,也不会冤枉善良。」 戚谋甚至掏出了纸笔:「那请女王陛下为我们口述素材吧?我认为,这是个蛮精彩的支线故事。」 记归记,他不会直接写到女王要求的故事上去。 因为还没搞清作答条件和通关方式。 到底是要真实还是虚假? 换做一般人早就乱了,戚谋心里却还不急,稳的一比。 假女王摘了美瞳,轻哼一声,是黑色的眼眸。 原来从最初那一抹红开始,就是虚假的了。 「长期戴着很累吧?」戚谋见缝插针地问。 阿娅咬了咬牙:「……不要你管这些,更不要在女王陛下面前提。」 「居然被找到了,那你们也知道那傢伙……」阿娅挑了挑眉,「我是陛下的侍女。月族唯一的继承人死了,日族必须承接王位,这是古往今来第一遭。陛下很小就被迫继承王位,享受日月的洗礼,维护一国的安定,但是因为日月之力不均衡,难以为继,最后自身力量崩溃,不能见光,我就代替她出席一切活动,维持国度的和平。」 说得很沉重,也很简单。 门里的女王摸了摸阿娅的手,似乎是表示肯定和安抚。 火光不知何时扩大了,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戚谋见到司斯在看着阿娅思考,阎不识依然一脸颓丧,事不关己。 阿娅的神情没有一丝动摇,对着里面那双眼睛时,都慈善了不少。 戚谋往后走走,靠在了某只野兽的笼子前。 他说:「哦,好吧,猫是谁杀的?」 阿娅回答道:「不小心吃了毒自己死的。」 「不小心吃了陛下放的毒?」 戚谋又笑着问。 阿娅语气不满:「陛下不知道那花有毒,请不要无端责怪。想看,我可以给你找出来。」 「我没有责怪,只是在问话。」戚谋摇摇头,「那么——月族的继承人是怎么死的?」 「……」阿娅嫌恶地皱了一下眉,「去参加上次的故事祭,回来就死了,我和陛下都不在场。」 「你没见过他?」 「只有几次,我不会直视。」 阎不识见两人说了半天没聊完,困的不行了,直接说道:「刚才你杀的那个人就是曾经的新王。天蓝色,真美丽。」 阿娅挑眉:「你在说什么?那傢伙死了多少年了。刚才的不就是个普通的月族人吗,还有猫的特徵,不要在这里诬陷我。」 阎不识面色慵懒,重复了一遍:「你在说什么?」 「啊,就此为止,我们还要继续探索。」戚谋长舒口气,将有小女王照片的怀表伸进木门下的凹槽离,「还给女王陛下。我们还会回来的。」 阎不识也走出来了。 司斯拿剑在地上划了两个符号,低头抵着剑柄。 一门之隔外,他对他心中的女王献礼。 是无言的宣誓。 这位哥代入感太强,戚谋都不好意思打搅。 但他停步:「顺带一问,阿娅,什么是这个国度的罪人?」 「哼,和我们不同的人。要找素材,就去八芒塔吧。」 那个台阶很难爬的、一路的锁都被戚谋溶了的、关着阎不识的八芒塔。 上次去的仓促,没有调查。 天已蒙蒙亮了。 戚谋的身体并未感到疲惫,便不顾哈欠连天的阎不识,硬生生拖走了。 司斯安静如鸡地跟着。 阎不识揉了揉乱发:「不是够写起了吗,还去哪啊?」 戚谋咬着耳朵慢悠悠说:「你老巢。」 阎不识侧头:「?」 戚谋指指司斯:「听不懂问他。」 司斯不爱搭理戚谋了,但还是要写去哪。 可手指怎么也动不了。 他无奈地一拍脑壳,满脸写着:死了算了。 哦! 是司斯之前的一级惩罚生效了,每天有一个小时不能写字。 戚谋愉悦地推着阎不识走了。 欺负这种的小哑巴和小聋人,有一点点成就感。 他再次感慨自己最初的选择正确。 能听能说能写,有队友在的情况下,依然能横扫大部分关卡。 就怕队友没了。 —— 八芒塔下。 阎不识终于知道了目的地,不大高兴地问:「这里有什么好待的?」 他一睁眼就在这关着,灰濛濛的陈设,就在笼子里哪也不能去,无聊至极,人也快睡过去了。 「这里可不平凡。」戚谋用食指摸了摸嘴唇,「关着——与世人截然不同的人。」 司斯明白了,又在纸上写了什么,下意识要递给戚谋。 这次终于在戚谋展开嘲讽之前,把手圆润一收,拿了回去,送给阎不识。 但该嘲讽的总会来的。
第18页 戚谋呵笑道:「还不记得我不能读?」 司斯不理会了,他俩完全没法沟通。 阎不识倒是笑眯眯:「他画了另一边的地图,又很有诚意地讲了讲自己的故事——是上次故事祭祭品中的唯一倖存者,在问我们呢?」 戚谋走进塔里,缓步向上,说:「我什么都不记得。」 谁会信呢? 黑猫少年明知自己身份才想藏书,骑士司斯也告知了自己的简单背景。 阎不识摸摸头髮:「我哦,我太蠢了,因为一个不存在的爱人把自己折进去了,成为了大家爱戴的罪人。」 虽然说得乱七八糟,但还是有角色的记忆。 戚谋转头道:「好吧,我的故事就是失忆,你们满意么?」 他本可以编出一堆虚假的背景,说得绘声绘色。 但这次却说了真话——很不被人相信的真话。 出自多个心思。 一是,别人未必信。 二是,他暂时没有撒谎的必要,去作假敷衍故事来,届时再编来改去。 三是……万一编对了怎么办? 司斯专心地看着壁画,忽然停步拉住两人。 戚谋眼巴巴地看着阎不识,等待他的转述。 阎不识和司斯合计了一会,却只是点点头,接着往上爬,没有要告诉戚谋的意思。 戚谋弹了弹阎不识的肩头:「孤立我。」 阎不识抱了抱后脑:「无关紧要的事。」 司斯皱眉,不大赞同小聋子的说法。 戚谋暂且没追问,直到迈上塔顶,耳畔多了声音。 和当初劝他不要打开笼子救罪人的一样。 【你又回到了这里,来做什么? 来见证罪人的命运吗? 故事祭还没开始。 安心吧,将罪人的每一处分食,人们的灵魂就能得到拯救。 而罪人也将安息。】 脑海中的声音散去,余韵都扎的他头痛。 想来和司斯他们看见的一样。 戚谋淡淡地扫了一眼阎不识。 高塔上。 罪人的命运揭露,罪人却还在笑着看他,仿佛对自己的苦厄命运并不知情。 第10章 拖更会被杀 知晓悽惨的命运却安稳淡定。 阎不识微微眯起眼睛,眼角的棕影此时显得别样的蛊惑。 戚谋只是瞥了一眼。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攻略世界,他向来不会同情别人的遭遇,也不会相信任何可怜。 何况是这个无人可信的游戏呢? 「就是说,如果没办法阻止故事祭,阎不识会死。」戚谋反覆揣摩那几句话的意思,问了,「你们听到的也是这样?」 司斯终于点头了。 阎不识弯了弯眼睛:「在说什么?」 「宣判你的死期。」戚谋言简意赅。 阎不识不大在意:「死了就死了,完成任务就好。」 戚谋心里忽然一动。 把自己写死,是否也算一种故事?还能提前完结。 风如刃,刮在高塔上,唿唿得吹。 仿佛要割断他这种想法。 怎么能拿主角死亡烂尾呢! 太不厚道了! 戚谋脚步一顿 :「少了点东西?」 司斯揉了揉肩膀,点头。 阎不识读了唇,啊了一声:「你是说那个死去的傢伙吗?早就被落在宫殿里了。」 司斯一拍脑袋:忘了。 「不仅死了,还弄丢了尸体,可怜的无冕新王。」戚谋肯定地点头。 算了,丢都丢了,先探索吧。 在塔顶平台的尽头,有一个灰扑扑的石像。 凿刻精巧,却断了半个头。 戚谋观察片刻,覆手上去。 顷刻间头晕目眩,一段回忆翻涌而来。 更准确的说,是他角色的记忆。 —— 黑色浓烟笼罩,但依稀能分辨天色。 夕阳染了一点红。 戚谋低头,就见到自己打扮变了。 没有厚重的长袍,上是短衫,下是敞裤,甚至还露了一截腰腹,黑色掺蓝,轻便利落,十分舒坦。 有点骚气,是他见别人穿时会多嘴的打扮。 大路上,人很多,聚集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讲八卦。 「要抓罪人了!」 「什么罪人啊?我们国度这么安宁和谐,多久没有人入狱了。」 「和我们相反的人,嘘。」 「你是说诚……咳咳。」 这群人没有明说。 但戚谋心里已有了猜测。 谎言的国度,什么是反义? 是诚实。 系统提示残酷袭来。 【又到了新的时间,在过去,有不止一个人,对你说谎了。】 戚谋当这句是放屁。 【请玩家书写故事的「起」,限时十分钟。】 戚谋抬手要接纸笔,却只是虚影,怎么也握不进手里。 「?」 【不好意思,忘记一提,在回忆中不能写书。】 【唔,是你这次八成废了的意思。】 「还有两成可能?」 【自己想。】 戚谋微微抬头:「可以。这样吧,反正这个故事最后都会写完,我选择……」 「拖更。」戚谋摆摆手,让本回合弃权,「出去后起承连写,一定一定。」
第19页 系统默许。 奇怪,这么轻松。因为失写当时在女王面前,才不能放过? 马蹄声急急踏来,发疯一般。 戚谋要躲,却被一下子拽上了马。 穿着华贵骑服的男人正看着他,一脸颓靡,只有在打量他时稍许提了些兴致。 回忆中的阎不识趴着戚谋耳朵,慢悠悠地问:「你是哪个协会的小作家,在这无所事事?拖更,会被杀掉的。」 马鞭挥快,骏马载着他冲破人群。 戚谋:「我只给你写书。」 在调情?那就陪着演一把试试。 阎不识没有接上话,只说:「忘了吗?今天是我们约好的日子。」 听不懂人话还自顾自讲话呢。 戚谋说:「很好,我没忘,只是在这里等你。去哪?」 头还微微侧着,看回忆里的阎不识有没有读唇。 有的,那本就朦胧恍惚的眼神飘忽不定,相当随意。 阎不识沉吟了一声:「哼哼,月光森林。」 戚谋记得,自己来时也是经过了一片不见天日的森林,层层遮挡,即使是在白天,也像极了夜晚。 快出城门时,阎不识把戚谋罩住了,戚谋视线一黑。 隐隐透着光。 黑漆漆的,有暗紫色纹路。是巫师的外袍。 很熟悉,和戚谋当时为了把他挡住,披的一模一样。 这次是自己享受这种待遇。 「巫师大人好。」 守城的侍卫这样说道。 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 正要出城,戚谋却大声开口了:「停,事情准备的怎么样?」 阎不识没说话,侍卫却犹豫着回了一句:「就差惩罚罪人了。」 戚谋还要说什么,又听到一声低笑。身后的npc被马蹄送走了,很远。 阎不识在阻止他。 出了城,戚谋自己扯下外袍,轻声道:「你的心思有点坏,不让我好好穿衣服?」听着让人误会。 侍卫会因为披着个衣服就认为他是「巫师大人」? 未免太傻了点。 阎不识呵呵笑道:「亲爱的,老实一点,到约会的地方了。」 不论何时,月光森林依然美丽。 带着朦胧光影的奇花异草秀丽,着实是约会圣地。 小池塘里,鱼儿让水影晃动,风也轻轻吹拂。 最美的景色,会让人迷失的。 戚谋还有闲心赏风景。 他惬意地下了马:「如果不能找出真相,就当做是,一次美妙的旅行。」 「在说什么?」阎不识把马牵好,坐下烤火,懒懒地烤了点野蘑菇,还递给戚谋吃。 这蘑菇本有大片的斑点,红得鲜艷欲滴,被烤了也褪不去深红,反而像把肉给煮熟了一样。 戚谋摆摆手:「这个有毒,别吃了。」 他也不知道有毒没毒,随口一说罢了。 阎不识长长地嘆了口气,在为辛辛苦苦烤串不能吃而难过。 戚谋贴心地拍了拍他的头,安慰道:「就算没毒,你烤的手法太差,八成也不能吃。」 阎不识好像没听懂,眯眼睛抱住戚谋的大腿,打了一会盹。 静谧,祥和。 不多久,阎不识拉着戚谋站起来,眨眼一瞬:「还有更美的。」 马都没喝饱水呢,就任劳任怨地上路了。 在又一次短程旅途后,戚谋见到不远处的那间出生点石屋。 他进本后就在这的。 记忆再度翻涌而来。 没错,按照设定,他和阎不识在这里搭了一座石屋,三不五时来偷……幽…… 「哦——」戚谋摸了摸下巴,揶揄了一声,「时间不是很紧么,要在这里?」 玩笑话罢了。 阎不识好像当真了,挑着眉摇头:「不要,来不及了。」 马被丢下。 阎不识踩着门口的杂草,走进屋子,戚谋也随后跟上。 怪异的喇叭声响起,在他们来的方向。 戚谋回头望去,虚谎之国的天已被染得深红。 得有火光照映,才能红成这样。 已是傍晚时分,依稀能看清有几簇火把亮着。 阎不识哼了一声:「别回头,我在这呢。」 戚谋从善如流收回目光,见到了石屋内的陈设,和他印象里相差无几。 一些记忆又强行灌输进脑海,关于这些物品。 有些是他的角色用的,有些是阎不识的角色。 这两人本来还真有奸……咳,感情。 戚谋终于确认,他们在这个副本的设定,还真是恋人。 阎不识在收拾行李,动作凌乱急促。 一枚铃铛滚到了戚谋脚底。 戚谋捡起来晃了晃:「这个?」 阎不识没理他,过一会才反应过来,懒洋洋答说:「哦,我送你的。」 花纹精緻,绝非寻常手艺。 阎不识收好了包,拉着戚谋快走。 「我们还要逃亡?」戚谋笑问。 他已猜到,他们两个被追捕了。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阎不识眼神望向虚空。 一出门,被无情丢下的马跑路了。 阎不识和戚谋手拉手,要越过这片森林。 戚谋问:「森林背后有什么?」 阎不识听不懂,侧目看着戚谋,要他重复一遍。
第20页 戚谋:「我是谁?」 阎不识歪头:「刚才好像比这个字多?」 戚谋坦然:「简化了。」 他们已来到了第三个歇脚处,是一片星火虫布满的土地。 星火有规律地跳动,如海浪也如星河,极美极美。 想来在大自然之外,还有巫术的作用。 阎不识不回话,只静静地坐下看着星火林。 暖光映照在他脸上,比平时那副危险的疯子模样多了些温和。 戚谋神色一动,越过火光,凑到阎不识脸边:「你这个样子……」 一道冷箭忽地射过来。 对罪人的抓捕开始了。 —— 回忆戛然而止。 身旁的两人没等多久,还是刚才的神色动作。 戚谋:「你们都写完了?故事的起。」 司斯和阎不识都点了头。 真好,拖稿只有我自己。 戚谋缓神,隐约见到地上有八重芒星铺就到痕迹。 是法阵。 他伸手,以为能触发法阵。 但瞧着复杂的图案和线条,依然觉得很陌生。 有一丝晕。 戚谋笑着心想:巫师连法阵也晕,是不是太不对劲了? 阎不识问:「发现了什么?」 「我们真的是恋人。」戚谋拍拍阎不识的脸,又拍拍司斯的肩,「好了,先去骑士营,挖出来这个电灯泡的背景。」 司斯觉得自己很多余,但没有异议。 进发,骑士营! 第11章 一下死俩 骑士营戒备森严,好在有个骑士伙伴在,畅通无阻。 不过,戚谋和阎不识像极了被司斯抓来的可疑分子。 两个人都乌漆麻黑的,邪气极了。 走得越来越深入,戚谋故作惊讶:「你地位这么高?」 司斯也挺茫然,但机会能用白不用。 骑士营装潢简朴,房间不少。戚谋拽住四处乱走的阎不识,吩咐司斯:「找档案室。」 司斯执行力也很快,三两下找到了房间。 戚谋:「找找罪人相关。」 阎不识忽然不懒了,也帮着翻找。 戚谋这监工当得有滋有味,两个苦力在前。 他眼尖地瞧见阎不识找到一张纸。 上面一晃而过的,是阎不识的画像。 戚谋地图看不懂,但人脸还是认得的。 阎不识没有交代的意思,收进衣服里了。 戚谋走过去,偏头问:「私藏什么呢?」 阎不识把食指比在嘴边:「秘密。」 司斯翻得满头大汗,过来摇摇头,要出去继续搜。 戚谋记下了阎不识的小动作,又问司斯:「之前的舞女该被抓到了吧?」 当初戚谋的逃亡回忆里,负责追捕罪人的应该是骑士团,这种执行力,怎会让舞女熘掉? 司斯想了想,点头。 三人去向监狱。 之前民众说,几乎没有人被关押,但这里守卫的骑士却很多。 司斯昂首挺胸带路,却被别的骑士拦下问:「司斯,你怎么来这?」 戚谋抢着回答说:「他是女王的忠犬,我和旁边这位是还热乎的刺客,他抓我们进来。」 守卫的骑士被这话骚到了,摆摆手:「刺客还这么嚣张。最近刺客怎么这么多……」 这么多?看来里面是有人在。 大多牢房空空荡荡,走两步就见到了一个落魄舞女。 头上还有草叶,可怜极了。 一打照面,舞女如见希望,一下站起来趴铁栏:「快,你们救我出去,我是前任失写!」 嚯?第五个玩家。 戚谋若有所思:「说清楚,谁的前任,谁的现任?」 多少带着调侃的意味。 司斯见到女人,眼神又变了,还温和地伸手帮舞女理理头髮。 舞女被安抚了,慢慢说:「我是先来的失写,队友死光了,遇到bug,没能退本,莫名其妙醒来,重新开始挑战。」 真假存疑。 戚谋问:「你是失写,怎么写故事?」 舞女眨眨眼睛:「让人帮我写啊,都是这样过的。」 一声猫叫似的喊从尽头牢房传来:「为什么我不行!」 是浮卓的声音。 几个人都微惊。 司斯想了想,挥剑砍断门锁,先把舞女救了出来。 舞女感激地想要以身相许。 戚谋不管这边郎情妾意,去看莫名復生的浮卓。 确实是那黑猫耳的少年不假。 戚谋问:「月王陛下,我见了鬼? 」 浮卓知道身世被拆穿,无奈自报家门:「不是,我在王宫里復活的,逃出来要找你们,还是被抓到了……」 「怎么活的?」戚谋踢了踢铁栏。 阎不识笑眯眯,走在狱里四处敲墙。 不知有什么坏心思。 浮卓挠挠耳朵:「呃……我不能说,但你信我吧。」 司斯不知何时出现,还上手捏了捏舒适的猫耳,又是一剑,将他的小老婆解救出来。 啊不,小猫咪队友。 「好吧,没时间了。」戚谋从口袋里翻出腐蚀性极强的药剂,对着通往外面的墙砸去。 墙面爆裂开来,土墙几下就被吃得渣都不剩。 就在他们逃出生天时,系统声残酷响起。
第21页 【请戚谋和舞女在半小时内写完故事的起和承,其他人只写承。】 浮卓捂住脑袋:「不要啊!这是生死时速吗?行了,你们和我一起死吧!」 阎不识咬了咬笔桿:「少写个起,不错了。」 浮卓抖了抖耳朵:「我是在起写完后復活的。」 舞女弱弱举手:「我拖稿了,跟系统撒娇打滚卖萌。」 系统:【这次不管用了。】 戚谋专注想故事。 半个小时太为难人了,好在女王只看大纲。 司斯在那兢兢业业的写字,被这几个大嘴巴吵来吵去,思绪都打断了,他决定…… 把之前那本书撕下几页空白团成团,挨个塞四个人嘴巴里。 一直在写书的戚谋:「?」 天地良心,这次他一句话没说。 司斯想了想,拍了拍戚谋的肩膀,要给他拆出来。 戚谋想辩解一下:「我……」 司斯又手疾眼快地给他嘴堵住了。 戚谋淡定低头写作。 他如此写道—— 【拥有猫耳的奇异少年因为不诚实而死,骑士写下了愿他復生的祷告。 可这少年,竟是原本的王位继承人。 他第一次死,是死于背叛、以及猫的伤痛。 他还和本国的女王是青梅竹马。 女王到底是真是假?若有机会,请看后记。】 戚谋自认好极了,还留了勾子。 继续写下一段。 【流浪的巫师和罪人有着甜蜜的过往,他们之间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 继续编吧。 【骑士宛如勇者,救下来两名心仪的公主,他是否会忠于公主呢?毕竟这一路上,骑士司斯艷遇颇多……】 身后谁的影子走过。 正写着,那边的浮卓接了司斯递过去的纸,大喊道:「巫师带着国都的罪人在骑士面前光明正大地吻了起来,手还往下……咳咳,怎么还写这个啊司哥。」 戚谋回头问:「礼尚往来?」 司斯点头。 浮卓也凑过来看戚谋的,捂住嘴:「一边在艷遇一边在幽会,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发生了啥?」 舞女表示附和:「说不定女王就爱看这种,快,再香艷一点。」 唯有阎不识听不懂他们的叽里哌啦,不悦地转笔,交了故事。 戚谋埋头苦写,忽然抖了抖纸,自我怀疑:「这样写,过的了审核吗?」 舞女扒拉司斯的脖子说:「你能帮我写吗?」 浮卓先跳起来:「我也……」 只见骑士当场变心,先帮舞女写试试。 戚谋多写了一句:伙伴不如天降,还是东方来的舞女赢得了骑士的芳……心。 浮卓都傻眼了,去抱着阎不识胳膊哭,大喊:「妈妈!」 阎不识哈欠:「找你爸爸去?」 戚谋收笔,揉揉手指,回忆违和的地方。 ——有人骗了你。 他的答卷交的都是掺了娱乐加工的真实。 舞女感激地撒开了司斯。 司斯转头又忙碌地给浮卓写。 直到时间停止。 众人等待审判。 这回女王不在面前,纸飞的远了些,煎熬也更长了。 就当戚谋眼看着阎不识睡了第三次觉时,空气晃动了。 所有人紧张起来。 浮卓和舞女头顶出现血画的x。 转眼被变成纸人绞杀,话都没来得及说,一个小蓝人,一个小红人,死不瞑目。 戚谋依然动不了,帮不上忙。 不对。 舞女不是说可以代写么? 是他们副本有差别,又或是…… 恢復行动。 阎不识笑了三声,十分嘲讽。 戚谋看了一眼司斯,说:「兄弟,你这回写死两个,把哪个绑身上?还有,举起你写字的手。」 司斯茫然了一会,颤巍巍地举起左手。 戚谋忍不住笑了:「哦,左撇子。笔墨晕纸了吧?笔锋也不同。咱们都从学堂出来的,老师知道我们左右撇子,也知道有个不爱写字的孩子,这基础的分辨方式,会告知女王。」 戚谋不帮人代写,有个原因就是,他只能用左手。 但戚谋没注意,司斯居然是真的左撇子。 司斯用右手握住左手手腕,眼神无措地盯着戚谋,满脸写着:兄弟,我好像写死两个老婆,两个刚救出来的,那么大的老婆。 戚谋揽住阎不识的肩,蹭了蹭耳朵,还看着司斯说:「多大点事啊,等復活吧。」 满身写着我有老婆。 阎不识还很配合地靠在戚谋肩头浅寐。 堂堂骑士蹲在地上,像是一只正在吃粮的狗。 熟悉的前言不搭后语三人组。 一声喇叭响,和回忆中一模一样。 故事祭要开始了,八芒塔里的罪人不在,肯定要来抓的。 阎不识眨眼:「该跑了。」 戚谋很快动起来。 司斯向王宫献忠后,也跟上来。 逃向月光森林。 —— 无限迷失,找不到逃离的路。 罪人被抓到的下场,是群众的刑罚。 快逃。 戚谋观察两旁的树木,才发现他们走入了怪圈。 森林像一张网,把他们笼罩住。
第22页 黑压压的人群已围了过来。 「有点多啊。」戚谋拍了拍手,「排场。」 【进入公共强制剧情:献祭。】 【如不完成并写出剧情,故事将歪曲走向,造成重大失分。】 「大纲还没写好,你告诉我跑题?」戚谋都笑了,快步在森林中穿行。 【死个罪人而已,你们就能过这关了。】 戚谋:「不行啊,这个是我……姑且是我角色老婆?」 司斯在一旁点头,贊同阎不识不能死了。 正在这是时,一枚箭矢破空而来,力度很兇。 是哪个莽撞的骑士? 第12章 一个赌徒 戚谋还未动,阎不识却动了。 衣服一轻。 阎不识直接抓起戚谋没用过的一瓶药水,喃喃念了句戚谋听不懂的话,往身后砸了多去。 敌人的时间顿时停止,控制效果拔群。 箭矢也被司斯用剑挑开。 戚谋对阎不识的怀疑越来越深了。 这巫师,到底该谁来做? 阎不识迅速转身,拉着戚谋要跑。 在逃亡之际,谁也没想到戚谋会忽然反水。 戚谋翻出定身水,撒了阎不识一身,从人身上摸出那张画像。 上面的阎不识顶着和现在一般无二的面容。 戚谋摸了一把。 在空白的地方,还有些下凹的笔迹,好像藏着什么。 「显真水呢。」戚谋边说边找,撒在了这张画像上。 阎不识的脸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戚谋自己欠揍的脸。 戚谋笑了,戳戳司斯:「你们骑士营怎么回事,把我的画像保存的这么仔细?」 那只有一个理由,这是通缉令。 司斯无语。 戚谋给阎不识擦擦药水:「好吧,罪人竟是我自己。」 阎不识丧气:「哼,先逃。」 逃向哪里是个技术活。 司斯勐然拽着两人,往孤儿院逃。 老巢。 —— 三人狼狈落拓,犹如丧家之犬,被孤儿院收留了。 女看护疑惑地给他们倒水:「怎么了,急成这样?」 戚谋坐下来:「一些意外。女士,你能否告诉我,司斯经歷过什么?」 之前在八芒塔上,阎不识说过,司斯知道自己是上次故事祭唯一活下来的人,但别的都记不住了。 司斯也点头看着女看护。 女看护:「他本来是孤儿院的孩子,那时还没哑巴。有人说他是罪人,就抓去故事祭了,活着回来后就再也不说话了……我不是很清楚,但这里有本书。」 司斯接过来,和阎不识一起看。 戚谋翘着腿,又一次被孤立。 阎不识拉着长音:「这里面写,不举行故事祭,王会死,国家也会毁灭。上一个准月王,也就是我们的小伙伴,就是这么死去的。上次的罪人是孤儿司斯,但是由于准月王的心软,没有处刑司斯。导致灾难引发,参加故事祭的人全死了。」 司斯点头,指了指书摇头。 这说明阎不识念的没错。 但内容不可信,戚谋也觉得。 既然只有一个人生还,那么记载这故事的书是谁写的? 阎不识看穿戚谋的疑惑,说:「署名是s。」 又是s。 天色快晚了。 女看护适时说:「休息吧,床位有点简陋,将就一下。」 与此同时,系统响了。 【由于你们提前勘破关键信息,请在半小时内写出故事的转折。】 太过分了。 他们先去房间。 这是有点简陋吗?太简陋了。 灰扑扑的墙,一张大通铺。 戚谋本想选贴墙的位置,但顿了顿,去中间了。 不能让这两人煳弄我,隔开。 他开始写出: 【骑士痛失了两个公主,投机取巧是不行的。 故事祭要开始了,罪人却不在塔里。 人们势必要将他抓回去,进行处罚。 骑士营奋力追捕,可没想到,真正的罪人竟然是流浪的巫师。 真正的巫师是阎不识,为了拯救爱人,自愿顶替,成为罪人。 三人逃亡到了孤儿院,被无情地催稿。 天亮之后,还能见到光吗?】 交卷之后,戚谋就睡过去了。 他们在孤儿院睡了一夜。 —— 醒来时,光还在。 但身边少了个人。 戚谋发现司斯不在了,便晃了晃阎不识。 阎不识睡眼惺忪:「哈欠……」 一无所知的模样。 「我也没起多晚吧?」戚谋摸摸下巴,出房间看看。 女看护见他醒来,悄悄走过来说:「司斯给你留了纸条。」 戚谋:「谢谢,帮我念一下。」 女看护拿起纸条念,有些迷惑:「骑士选择在这个副本里承担他的责任,将自己以罪人的身份参加故事祭,献祭期间的一个小时,你有最后的机会的查明真相。」 「他去顶罪了?」戚谋啊了一声,轻轻摇头笑,「真够兄弟的。」 女看护摸摸手:「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希望你能带他回来。」 「时间很紧,再见。」 见后面阎不识还是慢悠悠的,戚谋直接给他横抱起来,快速掠出门。
第23页 意外的不重,轻得像只猫。 猫好像还说了什么,不过戚谋没听清。 一个小时。 不是布局的时候,该收网了。 一切故事都该有结局,那么最初的也该有。 戚谋去往森林,寻找当时那个念暗黑童谣的小猎户。 「小兔子喊爸爸……」还是那个清亮的少年音。 英俊的小猎户身边有几只兔子,公母都有,活的好好的。 大兔子还抱着小兔子,小兔子拱拱大兔子。 父慈子孝。 戚谋过去问:「还记得我么?」 小猎户吓了一跳,随即惊喜:「是你呀!真是谢谢了,有了你的药,兔子爸爸真的好起来了,我妈妈很高兴。」 猎户揪了揪大兔耳朵,给戚谋看。 是很健康。 好吧,这很不对劲。 戚谋点头:「童谣能跟我全唱一下么?」 小猎户就张口:「小兔子喊爸爸,去把野兔打趴下,打了野兔又打兔爸爸,小兔子回家找妈妈。妈妈挂起来了啊,一晃一晃的真不像话。」 明明童谣这么黑暗,那旁的兔子一家还其乐融融。 …… 戚谋笑问:「你喜欢美好的童话,还是相反的?」 小猎户挠头:「随便啊,反正我们生活都挺美好的,那些黑暗血腥的不都是编的吗!」 不都是编的吗? 到现在为止,半分故事里的恐怖场景都没见到。 之前的故事里的冲突一下子都有了解释。戚谋想通了,放下阎不识,跑向广场。 阎不识问:「哎?做什么去?」 戚谋转头嘘了一声:「做一个赌。」 「系统,沉眠者系统,我要求写结局。」 【哦?可以。】 戚谋握着纸笔,一边写,一边往故事祭赶去,字迹十分潦草、敷衍。 既然人们都是真的,戚谋也反应过来。 这个国家只有故事是假的。 所以——女王想要他写真的故事。 【原来主角们发现,女王与他的僕从阿娅姐妹情深,在女王虚弱的时候,阿娅代替他执政,却也错过了与復活的准月王再次相聚。】 这是浮卓的结局。 【戚谋和阎不识都没被献祭,是他们的朋友、也是上一任的罪人,司斯顶替的,他们两个结束了逃亡的生活,开始了浪漫的旅行。相信了童话的美好。】 这是戚谋和阎不识的结局。 戚谋停下了笔,已赶到了故事祭的现场。 还差最后一个主角的结局。 有关上一场故事祭,和当初准月王的死。 戚谋喘了两口气,四处环顾。 桌子上摆满了他们写下的故事,人人传阅。 庆典现场的蔬果盆里,戚谋见到了想要的东西。 鲜红的蘑菇,和回忆中阎不识烤的一样。 来参加的都是贵族高官,还有戚谋眼熟的侯爵。 戚谋拿起红蘑菇,拉住了侯爵:「这是什么?」 侯爵说:「从未有人见过的果实,书上说是森林降下的全新馈赠。放下它,只有这个,祭典结束了才能吃,别的随时可以。」 好呀,这么毒的红癣菇也敢吃。 当时自己说有毒。 没想到一语中的。 在百人欢笑声里,戚谋走到那锁着罪人的监室门前。 眼见三丈血红。 几十个人去把那血抓在手里,蘸在食物上吃。 戚谋笑了:「要是真血,人都成干了。」 但不是。 他的鼻子很灵,却没闻到血腥。 【还有五分钟,故事祭结束。请迅速交稿。】 戚谋一拉,门就开了。 三丈果汁香甜。 里面的罪人司斯一手拿着咬了一口的果子,一手蘸着果汁在地上赶稿。 见到戚谋来,司斯还指了指地上,像是要他抄。 戚谋嘆气:「你又忘了我看不懂了。」 气得司斯又狠狠咬了口果子。 戚谋继续写下。 【当初准月王浮卓的死是意外。人们被书骗了,在故事祭后吃下有毒的红菇,死了一堆人。而当年作为罪人的司斯被关在监室里,没有吃红菇的机会,所以倖存。 而如今,他又一次倖存,只是和人们同乐了一番。 在故事结束后,就又要去承担骑士的工作了。】 这是司斯的结局。 卡点交卷。 这个世界终于有一本像话的书了。 女王把故事都吃了,笑眯眯地饱食一顿。 【全员提交完毕,评分计算中——】 戚谋舒了口气。 身后的阎不识才晃悠走来,说:「交好了?走吧,结束了。」 司斯也爬起来,要打道回府。 戚谋忽然说:「等等,忙了这么久,我不想只拿个a。」 司斯:? 阎不识也微笑:? 「趁笔墨没干。」戚谋甩了甩笔,比划一下纸张,「我直接写后记吧。」 【为什么要这样?后记不在规定之中。】 「因为故事基调写错了。」戚谋挑眉,从容地落笔。 ——他要揪出,真正的谎言。 欢喜的舞曲在燃烧,人们沸腾起来,正要分食红蘑菇。 阎不识的手指抵在唇边,渐渐扯开一个诡异的笑,凝视戚谋,声音万分地轻:「说好要走的,我发现了,一个骗子。」
第24页 「你才是骗子。」戚谋反盯回去,「我只是……」 「一个赌徒。」 他在羊皮纸上写下了赌卷。 第13章 无人说谎 【好吧,看来你要进入最终的挑战。】 【不如先说说,你认为谁说谎了呢?】 戚谋抬抬下巴,边写边念:「在这个故事里——无人说谎,人人可信。」 一句落下,舒畅无比。 便继续写道: 每个人,都守着自己的真实。 故事书是假的,见闻也是假的。 只有触碰到人本身,才能知道他的真假。 一声喵叫。 浮卓搬着舞女的尸体,满头大汗地过来:「喵,累死了,我是不是又错过写故事了……」 浮卓又復生了,但舞女没有。 那边的司斯还在忙着阻止群众吃蘑菇,没心情为他的两个「老婆」痛哭或者庆贺。 戚谋轻轻一诈:「浮卓,代号復生,你好,我也是个代号玩家。」 浮卓松口气:「哦哦,你好啊,都结束了吧,我可以暴露了。」 戚谋:「还真是啊?」 浮卓三次摸手指,那却什么也没有,是要确认他的能力——復生之戒。 戚谋本来也拿不准,只是诈一下。 司斯忽然指了指自己。 像是说他也是个代号,戚谋并不怀疑。 戚谋笑了:「本场代号玩家,小于等于二?」 沉眠者系统曾说过这句话。 阎不识敲着手指点了点头。 戚谋仰头回答:「要问说谎的人是谁,当然是——系统你啊。」 从开始就暗示大家不要相信别人,更是三番两次提醒有人骗了你。 最重要的是——系统一直在引导他们怀疑。 「听说上次故事祭很血腥兇恶,但也只是听说。」 「兔子的童谣很黑暗,但人家其乐融融。」 「书上说女王害死浮卓?不,是食物中毒死的。」 阎不识挂着迷离的微笑在看戚谋。 「相信人心无谎吧,这些小傢伙的心机可一点不够我看的。」戚谋拍了拍阎不识的肩膀。 【很好,玩家戚谋正确解开了……】 戚谋笑着跟阎不识说:「入王宫时,女僕的试炼,我说我们是一对一对恋人,女僕说这是实话,准许同行。女僕是个诚实的人,我们的背景也确实是恋人。」 阎不识嘟了嘟脸,思索戚谋在说什么。 戚谋又指了指浮卓:「死了后醒来就猫化了,你也不知道为什么。」 浮卓:「我是真的不知道……」 戚谋看司斯:「这个能为了故事祭顺利进行而顶罪的,本也真的效忠女王。」 阎不识不笑了,就盯着戚谋。 戚谋闭眼复述了阎不识当时的话:「好啦,好啦,我什么都听得懂」 女僕承认是真实的。 戚谋都手挡住了嘴:「所以,你听得懂吧?」 阎不识似乎也未察觉,戚谋有唇形和话语对不上的时候。 有时说话只差了一个词语,但含义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阎不识晃了晃头:「啊……」 戚谋问:「该叫你沉眠者系统、s,还是你的代号?」 作为系统,什么都听得见,只是在装失听罢了。 阎不识笑了一声:「你该叫我,【谎言】。」 真的是很厉害的谎言,能从系统的角度对副本下手。 也真是不厚道。 【哈哈,好吧,玩家欺诈完美破关——只有系统在说谎,我宣布,你们全员通关了。】 司斯左看看戚谋,右看看阎不识,给自己的俊脸一边来了一下。 他为了两个什么人献身啊! 【正在结算。】 戚谋眼见所有的蘑菇变白,人们并未察觉不对,欢喜地吃了。 没毒了,谁也没死。 那边司斯又在地上跟浮卓写字。 戚谋的读感恢復了,偷偷看了看。 【我勒个……啧,我之前遇到欺诈,那个本玩家和npc不分,他硬是瞎编我不存在的记忆,把我是代号玩家诈出来了。当时他装得虚虚实实假假真真,我表面稳重如山内心早慌得像是只茫然无措的狗……】 哦——那时候的脸和现在不同,乔装过,没认出来。 戚谋鼓鼓掌:「这回你记得我看不懂了?」 司斯挺高兴地笑了一声,然后顿住,笑音效卡在嘴巴里半截。 司斯:「……」 戚谋点头:「看得清清楚楚,字还不错。」 司斯呵呵干笑了两声,战术后仰一下,装得稳如老狗。 戚谋也不调侃了,歪头问阎不识:「你是不是没想好我的奖励?都这么久了。」 阎不识露出小尖牙,眯眼睛:「没错,在临时想呢。我只想让玩家们,多陪我玩玩,哪里会有什么丰厚的报酬啊?」 「那浪费的可是你的时间。」戚谋认真地凝视阎不识,要看破那棕影下的眼,「你在找什么?」 只是为了捉弄人才开这样的副本吗? 「与你们都无关了。」阎不识摇了摇头,指指戚谋,「奖励出去后会补上,从我的私库里掏出来。」 他也学着戚谋的模样,打了个透亮的响指。 副本结束。 阎不识在一片黑白中挥手道:「拜拜咯,我们不会再见的。」
第25页 戚谋也和阎不识告别。 「拜拜了,小谎言,我知道你在说谎。下次见。」 这场真假故事,欺诈来认清真实。 再见了,无人可信的故事祭。 【恭喜代号[欺诈]玩家,戚谋,完美通关,评级s,相关奖励请查收。】 教堂的钟声响起。 戚谋回来了这片天。 白百合依然在摇曳,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戚谋拨开花瓣,上面摆着东西。 一张富饶城的入场券,一枚铃铛,以及一卷白色胶带。 除了那张券,瞧着略寒酸。 不知什么效用,总不会能修復伴生系统。 但在研究之前,他要好好管管卡得不行的通讯器。 【刺啦——刺啦——代、代、代号——】 【又一条——刺啦——申请——】 【刺啦——好、好友——刺啦——】 老年机很不耐用的。 第14章 富饶城抓苦力 戚谋都要走到富饶城,通讯器才缓过神来,一下子蹦出好多消息。 【戏剧】:出来了? 【戏剧】:别问我怎么知道,那本忽然被破了,停止招募。 【戏剧】:我想不出第二个能和那边npc耀武扬威的人了。 戚谋意思意思回復一下:「嗯,破了,奖励一卷胶带和富饶城入场券,怎么样?下次还是别害我了。」 【戏剧】:不会这么寒酸吧?不过你等等,富饶城的票我也有,你要修系统的东西也有线索了,待会见。 —— 【代号玩家復生请求加你为好友。】 戚谋同意。 【復生】:我们是通讯好友了,速速来聊天吧! 【復生】撤回了一条消息。 戚谋发了个问号,对方已读未回。 —— 【代号玩家思考请求加你为好友。】 【思考】:我们是通讯好友了,速速来聊天吧! 戚谋:「哦,你代号是思考来着。要聊什么?」 【思考】:你什么时候去富饶城? 戚谋:「马上去。」 【思考】:「那我避着点,不要排一起了。」 戚谋:「一个大型娱乐场罢了,那么多人,你可以绕着我走。」 —— 还有一条陌生人消息。 ??:是谎话哦,下次再见。 谎言。 戚谋尝试加一下。 【对方不允许任何人添加好友。】 还挺独行侠的。 近日热了不少,戚谋把外套收起来,从空间换了件很骚包的红黑衬衫,戴上墨镜,抓了抓头髮,才去富饶城。 富饶城正如他说的那样,是八方世界的最有娱乐色彩的城。 多少人拼死拼活做任务、过副本,只为了在这纵情逍遥。 每次进入都要用券,太醉生梦死的,到了日子,就会被活生生拖出去打……本。 最特殊的能力、最有趣的玩具、最珍贵的宝物,最有用的信息,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相对的,入场券也不大好搞。 卖很好卖,买难求。只能从各种零碎的渠道得到。 换句话说,欧皇啥都有。 戚谋也去过,只觉得建筑不错,风景优异,拍了几张照,办完事就拍拍屁股走人。 所谓的事,是指上赌桌。 他偶尔会玩两把,练练手和心。 毕竟这才是老本行——赌徒。 光是见他的脸,听他的话,赌友就在无形压力之中茫然地赌输了。 但如果他把名牌往那一放,赌友就是在有形压力中先心理崩溃输了。 未知诚然可怕,但已知也让人惊悚。 戚谋把入场券塞进检票机,望着后边金碧辉煌的大门,顿时也懂了。 哦,怪不得司斯要躲着他。 那个浮卓也不敢说话。 八成谎言送了每个人一张券。 都怕遇到【欺诈】。 另一个入口有点骚动,戚谋边走边回头瞥了瞥。 一个黑髮男子在那忧愁:「靠,这票怎么卡了,不是说……」 他的检票器已亮起了红灯,检验不通过。 后边的人嗤笑:「又买假票,这年头还信假票呢。行了,趁它还没抓你……」 这人话音刚落,检票器伸出了两只机械手,把前边那个男子抱了起来,狠狠地摔出十几米远,还没收了他身上的两样道具,并在半年内加入黑名单。 一片唏嘘和嘲笑。 但也有见了这幅场面,忽然转头就走的。 买假票的人也不少,戚谋没听说过有混进去的。 要是有,不会大张旗鼓。 没有,也就没有了。检验真的很严格,票的做工也很细緻。 没票混进去的,多半是靠代号能力。 戚谋进门,抽出他的票。 上面的字迹却让他顿了顿。 那原本繁复烙纹工艺的入场券,已变成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 写着:这是富饶城的入场券。 戚谋笑了。 阎不识有点本事。 当然,没本事也不能把玩家耍的团团转。 「用假票的竟是我自己。」戚谋把这张纸撕碎。 富饶城的内部像是另一个国度。 金光银影四处闪动,彰显这里的贵气。艺术品都是从各个副本里扒出来的,如同一座博物馆。
第26页 不愧名之为富饶。 在每一个分区,都有你会想要的东西。 城中央人来人往,好热闹。 戚谋轻巧地张望一下,就见到了很瞩目的人。 代号玩家,戏剧。 那人正站在一个区域入口,等待入内。 这里是一片格子地,叫《神秘机遇》,比较看脸。 你会得到情报、道具、货币,也会遇到怪物、机关、坎坷。 这环形的路永远没有终点,但许多玩家还是乐此不疲,一贫如洗地出来。 谁不喜欢惊险刺激?何况这些亡命之徒。 戚谋蛮自然地走过去,拍拍肩膀:「你也想挑战这个?」 戏剧似乎吓了一跳,退了半步:「是你啊,怎么打扮成这样?怪拽的。嗯,看看运气。」 「怕被人认出来,我得躲着点。」戚谋指了指自己的墨镜,又伸手按下了排队按钮,「比比。」 戏剧摇摇手指:「不比,你要的海晶石芯有眉目了。」 戚谋:「说。」 他和戏剧也算有点交情,利益交情。 戚谋要修復伴生系统,一路找各种材料,有一半是戏剧帮的。 反过来,他也会提供戏剧必要的帮助。 戚谋的系统死的太透彻,得从根源换配件,别的七七八八找齐,但晶片没有。 调查许久,发现最合适的他的是海晶石芯,这东西有点迷幻。 很配代号欺诈。 「密拉斯海域,在找入口。」戏剧挑了挑眉,拉着戚谋进门。 「具体。」戚谋扣住十面骰,在空中一抛。 打开掌心,是6。 他被迫往前挪了六步,到了自动贩卖机的格子。 「是自然秘宫,不用进本。」戏剧比戚谋多走三步,到了第九个格子,被机关咬了一口,丢了俩道具,「呵呵。」 戚谋开了瓶饮料喝,啧啧道:「运气不行啊。」 「不差这一时。」戏剧不在意,边走边讲,「放出消息很久了,我找了好几天,目前没人发现。」 他到了道具店。 戚谋扫视一眼,第20个格子是情报站。 他又走了九步,到了15。 满地的话币。 话币是八方世界的货币,购买力很强。 「今天,运气好。」他弯身捡了捡。 戚谋刚要继续走,就听见身后传来巨大响声,回头瞥了一眼。 哪个傢伙?真惨。 一面高墙立在了第一格前,封上入口。 这是运气的公开处刑。 如果入场就只走了一步,会被机关墙官方劝退。 开局就roll了个1,没救了啊。 戏剧:「和这人比,也许我的运气还不算差?」 戚谋:「是还不算。」 墙后传来喊了半句的骂声,又戛然而止。 有点耳熟。 戚谋若有所思说:「你买个炸弹丢过去,帮帮他渡过难关吧。」 戏剧做了,但也问:「你有这么仁慈了?」 轰隆一声,墙被炸碎。 一片土烟后,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挺高的。 「不。」戚谋往那片烟雾勾了勾手,「抓苦力。」 好傢伙,这不是上个副本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骑士司斯吗。 司斯看见戚谋后,转身就想走:「……」 可惜,这边两个已经盯上他这个苦力了。 戏剧:「略有眼熟,好耶。」 戚谋:「好耶。」 第15章 你的赌神已上线 命运的骰子转得相当快,一下子把立在那抗拒的苦力送了过来。 司斯满脸生无可恋,但好歹能说话了:「真是狗屎运,怎么出门就碰到你。」 隔着几个格子,戚谋还在跟戏剧介绍这傢伙:「挺能干活的,人也踏实,就是种马了点,在他面前别女装,会被当成后宫。」 戏剧摊手道:「种马?看不出来,看着就像个吃苦耐劳的傢伙。」 是被迫苦力了点。 司斯忍无可忍地问:「……什么事?」 戚谋正要摇骰子,看见即将出来的数字7,停了一停。 再来一个数字6才能到达信息小屋,不然今天就没机会了。 他可不信戏剧的运气。 代号欺诈,对应的技能有且只有一个——九重欺诈,可升级。 如今他失去伴生系统,一时半会只有基础技能:连续九句欺诈让一个人相信,从而改变一次当前环境中的任意状态。 在上个副本没用出来,他都快忘了自己还带技能。 既然如此,不如復个健吧。 戚谋回头看了一眼司苦力,笑说:「我找到了一个有趣的副本。」 不是他找的,是戏剧。 司斯点头:「然后呢?」 欺诈进度1/9。 戚谋又说:「本来就想喊你的。」 不,是刚巧遇到你。 司斯歪了歪头听着。 欺诈进度2/9。 戚谋戳了戳戏剧:「可谁知道这傢伙也说要来?」 戏剧演出一副抱大腿的样子。 不,是俩人本来就约好的。 司斯点头。 欺诈进度3/9。 戚谋无奈皱眉:「不过这傢伙是个废物,运气太差了,五回合才挪到道具店。地图我有一半,再找找就好。不大兇险,b级的宝藏本而已。我最近缺钱,想去里面捞话币。来帮我们吧,找到入口就让你走。」
第27页 一口气欺诈五句。 司斯居然还都信了:「行吧,说话算话。」 欺诈进度8/9。 最后一句。 戚谋把骰子落下,等待生效时说:「喏,我摇了6,现在就能去信息小屋了,事不宜迟。」 司斯点头:「行吧……快去。」 【九重欺诈进度9/9,圆满达成。】 戚谋心想:骰子判定从7变成6。 戏剧眼见着七个点的骰子少了一点,滚落在地上。 戚谋也从容地走了六步,到达信息小屋。 戏剧忍不住后仰,悄声道:「卧……槽……在本外你也这么玩,还有人信。」 戚谋:「嘘。」 —— 信息小屋里很封闭,没有明亮的窗户,只有灰色的灯光。 多色帷幔四处拉着,台子上坐着几个布娃娃,都张着口,指向不同的领域。 戚谋走到地图娃娃面前,拍了一下自己脑袋。 他喊了一声:「戏剧,关键词。」 戏剧回应:「海域,十三,黑帆。」 司斯问:「等等,清楚这些的不是他么?刚才诈我?」 戚谋也喊道:「谢谢,出去等着。」 戏剧拍了拍司斯:「你怎么做到知道他是欺诈还能连续被骗九句话的?」 司斯跟戏剧出去了,神情有点恍惚,缓缓挪脑袋:「不是,我感觉他每句话都没毛病啊……你能懂吗?」 「欺诈总在不经意之间。」戏剧仰了仰头,「对了,你不是思考吗,这脑子怎么拿到的代号?」 在八方世界中,每个人最初都是寻常人,没有技能。 但人人都有一个伴生系统,是他们内心的映照。 内心实体化,就成为了系统。 在一次次惊险的闯关后,人的内心也会得到锻鍊,最有特点的部分,就会成为【代号】。 一人仅有一个。 换句话说,代号就是人心极致的外化。 司斯摸下巴:「我思考只能得出主观理性结果,找到逻辑漏洞和我信任他没关系……何况他的话里也没什么漏洞!」 戏剧若有所思:「懂了,再努力思考,你也想不出来他在骗你。」 戚谋听见外面传来对打的声音。 他不管,在羊皮纸上写下「海域、十三、黑帆」三个词,塞进娃娃嘴巴。 半晌,娃娃吐出一张古老地图,大半都是海底,并打了个大大的x。 得到地图,戚谋出来,就见到那俩乖巧的傢伙。 戚谋把地图甩给司斯,问:「小朋友没打架?」 司斯一把接住:「小朋友才打……嘶,这图我看看。」 有个能思考能干活的苦力,省了不少事。 戚谋和戏剧相视一笑。 富饶城的大门都进了,起码也得转转。 司斯收起地图:「行,我想好路线了,得准备些道具。」 戏剧阔气抬手:「直接报,往多了报。」 司斯边说,戏剧边扔。 三个人,占了富饶城一角。 戚谋感慨道:「我要是这么富有,还来打工?」 戚谋才是幕后老闆啊! 戏剧推了推他:「用你的时候到了,他要的刁钻道具我没有。」 戚谋往最大的赌桌去,拿自己的生命力和全身家当做筹码,吸引一堆人来陪玩。 并附上司斯口里那些刁钻的要求。 等鱼钓的差不多了,戚谋开口说:「我是代号玩家,我看你们也有几个是,别有太大压力。」 其他玩家:「当然了快点快点,你别是怕死了吧?」 戚谋把代号【欺诈】的名牌往前一推:「啊,是有点,还是那句话,别有压力。」 玩家脸色大变,纷纷想站起来逃。 可惜——赌局已经开始。 司斯捂着心口:「我看着都心梗了,我有罪,我对不起这些无辜的玩家。」 戚谋没用能力,熟练运用微笑、大佬姿态、胸有成竹、眼神威压、气场挑衅、温言巧语等天性,大丰收了一把。 他把一包东西扔到司斯背上,还说:「玩这个就是黑吃黑,别有太大压力。」 司斯语速变快:「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压力本来就很大了谢谢。」 戚谋诧异地看了一眼:「喂,那边那个可是戏剧啊。你知道他的能力吗?我好歹是本色出演,他到现在都、在、演、戏。」 戏剧无辜举起双手:「不要乱说啊!」 这座城,充满了失魂落魄的人。 大部分人都捂好了自己的道具,不敢下赌了。 骂声不绝于耳。 戚谋哀嘆道:「我有点怕,来两个武力强的打我,我还有命去探险吗?」 司斯离这俩人远远的,跑到前面:「你能活到现在真的本事太大了,不说了,走了。」 富饶城的出口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近处深蓝,远处漆黑。 渔人坐在海岸边,轮船轰鸣,等待下一个游客。 也许马上就要启程。 戏老闆,戚参谋,司苦力。 这三个游客,登上了希望的船只。 戏老闆花了大价钱,找了个单间船室,海水的声音犹在耳畔。 戚谋吹了吹密封窗:「够结实的。」 戏剧把他脑袋扳走:「咱们再坏也不能把这碎了,海水进来,让别人怎么办?」
第28页 戚谋敲敲窗:「我就看看。」 室内装修的还不错,棕木古朴,很有旅行气息,还挂着航海图。 司斯拿地图对照了一会,说:「这个方向没错,行驶一小时后,咱们找机会从甲板跳,再潜水就好了。」 戚谋啊了一声,双臂大开,又在胸前握上,说:「希望一切安稳。」 司斯抱头:「我求你闭嘴吧,不然到了入口我就走……」 正说着,他才想起戚谋之前说找到入口就让他走,是骗他的。 司斯不可置信:「不是,兄弟,打个本而已,你连这个都要欺诈我一下吗?」 戚谋吹了吹口哨,趴在航海桌上了。 戏剧清清嗓子:「趁还没到,我说一下这个天然秘境,不是副本,是密拉斯海域。」 戚谋补充说:「和十三个王子与黑帆怪,我们世界真实的故事。」 司斯顿了一顿,用了思考技能,得到信息后问道:「密拉斯海,可移动的诅咒之海?危险级ss的黑帆怪,就是那个船变成的巨型灵异怪物,至今无人讨伐成功,还在通缉榜上?」 戏剧:「嗯,没事。」 司斯趴窗:「我要跳船。」 戚谋:「跳不了,等死吧。」 一声轰隆爆响开来。 剧晃震得戚谋东倒西歪,堪堪贴着船壁。 外头已叫嚷连天。 司斯:「……撞礁了?」 戚谋:「你跳船的机会来了。」 第16章 【都修完了】猫行豹心 好好的船出事了。 听说这班从无失误的,戚谋的嘴也忒毒了。 戏剧收东西,问:「砸窗还是从上头跑?这密封性太严了。」 司斯眼睛一抬,发动技能——思考。 戚谋瞧出来思考的能力了,是能瞬间以自己逻辑判断出思维极限。 有技能间隔,但不长。 司斯迅速地翻包找道具:「砸。」 戚谋也是这么想的,他垂涎砸窗许久。 但轮船的观光密封窗压力很大。 司斯掏出了一块价值连城的坚鳞石,表面如尖刺凹凸不平,大力去和小窄窗搏斗。 唿地一下,海水急射喷涌而来,戚谋和戏剧转身就躲。 苦力被喷了个正着。 窗子破了大半,石也碎成了好几块。 戚谋掩面:「对了,那石头一百多万话币。」 一百万可谓大富大贵。 戏剧笑着穿潜水装备。 司斯一下子把碎石收起,拿右手狠狠地打左手两巴掌,把戏剧拱出小窗。 设备没穿戴好的戏剧:「我还没……咕噜咕噜……」 「省省吧,能挤出去很不容易了。」戚谋动作利落,早就整装完毕,也被司斯推了出去。 但戚谋反手一拉司斯:「走。」 完全没装备的司斯:「我也没……咕噜咕噜咕噜……」 戚谋,三个人里唯一的从容大佬。 不论何时,他都是这幅姿态。 眼见那俩折腾好了,戚谋忽然抬头,用了水下冷光手电往上照照看。 船不是撞礁了。 无数海底的怪物逼近海面,笼罩这片海域的顶方,正在对船大发攻击。 跳下来想逃生的人跟下饺子似的,海怪们一接一个准。 戏剧的声音朦胧传来:「思考,做得好,出去给你五千。」 司斯满脸写着打工人:好耶。 戚谋指指远方,那是他们本欲前往之处:「快。」 好在三个人水性尚可,潜游不太费力。 游着游着,身后一阵水流勐冲,像是有庞然大物在这片海畅游。 戚谋转身,就见到一只巨大的海龟,净身长四五米,头顶还有角,有魔化特徵。 像是觉得他们是漏网之鱼,要掉头回来咬一口似的。 戚谋疾速后撤:「龟游的还挺快。」 司斯看了看这俩骚包:「别以为龟慢,我以前养了个,跑的特别快……完蛋,我打。」说完便提个大刀上去干海龟。 「以前?你把龟都熬死了?」戚谋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罗网发射器,把司斯和大海龟全笼罩住,「逮住漏网之鱼了。」 戏剧划水:「我怀疑你在内涵。」 里头的司斯狠狠戳海龟的背,噼出个豁口来:「你再煽风点火一句,我就把你也给熬死。」 大海龟发现这三人不好惹,脑袋一缩藏进壳里,被司斯直接拿石头堵上。 司苦力总算制住了这东西,又要把戚谋和戏剧拉进来:「我看你俩才是漏网之鱼。」 「好呀。」戚谋果断收了网,「但不是闹的时候。」 戏剧:「也不知道谁先闹的。」 一番水下搏斗过后,气都有点喘了。 海龟的血像雾似的在海底蔓延开来,惊扰路过的游鱼。 戚谋凑近,看龟肚子还有一点凸起,对司斯勾了勾手指。 司斯去把那肚子从上到下剖出一条缝来,里面居然有两个…… 姑娘! 司斯瞬间化身种马,给人家擦擦血:「小姑娘不要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快上去吧。」 姑娘因为没有设备:「咕噜……咕噜咕噜……」 戚谋:「还上去呢,没看人要淹死了,不给装备?」 司斯捂住自己的:「劝她们是一回事,给装备是另一回事。」
第29页 俩姑娘挣扎游上去了! 戚谋心里想:也算是做了好事,希望运气好点。 不错,司斯确实又从龟肚子里掏出一顶小王冠,钻石镶嵌很多,但精巧华美,一看就是女式的。 不像女王的冠冕,更像是公主。 司斯反手扣戚谋头上,戚谋抬眼看了看,反手扣戏剧头上。 戏剧看司斯这模样,扣不下去,反手塞戚谋手里。 继续下潜。 —— 他们沿着拟定的遗蹟方向,一路解决了几个碰瓷的小海怪。 直到,那若隐若现的海底宫殿出现在眼前。 密拉斯海域的传说就在这里。 可在接近那海宫前,怎么避也避不开五个大漩涡。 无论如何转换方向,都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 戚谋甩了甩手:「来,拼脸。」 司斯看了一圈:「别去第四个。」 戏剧笑了:「4,死?这时候还忌讳呢?」 司斯勐地顺着水流一推戏剧:「你不忌讳你去,走你。」 戏剧震惊:「我是你老闆,我们不是该不抛弃不放弃吗?」 司斯背出戚谋曾经的台词,义正言辞:「该抛弃就抛弃。」 戚谋觉得自己的话,给这个忠诚又讲义气的小骑士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戏剧被第四个漩涡吞噬了,祝他好运。 说起来,戚谋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了挺久的。 人人背离初衷。 他不记得遥远的过去,甚至有些高危副本出来还会记忆断层。 所以戚谋一定要修復伴生系统,不做黑户。 登陆了主网,才能在这迷失的世界找回真实。 在普通副本里,游戏内玩家死了,本体也不会死亡。 但这是自然秘境,倒有些危险。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戚谋卷向正中央的第三个漩涡。 漩涡里水流力特别生勐,戚谋的设备被硬生生扯掉。 从头髮到足底,浑身上下都被水沖刷。 他堪堪睁开眼,较短的黑髮在水中乱浮。 戚谋一手向后维持身形,被如刀的水沖卷,面上不露一丝痛苦。 自己的血雾在水中渐渐凝成一行文字。 是密拉斯语,戚谋来之前记了点基本单词。 【你要得到什么?】 戚谋拨开血雾,一把撒手挥出两个字:秘密。 双重含义都能理解。 一重是不告诉你的意思。 第二重,找石芯为了修系统,修系统是为了找自己的秘密。 任髮丝凌乱,眼也半眯,水流压得胸口不能唿吸。 但戚谋嘴角还抬着,绝不狼狈。 书写从容和畅快。 别样的劲帅,别致的鬼魅。 漩涡卷着他走了一段路,逐渐减速。 戚谋要直接跳出去。 但在水幕之外,隐约有一只手向他伸来。 谁这么有闲心在这等着接人? 刚逃一关,戒心该足一点,何况是代号欺诈。 但戚谋握住了那只手,对方也借力将他一拉。 最先得到释放的,是唿吸,剧烈地回归到身体, 随后才是目光,缓缓能见到东西。 戚谋被水浇透了,沉得慌,身底下还压着个人。 哟。 阎不识啊了两声,有点不耐,但目光灼灼:「我不想又遇到你。」 是谎言。 但讲的是谎言吗? 戚谋偏头咳了两口水,手腕擦了擦嘴角,骚了一句:「跟我这么爱讲反话的,你还是唯一一个。」 上次走的太草率,其实对戚谋来说,阎不识本身才是最大的谜。 阎不识颓唐地嘆了口气:「哎?不希望是最后一个。」 戚谋也不分这人真话假话,坐下检查伤口,并不重,是一些小细口罢了。 手上的伤痕多些。 阎不识没话聊,却递过头来,弓着背舔舐戚谋手上一道一道的伤口。夹杂着血的伤,都被抚平。 那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 戚谋也大方看回去。 他瞧见,潜藏在棕黑之下的兇勐。 猫的动作,豹的心思。 像表面温顺的小凶兽。 僵持半天,戚谋问:「舌头上有药?」 第17章 全员兽化 阎不识舌头上有没有伤药,戚谋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痒药。 手心麻麻痒痒的。 戚谋捏住阎不识的舌头,在对方张口咬前先下手为强。 他垂眸说:「你是缠上我了?」 阎不识挣扎一会,坐起来笑:「不会,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当谎言接二连三,也是一种甜蜜。 戚谋不相信巧合,思索道:「追着我来的,怎么,我让你很有兴趣?」 听戏剧说,阎不识开的本在他们攻略完后直接就关了。 明晃晃的跟随。 虽然不知阎不识怎么找来的,但他总有办法。 阎不识哼哼小曲,不再说了,指指旁边。 有俩人一直在角落蹲半天了。 司斯和戏剧,都捂着眼睛呢。 尤其是戏剧,浑身是血,半条命都要去了,还在那笑。 第四个漩涡没忌讳的后果,重伤。 戚谋动动筋骨:「忌讳还是有用啊。」
第30页 戏剧这才反应过来,破口大骂司斯:「你忌讳?你忌讳踹我去试试?结果是死门,差点交代里头。」 司斯任劳任怨地给戏老闆疗伤。 戏剧也歇了,调侃戚谋:「刚才都瞧见了,让人家救了,你这是吃软饭呢?」 司斯抬头:「谁吃谁的?」 戏剧:「啊对,我们都在你的大锅饭。」 戚谋亮出一手血:「不好意思,这软饭有点硬。」 阎不识眯眼:「有的吃就不错了。」 等戏剧被急救完,戚谋先走前面,观察两侧的石壁。 长长的壁画布满这海底宫殿,好在海水意外地进不来,没腐蚀得太严重。 远古宫殿的记忆,隔着重重时光,书写在被忘却的遗蹟里。 戚谋左右看看。 开端是十三个动物王子乘坐一艘黑帆船,带了无数的珍宝,要去密拉斯海域迎娶传说中的公主。 他们却在抵达海域后,进行了一番争斗,互相砍下对方的头颅,死在了这片海底。 那艘船也不知去向。 十三位王子却在死后变成了英俊的人形雕像,永远在远乡伫立。 因为抢老婆发生的一场惨案? 戚谋边走边想,身后却传来声音。 司斯:「这个壁画是说,有十三个动物王子……」 「你给幼儿园小孩讲故事呢?」戏剧轻瞥一眼司斯,拍拍肩膀,「就这么点信息,别念了。不过,公主在后面怎么没出现?」 在十三王子争斗到灵魂都凝实后,那美丽的公主也未出现。 「他不是看……」司斯指了指戚谋,忽然打了自己一巴掌,「公主不一定存在,再说吧。」 戚谋觉得好笑,没戳穿他。 他们走到了新的石室,刚一踏入,前后入口就堵上了。 阎不识还笑了两声:「踩雷了。」 「倒霉蛋往往只有一个。」戚谋往后躲躲,眼见室中央有个半人大的精美物件,肚子大大,还有壶嘴。 戏剧惊讶道:「这是神灯?」 戚谋顺手拉着阎不识离那东西更远:「什么神灯,这不就是个茶壶?」 大茶壶咕噜咕噜两声,飞到空中,要向他们倾洒液体! 戚谋利落撒手跑去角落。 老实人司斯被淋了个正着,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把汤水往戏剧浑身抹了抹。 正当戏剧要说话时…… 脖子和脑袋却忽然变长了。 戏剧的脖子长到了两米多! 细小的斑点也出现在那张俊脸上。 戏剧震惊低头:「这什么东西……」 「汪汪。」 哪来的狗叫? 戚谋正笑得开心,就见那旁的司斯脑袋……变成了一只白狗头,狗模狗样的,半分看不出是人脸。 微笑天使萨摩耶。 司斯的大白耳朵抖抖,嘴巴还哈哧哈哧张着:「汪汪?咳……」 戚谋抹了把脸,微忍笑意。 阎不识调侃地看着戚谋,好奇:「你变成动物,会是什么样子?」 正说着,大茶壶又来喷戚谋。 阎不识反水,拉着戚谋衣服不让他躲。 戚谋直接生勐地撕了自己上衣脱掉,快速攀上墙壁。 傻子才陪他们玩猫狗游戏。 阎不识躲得够快了,还是被淋了小半个头,长出一对豹子耳朵,犬牙也亮了出来。 他长尾巴晃了晃:「哦?」 那边的司斯抱着茶壶勐蹭一顿,在地上滚了一圈,狗狗甩毛来抖戚谋一身。 大茶壶都傻了:我好像才是敌人吧…… 戚谋多少被溅到了半身水,脸没变。 手臂上长出了暗色鳞纹,耳朵也变得尖长,向后伸开。 大抵黑暗精灵有如这一般的长耳。 戚谋抬抬耳朵,神秘低语:「好了,动物王子们,恕我直言,你们能娶到公主才怪呢。」 戏剧的声音从上边传来:「想想怎么救我好吗!」 戚谋抬头,脖子疼:「谁记得壁画?」 司斯完整背了一遍。 戚谋只听了这句: 十三王子砍头后,都变成了英俊的人形雕像。 大茶壶傻傻地在那不动。 壶盖鼓上鼓下,像人头晃动。 戚谋冲过去掀开茶壶盖,又踢了一脚。 大茶壶瞬间变成黑漆漆的人形幽灵,尖叫着撞破墙跑了。 报復完罪魁祸首,再报復兄弟。 戚谋拉起戏剧两条腿:「断头恢復,来吧。」 戏剧被迫倒下:「等等,这是不是有点草率,我脖子太长。」 耶头司斯已拿出大刀,在戏剧几米长的脖子上比划了比划,低声说:「一段不行就多切几段。」 戏剧都快哭了:「这真——会疼——啊。」 司斯瞥了一眼前面,微侧身挡在两人之间,手起刀落。 戚谋看着有点晕,偏了偏头,摸摸脖子。 他永远和血腥场面共感。 幸好司斯的手速莫名奇快,他的只要偏头,目光就能避开那边的惨案。 血才溅起,砰的一声,烟雾瀰漫,戏剧重生了。 戚谋睁眼,阎不识正在眼前。 凑得太近,笑容也太诡怪。两人唿吸缠在了一块。 戚谋没动,任由这个恐怖片主演的手指压上自己眼皮。
第31页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这人只是单纯的摸了摸? 戏剧坐下,闭目平復刚才的恐惧,但耳朵还是长颈鹿耳。 司斯左看右看,不打算打扰那边两个,自己找了个角落,拔刀自刎! 一颗可怜的耶头落在墙角,被司斯的外套埋葬,原来的帅哥又回来了。 可是耳朵还是白白软软的狗耳,尾巴也还在。 戚谋顶顶阎不识肩膀:「我们就不用?」 但他马上就抄起刀把阎不识斩了。 只因为脖子一痛,先动手的是阎不识。 互相剁掉! 外貌并没有任何变化,砍了个痛快。 除了戚谋的上身清凉无比,肌理分明,漆黑的鳞线在身上绕了好几圈。 刚平復下来的戏剧一见,吹起口哨:「再脱,爷有的是钱。」 话才说,一股阴毒的目光就盯得戏剧嵴背毛骨悚然。 阎不识莫名编童谣哼着:「长颈鹿,七段呀,割断还会长出来。」听得戏剧默默和司斯换了位置,离这个疯批远远的。 兽化四人大步前行,遇到了熟悉的阻碍——漩涡。 但这次只有两个,也蛮小的,恐不怕挤不下多人。 戏剧瞬间化身绅士,把司斯当女子一样邀请:「冒昧了,要和我……」 没说完,就被司斯踹进去了。 戏剧顿时一点不绅士了,拉着司斯的脚,面目狰狞:「来吧?你要在那吃狗粮吗?」 戚谋呵笑了两声。 他相当清楚这人在调侃什么,但没多说。 戚谋就和阎不识往一个漩涡里挤。 可漩涡刚刚吞没他,身边的人就不见了。 戚谋抓了一把。 却抓到了戏剧。 两人面面相觑。 这漩涡,不会是你想和谁走,它就不让你和谁走吧? 来不及想,水雾很怪。 戚谋努力从身上翻出液体检测器:毒素含量超标。 戏剧看见了,艰难地给两人罩上面具。 一行血雾气拼出的字再度出现。 密拉斯语,有的词戚谋不认识。 戏剧刚好有带词典,在水中屏息艰难翻了半天,把那几页撕下递给戚谋。 血雾已四处蔓延了。 【告诉我们,我们寻找的到底是什么?】 还给了几个字母让拼写答案。 戚谋第一反应是公主,果不其然,湿透的纸页上,「公主」确实是由这几个字母拼成的。 但同页里,还有一个词惹戚谋注意。 海妖。 只和公主的拼法差了最后两个字母,调转过来就是海妖! 这么毒的海域,死了十三个王子,还能有公主就见鬼了。 况且,捉一只海妖来剥,也许对修復伴生系统有益。 要什么公主? 【告诉我们,我们寻找的到底是什么?】 戚谋眯着眼,用满是血的手在水里划出:海妖。 公主变成海妖,海底变成地狱。 第18章 戏剧演出 海底地狱的兇恶被抵御。 戚谋和戏剧被漩涡甩出,各自滚了两圈,才稳稳地落地。 这又是个长廊,没有壁画,侧面的墙却相当精緻,浮雕花纹。 戚谋攥了一把头髮上的水,过去敲了敲响,说:「空的。」 又一下敲击声,是从对面传来的。 戏剧也过来:「他们在对面吧,这墙能推了?」 戚谋问:「防水炸弹在你那?」 戏剧翻翻:「找不见了,这一路太容易丢东西。」 墙那边没了声响。 「戏神,别太吝啬。」戚谋戏嚯地看向戏剧,拍拍手。 为预备表演喝彩。 戏剧无奈搓出个响指。 他顿了顿,伸出双手要触碰墙壁,又缩回,轻轻地敲了一下。 一声微弱的空荡迴响,却能敲击整片海宫。 戏剧闭眼:「我不想见你吗?」 表演者的台词念法,振振有词,又饱含忧郁,回压心底。 戚谋眼前蒙上了一层滤镜,如经过艺术渲染的画面。 他眼睛的取景框里,戏剧的脸从未挪出去过。 墙壁似乎巧妙地转斜了些,和戏剧半面相对。 戚谋知道,戏剧的技能叫:戏剧性演出。 具体效果,未知。 戏剧并未上妆,也没有戏服,但相配的妆容和打扮近乎投影在他身上。 戏剧缓缓睁眼,一手搭在心口:「我们永远相隔?」 一声凉凉的吸气。 「世人不容、数度血仇、阵营相抗,那又如何?」 戏剧的头微微搭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指甲嵌进墙壁里,剥落一片片灰土与沙石。 「来吧,如果这是最后见你一面的代价。」 「来吧,让它轰然倒塌!塌碎我们的虚伪和假面。」 「让我被废墟永埋!连同我的荣耀功勋、我受万人瞩目的爱戴。」 「决战之前,给我双手。判给我——拥有你的死刑,或是无你的无期徒刑。」 眼前的场景异度宏大,又顷刻渺小。 戚谋的视线失去光亮,唯有那面墙,在台词声中缓缓倾倒,碎石在空中慢动作四溢。 海宫的生命像被戏剧唤起,场景自己动起来,在舞台上倾情展示。 墙彻底塌了。
第32页 可是,有一只脚伸到了美而震撼的场面里…… 踹倒了主演戏剧。 戏剧四脚朝天:「……」 戚谋眼前的滤镜一下子消失,就见到一只狗耳朵司斯,正茫然地踩着戏剧膝盖。 戏剧性演出结束,大家一时尴尬。 司斯战术后退,顿了半天,终于还是伸手去拉戏剧,语气诚恳,目光真挚:「演的……很好。」 戏剧挥开他的手:「很好你还踹!」 戚谋在后边鼓鼓掌。 墙对面没有阎不识的身影。 司斯看了戚谋一眼,突然扶了扶额:「我……」他这回的愧疚可比刚刚夸赞戏剧真实多了。 戚谋挑眉:「?」 司斯的大白狗耳往后耷拉,尾巴也垂在地上:「我好像把你老婆弄丢了。」 「哈哈哈哈。」戏剧忍不住笑。 戚谋若有所思:「虽然他不是,但你也得负责。」 司斯的耳朵往下撇,几乎贴到头髮:「我会找到。」 戏剧伸出两指捏了捏司斯的左耳,半厚的耳廓里,绒毛柔软贴顺。 戏剧喟嘆一声:「太棒了,给你加10个话币买鸡腿。」 司斯刚抬起手想阻止,听到这句话又忍辱负重地放下了。 戚谋看馋了,也握住司斯的右耳,捏捏这肉乎肥软的耳朵,享受沉甸甸又热腾腾的手感。 「怎么丢的?」戚谋问。 司斯抖了抖被折腾的耳朵:「血雾里的文字,我们两个都看不懂,我要填公主,他要写王子。」 戚谋摸摸下巴:「那为什么你还在?」 司斯:「……因为最后写的是王子。」 戏剧好奇:「为什么没抢过他?」 司斯欲言又止:「……他老婆太兇了。」 戚谋上下打量司斯:「你打不过他?」 这不是身强体壮么,阎不识比司斯还瘦呢。 司斯抬头,露出脖子上两道血痕:「我是思考啊,而且我怕打伤他,他不怕。」 还甩甩尾巴,露出中段被薅秃的毛。好悽惨。 戚谋四处走走,无奈地问:「对了,你怎么成的代号思考?」 看着一点不像。 代号是强大的玩家磨练心灵后,自己伴生系统演化出来的能力。 往往与自身的天赋特长有关。 司斯思考:「我可能只是想在一群文职里显得能打一点吧。」 戏剧噗地笑了:「我怎么觉得相反?」 司斯终于把戏剧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挪下去,义正言辞:「10个话币的享受期到了。」 戏剧微笑:「对了,不行,不能加,之前说好的五千,是对你的买断价。」 司斯把目光求助地看向戚谋。 戚谋正调查被戏剧改造过的场景,哪里都没有阎不识的痕迹,忽然回头:「?」 司斯闭眼揉额:「没事。」 戚谋往前走走:「找人吧,先听我说。我们填的单词是骑士。」 假的,是海妖。 【九重欺诈已开启。】 戏剧在一旁附和点头:「没想到吧?」 司斯微微动了动眉,幅度极小的点了一下头:「嗯,你们看得懂那串文字是什么意思?」 九重欺诈进度1/9。 戚谋没回答,继续说:「这个秘境很克我。」 假的,他从未有被「克制」的感觉。 司斯没有追问,往前走了两步,到戚谋身边一起探查:「为什么这样说?」 欺诈进度2/9。 戚谋摊手:「我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发挥不了优势。」 假的,但明明见到了其他三人。 模稜两可,可以理解成敌人。 司斯眉头又皱了一下,他的思考似乎已经发现了疑点,可他还是点头:「嗯,遇到了才不正常。」 欺诈进度3/9。 戏剧几乎成了雕像,不露声色。 但戚谋知道他想笑。 戚谋都有点笑意:「是啊,都没有人,在漩涡里还见到了船骸。和骷髅头打照面,可太吓人了。」 两句编造的。 司斯这次回应得很快:「闭眼就好了,你身边的不是废物。」 思考技能陷入cd了吗? 5/9。 戏剧一扇狗脑袋:「哟,带资老闆还不能躺着划水了。我是你老闆没错吧?」 「上一次带资进来的十三个老闆,应该正在里面等你。」司斯抬着路灯往前走,他顿了顿,又重新提问:「为什么是骑士?」 戚谋将碎纸片撒了:「翻了书,密拉斯海域需要有人镇守。公主和骑士跑了。取而代之的是十三王子。」 胡编乱造。 司斯没有再多问:「那我们要面对的还是十三个王子,一会小心……唉。怎么把你老婆弄丢了呢?」 8/9。 「啊。」戚谋脚步一顿,蹲了下来,在地上摸一把,「等等,我看见他留下的信号了。」 假的,装的。 司斯立刻抬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丢的是他老婆,问:「在哪?快去看看。」 9/9,九重欺诈达成。 戚谋笑了:「好吧,阎不识在我怀里。」 说话的同时,发动蓄力好的技能,改变人和空间的状态。 怀里多了个人。 阎不识抬眼看着戚谋,笑意深深:「……很,好。」
第33页 头顶还有海草,有点狼狈,刚才不知被漩涡卷哪里。 戏剧笑到打嗝,变成大鹅。 司斯顿了顿,不知是气是笑:「你这样很伤害我感情的。」 阎不识搭了搭戚谋的肩,还摸摸戚谋心口:「没有哦,我真的,本来就在这了。」 戚谋把那豹子爪子拉起来:「嗯,我知道,但是凉。」 司斯看他们没事,耳朵放松的重新支起,继续往前走。 戏剧和戚谋勾肩搭背:「等等,你真承认他是你老婆了?司斯说你老婆丢了,你没反驳啊?」 戚谋钳住乱动的阎不识的手腕:「我那句话,不是在骗他么?」 戏剧啧啧两声。 阎不识将一个金属质地的管状物体在空中抛了抛,抬开盖子。 红如玫瑰绽放,亦如刀锋染血。 这是——捡了个口红? 第19章 相亲现场 两组分行,纯良在前,心机在后。 戚谋和阎不识并肩,因为抢一枚口红手指打架。 戏剧很自觉地去和司斯同行,声音不大不小地问:「你是思考,怎么还能被九重欺诈两回?两回啊!句句思考句句上当。」 「我为什么不信?」司斯转头瞥戏剧一眼,笑了笑,「那你呢,为什么不信,就因为他是欺诈?」 惊人之语。 戏剧呵了两声:「明知道还不警惕?」 司斯缓缓地说:「不能这样的。」声音被压低,在长长的走廊里并没有回声。 「如果只因为他是欺诈,就不相信他的任何话,这是错的。」 戏剧看了他半晌,说:「大圣人,你活该被骗。」 前后离得不远,戚谋和阎不识也听得见。 阎不识低头,凑近戚谋脖子,问:「你觉得,他说的对?」 「人人都这样就好了。」戚谋很诚实地说。 阎不识目视前方,不说话了,嘴角奇异地抬起,唿了两口气。 戚谋望着阎不识的侧脸,凝思了一会,问:「你?」 阎不识眯眼笑说:「我巴不得人人不信我。」 「我不会信你,也不会不信你。」戚谋留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阎不识就是谎言本身,戚谋并不牴触谎言的接近。 他们是什么?亦敌亦共犯。 戚谋知道,他身上有阎不识想要的东西,但他不会问。 谜题总会揭开的。 他们的路走到尽头,进了一间迷室。 轰隆轰隆——石像乱动的声音。 先入眼帘的,是十三个打扮贵气的男子雕像,正露着各色眼瞳盯着他们。 尽管不是活人,也能瞧出英俊。 戚谋低吟:「十三王子。」 十几声亡魂般的低语悉悉索索传来,石像也向他们靠近,低头盯瞧。 戏剧摸摸脖子:「好歹咱们都一米八十几,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十三王子想要什么? 公主,或是海域的秘密。 戚谋把王冠一掏,打量三个同伴:「他们死前是来和公主求婚的,最矮的,做公主吧。」 戏剧语速极快:「我187cm。」 司斯站直了身子,微低头看向戏剧,一切尽在不言中。 「能尊重我一……」戏剧还没说完,就见戚谋就站到他另一边,更无语了,「你和我比什么?」 两人明明平视。 戚谋笑了一下,将自己刚拿下来的鞋子——在手里晃了晃。 诚然戚谋很高挑,但也太畜生了! 戏剧连连摇头:「不是,兄弟,咱俩不可能差这么多。」 阎不识拿出口红,在戏剧嘴上开始涂:「这个~公主款。」 戏剧不敢动嘴,口齿不清地说:「至少我跟你差不多吧!」 王冠落在戏剧头上。 旁边抱着臂的司斯轻嗤:「187?」 戚谋也摊手笑话戏剧:「谁跟你玩报数字?」 戏剧喘了口气,再睁眼时还意外地真像个…… 本来素净的面孔更艷了些,挂着大气雍容的笑,抬眼扫过所有王子:「王子们,交出诚意。」 石像王子们好像活了一般,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看别人,都对戏剧兴致缺缺。 绵羊王子都口吐灰沫了。 靠着戚谋肩膀打瞌睡的阎不识都笑出了声。 司斯也忍不住笑:「人家是被王子求婚,你是这是求婚王子?」 唯有长颈鹿王子多看了戏剧两眼。 戚谋语调挑起:「我猜他在想,你是不是他皇妹?」 司斯:「还是嫁不出去的那种。」 戏剧把王冠一摘,呵呵两声:「你们来。」 司斯看戚谋:「让你老婆来?」 戚谋勾着阎不识的脖子,给他戴了扒来的小王冠。 又摸了一把口红,手指慢慢均匀涂涂阎不识的嘴唇,口中却说:「别瞎说,他是尊贵的公主殿下,不是我老婆。」 「单身,别污公主清白。」戚谋后退一步,拍了拍手,跟阎不识行了一个礼:请。 司斯:「好……尊贵的公主。」 阎不识舔了舔嘴唇,染了满唇红。 王子们偷看戚谋,点头又摇头,满脸写着:这公主已经私定终身了吧?别想让我们戴绿帽! 戚谋嘆气:「方向错……」 正说着,他转身要躲,脸上微凉。
第34页 阎不识把口红往戚谋脸上迅速一涂,在戚谋的躲避下,只留下唇边一道有点妖娆的印子。 那旁司斯拉着戏剧捂眼睛,还跟阎不识说:「你不行,你这样老公会被人抢的。」 阎不识歪头:「啊?抢了就抢了吧?」 「虽然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戚谋揩了揩阎不识的脸,把口红全塞进他嘴里去,「但感觉你说谎了。」 阎不识淡笑着,指了指王子们。 所有王子都在盯着戚谋。 戚谋后仰了一下:「嗯,呃。」 司斯拍拍阎不识:「我说什么来着,一下来了十三个。」 戚谋把王冠在手里抛玩:「亲雕像太脏了,我不做。」 司斯发动了技能,说:「他们觉得你很亲切,你真的有皇室血统?」 阎不识很愉悦:「是女王。」 亲切? 其他人都有和王子相似的特徵,但戚谋没有。 戚谋低头看腰腹的黑色鳞线,又摸了摸自己的长耳:「我像什么?」 司斯思考了一下,拽戚谋到石像前:「海妖。行了,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海妖,没错,十三王子追寻的公主是海妖。 而戚谋兽化成了这灵异生物。 戚谋摇头:「吻还是不想给这种东西。」 正抗拒着,一只手从背后捂住戚谋的嘴,将他往后拉。 戚谋回头看见阎不识,轻轻咬了这人手心。 阎不识眼睛亮了。 十三王子却也兴奋了! 司斯立刻把戚谋往阎哥怀里推:「快,你俩亲一个。」 王子们半是高兴半是失落。 戏剧拍手大笑:「他们是想嗑修罗场吧!」 司斯抱住自己胳膊搓了搓:「吃三角会被杀掉的。」 长颈鹿王子看了一眼戏剧,还把戏剧往戚谋那拱! 戏剧茫然:「不是吧,我就北极圈了?」 司斯助推,让他们三个团在一起:「三角好,三角妙,你俩关系特别好。」 戚谋淡定站着,笑看闹剧。 「我是个寡王。拆人cp,天打雷噼。」戏剧大力抗拒。 司斯无所谓:「只要不嗑到我头上,我什么都粉,看热……」 「汪汪汪!去啊傻子!」 有个白狗王子一脚踢向司斯屁股,往修罗场踹! 司斯默默站直,把这个王子踢倒,强硬地蹲在它上面,白尾巴一扫一扫。 这不该是危机四伏的密拉斯海域,而是恨铁不成钢的相亲现场。 一对不清不白的傢伙,和两个清清白白的倒霉蛋。 戚谋在喉里暗暗吞了笑,说:「哈哈,十三位殿下,我就是王位候选……」 阎不识执着:「女王。」 司斯:「王女。」 戏剧:「母后。」 司斯义正言辞:「胡说,单身二十多年的。男人手都没摸过。」 戚谋看看阎不识:「抱歉,摸过的。」 司斯:「你的王兄不算男人……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阎不识弯了弯眼睛:「说谁呢?」 「嘘,嘘……」司斯把书撕了要去堵住阎不识的嘴。 阎不识反手和司斯打了起来。 戚谋:「再来一个。」 戏剧被丢进去混战了。 中途有谁要跳出来,还被揪了回去。 戚谋看向十三王子:「回答我,你们需求什么?」 终于有王子开口:「公主,选一个。」 在十三王子里选? 白狗司斯在那边厮打完了,扭头思考后,又跳过来把戚谋的一只手拉过头顶,对王子们问道:「你们能表示一下,你们在娶到公主后会做什么吗?」 王子们左看右看,黑蛇王子晃了晃。 司斯伸着大白耳朵凑近听听。 王子低语:「……」 司斯一脚把这个王子踹翻,喊:「我看你像能生十个!」 阎不识勾起一边嘴角,挑衅地看了戚谋一眼:「十个?」 戚谋温和道:「小心我再用九重欺诈。」 【九重欺诈】理论上讲,会改变任意状态,是真的能让人十个! 和别的代号比,欺诈的使用成本高,但一旦成真,除非欺诈本人再用一次,不然效果不可逆。 谁也无法阻止。 当然,戚谋只是开玩笑威胁。 随后十二个王子分别提出了无理行为,都被司斯挨个找茬踹走了。 王子们咽不下这口气,目光中露出了杀气。 司斯却说:「公平了,你们谁也没过关,回去吧。」 戚谋瞧着盯了他半天的阎不识:「这不是还有吗?」 司斯转头看了看阎不识,笑了:「来,这位王子,你说,婚后会怎样对待王女?」 第20章 深海最危险?不,海面。 阎不识侧了侧头,眼神充满玩味:「说爱他?让他至死也不相信才好。」 「……好的,那么王女就交给你了。」司斯把戚谋的手搭在阎不识手心上,像是个合格的老父亲。 两个不清不白的人,双手交握在一起。 公主得到幸福的归宿,王子的战争落下帷幕。 在这一刻,通往前方的大门轰然敞开。 戚谋却点了点阎不识手心,说:「如你们所见,我们真没有公主了,骑士凑合凑合用行不行?」
第35页 司斯不可置信,满脸写着:我给你讨老婆,你出卖我? 正要陷入沉眠的十三王子顿时激灵起来,将司斯团团围住了。 没有公主,愿为其王效忠的骑士也好啊。 但与此同时,四壁开始倾塌,要将他们埋没。 「兄弟好好招待他们!」戏剧晃了晃手指,转身第一个跑,「哎,这多出来的五千工资给谁呢?」 阎不识呓语了两句听不清的话。 戚谋拉着阎不识跑:「别傻愣了,小王子。」 独留一个白狗骑士,这就是该抛弃就抛弃? 但司斯能打的本事不是盖的,趁着混乱和动盪,边熘边翻出把枪,一路杀了出来。 伤害不到王子们,但也能让他们一趔趄。 司斯成功清白脱身。 戏剧回头都笑了:「戚谋,本来就能出来,皮那一嘴干嘛?」 身后石门已赌了个死,石像想必都被淹没。 十三王子,终得安息。 「怪可怜的。」戚谋微笑着,将伙伴们暗示成三位公主,「都是亲人,让你们的王兄做个好梦。」 戚谋可不乐意做公主。 谁让司斯刚才代入的最积极?这是报復。 「嗨……」戏剧揪了揪自己的耳朵,勐地止步,「停停停前面没有路了!」 阎不识没停下,一头撞到戏剧背后,直接把戏剧顶出崖面,自己也跟着下坠。 戚谋堪堪站住,拉着往下倾颓的阎不识,假装担忧地看:「这条路太黑了,没分辨清。戏神,还好?」 戏剧刚刚急中生智拉住阎不识的裤腿,现在还能艰难吱声:「不……」 「所以说王子们到底有没有见到……」司斯正抽空思考,话说一半,追得太快剎不住车,一脑袋拱上了戚谋! 最后一根稻草落下,倖存的两人紧随其后落难。 但戚谋脚腕被拉住,脚尖不小心踩到司斯软乎乎的耳朵。 讲道理,有点痒。 四个人连成串,宛如四只嗷嗷待宰的蚂蚱。 …… 四人仰望,只有司斯的爪子还搭在断层边缘。 戚谋啊了一声:「思考吧。」 司斯思考了:「是海渊。」 戏剧挣扎道:「要我说,戚谋你用一下……咳咳,然后直接拿你想要的……咳咳……」 暗示戚谋用九重欺诈,把司斯骗了,他们就不用受罪。 「戏神笨了?我们都没见过石芯,跟谁都没联繫,我也不能凭空造物。」戚谋抬头一勾司斯脖子,直接把他给卷下来,同时紧拉住阎不识,「跳。」 没错,欺诈不能改变既定结果——比如死亡,也不能凭空偷没联繫的事物。 他这个贼,不见到主人,就偷不到东西。 四个小贼八条腿,扑通扑通跳下水。 海水再度席捲而来,装备却早被丢了。 百艘船骸分散沉积在这海底。 记载着多少歷史的沉淀、水手出航时的梦想、乘客的远方。 唯一完整的,是黑色的帆船,甚至还在忽隐忽现地疾速行驶! 黑帆影重重,晃得本就被海水冲击的视线更晕了。 ss级危险物,密拉斯黑帆船。 那黑帆顶上簇拥着亮色晶体,在水下万分耀眼夺目。 不难看出它的动力之源。 四人手拉着手,眼神交流。 他们没多少时间。 尽管代号玩家比普通人身体素质好很多,也最多只能在深海渊残喘不到十分钟。 黑帆船却骤然消失,危险无形。 戚谋冷静地检查腰包。 三十米伸缩型钩锁,四颗氧气糖,一把精緻小刀,水下助沖器。 他把糖塞给每个人,随后闭上双眼,将钩锁递给司斯,又弯身,在鞋上穿了助沖器。 戏剧戴上了手套。 阎不识还在张嘴吃水吐泡泡。 海底平静。 深海寒意刺痛骨节,四周的沉寂中瀰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刷啦! 庞大的阴影霎时笼罩在这一片海底,骤然出现的船身盪开汹涌的暗流,震得珊瑚横折,压得废船粉碎。渺小的四人更是被掀到身不由己,连连后卷。 就在此时。 就在此时! 钩锁精准地被抛出,冲破水流的阻力,投至船舷边缘,将那差点又要消失的大船堪堪拴住。 司斯咬紧了牙,将绳索缠在自己手腕,将钩锁的源头狠狠扣进四周尚存的大礁石里。 戚谋踩着水下助沖器,握着钩锁稳住身形,先沖登上了黑帆船。 黑帆剧烈晃动挣扎,要摆脱这临时束缚。 在那细细的绳索要被甩飞时,戏剧趴拿自己的重量施压,双手和神秘力量相抗,紧紧攥住绳子,要爬上去。 阎不识没有动,只是抬头仰望。 无须多话,分工鲜明。 刚一上船,戚谋的眼前场景都蒙上了雾,方位感近乎失去,动作也和大脑渐渐失去联繫。 只有强大的精神力,才能抵抗这船的古怪攻击。 用过一次九重欺诈后,尽管消耗了一些,戚谋还是选择自己上帆。 他凭藉着上船前的动作惯性,并未改变身形轨迹,闭目在心里计数。 1,2……5秒,能撞到桅杆。 6,7……15……会爬到桅顶。
第36页 戚谋将刀握在手里,本能地前刺。 戏剧大喊一声:「手!」 在下边人眼里,戚谋正用右手往左手掌心戳了一刀。 但他右手本来就很抖,伤口不是很深。 也许在一切感官模煳时,人类会遵循本能。 戚谋是天生的右撇子,只是后来右手受了严重伤,才改用左手。 痛楚只有一瞬,博得的清明视线也只有一剎。 却已足够! 小刀在手中反转,被戚谋重新握在左手,狠厉地刺破了黑色帆布! 刺耳的哀鸣直击灵魂,黑帆船的领域暴走,海水开始剧烈地翻涌,冲散一切。 戚谋眼前恢復平静,顿时撒开手,往下瞥,那晶石却不知去向了。 戏剧早就爬了上来,正向殿后的司斯伸手。 阎不识总是神出鬼没,不知何时已拉住了戚谋的左手。 他很会舔舐伤口。 可一切还未停止。 海底大亮,恍若日光。 这千年的黑帆船,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不!整个海底像是煮沸的锅,海流勐地滚动,捲起千丈高,无名巨力将他们从海渊吸向海面。 模煳中,戚谋听见了戏剧顶着水流也要发出的吶喊: 「我的书!里面……咳咳……七万话币……这戚参谋的工资啊……都交代了……咳咳……」 「幕后老闆是我。」戚谋含了口糖,尽量捂着嘴喊,「司苦力的五千块啊,怎么就这么没了。」 司斯狗毛沉沉的,拼命挣扎:「咕噜咕噜!你干嘛把话币放书里,不对……这就是,资本的压迫吗……咕噜……」 阎不识捂住嘴轻轻笑,一指头顶水面的光:「还闹呢?真正的ss级,是它。」 小魔不敢上天堂, 天堂隐居着魔王。 第21章 一面谎言 海浪翻天,太阳夺目。 他们早被折磨得千湿万透,乍一接触到空气,温暖都是一种刺痛。 「咳……咳!」戚谋感觉肺快要在水压的冲击下爆炸,眼睛很晕,剧烈地咳嗽,生理反应的口癖一下子没止住,「嗯么么么么么喵……嗯。」 空气一时寂静,海水都停了一瞬似的。 阎不识眼睛还没张开,就咧嘴笑,疑惑道:「喵?」 戏剧边吐水边笑:「咳咳!哈哈哈哈!哪来的猫啊?」 司斯忍不住被呛了,说:「……你和妖精老师学的挺好的。」 之前在《无人可信的故事祭》里,那位开局的妖精老师打了个「嗯嘛嘛嘛」的喷嚏。 「从咳嗽的第二下,我就知道我没了。」戚谋不大在意,感觉头上有东西悬着,陡然抬头。 有着燻黑长耳的邪恶海妖,正坐在重归海面的黑帆船的桅杆上。 空洞的眼睛和戚谋对视,露出诡异的笑。 海妖干净的胸口发亮,是海晶石芯重新入体了。 密拉斯海的真正ss兇险,不是黑帆船。 而是船的持有者,吸引别人来寻找宝藏的海妖。 戚谋吐了口血沫,握紧了刀,眼神戏嚯,说:「妹妹,你可不尊敬哥哥。」 他的上身依然有排列的鳞线,但已淡了许多。 这样和海妖一上一下相对,还真像是亲族。 司斯在水下受了伤,又是最后上来的,正趴在那累成死狗。 戚谋目不斜视盯着头顶的危险生物,却跟伙伴说:「起来。」 司斯脸下流的血成了血泊,颤抖地对戚谋伸出手。 戚谋蹲下,去拉,目光依旧紧盯着海妖。 司斯却轻拍开戚谋伸去的手,竖起一根手指,咳出口卡在嗓子里的血:「加一个话币……」 「十个。」戚谋利落地说,单手上上下下翻遍全身,只找到一枚,干脆先塞过去,「定金。」 司斯一下子接过,利落的滚起来去砍船的桅杆! 身后,阎不识抛了抛戚谋的腰包。 高坐的海妖随着倒下的桅杆晃了晃,倾吐刺耳哀歌,向他们扑下来! 可海妖的脸被砸了个正着,第一道凝成的声波硬生生卡住。 始作俑者阎不识摊开两手:「我想,你的东西,一点也不值钱?」 「抱歉,一百万。」戚谋站直了身体,轻巧地在倾斜的甲板上疾动,「记得赔。」 海妖的脸没有神色,却好像在微笑。 它唱起了歌,人心的歌。 戚谋眼前的路愈发漫长,永远不能触碰到那尽头的蓝色光亮。 大脑被迫切割出好的回想、和坏的记忆,还有灵魂深处的苦痛。 不,这不属于他。 可是头很晕……意识很乱…… 海妖无神的脸就在眼前。 伴随它来的,是心口的剧痛。 那是心脏被撕扯、搅碎的痛楚。 但戚谋没有出发一声叫喘。 他勐然睁眼,小刀已剖开海妖坚硬的鳞,生生挖出了海妖胸口的海晶石芯。 ——欺诈绝无示弱之时,他一定要他想要的东西。 戚谋之所以成为代号欺诈,就是因为他喜恶都少的可怜,情绪绝对完美,不会被人抓到一丝漏洞。 而错信他有漏洞的人,都迷失在了欺诈的深海里。 一时间血与海交融。 朱红染脏了蓝,海蓝照映出红。 两只海妖自相残杀。
第37页 海风唿扇地更大了,吹得空中满是血腥气。 阎不识突然站定。 那向来不着调的迷诡声线,被海风拉大:「戚谋,我恨不得你死。」 戚谋抿着唇,动了动喉咙:「你很怕我死。」声音笃定,带着一分笑意。 世界猝然黑白分明,两色交织。 没有色彩,空荡死寂。 戚谋流淌着黑色的血,海晶白得几乎透明。 他终于懂了阎不识的技能,竟然是结界。 阎不识下巴搭在戚谋肩膀,一手捂住他的眼睛,诡异地笑了两声:「是啊,所以——让想杀你的东西活着吧。」 残血的海妖被定格住,原本通体的白迅速被染黑。 戚谋却变白了。 颠倒黑白。 无形的线,无形切割,万次处刑在一瞬之间响起。 漆黑海妖,支离破碎。 黑白颠倒之后,世界一点点恢復色彩。 戚谋压住心口,戏剧和司斯也赶紧过来帮他止血,好在伤不致命。 「咳……不亏,轻点,别给我搞死了。」戚谋晃了晃头,把海晶石芯塞怀里,任那俩傢伙帮忙,扭头看向阎不识。 阎不识神色变得有些奇怪,眼里闪动着疯狂,声音很低:「哈哈……你信我。」 热血没被止住,是从阎不识身上传来的。 戚谋眼见阎不识从脸上开始,一点点地流血。 或是抓伤、或是撕裂伤口、还有精神攻击留下的疤。 「来,趁这个还没凉透。」戚谋不顾胸骨的裂痛,翻身把阎不识放倒,亲手解开人家衣服,从戏剧手里抢过急救药,敷在阎不识身上,「小谎言,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词在八方很流行,叫骄傲。」 「是傲娇吧。」戏剧吐槽说,还尽心尽力地给戚谋上身缠布,「哎,司斯这衣服料子咋这么差呢?」 光着身子的司斯:「……用你的。」 戏剧摇头:「我的?一万。」 阎不识还对伤害一无所知似的,拽着戚谋的手拉近,笑了:「你信我。」 戳破谎言,也是一种相信。 戚谋拍了拍阎不识的脸,问司斯:「思考一下技能。」 「我查查。」司斯吹了个口哨,目视前方,「小四。」 戏剧好奇,去看司斯的伴生系统。 戚谋还没登陆系统,什么也见不到,只能盯着一直发疯在那笑的阎不识。 司斯操作,导出资料。 半晌,戚谋说:「不好意思,我系统坏了,看不见你的。」 司斯无奈,又任劳任怨开始做一个读书机:「……一面谎言。我猜是他开了技能后,一旦谎言被戳破,技能发动,下一句有关戳破者的谎言会逆向成真。」 「但。」戚谋碰了碰阎不识脸上一道小伤,猜测着问, 「要付出代价?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代价。」 「我想是的。」 阎不识眼睛眨了眨,紧攥着戚谋的手。 戚谋不得不改观。 疯子也是天使,谎言亦是甜蜜。 第22章 回乡之愿 黑帆船的灵性消失,变回了一艘年久失修的破船。 可这黑帆在海面上一挂,八方城里的大多数人都得吓个好歹。 戚谋坐着,大腿上还枕着濒死伤员的脑袋。 「找个破布袋子都比我腿舒服。」戚谋仰头望着碧穹,手一下下地敲船板,「阎不识,你这是糟蹋自己呢,还是磋磨我呢?」 阎不识却很惬意:「什么?糟蹋你?我没有那种想法。」 「我选择相信。」戚谋信以为真。 船这边在这岁月悠闲,船那头在忙忙碌碌。 掌舵的司斯累得满头大汗:「戏剧,东南角漏水了,去堵一下……」 「我堵船舱呢!」戏剧的声音远远喊来,「我好歹是你老闆吧?」 「不,你被我炒了,能把工资弄丢的老闆太不靠谱。」司斯斩钉截铁。 戚谋懒洋洋地说:「你收了我的钱,给我打工吧,底薪一百,奖金看脸。」 司斯瞬间站直:「好的老闆,这回的工资呢?」 苦力绝对不会和钱过不去! 「被人丢了。」戚谋意有所指,戳戳阎不识,跟司斯解释,「那是我现在的全身家当,以后再补给你。」 司斯迟疑地问:「那万一,以后你的钱也不归你管呢?」 「这世上没人能管得了我的钱。」戚谋相当淡然,在胸前比了个叉,「别想了,有了谁也不给。」 那头戏剧可算忙活完了,好好一个帅哥,被折腾得像是熬了七日的夜。 戏剧过来,揶揄着踢了一脚司斯:「眼力呢?直接讨阎哥要啊。」 司斯眼巴巴看向阎不识,阎不识不理他。 戚谋抬起一边膝盖,支着头,对这几个人小心思心知肚明,不管不顾。 他把海晶在眼前摆着,和太阳挡成一线。 透蓝的石晶,深处漾开神秘的紫芯。 终于得到了。 戏剧探头:「全拿到了?」 「嗯。」戚谋收起海晶,瞥了戏剧一眼,「说说你的愿望。」 什么? 司斯疑惑问:「你们不是长期互助么,还不知道他的愿望?」 「我的系统修復是首要的,接下来才是他。」戚谋摊手,还往戏剧身上靠了靠,眨眼骚了一句,「说吧,戏神,要我怎么满足你?」
第38页 戏剧举起双手,以证清白,说:「你满足不了我……不是,我想回乡。」 回乡。 戚谋第一次在八方世界听见这个字眼,真是陌生。 八方何时成立,谁也记不清了。 他们像是被驯养的动物,在名为八方的囚笼里训练自己,成为特殊的、有用的人。 「你还记得故乡?」戚谋轻轻哂笑。 「不止,兄弟,我向你坦白一件事。」戏剧拍了拍戚谋,「你千万别生我气。」 戚谋无所谓道:「说不说都可以。」 但表情分明写着说不说都要折磨戏剧。 戏剧捋了捋头髮,沉口气:「一年前,你生死不明,回来时伴生都毁了,在疗养院见到我,还说不认得。」 戚谋记得,还说:「是的,你当时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尤其警惕你骗我是我老婆,要分我遗产。」 「我没说,而且我是纯1,谢谢。」戏剧继续说,「往前倒推一个月,我在《荆棘囚笼》这个副本见到的你,当时我算是隐藏npc,你刚好进入彩蛋关,把我救了。」 「哦。」戚谋尝试回忆,「真巧,我就只忘记了那两个副本的事。」 旁边的司斯及时开口:「所以你是霸道大佬的落跑小娇妻?」 阎不识唿噜声里还夹杂一句:「你还清白吗?」 「别打岔。」戏剧左手怒搓司斯脑袋,右手想碰阎不识,又默默收回,「和你们不同,我是八方世界的中途参与者,不走正规流程,而是被人抓了过来。」 司斯一边被搓一边吐槽:「俗称潜规则?」 「你管管他?」戏剧踢了踢戚谋。 戚谋重复问:「所以还清白吗?」 「清白得很呢。」戏剧拢了拢手指,陷入沉思,「这一年我查了不少,别的世界大半都被八方世界吸取力量,沦落到毁灭。我的故乡当年已经有了些苗头,现在不知怎么样了,但我依然要回去。」 戚谋信了。 他当初很警惕戏剧,但知道戏剧的确是一年前的新晋代号玩家,确认没危险才合作。 「继续。」戚谋扬扬下巴,把阎不识的头放到另一条腿上,「麻了。」 阎不识咕哝了两声。 「这里的官方组织叫做——心象。」戏剧趴在船舷,眺望不远处的城,「等你修好伴生系统,登陆玩家殿堂,就能和我组队找到他们了,官方副本,记得吧?」 「野本打多了。」戚谋若有所思低吟,抖抖腿,「是吧,小谎言?」 谎言还是个野生gm呢。 阎不识打哈欠:「官方规则好多哦。」 戏剧回头:「嗯,接下来,我要说的你们千万别怕。」 没人理他。 戏剧疑惑:「为什么不接梗?」 司斯棒读:「我们是合格的代号玩家,我们受过专业的心理训练,不会害怕。」 「那好。」戏剧满足了,开口说,「抓我的人在心象组织,是官方系统之一。」 就这? 「知道了,修系统,打官本。」戚谋懒得多说,眼见船要靠岸,勉强地抱起伤员下船,回头嘱咐司斯,「记得将黑帆船的狩猎帮我登记一下。我信誉太差,人家不信。」 司斯没多想:「好。」 四人在一众人异样的目光中下了船。 四个人,三个没上衣的,场面十分荒唐。 戚谋打开通讯。 【欺、欺、诈、你好,要、要和……谁、联络吗……】 戚谋选定【创造】,随后等待。 又忽然问:「怎么确定是心象组织的人?」 戏剧摊了摊手:「我没过试炼,强制激活了代号。」 戚谋笑说:「还说没被潜规则?」 每个人磨练到大圆满时,会随机抽取26个官方系统之一,突破试炼关卡,晋升成代号玩家。 从没听过不打就能晋升的。 就在他们上岸时,戚谋的通讯响了。 【创造】:来我的缔造城。 【创造】:这个game过了,给你重新註册。 戚谋:「这回是?」 【创造】:多带几个伙伴来。 戏剧问:「创造能帮你?」 「哦,他呀,26个官方系统中的c。」戚谋回应。 「你才是被潜规则了吧?」 第23章 一定会的 八方世界的西北,缔造城在这里伫立。 远处是巍峨雪域,近处是雄伟山城。 缔造城的城主,是代号玩家【创造】。但很多人不知道,他也是官方系统之一——c。 和阎不识不同,他是真正的官方系统。 和戚谋的相遇么,是很遥远的意外了。 戚谋还受着伤,走得慢了些。 戏剧很有眼力的去给他们三个买了新的衣服,不然实在是很难和这三个不穿衣服的怪人走在一起。 有损名声。 阎不识受的伤比较难处理,戚谋想了想,问:「你还要跟着我?」 「我没有跟着你的必要。」阎不识说,「只是我想而已。」 戚谋有点诧异:「这回不口是心非了吗?」 「你以为我是个只知道胡言乱语的疯子?」阎不识受伤后,精神正常了不少,把手指抵在戚谋唇边,「疯子可不会救你,也不会考虑你的意愿。」 像是得到了药,亦或是心里满足,阎不识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第39页 「随意。」戚谋点头,又吩咐戏剧,「给他买点药剂,帐回头再算。」 在一番急救性的折腾后,戚谋才带着他们三个去找创造。 缔造城里有一家影院,坐落在这间现代化的城市。 外观是多种色彩的魔方格子,客人往来不绝。 戚谋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随后在一楼找到一间私人的影厅。 房间很小,屏幕很大。 咔——开门时,像命运转动的声音。 「太慢了……居然受伤了?」低沉的男声响起,却见不到人。 戚谋说:「能活着来就不错了,要玩什么快玩吧,免得一会儿死了。」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创造弹了个响指,金色的光标出现,闪烁在其他三个人头上。 戚谋又问道:「游戏规则?」 「我会创造和他们相似的三个影像,与真实的混在一起。你来猜猜,哪个才是你真实伙伴会做的事。先让谁来?」 戚谋看了一眼这三人:「戏剧来。」 没错,尽管并不清楚戏剧的底细。但戚谋和戏剧认识的时间是这几个人里最长的,对他的言行举止见得也相对较多。 戏剧有点惊讶:「兄弟你清醒一点,你早说玩这个我就不来了。我都认不出来,哪个才是我。」 创造:「那么你是不想给我权限吗?」 「给给给,请拿去。」戏剧摆了摆手。 「好的,那么站到幕后来吧。」 戏剧消失了,光幕缓缓地亮起。 屏幕被分成四块,每一块上都有戏剧的脸,神态不一。 戚谋凝神看着。 第一个屏幕上的戏剧,正在吹着小曲子,给鸟笼里的鸟餵食。 身旁是花园,花草芳香遍地,很有生活气息。 戚谋问:「我能互动吗?」 影像上的戏剧似乎注意到了他,堆起笑容,主动开口问:「戚谋,要和我一起浇花吗?」 戚谋摆摆手:「下一个。」 太恶寒了。 他直接把第一块屏幕点灭了,看第二个。 第二个影像上,戏剧正坐在那儿翻书,书搭在腿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严肃。 身后的时钟滴滴敲响,他才抬了抬头站到窗边,眺望远方。 不能排除这傢伙偶尔的深沉。 戚谋又看了看第三个。 第三个戏剧正在浴缸里洗澡,泡着玫瑰花瓣,快乐地哼起不知名的童谣,听起来像是自己编的,相当无厘头。 戚谋摇头说:「这个不是,抬走吧。」 司斯都笑了:「这个沙雕的气质有点像。」 「他讨厌玫瑰。」 戚谋记得。 第四个戏剧,正把手搭在谁的肩上,乱发微微侧着,腰和手也都紧紧相勾,像是在诱人…… 还往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喂,要约会吗?」 戚谋笑了两声:「我瞧这个很有潜质。」 「表演潜规则现场的潜质?」司斯下意识想抖抖耳朵,却发现耳朵已经没了。 无辜。 阎不识眯了眯眼:「这算什么潜质?」 戚谋指了指第二个:「太侮辱我了,选这个。」 当不能确定是谁时,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选项。 戚谋也早就感觉,戏剧比表现出的样子更深沉。 戏剧被放了出来,相当无语:「你都创造了什么妖魔鬼怪啊?」 在别人眼里,他就那副模样? 创造不回答,问:「下一个是谁?」 戚谋把司斯推了过去,司斯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像是被送上了绞刑架一样。 毕竟谁知道,创造会创造出什么样的影像来毁他的形象呢? 戏剧还在一旁骂骂咧咧。 戚谋不再管别人的噪音,专心地看着屏幕。 第一张屏幕上,司斯正在看书,身边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资料,有的还加了几张抄录,他好像在苦恼什么。 戚谋抬了抬下巴:「有这么值得你苦恼的东西?」 「有。」这个司斯招了招手让他来看。 戚谋走上前一步看着屏幕。 里面是关于26个系统的部分资料,和各个系统开本的风格、代号和埠。 「谢谢了。」戚谋记住,并关掉了它。 跟个老学究似的,还在那苦恼上了。 第二个司斯在舞会现场,正在与女伴共舞,随后他仿佛看见了戚谋,俯身牵起女伴的手,吻别后转身快步向戚谋走来。 戚谋也毫不犹豫把它关了:「虽然我知道他看起来很种马,但绝对是那种没有女伴的人。」 戏剧都笑岔气儿了。 第三个司斯正蹲在路边,活动手腕。他面前是两个小孩,男孩头上鼓了个包,正在和另一个女孩道歉。 戚谋点头:「挺乐于助人的,嗯?」 司斯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顺手而已,总不能看着他这样欺负人。」 以暴制暴? 正说着,戚谋被第四个屏幕上的人吸引了目光。 一片海岸边,司斯正在那里捡贝壳,还很有闲心的把旁边水坑里落难的小鱼丢回海里。 这才是顺手吧。 戚谋唿了一声:「别丢鱼,背上有字。」 司斯停下,往屏幕外看了一眼,居然还扑进了海里,去找那条不知道游向哪里的鱼。
第40页 「这个有熟悉的味道。」戚谋笃定。 那股什么都信的执着。 司斯扑棱了半天,头髮都弄得湿漉漉的,还真的把鱼找回来了。 戚谋又说:「贝壳上也有字母,你能拼一拼吗?」 屏幕里的人要把鱼递出来,让他先接着的样子。 「嗯。」戚谋招了招手,说,「可以了,不要浪费苦力资源了。」他选定这个很有苦力味的傢伙。 司斯真的从幕布里面走了出来,茫然无措地拿着一条鱼,身上还湿漉漉的。 哎,思考真的很好找呀,诈一诈,哪个信,哪个就是真的。 「那么最后一个人,你很怕他吗,哦?是谎言。」创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光幕在前。 阎不识走了过去,转头跟戚谋,带笑说:「你可一定要找到我在哪。」 一定要啊。 一定要啊。 第24章 小欺和小七 阎不识这张脸,不开口时看着还挺乖的,就是个正经小帅哥。 不再没精打采,嘴角微微抬着,眼神里有光,熠熠有神的样子。 很耐看。 对着这张脸,戚谋也是一个个看过去的。 第一个阎不识,正捧着一杯咖啡,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尝试温度,却好像又被烫到,连忙缩了回来。 那股劲儿,跟个猫似的。 戚谋才想起来,他对阎不识确实一无所知,爱喝什么也不知道。 仿佛只有最初的印象。 不听人话的小疯子。 他问了一句:「能分我一口吗?」阎不识:「可以。」 还向屏幕外的戚谋递了过来。 戚谋转身就走。 他知道,这傢伙不会对他这么坦率。 第二个阎不识正在把玩手里的小刀,甩出了几个酷炫的姿势,花样颇多。 在戚谋看过来时,还一刀戳出去,像是要扎他的眼睛一样。 还好,那把刀并没有真的出现,只是消失在荧幕的边界中。 戚谋啧啧,说:「这个太兇了,我可要走了。」 画面里的阎不识很拽,没说什么,居然还消失在屏幕里了。 戚谋点评道:「太傲气了。c,你用力过勐了。」 他觉得,要是真的阎不识,八成会吓唬贴在屏幕边,不高兴地露出两缕头髮,还装自己不在。 第三个阎不识躺在树荫下,享受午后阳光的沐浴,在打盹浅寐。 碎发在他微微乱败,镜头居然还给了个特写,可是半晌都没动作。 「就睡在这儿吗?」戚谋靠近屏幕,问了一声。 阎不识微微睁眼,抬了抬肩,要撑起身子,领口往下滑了滑,露出一半白皙肩膀。 他揉了揉眼睛问:「那你要陪我睡吗?」有刚睡醒时的轻微沙哑音。 多少有点引诱的意味了。 戏剧鼓了鼓掌,揶揄说:「去吧,去选这个,不选你是男人吗?」 「那可不行。」戚谋不是人了。 他往最后一块屏幕上看:「万一真的在后头,不得把我杀了。」 戚谋跟第三个摆了摆手,让他先躺着继续睡。 第四个阎不识正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胳膊,可怜极了。 他的脸上有伤,手指甲也在流血,但拿着一卷白色胶带把自己的嘴封了起来。 他一句话也没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无论是谎言还是真话,戚谋都不会听见。 戚谋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问:「你想让我救你?」还伸出手要去碰碰。 那边的阎不识很轻很轻的点了点头,眼里像有芒刺一般,紧盯着戚谋。 怎么? 怕不选他,就直接不说谎言了吗? 戚谋伸手,要选定这个人,又缩了回去。 阎不识挑了挑眉,面色不悦,但还是执着地看了过来。 「嗯,出来吧。」戚谋勾勾手指,就决定是这个了。 阎不识走出来,努了努嘴,想要把缠在嘴上的白色胶带吃掉。 「哦?」戚谋顺手给他揭了下来,说,「原来是这么用的。」 白色胶带素净,黏力却很强,足以将人绑缚。 是啊,第一个副本结算的时候,戚谋得到了这个赠品。 当时瞧着像个垃圾,现在想想,应该是阎不识很重要的东西。 用来封住自己的。 把这个黏上,他就说不了话了。 可是堵着不难受吗? 戚谋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克制自己。 阎不识揉了揉唇角,语气微扬:「我一直都很信你。」 「最好是。」戚谋眯着眼按了按他的唇。 创造还很惊讶:「怎么他不说话你就能认定是他了?」 「如果我选了那个诱人的小妖精。这人竟能和我同归于尽。可能是嗅到了真实的味道吧。」戚谋老实回答。 「你希望我是那样的?」阎不识问。 什么诱人的小妖精? 「嗯,不希望吧,下次用你自己的方式演示一遍。」 「不要说骚话了。」创造适当阻止,「还要不要你的伴生系统了?他可是在报废空间里等了你好久。」 说起来,每个人的伴生系统,都是一个有意识的小傢伙。 他们和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不能独自行动和使用技能。
第41页 戚谋的伴生系统叫小七,打遍伴生系统界无敌手,话术一流,往往能逼得无知系统痛苦连连。 但总是被主人玩弄在鼓掌之间。 不知道重新修復后,还是不是它。 戚谋从储藏空间拿出了修復的材料。 创造说:「来隔壁的工艺台。」 他们四个前后去了创作的工作间,果然见到了那摆满各种道具的工艺台。 戚谋把所有东西放上去,创造至此都没露面。 其他三个人像是产房外焦急等待的父亲们一样,都盯着戚谋看。 有暖光铺在戚谋的前额上,那创造之光在闪动。 赋予他的伴生系统新生命,和新使命。 重新註册。 【正……正在重新连接。 正在重新连接到玩家殿堂。】 奇妙的联繫在戚谋身体里激活,千丝万缕的信息灌入他的脑子里。 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十八九岁时自己的嗓音,那时还带着一点少年的跳脱、邪气的冷酷。 桀骜又张扬,邪恶又诱人。 【玩家戚谋,你已被剥夺欺诈的代号,成为普通玩家。接下来请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回归。】 「小七,是不是太久没折腾你,连我都敢骗了?」 戚谋嘴角挂着惬意的笑,淡定地唤出了那个名字,又说:「你看这里有人信吗?」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虚拟成像。 手臂大小的q版小人跃在半空。 穿着黑漆漆的长风衣,上半张脸被面具遮挡,露出炯炯有神的眼睛来。 黑髮微长,头顶戴个小帽子,上面还插了一张金属牌写着【欺诈】。 小七指了指那边司斯的伴生系统。 司斯肩头的小人正在对司斯说:「主人,我查过了……代号欺诈好像并没有被剥夺。」 司斯:「……」 阎不识捂住了脸:「我们能不和这个人一起走吗,戚谋?」 戚谋笑了:「有这么个人在多好啊。」 小七的脸完全是萌化的戚谋。 戚谋有点不适应,戳了戳小七脑袋:「好久不见,这张脸真想换掉。」 小七咯咯地笑:「是吗?主人。你一定为了復活我费尽了心机吧,你明明很想见过的。」 这个系统真是可怕的缠人,和他主人一样烦人。 「谢谢,以后有缘还你的人情,我发誓再也不欺诈你了。」戚谋两指在耳边比了比,对创造说。 小七飞了一圈:「对了,您已重新连接入玩家殿堂哦~」 小七话语刚落,戚谋就听见了一句世界公告。 【警告!玩家欺诈已重新登录到玩家殿堂。】 【警告!玩家……】 四句声音同时环绕在他耳边,因为别人的系统也在这样喊着。 第25章 豪赌发动成功! 司斯也都笑了:「真气派的登场。」 戏剧嚯了一声:「这也要警告?」 小七坏笑着说:「播报员有它自己的想法,没关系,我已经向他提交了一段报告。」 「报告?」戚谋问。 「咯咯咯,让那个播报员相信自己养的一千多朵花都枯死的报告。」小七笑得很开心。 戚谋觉得自己的名誉被损害了。 他环视一圈,见到了别人的伴生。 戏剧的伴生长得和主人特别像,头顶一个9,抱着含苞待放的花枝,坐在戏剧肩头,好奇地看小七。 司斯的伴生和司斯现在沉稳的骑士风度不同,更像是一个带着飒气的小少年,正义感满满的那种。 还很友好地跟小七打招唿:「你好,我是小四。」 不过怎么看都和主人一样死心眼。 小七动了动眼珠子,跟小四说:「哎,我好饿呀,能给我点粮食吗?」 小四想了想,从主人的空间里扒过去一些资料。 伴生系统不会有飢饿感,小七说的是空间存储。 復活过来后,小七内部几乎空荡荡了。 司斯没说什么,甚至默许了。 戏剧觉得好笑,把自己的伴生护得严严实实:「你也信了?」 「嗯?」司斯抬头,「不会饿吗?」语气还有一丝茫然。 「哎,这也太随主人了吧,怪不得呢。」戏剧抚摸肩头的小傢伙,感慨那边一对傻主从。 小七拉起小四的手:「小四,你真好。这是什么呀?给我吧,我计时功能坏了。」 他指了指小四手腕上的一个q版手錶。 小四还真给了。 戚谋盯着小七本来好好的电子时钟,不说话。 阎不识的伴生悠悠道:「傻子。」 「十,别陪他们闹。」阎不识说。 小十很白,头髮遮过眼睛,卷卷的很可爱,听了主人的话又趴回去了,偷偷对小七吐舌头。 小七:「好可爱,我们见过哦。」 小十没有理他。 「勾搭淑女不是都要先说见过吗?」小七挠了挠头。 【伴生系统正在受到攻击!】 小七被小十揪着头髮揍了,两个小傢伙斗成一团。 他们的主人还互相和善微笑着。 但过了一会儿,小十捂着脸跑开,愤然坐回主人肩头。 「你又怎么败坏我的名誉了?」戚谋逗了逗小七。
第42页 「我和他比了比那个……没有我大。」小七咯咯地大声笑,逐渐放肆张扬。 这也太坏了,小系统还比这个? 所以阎不识也…… 戚谋抛掉这个念头,嘴角笑意不去。 谎言危险地问:「你在笑什么?」 戚谋神秘摇头。 创造:「最烦人的伴生,快走吧。」 「技能树还我。」戚谋伸手要讨。 这话一说出来,其他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技能树? 戚谋缓缓道:「疑惑什么?九重欺诈是我的核心技能,用起来很麻烦,一般懒得用。」 他和别的代号不同,本身并不太依赖技能。 创造:「只能一个,我的能量权限不多了,不能黑箱。」 胡说,你简直是能源库。 戚谋伸出一根手指,说:「赌神,作为你把玩我系统一年的代价。」 代号系统毁坏的后续事宜,他都是和创造这个发明狂交接的。 「不给。」创造斩钉截铁,「上头说,赌神要禁用。」 戚谋在成为欺诈前,只是个小赌痞。是欺诈后,第一个技能就是赌神。 赌神是无视对面的智力,直接有概率强迫对方信任的技能。 曾经一度让人闻风丧胆,逼得好多人天天去八方广场投诉。 禁用了,也正常。 「好,那把豪赌还我。」戚谋把小七抱起来,放在头上。 小七歪头笑着。 创造答应了。 【滴!系统升级,新技能已添加。】 【豪赌】:当对方对你说出「我信你」、或听从你的吩咐去做事时,你有概率控制对方一次言行,成功与否取决于对方中招时的信任情况。在副本外每天能使用一次,每场副本限定三次。 「豪赌,略有耳闻。」戏剧鼓掌,偏了偏头,「不能说什么来着……哎……」 戚谋仰头问创造,笑容亲和:「不能说什么来着?」 创造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我信你。」 小七躲在戚谋脑后,配合主人说:「豪赌发动成功了哦。」额间的光并没有亮起。 「好,让创造把深入欺诈还我。」戚谋愉悦地拍了拍手。 无事发生。 创造:「哈哈哈,以为我会上当?我没信。我很了解你,欺诈。」 戚谋转身:「行了,还有事,让我们滚吧。」 【豪赌】此时才真正开启。 创造:「再见。」 一阵光晕闪过,他们被送出了门。 创造信任度100%,创造执行度100% 小七咯咯咯地大笑:「豪赌发动成功!豪赌发动成功!」 第一次骗创造说出「我信你」是假,真意是让创造以为,戚谋已经开过豪赌了。 创造也就放下戒心,送他们出去。 戚谋眯眼笑成了狐狸眼,幽幽开口:「让创造把深入欺诈还我。」 一张写着【深入欺诈】的技能卡落在了手里,等待激活。 创造影厅的光黯淡了许多,一句压抑隐忍的怒音吼了出来:「戚谋,你再这样,会死的很惨。」 戚谋并不着急装备技能,带着小伙伴们快跑。 他们在这座娱乐都市逛逛,感受居民的欢喜热闹。 有个大餐厅似乎有演员出入,被围得水泄不通。 在这惊险刺激的世界,也有娱乐星光的招牌。 他们随便找了个小餐厅坐下。 戏剧负责点菜,对缔造城里的美食津津乐道,还笑得合不拢嘴:「兄弟,你真的很骚啊。」 阎不识咳嗽了两声,看戚谋的眼神都愈发热忱了。 司斯嘴角微动,像是要笑,又想到了自己好像也是个被欺诈常客,顿时笑不出来了,只好把手搭在心口,为那差点气死的创造默哀。「……」 戚谋把身子往前一倾,压桌上直接问:「组个队吗?」 戏剧是他的合作对象,思考是他的苦力。 而谎言是主动跟在身边的,他不想赶走。 重新登录玩家殿堂。 这一年许多发生的事他不知情,官方资源也没有收集,所以干脆和这几个人组队。 戏剧说:「当然,我之前就想和你组。」 司斯点了点头。 阎不识顿了顿,说:「我可以打入你们内部吗?」 说的也太委婉了。 也许这是傲娇最大限度的坦诚吧。 各色菜式已呈上了桌,引诱着这几个打本不停歇的人。 「组队。」戚谋把小七拎上桌,想了想,「叫什么?」 小四、十和戏剧的崽子也坐了上去,四个小人伸出手互相拍了拍。 戏剧晃了晃手里的刀叉,提议道:「4790,我的小崽子登记在九月九日。」 阎不识已经低头开始舔牛奶,没有提议。 戚谋一扭头就注意到。阎不识不喜欢咖啡,爱喝牛奶。 司斯嘶了一声:「能吵吵别动手?」 四个人都不是战斗系代号,还是骂架更厉害。 戚谋舀起一勺饭,吹了吹:「排行上能见到我们同队。」 三人点头。 戚谋拍板定了:「都和我扯上关系了,坦荡点,不要藏着掖着,直接叫八方四恶。」 小七:「好耶!八方四恶队伍註册完毕!」 其他三个没有话语权,被迫加入了奇怪的组织。
第43页 小七:「请输入一句入队宣言。」 戚谋想了想,写下一句话。 又伸手一拽,拉出了玩家殿堂的光屏。 代号玩家的排行不是按积分来的,而是月活跃度。 换言之,干活越努力,排得越靠前,后边都是懒鬼。 于是戚谋就见到了如下信息。 2、思考 队伍:八方四恶 宣言:我……算了,我是自愿的。 7、戏剧 队伍:八方四恶 宣言:我是躺尸划水的。 9、欺诈 队伍:八方四恶 宣言:我是最恶的,是我强迫他们的。 划了半天,都没见到阎不识。 戚谋问:「是我眼花了吗?」 小七咯咯狂笑了两声,给他指了指:「喏,这里呢。」 77、谎言 队伍:八方四恶 宣言:我是欺诈的。 小懒蛋,和司苦力对比鲜明。 「我是欺诈的,我是欺诈的。」小七声情并茂地复述了好几遍,捂着肚子笑,「咯咯咯咯咯。」 「他不会少打了两个字?」戚谋眼睛微转,勺子在汤碗边敲了敲,「队友。」 阎不识的脸埋进了盘子里,懒洋洋地吃:「你在喊谁?」 戏剧都看淡了:「认了吧,就算少了两个字也不是队友。你们的私事我不想讨论,只想问问,c创造你了解多少?」 「c很宅,和其他人不往来,别从他身上下手。」戚谋说着,冷静吩咐,「小七,查一下你毁坏前我进入的副本埠。」 官方26个系统对应26个字母,也对应着26个埠。 玩家能从这得知副本的系统是谁。 「那个惩罚副本,是——a,没想到吧?」小七说的很快。 戚谋又问:「《荆棘囚笼》呢?我是那里见到戏剧的。」 戏剧戳戳自己的伴生:「我查不到,我那时碰了朵花,就被强制激活了代号,莫名其妙。」 小七摇了摇头,「我也查不出。」 司斯顿了顿:「有的时候,官方系统之间会代理副本,查不出,可能是被代理了。」 a。 戚谋记得,a是玩家口中最刁毒的一个系统,很少出现,但每次开本,都能把大家搅得腥风血雨。 无人知晓来歷。 也不知道a的代号是什么,但a的权限远高于其他系统。 如果栽在a手上,戚谋不意外。 他只是想探究当年的真相。 碗里的汤汁无端晃了晃,溢出杯壁。 戚谋敏锐地抬头:「地震?」 司斯站到窗边,看了一会,慨道:「不……」 「是雪崩。」 【滴!全服公告!新的官方副本紧急招募人员!】 【北方城的雪山雪崩啦!想成为大明星的人们,不如试试在暴风雪中求生?向世界分享你的坚毅和人格魅力,快来吧!】 戚谋:「埠。」 小七迅速回答:「a,是a!」 戚谋往后一靠,对他们三人抬下巴,凹了个张扬的造型,低笑说:「要不,出个道?」 第26章 噩运缠身 风雪能掩埋什么?总不是我的等待。 想起那个雪夜,就想起旧梦,想拥抱你。 ——《欺诈后记02》—— 「报名。」 这句话被异口同声重复了四遍。 小七在为戚谋转述消息: 【预报名《风雪夜还》成功,趁观众还没就位,好好包装一下自己,再交出报名表吧!竞争选手很多哟,要~小~心~别~人。】 【本次副本除衣物外,禁止携带个人道具。】 好,不用花钱了。 几张报名表凭空出现,他们的名字后被打了个勾,还附上本人照片一张。 下面还有「特长」、「宣言」,真像极了要去出道。 官方系统不会在任务目标上骗人,说有竞争对手,就是有。 明知是a的本还敢来,大概率都是强力的代号玩家。 「好好包装自己」,这是在建议玩家不要本色出演。 那么,惯性伪装一下身份吧。 司斯也是这么想的,问:「填什么?」 戚谋撑着下巴,吐了吐舌头,斩钉截铁地说:「你太聪明,填愚人。」 戏剧噗地笑出了声。 司斯无奈:「我感觉你在说反话。」 「不。」戚谋认真地环视他们,指了指阎不识和戏剧,「你看我们三个,谁长得像愚人?一个比一个阴。但我们必须有个装傻的,你阳光一点。」 司斯想了想,又一次觉得戚谋说得对:「好。」 「哈哈哈……」戏剧揉了揉肚子,抹眼泪笑,「我装思考吧?」 被迫愚人的司斯:「……行。」 阎不识问:「这次,你又要我扮演什么?」 「你……」戚谋盯了他好半天,放弃了,「演不了别的,本色出演。」 阎不识还很满意,随便写了几个字。 戚谋抖了抖纸张,轻佻地摸摸下巴,随性地看了阎不识和司斯一眼,背对着他们下笔。 特长:带孩子。 宣言:带完这两个孩子,我就回家养老了。 堂堂欺诈,竟沦落为孩子的看护?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的诡计吧! 戏剧好奇地瞥了一眼,虽然没看清戚谋在写什么,但还是表情很坏地凑过来:「在逗谁?」
第44页 戚谋比了个「嘘」的手势。 【报名成功!】 【目标1:赶到雪山上。】 【行动吧,舞台可容不下太多人。】 四人刚吃饱了饭,迅速出门。 北方城离缔造城很近,所以刚才雪崩才产生了那么大震感。 復活系统后,戚谋出手阔绰了。 一路赶往北方时,还顺手在街边淘了几件衣服和配饰,分给队友。 只是,审美有点堪忧? 司斯被套上了胖乎乎的羽绒服,长到膝盖,胸口还印了一个狗狗,十分童装。 尺码大了点,穿在一米九的儿童身上。 戏剧拒绝了戚谋的赠送,挑了件蓝色羊绒大衣就披上。 回头才发现戚谋也穿了个差不多的,黑色,在耍帅。 阎不识穿着连帽的短款白棉袄,裹得跟个棉花糖似的。 胸口空了一块,是他刚撕下去的卡通图案。 阎不识咬了咬戚谋耳朵:「你在把我当小孩?」 「暖和。」戚谋笑眯眯摸了摸阎不识脑袋,转身就走,「年轻才容易被人喜欢,我就不行了。」 「你才二十五吧。」身后是戏剧的喊声。 —— 一路向北,温度渐冷。 寒风从雪山上吹刮下来,卷得北城之中的危险建筑都摇摇晃晃。 更别说,邻近雪山的那一片居民区,早就被雪淹没,满目茫白。 正路是走不通了,戚谋眯着眼四处看看。 自然浩劫袭来后,满城都关门闭户。 城中央有个小石屋,屋子上写着官方补给站。这种官方小设施大多是由npc负责的,里面不是玩家。 戚谋带路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吱呀地开了一条缝,里面有男人的声音传来:「要什么?」 道具不能带进本,戚谋的重点自然不在这里。 既然和求生节目扯上关系,就试试走明星路子。 戚谋言简意赅道:「告诉我们上雪山的路,给你当前最红的明星的签名。」 这就开始演了吗? 门又开了一截,邀请他们进去。 戚谋也真进了。 补给站里装修简朴,但防风雪的措施一应俱全。 接待他们的,是个穿皮衣戴皮帽的中年男子,问道:「哪个明星?」 戚谋指了指戏剧:「这。」 「喂,我只一年前去打过工。」 戏剧小声说了句,却还是抬起了一脸自信的微笑。 是优雅恶花的气质,不艷俗,不冷傲。那双眼里,有如刀锋的光,也不失柔和的美。 戚谋对这张脸欣赏不动,但他知道,放出去还是很好用的。 毕竟,听说戏剧就是演员出身。 「南边最红的明星吗?」男子看了好半天,支吾一声,「给我照片和签名,就带你们去坐应急缆车。」 戏剧无奈地出卖了自己。 他的伴生当即给主人拍了一张艺术照,又印上了「戏剧」两个字。 「假名?」 皮衣男子因为没得到真名而气馁,但还是老实地带他们去附近的雪山缆车线。 为了保险起见,还带了降落伞、登雪山用的钩索。 「别不高兴,我就叫戏剧。」戏剧还很有风度地安抚这个npc。 皮衣男子:「是吗……」 明明一听就是假的。 走了几百层雪阶,他们才到雪崖上。 缆车棚顶堆满了冰雪,似乎很久没启动过了,北方城也很久没雪崩后还有人想上雪山了。 可见副本用心险恶。 一行人被送进了高空缆车,都盯着雪茫茫的窗外。 雪崩暂时过去,但四周的雪雾还在喷洒飞卷,一阵雪尘扫过,戚谋眼里白茫茫近乎失明。 「祈祷能抵达终点。」戚谋握了握手指。 其他人也是,担忧地瞧着这破缆车。 破缆车摇摇晃晃,年久失修,部分索道上还结了冰块,挤了半天都过不去。 现在更过分,卡在半空一动不动。 只好动用九重欺诈了。 来吧,司苦力。 「东西落了。」戚谋有点懊恼,翘了个二郎腿踢踢司斯,「我刚才买的戒指丢了。」 假的,没落东西,也没买戒指。 司斯回头,往后方来路上看去:「你买了戒指?记得哪里丢的?我们回去时可以找。」 九重欺诈进度2/9。 戏剧探头作伪证:「我看见了,黑的。」 「嗯,手上没东西不舒服。」戚谋捏捏手指,「哎,快身无分文了。」 戚谋更爱手上空荡一点,话币也不少,刚才戏剧他转了一笔庞大数目。 假话越来越随性了。 司斯点头:「官本应该有话币奖励,缺钱我可以先借你。」 这位苦力,你清醒一点啊! 4/9。 戚谋靠在车椅上,都懒得用心骗了,说:「没事,我在东方城的银行还有百万储蓄。我买的住所也在那里。空间很大,是个带花园的别墅。就是邻居有点烦,经常午夜高歌。哦,我还养了三条小狗,你们要去看看吗?」 他根本没储蓄,也没有家! 戏剧揉了揉脸忍笑。 阎不识想张口,但被戚谋捏住了嘴。 司斯全信了:「好啊,什么狗?」
第45页 【九重欺诈已生效。】 戚谋揉了揉额:「缆车会快速运行到雪山上,带我们去目的地。」 话音刚落,本来蜗牛似的缆车,直冲成了摩托! 拼一拼,缆车变摩托。 司斯反应过来,无奈问:「……所以你真的连家都没有?」 「还好我连家都没有,不然骗你还要多想。」戚谋坦然。 他瞧了瞧阎不识的伤,看起来已经好了。 花了钱的药剂就是不一样。 接下来只要等待—— 风雪唿啸,窗外本来就晃眼的白色在这种高速下,更让人不想多看。 因此,大家闭眼休息的闭眼休息,把玩伴生的把玩伴生。 只有某个苦力骑士还盯着前方。 戚谋笑他:「这么卖力?」 「毕竟上个秘境的工资……」司斯带笑的话说一半,突然一把将车窗用力地扯开。大喊了一声:「跳!」 戚谋第一个被推了下去,司斯没忘给他塞上救生伞。 一切只在瞬间,风雪灌了满身。 三个同伴都依次从高空坠落下来。 轰! 戚谋抬头,亲眼见他们刚刚乘坐的缆车直撞上了一块冰墙,狠狠地扎进山体,再四分五裂,破碎报废。 冰墙一定是后天凝成的,不然设计索道时不会没考虑到。 运气太差了! 在如此大的风雪天,即使有救生伞也很难行动。 四个人凄悽惨惨地,尽量勾在一起。 可是,前方居然有不长眼的冰蝙蝠撞了过来,将他们最后的救生工具刺破! 运气又太糟了。 戚谋艰难顶着灌进嘴里的风雪,说道:「有问题。」 欺诈的结果只生效了一半。 他们不得不像下饺子似的栽进了雪地里,又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平復。 好在已经进入了雪山领域。因此,一时间四个人谁也不想动。 太累了。 「哎,哎……有人吗?」 一个微弱的陌生声音突然出现。 戚谋警惕地翻身坐起来。 一只手从雪下伸出来,随后是那个人的脑袋。 这是个眯着眼睛的男人,头髮往后梳拢,扎了个小辫子。 辫子男:「能帮我找找手帕吗?丢了,我很喜欢的……」 谁大雪天里为找一条手帕在这奋战? 而且,他要么是冒着风险从正路闯进来的。 要么是…… 在雪崩时,就在这座雪山里的人。 戚谋歪了歪头,紧盯这人容颜:「我想先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不论如何,都很怪异。 辫子男爬了出来,拍拍衣服,和善地对着他们笑:「噢,噢——不好意思,我啊。我是,噩运。」 代号噩运,不用再多解释他的行为。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倒霉到被噩运缠上。 第27章 风雪前奏 噩运粘人。 当它缠身的时候,跑是跑不掉的,最好选择直面。 戚谋若有所思,轻笑道:「哦,是你。不过我们摔得很疼,恐怕找不到你的手帕。」 男子自力更生地从雪里爬了起来,他的个子很高,人又很瘦,即使穿着冬装外套,也像个竹竿。 眼睛眯起,睁不开似的,很和善地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一定会找到的。要先一起走吗?」 戏剧跟戚谋吐了吐舌头,满脸写着:这人多半有病。 阎不识拉住了戚谋的手,离那傢伙远了些。 徒留一个最近的、对临时同伴不离不弃的司斯:「……你好。」 噩运微笑:「噢?噢?你好,很少有人这么和善了。要一起走吗?」 这是这人第二次提出邀请了。 戚谋的欺诈一旦生效,很少不完美成功。 但如果和噩运冲突,改变结果是正常的,因为这种傢伙会影响自己。 但戚谋侧头思量了一下,说:「可以走一程,不过,你也要去真人秀?」 就这资本,怕不是要拿倒数第一。 噩运摇头:「我?不,不,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可怜人啊……好冷,快走吧。」 【目标2:你们走进雪山了,快点到达山顶的集合点,找到暴风雪的入口吧。】 四个人孤立着一个人,在雪山山腰上前行。 走着走着,戚谋下一脚就踩上了松软的雪块,他及时顿住,按住身旁阎不识往后倾倒。 轰—— 在他面前,一截浮雪塌落下去,下面是百米深坑。 …… 「我记得,我们是来出道的,不是来扫雷的。」戚谋从喉咙里压出几声笑,瞥了噩运一眼,「你走前面。」 「哎?好吧,好吧……还以为被孤立了呢。」噩运格外好脾气,真的走到他们前面,略显缓慢地挪动。 眼睛眯得那么死,真怀疑他能不能看清路。 噩运在带路。 可这傢伙瘟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两侧的雪丘上,忽然有巨大雪块砸落下来,落下时的阴影把五个人牢牢笼住,不放过任何一个。 几个人纷纷快跑,压低身抱头挡雪。 砰,砰,砰。声声闷响此起彼伏。 尽管是雪,也把人砸得生疼。 戚谋长吐一口气,甩了满头雪沫,簌簌地抖落下去。
第46页 司斯被砸懵了,低头看了看躲在他身下的戏剧,想说什么又没说。 噩运还友好地拉了一把半个身都埋进雪里的阎不识:「不好意思……继续,继续吧。」 阎不识咬了咬围巾,不理噩运,爬起来继续走。 噩运摇头:「哎,哎……真是个没礼貌的小孩。」 「我这孩子就是这样。」戚谋拍拍这个很拽的阎小孩脑袋,翻手指向前方,让噩运接着走。 阎不识偷偷捏了捏戚谋的手,指向另一条路:「不理他,越过去。」 戚谋摊了摊手,转头跟戏剧和司斯说:「你们跟着他,我和这傢伙去送死。」 戏剧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哈?送死?我看你是要送我俩去死,两个人不够他克的。」 戚谋眼里跃动过一丝光亮,低声说:「上山寻路而已,试试。」推了推那还在抗拒的两个同伴,自己和阎不识往旁边绕路。 另一边雪道行走得更加艰难,戚谋不得不抓牢旁边的白色羽绒服。 两人挨得极近时,他低头问:「想说什么?」 阎不识说得很直白:「离他远点,听不进去话。」 他俩都是语言系代号,都不太爱对付过于不正常的人。 就像戚谋从来没对阎不识用过技能一样。 「就说这个?没事,我并不怕他。」戚谋都笑了,他没想到阎不识还会想这个。 正笑着…… 脚底一滑,周围的雪面顷刻间塌陷,两个人一下跌进了硕大的冰洞。 戚谋并不想在此时展现队友情深,但阎不识把他抱得很紧。 冰洞的壁面是弧形,像滑梯一样把落难的两人高高抛弃。重重落地时,还滚了两圈。 身体没什么大伤,但姿势更糟糕了。 「沾上噩运不好逃呀。」戚谋语气微扬,挠了挠阎不识下巴,「还是得正面面对,是吧?」 不过他可以稍微满足一下这个小队友的叛逆心理,陪人绕个小远路。 阎不识鼓了鼓嘴,正要开口,旁边有别人的声音出来了。 戏剧呃了好几声,吸着气说:「嘶……司斯,你能别报仇吗?压死我得了。」 分别不过五分钟的队友再次相聚。 从另一边滑下来的? 戏剧的后背遭受了二百斤的重压。 司斯才发现屁股底下坐了个人,摸了摸鼻子,把戏剧拉起来。 阎不识有点不悦了,自己站起来找路走。 却脚下一滑,胳膊腿一起着地,直窜出去好几米。 戚谋要拉的手停在一半,默默自己坐到地上,滑着前行。 就在这时,讨人厌的声音响起。 「哎呀,哎呀,运气真好,又见面了……」噩运站在冰洞深处,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戚谋仰头观察冰洞高度,太高了,上不去。但他们身处的冰洞深处有光,也许能另闢蹊径。 来么,瞧瞧噩运到底,能带来多大的噩运。 戚谋大着胆子,也走过去和噩运手挽手走,两个人都眯着眼睛笑。 像是两只互相使坏的大狐狸。 随后,两个人一起跌了出去,直直滑了四五米,都一头撞上了墙面。 戚谋擦了擦额角的血,听到旁边的人还在那笑:「哎呀,哎呀,有点疼对吧。」 戚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再看了看只是鼓了个包的噩运。 懂了,不要和他比命硬。 冰洞前方已经呈现了上坡趋势,接下来的路恐怕更加艰难。 他们跌跌撞撞地前行,在漫长的陡坡上,每个人都不知道往回滑摔了几次。 就在戚谋又一次摔倒,并且把身后几个同伴齐齐撞趴时,阎不识终于要爆发了,揭开围巾要说话。 噩运却掩住了他,笑吟吟的往前一指。 那是被风雪掩盖的一段吊桥,在两座雪山之间摇摇欲坠。 背后的那座雪山,是八方世界中,北方城的边界。 听说,那是谁也无法越过的一片虚无。 但无妨,那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地。 【恭喜四位通过海选,快来吊桥上,进入暴风雪的盛宴吧吧。】 这就是否极泰来? 四位。 戚谋转头看向第五位,心想:这个噩运,真的不进本。 难道他知道自己进了人气也得倒数第一? 噩运还眯着眼对他们摆了摆手,说:「我要去凛风冰崖找我的手帕了,再见,再见,祝你们好运。」 很好,收到了来自噩运的祝福。 戚谋记住了这个词,凛风冰崖。 噩运消失在雪山,好运可算来了。 吊桥摇晃,吸引他们上来。 戏剧揉着背说:「这个吊桥有点骚……」 一人一步,走在风雪席捲的危桥上。 走到一半,迎面却有人过来,在狭窄的吊桥上和他们擦身而过,免不得地轻轻撞了一下戚谋肩膀。 怎么会从对面过来? 戚谋留意看了一眼,这人穿着披风,捂着围巾,挡住了大半张脸。 他们两人在擦肩时相视,一双桃粉色的眼瞳一闪而过。 谁也没说话。 【正在进入——《风雪生还》。】 戚谋站住,回头看那个人。 雪山和高天融成一色,世界在唯有风雪吹刮声之中变换。
第47页 行人的背影也在静默中悄然消失。 到底是什么人。 —— 远远地。 一个行人望着晃动的吊桥,捏了捏兜帽边缘,露出的桃粉色眼睛闪烁起亮到可怖的光。 「哦……?」 他勐地爆发出笑,语调兴奋到忽高忽低的剧烈起浮。 「你还没死啊?」 「戚谋。」 第28章 全员伪装和暴露【入v万字】 是黑夜。 风雪依然很大,却已是另一重世界。苍莽的雪崖前,背后是断掉的桥。 似乎在向挑战者们宣告:不可回头。 本场副本的系统声音响起。 【伴生系统已隐藏。】 小七他们确实不见了。 【欢迎a组选手来到暴风雪中,请努力在这片雪域求生七天八夜。你们的行为都会被观众注意到,务必珍惜自己的人气值。】 【牢记,人气值是你们出道的关键,努力满足观众吧!】 【不过只有活下去,才有出道的机会哟?】 一上来就摊牌了,所有人是朋友也是对手。 活下去三个字的恶意扑面而来,不愧是系统a。 戚谋等人的胸前都挂了个写着「a」的金属牌,在雪夜里微微发亮。 阎不识低头拨弄金属牌,像是一只因为被栓了项圈而不满的猫:「取悦他人?无聊。」 「你可以我行我素。」戚谋打了个弹舌,对阎不识眨眼,「我会包装你。」 「你还挺懂。」戏剧哈哈笑了两声,左右看看,「不是吧,别的组的人难道不来?我还想打入敌人内部呢。」 司斯在雪地里转了转,跟狗狗刨骨头似的搜索,居然真抱起来一个箱子,递给他们看:「看这个。」 能见度这么低,亏他能找到。 箱子上有一张纸条。 【作为第一组入场的选手,每个人可以从官方道具箱里选择一件东西。】 福利这不就来了。 戚谋打开箱子翻了翻,见到里面有:砍刀、积木、照相机、奶粉罐、充电宝、绳索、捕兽夹、录音机、棒棒糖。 …… 四人面面相觑。 戏剧一手提起砍刀,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我拿这个。」 他刚选择完,胸前的金属牌后却多了个数字:1。 这是什么,人气值? 「哦,疯批美人啊,漂亮哥哥好能打。」戚谋面无表情鼓了鼓掌,充当观众。 司斯欲言又止,伸出的手停滞在空中。 戚谋顺势把积木塞进司斯手心,取笑说:「愚人,本分一点。」 司斯没有表示异议,握着积木抛玩,忍辱负重当一个大孩子。 只见司斯的金属牌后多了个1,但戏剧却变成2了。 原来不是人气值,而是排行? 戚谋又捏了捏嗓子,配音说:「没想到表面那么强壮的阳光直男,心底下竟然有一颗童心呢,司哥哥,我看好你。」 司斯嘴角抽了抽。 阎不识正在那边敲录音机,却被戚谋塞了一手奶粉罐。 戚谋眉目慈祥:「牛奶?奶粉?差不多吧,你喜欢。」 于是阎不识的排名变成了1,司斯变成了2,戏剧被挤成到了3。 戚谋被阎不识捂住了嘴,被迫将调笑压回了嗓子里。 他只好抬起手举在耳侧,示意自己不说了。 阎不识抱着奶粉罐,声音罕见地阴沉:「……戚谋。」 「我在,是要拍照吗?」戚谋拿起了照相机,对着这样的阎不识咔嚓拍了一张。 闪光灯照亮这片雪域,瞬间就导出了照片。 夜拍很吓人,但如果忽略阎不识那阴阴的目光、和眼下危险的棕黑,看着还是很符合好孩子形象的。 可戚谋的人气没有任何变化,金属牌后之后还是空荡荡的。 「我没有萌点吗?」戚谋自拍了一张,端详照片里的自己,觉得不可思议。 道具箱骤然消失,与此同时,旁边的雪地里闪出了四个人的身影,把戏剧吓了一跳,下意识站到司斯身边。 已经代入了愚人角色的司斯:「……」 戚谋抬眼一打量,新来的四个人每人身上都有一个b的金属牌。 是和他们竞争的b组人。 再仔细看看,真是巧了,还有熟悉的面孔。 「啊……」一个十八岁左右的男孩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哦——好久不见。」戚谋和善地和这人打招唿。 是当初阎不识开的本——《无人可信》中的失写,那个代号名为復生的黑猫少年,浮卓。 还有个女声惊奇道:「呀!是你们!」 还有,当时的另一个失写,舞女妹子。 即使在大雪天,她也穿得很清凉,冷得直哆嗦。 另外一个是带着金边眼镜的黑髮男子,气质很斯文,仿佛是领头:「你们是认识的?」 舞女好像因为和斯文男是陌生人,就站到復生旁边,含煳地回答:「嗯嗯……认识,他们很厉害。」 最后一个绑着头巾的健气帅哥勾住斯文男人的脖子,对戚谋他们挥挥手,说:「哟~是a团队的前辈们啊,早有耳闻,请多多指教呀,争取一起出道,fighting!」 戏剧忍不住笑出声:「等等,这卖力演明星的味儿也太浓了吧?」
第48页 其他人不免跟着哈哈大笑。 斯文男揉了揉嘴角:「你们四个是一起的吗?我只和这傢伙是,见笑了。」他拿食指戳了戳健气男。 既然对面是散排成组…… 戏剧大方走到两组人中间,站得很直,很有领袖感地说:「不,我是独苗,他们三个一起的。不过现在,我们八个才是一个团队。向深处探索,相互认识一下吧。」 不愧是戏剧,这就把他们甩了,还在那团结竞争对手。 「没有别的组的人了吗?」斯文男回头看看断桥。 戏剧摊手:「有我们也不用等,节目组没说,如果有,会跟上我们的。」 斯文男和煦地点头:「大家能进到这个节目来,实力都是不错的。所以直接摊牌吧。」 这是在示意大家直接摆明代号。 戏剧正义凛然,第一个开口:「嗯,我是思考。希望你们都跟着我走,有事的话我会想办法。」 斯文男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被占了代号的司斯眼皮都不眨,在那玩积木。 舞女也很快举手:「我是【动物】,嗯,看起来没什么用,但是如果遇到小动物,我会向他们问路的?」 戏剧学着司斯的沉稳语气,道:「好。」 健气男噗嗤笑了一声:「是挺可爱的。」 八个人背对雪崖向前走着,一时没人再说话。 好像都想让对方先说。 是一场比拼耐心的游戏,不过很快就有人出局了。 健气男瞥了戚谋他们一眼,拍了拍胸脯:「我是【战斗】,遇到危险包在我身上。」 这人瞧着是挺凶的,戚谋还挺满意的,反正要是遇到敌袭,让他先上,好耶。 復生看了眼对他已经知根知底的三个,弱弱地说:「我……是不能说的代号玩家,请理解,谢谢。」 在第一个本里,復生也没有直说,也许这与他的技能有关,好在没人为难他。 b组已经摊牌大半了。 斯文男轻轻拍了拍戚谋:「你们呢?」 司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继续低头把玩手里的积木。 b组的人满脸疑惑。估计都在想这人怎么回事呢? 戚谋这时才扬起了笑,怜爱地摸了摸司斯脑袋:「真不好意思,我是思思的看护人。思思的代号是【愚人】,孩子还小,多照顾照顾。」 健气男瞬间脸色变了,阔步走到司斯跟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几乎声泪俱下:「兄弟,你怎么可以是愚人,你骗我的吧,你们骗我的吧?」 这人这么激动做什么? 舞女看他这样,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还是开口:「呃……他好像真的是愚人,我们之前见过,他全程不仅不说话,就知道给他看不懂字的看护人递东西,还把我和浮卓写死了!」 戏剧躲在队伍最角落,咬紧牙关忍笑,浑身颤抖。 阎不识都咳嗽了两声,低声咕哝一句:「傻死了。」 戚谋的戏很足,脸上堆满了无奈:「真是对不起啊,小孩子哪儿都不健全。」 司斯狠狠地捏了一下戚谋的手,仿佛内心在悲愤。 舞女嘆气:「可惜了,长得这么帅……」 「不如你看看那边的思考?单身。」戚谋指指戏剧。 戏剧还真亲切地来找舞女聊天了,话题从衣服打扮到音乐品味,渐入佳境。 健气男神色灰败,暗搓搓地看了一眼斯文男。 司斯看着戏剧,眼睛红得滴血,偷偷在戚谋手上写:换个城市生活吧,这个八方城,我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戚谋慈爱地摸摸司斯的头:「儿啊,在八方城你好歹有被动技能呢,这要是出去了,得多蠢呀。」 阎不识彻底忍不住了,捂住脸,身体微抖地靠着戚谋笑。 司斯捏着戚谋的手,仿佛真的变成了愚人,在那一动不动的。 健气男不死心,走到阎不识身边问:「那你呢?这满眼写着杀人的疯批样,得是个战斗系吧,不然就我一个,是不是有点……」 阎不识不理他,还扭头当什么也没听到。 戚谋又打圆场:「不好意思,小识不爱搭理别人。也不用问我代号了,我养这两个孩子不容易,只要这场游戏赢了,就能去挑战【看护】的代号试炼。」 健气男愣在那里,半晌开不了口:「……」 知道一切真相的復生眼睛一闭,一句话也不敢说。 戏剧咳嗽两声,压住笑问斯文男:「那你呢?」 斯文男抬了抬眼镜,冰天雪地里,哈出的气总变成白雾,他不得不把眼镜摘了,随后说出一句震惊全场的话。 斯文男:「我是欺诈。」 风雪都停了一瞬,世界安宁而静默。 健气男阳光大方地说:「他真的是欺诈,没听见刚才的广播吗?我这兄弟命途也是不容易,打了一年的野本,终于回归了。」 a组人表情几乎没变,但内心想必都已经笑成魔鬼。 什么,这年头连欺诈名声这么差的代号,都有人伪装? 还伪装到正主面前了。 戏剧反应很快,走去斯文男面前,亲切地勾肩搭背:「不是说好带我吗,怎么还和别人来了?」 b组的其他人愣在那,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戚谋心里清楚。 他刚才登录玩家殿堂,许多人都能见到他和思考在一个队伍。
第49页 结果这一个扮演思考的在a,一个装欺诈的在b,也太当别人是傻子了。 戏剧就去打了个圆场。 装欺诈的斯文男脑子转得也很快,拉着戏剧两个人单独走了。 徒留被抛弃的战斗在后边,像是被丢弃的原配一样,只能一路捡东西,收集了不少火柴盒和破烂。 队伍前方,戏剧坏笑着:「兄弟,你在装欺诈呀?」 斯文男也同样回以微笑:「兄弟,你在装思考呀?」 戏剧眨眨眼睛:「是呀,是呀。」 可斯文男肯定怎么也想不到,他以为的兄弟,实际上也在套路他。 戏剧悄悄回头跟戚谋吐了吐舌头,摆摆手。 戚谋小声说:「好可怜啊,装了欺诈还要被骗。」 「怪就怪遇到本尊了。」阎不识盯着戏剧的砍刀,挠了挠手心。 戚谋摊手:「非战斗系代号,能不能不要成天想着打架?」 不过,戏剧拿刀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如果真遇到开打的情况,肯定得把刀给别人。 一行人各怀鬼胎,在雪地里调笑着慢行,谁踢到了块石头,捡到了个皮带,都要拿起来炫耀一番。 在冰雪覆盖的地方,黑夜总是更漫长。 这第一夜,仿佛只是给所有人一个熟悉的机会。 寒风也更加不近人情了,想要把每个人生吞活剥般地撕扯着他们。 一路顶风,他们总算到一处树木繁多、能稍微避避风头的地方,刚巧的是,这里有三顶简易帐篷,和一笼已被熄灭的篝火堆。 戚谋想了想:「别先把自己冻死了,leader,怎么办?」 戏剧摸摸胳膊:「雪夜露营,真有你的。」 斯文男说:「走了三四公里了,还没见到建筑,得再走走吧?」 戚谋拿着照相机,调节好参数,在取景框中将远处放大,说:「似乎有城镇,不过很远。」 戏剧偷偷站到司斯身边,两人避着别人视线,小声嘀咕。 想来是真假思考进行了信息交换。 戏剧再次不着痕迹地回到斯文男身边,说:「我们砍点柴火,一晚上冻不死,挤一挤也能睡下,再走下去才容易出事儿。」 斯文男看遍所有人,问:「怎么分配?」 八个人,三顶帐篷。 「你们在意我啊?无所谓。」舞女小姐姐很大方,拉开一顶就要进去,「来,随便来,我不避嫌。」 女孩很慷慨,但谁也没动。 半晌,浮卓悉悉索索地钻进去:「那……舞姐姐,我和你一起。」 舞女摸摸浮卓脑袋,笑声清脆:「乖孩子。」 随后,浮卓就被拽进了帐篷,临走前一声惊唿,让人也不知道是谁更害羞一点。 戚谋拍拍身边两个:「思思,小识,两个孩子都离不开我。」 反正当时在孤儿院都一起躺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戏剧沖戚谋暗搓搓比了个可恶的手势,把砍刀递给健气男:「来,噼个柴。」 健气男看着手里的刀:「……我的代号就是用来噼柴的吗?」 戏剧点头:「大哥,加油,我们都很弱小。」 健气男狠狠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去卖力地噼了一地柴,生火取暖。 戏剧成功打入对方内部,和b组的两个男人睡在一块。 戚谋拉上了帐篷的锁链,晃了晃只有半瓶油的油灯,躺下看着司斯和阎不识。 司斯终于吐了口气:「……我都要成愚人了。」 「你本来就是。」阎不识毫不留情。 如果不出意外,一晚上就会这么安稳的过去。 可谁会真的觉得安稳呢? 微弱的尖叫在夜里骤起,夹杂着雪块儿被踩碎的声音。 野兽在向他们靠近,好在听起来只有一只。 戚谋灭了灯,屏住唿吸等待。 那个能打的一定会先上的。 果不其然,外面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有武器刺入肉身的声音,给寒冷的夜蒙上了更深的危险。 戚谋拉开一条缝隙,看热闹。 缝隙被撑大了,司斯也在看热闹。 拉链被彻底拉开了,阎不识也在看。 三个人的脑袋一个叠着一个,无比喜庆。 只见战斗一手提着砍刀,和一只两米长的雪怪在搏斗。 雪怪长得不像任何动物,通体雪白,獠牙锋利,脑袋小,身子狭长,很有敏捷的战斗力。 战斗下起手来毫不手软,那浑白的雪怪已经被染了半边红。 但除了他,谁也没扑上去。 又是一次迅勐的噼砍,雪怪总算歇菜了。 戚谋带头鼓掌。 全员唿喝,掌声哨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你们可以不要只是看着吗?」战斗累得气喘吁吁,擦了擦头上被溅上的雪怪血,「行吧,没事,一般般,哥哥罩着你们。」 只见这人胸前的金属牌亮了一下,数字变成了1。 阎不识和司斯分别是2和3了,戏剧直接被踢出排行。 斯文男看了一眼所有人,半是笃定地猜测道:「人气排行?」 戏剧微微点头回答他。 舞女捧起脸,毫无感情地读着:「哇,哥哥好强。」 「哇,哥……咳,很好,看来我们不需要担心敌袭。」戏剧又钻回帐篷,探出个头,「哥,要不你守夜吧?万一你睡着了,有怪物来攻击小孩们怎么办?」
第50页 战斗满脸写着你们离谱,说:「我又打架又守夜?过分了吧。」 戏剧苦着脸道:「明天去找城镇,今晚就拜託你了。」 那个装欺诈的斯文男却说:「这种加人气的项目,不如大家都试试,别让他一个人独占了。」 话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不想让战斗再出苦力。 哎,两组人各怀心思嘛。 最终还是没人守夜。 尽管有帐篷挡风,外边柴火烘烤,睡在雪地也还是冷的。 戚谋感觉谁的手很凉,一直往自己怀里钻。 戚谋无奈地捂着,大声说:「小识,在暖了,在暖了。」 旁边两个帐篷传来稀稀碎碎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的笑声。 真好,在副本挑战中还能嗅到友谊的味道。 今夜平安。无人从噩梦中醒来,也再没有野兽的侵扰和意外的发生。 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还没有真正的开始求生。 早上,戚谋是被冻醒的。 柴火似乎早就熄了,刚到凌晨就冷意透顶,要是再睡下去,无情的冰雪能活脱脱把这些人冻成冰雕。 他往左边看看,司斯早就醒了,在那坐着,腿也不敢伸直,挺大个块头,被挤成了箱子里的可怜小狗。 他往右看看,阎不识睡得跟冬天缩在被窝里的猫似的,十分不愿意醒来,眉头还皱着,恐怕真的感觉到了冷。 戚谋一手提一个,猫狗双全,十分嚣张地走了出去。 b组的人和戏剧早就醒了,在那收帐篷,雁过拔毛,要把这不知主人的帐篷拿走。 戚谋笑着提醒:「拆的时候小心点儿。」 他话音刚落,那边两个帐篷也被收了起来。 可负责拆帐篷的健气男胸前,1的数字一下子消失了! 戚谋调侃:「哟,你不是1了。」 顿时好几个人笑起来,戏剧紧随其后补刀:「你不干净了。」 健气男一捂脸:「……不是吧,观众都是道德标兵吗?这不只是个求生秀吗?」 斯文男很冷静:「拿都拿了,人气扣也扣了,带走吧。」 健气男哀声嘆气了半天。 戏剧今天好像发现了大乐子,总时不时瞥戚谋一眼,眼里有笑意,一副急于分享,又故作神秘的样子。 戚谋不着急听。 他顾着带孩子,一手拉一个,往远处走去。 城镇的确是很远,不过有一个白色的房子就在他们眼前。 走近才看到,门牌上面写着:牧马酒馆。 几个人眼中都浮现出惊喜,像是发现了枯燥旅途中的宝藏。 健气先冲进去:「那我不得喝一杯?都、都、都别和我抢。」 酒馆真是旅人栖息的好地方。 里面的装修意外的现代化且精美,更像是八方城里的咖啡厅,桌椅吧檯一应俱全,还很崭新。 戏剧带着他们找了个大桌子坐下,四处打量:「一周内肯定有人来过哎,那是——」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吧檯前挡着一扇帘子,帘后隐隐约有个人影,像是待命的调酒师。 但在所有人心里,这人不是调酒师,而是救命的神。 健气男更兴奋了:「还真有喝的?」 昨晚就那么睡了一夜,也没有净水可以喝,这一句话,勾起了所有人喉咙的干渴。 司斯咂咂嘴,阎不识舔舔舌头。 戚谋拉着两个小朋友,还尽职尽责地劝诫道:「不可以喝酒。有热水吗?来给小识泡碗奶粉。」 吧檯后的人没回答他们,自顾自在翻找东西,叮叮咣咣的。 应该是在找杯子吧,开在这儿的酒馆,客流量想必也不好,好不容易见了这么多人呢。 戏剧和斯文男四处探索,从角落里翻出了一些速食品和水。 戏剧把满怀的东西平均分配给所有人,很有领袖风范:「团结友爱,团结友爱啊。」 戚谋眼见戏剧一跃成了1。 健气男都傻了:「凭什么他拿东西就加人气,我就减了?」 「凭人家好k……咳,凭人家友好。」斯文男要说什么,把话头掩在了口中。 舞女表情有些不对劲,疑惑地动了动鼻子。 復生问:「姐姐怎么啦?」 舞女摇摇头。 两组人其乐融融的在那坐着,还十分入戏,装腔作势的说着,什么出道的梦想啊、自己更擅长表演什么啊。 说了半天,人气丝毫未动。 健气男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忍不住了,敲敲桌面:「酒怎么还没上来?」 调酒师依然在翻东西,撞得屋子充满叮咚乱响的杂音。 氛围有些不对劲了。 健气男脾气急,一下子掀开帘子:「我让你上酒你……听……见……嘶……」后面几个字越说越慢,还带倒吸凉气的。 所有人都站起来后退了两三步。 只因为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什么调酒师,而是一只血色的巨大雪魔猿。 足足有三米高,皮肤长着尖刺,有异化特徵,半张脸都被削掉,腐坏的皮肉搭在剩下的脸上,眼珠子也不存在,嘴里正嚼着一块碎肉。 后台墙上的重重凹陷和一面血迹证明,这是比雪怪更为可怕的东西。 健气男的手顿在半空,轻轻地要收回来,往后走。
第51页 戏剧疑惑:「哥?你上啊。」 舞女也加油:「上上上!」 健气男看了看雪魔猿,又看了看司斯,扑通一声爬过来要跪下,大喊:「我交代,我交代,我不是战斗,兄弟你上吧!」 有人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 戏剧:「节目效果6666。」 戚谋:「战斗检验强者。」 背后的雪魔猿可不给健气男机会,一巴掌就要扇过来。 所有人拔腿就跑。 健气男把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他的本来面目,是个意外清秀的男人,他大喊:「我是伪装!我是伪装!技能cd了,我打不了,你们快上啊。」 司斯掐着戏剧跑,一边低声笑:「我要忍不住了,怎么办?」 戏剧边跑边笑:「哈哈哈……怪不得,当时他看见没有战斗系的,那种绝望。」 斯文男嘆了口气:「装什么战斗呀,傻孩子。」 跑在最前面的是舞女,还回头啐了伪装一口:「没有那本事,就在那瞎装。」 「我也没想到你们……」伪装被扇了一个踉跄,挣扎着跑,「那个叫思思的,别装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人高马大的还能是个愚人?」 司斯边跑边玩积木,装作茫然的看向戚谋:「小欺?」 戚谋笃定:「他巨婴,真的。」 司斯能把积木玩出花似的,任身后的伪装怎么哀求,也和听不懂话一样,就知道跑。 戚谋笑得很开心,摸了摸头:「乖孩子。」 司斯温顺地低头,像极了乖巧的小朋友。 忽然有一只脚蹬向了司斯前方,司斯被绊了个跟头,在雪里摔了个狗啃泥。 阎不识扬着下巴,看戚谋,脸色很臭,但什么也没说。 「有点像幼儿园小朋友在争风头。」戚谋后仰了一下,也给这位小朋友爱的抚摸。 这头在玩闹,后面的伪装不得不为他的欺骗付出代价,狼狈不堪地和大雪猿玩荆轲刺秦王的大戏,争取着一线生机。 司斯坐在那,自己也不起来,用眼神和戚谋交流:你不会还要我哭吧? 戚谋当没看见,给阎不识顺毛:「哎,小识就是顽皮。」 他们几个没有武器,也没有能打的技能,于是无一例外地发挥了死队友不死自己的精神,远远围观。 戚谋见到有个巨大的石块立在一旁,想了想,把司斯推上去,让他坐着:「好孩子,玩儿吧,玩儿吧。」 绕着酒馆奔跑的伪装看见远方这几个没有支援意思的小黑点,更绝望了。 司斯努力维持淡定,认真把玩积木,过了一会,戚谋干脆也把阎不识抱上去了。 真像极了一个看护人和两个孩子。 戚谋胸前还是没有数字,他自言自语:「我还没有加人气?」 戏剧抱臂,娇柔造作地说:「为什么要给你加,啊——没想到戚哥哥表面那么阴险又坏坏的,心底下原来是个贤妻呢。」 戚谋恶寒地踢了踢戏剧。 司斯瞥了眼旁边的三个人,压低着笑:「会不会观众是副本外的玩家,知道你是真欺诈,故意针对你?」 戚谋想了想,也觉得没错,说:「观众应该是副本外的玩家,嗯,觉得我成分不好。」 那边传来雪魔猿的啼叫,以及一声人的惨叫。 哟,再不管可真要死了。 戚谋转头看去,伪装手里的砍刀都掉在了地上,满头是血,狼狈至极。 有武器的都伤成这样,看来这东西很难打过。 该出手了。 戚谋拿出相机,把闪光灯亮度开到最大,大喊:「准备好了?」 雪魔猿顺声看过来,戚谋咔嚓一声按下快门。 白光大闪,魔猿哀嚎一声,捂住了眼睛。远远的,伪装也惨叫:「我也瞎了!」 斯文男逆光冲过去,将伪装打横抱起,拔腿就跑。 生死时速,几人不敢再多逗留,戚谋拽着两个小孩,居然还跑到了最前面。 伪装正躺在斯文男怀里,脸色有点发白,肚子和手臂都破了很大的血洞,那是真实的血腥。 八个新星,逃命雪山。 好不容易找到了能暂时躲避的地方——一个毫无光线的山洞。 暂时没人敢进去,只能在洞口就地休息。 斯文男撕了一截自己的衣服给他包扎,开始兄弟情深起来。 伪装吐了两口血,艰难地说:「这怪物……好兇,我是重伤了,下次,你们上。」 「冒昧一问,第二战力不会是我吧?」戚谋睁了睁眼睛,装作很意外的样子。 斯文男:「是啊,现在分几个人进去?」路过洞穴不探索,实在不符合他们的风格。 戚谋点了点斯文男,还有阎不识和司斯:「走吧,我们几个健全的。」 戏剧感觉被内涵了:「?」 戚谋眯眼笑:「你不是思考吗?留下照顾人。」 进了雪山洞,探险四人组就紧贴着边缘谨慎前进。 黑暗逐渐把几个人淹没。 斯文男左看右看:「……这洞奇怪。」 在这种地方冰雪的凉意本该淹没一切味道,可却有淡淡的血腥和腐坏萦绕在他们冻得麻木的鼻尖。 「你近视?鼻子倒是好用。」戚谋随口抬举,走了几步后,缓缓蹲下,「等等……」 他们的脚下铺着一些深色的冰片,与地面的颜色迥异。
第52页 一路向洞内,还有很多。 这是什么? 戚谋来不及细想,异物的气息打断了他的思绪。 灰黑的雪洞里,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突然亮起,是比戏剧发尾颜色还要透彻的蓝。 戚谋姿势很大佬,一手向后挡住同伴,一手提起刀,冷面对着这东西。 但没过三秒,他想护同伴的手就收了回去。 嗯,忘了,这几个都不用他保护。 冰蓝色的东西发出几声清脆的叫声,夹杂着一股寒气,迅速地向戚谋扑来! 等到眼前,戚谋才看清这似乎是个成年男子的身形。 但又不是人,因为它浑身上下都是冰晶做成的,一动就抖落好几层雪。 看来洞里有更大的秘密? 戚谋侧身一躲,甩了甩手,提刀斜砍向冰人的肩,还骚了句:「很硬,很硬啊?」 然而他这一手,只在冰人身上一道裂缝。 冰人听不懂他的话,但因为受伤,脾气更爆了,一边口吐冰锥,一边向戚谋抓来。 「涨涨……」戚谋的胳膊被冰刺划破,迅速涌出一道血,但也借着力,一脚踢在冰人的肚子上,往冰人的眼睛扎去,「给我涨涨人气啊。」 冰人勐然倾倒,跪在地上捂着眼睛。 戚谋警惕地走近,嘴里轻声念叨着:「别是个真人,我不想人气垫底。」 可身后忽然传来窜动声,寒意和不明生物就要扑上他的后心! 噗呲—— 是血肉离体的声音,听着剧痛,像是硬生生被撕扯下来的。 但戚谋完全没有感觉到痛,只听见了身后的一句话。 是司斯冷静的声音:「小欺,别回头。」 戚谋也就没回头,把面前的冰人横刀架在地上,仔细端详。 冰人像是没了声息,紧闭着眼。 戚谋伸手搜了搜冰人的身,翻到了一枚冰做的耳环。 他拿起来,在手里握了握,却一点温度没降。 戚谋此时才回头,眼里一下子撞进阎不识的脸。 戚谋举起双手,嘆息道:「小识总这么吓唬我,会失去看护人的。」 「失去就失去了。」阎不识瞄一眼戚谋手里的冰环,偏开了头,「我还可以再找你一次,别在这待着,快走。」 戚谋都睁眼顿了顿,是不是他的错觉? 阎不识讲话怎么愈发地肉麻,而且不是那股谎言满满的味道。 洞穴深处还有更多秘密,但今天显然不能再探索下去。 天快黑了。 戚谋才回头看了一眼司斯,没受伤。 反而是地上有什么东西被厚厚的羽绒服盖住了。 一旁的斯文男看着司斯,鼓了鼓掌:「果然不是愚人,刚才出手很利落。」 司斯抬手:「过奖过奖,也许我才是战斗?」 一个战斗代号,大家轮流当。 原来如此,戚谋刚被背后的东西偷袭,队友忍不住出手了。 「还这么好心,给怪盖尸体啊?这衣服可贵了。」戚谋啧啧嘴,去踢踢那一坨。 司斯认真点头,又摇了摇头:「只是记得你比较怂这个。」 「这就是代号……的观察力吗?」戚谋只好认可,隐去了思考两个字,朝外走。 阎不识落在后边几步,在他的脸上流露出来少见的心事。 戚谋正想关心一下这位小朋友又怎么了,就被洞外的雪铺了满脸。 入夜难免更冷。 外面留守的四个人几乎都变成了雪人。 算了。戚谋想,有什么话,找到避难处再说吧。 一场暴风雪之旅,收穫冰人信息,取得废物冰片,拿到冰耳环,丢了羽绒服一件。 不过司斯一出洞口,又默默自己重新回去了趟,好像把羽绒服拿雪搓过,重新套上后才追上大队伍。 天还是冷的啊。 —— 在夜里寻路很艰辛,但好在他们赶在冻死前见到了风雪中伫立的二层小楼,只是门窗都已被拆卸,外墙被腐蚀的很严重,勉强能避避难。 戏剧和斯文男先进去探路,过了半晌,从二楼探出头来向他们招招手。 意味着这里是安全的,不像牧马酒馆。 进去之后,只见四壁都是灰扑扑的,一楼有四张简易床铺,一张桌子,四张椅子,和一些空空如也的瓦罐。 这哪里是避难所,这简直是监狱。 只是,狱门不在,囚犯出逃。路过的行人还当这里是天堂。 「凑合吧,休整一下好上路。」戏剧捋了捋满头乱髮,狼狈地喘了几口气,「干活干活,有手有脚的别闲着。」 斯文男说:「把帐篷搭在二楼,想睡床的躺一楼,好好休息。」 戚谋缓缓抬起伤口未癒合的手臂:「第二战力受了伤,能否也卧病在床?」 阎不识过来,拿围巾三两下把戚谋胳膊缠住,狠狠地系了个死结,又赌气似的甩下。 「呃。」戚谋晃了晃手,「我们去楼上。」 斯文男去和伪装分享了司斯不是愚人的瓜,把伪装气得吐血,直接昏睡过去。 舞女刚刚还在轻声唱歌呢,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唱了。 a组人上楼了。 二楼视野开阔不少,但也更冷,好在有帐篷可以遮风。 四人坐在一间帐篷里互通情报,戚谋终于有心情问对面的戏剧:「之前你要说什么?」
第53页 戏剧掩唇笑了半天,摆摆手,让他们先讲。 司斯也被带得笑了,手里的积木竖在地上,被从缝隙里灌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我终于是暴露了,忍笑到脸僵,这什么苦逼代号。」 戚谋:「为了节目效果……」 啪,积木倒下的声音打断了戚谋的话。但推倒它的不是风。 司斯瞧着自己快被推坏的积木,又瞧了瞧明显高兴起来的阎不识,抽了抽嘴角:「小欺,你能不能管一下小识?」 「我要是管得了阎不识……」戚谋刚想说什么,挑了挑眉,见到阎不识那双盯他盯得死紧的眼睛,咽下话头,「我可管不了。」 司斯单手捂脸,演得浮夸:「再欺负要哭了。」 阎不识都笑了,又立刻收住,补上一声哼哼。 司斯放手,跟着笑:「算了,是我自愿的。」 戏剧在那憋笑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那个装欺诈的,是记忆,还以为我是个装思考的独苗,和我称兄道弟。」 戚谋毫不意外:「啊,有猜到,不过太让人心疼了。」 戚谋以前总爱装记忆,比较好带队,想来给了真记忆不小的影响。 阎不识拍了拍脸,冷漠吐槽:「幼稚。」 司斯嘆息:「记忆,那是我网聊最好的一个兄弟啊。」 戚谋想起来,月活榜上,排行第一的——就是记忆。 1、记忆 队伍:嫂子真香 宣言:队名不是我起的,我也不是欺诈 戚谋鼓鼓掌,牙尖压着唇勾起笑意:「我只是经常借用他的代号,要这么自损式报復我?」 司斯:「他都记住你了,每次下本人家听他说记忆都怀疑是欺诈。官本都有人不信他。」 戚谋哦了一声:「神交已久,怪不得他直接自己认了。」 戏剧掩面笑:「我是欺诈行了吧。」 司斯:「就……你啊?你还不如记忆呢。」 戏剧阴险地看一眼司斯,很坏地笑了:「那什么。」 大家看他。 「我去泡一泡外头那几个,搞起吊桥效应,再把他们做了。」戏剧神秘莫测地盯着司斯,手指在空中乱绕,「嗯,本人纯1,那种做,反正我是思考,出去某人再负责?」 这是败坏司斯的名声呢。 戏剧说完,起身就走。 「……」司斯勐然转头,「小欺——」 阎不识眨眨眼:「思考怎么走了?」 戚谋确认地点头:「思考走了。」 司斯眼睛一闭,往后一靠,无力重复:「我是自愿的。」 戚谋点头:「你睡了四个,你是自愿的,回头就上广播。」 夜风都更凉了,为被污衊的司斯哀歌。 司斯捂脸:「扒一扒那个使乱终弃的渣男思考?」 戚谋刚要笑,脸色变了变,站起来要下楼:「等等。」 另外两个歪头疑惑,戚谋难以言喻地看了他们一眼,自己下去说:「戏戏,回来。」 司斯想到了什么,开始狂笑。 一楼五个人都在,戏剧在给伪装端药,背后的记忆在给他捶肩膀。 浮卓趴在戏剧的腿上捏捏,舞女在一旁唱歌。 真有开后宫的气场。 戏剧转头:「喊谁呢?」 戚谋摇着头笑了,站到记忆旁边:「兄弟,我是欺诈。」 名誉要紧,名誉要紧,他还不想被人说给别人捶肩。 那边跟着下来的司斯和戏剧也因为名誉之争打了起来。 记忆冷笑:「呵呵,连欺诈这个名头你也跟我抢,走开。」 戚谋哭笑不得。 舞女上去揍司斯:「干嘛打思考哥哥!」 司斯一边压制着戏剧,一边温和地对她笑:「我才是思考,不好意思。」 舞女震惊。 记忆还在那自我洗脑:「我是欺诈,我真的是欺诈。」 司斯都无语了,看着记忆说:「你前几天还跟我说,你伪装欺诈色……」 戚谋挑眉:「色?」 别是什么不好的行为。 司斯咳了一声,说:「装欺诈结果被反套路,哭着说装欺诈太难了,并且曾经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是欺诈,把几十万字的八方城规都背了一遍,结果大家都没背过,更怀疑你是欺诈。」 ……空气突然安静。 司斯歪头,看着记忆:「还要我继续说吗?」 记忆咬牙切齿:「闭嘴。」 旁边睡着的伪装听了都醒了:「咳咳咳……太惨了。」 司斯嘆气:「谁能想到温润男神记忆,私下如此暴躁作精。」 记忆悲愤的指向戚谋:「我不是被他逼的吗?走哪去哪装我。」 司斯:「现在正主在你旁边,神交已久的二位,可以说说怎么装对方更像。」 雪夜的空气都在欢笑,一时间没那里冷了。 「谁和他神交已久?」记忆一拍司斯脑袋,「你不是我的好网友吗,还嘴毒我。」 司斯笑了:「他是我老闆。我是自愿的,嗯。」 记忆来脾气了:「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暂时给了一个话币。」司斯顿了顿,转头看戚谋,「你听听,说出去多寒碜。」 记忆当场给他甩了十个,掷地有声,豪放极了。 司斯弯腰捡起来,反手递给戚谋。
第54页 记忆不可置信:「你?」 司斯:「嗯?我在地上捡的话币,怎么会知道是你的。」 记忆:「你不会真转愚人了吧?脑子呢?给欺诈打工?」 「习惯就好了。」满脸淡定的司斯说,「很快你也会自愿的。」 欺诈面前,人人自愿。 「外面的观众,看见了吗?来给记忆和思考涨涨人气。」戚谋笑着鼓掌,「我就不用了,知道你们讨厌我。」 万人嫌,也是万人怕啊。 记忆抗拒:「我贞洁,就算怎样了,也是我被强迫的。」 司斯点头:「录音了,这就发玩家殿堂。」 【一条玩家殿堂公开广播,发表者:思考】 思考:惊,记忆惨遭欺诈强迫,咬定自身贞洁,是真是假? 摺纸回覆:先不说那些,你也是被强迫的吗?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 【检测到系统忘记关闭外界通讯,已彻底关闭,谢谢提醒。】 记忆一听,乐了:「哥们,你是真的蠢了,我是被欺诈搞的,你也是吗?怎么还给系统通风报信。」 「我怎么知……」司斯突然顿住了。 戚谋:「他是自愿的。」 戚谋抱臂环视众人,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他皱起了眉,缓缓吐了口冷气。 戏剧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2,司斯是3。 1不见了。 「有1吗?」戚谋问。 伪装的脸色登时古怪:「欺诈,你不会是0吧……」 记忆:「自信点,把不会去掉。」 戚谋把所有人身前的牌子翻了个遍,面带麻烦地说:「啧,我们没1了。」 司斯没有回答这个笑话,面色有点沉。 伪装还在那挠挠头:「呃,你要是真想找1……哎,你这外型妖里妖气的可以,但性子谁压得住啊?我帮你看看……」 戚谋按住伪装的伤口让他闭嘴,嘆口气解释:「应该不止有我们两组人。」 没有第一,怎么排出的第二第三? 而且人气排行一直只显示前三个。 记忆摸下巴,没有很在意:「算是个好消息,我也很想见见人气第一的傢伙。」 「如果这是好消息。」司斯缓缓抬头,「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看向他。 司斯:「如果是对外界的综艺直播,为什么要切断我们和外界的联络设施?」 整个屋子里,欢声笑语顿时凝固。 风雪,变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留评随机红包~ 感谢订阅,17号上完千字榜后每日如无意外有万字更新,全文九个副本。 第29章 真的做爸爸了 雪夜登时可怖起来,破败的窗户灌入阵阵寒意,渗得好几人汗毛倒竖。 司斯的手还停顿在通讯器的界面,但那上面已经变成了断网状态的灰白色。 他神色凝重,往上翻了翻断网前的最后消息。 戚谋也看了过去。 论坛界面,有一条四个小时前的置顶消息。 —— 【世界公告:代号玩家战斗已死亡。】 平平无奇:不会吧,代号玩家死了? 样貌不凡:居然是战斗,系统a这么恐怖的吗? 英姿飒爽:本来就兇险,还敢去,活该嘛这不是,暴风雪那么大…… —— 司斯张了张嘴,不知是该嘆还是该笑:「兄弟,原来你在这呢。」 伪装不是战斗,司斯也不是战斗,真正的战斗已经死了。 在他们ab之外,应该至少还有一个c组。 而战斗,就是别组的人,不知触发了什么,才开局不到两天就被系统宣告死亡。 是真的死了,在八方城户口本上盖死亡章的那种。 看着这一条消息,所有人都嵴背发凉。 这是一场……真正的求生,而不是什么普通的节目副本。 伪装抹了一把眼泪:「什么事啊,战斗系的先死了,剩我们八个废物还在这。」 记忆安慰他:「自信点,也许还有三个废物,十二个人死了唯一一个战斗系的。」 这是安慰吗? 时间紧迫,他们来不及为素未谋面的人默哀,必须赶紧入睡,为明天的探索养足精神。 今夜,人心惶惶。 a组在楼上,b组在楼下,各自计量起来。 —— 楼下。 记忆拉被子的手微微顿住:「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什么啊?」伪装这个伤员都被今天的一波三折折腾累了,躺在床上,把自己摊成了一块饼,「你说什么我也心如死灰了。」 记忆抬头,抿了抿嘴:「那个是思考,那个是欺诈,所以……另外两个,是谎言和戏剧啊。」 嘴上说着心如死灰的伪装一下子坐起来,瞪圆了眼:「……操,技能一个比一个噁心人。」 復生捂着脑袋,小声窃语:「我们还是不要打他们的主意比较好!」 「可如果,真的只有三个人能胜利。」记忆捏了捏眉心,「其他人是不是会有危险?再怎样,我们也得去争。」 伪装呵呵发笑:「对付他们还不容易吗?只要你又瞎又聋又哑就行了。」 记忆望着窗外的冷月:「睡吧,我不希望走到那步。」 ——
第55页 楼上,三个帐篷外,八方四恶正在促膝夜谈。 戚谋捏着手里的【深入欺诈】技能卡,晃了晃:「亏了,小七之前没读取,我只能用一次。」 戏剧笑了:「你有九重和豪赌就够别人受的了,更何况还有我和阎哥。」 司斯点头表示贊同:「明天还是先抱团探索,我们和b组好歹是过命的交情了。」 未知的c组更值得警惕。 「可以,不如现在来猜一下死亡条件。」戚谋把背上打盹的阎不识放到一边,再重新从帐篷里探个头,「战斗再废物,也不会被怪物打死,反而更可能是莽死。」 司斯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金属牌:「也许是和人气值有关?」 进本时,系统提示过人气值是关键。 「两种比较大的可能,倒一和第一。倒数第一没有明示,但第一名已经不属于我们两组……阎不识。」戚谋忽然偏头,盯着手钻进他衣服里的阎不识,「你不和戏剧睡一起,嗯?」 戏剧看他们这样,先笑了:「攻受有别,谢谢。」 「成天说着攻受,也没见你们真做gay。」觉得有受到冒犯的戚谋干脆伸手出去,把戏剧和司斯一起拉了进来。 四个人挤在一个小帐篷里,以彰显他们纯洁的友谊。 戚谋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压成面饼的阎不识,笑着吹了身边的油灯:「好梦吧,我的伙伴。」 —— 今早醒时很暖和,可能是因为帐篷实在拥挤。 八个人收拾一番,就带上万能的帐篷启程了。 戚谋一路拿照相机当望远镜用,在茫茫雪地重新找城镇的方向。不忘初心地安插广告:「真是居家旅行必备神器。」 经过昨天一番歷练,队伍里的气氛格外和睦,人人脸上都写着兄弟情深四个大字。 和睦的气氛持续到了太阳正挂,可惜阳光没有带来温暖,反而让飢饿找上了他们。 大家干脆把在牧马酒馆偷的速食品拿出来,准备享受一下差点享受不到的午餐。 伪装拿着速食饼干,戏剧拆着咸鱼罐头。 这样一番其乐融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场雪地野餐。 戚谋手里抛着水果罐头,勾了好几回都没能把罐子打开。 戚谋缓了口气,刚要再次尝试,霎时间手上一空。 一个白影从他面前晃过,也带走了他手里玩了很久的罐头。 戚谋立刻抬头:「贼!」 话喊出去,定睛一看,戏剧手里就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罐头盖子,斯文男倒是还拿着两块饼干。 …… 沉默只在一瞬间。 伪装顷刻大喊:「老子拿命换的!给我抢回来!咳咳……」 那白影窜的很快,噌噌就出去几百米。 所有人也都反应过来,拼命上去追。 刚好是城镇的方向……吧? 记忆带着受伤的伪装,没法跑太快,只能悲愤在后面吶喊:「有技能用技能啊,追不上不是人!」 舞女揉了揉眼睛,好像发动了技能,身姿变得低了许多,一下子冲出去好远。 戚谋眼睛一闭:「必须追上,一定追上……主要是我已经感觉到罐子开了。开那么久,有感情了。」 阎不识听了这话,哼笑两声,刚要开口,就被戚谋的手指压住了嘴。 戚谋抬起一边眉,嘘出的气变成白雾,缠在阎不识脸边:「丢了食物而已,还不用你的一面谎言。」 阎不识的能力虽然强,但副作用也很大。 戚谋同样也不想浪费豪赌的次数,眼看着司斯就在身边,反手推一把这苦力:「小思思,快跑快跑,给你加零花钱。」 司斯闻言,顿时如同脱了缰绳的雪橇犬,直窜前去,几乎和开了技能的舞女并驾齐驱。 戚谋很带入昨天的伪装游戏,语气充满着慈父的骄傲:「这孩子呀,运动会还是拿过第一的。」 换来前方司斯背影的一个踉跄。 可是任他们怎么追,那小贼都远远的将他们甩在后边。 离得最近的舞女大声喊道:「羊……是羊!一种会食肉的羊,跑得太快了!」 追上的希望渺茫,可没人想放弃。毕竟快追到城镇前了。 前面的舞女突然停步:「……」 司斯紧跟也停步:「……」 「怎么了——?」记忆抱着伪装,在队伍最后大喊。 「羊被捲走了!」舞女回头。 戚谋他们这才赶到,看着眼前的景象。 城镇就在百米前,但这短短几百米就是一条鸿沟。 他们与居民区隔着一道深深的冰崖,往下看都见不到尽头。 在素白的雪地里,有一块突兀拱起的雪堆。 雪堆的四周,巨大的风暴正在消散,但不难看出它形成时该具有的摧枯拉朽的气势。 舞女喘着气,连比带划:「羊跑到崖边,看着像是要绕开那个雪堆往下跳,但还是被突然出现的风捲走了。」 司斯对戚谋点了点头,示意她说的没错。 「是坟吗?还是宝藏?」戏剧大着胆子挪了两步上去。 风暴没有出现,也许是刚刚的羊和食物满足了谁的胃口。 于是戏剧扑上去,把雪堆扒开,一下睁大了眼,反手招唿戚谋他们,「快过来!」 戚谋走近,一眼见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脸白得可怕,穿着破烂的衣服,身体如冰雕一般僵硬,八成是冻死了。
第56页 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呢? 戚谋捡了根儿断落的枯枝,戳了戳这孩子。 一众人都围成了圈。 却见这雪娃娃似的孩子抖了抖眼睫毛,睁开眼。冰蓝色的眼清澈倒映着戚谋的倒影。 随后他咧嘴一笑,甜蜜又诡怪。 「爸,爸。」 一时间几双眼睛都盯到了戚谋身上,充满了探究意味。 戚谋抬起一只手,摆了摆,淡定又认真地解释:「我,没碰过女人。」 这太过直白的坦诚,让人不知道说戚谋什么好。 伪装笑岔了气,伤口又流出血来,疼得一边嗷嗷叫唤,一边还好奇追问:「碰过男人吗?」 戚谋抬了下眼皮,不理伪装。他俯身碰了碰小孩子脸蛋,发现这孩子状况真的很不好,生命危在旦夕间。 「一个重要的选择。」戚谋幽幽地低吟,环视所有人,「救,还是不救。」 小孩的眼睛从刚刚亮起一下后,就开始逐渐暗淡,仿佛真的将要在风雪的雕琢下迈向死亡。 记忆侧头思索:「有点奇怪,但在这里出现,很可能有重要剧情。」 戏剧点点头:「反正他喊你爸爸,你多养一个孩子呗,我们还是不要错失任何一个事件。」 小孩一句话也不说了,眼睛重新紧闭。 「这可是你们说的,出去后要为我作证。」被推举成为临时男妈妈的戚谋一手把小孩提起来,拎在怀里晃了晃,很不奶爸。 让人担心,他要是真有孩子,那孩子得被欺负成什么样。 阎不识看着趴在戚谋怀里的孩子,不悦地踢了一脚雪,雪花纷纷扬起,全淋到前边的司斯身上。 司斯淡定无比,继续勤恳地开闢前路。 此时,戚谋胸前的金属牌亮了,却闪耀着危险的红光,没有给出任何数字。 戚谋吐了口气,有些难以相信:「救个孩子,还要扣人气吗?」 「别担心,不一定是扣分。」记忆安慰他,话又顿了顿,「但一定不是加分。」 戚谋并没被安慰到,也没有很在意扣分。 他只在乎这沉甸甸的、跟冰块一样的孩子什么时候能下来自己跑两步。 重啊。 戏剧走了过来,戏嚯地拱了拱戚谋胳膊:「戚奶爸,在想怎么带孩子?」 「要是个好孩子也就算了。」戚谋弹了弹昏迷的小男孩的脑门,「看面相,和我们一样邪。」 胡说。小男孩只是白了点,模样俏了些。 这位欺诈毛病真是越来越多了,还能凭脸断孩子好坏。 前进了一段距离,队伍最后方的记忆终于弄清楚了这崖边的路线:「支撑住,我们绕一下路,马上就到了。」 戚谋手里还抱着个雪娃娃,特别沉,一路上屡次想撒手。 不过,歷经一路起起落落,他们总算到达了小镇。 小镇的屋顶都覆盖着积雪,广场上更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到处体现北国城市的冷淡祥和。 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总算见到活人了。 有几个居民正在街上慢悠悠地行走,见到他们,却不约而同的纷纷停下脚步,目光紧盯着戚谋。 戚谋:「他们觉得我很和善?」 司斯警觉地往前挡了半步,嘴上还能贫两句:「他们觉得你很好看?」 戚谋摆摆手,自己拎着孩子微笑走近,亲和而友善。 居民却忽然「哇」地大叫出来,好像见到了什么怪物,神情惊悚,纷纷转身逃瘟似的撒腿跑远! 戚谋胸前的金属牌闪烁起强烈的红光,看着不像好徵兆。 「看看,我捡了个什么?」戚谋弯起嘴角一笑。 就算没有回答,从刚刚居民的反应,也猜得到是雪孩子惹的祸。 小孩好像刚被吵醒,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喉间呜咽。 戚谋低头,却正见到那双冰蓝的眼睛,晶体透彻,空洞又无神地盯着他。 雪孩子又是忽地咧嘴大笑,勐然张开了嘴,露出一排鲨鱼似的尖锐冰牙:「爸爸……!」 咔吱。 作者有话要说:  17号开始日万~ 留评随机红包. .感谢在2021-04-12 00:32:11~2021-04-14 20:39: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非朋友不显示暱称哦 19个;兔子不吃窝边草 2个;取名废放弃挣扎、油纸伞、苍鹄、婷汐缘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1034047 208瓶;enuma 36瓶;山有木兮木有枝、那一抹丿淡然 10瓶;昧茗 9瓶;佰~陌、浅墨夜阑卧听雪、星空唯尔 5瓶;water、睡会 3瓶;白茶清欢、诗、一只西柚柚柚子、长安时时歌、小小心心北 2瓶;札克修贝尔、歌喵、桔梗、几何、克洛诺、司莱墨陌子、腐腐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群体欺诈 是冰凉的牙齿咬进肉里的声音,听在耳里,像是要把人骨都生生嚼碎的力度。 「啊!啊!放开!」戚谋身后人的尖叫声都走了音。 是的,小孩的尖牙没有咬在戚谋身上,他像是认了主的恶犬,直接从戚谋的怀里跃出,扑咬上他后面的人。 很感动,但是他到底咬了谁?! 戚谋立刻转身要抓这小傢伙,伸出的手忽然停了。
第57页 他见到了被咬到的人。 雪孩子一口正咬在那个男人的脖子上,男人身披的披风已经被扯掉了一半,身上剩下的半边披风变化莫测,随着男人激烈的挣扎和四溅的血液而换成了不同的颜色。 也许是靠着这个神奇的披风,戚谋和七个人队友,居然没一个人知道他是怎么靠近过来的。 他们男人胸口有一个金属牌——c。 所有人刚虚惊一场,现在见有热闹可看,干脆围了一圈,等待这变故的发展。 记忆看着甩都甩不掉的雪孩子,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脖子,问:「c组人?他来做什么?」 戚谋侧身走近,在男人挣扎的间隙里插进手,摸了摸雪孩子的后颈,有意安抚。 雪孩子哇地张口,一转身钻回了戚谋怀里,晃着脑袋,舔着嘴巴,仰起脸,一副等待表扬的模样:「爸爸~」 戚谋胸前红光直闪,都要成行走的小红灯了。 果然是被连坐了啊。 那个c组的男人满身狼狈,司斯刚把他压跪下来,还没来得及拷问,他就突然暴起,尖叫着在雪里到处打滚,抓起一把雪往嘴里塞:「热,好热,热死了!!」 随着男人的滚动,神奇的斗篷里掉下了一把匕首和一枚小型炸弹。 戏剧鼓掌道:「嚯,这是要来把我们一锅端了?」 阎不识掀眼一瞧滚到脚边的炸弹,没好气的一脚踢飞。 记忆推着伪装后退:「这人像发疯了,都离他远点!」 有村民躲在屋门后,远远看着,终于忍不住大喊道:「雪孩子出来咬人了!他要死了!」 果然捡到了个不好的东西。真是……好耶。 本来安静的城镇,因为这一场变故,沸腾喧譁起来。 戚谋踢了司斯一脚:「把那话最多的居民抓来问问。」 雪孩子仰脸躺在戚谋臂弯里,握着戚谋的手腕,笑容很甜。 司斯得令,踹门抓人一气呵成,金属牌瞬间大亮红光,上面亮晶晶的数字也消失了。 记忆:「你人气跌了。」 司斯不是很在意,牢牢压着居民:「多大点事啊。」 那边阎不识把地上的寸头男一脚踩住,狠狠地拿鞋底踢了几下头,直接踹晕过去,脾气十分暴躁。 居民吓得也要昏了,捂住眼睛不敢看雪孩子:「放开我!快,快杀了他啊!你们在做什么!」 戚谋摸摸雪孩子的头,眼皮一抬,妖言怪语:「多可爱的小孩,为什么要杀了他?你说说,他怎么了?」 村民挣扎大喊:「他是不详!是怪物!是厄运!所有人都会被他感染死的!」 阎不识呵呵冷笑:「你是没有见过真噩运。」 司斯和戏剧都忍不住笑了。 「我还不想死那么早,只是不小心捡到了他。」戚谋摇了摇头,把嘴角笑意甩掉,假装无奈地嘆了口气,「真抱歉,该怎么处置?」 「把他丢进熔炉里,化掉!」村民见状,胆子跟着大了起来。 「好的,熔炉在哪?」戚谋面容和善地问。 「镇子南边!啊,像昨晚那个人一样!」 昨晚死去了一个代号玩家——战士,就是被丢到了熔炉里化掉了? 「我会这样做的。」戚谋捏猫似的捏着雪孩子的后颈,压到村民的眼前,「那么,那边那个被咬的,还有救吗?」 雪孩子对村民呲牙一笑。 刚壮起胆的村民都要吓哭了,声音也跟着弱了下来:「没了……肯定是没了……得了热症的就没有人活下来的!」 戚谋对司斯摆摆手,示意放了吧。 一个惊慌失措吓到崩溃的npc而已。 其他人都担忧地看着戚谋,生怕他也被咬了。 但戚谋把雪孩子抱在正胸口,还有心情摸摸脑袋:「他刚才没咬我,可能暂时是饱了?你们别过来。这傢伙,可能别有玄机。」 现在的人气排行变了,第一依然不在ab组,第二是戏剧,第三成记忆了。 戚谋瞥了一眼金属牌,笑了:「我大胆地猜测一下,c组,有且只有一个有脑子的人,不然,就凭你们也能第二三?」 死了一个,染病被阎不识踩昏了一个。 c组应该还剩一个第一名,和另一个没人气的傢伙。 城镇中心空空如也,所有的居民都很害怕雪孩子。 但还是时不时能从房屋的墙里听见一些求饶和怒斥的声音。 「快把他丢到熔炉里去!」 「求求你们了,不要让他再活着……」 戚谋左看右看,站到昏迷的寸头男前,大声问:「c组还有人吗?要抛弃放弃队友了?」 过了一分钟,四周似乎有脚步声动了。 但很快又消失,并没有来到他们面前。 戏剧嚯地笑出了声:「还真是该抛弃就抛弃啊,我们怎么处理这傢伙?」 舞女弱弱举手:「那个,我觉得……」 「舞姐姐,这种时候不用怜悯别人吧,他刚才还想偷袭我们。」復生抢答。 舞女点头,按住復生冒出的脑袋:「所以我觉得,可以把他关起来,我们观察一下有什么症状,如果不小心染病了,能有应对方式。」 几个大男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觉得姑娘有时候比他们还果断。 阎不识先动了手,拿城寨里翻飞的破布几下把这人绑住,丢给司斯,自己一个人走旁边去了。
第58页 但过了会儿,他又缓和了面色,站到戚谋跟前,懒懒地哼哼:「你很给人惹麻烦。」 「我该说荣幸之至?」戚谋瞄了瞄这傢伙,毫不留情地揭穿,「你刚给我处理麻烦。」 阎不识半扬起头,没回话,和他在并肩城镇里走。 他们两个,带着个雪孩子走在前方,一时没人敢靠得太近。 记忆努力睁开快被闪瞎的眼:「有个问题我昨天就想问了。」 伪装给他捧话:「什么?」 「没说你。」记忆抬眼看司斯和戏剧,又狐疑地看看阎不识和戚谋,「你们四个?」 戏剧抱抱胳膊:「能不能雇个把话说全的人替你讲?」 记忆顿了顿:「我看见你们四个是从一个帐篷出来的。」 司斯脚步一顿,咳嗽了一声:「你在想什么……」 记忆仰头望天,快到黄昏了:「冒昧一问……谁是一对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直男,有老婆。」 「我作证,我老……呸,我嫂子可好看。」伪装笑眯眯。 「我单身。」戏剧哈哈笑了两声。 司斯点了点头:「我也单身。」 于是剩下几人望向前面两个的身影,充满了探究意味。 戚谋听见后边被风送来的絮絮叨叨,侧着回头,竖起手指比出个嘘的手势:「猜测太多的人会被丢进熔炉的。」 「要我重复一遍吗?」阎不识微微侧头,扬着危险的笑。 谁敢让谎言主动说谎言?哪怕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别了,多活一个,多一个挡箭牌。」戚谋很大方。 他们敲了不少家门,没有一家是敢开的,也都不吱声。 现在大家都知道,对居民轻举妄动会拉低人气值,强闯就免了。 一番搜寻,把城镇弄清了大半。 城镇正中央的广场上搭起了巨大的台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城镇南边也确实有一个巨大的熔炉,高高的炉顶微微飘着烟。 那炉子下边隐有肉类的焦味,还有颜色奇怪的冰水。 说起来,戚谋一早就察觉,城镇里没有雪原上那么寒冷。 如果功劳是这个炉子……真令人不敢细想。 记忆踢了踢这个炉子,被烫得嘶了一声,连连后退:「要把你家孩子扔进去试试么?」 雪孩子动动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记忆。 戚谋抿唇微笑,弹了一下雪孩子的脑门:「不要打我朋友的主意。」 雪孩子眼睛眨了眨,委屈地低下了头:「听爸爸的话。」 可是这小东西,今天听话,明天还会听话么? 戚谋也在思考该怎么处理。 他盯着雪孩子的发顶,一时陷入僵局。 不知不觉,傍晚已至。 「叮噹。」 戚谋胸前的牌子忽然松动,砸落到了地上,他弯腰用右手去捡。 捡不起来。胸牌仿佛粘在了地上,戚谋微微抬起手,透过指缝,见到了黑红的光芒。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脑海中系统忽然变得诡异的声音。 【真遗憾呢,又到了这个时候,人气值最低的傢伙,成为城镇今夜的热源吧。希望你的血肉,能抵消你的错过。】 戚谋缓缓抬头环视四周。 记忆和伪装正在试着收集那些冰水,舞女和浮卓在不远处试着和屋内的居民沟通。 戏剧在研究熔炉,司斯仰首望着雪山,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而阎不识正盯着自己怀里的雪孩子,试图用眼神杀了他。 看上去,没有别人没听见。 司斯敏锐回头,看着戚谋:「怎么了?」 戚谋微笑:「哎,被人讨厌了,一会你们不要乱动。」 记忆还算冷静:「你是人气最低?」 「好笑,真好笑。」阎不识瞬间跨步上来,一把拉住戚谋,「埠a?最好别让我找到机会投诉。」 雪孩子跳了下来,也抓住戚谋的另一手,要带他往外面走。 戚谋又弹了一下雪孩子的脑门:「小傢伙,知道吗,是你惹的。」 「对不起。」雪孩子努力抱着戚谋的手,生怕他一不小心消失了似的。乍一看,真像极了一个普通的好孩子。 【观众们就要来了,进入熔炉吧。死亡是你最后的表演。】 系统的声音没有因为投诉威胁或者父子情深而改变,相反,随着命令的传达,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控制着戚谋的行动,要让他奔向熔炉。 戚谋被迫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雪孩子和阎不识都被带了个踉跄,他立刻撒手,把雪孩子扔进阎不识怀里:「一会居民会离开屋子,做你们该做的事。」 【进入熔炉吧。】 阎不识掐住雪孩子,眼神很冷,刚要开口,又被戚谋捂住了嘴。 打断技能发动。 【进入熔炉吧。】 戚谋的脚已经踩上了熔炉的边缘。 很烫,于是他也变得罕见地严肃,「不要留在这,这样才能帮我。」 这次身边太多疯子和傻子了。 【进入熔炉吧!】 戚谋后仰,视线中,被夕阳烧红的天空随之倾斜。 消失在最后一眼里的,是几人神态各异的脸。 以及一只终于忍不住扑上来,要抓却没抓住他的手。 咔,炉盖被封死。
第59页 「砰!」 有人狠狠锤了一下炉盖。力度大到戚谋听着都肉疼。 眼前漆黑,身下很热,空气闷闷的,像是要把他在这里清蒸了似的。 所幸还能勉强听清外面的声音。 戏剧:「你们冷静一点。他说得对。我们守在这里只会浪费时间。」 半晌,是司斯的声音:「分小组探索,村民出来了。舞女和浮卓去准备今晚……」 真好,流水的老闆,铁打的苦力。 队友们的声音渐远,以体力来看,就算有人不想走也会被拖走。 于是四周安静了。 戚谋闻到了炉子里经年累月留下的骨肉烧毁的味道,手也摸到了一些灰烬。 这里就是熔炉之中。 听系统说,人气最差的人,就会被丢进熔炉,当做城市的燃料。 戚谋回忆片刻,除了救下那个冰孩子,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烈火骤然迸发,四周勐地蹿高的温度要将他活活熔死,戚谋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身心都在致命的烘烤中变得脆弱。 唯有身侧的冰耳环紧贴脸侧,能降一点点温,但无济于事。 要死了吗? 炉壁外有脚步来去的声音,人数很多,还有朦胧不清的闲言碎语。 戚谋喘了两口气,捏了捏手指。 他的额角泌出汗来,微长的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 不能死。 绝对不能。 戚谋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外面,有人吗?」 「还活着?」 「他想说什么啊……」 「带雪孩子来的,坏人。」 在听见陌生人们的话语回应时,戚谋做了一个决定。 群体九重欺诈,开启。 作者有话要说:  新封面是绝美戚谋!骚攻又帅又美!手里是红玫瑰。 大图指路专栏摸索。 玫瑰是谁送的呢?~ 17号晚点更,之后就开启日万模式了~ ——感谢在2021-04-14 20:39:17~2021-04-15 22:3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enuma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非朋友不显示暱称哦 5个;enuma 2个;昧茗、秋鳸窃蓝、南疆白柳、油纸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奇蹟停停 20瓶;您好、汤姆苏革命友谊军、踏踏猫猫 10瓶;mystery 5瓶;water 3瓶;白茶清欢 2瓶;偃玖、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威慑纯一 烈火如刀,熔浆滚烫。这是一座普通的熔炉,也是杀人的器皿。 戚谋的五感随着体内的水分一起蒸发掉了,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清醒起来。 「大家好,在围观我的处刑吗?真是抱歉,我刚来四天,不太懂规矩。」 第一句,假的,现在才是第三天夜里。 可耳边没有系统提示的声音。 外面的居民悉悉索索交流,传进炉子里的声音已经有些模煳。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戚谋感应不到九重欺诈的判定,可见这个副本真是把个人系统屏蔽得死死的。 那只能——凭着欺诈的灵感来了。 戚谋又说:「哎,我真的很惨,在雪原上见到了三四只雪怪,好不容易找到城镇,就被你们……」 第二句,假的,没有见到那么多雪怪。 外边没有回应,沉默地可怕。 戚谋好像是个演员,在舞台上独自演出,下面满是观众,却没有一句掌声,更没有鲜花。 九重欺诈产生的能力与欺诈成功的难度挂钩。 换句话说,如果戚谋想用九重欺诈让一个人死亡,那么前置的成功欺诈里,至少有一句的难度,需要达到让这个人相信他自己会死的程度。 相反,如果想让自己活下来。就必须从兇手们身上下手。 戚谋既见不到他们的脸,也不认识他们,对雪域的了解不会比居民深,要欺诈,得在自己身上找话题。 想要一件羊毛衣,除了把一只羊剃光外,还可以把羊群里的羊都拔一根毛下来。 既然质量不够,那就祈祷外面的人数能凑。 戚谋翻了个身,摸了把脸,把汗攥在手心默默祷告:「你们有见到我的几个心上人吗,他们是不是很着急担忧?」 第三句,小七要是在都得笑了。 「……几个?」 「渣男……」 居民不知道戚谋是欺诈,也不知道一个人死前凭空说自己有几个心上人什么意义,不大可能会怀疑。 「不就是因为我捡了那孩子么,他们就都不接我送的花了,哎。」戚谋声音里充满遗憾,他尽量让自己声音中气十足一些,可眼前已经开始飘起星星点点的白光,模煳地现出谁的脸。 炉子外面,居民的喊声变得飘忽不定:「活该……和有诅咒的……亲近……」 第四句,从来没有过花。 戚谋趁着自己还能动弹,干脆把透湿的衣服脱了,以争取更多的清醒:「我正在自白,哎,他们不喜欢我了,一定都会去亲近那个讨喜的人吧。」 第五句。 既然有人是城镇内的人气第一,那么这些居民一定会对戚谋说的「讨喜」有反应的。
第60页 戚谋支起耳朵。 嘭。 嘭。 嘭。 狭闷的熔炉,最清晰的是他胸腔内的心跳。 这是一场豪赌,他们到底有没有信? 那些窃语并不是无迹可寻。 「很讨喜……是戴棉绒帽的……」 「我也喜欢亲近那位……」 好,很好。 夹缝求生的欺诈没有坐以待毙,套取的消息还算有用。 剩下的是活下去和队友汇合。 活下去。 回去好好教训便宜儿子。 活下去。 回去一定发工资。 戚谋仰脸,任汗珠落下全身,又喘了几口气,从满是求生的脑子抠出下一句欺诈的言语:「好想让他们陪我啊,喂,都丢进来陪我好吗。追了这么久一个都追不到,很烦哦。」 六七两句,卖力演恶毒男配。 嘭。 嘭。 嘭。 外面的感慨伴随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在耳边变得意外清晰,是自己迴光返照了吗? 居民们声音义愤填膺:「……太恶毒了。」 戚谋真就开始扮演恶毒男人了,嘻嘻笑了一声:「不帮算了,反正那孩子见不到我回去,一定会把他们都咬一口,到时候蔓延到你们整个城镇,得不到吗?都下来,陪我。」 居民又在附和,但是声音再次开始变得模煳。 迴光返照的时间结束了? 如果在这死了,可太没面子了。 「……雪孩子……听他的……在他怀里……都不咬他……只咬了要攻击他的……」 这就是神助攻吧。 八句。 一声尖叫骤然从人群里拔出;「把那些人都赶出去!不能传染我们!」 嘭。 嘭。 …… 耳边再无声。 失去的是听觉,还是心跳? 亦或是生命与灵魂? 戚谋努力闭了闭眼找回自我,胸前发胀,卡在喉咙里的咳嗽被他装作奸笑。 他的声线很稳:「我还很好呢,这个熔炉连我都化不死,也不能化死庇护我的雪小孩,就算把他丢进来,也是没用的,你们可以等死了。」 九重欺诈发动完毕,成功与否未知。 戚谋只是在赌。 当九重欺诈扩展到在场所有人时,会突破原本的限制,完成更不可能的事。 要所有npc都相信? 没人能保证做到。 但戚谋不介意拿命去赌。也只能拿命去赌。 戚谋在心里默念:熔炉降温,直到处罚结束,我不会死在这里。 说完,他往后一靠。 他已彻底与世隔绝,在熔炉里感受自己的融化。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也无限割裂人的身心。 …… 过了一会,也许是心静下来的缘故,还真有淡淡凉意在他身上流转。 嘭! 一声剧烈的心脏闷跳炸在耳边。 戚谋勐地睁眼:没死,这很好。 接下来只要等待。 时间在混沌中过去,他的头脑依然保持着一线清醒。 在烈火的灼热烘烤和全身滚烫的痛感之间,他一直在计数。 几万个数字滚过去,差不多几个小时了。 戚谋没有死,只是像蒸了一夜的桑拿,这个爱补水的人有点遭不住。 他想像着,他张扬而不失美感的身体浸进浴缸,舒舒服服地泡温水浴。 仰头时,还能享受着浴缸的颈部按摩。就算有不听话的小黄鸭四处乱撞,也能玩心大起地拿手指驱逐人家。 ……在做什么美梦呢,如今流过他匀称肌肉、再没入不知何处的水珠都只是汗而已。 人群早就离开了,外头也没有任何动静,像是天地之间只有他,在这熔炉之中等待寂灭。 过来许久,有更混乱的脚步走来。 天是不是亮了? 戚谋想:「他们不会以为我死了吧。」 事实上,水源爱好者也真想死了。 咔嚓。咔嚓—— 炉盖似乎开了一条缝,就像他们在外边见到的那样,回归待机状态。 这场惩罚终于结束了。 「有点心理准备……要是看见了什么……你可别发疯。」 戚谋听见谁这样说了一句。 他眼见一条缝被掰开扩大,一只手伸了进来,掌心被烫成了红黑色,还鼓起了好几个水泡。 那只手进来随意地捞了捞,外面再没人敢说一句话。 在见到晨曦的那一刻,戚谋伸手,握住那只手。 他淡定地探头出去,咳嗽了两声:「感谢,感谢对我的不抛弃不放弃。」 阎不识的手顿了顿,一下揪着戚谋的肩,把他拉出来。 戚谋顺势钻了出来,但衣服都被丢在炉子里,代替他化成灰。他身上沾着灰扑扑的汗水,又赤着身子,乍一接触冷气,瞬间就凝上了一层冰霜。 有些人都松了一口气。 戏剧随手把大衣送给戚谋,感慨道:「你这还能没没事啊,真有海妖血统吗?不过你怎么下本每次都脱衣服?」 凌晨时分,天蒙蒙亮,其他人跟看宝贝似的看戚谋,神态各异,不过都有劫后余生的共感。 甚至b组几个活宝还击了一下掌。 「怕我死?不过,第一次在别人都知道我是欺诈的后,还感受到这么多的关怀,谢谢。」戚谋穿上了戏剧的衣服,他俩尺码差不多。
第61页 伪装略舌,说:「我瞬间不担心他了。」 「查了,说热病会传染,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存在了,但没人敢丢他进……」阎不识把手放到身后,万分冷酷,踢了熔炉一脚,「这个破炉子。」 戚谋把阎不识藏起来的手捞起来,看见了上面的烫伤,啧了啧:「嗯,谢谢。」 「怎么没死里头呢,就是这么致谢的?」阎不识斜乜他一眼,咬牙咬得很厉害,像要把戚谋吃了似的, 「你的话,是不是反话得正听?」戚谋把团了一捧雪,压在阎不识的手上去降温,「正话也得正听?」 阎不识的脸色很冷,和冰雪都要融为一体。 他一脚把身后的小孩卷到戚谋身前。 戚谋微微垂眸,贴着小孩额头笑笑:「你不会要我夸你,没把他们咬死吧?」 冰小孩眼睛亮晶晶,直勾勾地盯着戚谋:「是的,爸爸。」 这一称谓喊出,紧张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那个得热病的人怎么样了?」戚谋问,一手搓搓冰小孩的头,凉死了。 「自己去看吧。」阎不识在他前边走。 「看来找到了歇脚处?」戚谋裹着戏剧的大衣,快步跟他们走。 真是歇脚处,连张床位都没有。 这里是一座破旧的教堂,破旧的墙面上满是脏冰,踏入时,有空洞的脚步声迴响。 窗户被冰花爬得厉害,布告台上空空如也,还有几排落灰的长椅。 应该废弃许久了。 在角落,有一个人躺在那,一动不动。 戚谋拉着雪孩子,慢慢走过去。 是昨天那个寸头男人,盖着布毯,已经僵硬成冰人,深色的血液混在冰里,胸口毫无起伏,似乎已经死了。 一直跟在旁边的司斯说:「他昨晚发病,从喊热变成喊冷,没人敢过去,记忆好心给他扔了个破布毯子,还是死了。」 从感染到病发仅仅一夜,死亡概率和速度简直可怕。 因此,其他人都站得离雪孩子较远,不敢靠近这一切的源头。 也许感受到了别人的孤立,雪孩子又扑到戚谋怀里。 戚谋顺势摸摸头,问:「还找到了什么?比如药。」 「司斯拼命去某居民家里偷了点,人气刷刷地掉。」戏剧抛给戚谋一管药膏,「我就想,反正倒数第一有惩罚,不如大家都放开了干,谁怕啊?」 记忆嘶了口气:「……不愧是八方四恶,不过,很有道理。」 戚谋接过药膏,拉起阎不识的手,漫不经心涂着,还说:「别人争前三,我们争倒数第一?」 他注意到,现在只有一个舞女是3了,别人这一晚上估计都做了不少坏事。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至少有个第三保底。 因为c组已经死了两个人……除非再杀出来个d。 「我没死,应该是群体欺诈的缘故。」戚谋解释说,「你们么,最好不要尝试。」 记忆大胆地走近,把雪孩子抱起来往戚谋脸上贴:「那你多和他亲近亲近,我们的性命就靠你保底了。」 雪孩子的脸冰凉,贴得戚谋脸色都变了:「能不窝里反么?」 嘴上说着,但他知道b组暂时没有要他死的意思。 察觉戚谋不喜欢这样靠近,雪孩子委屈低头。 哒、哒、哒。 在破旧的冰教堂里,脚步格外清晰,有人来了。 戚谋抬头看去,就见到一个穿着毛皮大衣、戴着绒帽子的栗色头髮男人走了进来。 胸前的c牌,闪亮着数字1。 伪装眼睛都被秀花了:「这就是纯1吗?」 记忆站在所有人前面,说:「你好。」 来的人顿足:「你们好,我是来找你们合作的。」 戚谋嗤笑:「队友实在带不动了?」 「我也不想抛弃,只是,真的没办法了。」男人嘆息,一只手放在胸前,「真诚地自报家门,我是,代号探索。我只是一个人,没有必要骗你们。并且我调查到了一些东西,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分享一下。」 「这可真够有用的。」司斯板着脸,在威慑这个纯一,「你说。」 探索随意找了个长椅坐下:「首先,这个本是真的想让我们死。我们队伍第一夜直接空降在城镇,但他们很莽撞,强占民居,而我们的人气值似乎是由居民的喜好决定的。因此第二夜,战斗就被扔进熔炉里,化死了。」 这个说得不错。 戚谋笑着拿手指戳戳伪装和司斯:「巧了,我们这边两个「战斗」,都很听话。」 探索看了一眼角落里死去的男人:「把他处理掉吧,小心有感染的可能。」 司苦力立刻去把这人的冰凉尸体踢到外边了。 「他是代号玩家——隐匿,一直和我一起行动。」探索扶了扶额,「想法很大胆,因为获得了武器道具,就想把你们一窝端了,好直接晋级。我拦都来不及。」 戚谋感受到了这位第一的难过,太真实了。 大神带着猪队友。 探索又说:「至于另一个……我是被他甩了,才来找你们。」 「代号?」 「不,普通玩家。」 …… 司斯后仰了一下:「兄弟,你太惨了。」 探索环视众人:「你们和睦成这样我才意外,不过很好,现在争第一是没用的,要团结才能活下去。」
第62页 「那你先把第一的小牌牌摘下来?」戚谋调笑。 「你们想要,我可以给,但我想先问问,昨天人气倒数的人是怎么逃出来的?」探索很好奇。 「是我,我是復生。」戚谋眯起眼笑。 两组人表情都十分从容。 司斯轻轻捅了捅记忆,用着只有他们这边才能听见的声音:「你看,自愿了吧?」 自愿屈服于欺诈的淫威,和欺诈狼狈为奸。 众人忍笑。 「原来可以復活啊……」探索想了想,没有怀疑,「那接下来的几天,你?」 戚谋摸下巴:「你们玩网游呢?打怪都要一个人抗。」 司斯否决得更加直接:「他发挥不稳定,别冒险,再想想办法。」 探索也不皮了,点头,继续着他的投诚:「我探索到了通关方法,是要最后一天时,人气第一的人登上舞台表演,舞台深处就会绽放出美丽的花,破除这一场暴风雪。但在那之前,如果不作为,人也死得差不多了。」 大家哗啦哗啦鼓掌。 这就是探索吗?直接知道通关方式的? 戚谋看一眼司斯,司斯在那里沉思。 代号思考陷入了深度思考。 「听着有理有据,暂时可以考虑相信你。」戚谋沉吟了两声,又抬起明亮的双眸,「所以,在完全确认通关条件和最后一日来临之前,我们的任务和目标只有一个。」 「活下去。」 伪装缓缓举手:「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伪装苦着脸说:「孩子肚子饿,能先找点吃的吗?」 肚子的咕咕叫是会传染的。 咕咕—— 咕咕—— 咕咕!!! 作者有话要说:  一会还有一章五千字的,修完就发。. . 感谢在2021-04-15 22:37:03~2021-04-17 22:00: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非朋友不显示暱称哦 12个;两不误 4个;油纸伞 2个;enuma、南疆白柳、昧茗、咕咕才不是胖鸽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诺 90瓶;油纸伞 29瓶;soulmate 20瓶;enuma、浊酒入月轮非妄~ 10瓶;那一抹丿淡然 6瓶;佰~陌、北鹿森森、忘忧诗桃、starlight 5瓶;夏夜晚景 3瓶;简茸.、野渊.、式微wan、冬青的叶 2瓶;血染红墨。、婷汐缘浅、悉茗、洛盏仙、宿醉渔舟、苔华、书荒鹿、mystery、那就、50557978、萝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噩运还是牛肉火锅 探索微微晃头,笑了:「食物很好找的,我可以带你们去。要什么物资,我一般都能探索到,但是破关就靠你们了。」 戚谋留了个心眼,没有告诉探索自己是欺诈,方便利用。 探索也没有问他们八个的底细,想来是因为自己势单力薄,知道老老实实当工具人才是聪明之举。 三组人建立了九人联盟,艰难地在这暴风雪之城求生。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最后一名都会被扔进熔炉,他们的行为张扬放肆了许多,到处搜刮。 城镇里家家户户都在透过窗子盯自己家外边的贼们。 只要是无人看管的东西,所过之处无一残留。 面包,干苹果,冻牛奶…… 几个人胸前牌子的红光直闪。 探索都看不下去了:「……你们也不必如此破罐子破摔吧?小心触发即死。」 戏剧用力点头:「有道理,建议只让一个人偷。」 戚谋把手中的压缩饼干按到戏剧手心:「这个光荣使命就交给你了,戏神。」 他带笑挑着眉,一副坏男人的模样。 「戏神……?」走在前边为他们开路的探索忽然回头,神情凝固一瞬,若有所思。 记忆接话道:「嗯,游戏的那个戏。」 探索弱弱地哦了一声,满脸写着:虽然我是个独苗,但是你们也不要把我当白痴吧。 一路搜刮资源,他们走到了城南。 画着亡魂的木牌干立在路旁,雪雾罕见地浓重,视线几乎全被遮挡住,盲目前行很困难。 这里似乎是冰雪覆盖的墓地,空荡荡的,也不知在白雪之下,掩埋了多少枯骨。 探索走到这停了步,说:「听居民说这里是白骨滩,背后没路了。」 几人都没有贸然进去。 戚谋问:「背后没路,那是什么?」 探索觉得戚谋太好奇了,就以一种很老妈子口味地告诫他:「冰崖,几千丈,跳下去必死那种,别去。」 「这冰崖有名字么?」 「凛风冰崖,居民说的。」 凛风冰崖,戚谋又一次听到这个词。 在入本之前,那个代号名为【噩运】的人说,他要到这里去找手帕。 怎么,噩运在开本之前就知道本内地图?那么他会是谁? 阎不识似乎也想起那个讨厌的傢伙,说:「就他?不会是系统a。」 见阎不识这么笃定,戚谋都笑了:「我没怀疑他是a,拼写都不对。」 据他所知,创造,creation,系统c。 不知道心象组织有什么毛病和强迫症,26个系统大概都是通过外语单词代号来定开头的。 司斯侧头看向戚谋,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assistant,助手。」
第63页 「不是代号?」戚谋转了转眼睛,轻声默念了这个单词,「好吧,情理之中,排在首位的人总该有些特别。」 探索没问他们为什么对心象组织这么感兴趣,也不敢问,当个鹌鹑。 众人的思绪被寒冷拉回眼前。 记忆打量四周:「我记得这里昨夜能见度还挺高,看得很清楚。但当时急着找落脚处,没仔细调查。」 「可能是昼雾。」司斯思考完了,提议说,「想来晚上再来。」 探索也点头:「一晚上够用,其他地方我调查的七七八八了,只剩白骨滩。」 其他人默默看着这三个智力系的,不说话。 探索有点害怕这长久的静默,问:「怎么了……?」他把棉帽子往下拉了拉,担心八个人把他这个独苗灭口。 伪装虚弱地说:「咱能开饭吗?找个地方涮火锅行不,冷。」 也许是昨天熔炉没烧死戚谋的缘故,今天城镇里比之前冷,也难怪这个重伤的病号一直嚷嚷着饱暖。 可是…… 大家看着手里的食物,陷入沉思。 饼干、冻奶粉、苹果。 a组态度各异。 「火锅?」戚谋端详这些寒碜的食物,表示怀疑。 阎不识挑眉:「……勉强。」 戏剧:「能吃,吃吧。」 司斯啃了一口饼干:「先凑合着?」 b组苦中作乐。 记忆塞了一口饼干去餵伪装:「哎,有的吃就不错了,张嘴。」 舞女点头:「嗯,我刚好减肥。」 復生支持道:「对!反正吃不死人。」 独苗探索唉声嘆气:「你们不要这么摆脾气嘛,想吃肉?出城左转,万一有瞎眼的雪鹿和牧羊牧牛被你们撞见了呢,我之前还见到过。」 只见刚才一帮说着勉强凑合的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城外,万分听话地左转。 此刻,他们甚至都不怀疑探索是否会害人,满心只有那香喷喷的肉食。 探索张了张口,啥也没说:「……」 恐怕他们的噩运真的都被噩运带走了,竟真破天荒地撞见了一头雪白的牛,皮毛很厚,正在……追捕一头鹿? 復生小心地问:「这不是什么保护动物吧?」 舞女痛快回答:「不是!是我们八方世界的变异种,打起架来能拱死八个人,算在怪物分级里。」 只见那雪牛勐然回头,盯向戚谋他们。 司斯手拿铁锹,戏剧提着砍刀,阎不识刚才翻出个斧头,一个个都磨刀霍霍。 可雪牛却——莽撞地向戚谋冲过来! 阎不识过来一斧头砍上去,冷哼哼地:「你怎么这么招蜂引蝶?」 「一般来说,他们都不是爱我本身。」戚谋左右晃晃,却发现那牛的牛眼一直盯着他。 戚谋想了想,直接把戏剧给他的大衣脱了扔地上,一脚踩住。 深蓝色,在雪天里很美,像是倒塌落下的旗帜。 只是,踩着旗帜的人上身还光着的,就快成为冰雕。 雪孩子还扑上来:「爸爸!」 雪上加霜,谋杀养父。 戚谋是个不怕冷的人,但此刻他还是感觉到了何为透心凉。 雪牛被阎不识砍了一斧头,满头是血,却还是往地上的蓝色大衣扑去。 好好一头壮牛,落入虎口,被几人无伤击杀。 「别的牛喜欢红,这个怎么喜欢蓝?」戏剧还吐槽。 舞女:「都说了是变异种,就爱反着来。」 戚谋刚冻没了一口神仙气,就被司斯温暖的羽绒服裹住了。 队友衣服轮着换,好耶。 舞女愉快地向戏剧借了刀,开始解牛。手法干脆利落,活像是个屠夫,比这一帮大男人不知道勐多少。 戏剧捡起衣服,打了个哆嗦:「冒昧一问,你代号真的是【动物】?」 「是呀。」脸上沾着血的舞女幸福的微笑,脸都泛起了红晕,「牛肉火锅,太好了。」 很难不让人联想,如果暴风雪持续太久,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这位会不会把队友做成火锅。 —— 废弃教堂里,大家生了火,添了柴,该从居民家偷锅了。 这锅是谁偷呢? 简单,九人抽籤,运气最差的去。 半晌,司斯小天使提着口锅进来,面如土色,眼里已经冒出绿光。 戏剧拍拍司斯的背,笑着说:「你这运气差的毛病真是没法改的呀。」 戚谋往后一摊:「吃顿好的上路吧。」 大家心情都有点沉重,因为这一餐着实可能是谁最后的晚餐了。 人气最差的会被丢进熔炉,经过他们这一天的闹腾也不知道是谁垫底。 锅起,冰煮成水,牛肉下,香喷喷的味道钻进了他们鼻子里。 在寒冷的暴风雪之中,谁不想要一口热腾腾的牛肉火锅呢? 何况这牛鲜美极了,看着就又肥又劲道。 戚谋还舀了一碗汤,给阎不识泡奶粉。 阎不识面色有点怪,说:「我只喝牛奶……」 戚谋摆摆手:「牛肉汤泡的奶粉就是牛奶。」 不多一会儿,该熟的肉就熟了。 所有人一起动了手,要去夹—— 可谁也没夹到,他们相互用手里的握着的木片打架! 伪装佯装虚弱:「你们能让让病患吗?」
第64页 司斯冷酷无情:「小欺还刚命悬一线呢。」 戏剧试图协商:「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松,三,二,一。」 谁也没动。 戏剧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司斯:「大圣人?」 司大圣人一个眼神都没施捨给他,全给了锅里滚动的牛肉。 戚谋刚要笑。眼前一花,又见到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他身侧熘了过去。 好几人立刻反应过来。 连本来嚷嚷着伤重的伪装都一下子滚起来,拔腿就去追:「草!怎么连锅都偷的?!你给老子回来。」 探索:「我没遇到这个东西,怎么,之前偷过你们的食物?」 没人理他。 没人回答他,大家眼睛红得滴血,疯狂地追逐那个小贼。 到嘴边的肥肉都没了! 戚谋都嘆了口气,他以前也不是没被人抢过东西,但从未有今日这么生气。 「这个贼……」阎不识声线压得狠狠的,音量却很大,在风雪中震声,「腿断了!」 同样作为言语代号的戚谋立刻反应过来:「别接他的话。」 其余六人异口同声地大喊:「哪儿断了?不是好好的吗?」 探索也说:「没有啊,跑得很快。」 只见本来有点他们衣服颜色的天地陡然倾倒,变为了纯纯的黑白世界。 一面谎言发动成功,甚至有七人满足了条件。 戚谋嘆气:「就为了这个。」 探索反应过来:「是谎言?!」 阎不识像是这个黑白世界的神,轻飘飘地一句话,却在所有人的耳边徘徊。 「这个贼,有幸没被噩运缠身。」 谎言反向成真。 因为之前噩运说要去凛风冰崖,所以想来他也在这个本里,这个技能开的应该没错。 虽然,但是,这也,太恶毒了吧! 眼力很好的探索实时直播:「我……我发现它身上多了一条手,手帕?」 一定是噩运的手帕! 然而情况一时没什么变化,几个人就继续咬牙追着,不知道为什么,都追到城镇里去了。 那贼捧着锅,一路撒了不少汤汁,但愣是没掉出一块肉来。 伪装气得眼都红了。 此时天似乎快黑了。 「这,有用没啊?没用我上了。」戏剧气喘吁吁,准备大干一场。 的确,戏剧的技能也许更适合这种时候,虽然戚谋不知道他的发动条件。 阎不识眉目舒展了一些,没刚才那么阴郁了:「放心。」 戚谋微笑:「小谎言,你的副作用呢?」 「……」阎不识动了动手,却说,「没感觉到。」 天黑的那一瞬,他们刚好跑到了熔炉之前。 探索喊道:「时间到了,别过去!」 却见熔炉的盖子大开,一个挣扎的人被丢了进去,两声惨叫划破天空。 探索停了步子:「……是我那个抛弃我的队友。」 虽然被偷了牛肉火锅,但其他人都松了口气。今天,审判没落在任何一个自己人头上。 偷东西的贼还在往前跑,要绕开这个熔炉。 可今天融炉的盖子好像被卡住了,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合上。 与此同时,一阵夹着暴雪的劲风袭来! 九个人互相搀扶着,身体最轻的舞女都要被吹跑了,还好被二百多斤的司斯一把拉住。 他们再睁眼时,就见到一条手帕在天上盘旋着飞舞。 然后……偷他们食物的贼,带着他们的牛肉火锅,被风雪吹进了熔炉里。 咔嚓,炉盖被密封上。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这场变故来的真的是……太噩运了。 戚谋知道那熔炉灼人的感觉,如果是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必死无疑。 里面的人还在大喊: 「救我!大哥!探索!我错了!」 探索摇了摇头:「我也无能为力了。」 寄人篱下,求高玩帮猪队友,他傻? 但伪装却大吼一声:「我的牛肉火锅……」 记忆拦住他:「行了,别惦记,一会居民会过来,快走。」 远处已有人声渐渐来,一大群。 似乎每天入夜前,居民都会来围观这一场痛苦的处刑。 雪孩子盯着熔炉,咬了咬嘴巴。 「对了,这东西……」探索忽然注意到雪孩子,看了看戚谋,「他真的听你话么,我们不试试把他也丢进去?」 雪孩子微笑着对探索咧嘴,十分骇人。 戚谋按住雪孩子,看了看天:「劝你现在别打这小孩的主意。走吧,居民见到它,会把我们全撕了。」 九人带着个孩子,丢了他们挚爱的牛肉火锅。 夜探城镇,他们选择去白骨滩,希望昼雾会散去。 —— 雪夜是最冷的,仿佛能把人冻死在这片天地之间,和白雪灰冰融为一体。 在踏入白骨滩的一刻,四周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吱呀声响。 四周妖风大卷,一阵阵穿过他们,扑向城镇,仿佛是有不安的灵魂仍留守在此,又因恐惧而逃散。 没有人被这样诡异的风吓到,相反几个人走得很快。 他们很难保证能活过明日,每个人都秉着将死的担忧和觉悟。 气氛凝重之中,却还有点乐趣。
第65页 「司斯,你没觉得哪不对劲吗?」戏剧问。 司斯向四处思考:「怎么了?」 戏剧捂着脸笑:「那小孩往你裤子里塞了一捧雪。」 司斯:「……」可能是因为没有外套,人已经冻麻了,没反应过来。 怎么说呢,伙伴情谊的感觉。 雪孩子微笑着仰脸看爸爸,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到底是谁干的呢……? 「要是哪里痛,你可以借用一下谁的背。」戚谋半挑着嘴角,看向阎不识。 据戚谋所知,阎不识用「一面谎言」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是阎不识能做到这件事而付出的代价,会直接显现在自己身上。 这次看起来什么也没有,可毕竟招惹了噩运,多少有点潜伏的危险存在。 「我很好。」阎不识舔了舔唇,只是看上去有点困的模样。 戚谋淡定继续:「要是困,你可以借用一下谁的肩膀。」 「但除了……」 我的,这两字戚谋还没说完,那脑袋就栽到自己肩上了。 怎么说呢,有着奇怪情谊的感觉。 走着走着,随着越来越低的气温,薄雾随之散去。 这一片墓地终于在他们眼前摊开了。 与其说是墓地,不如说是乱坟地。 坟地里到处都是断冰残肢,就跟那个被雪孩子咬了后死去的人一样。 但也有一些墓碑,上面刻的却不是死者的名字和生平,而是一些奇怪的图像。 思考、记忆和探索三个智力系承担起重责,把一圈墓碑都看了个遍。 探索松了口气:「似乎是在记录过去,曾经有人把上一任雪孩子扔进了熔炉,从此这里的暴风雪就平息了,上面还有日期和一些参与者的信息。」 戚谋轻哼出一声好听的笑,拿手指摸了摸雪孩子的牙:「他不是傻子,你确定当着他的面讲这些?我可保不了你。」 被捏住牙的雪孩子咿呀咿呀地叫着,可爱极了,和他爸爸父子情深地亲昵。 探索后退了两步:「你的手,小心点,我也保不了你。」 司斯还凝视着最后一个画着暴风雪消散的墓碑,忽然抬起一脚踹了上去! 二百多斤的大狗子的蓄力一踢,这墓碑却纹丝未动。 司斯缓缓收脚,揉了揉。 復生悄悄告罪:「逝者安息,逝者安息……」 谁也不知道司斯折腾这墓碑要做什么。 记忆揣摩了一会,说:「村民想抓雪孩子,但也怕他。我们可以试试……」 戚谋牢牢捏着雪孩子的后颈,才没让他窜出去,还很温和地把小孩抱在臂弯里,哄着哼歌。 阎不识欲言又止:「……」转头随便踢了一脚谁的屁股。 司斯感觉被谁踢了一脚屁股,站直了,摇头:「传闻只是传闻,在没有确切或者猜测时,不要行动比较好。」 风雪夜太冷了,他们一辈子也没被冰得这么难受过,三三两两团在一起,用他们被冷到清醒的思维去想混乱的事。 暗沉的雪夜,忽然又有一阵阵的风从城镇卷回,扑到他们身边。 妖异的声音大响,比之前不知洪亮几倍。 身后亮起了火光,一大片的。 戚谋抱着雪孩子转身,见到了拿着火把的无数居民。 他们的千张面孔如出一辙,目光阴沉地盯着九人一娃。 这些居民人人嘴里都在念着怨毒的话语,又让人怎么听,都觉得有一点可怜。 女人抓着脸:「抓起来。」 男人灰着眼:「熔死他!」 孩子抡起石头:「还我们春天。」 四周妖声仿佛哭泣:「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看着这帮人非要烧死雪孩子,那副执着的憎恶模样。 戚谋握了握手,第一反应是:啧,判断错了。 是……哪里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每晚六点更,9000字起步。 有特殊情况会说。 加更机制可能在这个本后开,只要长评或者作收之类。 但,有趣的评论一定会激发作者的灵感。 . 第33章 从来叛逆 「抓起来……我们……有救……抓进熔炉里……」 成百上千的人一同说着这几句话,像念咒语一般,压抑、低沉、不绝于耳。 他们会被群众劝服,还是抗拒? 毕竟…… 戚谋看了一眼雪孩子。 雪孩子紧紧拽着他,那眼睛被火光照得亮闪闪的,正眼巴巴地望过来。 「他是真的诅咒之源。」记忆肯定地说。 雪孩子咬了一口人,那人就染病死了,白天还热得不行,晚上就冻成了冰人。 「如果只是这样。」戚谋把雪孩子推到身后,挡住了小孩,微抬下巴看向所有人,「上一任雪孩子被融化了,暴风雪平息了,为什么还有这么一个轮迴?」 新的雪孩子,新的暴风雪。 把雪孩子扔进熔炉,真的是正确破除暴风雪的方式吗? 可居民们像失去理智一样,一句话听不进去,犹如丧尸群,发了疯似的向他们扑来! 戚谋揽着雪孩子,跟伙伴们说:「听着,这雪孩子确实是个怪物,但我们不能拿来再重蹈一次蠢货……的行为。」 他那两个字说得很委婉,很轻,但怎么听怎么嘲讽。
第66页 雪孩子眼睛睁得很大,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戚谋,低声喃喃:「爸爸。」 风雪卷得很兇,昼雾比平时来得更早一些。 「我们的命运还由他们决定,是吧?」戚谋的金属牌从红光闪烁到深黑,已彻底被填满了,如果不出意外,他还得被丢进去一次。 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冰崖,前面是义愤填膺的人群。 选哪条路? 戚谋拎起小傢伙,狡黠地眨眨左眼,踏步向前,就要冲进人群:「不好意思,我不站正义,从来都叛逆。」 天又要亮了,这是第五个有一丝阳光的清晨。 顶着寒风和破空的白光,所有人霎时间动了起来。 记忆说:「行,你的孩子你做主。」 说着,这个平平无奇的草系直男撸起袖子,去和一个最近的女居民撕起头髮! 伪装捂着肚子,一只手伸过去要抓记忆回来:「哥啊!你要贞洁啊!你不能碰除了我嫂子以外的女人啊!」 可伪装转头被一个女人撂趴下,不得不翻身起来替他兄弟打女人。 舞女低头向外乱撞:「不要打我脸啊啊啊!」 跟在后边的復生眼见舞女推翻了好几个大汉,一时语塞,自己猫着腰到处乱跑,给大家撞出更多空间。 「哦!」戏剧一刀挥出,也许砍到了哪个居民吧,眼见血花四溅! 他害怕地立刻缩了回来,崩溃大喊,「我求求你不要死!我不想进炉子里吃菸灰!」 「……」司斯擦了擦自己胳膊上的血,心累至极地把刀从戏剧手上抽出来:「你砍的是我,放心……」 阎不识却好像很倒霉,被随处乱飞的雪球一球全垒打进嘴,一时半会开不了口。 他面色很差,一边呸着雪,一边推开群众去找最前面的人。 【警告,已有数人人气降到最低值,同时垫底!】 一声警告响彻到耳畔,许多人的动作迟滞片刻。 没有人不怕死。 可戚谋的三个老伙伴毫不犹豫,跟在他身后,抱着孤军奋战的姿态要奉陪到底。 b组和探索似乎都低声骂了两句什么,也再一次动起来,重新掺和进这一场混战。 好吧,好吧。 做不了屠杀恶龙的勇士,也不能做献祭公主的懦夫。 一堆言语系和智力系的傢伙,为了那股没来由上头的热血,在暴风雪中,和……npc撕头髮。 戚谋回头瞥了一眼,这群傢伙居然厮杀地满是血和雪,也太拼命了。 他晕血腥,好在天太冷,头疼也顾不上了。 那边杀得最凶的司斯踹开又一个倒下的人,随后一把把抱着雪孩子的戚谋拉到战线后方。 他半蹲下来,将套在戚谋身上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端。 司苦力的手碰到戚谋下巴,很凉。 战场外的血腥被高高束起、挡住戚谋下半视线的羽绒服领口遮拦大半。 「带他走。」司斯直直看着戚谋,粗喘了口气,「不然永无止境。」 他又回头大声喊:「阎哥!带他们走!」随后抄起刀,继续去和已经失去理智的村民搏斗。 「不要跟来。」戚谋大口喘息,只知道甩手往前跑,「阎不识,去帮废物。」 「最大的废物就是你。」阎不识毒舌他一句,紧跟着他,头也不回,理都不理戚谋的命令。 但戚谋知道,他的伙伴们要应付这些平平无奇的npc,还是很容易的。更何况有戏剧的戏剧性演出保底,戚谋还算放心。 戚谋想着:得带雪孩子去那个有冰人袭击的雪洞。 幸运的是,他们成功将居民甩在身后,披着早晨的风雪在雪城穿梭。 —— 身后寂静,除了脚步什么都没有。 在冰雪的城镇里逃亡,听着很浪漫。 但在霎时间,戚谋嵴背莫名发凉,他敏锐地向旁边扑出一步,转身回看。 地上刚他站着的位置已经凝上一层坚硬的寒冰。 「吱呀,吱呀……抓……再……抓进去……」 身后,飘在半空的雪色幽灵伴随着低语,向他们袭来! 幽灵过处,冰寒刺骨,戚谋眨了眨眼皮,手脚顿时都失去了知觉。 冰层轻易封印住了他和阎不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哪有副本还玩这种战力碾压的! 他眼睁睁看见幽灵化作一阵风雪,捲起了怀里的雪孩子,直接往熔炉的方向去。 那仿佛小恶魔的雪孩子竟然很害怕这东西,瑟瑟发抖地朝戚谋喊了一声「爸爸!」,眼睛里都落出来一些破碎的冰晶。 戚谋动了动嘴。 幽灵不是人。 九重欺诈,用不了。豪赌,用不了。深入欺诈,用不了。 阎不识咳嗽了一声,要说什么:「这东西被……」 戚谋用力摇头,让僵硬的脖子动起的弧度大一点。 用不着,他完全不想依赖副作用很大的一面谎言。 一秒,两秒……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个雪似的身影也越来越远。 戚谋挣扎了半天,终于震碎了身上的冰结。 「我真的不是人父。」戚谋嘆了口气,重新卖力追上去,「但有种孩子被人贩子拐了的感觉。」 远远的,雪孩子呜呜哇哇地在风雪里回头。 「但。」阎不识也挣脱出来,很低地笑了两声,「他肯定不知道,你只是想换个方法杀死他。」
第67页 戚谋没有回应。 —— 熔炉已经近在咫尺,炉盖正打开着,里面发出浓重的腐烟味。 不用说,这里面还有牛肉灰。、 昨晚那牛肉火锅恐怕是真的便宜了死去的玩家。 戚谋跃起几步,要去捞他的便宜儿子。 别人吃剩的可不能吃啊。 阳光在这一刻竟然意外灼眼,不像暴风雪城的日头,许是下坠时雪孩子冰晶似的脸晃的吧。 咔嚓——炉盖就要合上,它像是不满提前的加工,嘎吱嘎吱的抗议。 幽灵完成了夙愿,满意地消散在阳光下方。 炉盖严丝合缝扣上的声音却没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喘:「呃……」 戚谋本来神经不太敏感的右手剧痛,正紧扒在炉盖边缘,手骨算是彻底被压断了。 在危急时刻,他总是爱恢復习惯,使用受过伤的右手。 「哦,真带感的。」戚谋翻了翻眼皮,将痛苦挤在喉咙里,另一只手努力去抬这金属盖子。 温度已经燃上来了,他是真知道了阎不识之前的行为是有多痛。 「爸爸……」雪孩子微弱喊声传来。 要不是他真是个被诅咒的怪物,戚谋也不是不能暂时应一下这声可爱的唿喊。 看上去,因为现在还是白天,被强制开工的炉子很乐意休息。 戚谋艰难地抬起一条缝隙,隐约见到了里面那个晕乎乎的雪娃娃。 阎不识似乎在他身后嘟囔一声什么,戚谋没听清。 但他的腿被人抱住了,足够支撑他再向里面的孩子伸伸手。 戚谋左手抬着盖子,只好用废掉的右手往里面甩了甩,期盼这不详的小孩能抓住,并狠狠地再伤害他后爹的手一次。 「哎,抓吧。」戚谋嘆息。 戚谋的手除了痛感以外,没别的感知了,他看见手被一双苍白的小手抓住,才缓缓挪着肩要把雪孩子带出来。 可雪孩子状态不太好,冰蓝的脸色变得浅了些,睁不开眼,迷煳得直哼哼,还在喊着:「爸……爸爸……」 身后阎不识狠狠一拽,把戚谋直接拽倒下来,但没摔伤。 「唿。」戚谋坐在地上,甩了甩手。 雪孩子紧紧抓着戚谋呢喃:「爸爸,疼……」 可能雪孩子被火烤的,真的疼了吧。 戚谋看着这个倒霉的便宜儿子,此时终于感觉到心累,微微合上眼睛:「松手,你疼,我也疼啊。」 阎不识过来强行将他俩分开,又半蹲在戚谋跟前,一动不动地盯着戚谋的右手。 近乎骨肉分离,重重的血痕横断在手掌中间,也被烫得发红,八成是废了。 戚谋摇摇头:「这个你舔不了了,别想着在这时候治……」 这句话说完,戚谋的眼陡然睁开,有些凝重地盯着右手。 像是火从他的右手燃烧起来,灼烫蔓延到了肩,再到脖子……最后滚过全身。 戚谋眼睛一闭。当时雪孩子的冰牙咬寸头男的情景,以及那人的死像,开始在他脑海里回溯。 戚谋眼睛一睁。他手臂上,正夹着一块碎冰屑。 孩子,坑爹呀。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还有二更。 做不了屠杀恶龙的勇士,但可以……张嘴,接更新! 第34章 重病来袭 一伤未好,一病又来,戚谋这趟暴风雪之旅可谓坎坷之至。 阎不识见戚谋不对劲,扑了过来,抬起那右手仔细看。 戚谋用左手勉强推开阎不识:「小心感染,离我远些。」 阎不识一下子站在那,愣着半天都没动。 戚谋头昏脑热,比在熔炉里还煎熬,他身体里血脉都在燃烧沸腾。 他躺到了地上,尽量让自己维持优雅,没有胡乱打滚。 「爸……爸?」一旁爬起来的雪孩子,拿那只冰冷的手摸上了戚谋的额头。 「……」戚谋闭上眼睛,勉强开口,「方法。」 治病的方法。 雪孩子知道戚谋得病了,顷刻间如遭雷噼,晃了晃脑袋,竟然踉跄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这就是白眼狼。 戚谋喉咙很干,很渴,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想吩咐阎不识点什么,但想了想,小谎言其实很聪明,不会在这种时候犯错的。 …… 下一刻,欺诈终于觉得自己也会对人判断错。 「你最好不用我背。」 阎不识一下子把他抬了起来,拉到了背上。 戚谋趴着阎不识的肩膀,很想感慨两句什么,但又屏住了唿吸,扭头面向另一边。 这种时候,他并不会像贞洁烈男一样反抗,更何况那微凉的背确实舒服。 一向慢悠悠的阎不识跑得很快,在风雪中穿行,去找别人汇合。 戚谋意志力还在,能睁眼,偶尔用左手给跑得过于撒野的阎不识指路。 阎不识咬牙切齿,跑得很快,喘息都是从喉眼里发出来的:「你再动,你再动?」 声音听着比平时的声音有点细,莫名染了点人情味。 戚谋心想:喂,动什么? 「听着……」戚谋偏头看两侧的雪景,坚持说完嘲讽,「有点糟糕,嗯,你别用这个声线讲这样的话。」 阎不识都要气到把他丢下,又紧紧拽住了。
第68页 教堂是他们默认的集合点。 在教堂外,远远就看见几个身影,一见到他俩过来,还招招手。 伪装隔着老远大喊,指指背后一堆战利品:「回来啦?我们打伤几十个,绑了七个,都在这呢,想问什么尽管问!」 七个可怜的居民被绑起来,坐在地上,吃着自己家里的干面包。 司斯走过来,表情有点凝重,问:「怎么是背着……」 「放下我。」戚谋抬手挡住脸,咽了咽喉咙的灼烧感,慢慢地说,「都,离我,远点。」 所有人都顿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阎不识把他平放在椅子上,恶狠狠地唿吸几口,说:「想办法,治。」 一时没人出声,不敢多问一句。 好一会,探索缓缓开口:「那个,我们分着行动比较好,一部分去找办法,两个人留下。是不是还有伤?这里有药,不过……小心一点。」他说的很轻、很诚恳。 记忆望着窗户,低声地说:「又快入夜了。」 之前说有好几个人都是垫底,会不会一起栽进熔炉里? 求生真是艰难,一边要救同伴,一边要顾着自己的命。 但大家即刻动了起来,b组和探索率要走。 戚谋闷闷地笑了:「怎么……留他们在,我能好?」 b组纷纷摆手:「留我们更好不了啊……」 戏剧都无奈了:「戚谋,你这嘴啊,可少说两句吧。」 司斯抬步要走,脚还没迈出去,又回了身。顿在那半天,又转头要走,才踏出一步,又咬着牙转过来。 阎不识正站着,还是拿着药要靠近戚谋。 戚谋刚好微抬左手招唿阎不识:「过来。」 阎不识在过来的瞬间,戚谋动了心思。 没有小七播报,那就自己配音。 【豪赌发动成功。】 【阎不识动作执行度100%】 【信任度100%】 戚谋往后一靠,把整个人埋进椅子里:「药放下,自己出去找事干,别靠近我。」 阎不识一向睁不开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副「你都敢欺诈到我头上?」的样子,但还是被迫执行了动作,把药一丢,咬牙切齿地往外走。 阎不识走了两步,勐地回头,冷冷环视还剩下的人,开口:「他病好了。」 戚谋淡定地躺着,微微睁眼,讥笑地看着阎不识。 一时间没人敢接茬,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伪装偷偷挠了挠记忆的手:「哥,咋办啊。」 「……我认为不要通过一面谎言来治病比较好。」记忆翻了个白眼,嘴贴着伪装的耳朵,「不然你信不信他俩能对着开,把这个本给开死,我们就是那无情的工具人。」 所以没有人敢戳破阎哥的谎言,去触发他一面谎言的技能。 都灰熘熘地快步走了。 司斯把戏剧按在教堂里,说了一句:「我们早点回来。」之后也走了,很快,很稳。 好像刚刚打转的陀螺不是他一样。 戚谋眼皮没抬,自力更生地给自己右手敷上药。 戏剧站在他十米开外旁观:「搞得也太狠了,被什么东西弄的?」 「幽灵。」戚谋不想再说话,捏着喉咙又躺下。 他的脸早就被烧透了,本来很少晒的白脸皮,红起来更显得不一般。 戏剧也不再问他,但自顾自地讲起话,像是在帮他分散注意力:「我刚才开了技能,挺帅,一千多个人全搞定了,可惜哦,没想到还有幽灵。」 戚谋听着。 戏剧又感慨道:「你命大得很。」 是很大,他什么大风大浪、生死危机没见过? 戚谋干听着,努力分神让自己舒适一点。 戏剧讲着讲着,自己都笑了:「哎,当初那么警惕我,现在一点也不防备阎不识,这对比,太让人伤心了。」 戏剧是真的挺好奇,曾经他试图和戚谋搭上伙时,也算挺不容易的。 戚谋不想说话,但还是哑着声音回答:「太傻的,和太疯的。」 太傻的,太疯的,他都不会用心防备,谎言刚好这两点都占了。 戏剧静默,戚谋也静思。两个人都在等待,寒冷也冻结了他们的思绪。 时间流逝。 「你想没想过。」戏剧踱了两步,再度出声,「他和我一样,在你失去的记忆里见过你?」 戚谋不给他反应。 戏剧也不聊这个了,坐在窗边看窗外,说:「天黑了。」 不过一会,教堂外传来了其他人急促的脚步。 七个人好好的,一个也没缺。 探索说:「今天的熔炉好像坏了,炉盖合不上,里面温度也很低,我们一个拉一个,硬是挤了出来。」 被雪孩子克过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不过,如果熔炉都能被雪孩子弄坏了,真的能烧死它么? 雪孩子虽然害了戚谋,但意外地救了伙伴们。 记忆和司斯抬着一个两米长的大玻璃罩,往地上一放。 记忆解释:「隔离用的。」 在这个昼夜交界的时候,戚谋感觉不热了。他挥手让别人走远点,趁他还能动,主动躺了进去。 后半段病症就要来了。 戚谋望着玻璃罩外团团把他围住的人,抬头笑了:「像手术台看一圈医生护士的视角。」
第69页 隔着玻璃罩,外面的声音有点朦胧。 司斯说:「药……准备熬,还有办法,别担心,别紧张,别紧张。」 「你看他那得意样,就想笑话死我们,自己哪会紧张?」戏剧无奈。 阎不识从一进来就蹲在旁边,满脸不大高兴。 戚谋感觉骨头开始发冷,他脸上的血色也已全都褪去,变得惨白。 「都去吧。」戚谋缓缓说了一句,闭上眼睛,「我休息了。」 他一点感觉不到飢饿,只有逐渐被冰凝固的难受。 所有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很沉闷。 …… 窃窃私语的人声在耳畔萦绕,没有一句能听清的。 人们走来走去,为他找办法。 戚谋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肯定是深夜了。 他很冷,被冻得僵硬,一动不能动,也无法睁眼、说话。 真是特别有趣的体验。 但胸前很暖热,后背也是,一只手在搂着他。 是谁不要命地钻进了玻璃罩里,在抱他帮他取暖? 「没事了……」 他听见那人这么说:「没事了。」 戚谋也觉得没事,并且意识到,在求生的时候,稍微期待一下队友的表现也不错。 独行侠不好做。 漫漫冷夜,戚谋真的被人哄进了梦乡。 梦有点怪,居然梦到了这人对他意外温柔的一面。 梦里也有点冷,但他们的体温互相接触传递,有淡淡的热意,也许是在某个小屋里抱团取暖,过着惬意的冬日暖夜。 恍惚间,戚谋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每夜都如这个晚上一般,他也不是不想抱一下这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还有一更。 第35章 他要跳崖 深夜凌晨时分。 熬了几个夜没好好睡过觉的人们在教堂一角,围成一个圈。 司斯靠着墙蹲在那,欲言又止:「……」 伪装被接二连三的波折弄得脑子都昏了,提议:「不如送进熔炉暖暖,以毒攻毒?」 记忆一巴掌打他脑门上:「那东西连雪孩子都能烧死。」 探索的帽子都闹没了,嘆气:「能有用的药都试过了,现在他还没事,可能是因为刚才……」 戏剧刻意咳嗽了一声:「咳咳,嗯嗯。」 探索闭嘴了。 阎不识从戚谋那边走了过来,站得离他们很远,盯了一会,往外走,语气不悦地说:「没用的废物。」 戏剧翻译道:「别上心,他不一定是在骂你们。」 「显然也不是说他自己。」记忆安慰道。 伪装呆滞道:「你安慰了个鬼……等等,他要往哪去?!」 众人眼见阎不识出了门就往南走,像是在机场被公开处刑点名后赶飞机的脚步。 「白骨滩?我已经确认我丢过所有的探索技能了。」探索站起来说。 司斯缓缓抬头:「不。」 「他要跳崖。」 —— 伪装这个伤员留下陪着戚谋,其他人累死累活地去追阎不识。 「为什么他要去凛风冰崖?」探索裹着大衣问,刚张嘴就被雪灌了满口,「咕噜咕噜……」 戏剧艰难说:「我们没进本的时候,遇到了【噩运】,他说他要去凛风冰崖找手帕,但人却不在abc三组里。也许,谎言觉得噩运是重要npc,去那看看还有救吧,死马当作活马医嘛……咕噜噜。」 阎不识的身影太快了,本来就穿着白的,几乎湮没在漫天飞雪中。 「阎哥——」戏剧努力大喊,在雪地迈开步子,「你慢点——我们一起——咕噜噜。」 记忆低声:「别喊了,他不会回头的,能追快追。」 就算凛风冰崖是最后的生机,他们也不想阎不识没什么准备就跳下去找噩运。 可阎不识跑得实在是——太快了! 记忆忍不住说司斯:「你不是有你家长引以为傲的快跑速度吗?」 正在哈哧唿哧的司斯都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咕噜噜……」 舞女摇头晃脑:「我……我也不行了……」 他们六个好不容易越过白骨滩,要到冰崖前了,刚好看见阎不识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跳。 …… 「阎哥啊!」戏剧扑过去。 但无济于事,他只能蹲在冰崖边上低头看。 戏剧缓缓回头:「人,看不见了。」 众人眼睛一闭,完了。 但戏剧站直了身子,面朝众人,背对冰崖,理了理衣领,好像要做什么。 众人被迫睁眼,眼前却变成了取景框,里面只有戏剧的模样。 【戏剧性演出,发动。】 戏剧笑容坚毅,挑眉望向他们,亦或是他们背后的雪山。 他的发被风吹起,向一边唿唿地扇动。 「今天你们杀得死我。」他说。 b组人懵逼,探索尤其懵逼。 「但杀不死我往日的荣光、我显赫的威名。」戏剧张开双臂,往后退了一步,踩在雪块边缘,「更无法让我的灵魂低头。」 他又退一步,掉了下去,看不见人。 但紧接着,一只手搭在了悬崖边上,微微抬起来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很有嘲讽的意味。 「你们今天杀得死我,但明天杀不死我,这只是故事的开始。」
第70页 手松开了。 风雪卷得更凶,似乎在为这位演员卖力地扮演恶劣场景。 几人迫不得已抬手,用身躯和暴怒的风雪做抵抗。 稍许后,四周的狂风才平息下来,天空亮出一丝阳光,飞雪慢慢落在地上。 众人的视野恢復清晰,谁也没去往冰崖下看。 记忆解释道:「起码戏剧没事,他在演一个跳崖开局的主人公。」 「戏剧,谎言。」探索微微愣了愣,又看向他们,「你们谁是思考和欺诈?」 化身a组现存健全人的司斯板着脸:「我是欺诈。」随后转身就往回走。 探索思索:「我该信吗?等等,里面那个是復生的话,你们这么焦急……操,他是欺诈?」 「我是欺诈我是欺诈。」一向温和的司斯语气特别不好,「我是自愿的。」 尽管情况紧急,记忆忍不住笑了:「……人人被逼疯,人人都自愿。」 他们搜集了点食物,得在中午时赶回教堂餵那俩伤员病号。 —— 冰冷消散,戚谋又开始发热,冰火两重天的滋味真不好过。 玻璃罩外边的伪装忽然问:「兄弟……你,有什么感觉?」 「喉咙痛,头疼,浑身热。」戚谋言简意赅满足这个好奇宝宝。 伪装可疑地沉默了一声:「呃……」 戚谋勉强睁眼看他一眼:「?」 伪装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人也昏昏沉沉地,坐在一边有点要倒的感觉。 伪装努力摇头来清醒自己,说:「我……我也是。」 完了呀。 「我的伤口还没癒合。」伪装在自己身上扒来扒去,真的露出那些伤,「那雪孩子每次都是靠伤人,你这,我这,是不是……靠这个就传染的?」 所以其他人没病变,也没见昨夜来抱戚谋的人有事。 「你确定?」戚谋谨慎地问。 伪装看了戚谋一会,观察半晌,又对着窗户看看自己,说:「我确定,真的。可能是刚才那谁帮你通风的时候……」 嘟嘟嘟。 戚谋敲了敲玻璃罩,缓缓打开开口,往里挪了挪,说:「来吧。」 伪装视死如归地也躺了进去,但两个人背对着,谁也不理谁。 咔嚓,像合上棺材似的,这俩人把自己封上了。 外边五个人的脚步传来。 「今天带了好吃的。」记忆把食物放下,左右看看,「伪装呢?」 嘟嘟嘟。 玻璃罩里,戚谋翻了个身,把伪装滚到另一边。 贴着玻璃显得脸特别大的伪装:「……哥,我也病了。受伤的人别过来,其他人可以。」 五人唉声嘆气:「这一天折了几个?」 轮到b组人情深义重了。 记忆顿了顿,还是坐在玻璃罩边上,没说什么。 舞女捧着脸:「……我不骂你瞎装了,快点好起来吧。」 復生抱着胳膊:「哎,希望人人都是復生。」 戚谋心里大概清楚,昨天晚上他没死,是那人给他取暖了一夜,到凌晨才离开,但今天,也许逃不过了。 他看阎不识和戏剧都不在,也知道怎么回事。 健全的五人之间氛围很压抑,他们面临有过命交情的同伴就要死去的状况。 舞女都好心地打开一角,塞进来两片肉,可惜这俩人都吃不下。 小復生虽然和他们都不熟,眼睛莫名地红了一点。 司斯和探索坐在这边看着戚谋,b组人坐在那边看着伪装。 戚谋敲敲玻璃,忍不住笑了:「等着发丧呢?」 伪装摸着玻璃罩,目光深情地看着记忆:「兄弟,我跟你坦白一件事。」 这话一说,大家吃瓜的本质又暴露了。 舞女眨眼睛:「什么?难道你要表白?暗恋兄弟多年,见兄弟找了老婆苦不堪言,临死之前终于能说出口,好一出大戏。」 伪装臭着脸:「别打岔,我认真的……」 记忆把手隔着玻璃罩和伪装贴上,紧皱着眉:「你说。」 探索和復生也忍不住说:「说什么都依你。」 戚谋吐槽道:「遗愿吗?」 虽然是玩笑的说法,但所有人确实都在认真要听伪装讲话。 伪装面容羞愧了一下,说:「对不起,我做了对不起兄弟你的事!」 就这? 记忆嘆口气:「没事,能有什么事。」 「就是就是。」其他人附和。 「上次你下本太久了……」伪装战术后仰,紧紧背靠着戚谋,闭眼不敢看记忆,「我伪装成你的样子去见嫂子了,嗯。」 全场静默。 本来生离死别的氛围忽然被打破,大家义愤填膺地唾弃这个臭渣男! 舞女愤怒叉腰:「呸!还以为你能是什么好人!」 记忆气笑了,一时没说出话来。 司斯都忍不住拿拳头抵住嘴:「咳……咳……」 司斯淡淡开腔:「嫂子讲话甜不甜?」 戚谋幽幽接茬:「嫂子身上香不香?」 伪装连忙摇头,干哑的嗓子都吼破音了:「嫂子想他,我就帮他说了几句话,我什么都没做!!!」 戚谋重复伪装和记忆的队名:「嫂子真香。」 大家都笑了几声,内心都觉得伪装不会真做出格的事。
第71页 「下次别这样。」记忆揉了揉自己脑袋,睁眼看所有人,「对了,虽然很像g,但出去之后,我的婚礼,邀请你们参加。」 「那当然,我可是伴郎。」伪装笑嘻嘻。 舞女眨眼睛:「你老婆有姐妹团吗?没有我也要当伴娘!」 记忆都应了。 探索凑热闹:「那我们呢?」 记忆迟疑着说:「一起当伴郎吧……还是,你们要女装?」 「不要!」 夜迟早会逼近的,他们得出去继续探索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几个一样的问题。 今天的熔炉修好了吗?是谁会被灼烧成灰呢? 外出的阎不识和戏剧怎样了?有没有救戚谋和伪装的办法啊? 希望,所有人都能活着,一起去做记忆的伴郎伴娘。 希望吧。 祷告吧。 …… 第36章 下辈子再做你伴郎 「天黑之前,我们会回来。」 戚谋听见了,手指在玻璃罩上划了一个圆。 伪装无力地划了一个叉,说:「哎,又输了。」 这俩人无聊到在玻璃上玩井字棋,也许这就是病号的快乐生活吧,看着别人为他们拼死拼活。 伪装依然觉得无趣,没完一会就老实躺下:「不玩了,来聊天吗?」 「喉咙痛。」戚谋简洁地回答。 同是染着病的,为什么伪装还那么有精神头? 伪装在玻璃上写:那来写着说吧。 戚谋不太想理他,就静静看他表演。 伪装写:我们是不是真的会死啊? 戚谋抬起左手,字迹缭乱:我不会死。 很严谨也很自大,伪装的命,戚谋可说了不算。 伪装:可我感觉我不行了,你说我要是死了,记忆的婚礼咋办啊,临时给我先办个葬礼? 戚谋:所以你也不能死,为了人家的幸福。 伪装:为了嫂子的幸福! 戚谋:你到底为什么这么黏你嫂子。 伪装:因为我嫂子人好啊,回头你就见到了。 「不动了,热。」戚谋浑身烫得厉害,翻了个身背对伪装,不再交流。 他隐隐听到身后还有在玻璃上写字的声音,又微微瞥了一眼。 伪装还在写。 【十几年前我就认识记忆了,我们那时候都是小孩,还没有代号,哎,不是亲兄弟,但胜似手足……比大部分人幸运多了。 后来我先遇到了嫂子,她是个特别可爱又知性的漂亮姑娘,头髮刚过肩,一米七十多,又靓又独立,怎么看都是肉食系的。 记忆就是个草系男……我甚至一度怀疑他俩是女攻。】 记忆写到这,玻璃罩就都密密麻麻了,他只能又擦了擦,继续写。 【再后来,我偶然带他俩见面。 一眼万年似的,两人就互相看上了。 哈哈哈,我没想到我这兄弟也有姑娘喜欢!赶紧就给他俩撮合凑成对了,郎貌女才的多配啊。 好在他们也不觉得我多余,做饭都能带我的一份。 之后我和记忆双双代号了,不过我嫂子还没激活,所以有时候还是我和记忆一起下本。 哎,真希望能活着,四月二十一日,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啊。】 「真能絮叨。」戚谋看完了,合上眼睛。 婚礼么?在这个世界,惦记爱情的人太少了。 戚谋是不需要爱情,就算有了,也不想要婚姻束缚的人。 但见到还有人这么惦记一个破仪式,也觉得蛮新鲜的。 天色越来越深,他们所处的教堂也逐渐黯淡无光。 就快昼夜交替,戚谋感觉身体没那么热了,但外面还是没有人回来的迹象。 伪装打开玻璃罩,坐了起来:「我怎么有点不安。」 「你还不安?」戚谋嗤了一声,「我两个队友都跳崖了,我还能安心躺着。」 伪装嘀咕:「对哦,有一个还是你姘头。」 「暂时还不是。」戚谋纠正道。 伪装一下子都精神了:「暂时???」 戚谋脑子可能有点昏,反应了一下,弯嘴一笑,强装出一副大佬姿态:「哦,逗你的。」 伪装脸还是很红,抓了抓头髮,指尖很急地敲打玻璃罩,震得戚谋浑身发麻。 比他平时抖腿还快,足见心焦。 戚谋瞄了他一眼,狐疑地问:「你不冷吗?」 戚谋已经感觉不到热了,脸色也发白。 「我还很热啊……」伪装脸依然那么红,捂了捂心口,「不行,我,我得去找。」 说完,就连滚带爬地起来,飞似的沖了出去! 戚谋没管,抿了抿嘴:「算你命大。」 他知道了,伪装没有得病,应该只是受伤引起的发烧,而且拖着病体和他待了这么久,也没有感染的迹象。 戚谋渐渐被寒冷冰封,闭眼躺回他的玻璃棺里。 也许,记忆知道这件事会很开心。 —— 求生五人组在外度过了一个最艰难的下午。 刚出门时,復生就站了出来:「……我可以试试进熔炉,让我做点坏事吧。」 舞女知道復生的代号,但还是担忧地看了一眼:「你能?」 于是復生被丢去和被绑的居民们搏斗,结果被打得死去活来。
第72页 復生羞耻捂脸:「……」 被绑的居民:「就这?」 记忆笑着摆手:「行了,别勉强,不知道你是什么,但这个本的机制特殊,不论是什么都有危险,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们挖了白骨滩所有的墓,企图从冰骨上找出点办法。 记忆甚至还强迫活着的居民念出自己家逝者的位置,记了下来,挨家挨户地刨。 人气暴跌。 可一无所获。 「记忆,别硬拼,前边风雪太大了。」探索在后边像老妈子似的,还贴心地拉了跌倒的舞女一把,「找不到雪洞不怪你,位置可能会变!」 记忆捂着头:「嘶……我快想到了……」 司斯看着远处的风雪,凝重地说:「现在有风雪眼。」 也就是,他们如果强行闯进暴风雪里去寻找当时遇到冰人的那个雪洞,很可能有进无出。 悬崖组要是没回来,教堂里等着救援的两个人就会被冻死。 「还分组吗?」探索摇摇头,嘆了口气,「已经分了太多了,而且,快入夜了。」 他们不得不回到城镇,去检查熔炉的状况。 今天的熔炉烧得很旺,像是饿了两天,准备饱餐一顿的大胃王,十分兇恶。 天霎时黑了下来。 所有人都互相看着,大家胸前的金属牌上,黑红的光亮依次闪现,转了几个来回,不知会在谁那里停留。 心跳声都很快。 忽然,记忆眨了一下眼睛,嘴唇微动。 四人看向他,或者说,是他胸前的金属牌。 唯一的亮光停在记忆身上。 【快进熔炉吧~今天的熔炉很飢饿呢。】 身边的人一人一手拽住记忆,他却轻笑了一下:「没事,没用的。」 那天戚谋也是被强制塞进去的。 舞女眼睛眨了眨,哽咽了一声:「你还得去结婚呢,我给你当伴娘呀。」 復生蹲下,声音很低:「我帮不了别人。」 戏剧、谎言、欺诈这种能搏一把的代号都不在。 探索站着不说话,抬头望了望天空。 司斯在紧急地思索什么。 【快点进熔炉吧,不要让它等太久。】 记忆冷静说道:「我相信谎言和戏剧,他们一定能找到办法救人。你们替我跟伪装说,以后让他照顾好嫂子……呸,也许是嫂子照顾他。」 「还有啊,让他回头去找官方资料库,把我的记忆都导出来,就能知道他银行卡、社交帐号、之类的乱七八糟的密码了,以后可别再问我。」 所有人凝神听着,都没注意周遭的声音。 有一个脚步声很轻,跌跌撞撞地往这里赶来,像是要急着投胎。 【可以~进~熔炉了~】 记忆眼睛一闭,其他人也不敢看。 每一次分离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等了几秒,他们的手却还握着,记忆没被送进去。 几个人不约而同睁眼,却见到了需要更大的勇气才能直视的一幕。 一个面容打扮和记忆一模一样的人,一下子跳起来,像灌篮一样,扣住了熔炉边沿,爬了进去。 「……」记忆脑子短路,直愣在那里,声音不可置信地颤抖起来,「伪装……」 「系统你好,我是记忆。」伪装半个身子都在里面了,顶着记忆那张温柔暖男的脸回头,微笑着说,「新娘,可不能没有新郎呀。」 【系统检测——】 【执行正确,继续进行死刑。】 记忆腿一软差点跪下,连忙扑了过去:「你给我回来!」 司斯忽然勐地回身往教堂跑。 炉盖将要合上。 「还说点什么呢……cd好的真是时候。」伪装盯着记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哥,我,特别喜欢你和嫂子,觉得遇到你们特别幸运。」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视着,一个在死路,一个在生路。 「你给我。」记忆眼睛气得红,他完全跳不起来,就颤抖地用手要往熔炉上爬,「出来,出来!」 吼声震落了半空的雪,簌簌掉下。 他们从没听过记忆吼得这么凶过。 「还有,我……」伪装摸了一下眼睛。 炉子已经只露出了他的嘴角,微微勾着,有点抽搐,伴着苦涩。 他们只听见伪装说:「你的婚礼……我不能参加了,下辈子做亲兄弟再给你当伴郎吧。就提前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咔嚓。 咔嚓。 炉盖几乎是合上了,只露出一个指甲大的豁口。 —— 天明明已经黑了,谁也没回来。 趁还没冻实,戚谋睁眼,盯着玻璃罩上伪装写的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字。 【四月二十一日,去参加他的婚礼。】 戚谋打开玻璃罩,裹着衣服,努力地把自己立起来。 他在这想了一下午,知道了一件事——之前的群体欺诈,其实没有成功。 一个疾奔的脚步沖了进来,又顿住。 司斯大口喘息着,向戚谋伸出了手。 戚谋歪了歪头:「伪装。」 司斯点了点头,又抿抿嘴。 行动很勉强的戚谋晃了晃,快速地吩咐:「带我,去。」 司斯一下子把戚谋拎起来,飞似的跑向熔炉那边。
第73页 戚谋闭眼说:「我早该想到,居民被我骗了,还那么执着地要雪孩子死,根本就是没信我。九重欺诈没发动成功,但我活了。」 没错,那夜的判断错了,就是错在这里。 「而且……熔炉可能真的烧不死雪孩子。」戚谋都笑了,「我堂堂欺诈,最后一句欺诈说了句真话。」 司斯咳笑了半声,来不及说话,只知道兇勐地往前跑。 「司斯。」戚谋罕见地严肃,「我腰疼。我肺疼。我肝疼。我胃疼。我脚疼。我心疼。我眼睛疼。我耳朵疼。我嘴巴疼。」 九重欺诈……不走心地发动,他除了手哪都不疼,就是冷。 司斯压低了声音,脸贴了贴他发顶安慰道:「会好的。」 戚谋默念。 【九重欺诈,发动成功,暂时保留效果。】 熔炉已在眼前,其他人都围在那,咬着牙去抬一个小小的豁口。 记忆这个文雅男人还在大吼:「你他娘的,我白养你这么多年是不是!」 里面有很微弱的声音回应:「好啦,好啦……下辈子不用……」 后半句已经听不见了,或者……根本说不出声了。 晚了一步。 戚谋凝视着那个豁口,抬起无力而破碎的右手,丢出去一枚——冰耳环。 「九重欺诈,扔、进、去。」 冰耳环顺着那小小的豁口,咕噜一下滚进了熔炉。 与此同时,不可抗力也阻止了其他人扒炉盖的徒劳,无情地将熔炉关到严丝合缝。 戚谋喘了口气:「希望有用。」 他思来想去,如果之前待在熔炉里,九重欺诈发动失败,那么他的不同就是,有一枚从冰人那获得的冰耳环。 这又是一场豪赌。 记忆却跟没听见似的,顷刻间瞪大了眼睛。 眼里红得渗人,有水珠在他眼眶充着。 这人男人狠狠地砸了一下熔炉。又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声音很颤抖:「对不起,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我爱人,一个是这个……陪了多年的兄弟。」 所有人仰望熔炉,都在默默祈祷。 过了一分钟,记忆兜里的眼镜掉了出来。 记忆一步踩了上去,鞋子将镜片碾碎,还是忍不住地崩溃流泪,喊了出来:「卫荣!」 风雪之中,无人回应,只有烈火的噼啪声。 男人落泪没什么好羞耻的,他只是在为他的兄弟伤心。 其他几人也抬头,吸了吸鼻子。 卫荣,伪装的名字。 这个朋友的名字,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见。 如果他能活着,他们一定当着他的面,多喊喊这个名字。 如果他不能,在记忆的婚礼上,他们也会永远记得这个名字。 也许那天记忆会说: 「今天是我的婚礼,但有一个人没来。他叫卫荣,是我的一生挚友。希望你们记得我和爱人的同时,也永远记得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唔,大家都喜欢哪个角色呢? 我好像在25小时内更了2w4? 今晚六点还有,更更、更更。 第37章 旅途结束就求婚 几个人回了教堂,记忆还处在失魂落魄的状态。 走过那个玻璃罩前时,他正好如梦初醒地抬头。 那上面挤着一堆狗爬似的字。 上面还写着:四月二十一日,去参加他的婚礼。 记忆缓缓跪在玻璃罩前,一个人默默冷静,没人打扰他。 戚谋一进来就发病了,寒冰把他整个人封住,跌倒在地上。 他感觉到生命在流逝,来不及了,再多温暖也救不了。 司斯一下把他揽住,抱到帐篷里裹起来:「别怕。」 也不知道是谁在怕。 復生已经在小声抽噎,谁也不想再失去一个伙伴。 戚谋状态很差,眼睛都没法合上,被卡在睁眼的一半,只能看见面前朦胧的人影。 耳朵却什么也听不清了,仿佛是个失听患者。 「……」 「……」 「……」 说的什么? 没有了知觉,时间过得也很快。 戚谋感觉眼前的人影动了动,他被挪到正对着教堂门外。 朦胧的视线里白影纷纷,又是一个很大风雪的夜啊。 一个身形浮现在他眼前,红白色块模煳交错,但站得笔直,一步步向他走了过来。 也就是这一刻,他耳畔的冰雪破了。 有人大喊:「阎哥——!」 那个人影动得越来越快,几步就站到戚谋面前。 戚谋想抬头讲话,话讲不出口,就勉强地挂起嘲讽的笑。 随后嘴被无情地掰开了,塞了一把什么。 很苦,但是下一瞬…… 浑身上下的冰霜系数破裂,热意重新涌灌进血脉。 戚谋感觉他像是被冻在冰河里的鱼,一瞬间跃过了冰层,破冰而出。 嘴角还挂着残霜,眼睫也沾着白雪。 戚谋动了动唇,终于能拉出一个足够坏的笑容了。 他看清了阎不识此时的模样。 倔强的人,风雪夜还。 一只眼睛还在流血,脑门、手脚皮肉开绽,十分狼狈。 白棉袄都染成了红棉袄。 但那脸色……真是差到了极致,阴郁兇狠,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第74页 戚谋全然没有劫后余生的自觉,还笑问:「你喜欢听我的致谢吗?」 「不喜欢。」阎不识冷冷地说。 「那我只好坦白了。」戚谋动动嘴,半边脸都僵了,还在强行抬眉,「我很高兴你能活着回来见我。」 阎不识转了转头,把视线放在别处。 戚谋把他拉过来,冰凉的手把人家按倒,凑近到他耳边:「伤员,你不要不识好歹,让我也为你风雪夜还一次。」语气幽幽,起伏不均,听着有点渗人。 其他人终于又笑了,捂着脸的,捂着眼的。 但有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响起,略微耳熟。 「好热闹……好热闹,这里真不错啊。」 「药给他用。」戚谋下意识吩咐司斯,又抬头往外看。 他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戏剧,正哆哆嗦嗦地进来。 另一个,是扎着小辫子的高竹竿,噩运。 噩运眯眼笑着说:「你们欢迎我,欢迎我的对吧?这里很好,很不错。」 戏剧绕远避开噩运走了过来,身上没多少伤,坐在戚谋旁边,说:「我们遭遇了噩运。没了,还想听什么?」 一句话足以解释他们的悲惨经歷。 戚谋戳了戳戏剧,又瞄了一眼开始有点昏迷的阎不识:「为什么你没太受伤?」 戏剧捂嘴笑了:「我想笑,你别骂我。」 事情是这样的。 戏剧摊手讲述:「跳下去时,我眼见阎哥在一片蓬松的雪地中精准地落到唯一一块没有半点缓冲的石头上,砸得头破血流。我还好,有技能加成。」 「惨啊。」戚谋好心地摸了摸阎不识脑袋,「之前一面谎言的副作用,是他被噩运缠上了?」 戏剧点头:「我想是的。嗯,然后我们就遇到了那个怪人。」 怪人正笑眯眯地环绕教堂,对他们的资源到处点评。 探索正苦苦地护着他们的食物……但总有食物会被风吹走、或者不小心落在地上。 戚谋哦了一声:「这就是你们带别的男人回家的理由。」 「你在说什么?」戏剧都瞪大眼睛,继续讲,「之后阎哥开了一面谎言,说了一句『我死了』,噩运就说……」 「好,好,我会把你埋起来的。」噩运晃了晃随身携带的铲子,看了过来,「什么?是在复述吗?」 「就是这样,我眼见阎哥吐了口血,又说『你死了』。」戏剧嘆气。 旁边的噩运微笑:「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一会再埋自己,不着急。」 戏剧摊手:「就是这样,一面谎言句句都没成功。」 戚谋嗤出了声,看了看阎不识:「本来明明不是很警惕?」 阎不识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枕在了戚谋怀里,闻言,睁眼说:「再说一句,你死了。」 「呃,你捨得吗。」戚谋调侃了一句,又自己笑了。 阎不识闭眼。 戏剧补充:「阎哥一共开了八次,最后一次突破极限,估计还受了内伤。」 「对这种人,你太倔强不好,他说了什么?」 戏剧看着噩运:「你老婆死了。」 噩运嘆息:「好吧,好吧,可怜我与她尚未谋面。」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不过最后否极泰来,我们居然找到了一朵火莲花。」戏剧指了指戚谋嘴角,「一看就能治病的,拿着就餵你了。」 噩运为什么跟来也说得通了,当噩运缠身,最好别躲。 几个人苟在教堂一角,抱团取暖,准备度过这兵荒马乱的一夜。 戚谋怀里靠着阎不识,光荣地承担了照顾伤员的使命。 他拿着一条手帕,慢慢地给阎不识擦脸、擦伤,还说:「跳崖?听着很勐呢,结果脸着地。」 阎不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想杀人。 灰扑扑的手帕染红了,戚谋只好扔到一边,拿袖子擦,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可能爱上你了。」 阎不识眼睛闪了一下,没说话。 「呃?豪赌发动失败。」戚谋嘆了口气。 阎不识仰着头,忽然抬手狠狠捏戚谋下巴:「撩人撩一半就跑的,迟早把自己玩死,别怪我忍不住。」 「救命啊。」戚谋声音很低,抬眸左看看,右看看。 噩运忽然指了指又被阎不识拽在手里,狠狠撕扯的手帕:「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是我的手帕……」 阎不识把手帕砸了过去。 一阵风吹进来,沾满血污的手帕重新扑回来,甩到他脸上。 「噗,哈哈哈!」在旁边和司斯团在一起的戏剧终于憋不住笑了。 司斯:「咳咳……咳……」 阎不识很轻地说:「你们不一零有别了?」 戏剧很惊讶:「我是点五偏1,司斯是纯0强受,我不好他这口的,有什么大别?」 司斯:「我记得十天前,你还说你是纯一。还有,我是直男。」 「对不起。」戏剧双手合十,有意无意地瞥了戚谋一眼,「最近在嗑眼前的一对cp,拿不稳攻受,就打开了互攻的大门,我愿意不做纯1了。」 「……那我怎么就强受了。」司斯无语。 旁边的探索悄声说:「你是挺强受的,任劳任怨的。」 司斯觉得这一帮人都有点病,他这一米九的个头,英俊阳光的样貌,健壮的身材,勤恳的姿态,直男大哥哥的照顾人方式……什么时候被人说过是强受!
第75页 「有些人就喜欢强受。」戚谋躺好,把阎不识咬着他的牙齿掰开,按着睡下去,「睡吧。」 所有人都躺下,司斯像是一只茫然的大狗,坐在墙角听风吹。 哦,还有坐在玻璃罩前的记忆陪他。 —— 「明天是第几天了?」 「第七天,表演的日子要到了。」 阎不识半夜朦胧地睁开眼,听到了这两句对话,也见到戚谋胸前的金属牌,写着数字——1。 戚谋见他醒,坐了起来,弯身趴在阎不识耳边说:「你信我吗?」 声音很低,像哄小孩睡觉一样。 阎不识没回话,但戚谋依然发动了一次豪赌。 又问:「你信我吗?」 不知成功与否。 戚谋说:「睡吧。」 阎不识合上了眼睛。 「唿,哄孩子睡觉真难。」戚谋拍了拍阎不识的背,看向司斯,「所以我要出道了。」 探索说过,人气最高的人去表演,就可以让舞台开出花,从而停止暴风雪。 戚谋骤然成为第一,显然是得了病又被治好的缘故,这一趟,他不得不去。 司斯沉吟了一会,抬头看向戚谋:「别去。」 他没有思考,似乎是很早前就得出的结论,只是在这一刻才告知戚谋。 戚谋一语点破:「你在担心探索说的花?」 杀死雪孩子的方式是假的,将雪孩子丢进熔炉就能化解暴风雪也不是真的。 那么,表演就真的能结束一切吗? 要不是先遇到了谎言,戚谋没准以为这本谎言在作祟,可惜不是。 司斯点头,算是认可了戚谋的猜测。 已知一切的方式都是听说,比起谎言,这更像是一场浩大的讹传。 而他们从一开局,就被这个副本牵着鼻子走了。 「没关系,有始有终。」戚谋把阎不识轻轻放下,起身,站定,「我得去一趟。」 司斯没有阻止,相反,他也跟着爬了起来:「可以,你想做,我支持你。」 两人一起出门,但没有走一路,而是分道扬镳。 代号欺诈,趁夜奔走。 —— 天蒙蒙亮,舞台上除了戚谋,谁也没有。 观众却都早早来了,站在台下仰望,犹如看神明一般。 「他的病好了……他是被眷顾的……」 「一定……能……突破暴风雪……」 居民们稀碎地说着。 戚谋在心里想:当初该让戏剧碰那孩子,来表演嘛,多合适。 他可没什么才艺,也不太喜欢文娱演出。但演出应该是一个破关的关键,他总要试试。 那就拿出本行吧,大演说家。 戚谋站定,任风雪吹刮他的发梢。 晨光照在他脸上时,他开口了:「我没有才艺,跟你们随便讲点什么吧。」 群众并不嫌弃他,都默默地拍手鼓掌。 「我来自有四季的地方。」 【我来自有四季的地方,不像这里,暴风雪不停歇。 你们知道春天的模样吗?那是熬过寒冬的奖励。我不喜欢花,但它们开得确实很美。我不喜欢孩子,但他们玩得也真的很开心。 我在春天认识很多人,但朋友很少。 有一个朋友,他要在春天办婚礼。我会去参加这个有点古老的蹩脚仪式,献上一点七弯八绕的祝福,尽兴地奚落或是玩闹一阵。 婚礼,就是两个相爱的人举办起来才能称颂的仪式。缔结了这种仪式后,他们不必在意寒风,不必困于飢饿,不必像你们一样害怕疾病的折磨,怎么,不信?不信可以和爱人试试。 我也许也会和爱人这样,如果对方愿意。 我们会穿着西装或婚纱,在觉得最有意义的地方办这个仪式,摆好能宴请所有宾客的美食,走过回忆的路。 哦,好吧,我承认我喜欢的是男人,没有婚纱,要穿也是他穿。 他遇到我后已经很苦了,天天受伤,四处奔波,甚至有些话说不出口,都要把自己憋死了。所以我打算,等旅途结束,就跟他求婚。 我们会买个带花园的房子,在午后靠在花园躺椅上一起睡觉。养点宠物,一只肥嘟嘟的猫,或者胖乎乎的狗,调戏他的时候可以让宠物助攻。 我想在阳光下亲吻他,也想在深夜和他亲热。 还想互相换衣服穿、联手去气别人、趁他不备偷袭他、力争模范cp榜、随时随地去约会。 嗯,就这些,我想我已经足够浪漫了。 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你们给我个机会,打分高一点,让春天到来。】 「实现我的美梦,好不好?」戚谋说完,松了一口气。 台下的居民有些人都抹了眼泪,连连点头:「我们也想要老婆……呸,想要春天。」 戚谋微笑地捏了捏手。 刚才他群开了九重欺诈,不知道有没有用。 反正在这个本里,没几个能听懂人话还有价值的npc,也不怕浪费。 戚谋,先从居民的希冀——春天下手,扯到朋友的婚礼,再顺势代入到自己身上,调动群众的感情,真是个老软文写手了。 要什么表演?不存在的。 戚谋胸前的1变得亮锃锃,闪着彩色的光,仿佛在昭示他是个铁骨铮铮的纯1一般。
第76页 在舞台深处,缓缓有嫩芽冒出。 戚谋走过去盯着。 那幼芽瞬间萌发,生长,长出来一朵白色的花,优雅动人。 戚谋俯身碰了碰花朵,捏着茎干摘起来,嗅了嗅。 这花能带来春天吗?还是更凛冽的寒风呢? 戚谋还是把花举起了。 白花在阳光下抖了抖,很漂亮。 居民们也跟着抬头仰望,孩子露出了笑脸。 但在顷刻之间,暴风雪,又大了。 兇勐的风雪一下子把脆弱的白花撕碎,花瓣掺入风雪中,瞬间再无踪影,连同茎干也被吹飞。 「唿……」戚谋转身,望着整个城镇。 被掀起的木板、被吹落的石块,挡风的皮草。 整个城镇和那被轻易摧毁的花朵一样,被勐烈的风雪撕裂,又融为一体。 风雪眼,在向这里逼近! 远处他在教堂的几个伙伴们,也在向这里快速赶来。 台下,居民愤怒地咒骂着。 「骗子!骗子!烧了他!」 「骗子!将他做成燃料!」 「骗子!把我的家还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算上昨晚零点的,二更完毕。好耶。 第38章 父慈子孝 「骗子!骗子!骗子!」 台下或愤怒或悲哀的喊声越来越大,所有居民都要强冲上来拽戚谋。 戚谋退后了一步,发动九重欺诈技能效果,说:「你们该回家睡觉了,全都停手吧。」 …… 无事发生,甚至已经有居民抓上了他的右胳膊! 指甲挠进皮肤的刺痛可太清晰了,戚谋长嘶一声,抬脚踢完转身就跑。 他九重欺诈的成功概率一直近乎百分之百,却一下在这群刁民面前折了两回。 但这次却怪他自己。 戚谋知道,刚才大段演讲中的最后九句,恐怕有自己都没留意到的真话。 他远远见到那几个艰难靠近的身影,准备过去汇合。但身后的风雪眼让他寸步难行。 伙伴们越来越近,风雪眼和居民们也步步紧逼。 背后似乎有巨大的阴影忽然落下,震得戚谋在雪里滚了一跤,狼狈不堪的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一声尖鸣传来,是猿啼声! 戚谋一把握住了前方阎不识拉来的手,同时才回头看去。 巨大的雪魔猿捧着一堵墙,勐地降下,刚好砍在城镇大路中央,挡住了冲来的疯狂居民们。 旁边还有一个摇着铃铛指挥的身影,他敏捷爬到雪猿的肩上,回头喊:「戏剧,衣服扔来!」 是司斯……怎么在驯兽? 戏剧大喊:「为什么要我……咕噜噜……」 但还是把衣服一脱,撒手就让风吹了过去。 司斯跳起来把戏剧的大衣罩在雪魔猿那张惊世的怪脸上,满意了。 舞女大喊:「我的铃铛,你偷我的铃铛,快还我!」 復生:「这也太不是人了,怎么能偷淑女的东西……」 司斯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从雪猿身上跳下来,过来倾身把铃铛还给舞女:「怕打扰你睡美容觉。」 完美的直男解释,跟偷老婆口红给手办补色一样的行为。 那铃铛一晃,那边的雪魔猿就动一下耳朵,想来是靠这个找到的这傢伙。 戚谋都笑了:「人家骑士都是驯龙,你怎么耍猴?」 「行,下次给你驯只龙。」司斯还应得挺痛快。 戚谋不贫嘴了,说:「找雪孩子。」 司斯指了指身后由魔猿立起来的高墙:「可以,我们能多出一天时间。」 戏剧失去衣服没一会,就抱着胳膊发抖,抬头一看阎不识脸色,忍不住开口:「阎哥,你还好吗?」 「喊我哥,你如今多大年纪?」阎不识嗤了一声,但身体不由自主的往旁边栽了栽,被戚谋揪住了。 伤还是太重了。 「二十六啊。」 「我,比你小。」 戏剧觉得受到了一些伤害:「……走吧。」 几个人向城镇外进发,居民们被隔在城镇里。 只希望雪魔猿和巨墙能多抵御一会。 过了许久,戚谋才从刚刚的惊险中缓过神来,接上阎不识的茬:「我也比你小。」 他二十五。 戏剧抱着希望看司斯。 「23。」司大圣人一点也不圣人,甚至意味深长的低头看了看戏剧。 走在前面的探索都忍不住了:「这种危机时刻就不要比年纪了!」 司斯见缝插针:「探索,我记得你三十了吧。」 「……」 这群人啊,什么时候都能在内卷声中笑出来。 阎不识命很大,脾气很犟,拂去戚谋揽着他腰的手:「去。」 「我没占你便宜。」戚谋笑了一声,又重新把手放了上去,「我不关怀你一下,谁管你?」 没错,其他人都对他俩退避三尺,尤其是对阎不识。 满脸写着拒绝发光发亮。 阎不识不接话,倔强地走着,又说:「你用了?」 「九重欺诈,我没用。」戚谋会意,但说了假话。 阎不识哼笑一声:「还以为你翻车了。」 这小子居然敢诈自己。 戚谋眯眼睛:「当然没有,我从来不会失败的。」
第77页 另外几人听得偷偷窃笑。 戚谋四处打量,见噩运似乎不在此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八个人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由于风雪眼的迁移,记忆似乎能再度尝试寻找当初那个雪洞的位置。 他便振作起来,提起干劲带路。 「代号噩运,不是这次的玩家。」戚谋抬头看了看灰白的天空,卖力拖着阎不识前进,「却能自由出入副本,你们觉得,他是什么?」 「系统。」大家几乎都这么说。显而易见,没达到官方系统的能力,几乎不可能在a开的本里来去无踪吧…… 阎不识抖了抖头髮,冷着一张脸:「运气太差掉进来的。」 嗯,也不排除。 戚谋思忖道:「噩运是doom、bad luck,或者unlucky。但同时也没法排除他是a。」 司斯说过,a是assistant,是任何一个代号都可能成为的「助手」副系统。 噩运如果是系统a便说不清他帮助阎不识救自己的原因。 但如果不是,那么他出现的目的则更让人捉摸不透。 前方的记忆忽然转身向他们招手:「找到了!」 是远看黑魆魆的、熟悉的雪洞。 这回会不会又蹦出冰人来揍他们呢? 踏入雪洞,风雪小了许多,四周却更加的凉意刺骨。 他们总算来到了这里。 不知道雪孩子的踪迹,但是在已知地区中,这是唯一一个有秘密的地方。 戚谋试着喊:「小孩?」 空荡荡的回声在洞内响彻,像是哪个父亲对孩子不停的唿唤。 他把阎不识放到司斯身边,也不让别人跟得太近,独自往前走。 再往里一路走去,终于在满是冰蓝暗光的最深处,见到一个团成团的小身影。 雪孩子听见脚步声,睁开眼,很吃惊地张大口:「爸爸……」 脸上表情就写着:爸,我不是失手把你做了吗,你怎么还活着呢? 戚谋不着痕迹地往身后扬扬下巴,提醒伙伴们自己即将认贼作子了,随后走了上去。 雪孩子咬了咬嘴,吐掉一点碎冰渣,揉揉眼睛站起来,往戚谋身上扑。 小脚步声哒哒哒。 戚谋灵活地转了个身,从雪孩子的背后把他搂住,防止这便宜儿子又不小心给他来一爪子。 雪孩子偏头回看,眼里装满了可怜:「爸爸。」 戚谋抱着雪孩子原地坐下,问:「之前为什么跑了?」 他抬眼时,见到几个伙伴慢慢地挪过来,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就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别紧张。 怀里的雪孩子内疚地低下头:「伤到爸爸了。 」 真是个好孩子啊,伤到了就跑,也不知道救一下你的义父。 戚谋笑容温和:「我不怪你,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好呀,只要爸爸想听。」雪孩子躺在戚谋左边的臂弯里,又把自己缩了起来。 像是一个冰蓝色的糰子。 「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听人们说,我某一天和暴风雪同时诞生的。他们很讨厌我,打我,骂我,我就会咬回去……他们就死了。」雪孩子无辜地睁大那好看的冰眸,跟戚谋挥动着手,连比带划,「后来……他们把我抓到熔炉里去,但我没死,他们就又死了。」 如此无辜地说别人被自己剋死了,还真有点遗传戚谋的基因。 戚谋慈爱地摸摸雪孩子脑袋:「那上一任雪孩子是谁呀?」 「我不知道……好像,一直就是我。」 戚谋凝视这双非人的瞳孔。小孩直勾勾的看着他,咧起一嘴鲨鱼似的尖牙。 很不纯良的小孩,戚谋却信了他。 好吧,又一个谜题解开了。 雪墓地里刻画的也是假的,根本没什么上一任雪孩子,一直以来,就都是他,扔进熔炉也不会死。 关于这个本里的所有调查都像一场以讹传讹的浩大谣言。 「风雪,该怎么停?」 「原谅他们。我原谅他们就好了。」雪孩子摸了摸眼睛,揉出一片碎冰。 戚谋笑了:「这样啊。」 雪孩子把手放下了,反问戚谋:「爸爸,你生活在哪里呢?」 雪孩子是唯一一个问过戚谋这个问题的npc。 「有四季的地方。」戚谋想了想,「花美,人美,虽然我不喜欢。」 雪孩子把半边的小脸埋进了戚谋怀里,一副乖乖听睡前故事的样子:「爸爸为什么不喜欢美的?」 「给予美丽的事物警惕,是我对它们的尊重。」 「所以爸爸还是觉得它们很好看吧?」 「是的。」 很日常的对话,但没有人想阻止他们这样浪费最后的时间。 「爸爸,你的家里有什么呢?」 「有两只狗,一只猫,一个大花园。」 「我没见过花,很好看吗?」 「好看,以后带你来我家的花园。」 雪孩子越问越上头,终于提出了这个问题:「爸爸,我有妈妈吗?」 戚谋边摸下巴边笑,不远处也传来几声此起彼伏的笑声。 他把雪孩子放下,弯腰摸摸额头:「我去喊你妈妈过来。」 戚谋背对雪孩子,面朝伙伴们走去。手悄悄地挪动,从裤兜里捏住了【深入欺诈】的卡片。
第78页 【当你在某领域进行欺诈性虚假言谈时,若你指定的人不怀疑,则,对方将会自动说出关于这个领域最想隐瞒的内容。】 深入欺诈,发动。 戚谋盯了一圈这些雪妈妈预备役,走到阎不识身边,吐了口气,低声说:「开,一面谎言,把雪孩子的记忆清除了吧。」 阎不识看着戚谋,眼皮没眨,抬步往雪孩子那走,但没有开口。 同时,戚谋抬头。 深入欺诈领域确定为—— 雪孩子。 深入欺诈目标确定为—— 系统a。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还有二更。 第39章 风雪夜还 【让他去死吧,只要他自愿去死,一切都会结束——】 戚谋听见了系统这句斥满恶毒、语调起伏的话。 其他人应该也听见了,都默默咂了咂嘴。 戚谋悄声笑:「系统a,你终于跟我说了句真话,我该谢谢你。」 【呵呵。戚,谋。】 「直念人名字有点不礼貌,你该叫我欺诈。」 【。】 「喊我欺诈。」 系统a不再回復了。 戚谋恢復了神色,转身回到雪孩子跟前。 阎不识正摆着一张臭脸低头瞧着雪孩子,雪孩子也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过去,俩人已经对视了半天。 怎么有一股后妈和孩子的味道? 戚谋心中暗自腹诽,又蹲下跟雪孩子说:「爸爸想回家,你能帮我吗?」 雪孩子眼睛亮了:「好的,只要是爸爸想要的,我都能做到。」 戚谋就地转了脚跟,让雪孩子爬上他的背。 雪孩子乖乖地扑上去,十分高兴地搂着戚谋脖子。 戚谋斜瞥一眼阎不识,咧了咧唇角,以口型说:太沉了。 阎不识抬下巴,回以口型:活该。 一行人又重新带上雪孩子,走向城镇里。 戚谋没有解释,只是背着雪孩子走,一路走一路问:「你有名字么?」 茫茫雪原上,风声作响,脚步窸窣。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就伴着满天飞雪,不着边际的聊天。 雪孩子趴在戚谋背上,语气带着撒娇:「我没有,爸爸给我起一个吗?」 风雪声有韵律地吹着,像是在给孩子唱曲子。 戚谋眼前只有舞台,他知道,那里是一切终结的地方。 于是脚步未停。 「春天。」戚谋干脆利落地回答。 雪孩子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异议,乖乖地点头:「嗯,爸爸。」 「春天,吃糖吗?」戚谋轻笑着问。 雪孩子把冰凉的小脸贴在他的脖子上,像是很贪恋这里的温度:「爸爸给,就吃。」 「要等我出去。」戚谋很不厚道地在骗孩子,「才能给你买糖。」 骗他自愿赴死。 雪孩子不是纯良的孩子,这个角度他可以轻易的咬断戚谋脖子。 「好。」可他只是高兴地眯着眼睛,「爸爸那边还有什么呢?」 进了城镇,冲破巨墙的居民愤怒地看着他们。 「故事书、绘本。」戚谋目视前方,依然在往前走,「还有孩童的节日。」 居民们都害怕戚谋背上那个去而復返的东西,没有靠近,分列两排,更不敢出声。 「什么是故事书,什么是绘本?」雪孩子弯起眉眼笑啊笑,「好看吗?」 「好看,有很多小孩陪你看,你会很喜欢的,小春天。」 冬天的风,流动好像变慢了。 「嗯,爸爸,说好了哦。」 戚谋站到了舞台上,把雪孩子放下,最后揉了揉冰似的脑袋,说:「所以要帮我完成心愿吗?」 「好呀。」雪孩子眨着眼睛,亲昵地蹭了蹭戚谋的手掌。 顷刻之间,戚谋目光所及,冰消雪释。 他摸了摸雪孩子的脸,却摸到一点水。是从哪里流下的? 作响的风逐渐停歇,戚谋眼见着雪孩子变得很小只,很小很小只。 却没有离开,而是紧贴着他的手掌,渐渐融化在他的手心。 最后消失的,是还搭在他掌侧的小小手尾指。 戚谋用尾指也轻轻牵了一下。 拉勾勾,是约定。 春天走了,春天来了。 满城冰雪在春日暖阳下慢慢蒸发,也许还不能彻底消磨冬天的印记。 但在破旧的舞台上,开出了一朵花。 是冰凝成的一朵小花。 说是花太牵强了,它一些更像是几片碎冰拼起来的刺团,扎在一根孤零零的冰杆上。 雪孩子说他不知道花是什么样子,也许,这是他穷极想像造就出的美。 它没有芬芳,更不柔软,但它属于寂寞的冬天,凌冽的风雪。 —— 风雪停了,雾白的天破出间隙,太阳普照大地。 居民们欢唿雀跃,又向戚谋跪下谢恩。 戚谋捡起了小冰花,一步步走下舞台,去找他的同伴。 他们也在等他。 和阎不识擦肩而过时,戚谋听见一句:「你良心痛吗?」 戚谋坏狐狸似的笑,扭头回答:「我没有良心。走吧,回去。」 【副本已通关,可随时离开,倒计时十个小时后将会强制关闭。】 光门在不远处亮着,但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绕开了它,走向熔炉。
第79页 【呵。】 熔炉已经坍塌,成为一地碎片和粉末,被巨大的石头压得粉碎。 记忆站在那一动不动,没去搬开石头,也没走。 残风剩雪寂寞地吹了一会,尽数落在地上。 有谁的脚步先动了,是记忆。他走向教堂,他们几日以来的避难处。 所有人也跟了上去,他们步伐整齐,在静默声中前行。 教堂这几日已经很有生活气息,锅啊碗啊、破布棉花、饼干水果,一应俱全。 虽然条件艰苦,但是有这么多人在一起,也算得上幸福而满足。 【倒计时九小时后,关闭副本通道。】 所有人围成一圈,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戚谋率先开口:「饿了。」 沉默的氛围终于被打破,气氛顿时轻松了一点。 司斯抬头:「牛肉火锅,还吃吗?」 ……但好像本来会第一个接茬说饿的人不在了。 记忆低声说:「嗯,吃吧。」 戚谋和阎不识去从刚化的冰河里捞水,上锅。 司斯、探索和舞女出去打牛、刨肉。 戏剧去居民家扫荡调味料和米面。 记忆和復生去捡拾柴火和燃起热源。 见阎不识捞水捞得很兇,淅淅沥沥洒了半身,戚谋便好心提醒:「出去小心住院。」 阎不识指了指戚谋的右手:「要住院的是你。」 戚谋无奈地甩甩胳膊:「废了就废了吧,又不是第一次。」 「谁照顾你。」阎不识嘟囔着,舀好水来,伸手戳了戳戚谋心口,「谁会照顾你?」 「谁想照顾谁照顾,总有人看我可怜的。」戚谋很不要脸。 阎不识用唇语速读了几个词,戚谋没看清,但肯定都是骂他的话。 回到教堂中央,大家各自拿着战利品,痛痛快快下锅。 【倒计时八小时。】 火锅煮得很快,熟了又熟,谁也没有要吃的意思,反而闲言碎语乱搭起话来。 戏剧撸着袖子:「等出去要吃顿好的,要吃日日咕家的火锅。」 日日咕,是八方世界最出名的火锅连锁店,服务好,食材好,调料好,还有鸽子肉火锅,就是贵了点,人均消费五百话币。 司斯感嘆:「太奢侈了吧。」 「我请客啊。」戚谋支起下巴。 司斯:「……你不如给我结算一下工资。」 戚谋脸色一冷:「都是兄弟,谈什么钱,请客是我的心意。」 「好好好。」司斯瞬间无底线投降。 阎不识幽幽说:「他现在还没我有钱,医药费都没着落呢。」 戚谋笑眯眯地拍阎不识的肩:「那你请。」 阎不识耷拉眼皮,盯着他:「……」 【倒计时七小时。】 没填火,火锅凉了,牛肉香已经在所有人鼻尖绕了好几圈,但都没人吃。 司斯又点起了火,把肉热热。 【倒计时六小时。】 火锅凉了,热。 雪魔猿要偷吃牛肉,被舞女踢走了。 【倒计时一小时。】 火锅凉了,热。 【倒计时半小时。】 也许是春天刚来的缘故,夜风依然很冷。 几个人挤成一团,靠一锅牛肉火锅取暖。 他们依然在等,等朋友回来。 【倒计时十分钟】 戚谋把睡着的阎不识的脑袋放在肩头,往锁骨上挪了挪,看着记忆说:「讲讲你未婚妻?」 记忆终于扯出一丝笑意:「她叫魏雨,我们见面那天,她撑着一把透明雨伞,收留了我。」 「我听卫荣说,是他引荐的你们。」戚谋说。 记忆扶额:「是的。那天他拿了一把粉色的伞,我不愿意和他打,就宁可挨浇……」 「这就是直男的尊严吗?」戏剧轻轻笑。 司斯好奇:「哪个魏?说得好像他俩是姐弟一样。」 记忆:「卫荣是护卫的卫,我未婚妻是女鬼那个魏。」 戚谋吃惊:「听听,女鬼,心里别是这么想的吧。」 「她是兇悍了……一点。」记忆脸有点红,错了搓手,「是……美艷,不,可爱,还很干练。」 戏剧挤眉弄眼:「兄弟,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女攻男受?」 记忆一脸你们太离谱了的样子,坚决说:「不是。」 大家都很怀疑,但好歹欢笑了起来。 记忆微笑:「我曾经很坚信『八方世界没有爱情』,遇到她后,反正就真香了吧。」 戚谋认真附和:「好巧,我现在也很坚信。」 半梦半醒的阎不识嘟囔了一句:「真香……咕噜噜zzzzz。」好像在打某人的脸。 某人脸色未变当没听见,但是哄堂大笑。 「再多的一时半会说不完,因为我很爱她。」记忆这个大暖男脸上居然笑出了酒窝,「即使是在八方世界,也想终身做伴侣的爱。」 大家默默感慨,纷纷眼红。一个个说着孤寡好孤寡妙,但爱情来了谁不真香呢? 【倒计时一分钟。】 又没人说话了。 有人闭眼,有人看着门外,八颗心里都在祈祷着。 咔—— 咔嚓。 门缝微微打开。 没有一个人的目光不盯过去,大家的手也在抖。
第80页 但,好像只是被风吹进来一点微雪。 雪花落地无声,却在人心上重重地一压,要压垮希望。 …… 【倒计时十秒。】 没人动,没人走,要坚守到最后一秒。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大半,轻烟似的雪颳了进来。 他们听到一个声音。 「哥。」 「我得来参加,你的婚礼。」 面容清秀的大男孩跌撞了进来,耳边挂着个冰耳环,身上大半都是烧伤,眼角也有一块疤,但笑容很真挚。 头顶还有一捧雪,恐怕是这个冬天最后的一堆雪花。 「卫荣……」 记忆颤抖着站了起来,所有人都跟着站直,心跳声在这空荡教堂如擂鼓。 他们远远对视,牛肉火锅的香气还在飘着,迎接归来的人。 愿所有的等待,都有人风雪夜还。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还有一更。这一卷还有出本和婚礼部分~ 第40章 深感抱歉 他们又回到了来时的吊桥上。 副本被迫破后,连同外边的世界,风雪也平息了许多。 本来几人还沉浸在感动的欢喜之中,伪装忽然狠狠一拍手,来了一句: 「等等!我的牛肉火锅!又没吃上!」 记忆无奈,一巴掌轻轻拍上他脑袋:「出去吃日日咕。」 「日日咕那么贵,谁请客?」伪装摇摇头。 众人瞥向阎不识,被瞪了个好歹。又把目光平移挪动到戚谋身上,被那微笑吓了个好歹。 记忆揉了揉太阳穴,更无奈了:「我请,我请,婚礼当天请。」 「好耶!」伪装捧着脸笑,被扯动了伤口,疼得直皱眉,「唉哟哟,哎哟哟……」 「这几个伤员,回头都得住院。」戏剧摇了摇头。 最初的八人组成功生还,哦,还多带出了个独苗探索。 系统a的声音再次响起:【通关结算,不予评分。共同奖励:三本技能升级书、一个暴风雪召唤道具、一万枚话币,九张通关系统a副本的证明……】 一堆奖励越往上报,越让他们眼睛睁得越来越大。 这也,太丰厚了吧? 报到最后,系统a都有些懒洋洋了,似乎是懒得想最后一个奖励,干脆说:【以及,随便讨要一样东西。】 其他人没回应,众人都想着这个恐怕得让欺诈去要。 「很好,很感谢你。」戚谋礼貌地回了一句,把手摊开,准备接东西,「我要一个雪孩子模样的玩偶。」 一阵沉默。 随后,系统a爆出一声肆意的嗤笑:【嗤,呵呵,哈哈哈哈!我不过是随手捏的一个玩意,你还真上心了?】 这语气,可不好听。 「拿来。」 【哼呵呵,好,好。】 手臂大小的q版雪娃娃落在了他的臂弯,眼睛睁得大大的,咧开一嘴鲨鱼齿,娃娃里还发出了熟悉的声音:「爸爸!」 但戚谋知道,这只是个没有感情的空壳。 玩偶的额头上还写了三个字:小春天。 「这字你写的呢?是不是没人教过你书法?」戚谋抱着娃娃晃了晃。 是在问a。 【呵。】 —— 风雪彻底停了,他们走下吊桥,回到北方城。 记忆搀扶着伪装,说:「得送去时空城的医院。」 伪装摆手不以为意:「哎呀,买点药剂就好了。」 「真行,肚子都烫穿了还上药呢。」戏剧敬佩鼓掌。 戚谋附和地甩了甩右胳膊:「你行,我不行,我疼死了,我要住院。」 十分没有大佬气势。几人都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人该示弱时就示弱。」戚谋眯眼也跟着笑。 满身狼狈的几个人把满身是伤的伤员们送到了八方世界的东北——时空城。 之所以来时空城,是因为,这几乎是全八方最正常的一个城市,运行得井井有条,黑白灰现代风,但不老气。 它很少会因为娱乐破坏规矩,医院、银行、学校等生活场所同样很多。 只是有些建筑过于夸张,最多的是随处可见的钟表,提醒他们时间。 八方时间15:15。 一行人要浩浩荡荡奔赴第一医院,可惜一进城就堵了车,论你再有钱,智能专车也无法前行。 大家只好在这列长车上分赃,拿钱的拿钱,拿技能书的拿技能书。 戚谋的伴生系统小七伸了个懒腰,从系统空间里跳出来:「咦?咦?你们都活着了呀?我和小十他们都玩了十局游戏了!」 戚谋缓过劲来,才觉得右手都要没了,故而很没精打采地看他:「赢了几次?」 小七咧嘴:「十局哟。」 小十要说什么,动了动嘴,又没说,埋头翻到阎不识肩头里睡觉。 其他人的伴生都大气不敢喘,缩在主人脑袋里不出来。 伪装低声跟记忆嘀咕:「这个就是伴生系统界的大魔王吗……」 记忆:「我记得是。实话说,还是它主人更好相处点。」 小四飘在司斯面前,低头垂眸,满脸写着认错受罚:「对不起,主人,我失去了两千枚话币,当前负债一千五。」 司斯眼睛一闭——刚到手的话币都搭回给戚谋了。 三三两两的笑声迸发,可这车半天不动,惹人心烦。
第81页 戚谋晃了晃小七:「跟第一医院直接要空中救护车吧。」 财大气粗。 小七哒哒哒地操作:「喊来了哦!」 戚谋把小春天玩偶放下,低头查阅玩家殿堂的消息。 —— 【置顶帖:卧槽,系统a开的本里,有八方四恶和嫂子真香那伙人!】 楼主:看看,这是思考之前发的贴,有记忆的声音,和暴风雪背景! 2楼:所以欺诈一復出就要死了吗? 3楼:我透,这阵容有点强,会死几个啊?我开始燃了! …… 555楼:嚯,听到了吗,隐匿死了! 777楼:蹲一个欺诈死讯!蹲一个欺诈死讯! 886楼:欺诈欺诈欺诈欺诈! …… 7070楼:怎么还有没有死人的广播? …… 7456楼:世界广播了!!【《风雪夜还》已被攻破。】 —— 戚谋想了想,跟小七说:「回贴,带上大名,说辜负大家的期待了,深感抱歉。」 9741楼【欺诈】:辜负大家的期待了,深感抱歉。 小七大笑:「咯咯咯咯!!!对了,深入欺诈我吃掉了,主人以后使用更方便了哦!咯咯咯咯,主人太棒了!」 小魔头的魔音绕耳,不过借用紧急通道的救护车也来了,就一辆落地的,刚过来,一见到这帮大爷,医生都傻了。 一个犬模犬样的医生战战兢兢:「怎么这么多人……」 是欺诈喊的医院,因此它过来时可是很担心欺诈在耍它,结果没想到居然这么多伤员! 看上去救护车坐不下,舞女率先拉着復生离开:「我俩没什么事,先走啦,加个好友,婚礼喊我!」 记忆向他们摆摆手告别。 戏剧戳了戳司斯:「咱俩也走?」 司斯一抬眼皮:「光留一帮伤员?」 「那我还有事,得先回家洗澡。」戏剧满脸堆笑,跟他们告别,提前熘了。 探索也要走:「我还有兼职工作,加个联繫方式,回头见。」 叮咚,戚谋好友+n。 看着剩下五个男的,犬医生:「……上来吧。」 —— 第一医院口碑好是真的好,伤口处理得很快,把人送进病房也很快。 「我很疑惑。」戚谋瞧着吊起来的胳膊,又看看站在一旁切水果的阎不识,「为什么你不用住院?」 犬医生大声嚷嚷:「你可不要怀疑我们医院呀!这个阎先生虽然伤看着吓人,可没什么大毛病呀,都是皮外伤啦,上了药就好啦!」 阎不识不在意:「哼,确实没什么。」 「这也能否极泰来?」戚谋想起来噩运那张写满孤寡的脸。 司斯正在给他们几个人端茶倒水:「这样也挺好的。」 「嘶——啊——呃——嗯——」屏风的另一边,隔壁病床上传来奇怪的声音。 戚谋提醒:「公共形象。」 伪装大喊:「可是上药真的很疼啊!」 「老实点,护士都按不住你。」记忆上手去把伪装重新按到床上。 过了半天,猫模猫样的护士气唿唿地走出来:「搞得我非礼你似的,呸!」 犬医生拉着猫护士灰熘熘地走了。 度过了几天几夜,现在他们终于安生下来,在医院开着泡面吃。 司斯把热腾腾的几碗面泡好,放到小桌上。 「我要红烧牛肉味的。」伪装嚷嚷。 「我要不放调料的。」戚谋懒懒。 司斯:「……我看你俩就挺像红烧牛肉和不放调料的。」 两个懒伤员纷纷被餵了。 记忆的面前忽然弹出一个界面,是一通视频通讯,他嘴角挂起微笑,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眉目飒然但不失美感的大美女,她挑了挑眉:「哟,小荣好惨啊?」 声音很好听,御姐范。 记忆争宠道:「你看看我咯?」 卫荣激动地坐起来:「嫂子嫂子今天的妆真好看!」 「明明和十天前一样,眉毛还歪了一点点。」记忆抽了抽嘴角,拆穿这个马屁精。 「你?欠打!」视频里的美女对着空气扇了几巴掌。 「好了好了。」记忆干笑两声,「最近认识了几个人,我邀请了他们参加婚礼。」 「嗯,行啊,死直男能交到朋友不容易。」美女说。 「能交到女朋友才不容易。」司斯接茬。 女人的眉眼转了过来:「呀,都是帅哥,好好来玩,我这边有事,到时候见!」 这位姐姐很爽朗,戚谋对她的观感还不错。 司斯跟美女摆了摆手,通讯就挂了,美女都没和记忆告别。 戚谋笑他:「再好看也是别人家的,别看了。」 司斯尴尬:「没有,我就是道别。」 「嘘嘘嘘,谁要你跟我嫂子讲话。」卫荣不爽极了,简直像个护哥宝。 四月二十一日就要到了,他们的伤正好差不多能痊癒。 到时候一起出席美妙的婚礼,一定是件很快乐的事。 —— 戏剧没回家,他找了个酒店把自己捯饬一番,又是个标准演员打扮了。 入夜后,他出了门。 嘴里念叨着不知何处的歌谣,在一条寂静的路上走。 去做点什么呢?
第82页 去医院探望病号也好,去买两本文艺书籍也好,去看一场拉胯的电影也不错。 还是去花店吧。 二十四时自助花店,很安静,客人几乎没有,只有花的芬芳香。 戏剧对这些花挑挑拣拣,一抬眼,就注意到还有另一个人在机器前结帐。 那人手里捧着一朵小石竹花,像是送给小朋友的。 戏剧不由得多打量了一眼,心想:这人怕不是有小孩?那在八方城里可真少见。 却越看越觉得这个人莫名的眼熟,只是披风的兜帽压住了他头髮和大半的脸,实在难辨认。 在戏剧盯他的第三秒,这人忽然抬起头。 兜帽顺势滑落,露出一头碧绿的短髮,还有瞥来的一双桃粉色眼瞳。 戏剧被这个扎眼的配色逼得闭了闭眼,有点想吐槽,还是忍住了,相当礼貌还以微笑。 那人也笑,隐隐露出满排尖牙的一角:「是你啊。」 「快,逃,吧——」 好耳熟,好恶毒的语气。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完毕。明天见。 第41章 他的婚礼 四月二十一日。 「太紧了,松一松啊。」戚谋提了提肩头的布料,有点难受,「我很少穿这种板正的衣服。」 全身镜里的他穿着一身黑白西装,胸前口袋里塞了一朵绢花,头髮打理得很利落,眼角微弯,带着有点多情的笑,是很抢新郎镜头的伴郎模样。 「是哦。」阎不识也在那解扣子,很厌恶束缚似的。 卫荣略略舌头:「凑合穿吧,不能和我们穿不一样,会抢镜的!」 伴郎团穿着一模一样的西装,更像是风情万种的牛郎天团,俊帅的、俊美的、酷帅的、可爱的……出去走一圈,保证回头率百分百。 记忆穿着款式更为隆重的洁白西式男装,在化妆檯前坐着系扣子。 卫荣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哥,系了半小时了,我帮你得了。」 大家笑话记忆,新郎怎么这么紧张? 可眼见伪装在那捏着扣子,系了半天,也没扣上! 卫荣满头大汗地支吾:「……是有点难。」 「是吗?」司斯作为记忆的好网友,几步过去捏着扣子,轻巧一系就繫上了。 他看了一眼卫荣:「我看你也挺紧张。」 卫荣松了口气,对司斯扮鬼脸:「又不是我结婚,我紧张什么?行了,要开始了,快快快快走!」 「还不紧张呢,音都颤了。」戏剧再度敬佩起伪装说瞎话的本事。 几个伴郎簇拥着新郎,走向美轮美奂的婚礼现场。 海边的日日咕连锁酒店,今天狠狠地宰了一波代号玩家。 一条红花长廊,两位白衣新人。 优美的乐声响起,唱着幸福的祝愿歌。 对面的漂亮新娘手捧鲜花,就算穿着长长的婚纱,也走得又快又稳,身后两三个伴娘整齐划一地跟着,见到这幅场面这么端肃认真,都忍不住笑了。 毕竟八方世界几乎没有婚礼! 记忆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往前走,仿佛挪一步都是凌迟。 但他老婆还在前面,他不得不快点走! 伴郎们见状,笑哈哈地推他前进,闹得记忆脸都红了,一时真搞不清哪边才是男方。 新娘新郎终于站到一块,手绕了半天才搭在一起。 他们并不讲什么习俗礼节,就在音乐切换的时候站到了台中央,微笑对视。 鸽模鸽样的司仪扑打翅膀,飞在半空:「新娘魏雨,新郎季如……咕咕咕,请稍等一下哦!」 大家眼睁睁见者鸽司仪飞走了。 …… 婚礼现场充满了尴尬的气息,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那只鸽子都没回来! 「他娘的日日咕,什么服务嘛!」卫荣急了,一下跳上司仪台,俯身拉住哥嫂的手。 日日咕真是咕如其名,连人家花了大价钱的婚礼都能咕。 记忆笑得直偏头,新娘倒是很爽朗,跟着在吐槽日日咕的服务。 伴郎伴娘们等着这齣好戏。 卫荣很认真地看向面前两个人:「新娘魏雨,新郎季如,你们愿意终身相伴,永远相爱,永远共享话币存摺、下本绝对不抛弃不放弃吗?」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魏雨脸上一直挂着笑:「愿意呗。」 记忆脸跟火烧云似的,忙跟着说:「愿意愿意……」 花瓣和碎晶满天飞舞,四周充满了甜蜜氛围。 在祝福与笑声之中,新娘和新郎相拥接吻。 两侧的投影墙滚过了他们的一同经歷的过往,还时不时附有几张卫荣的糗照。 戏剧看伴娘团没几个人,愉快地拉起戚谋和阎不识就过去凑数。 这一举动,把那三个伴娘都逗乐了,舞女嬉笑着:「要过来,你们倒是女装呀?」 戚谋连连摇手指:「不可能,除非我结婚。」 这一声把大家都震住了,尽管知道戚谋是在反向立g,也都激动得不行。 阎不识若有所思地笑哼:「骗人的人,会烂舌头的?」 戚谋吐出舌尖:「我早就换了一千条舌头。」 司斯抱着胳膊看向新娘的婚纱,抿嘴笑了笑。 戚谋见状,张口就笑他:「还看呢?」 司斯满脸挂着神秘地走开了:「没事。」
第83页 戚谋总觉得这个苦力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但也没多问。 一帮人闹哄哄的,挤来挤去。你抓乱我衣服,我就把花戴你头上。 卫荣推了推记忆:「哥,还跟我们闹呢?抱嫂子去!」 他们还等着去隔壁的火锅宴席,好好宰一顿真正美味的牛肉火锅呢。 新郎努力抱起新娘,新娘手里的捧花随手一丢,落到了卫荣手里。 —— 日日咕连锁火锅店。 戚谋坐在窗边,看着外边的海滨,感慨道:「水啊。」 新娘魏雨勒着记忆的脖子,大方地说:「要不要吃完饭顺便下水玩玩?我也好和你们认识认识。」 卫荣举起拳头欢唿:「好耶好耶!泳装泳装!」 牛肉火锅里加了不少料,但没放多少辣椒,和暴风雪中的口味很相似。 「啊!」卫荣美滋滋地嚼了几片,满足地眯起眼睛,「太幸福了。」 他终于吃到了梦寐以求的牛肉火锅,激动地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记忆给魏雨夹来肉片,吹凉了才放人家碗里,说:「慢点吃。」 戚谋手都没动,晃了晃手,张嘴等餵:「啊,手疼。」 三双筷子同时戳到他嘴边,是他的三个好队友。 戚谋警觉地左看右看,一口咬住了阎不识手上的:「……」 戏剧遗憾地收回筷子上的肉,哀嘆:「哎,认出来是番茄酱了。」戚谋最讨厌番茄酱。 司斯抬起筷子,展示上面被认真过了一遍清水,连油都不剩下半滴的牛肉,据理力争:「你不是受伤了吗?」 吃着阎不识餵的口味正常的肉,戚谋感慨:「倒也不用像坐月子似的啊。」 舞女和復生已经吃得肚皮鼓鼓! 探索见状,又开始以老妈子的口吻提醒:「吃太饱不好下水,小心点吧。」 一顿饱餐,大家都心满意足,去了海边的更衣室。 戚谋钻进其中一间,可算脱掉了那紧巴巴的外套,然后随意挑了一套骚气的黑色泳装,就站了出来。 哟,大部分人都在了。 戚谋放肆地站在那,啧啧打量一圈。 阎不识意外裹得严实,居然穿了长款泳衣,没露多少肉。 戚谋单叉着一边腰,吹了个口哨:「良家妇男。」 阎不识吐舌头:「骚包。」 伪装和司斯都穿着条四角泳裤就出来了。 司斯的身材十分精健,块块腹肌线条流畅,是大众审美会流口水的男性类型,让人挪不开眼。 伪装本来也还行,但相比之下,差距十分让人想笑…… 刚出来的舞女看向司斯,眼睛都直了:「卧槽,八块腹肌!那么有型的!」 伪装低头看看自己的:「我的也还行吧……」这样说着,却还是挪动脚步离司斯远了点。 同样穿着泳裤,但是肌肉张弛有度、轮廓分明的戏剧也过来了,不由嚯了一声:「练家子啊,这么看还没到二百斤。」 「我本来就一百八十五斤。」司斯黑脸。 「可是之前你都快压死我了?我以为你二百多斤?」戏剧后怕地戳戳司斯腹肌。 戚谋也过来摸了一把,感慨手感:「哟,还行。」 三十岁的老探索万分眼红:「这身材,做什么思考啊?」 司斯无奈。 魏雨揪起记忆耳朵:「给我练!」 记忆啊了一声:「腹肌这东西够用就行了吧……」 魏雨大喊一声:「就你?你完全不行啊!」 整个海滩,鸦雀无声。又在沉默之后,爆发出一段段大笑。 「哈哈哈……被老婆说不行……」 记忆人都麻了,耳根有点红,摆手:「不,你们想歪了。」 卫荣忽然喊了一声:「嫂子看我!」 除了他嫂子外,所有人也一起看了过去,纷纷吓了一跳。 大家左看看司斯,又看看卫荣,惊觉卫荣伪装成了司斯的模样,连同身材也照搬过去。 「哦哦哦!」魏雨光着脚丫跑到伪装身边,尽情地摸捏腹肌,「小荣真是太好了。」 被冷落的记忆在海风中凌乱。 司斯都无语了:「……」 戚谋笑得分外的坏:「顶着你脸的人被妹子贴贴,什么滋味?」 司斯左看右看,发觉在欣赏自己腹肌的都是男人,看起来还都是1。 狗狗无助。 该下水打闹的下水打闹,该安静晒太阳的安静晒太阳。 直到海风凉了,天也黑了,星星闪烁。 他们才在海边围坐一圈,点燃篝火,谈天说地起来。 戏剧开了三瓶酒,优雅地给伤员以外的人都满上。 魏雨靠着记忆的肩,晃着酒杯说:「还是谢谢你们来玩,一个月后我要去参加代号试炼,有缘再聚哦。」 舞女小姐姐好奇:「魏姐姐会觉醒什么类型的代号呀?」 「不知道。」魏雨喝了几口,想了一会,「可能是特殊系吧,灵力那种。」 戚谋偷走了阎不识的酒,边喝边问:「哪个系统埠?」 魏雨:「是d。」 戚谋正要喝第二口,杯子就被人抢走了,他只能装作无事发生:「希望不是我们上次遇到的那位。」 「谁啊?」伪装十分紧张,也神不知鬼不觉偷了一杯酒来。
第84页 戚谋抱膝:「噩运的外语拼法有几种,其中一个开头就是d。」 他本来想把双手往后撑,显得帅一点,但手还在装疼,只能抱膝。 阎不识恶狠狠地否决:「不可能。」 卫荣闻言,扑通一声就给阎不识跪了下来:「谎言大哥,我求你别奶,别人怎么奶都行,你住口吧!」 记忆忍不住笑:「别让人家笑话你。」 阎不识撅嘴不说话了,看向戚谋。 戚谋跟阎不识咬耳朵:「那你跟他说,d是噩运。」 阎不识按了一下小十,开动一面谎言,说:「d是噩运。」 伪装尖叫反对:「d不是噩运!」 小十如实播报:「一面谎言未被打破,技能发动失败。」 …… 海风,冷了。 伪装眼睛瞪大:「这是……你说的是真话的意思吗?」 戚谋眨眼:「是啊,就是说d是噩运的意思。」 魏雨不太在意地挥挥手:「哈哈,噩运吗?没事,我不怕呀。」 记忆无奈:「他们逗卫荣呢。我没记错的话,如果谎言本人不知道说的是不是谎言,一面谎言也会失效。」 卫荣舒了口气:「吓死我了,嫂子你可得好好的,不能让我哥守寡啊!」 能通过代号试炼的都是非凡人物,但死在试炼里的则更是数不胜数。 「祝你成功咯。」来自欺诈的祝福。 记忆点头:「一定会的,如果d允许带人,我和她一起去。」 魏雨推他脑袋:「你就算了,跟我走试炼的话,还不如小荣作用大。」 记忆笑了,搂住新娘,背对众人,望着海面在说些情侣密语。 卫荣不知道偷喝了多少,脸上有点红,还带着笑意,看了哥嫂一眼,忽然拿起酒杯站起来:「护士给我留了医嘱,我先回去休息了。」 舞女等人跟卫荣摆摆手告别。 戚谋望着卫荣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把再度昏昏欲睡的阎不识放司斯旁边,比了个「嘘」的手势,起身去跟。 卫荣走进了洗手间,戚谋隔了五分钟,也跟进去。 水龙头哗啦啦地开着,沖刷着伪装的黑髮,开到最大的水流勐烈地灌进他耳朵里。 卫荣嘴边似乎是有笑意的,只是笑得有些怪,嘴角抽搐着,又有点像哭。 一些细碎又压抑的低吼声从喉咙里发出来,被水沖得听不清。 戚谋倚靠着墙,出声问:「你是怎么成为代号伪装的?」 「啊。」卫荣愣了一下,把水龙头关了,抬着湿漉漉的脑袋看过来,耳朵上还挂着那枚救他命的冰耳环,「是系统s接应的我,别的就不知道了……不过技能挺好用啊,哈哈。」 戚谋会心一笑。 每个人的代号都和性格能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他才不信一个傻兮兮的热血白痴能成为【伪装】。 卫荣这种人,在伪装什么呢?戚谋心里很有猜测。 卫荣却反问戚谋,笑容揶揄:「兄弟,来都来了,要给我讲讲八卦吗?」 「哪方面?」 卫荣抿了抿嘴:「我想问,你知道……」 戚谋在心里默念深入欺诈, 往前走了一步打断对方的发言:「对了,你耳环。记忆刚说,那冰别一直戴着,恐怕对身体不好。」 「哦,主要是想留个纪念,劫后余生嘛。」卫荣笑,手指勾了勾耳环。 深入欺诈发动成功。 戚谋光明正大地把系统判定念了出来:「欺诈领域,代号记忆。欺诈对象,我眼前的卫荣。」 卫荣愣了一愣,立刻抬手掐住喉咙,又摇头笑了,讪讪松开手。他别过脸看向窗外。 远处还在嬉闹,情人还在拥抱。 卫荣开口了。 后来,戚谋每每想起这句话时,都会装作早已忘记。 「嘘……不要告诉他,我想爱他。」卫荣缓缓侧头,看向戚谋,弯眼时扯动了眼角的火疤。笑容淡淡,交杂着真挚的祝愿与痛苦。 这一刻,那长达十几年的、不为人知的单向暗恋,慷慨淋漓地展现了一回。 「给幸福的直男新郎,一个美好世界吧。」 作者有话要说:  4.21日的第一更。 鬼魅烛火预告中。 对了,沙雕评论会被作者记住的!某个一直惦记牛肉火锅的读者! 第42章 系统挂机玩家自强 婚礼痛快地结束,友人们也各自分别,开始新的旅途。 —— 八方世界官方系统中枢,心象组织,心象宫殿内。 暗沉的心象宫殿似乎在彰显主人心情的不悦。 宫殿高椅上坐着个男人,表情阴沉地抚摸一个水晶球,上面映出谁的脸。 而这人的膝头,正趴着一个有着桃粉色眼瞳的青年。 他痴痴地用脸颊轻蹭着男人衣摆,碧绿的髮丝都被蹭乱了,也一点不管。 青年抬眼,眼中满是依恋与讨好:「义父……」 被他喊做义父的人没应他,声音低沉冷淡地问:「找到了吗?」 「……快了,就快了。」粉瞳青年声调甜腻,眼里的神情却渐渐冷了下去。 「再给你四十天。」高位的人这样说。 他的眼神半点没有分给青年,而是一直凝视着那水晶球里映出的容颜。 青年的嵴背勐然绷起,像是想起什么的受惊动物一样。轻咬着男人衣摆的尖牙都微微颤抖起来:「好,好的。」
第85页 男人心不在焉地施捨了他一个摸头:「期待你的行动,小a。」 青年顿时又惊又喜,眼中迸出狂热的痴恋,更把脸埋进男人衣间:「义父……」 —— 时空城,第一医院。 犬医生战战兢兢地把出院证明递给戚谋,抹着冷汗:「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戚谋嘴角一抽,觉得这狗嘴里说的净是狗话。 小七咯咯一笑,借着结帐扫码时候的凑近,勐地张口把证明吃进肚子里。 咔!那牙齿离犬医生的狗爪子就差了一根毛的距离。 犬医生吓得汪汪大叫着跑开,终于放这瘟神出院了。 医院大厅的时钟滴答滴答,提醒着时间——下午六点钟。 戚谋伸出近乎完好如初的右手,敲动队伍聊天通讯。 【八方四恶】 戚谋:「我的出院手续办好了,你们在哪?」 司斯:「江边桥前。」 阎不识:「江下桥洞。」 戏剧:「江上天桥。」 ? 戚谋不免疑惑,他只是让三个队友去各自痛痛快快地消费一波,准备下一场试炼。为什么这仨人反倒都聚集在江桥附近,而且还不在一起? 不解归不解,戚谋还是招了辆路边的智能车赶过去。 一到江边,戚谋刚下车就见到了万分怪异的一幕。 时空城中有一条大江横亘,叫黄昏江。它将整个城切成两个大区,又直流向远处的东方城。 但此时,江水划开的不是两个城域,而是三块地区。 在戚谋眼前,这里的空间仿佛破碎的镜面一般,各自交错浮动,却永远拼接不上,也无法相连。 阎不识已经变成了一个落汤猫,正不爽地在桥洞底下游转,怎么也无法上岸。 戏剧则紧紧抱着天桥栏杆不撒手,因为他下不去。 司斯默默地站在直桥桥头,时不时抬头又时不时低头,看着两个悽惨的队友。 戚谋走过去,问:「这是惹到谁了?」 另外两个空间里,戏剧张口说话,阎不识也在水里咕噜咕噜地冒泡泡,戚谋却听不见。 司斯扶额:「……恐怕是——代号空间。」 戚谋很懂:「哦,时空城管事的之一,系统s,代号空间,名叫空空。」 尽管26个官方系统大多神秘,但也有几个是人尽皆知的。 比如【时间】和【空间】,一个t,一个s。 据说在八方城建立之初,时间和空间就是官方系统了,俩人瓜葛还不小,时空城也是因他们的共同管辖而得名。 这两个人也很张扬,屡屡闹事闹到对方开的本里。 一年只吵架一次,一次只吵架一年,没事还会互抖黑料,所以早就被扒得沸沸腾腾,满城皆知。 司斯详细描述了一番:「刚刚我们正一起走着,要去对面城区。见到桥上站着个黑髮男人在卧栏吹风,戏剧还说挺有情调。转头来了个白髮男人,两人一见面就动手,我们各自躲……就空间被切开了。」 「我记得,这样可以投诉了吧?」戚谋微笑戳戳小七,「录下受害者发言和现场照片,举报系统s,扰乱无辜城民正常生活。」 小七咯咯地笑:「已录入!已投诉到玩家殿堂!由于是组织内部人员犯错,对方将被心象组织逮捕受罚!」 一分钟后,全服公告。 【系统s(空间)由于过失行为,违反八方城秩序,已被官方抓捕,暂时停止一切副本运作,请持有s副本通行券的玩家七日后再使用。】 【系统t已点赞。】 公告刚说完,眼前那些破碎的空间立刻重新相亲相爱,连在了一起。这个江边大桥,可算恢復了往日的安定。 戏剧走了下来,后怕地抱着胳膊:「神仙打架为何要伤及无辜。」 戚谋坐到江边,友好地拉了一把阎不识。 阎不识爬上岸,甩了甩身上的水,眼神阴郁:「空间,很好,空间。」 「这可太可怜了。」戚谋把外衣丢到阎不识身上,也倚靠到栏杆上,吹风静思。 这边的阎不识实在气不过,抬手指向司斯:「代号空间,系统s,死了!」 戏剧悄声:「一个苦力你俩轮着用。」 司斯默默张了张口,转头看了看戏剧,又看了看戚谋:「……我看着很不聪明的样子?」 戚谋窃笑,目光依然望着黄昏江:「没有,你最聪明了,所以要满足笨蛋的愿望吗?」 司斯倒是听他的话,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看向阎不识,大声回话:「是——阎哥说得对。」 阎不识气得鼻子流血,强行又开了一次技能,掐着司斯的脖子:「系统s,代号空间,他死了。」 戏剧看热闹不嫌事大,好心地分别指指欺诈和谎言:「醒醒,欺诈是要信,这谎言是要不信……」 司斯被掐得直吐舌头,还在那假装不懂,伸手求助:「可这个也太羞辱我了?」 「笨蛋,笨蛋,笨蛋。」阎不识把司斯压在栏杆上,活像只闹别扭的猫,正薅着咬了他尾巴的狗在揍似的,又指着司斯鼻子喊,「空空死了!」 小十:「一面谎言开了三次啦……」 小四飘到旁边,远离战场:「我的主人知道,他只是在……逗猫吧?」 戚谋看不下去,过来一手揪着阎不识的后颈,两指戳着司斯的喉结,强行把他俩分开:「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第86页 阎不识被提走了,还倔强地转头过来:「空,空,死,了。」语气阴森,压得很低。 见戚谋插手,司斯可算恢復了老实,帮阎不识施展技能:「他没死,没死,只是被抓起来了。」 戏剧翻白眼走掉,离三个白痴远远的。 小十感嘆:「终于成功了呢。」 「空间今晚不会被时间嗯……」阎不识咬牙,竖起来中指,表情恶毒无比,「嗯死在床上!」 延时性反向成真,目前暂无副作用。 一面谎言也不是一直会受伤的,只是需要承担达到某种目的要付出的代价罢了。 戏剧闻言,勐然回头:「太恶毒了,万一人家不是那种关系怎么办?」 帮凶司斯摁了摁心口:「良心在痛了,在痛了。」 江边的晚风吹动江水汤汤,仿佛也在控诉他们的行为。 戚谋终于收回视线:「有关a,我有想法了,他和我有仇。」 「为什么?」 「他直接喊我名字。」 「就这?」 「他字写得丑还给我写,就是为了丑死我。」 「?」 司斯都笑了一声,但没说什么。 「小春天。」戚谋戳戳小七带着的玩偶。 「爸爸!」小玩偶应得很甜。 「有没有觉得……」戚谋盯着小春天的玩偶,再摸摸下巴,「和a喊我戚谋时的语气很像?当时要个玩偶,他脾气都那么差,恐怕我们是真有瓜葛。」 「不管怎样,我一年前走过他的本,然后失忆了,关于a一点也不记得。但他是该记得我的。」 阎不识眼神动了动:「你最好记得。」 「谢谢祝福。」戚谋微笑点头,忽然问,「你们见到刚才在这倚栏吹风的人——就是时间,他是怎么跑的?」 司斯思考:「应该是回溯了自己的时间,回到过去的地点,或者跳向未来。」 「该会一会这个系统t。」戚谋有了打算。 与此同时,像是听到了戚谋的心声一般,一条全服公告出现。 【副本紧急招募。 系统埠:t/时间。 地点:东方城。 时间:今夜入内。 奖励:往昔怀表。 提示:沿着黄昏江,去摆渡吧……】 【警告,该系统中途挂机率高达70%,请玩家谨慎参加。】 往昔怀表是个神级道具,只要拨弄时间,就可以见到过去。 没想到时间会居然直接拿出来当奖励,看起来空间进去了,他心情也变好了? 「哎,得去。」戚谋按着栏杆,望着江口的小船,「不过阎不识,你刚才的技能会不会增加我们系统跑路的概率?」 今夜,时间真的会老老实实开本吗,祈祷吧。 「……」阎不识皱眉,「不会,空间在受罚,他们不是那种关系,走吧,快走!」 —— 四人去江边花费一百话币买了艘小木破船,把司斯心疼坏了,主动承担划桨的职责。 戏剧晃悠悠地躺在一边:「你就是不主动,也是你划船。」 之所以选择这条路,是因为那句提示:黄昏江,摆渡。 戚谋坐在船头,挽起裤脚踩水,望向潮水平平的江面。 他们顺流向着东方城去。 刚好黄昏时分,金光洒在江面上,显得江水灿灿,又逐渐捲成暗金色。 越往深处,两岸都成了山野土地。落山的太阳洒下最后一缕光辉,仿佛不是指引他们通向黄昏,而是黄泉。 晚霞消散时,戚谋拨开船边吹拂的芦苇,一股玄之又玄的东方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有一个渡口,背后是个江边村落。 他们在安静又诡异的江水上漂了很久,像是早就摆渡到了阴阳异界。 「走。」戚谋指着那个渡口。 唿唿风声吹水,好似孩童幽啼。船上的气氛仿佛是被这股可怕的氛围感染,谁也没再开口。 就在他们快靠岸时,终于隐隐听到了什么声音。 【欢迎来到《鬼魅烛火》,我是系统t。】 这时候来个午夜男低音,如梦如幻,差点要把他们送走。 好在渡口近在眼前。 【九个人,一个鬼,鬼会杀人……时见西!你有本事抽空开本,你有本事见我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兹啦……别……你敢……兹啦……】 一个人的声音,变成了两个人的声音。 【系统t挂机中,请玩家自力更生,努力破关。】 普普通通的自助系统电子音代替了混乱的杂音。 这就是一面谎言的代价吗?系统临时跑路,连规则都没念完。 村落烛影幽幽,代替时间在向他们招手。 鬼魅烛火憧憧,时间离去匆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今天8000,缺的明天补上。 鬼魅烛火——来猜猜谁是鬼吧。 感谢在2021-04-20 23:55:39~2021-04-21 17:5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向日葵、昧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3579 5瓶;诗、洛盏仙、苔华、林深不羡渊、yaya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今夜村里来了鬼 白日提着灯的鬼,夜里吹灭火的人?
第87页 后来,世界上只剩一只鬼。 你可以将他捕猎。 ——《欺诈后记03》—— 一靠岸,天空变得阴沉,四周却亮了许多。 渡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时间悄然流转,从来时的黑夜成为白昼。 这是一座江边渔村,安静和谐,空气清新,四个人正在村口徘徊。 可惜他们的系统不在,什么指引也没有。 戏剧左右打量,率先点评:「有点落后,连十年前流行的电线都没有,不过建筑也没有那么古朴,还算幸运哦?」 他们的四周有着一些钢筋水泥的建筑,但更多的是茅草砖瓦。和外界的现代发展高度对比,像是一个略显笨拙缓慢的落后村落。 戚谋走进村子,表情很奇异地在这片土地上漫步。 他细细端详着四周的一草一木,又忽然望向流在村边的江水,半晌没有动弹。 司斯敏锐地问:「怎么了?」 戚谋笑容微抬,摇头不说话。 阎不识瞥了他一眼,说:「害怕你可以闭眼睛。」 的确,东方村落的静谧也是很恐怖的。 「害怕你可以拉着我袖子。」戚谋伸了伸手,仰头望着这里的天。 明明是白日,却阴云密布,毛毛雨浇落在他脸上,微微打湿了那头黑髮。 戏剧欲言又止,自己一个人地往前走。 他们来到了第一个平坦的路口,野地里忽然传来惊悚的歌声,唱得痴痴傻傻。 【好鬼去,恶鬼来。 今夜村里来了鬼。 蜡烛红,蜡烛灭。 他被红烛烫得疼, 他最喜欢烛火灭。 小孩来,小孩去。 小孩变得不爱烛, 小孩说:你们变了。 我们说:是你变了。】 「今夜村里来了鬼……嘿嘿嘿……」幽风带着这歌,灌入耳朵里。 戏剧撇撇嘴,摸了摸胳膊:「能不能整点阳间东西。」 戚谋:「这里已经很阴间了。」 他们往唱歌的源头看去,见到一个披头散髮的男人,正在水田里种地,只是个寻常农夫的模样。 男人忽然抬头,用沾满泥的手跟他们晃了晃,笑容憨厚:「是你变了……嘿嘿……」 这个笑容一出来,戚谋都摸了把脸,站到阎不识身后,皱眉说:「我感觉我和这里的npc讲不通话。」 阎不识也没有和这个人沟通的打算,戏剧更是直接退到了最后。 司斯硬着头皮上了,远远打招唿:「你好,我们是村外来的旅客,请问这里哪里有歇脚的地方?」 「村……村外……」农夫有点痴傻,茫然地看着司斯,「今,今夜村里来了鬼……」 沟通失败,农夫翻翻覆覆就在唱那首民歌。 他们暂时放弃了这傢伙,继续前行。 戏剧忧郁地嘆了一声:「时间,系统t!说清楚,九个人一个鬼,是十个玩家还是九个玩家?鬼在人里还是不在人里?」 【系统t挂机中,你的留言已被自动接收,请玩家再接再厉,努力破关……】 已知信息:九个人,一个鬼,鬼会杀人,不知名的奇怪歌谣。 戚谋轻笑,罕见地好脾气,在蜿蜒的小路上走,边走边想:「鬼怕烛火?」 「歌谣里说,鬼喜欢烛火灭,鬼是今晚来。」司斯思考了一会,「恐怕鬼是在玩家之中,我没收到提示。还有别人的存在,先找到吧。」 戚谋逗阎不识:「小鬼?」 「老鬼。」阎不识抗拒调戏。 四个人都没收到任何和鬼相关的提示。 一路前行,他们终于到了村民聚居处,从外面看去,一眼就能发现,家家户户窗户里面都摆着一个烛盏,只是还未燃起。 途径小巷,有个人从窗户里探出头看他们,在他们走过时,勐地一把抓住司斯的手。 司斯本能地要把这手扭断,转头却见抓他的是个秀气的短髮女人,手上瞬间卸了力气。 女人睁大无神的眼睛,嘴里念叨:「火……火……火……记得……火。」 司斯面色尴尬:「好,好,记住了……」 戚谋都笑了:「哪有你哪就有女人。」 短髮女人和善地跟司斯眨眼睛,拉上了窗户。 这么来看,烛火可能是他们村子用来辟邪的东西。 然后——今夜来了鬼。 「先找烛火,有备无患。」戚谋说。 阎不识随手指了指刚才那妇人的家,毫无良心地说:「偷。」 司斯摸鼻子:「人家提醒了我们……」 好傢伙,这时候还照顾女人呢。 「哦~哦哦哦~~喔喔喔~」奇怪的男人声从远处传来,声音嘶哑,诡异至极,「啊啊~啊啊~啊啊啊~。」 戏剧捂住脸:「东方城都是什么鬼东西!多亏我之前从来不来。」 在他们眼前的河间小桥上,一个挑着扁担的货郎脚步飘忽地走来,张着嘴啊啊叫。 扁担里堆满了烛盏、红蜡烛和火石,真是天降福音。 戚谋自然也迎上去,友善地问:「卖?」 「啊啊……」货郎张嘴盯着戚谋,点了点头。他嘴里没有舌头,只知道啊啊叫唤。 这货郎长得颇为可怖,半只眼睛瞎了,青白的眼睑倒裹住眼球,随着目光的挪动而蠕动。
第88页 脸颊有一颗大痣,皮肤十分粗糙,几道破相的伤疤随意横亘在脸上,一嘴黄牙也残缺得七七八八,从佝偻的腰来看,他至少五十岁了。 戚谋心里倒是能接受和这模样的人近距离讲话,因此依旧秉着微笑,又问:「请各给我们四份,你需要什么?」 丑货郎啊啊地笑了两声,面容也由此显得更为滑稽。 他把扁担放下,居然指了指戚谋,做了一个要虚抱的姿势。 戚谋下意识后退两步,面色冷峻地回看向队友。 这npc怎么回事?? 阎不识扯着戚谋衣服拎回来,仰脸微笑,语气却幽幽:「这是个……老色……鬼……」 丑货郎迷煳地眨眨眼睛,还要抱:「啊?啊?」 阎不识当机立断地推了司斯一把,司斯默默转头看向戚谋。 戚谋没管。 司斯一脸悲愤,自愿地指了指自己,一副「官人,你看我如何?」的模样。 丑货郎看着司斯,皱了皱眉,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眉开眼笑,还伸手拍了拍司斯肩膀:「啊啊……」 随后他转过头,还是要抱戚谋。 戏剧狂笑:「思思姑娘,没人要啊。」 司斯反手把戏剧按在戚谋身前,挡住了那丑货郎。 戏剧捂着胳膊,眼睛一闭:「不要啊……」 谁知丑货郎摇头摆手,依旧执着地要来抱戚谋。 戚谋见状,推开队友们,挺直了腰,对丑货郎说:「过来拥抱。」 小七读条:【豪赌开启。】 丑货郎很开心地过来要抱戚谋。 小七读条:【豪赌生效,执行度100%,信任度100%。】 这奇怪的npc居然有满分的信任,让戚谋有点意外。 不过戚谋在那只手碰上来前,连忙说:「不要碰我,把货都自愿交给我们。」 【豪赌效果发动,让对方听从自己的吩咐。】 丑货郎笑呵呵点头,松了手,把一扁担的货都给了他们,是九人份的烛盏,配着红蜡烛和火石。 九人,看来玩家确实有九个。 司斯一把全抱在怀里,收穫颇丰。 「谢谢了。」戚谋跟丑货郎微笑,要在桥上擦身而过。 但此刻,他却突然不能动了,步子停在一半。 丑货郎侧着头,拥抱了上来。没有很近,只是虚虚地搂了戚谋一下,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三个队友人都傻了,神情各异。 但最愣的是戚谋。 不知道为什么,那只手在他后心轻拍时,戚谋的心脏也随之一颤,仿佛感觉到了醍醐灌顶的清明。 待到那丑货郎撒手,提着扁担哼着腔离开后,戚谋才缓缓回神,低头盯着地面。 戏剧略微担忧:「餵?戚谋?」 「他做了什么?」阎不识警觉地问。 戚谋回头看着丑货郎的背影,不自觉捏了捏自己的喉结,安抚队友:「没事。不过,豪赌的一半被打破了。」 三人沉默。 上次欺诈的效果被抵消一部分,是因为遇到了噩运。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想着想着,戚谋忽然转头喊:「哪里有空余的房子?」 那走出几十米外的丑货郎也回头,啊啊地向他们指了一条路。 「他的可信度比别人高一点。」戚谋解释,「豪赌情况100%信任我的npc可不多。」 没错,有的时候,脑子好的玩家反而更好骗。 司斯点头,抱着烛盏开路,顺着货郎指的方向,走到村南。 一路下来,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唯独在路的最深处,有一间大宅院,门户大开,像是在欢迎他们。 门口贴着两条春联。 戚谋靠近,用着低低的语气念联:「是人是鬼不清楚,半人半鬼快进入。」 戏剧补充:「横批,鬼魅烛火。」 对联上的字迹明明方正凛然,但写到那个鬼字时,就带了一股别样的邪气。 雨在此时骤然大了许多,打湿了所有人的身。 门边有一株开着花的桃树,挨着风雨吹打,悽惨摇曳。 「快进吧。」司斯脱了衣服,给几个骚包遮挡风雨。 前院里冷冷清清,充满了泥土气息,有一个空荡荡的晾鱼架,上面没有鱼。 一排茅草屋子立在面前,在风雨中摇晃得比外面的桃花树还厉害,明晃晃的危房警告。 「……这一路,别人家至少都是钢筋水泥混合土吧?」戏剧满脸苦哈哈。 戚谋打开正门,抬脚就进,还笑话戏剧:「戏少爷,这时候就别计较了。」 屋子里有人,但光线很暗沉。 屋内五人警觉地抬头,就见屋门大开,外边狂风骤雨,隐有闪电破空,照出的白光打在四名来者脸上,十分可怕。 一个左眼戴着眼罩的高挑长发男人吓了一跳,立即抬起了手:「是人是鬼?」 淋了满身雨的八方四恶一言不发,一齐迈步走进来,像极了索命的魑魅魍魉。 长发男人哆嗦地要摘眼罩,念道:「通灵之……」 戚谋笑着摆摆手,阻止了他:「别急着,是玩家,我们来晚了,不好意思。」 司斯把身后的门合上,让屋子重回安宁。 这主屋是个大厅,只有几张桌子,一些书本,一副扫帚拖把。 一贫如洗。
第89页 五个人围在桌前,刚好坐了半圈,正看着他们四个。 长发男子看清了人,终于坐下:「好吧,看来参与这次副本的就是我们九个?」 八方四恶也从容入座,司斯把蜡烛放在桌上,甩甩头髮,抖了长发男一脸水,说:「根据我们的信息,是的。」 狗狗能有什么坏心思,狗狗只是甩了甩水而已。 长发男摸了把脸,有点惊讶:「你们有信息?我们都是从东方城直接进来的,系统t说等人齐了一起讲规则,结果……」 「跑路了。」司斯认真地接下去,「我们是从npc那换了九盏烛台和蜡烛,应该是在暗示有九个玩家。」 「然后呢?」 「没了。」 「系统t呢?」 「也没了。」 …… 戚谋看了一眼这五个人,发现都很有趣。 长发男身边是个一米九的壮汉,但穿着很干净。 第三个是个一米七的少年,正低着头,脸被卫衣兜帽遮住。 剩下两个……居然是一个抱着颈枕的捲毛男,困哈哈地在流口水,旁边的人像是他的看护,在拍背哄他睡觉。 这姿态有点眼熟,像极了在暴风雪里…… 戚谋往后一仰,说:「系统t,过度放养会被投诉,小心某人会给你添加奇怪的效果,你今夜得到的,明夜也会被空间得到。」 【兹啦——您的系统t已上线。】 这还真能把系统喊回来?感情您老一直在啊? 男低音似乎更加低沉了一点,唿吸也重了不少:【哦,人齐了,先告诉你们,要是在这个本死人了,不会真死。】 大家松口气。之前被a的死亡即抹杀折腾烦了,面对t这种良心系统,一下子还有点不适应。 可能t只是爱挂机了一点吧! 但戚谋在心里发问:要是鬼死了呢? t继续介绍少的可怜的信息:【现在,你们把目光放在屋子正中间的架子上。】 所有人顺着看去,那里似乎有一个烛盏,上面的蜡烛是蓝色的。 【这是时间。】 蓝蜡烛燃烧起来,照亮了他们的视线。 蜡烛是时间?给他们留的时间么?如果烧完了怎么办? 【呃……时见西……!这个时候你还……跟,别人……说话,啊?】 另一个人奇怪的声音传来,大家不约而同捂住嘴巴,伸直了耳朵。 【好了,赔你八百次……兹啦,兹啦。】 【系统t已挂机,信息已给出,请玩家努力破关。】 给了个寂寞。 一米七的卫衣少年忽然抬头,一下子扑到蓝蜡烛前摸了一把,松口气后坐下。 众人疑惑:「?」 这少年也察觉自己的行为怪异,把手里崭新的蓝蜡烛抬起来:「不好意思,看到唯一品,下意识想复制……」 代号复制,第一个暴露。 戚谋嘲笑了两声,问:「时间和空间,求深扒。」 长发男人神神秘秘地说:「你不知道啊?哦,据说他们两个当年说好你一次我一次,结果第一夜的时候……」 「时间拼命回溯读档,折腾了空间八百次,空间还不知道,后来官方开会,看了记录才发现,就开始天天吵架了。」旁边的壮汉面无表情地接话。 「时间这招挺好用的。」戚谋点评。 阎不识神不知鬼不觉来了一句:「你也挺好用的。」 「我……的清白。」戚谋似笑非笑,压低眉眼说了一句,像是要把人的魂叫走。 天色越来越晚了。 长发男人终于开口:「你们都清楚,鬼会杀人,不知道鬼在不在我们之中。我就,先自报家门吧。」 「我是通灵。」 他直接拿出自己的代号卡,亮了出来,紫色的花纹骚气极了。 戚谋唿了一声:「这是智者先自跳吗?」 「是呀。」通灵眯眼笑,指了指壮汉,「但是我不怕,我有绑定奶。」 全场震惊地看着那个身高一米九十多的肌肉型男。 戏剧伸脖子问:「你再说一遍,绑定的什么?」 「奶,他奶不大吗?咳咳,开玩笑。」通灵敲了敲壮汉硕大的胸肌。 壮汉淡定地嗯了一声:「我是治癒。」 司斯仿佛看见了同行——非战斗系的健壮男人,两眼几欲落泪。 复制表示不信:「怎么证明你是治癒?」 治癒眼也不眨,当即举起通灵的手,咔嚓一下折断。 骨裂声。 「啊——!」 尖叫声差点把蓝蜡烛吹歪。 治癒一手捂住通灵的嘴,另一手在那肿断的手掌上摸了一把,白光泛起。 五秒后。 通灵甩甩恢復如初的手,喘了两口气:「不好意思,绑定奶有点野。」 一时无人敢说话。 通灵又说:「外边雨还很大,第一夜我们先在屋子里待着,看看会发生什么。一共四间屋子,咱们两两住,晚上先别睡,保证安全,我会在夜里捉鬼。」 玩个九人一鬼的本,居然有天眼先知和兇勐奶妈,神仙开局。 戏剧调笑道:「这玩什么,鬼举手投降吧。」 但他眼神又冷下来,偷偷看向队友,摇摇头。 戚谋知道,戏剧想说:恐怕这个游戏没这么简单。
第90页 九人一鬼,鬼在哪? 鬼会杀人,人要做什么? 那边抱着颈枕的人咕噜一声,旁边戴着眼镜的男人抬头说:「不好意思,他是愚人,我是他的看护,有事可以找我。目前来看,九个人里最多也就一个鬼,或者没有鬼,我没必要骗你们。」 司斯勐然咳嗽一声,他之前在《风雪夜还》就在装愚人,没想到…… 「是吗?通灵、奶妈和愚人都有了。」戚谋开玩笑。 这配置还真有点像一个许多年前小火过的桌游,不过他不怎么玩,一是没有对手,二是规则他不喜欢,不在他兴趣范围之内。 通灵把目光放在八方四恶身上:「那好,我们是五张白卡,你们呢?」 白卡是指偏向正经使用的代号,不会通过欺负别人或者不良行为来发动效果。换句话说,就是根正苗红。 八方四恶都沉默了。 戏剧属于黑白都算,因为有攻击性、破坏性,和对别人的对抗能力,一般被归为黑。 思考这张白卡默默张了张口。 欺诈、戏剧、谎言纷纷幽怨地盯着司斯,满脸写着:你说你是思考,我们就直接暴露代号了,到时候先把你做了。 现在谁不知道八方四恶的队伍配置啊? 欺谎戏三人大佬坐姿地面向五个白代号,于是连司斯也只能装作一副大佬姿态盯过去。 满身写着:我们是四个黑,别问。 但好在黑白代号并不会互相歧视和警惕,因为都是临时队友嘛。 通灵点点头:「好,我们不问,要帮忙说一声就行了。」 天黑了,外面传来两三声鸟雀叫。风雨也停了,屋子更是快要黑透。 司斯刚骗完人,良心有点痛,主动给九人分了烛盏,说:「听见那首歌谣了吗?『他被红烛烫得疼,他最喜欢烛火灭。』我看外面的居民也在靠这个避鬼,你们看着用。」 复制弱弱地举手:「行,但是四个房间九个人,你们都是认识的,我怎么办?」 无人收留他。 通灵笑眯眯:「你在大厅凑合一晚上,万一今晚死人,你就能去顶班啦。」 复制缩在大厅里,点起蜡烛,自己给自己一丝温暖。 「要是看见了鬼,我会喊你们,也会尝试用烛火对付他。」通灵很安心地看着治癒。 愚人和他的看护走了,左边一号房。 戏剧很有眼力地跟司斯勾肩搭背走,还给戚谋眨了眨眼,比口型:「加油哦。」去了左边二号房。 戚谋对阎不识笑笑,正要挑屋子,长发通灵忽然拉住戚谋,问:「你是管事的吧,怎么称唿你?」 戚谋没有骗他:「名字,戚谋。」 大多数人也不知道欺诈的真名。 「戚谋。」通灵点点头,「我和治癒睡右三,方便我盯着外边动静。你们房间窗户视野很好,但会漏风,记得晚上注意一下村子里。」 荒村的夜晚,要往窗外看吗? 「好。」戚谋应了,在一片黑魆魆中,把手指抵在自己唇边,看着通灵,「祝你好梦。」 阎不识忽然也微笑地盯向通灵:「祝你好梦。」 通灵获得欺诈&谎言的祝愿x2。 司斯回头看了一眼。 戏剧悄悄跟司斯说了句什么,司斯连连摆手,快步走了。 通灵摸摸胳膊,和治癒回屋等待夜晚。 欺诈和谎言钻进了最里面的屋子。 —— 右四这间屋子确实有点冷,窗户被风吹得吱吱呀呀。 好在一张床铺很干净……嗯,只有一张。 阎不识躺了上去,戚谋也上来,却从床上穿行过去,到了窗边。 阎不识欲言又止:「……」 不远处,风平浪静的黄昏江染着黑金色,千家万户点燃烛火,给寂静的夜添满了美丽。 江边的月也很美,隐隐笼罩在深黑的云里,柔和的光和人们的烛火相映。 戚谋很喜欢这的景色,心里莫名平和。 「嗒。」戚谋望着月亮,口中无意识哼出声,手指敲击着窗框,发出奇怪的韵律,「嗒嗒……」 阎不识:「你怎么了?」 戚谋缓缓回头看阎不识一眼,止住了哼声,将窗户尽力合上,老老实实躺在人身边。又在两边床头各点燃了烛火,笑说:「你是不是很困了?睡吧。」 阎不识还真的眼皮一耷拉,靠在戚谋锁骨窝里睡了。 戚谋侧头,望着忽明忽暗的烛火,竟也开始迷煳。 夜深了,戚谋睡着了。 —— 天亮了,戚谋醒了,昨夜没做梦,甚至睡得很好。 身旁,阎不识的脑袋还压着他的锁骨,麻得戚谋失去了知觉。 戚谋又偏头看,床头的红烛燃烧殆尽,蜡油沾满了烛盏。 这很不好,他不想再出卖一次拥抱。 戚谋晃了晃阎不识,把这人拉起来,要去大厅集合。他走得有些急,没注意走廊的情况。 昨夜不该困的,但居然睡着了,可能是副本的强制催眠效果。 所以,也许会发生意外。 大厅里的复制还在睡,戚谋踢了他一脚。 复制迷煳地说:「作业借我……啊!」他睁眼看见戚谋,一下子清醒了。 「昨夜听到了什么?」 「没有,我睡得很死。」
第91页 那边司斯把戏剧也拖了出来,戏剧这个演员脸很在乎打扮,还在那里抓头髮。 愚人和看护慢悠悠从左一过来,但愚人的精神似乎有点萎靡。 复制总感觉不太好,问:「……通灵者和治癒呢?」 半晌,治癒和通灵都没出现。 大家看向右三房间,不知不觉咽了咽口水。 这景象,是他们没想到的。 门上破开了一个拳头粗的大洞,走廊的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木块。 往里见,能看见床上还在睡觉的治癒,正唿唿打鼾。 「没有。」戏剧镇定无比,「没有血,别吓唬自己。」 他要推门,却感觉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抵住,很沉。 戏剧圆滑地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优雅地摸摸自己头髮,站到了队伍最后:「力气大的先上。」 司斯上前,一脚踹开门,听到了连续两声重重落地的响。 咚。 咚—— 大家面面相觑…… 别是来不及了! 司斯带头冲进去,往门后一看。 通灵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长发披散,眼罩解开,露出那只好看的紫色左眼。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有惊恐,也夹杂着不可置信。 身边滚落一个烛盏,上面插着的红烛也掉了下来,只燃烧了一点,还能回收利用。 通灵的脖颈上有黑红的掐印和爪痕,万分可怖。告诉了人们他的死法——活活掐死。 也告诉了人们「鬼」的可怕。 在无人发觉的夜晚,杀掉了能辨鬼的通灵者。 第一夜,通灵者,死亡。 鬼魅向几人送出了挑战。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七千。 下一章晚点更。 那个要上重高的读者,加油! 第44章 霸道甜心小恶鬼 「喂,那边睡觉的。」戚谋喊了一声治癒。 没反应。 司斯上去揪着治癒衣领,拍了两把脑袋:「醒醒兄弟,你朋友没了。」 治癒总算醒了,睁眼就听见如此噩耗,一下跳下了床,连滚带爬地去治疗通灵。 他在那抱着通灵的尸体摸了半天,才严肃地抬头:「早就凉了,救不了,我真的没有注意,昨晚睡得很沉。」 「你是睡得格外沉。」戚谋淡淡吐槽。 这么大动静都没醒,那是一般人吗? 没一个人说自己昨夜知道什么,看来是大家都睡得很好。 但复制盯着治癒,怀疑道:「你这睡得有点离谱了吧?」 治癒觉得复制是个傻子,冷哼道:「我是鬼我傻啊,和他睡一屋子还杀他?」 戚谋不理那边的争执,仔细检查案发现场。 门上拳头大的洞有点奇怪,乍一看是从外边砸进来的。可是洞周的木刺都是往门外噼开的,形成了张扬的破口。 一定是从里面砸的。 他检查这扇破木门,没有锁头,所有的屋子都没锁。 「治癒,昨夜通灵什么时候点的蜡烛?蜡烛是他自己灭的吗?」戚谋拍拍手,起身询问。 「刚躺下,他就说入夜了,咱们点火吧。然后他捧着烛盏去门前听声,我这时就睡过去了。」治癒回答。 司斯也注意到了门:「门是从里面被砸破的。」 几个人看治癒的眼神更怪异。 「但是门没有锁。」戚谋拉开门,又把阎不识放到地上,做起实验。 「通灵抵在门口,门外的鬼闯了进来,将他杀害,十分多此一举的砸穿了门,又贴心地把通灵扶坐在门前,慢慢合上了门。」 被安排在门前坐着的阎不识吊着眼看他。 戚谋鼓掌:「好,这是个很莽撞又很贴心的霸道甜心小恶鬼。」 愚人迷煳地说:「啊,是这样吗?」 看护无奈拍拍愚人的脑袋:「不,他在说反话。他想说的是,鬼可能不是从门进入的,而是本来就在屋子里,或者从窗户来的。」 戚谋点头,算是贊成了看护的解释,又四处看了看。 通灵的蜡烛只烧了一点,应该是还没到半小时,鬼就动手了。 治癒皱着眉,不解:「魂啊鬼啊之类的灵异生物,只要他开了灵眼就能看见,一般的也能轻松控制。」 可通灵的眼罩都摘了,竟然也毫无还手之力。 司斯想了想,猜测:「入夜时候,人都会被强制睡眠,包括他。」 所以给了鬼可乘之机? 窗外绵绵的雨又下了起来,凉气逼的人汗毛倒竖。 一下子失去了对付鬼的主心骨,大家都沉默下来。 司斯摆了摆手,打破这份沉寂:「别紧张,还不能确定鬼就在我们中,先别怀疑自己人,出去调查看看吧。」 他们把外衣搭在头顶,抵着小雨探索村庄。 江边有鱼儿跃起,空气被雨水洗刷地无比清新,整个村子宛如恬静的泼墨画。自然风景真的很美,如果没鬼就最好了。 戚谋走得很闲庭信步,对这里观察得很也细緻。没特别去注意听别人一路讲的话。 走着走着,戏剧凑到戚谋身边问:「戚谋,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戚谋笑着抬起手里的柳枝,往地上一个土窝里抽抽挑挑,顶出一个白白绿绿的笋尖。 春笋藏得可深呢,竟被他发现了。
第92页 戏剧眼皮一耷:「你在干嘛?玩得很开心啊,没救了。」 司斯居然还走过来蹲下,把这个笋给挖了出来,小心包进衣服里,很有一副回去加餐的架势。 阎不识哼笑:「幼稚。」 戏剧嘁了一声:「别人种的笋也要夺走?」 戚谋端正了姿态,吹着口哨说:「好了,我想起来,我们得去昨天那条桥上,晚上的蜡烛供应全靠那个货郎。」 八个人在桥上等了一会儿,果然见到丑货郎挑着扁担来了。 但这次,佝偻的老男人手里敲着个木板,上面写着:一个人。 戚谋看向司斯,后者进行了思考。 司斯:「死亡报信。」 丑货郎见到这么多人,眼睛却还是盯着戚谋,嘿嘿地笑:「啊啊。」 治癒疑惑:「他什么意思?」 戚谋:「要抱抱的意思,你们谁上?」 治癒这个大勐男上去一下子抱住了丑货郎,丑货郎都被勒得喘不上气,直推他。 「好吧好吧。」戚谋微微张开双臂,侧头主动抱了一下这个npc,很快抽身,「今天的份。」 戏剧做老鸨姿态,捏着指头笑:「我们戚戚姑娘还得赶下家,快点呢。」 丑货郎把扁担一放,疑惑地看了戏剧一眼,又看着戚谋,比了一个大拇指:「啊啊啊……」 戏剧拿腔作调:「哟,戚戚姑娘,你的好评。」 戚谋理都不理,蹲下翻扁担。 今天有八根红烛,但还有几副绳索,一不做二不休,戚谋全拿走了。 其他人见戚谋这样,纷纷佩服。 丑货郎又指了指村东的一间屋子,笑容有点憨得可怕,随后提着扁担,又哼着调子走了。 一路上的村民大多没注意他们,很安静地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时不时哼着吓人的歌谣。此起彼伏的诡异哼唱一直环绕在众人四周。 「这村子也忒吓人了。」戏剧摸摸胳膊。 阎不识轻蔑:「还能是鬼村吗?」 村东是村民聚集最多的地方,好几个村民三三两两站着发呆。 戚谋眼见有一个女人坐在有遮雨伞的石桌边上,手里把玩着很炫酷的黑色扑克牌。 这位npc不一般啊。 他给了别人一个眼神,让他们随机应变,就走过去笑着打招唿:「姑娘,你好。」 女人本来正盯着手里的牌,听见这句话,勐然抬头。 司斯在后边轻声惊嘆:「这位……长得真好看?」 的确,在这一群npc中,这个女人的容貌是很惊艷。轮廓很深,端庄大方,年轻漂亮,即使是素颜也能看出是个女王款的大美人,耳朵上还挂着一对黑色的菱形耳坠。 但——肚子已经很大了,居然是孕妇。 「qi……」女人失焦的眼神渐渐凝聚,紧盯着戚谋不放,「qi。」 戚谋忍不住回头,问:「你们说,她猜到我姓戚的概率大,还是想说数字七更可能?」 阎不识随口回答:「数字七。」但眼神明明写着戚。 戚谋不是很在乎这个插曲。他坐到孕妇对面,温和地问:「你会玩牌?」 女人愣愣地点头,洗了洗手里的牌,分给戚谋一半。 这是要对抗的意思。 「不好意思玩要动脑的规则。」戚谋抬眼沖队友笑,修长的手指动得很快,像高级荷官一般的速度,给女人发了五张牌,温声问,「赌运气吧?」 女人愣愣地看着戚谋的手法,只是默默点头。 但她的眼角竟掉下两滴眼泪,落在手中的牌上,明明在哭,神情却很坚毅。 司斯唏嘘:「完了,你把孕妇弄哭了。」 孕妇像是没感觉到眼泪似的,低头认真地看起手牌。 事实上,戚谋并没有轻视这个孕妇,反而直接拿了他最拿手、八方城人最讨厌的一个打牌规则——九重骗局。 戚谋耐心地跟孕妇讲了规则,大意是:替对方摸五张牌,自己只能看着自己的牌,并不知道给对方抓了什么。 经过九个回合的扫雷、公式配合、转换、洗牌,最终引导对方为自己组牌的混蛋规则。 牌面分值最大的叫骗子之王——要求是:由赛前随意说出的四个数字的黑桃花色,加上一张鬼牌的组合。 这个组合随机性很强,往往只是个噱头,一般没人会奔着组这个去。但不少玩家的微表情都会出卖自己,因此,戚谋被不少人白送过「骗子之王」。 总而言之,是个运气、心理和实力多方位结合的游戏。 孕妇又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戚谋信口就来:「那么,黑桃4、7、9、10加上鬼牌,是这局的骗子之王。」 孕妇挺着肚子,居然还能将腿翘起,十分大方地靠着椅背,纤长的手指一推,给戚谋也发了五张牌。 戚谋嘴边挂着笑,同样后仰,五张牌在指缝间夹着。 其他人躲在屋檐下,屏息看着这场对决。 阎不识侧了侧头,一直盯着孕妇。 戏剧咬司斯耳朵:「我有一种奇妙的预感,这是一场戏剧性演出。」 司斯没回他,眉头皱得很紧,在思考着什么。 一直很懒散的愚人忽然睁开眼,也很专注地看。 一重骗局回合。 戚谋一直是带着浅笑,眼角弯弯的,让人捉摸不透。
第93页 女人面色不改。 二重骗局回合。 戚谋先将孕妇手里的牌点了点,抽出一张换掉。 双方友好地互相扫雷。 …… 直到五重骗局回合,戚谋缓慢坐直了身。 女人忽然挑了挑眉,别有意味地跟戚谋笑:「可……可以。」 戚谋也点头:「很好。」 …… 八重骗局。 戚谋面上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但他知道,这女人比他过往的对手都可怕。 这次,孕妇想了很久才做决策。 …… 最终回合。 桌面上还剩两张倒扣的牌,需要两个人一起进行二选一。 随后,他们就将完成他们这次的赌局。 双方相视一笑,同时把手放在了不同的卡牌上,像是两个极为自信的赌徒。 揭晓胜利的时候到了。 戚谋翻牌——四个k,一个q。 四王一后,是仅次于骗子之王的牌面。 那边的复制不禁叫起来:「卧槽,你们这人这么厉害?」 治癒皱眉:「等等,这种玩九重骗局的强度,让我想起来一个人……」 「咦?九重骗局?」愚人歪了歪头,「规则是谁创建的呢?」 戏剧抱臂笑:「是代号欺诈。」 随后戏剧看向戚谋,脸上写满了:你太不厚道了,和npc玩你自己创的规则。 其他人则都开始为戚谋鼓掌。 孕妇则盯着戚谋的四王一后,笑得很开朗,说:「qi……」 「哎,别夸了,别夸了,我不装了。」戚谋揉了揉额头,起身去掀开孕妇的牌,「啧,人生中第一输牌。」 黑桃4、7、9、10,以及一张灰白的鬼牌。 骗子之王。 打到一半戚谋就猜到,对方是个神级的赌牌选手。 鼓掌和笑声一时止住。 别人还好,脸色还算淡定,甚至或多或少还有些惊嘆,只当是这个女人被副本设置得很强。 阎不识、司斯和戏剧神情都有点奇怪,毕竟他们可是知道戚谋的手活的。 戚谋反而鼓起了掌,还在笑:「真是好运气和好定力。鬼牌第一回 合就被她拿到了,但第二回合时她丝毫不在意,而是放任它流浪八回合——最后全凭运气,给我幸福二选一的机会,嗯,我选错了。」 戚谋之所以佩服,是因为鬼牌在他手里时,有时候他也敢这么玩。 不过戚谋的出牌套路就是没有套路,所以不拘泥于一个处理方式。 孕妇带着微笑,抬头看他。 戚谋起身,单手将所有卡牌拢起,手指与手掌一起发力。 整副牌堆被压到弯折至极限,随后——「唰」的一声弹出,洒满半空,又在落下时的弹指间,被他以左手一下全部捞回来。无序的牌被瞬间整齐地重合回一副,递迴女人手里。 戚谋手落时,乌云之间破出一丝光,直照向他手里反着光的黑扑克牌,如熠熠生辉的黑宝石。 这缕阳光也洒在他明亮的眼眸里,里面满溢着少年气的畅快。 是第一次在牌桌上棋逢对手的喜悦。 下次,一定要赢。 两人对视许久。 他弯腰对她行礼,低头时,从女人的手中咬出了那张鬼牌,叼着牌,笑容妖冶:「恭喜你,骗子之王。」 是欺诈的认可。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画了阎不识的表情包九宫格,不过画手喜欢猫化小阎……指路我的专栏公告,随便用。 有长评就加更,在原来日万的基础上加三千,嗯,最多十次哈。 这章算周四更的。 4.23还有一万字。 中考的高考的考证的大学的普通考试的大家都加油,思考和记忆祝福你们。 第45章 快逃吧 在戚谋站直身子的时候,那缕光又被乌云遮住,转瞬埋在倾盆大雨里,仿佛从未来过。 女人也站起来,对他轻轻微笑,那双眉目里饱含着十分复杂的情绪。 不,也许是看错了吧?一个副本的npc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戚谋捏着鬼牌,凝视了女人一会,很谦和地问:「虽然你赢了,但这个能送我吗?」 女人看着戚谋,微笑点头:「好。」 戚谋见她这么好说话,便凑近握住了女人的手,得寸进尺,又半撒娇似的笑着,顺杆上爬:「虽然你赢了我,但能告诉我一些事么,关于鬼。」 仿佛一个跟妈妈讨价还价的坏孩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女人很爽快,对他的要求照单全收,指了指那边司斯手里抱的绳子,「绑起来,沉进江里。」 女人比起玩牌前,口齿伶俐了许多,难道益智游戏真的有益于身心健康? 戚谋想着,女人的意思是,把鬼绑起来,沉进江里就能杀死鬼。 那歌谣里说,鬼很怕烛火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戚谋没打算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他捧起一根红蜡烛,继续问:「这个呢?」 女人挠了挠黑色的耳坠,盯着红烛:「亮,温暖,照明……」 「只有这些常用的功能?」 女人用力地点头。 「嗯。」戚谋应了,捏着下巴,看着面前的人。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告别,「再见?」 女人的个子不矮,穿着平底布鞋,头顶能到戚谋唇边。听到戚谋要走,她抬头,张开了双臂,说:「抱……」
第94页 戚谋讶异地回头瞄了同伴们一眼:「这里的人都有拥抱症吗?」 同伴们哈哈笑。 戚谋小心地弯腰低头,把脑袋搁在女人肩头,轻轻地抱了抱她。 但……他好像被女人肚子里的生命踢了一脚。 嗯,十分不被人家的小傢伙欢迎呢。像是怕戚谋来抢了他妈妈似的。 女人满意地退后了,抚摸着肚子。她满是笑意的眼神在戚谋身旁的所有人身上流转:「嗯……嗯……」 「美丽的女士,你还想问什么?」戚谋相当绅士,也莫名的特别有耐心。 女人啊了两声,抬手指向阎不识:「啊,啊……你!」 阎不识的脸顿时皱起来,堆满了不乐意。但他也不好和孕妇耍脾气,只能奇怪地问:「我?」 女人抬手,掐住了阎不识的脸,又捏了两下,满意地呵呵干笑。 戏剧见状,吓得连连退后:「这是要给她肚子里的孩子抓童养媳吗?啊不,童养夫。」 「……」要是别人这么碰,阎不识要么会把人说走,要么干脆直接打走,但对面前的人,他意外地下不去手,也张不了口。 于是,阎不识只能摆着一副阴沉的表情,盯着一旁招惹了这个女人的戚谋。 戚谋毫无罪魁祸首的自觉,还在那里认真分析:「对不起,我也觉得像在给她的孩子找什么一样热情。」 司斯思考:「没错,但可能是找猫……咳咳。」 阎不识被女子搓了一番脸,实在忍无可忍,趁着女人手松力的空隙,自己抽身跑掉了,站得远远的等他们。 女人也收手,心情相当满意,带着微笑跟他们摆手:「再见。」 戚谋他们走了。 最前方的阎不识悄悄回了半个头,却见到那个女人正仰着头,面朝天空,闭眼在流泪,嘴角还挂着微笑。 「是……」阎不识脚步微顿,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话。 「在说什么?」跟到他身边的戚谋微微倾耳过去,低眉看着阎不识。 阎不识吐吐舌头,快步走掉了。 —— 江边。 几个渔夫披着蓑衣,划着名小木船,在辛勤地撒网捕鱼,鱼叉用得也很麻利,看着情况比农田里的农夫好多了。 戚谋说:「这些人可以试试。」 「饿,饿了。」愚人拍了拍看护,「鱼,吃鱼。」 看护接了圣旨,过去和渔夫们讲条件:「能给条鱼吗?」 「今夜村里来了鬼……」渔夫嘴里念叨这句话,面目铁青,不理看护。 看护鼓足勇气,去将鱼叉上最鲜活的那条鱼一把抢下来,观察渔夫反应。 渔夫僵硬扭头过来,面容居然意外的清俊,只是脸上肌肉十分的僵硬,声音更没有一丝起伏:「小孩说,你们变了……」 看护把鱼在渔夫面前晃了晃,吸引注意。 渔夫僵硬地转动眼珠,声音也变成了卡带的磁带一样:「我……们说,是你……变了……」 戏剧看着这幅场景,默默把眼睛一闭:「算我求你们了,不要再来这种阴间东西了,东方恐怖真是……」 看护拿了鱼,全身而退,渔夫并没有讨债的意思,而是继续在那里重复捕鱼的动作。 「这村子里的人太奇怪了,不像是真人,还是说他们哪里有病?」治癒表情有些复杂,他走了上去,「你们等等,我试试。」 他把手覆盖在渔夫的后背,降下牧师的圣光。 五秒后,渔夫勐然颤抖了一下,激动地看着治癒,大喊:「快,快逃吧!逃回……」 话没说完,渔夫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嘴徒劳地张着,像搁浅的鱼,说不出来话。凝滞半晌,又恢復了原本的表情,老老实实转头捕鱼。 「我们说,是你变了……」 薄雨之中,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慄。 这一村人看起来并不是很邪门恶毒,而是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制束缚住了。 治癒再次尝试治疗这个人,但渔夫也没有了别的反应。 「村民变成这样,因为是病,或者是因为伤。」治癒斩钉截铁,看着自己的手掌,「不然我的技能不会生效。」 他们一连又抓了几个村民实验,听到最多的一句话依然是「快逃吧」。 面对毫无头绪的线索,大家都难免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湿漉的村间小路上,除了时不时有人离队探索后又回来的脚步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走着走着,阎不识忽然停步,回头环顾身边的队友,语气阴森森的:「他人呢?」 「啊?」戏剧走得很靠前,闻言回头一看,果然是戚谋不见了,忙开口喊,「老戚——」 白天丢人可太吓人了,几个人纷纷原路返回找起来。 他们还没找两步,一个人忽然从旁边的窜了出来,和他们擦身而过,连招唿都没打,一个劲往江边狂奔。 戏剧眼尖,疑惑地喊他一声:「戚谋?」 前边的戚谋畅快地笑了一声,回头对他们招手大喊:「快跑啊!」 阎不识都愣了,他从没见过戚谋这么少年野气的模样。 随即,他们就知道戚谋跑的原因了。 嗡嗡嗡嗡—— 嗡嗡——! 昆虫翅膀的拍打声急速逼近,树林里,一片黑漆漆的愤怒蜂群直冲他们扑来。
第95页 「卧槽啊!」治癒这个壮汉眼睛瞪大,转身就跑,「是蝎蜂,是蝎蜂,剧毒!被咬了别指望我救得过来!这种东西平时不会追人,他肯定是捅了蜂窝!」 司斯同样拔腿就跑,边跑还能边回头思考:「个头比我在其他地方见到的蝎蜂大了三倍,而且不怕雨,估计是初代品种,好像灭绝了二十年了,居然这里还有?」 戏剧捂着自己最金贵的脸,时不时拱到他背上:「兄弟,兄弟!拉我一把——」 愚人根本追不上几人,但是他脚下一滑,直冲沖地趴到了地上,咕咕噜地滚了起来。 复制已经挨了两下蛰,忍不住大吼:「好端端的你捅它干什么啊!」 一群人屁滚尿流地逃窜,逃到了江边,见这滔滔江水,跟见了救星似的,纷纷一头栽下去。 高贵的蝎蜂们不想下水,放过了他们一马。 「咕噜噜——咕噜噜!」阎不识从水面浮起来,「噗!」 戚谋早就在那优哉游哉地飘着了:「哟,都下水了?」 所有人都泡在水里,喘气的喘气,骂娘的骂娘。 戚谋环视一遍所有人,轻轻一嘆:「都能下江水啊。」 女人说,把鬼绑了,沉下江底,鬼就死了。 但可能是没沉没的缘故,也可能鬼不在他们之中的原因。 每个人都下了江,每个人都没有死。 众人才反应过来戚谋的意图,看戚谋的眼神都变了。 刚刚骂得最凶的复制挠了挠头:「哦……你想试鬼啊,不好意思。」 「没事。」戚谋笑得很爽快,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我是先捅了蝎蜂窝,看你们跑得那么欢,才想到跳江的。」 …… 果然不该信这个看着就很恶毒的坏男人! 江边阴风渐起,吹动江边芦苇唿唿作响,像孩子又在哭。 快到天黑,回屋前,戚谋再次绕回那个石桌的位置,却看不到孕妇了。 「回去吧。」 —— 八个落汤鸡鸭鹅狗猫回了屋,还带回来一条鱼。 治癒给被蛰的人们治疗了一下,堪称妙手回春。 大家把外衣搭在屋内的杆子上,想先点两盏蜡烛取暖,火石却跟死了一样,半点火星没有。 「可能是空气太潮湿了。」司斯顿了顿,「也可能是,白天不能点蜡烛。」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天天这么下雨,外边还有晾鱼架?」戚谋靠着墙坐下。 「过了雨季才会用吧,有没有点常识?」戏剧过来拍了拍戚谋脑袋。 戚谋不言,注视着屋子里的蓝蜡烛,见它已经燃掉了一截,就伸手指了指:「时间。」 t说过,这个代表时间。 「嗯?」 「红的点不着,蓝蜡烛还在燃烧,那么当它烧尽时,我们的时间也该结束了。」 司斯看着蜡烛,估算了一下:「一共能烧五天五夜,现在是第二天,马上入夜。」 戚谋把红烛往桌子上一放:「今晚我不点红烛。」 「老哥太大胆了吧。」复制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女人说,烛火只是照明和温暖用的。而且总要赌一把,你们燃就好。」比起诡异的歌谣,戚谋确实更信任那个女人。 阎不识也跟着他把蜡烛一放。 戏剧歪头看司斯:「咱们?」 「点一个吧,我点。」司斯说。 戏剧也放了。 复制抱着一堆烛火,看向治癒:「哥,我能和你睡一块吗?」 「不能,我洁癖。」 「你洁癖昨天和通灵睡一起?」 「他不是外人。」 「好吧,那我得燃着,不然太冷了。」复制不大高兴。 愚人和看护没表示什么,他们拿着蜡烛,直接回屋了。 雨越来越小,将要停了,天也快黑得透彻。 戚谋盯着屋外,嗤笑出声:「这白日雨的毛病,真是。」 就在他和阎不识也打算回屋时,司斯却走了过来。 司斯拍了拍戚谋的肩,低下头,压低声音:「戚谋,晚上小心一点。」 戚谋高高挑眉,觉得司斯今天很离谱,这话有必要说吗? 不过他还是点头应了。 今天的右四房不仅漏风,屋顶还渗出了雨。雨滴好巧不巧,砸在刚躺下的阎不识鼻尖。 阎不识挪了挪位置避雨,整个人都快掉下床,戚谋只好一把把他抓了回来,让他离自己近一些,语气哀怨:「你以前很黏我的。」 阎不识身子僵住,但还是倔着脸躺在戚谋身边。 雨停了。 「为什么一到天黑,雨就会停呢?」戚谋在即将彻底步入夜晚的黑暗中,望着阎不识,想等对方的答案。 无人回復。 今夜,他们竟又昏昏睡去。 —— 天亮了,戚谋醒了,第一感觉是有点冷。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还好阎不识还在身边,而且身体很暖。 但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想赖床。 戚谋翻了个身,把阎不识往自己身上搁,装作是被人耽误的赖床。 可门板的敲击声实在太大了,还有谁的喊声。 「喂,治癒醒醒!戚谋呢,快出来!」 赖床大计告破,戚谋勉强爬起,阎不识也被吵到不耐烦的睁开眼。
第96页 昨夜他们都没点蜡烛,两个人还活得好好的。 戚谋开门,就见到戏剧拖着治癒往走廊外走。 「今天又是谁?」戚谋刚问完,心里顿了顿,眉头微皱,跟去看看。 在左二房里,床上正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治癒摇了摇头:「没救了。」 那人表情平静,身上没有任何的大范围伤口,只有破了口的左手食指指尖,蘸着一簇已经干涸的血。 第二夜,死的是司斯。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还有。 第46章 二十五年 司斯死亡。 这不是一个好的死讯,不过幸好系统t说过,死了的人不会被真的抹杀。 因此,虽然司斯大狗狗凉了,八方三恶也尚且还能好好分析现场。 司斯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有点乱,但是没有挣扎搏斗的痕迹。微微张着嘴,像是死前一刻还说了什么。 和昨夜死在地上,遗容狰狞的通灵有着天壤之别。 治癒嘴角抽了抽:「怎么……这回死得挺离谱,指尖是被咬破的,但是没有毒,也没有看出别的致死手法,像是直接勾走了魂。」 戚谋蹲下拍了拍司斯的脸,脸皮太硬,手疼。 又给他翻了个身,后背的衣服被压出了一些凌乱的褶皱,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今天的鬼收敛了许多,像是直接勾走了司斯的魂魄,别的什么也没做。 可门完好无损,窗也完完整整。 戏剧摸了摸自己的腰:「对了,我一醒来,就躺在地上,可能是我的好兄弟为了保护我,把我踹下来的?」 看护和复制都默默看向戏剧,尤其把目光放在他的腰上,一副十分怀疑的模样。 看护问:「你俩是一对吗?」 戏剧秒答:「当然不是,我是根正苗红的0.5,我只找0.5。」 阎不识嘲笑:「呵,越来越0。」 「连续两天死了人,npc也没有一个有鬼样的,总得怀疑自己人了吧。」看护把愚人拉到身后,盯着戏剧,「我就直说了,你们房间今天一点痕迹没有,尸体还在床上,嫌疑最大的是你。」 戏剧还在四处调查,鼓掌时随口附和:「我是鬼,我杀他,想得可真好。」 复制问:「那怎么证明你昨晚没醒呢?」 「我证明不了,但你们怎么证明我昨晚醒了?」戏剧召唤出小九,拿出了代号卡,甩了过去。 黑底蓝纹的卡片,勾勒了一个盛大舞台,上面写着——戏剧。 戏剧又指指司斯:「这个是思考。」 其余四人一阵茫然后,纷纷震惊,什么,八方四恶? 复制跳到治癒身后,抖着手指向那边两个没说话的瘟神:「欺诈和谎言?」 治癒瞪大眼睛:「怪不得敢玩九重赌局啊,但是……居然还输了。」 「随你们怎么想,我要出去探索了。」戚谋不想和他们废话。 「那凭什么你们四个人组排九人一鬼的本啊?」复制有点不服气。 「来之前也不知道是这样,而且……就组排了,就组排了,九人本就四人组排了,怎样?」戏剧吐吐舌头,一副和小姐妹拌嘴的语气。还装作大佬坐姿地往司斯尸体旁一靠,甚至伸手出去,「想绑我可以,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气氛一时3v4起来,而那四张白卡还真拿他们三个没什么办法。 治癒嘶了一声:「不管怎样,今天……」 「今天都得绑一个下水,可以,先去探索,入夜前抓。」戏剧起身跟上戚谋,眨眨眼睛。 今天外面下着中雨,村庄里飘起了雾,队伍里人心也不齐。 雨打乱门口的桃树,几人出来时,桃枝颳了一下戚谋的脸,痒痒的。 那副对联经受着风雨的沖刷,狼狈地紧贴墙面。 戚谋直接奔去找那个女人,却扑了个空,石桌前还是空空如也。 只出现一次的npc,真是怪异。 但屋檐下还有几个其它的npc,戚谋过去,开门见山地问:「昨天坐在那里打牌的孕妇,你们认识吗?」他指着石桌。 「她……她呀……」一个少女迷煳地说。 「她是谁?」 「不知道呀……」 「她去哪了?」 「走了,走了……」 戚谋跟治癒招招手,治癒想了想,还是上来轻轻地摸了少女的额头。 戚谋迅速再问:「经常坐在那边玩扑克牌的女人是谁,她去哪了?」 「快逃,呃?」少女神智清明了一瞬,抓住戚谋的胳膊说,「生了,生了,村西……快去,她是赌……」 话没说完,少女就蹲回地上,避着雨画起圈圈。 阎不识挑起眉,很不满意:「下次找个能把话说完的。」 「把话说完了才奇怪。」戚谋摊手。 村西确实还有零散的几间居民屋,他们之前观察过,但是没有进入,更弄不清哪间是谁的屋子。 事不宜迟,得快去。不然那群痴痴傻傻的人,真能给孕妇接生吗? 戚谋边赶边问:「治癒,你会吗?」 「我是治病治伤的!不是接生的!」治癒怒吼。 他们疯狂赶路,在一些民居里找来找去。 挨家挨户地翻,却没再见到那个孕妇。 但是戚谋进去一间无人的屋子后,看见里面有一些分娩用具,和几盆已经凉了的水。
第97页 那张床上似乎躺过人,床单有些皱。 戏剧仰头:「不在耶。」 思路又断了。 他们只好退了出来。 戚谋却不觉得一无所获:「不是不在,是来晚了,昨天应该想办法跟着的。」 阎不识撇头:「不要去找那个丑男人。」 他俩昨晚都没点蜡烛,也没受到鬼的攻击。 「得去。」戚谋按了按阎不识的嘴,「那个女人和货郎,是这里唯二两个有信息、有明显意识的人。」 「兄弟,你今天怎么不闲庭信步了?风风火火的。」戏剧过来支了支戚谋肩膀。 「时间不多了,脑子好使的都不在了,我暂且顶上。」戚谋眯起眼笑。 这两天戚谋丝毫没感觉飢饿,只是行走在泥泞的土路上,身上变得有些狼狈。 手上有草叶刮出的细小伤口,裤脚也有泥水的沾染,但他全都不在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熟悉的哑巴吆喝声从桥对面传来。 淡淡的雨雾中,丑货郎又在桥上停下,这次他自觉地放下扁担,抬手向他们张望。 丑货郎胸前挂着的木板上写着:两个人。 戚谋抬眼看了看今天卖的货:七根蜡烛,两份报纸,一根钢笔,一盒墨水。 丑货郎一开始还对戚谋笑,但是左看右看,眼神飘忽,露出十分疑惑的神色,抓了抓脑袋。 戚谋偏头:「你很在意什么?」 丑货郎笑呵呵,把手抬得很高,比划到戚谋发顶上一点的位置,又捏了捏自己胳膊,想滑稽地营造出肌肉感。 「你很在意那个人?」戚谋知道对方说的是司斯,走近一步,「你认识他?」 昨天通灵死了,丑货郎可没什么反应。 丑货郎张了张口,嘆了口气,把扁担里的东西都给戚谋了,和哑人聊天是有些吃力。戚谋收穫了一包新道具,以及一个拥抱。 丑货郎又扛起扁担,深深地看了戚谋一眼,哼着调子走了。 戏剧拿过报纸,抖开翻看:「三月二十日,时空城的建设筹备已展开,由t和s共同管辖,请组织各个部门做好配合,一切听从t和s的吩咐——撰稿人·系统r。」 雨滴打湿了报纸,所有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阎不识冷言:「看年份……傻子。」 「没有写年份,但不用想了。」戏剧重重地吐了口气,蹙起眉头,「时空城是在二十五年前就建好的。」 这是一份来自几十年前的报纸。 戚谋拿过第二张,念了起来:「三月二十三日,东去乡原世界已彻底覆灭,很可惜那名性感荷官并没有成为【规则】而取代我成为新的r,在此郑重为他哀悼。今后请期待下一次试炼——撰稿人·系统r。」 「系统r——记录?」阎不识磨了磨牙,「平淡的口吻惹人生气。」 这记录的是什么,八方城在二十五年前的歷史吗? 东去乡也许是八方城压榨的众多世界的一个,在它覆灭时,死了一名有望成为代号【规则】的荷官。 那么,他们所在的这个村落,会是哪个时间点的世界? 戏剧啪地打开钢笔盖,灌上墨水,在报纸上写下字迹隽秀的字。 他用手一模,沾了满手的黑,抬起来给所有人看。 复制惊嘆地说:「八方城科技很进步,十几年前就已经统一了油墨使用,写下的字都会立刻干涸,再也不会染一手墨。」 灭绝的蝎蜂、过去的报纸、废止的墨水、落后的村庄。 时间终于告诉他们一切,这里的时间是——二十五年前。 「系统t,是时间啊。」戚谋忍不住笑了,将一切线索串了起来。 系统t当然擅长玩这种转换时间的把戏。 雨越来越小,天色逐渐黯沉。 戚谋的心思已经不在鬼身上,但其他人依然嚷嚷着至少要绑一个人下去。 「行,可以。」戚谋烦了,站定,「抽籤吧,愿赌服输,不然你们送不走我们。」 大家点头同意。 戚谋将一张报纸撕碎,用笔在一块纸上沾了墨水,再团成七个纸团,混在一起。 他给戏剧和阎不识都递了一团,自己也留了一个,剩下四个给那四人。 看护不乐意了:「你是欺诈,手法还那么好,不能让你发。」 「那放下,重来。」戚谋让两个队友把纸团塞回去,挑眉看向对面,「你们挑?」 对面三个人警惕地把戚谋这边的拿过去,愚人还在抱着颈枕看热闹。 剩下四个。戚谋眼睛微眯,先动手挑走一个。 戏剧和阎不识也拿了,最后剩的就是愚人的。 所有人默默拆开。 复制脸色一变:「我运气这么差吗……我真的不是鬼,哎,算了!」 看护皱皱眉,指着戚谋:「你们三个也摊开。」 所有纸团被打开丢下,除了复制的,都是没沾墨的。 戚谋摊手:「可以了吗?」 大家自愿抽的,也都承认了这个结果。何况这个副本里不会真的死人,没什么心理压力。 治癒里三圈外三圈地把复制绑了起来,还挂上块大石头,说:「死得快点不难受,没事。」 复制面如土色:「你这是要把我浸猪笼呢?」 戚谋忽然过去,翻了翻复制的兜,掏出那根备用的蓝蜡烛,说:「谢谢。」
第98页 治癒笑了:「为他人作嫁衣裳,您啊,走好。」 戚谋帮忙抬起复制的脚,和治癒一起把人丢下江去。 弯腰的时候,衣服兜里好像掉出来了个东西,戚谋余光瞥到了,随手捡起。 怎么是一面镜子?明明没有带这个来。 他没声张,把镜子好好地揣了回去。 水涨水落,复制缓缓地沉落江底。他真的会是鬼吗? 回去的路上,阎不识悄悄绕到戚谋身侧,往他袖子里摸。 戚谋笑着抬起手,做投降状:「被发现了?」 阎不识摸到了一块染着墨的纸,晃了晃:「运气对别人来说是命,对你来说是手段。」 没错,有七个人,但戚谋做了八张纸条。在别人没注意时,他将点了墨的纸和另一张贴合在一起。这样就产生了两张有墨的纸条。 在记住模样后,把这两张有墨的纸分到两边。 如果对面不怀疑,对面一定有人中招。 如果对面四人怀疑,一定会来换他们手里的,也会中招。 而戚谋袖子里,一直会揣着一张白纸,准备在自己拿到墨纸后换掉。 手速很快,像是个会出千的老练荷官。 戏剧偷偷比了个倒拇指:「你就害人吧。」 戚谋微微低头,眼神有一点阴鸷:「谁提议,谁就去死。」 六个人回去时,雨还在下,门前的桃树还在晃悠。 别人都没什么话要说了,一切只看今晚。 戚谋想了想,还是提醒:「今晚你们把屋门堵死,窗户也封上。」 如果鬼还没死,可以判定鬼的行动路线。 治癒、看护和愚人都走了,戏剧蹑手蹑脚过来。 「戚谋啊,今晚我能和你睡吗?」戏剧双手合十地请求,又看了看旁边的阎不识,「不好意思,是和你们睡,打地铺也行,我直觉今夜我会死。」 阎不识压低眉毛,笑着盯戏剧,舔了舔牙。 戏剧灰熘熘地跑回还有司斯尸体的屋子了。 这是他们的同伴,也不能扔到外边。好在尸体不会发臭和变质 今夜,阎不识依然没有点燃蜡烛。 戚谋意外地很贴心,把被子蒙在阎不识头顶,轻轻拍哄他睡觉:「小识快睡、快睡。」 「你就坏吧……」阎不识低声喃了一句,可能要睡着了。 戚谋点燃自己身边的蜡烛,将兜里的镜子拿出来。 镜子里映照出烛火,和他的脸,还是那副邪气俊美的模样。 他摩挲着镜子,翻到背面,眼睛死死地盯了一会,上面有一行小小的血字: 【小戚,别赢的不明不白。】 那字体,像极了他曾见过的,司斯的手迹。 今夜,戚谋捧着镜子,等待深夜降临。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今晚零点有掉落更新。 第47章 别睡在恶鬼怀里 雨彻底停了。 戚谋眼见镜子里的烛火幽幽,模煳了镜像。 一阵晕眩和困意传来,他可能是要睡着了。 但是夜来了,戚谋随即睁眼。 镜子里的脸在烛影晃动下变得更邪气了些,眼尾拉长,眼眶微微发黑,瞳色彻底浸成了纯黑。 他的上犬齿伸长,勾在唇边,笑意很深也很诡异,形如鬼魅。 哦,没错,他想起来了。 我是鬼啊…… 那个被人害怕、忌惮的鬼是我自己啊。 戚谋抬手到眼前。 他的指甲比平时长了一点,也是黑漆漆的,能够很锋利地将人的脖子划开。手指上的黑筋微微鼓起,稍稍一动,就能感知到皮肤下蕴含的可怕力量。 他低头邪邪地笑着,指尖勾了勾阎不识的下巴,语气很怪:「可惜,可惜今晚不是你……」 阎不识睡得很实,似乎做了噩梦,眉头微皱起。 鬼戚谋的神智有点混沌,他知道自己白天想不起来晚上的事,在晚上,他喜欢杀人……但他只能穿梭在烛火中,找到念了他名字的人。 入夜前,最后一个唿唤他的小可爱,人在哪呢? 是不是在鼾睡一场、享受美梦? 是不是在隐隐期待、等他到来? 还是……在深夜缩在被子里,不敢露出一角? 戚谋眼前一片昏黑,视野朦胧,他见不到墙,也见不到门。他眼里只有烛火、和喊他名字的人的印记。 「你在这呀。」戚谋咧嘴笑了,伸手一晃,化作一阵黑风,寻到了一盏烛火前,「烧得真好呀,如此温热。」 烛火幽幽晃晃,照亮了旁边人的脸,为鬼指路。 那是一张长得很好的面容,眼睛下有两点痣,睡相很好。 戚谋掐着这人下巴,仔细看了看:「唔,有点眼熟,你是谁呢?」 「戚谋啊,你来我这……嗯?」这人竟被他叫醒了,揉揉眼睛,恍惚了半天,瞳孔瞬间放大了,有些惊恐,「餵?戚谋?!」 戚谋顶着一张鬼魅似的脸,笑着问:「你是谁呢?没见过。为什么还要喊我?」 「你是鬼啊,怪不得昨晚司斯死了,哎。」这人嘆了口气,撩起眼皮,按住戚谋的手,「我说我是你队友,你能饶我一命吗?」 戚谋有点听不懂这人讲的话,那些话到了他耳朵里,就变成很乱很乱的音节。 这是在挑衅吗?
第99页 向夜晚的恶鬼挑衅,胆子很大。 「你的皮,还不错。」戚谋把指甲压进戏剧的脸里,流出来几丝血,「我收走了。」 几下撕扯和划伤声。 「戚谋,不能继续……呃!」戏剧勐地捂住嘴,压住了痛苦的唿喊声,闷闷地说,「起码阎不识……」 随后,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很多下。这个房间里的生命,又少了一个。 戚谋感受到了满足,用床单擦了擦手,静静地坐在床头,望着眼前两个尸体。 一个是他刚解决掉的,讲话奇怪的男人。 另一个更怪异,昨晚他来找这个人时,对方一句话没说,就知道睁眼看他,还硬塞来一块镜子。 因为昨夜的人很老实,戚谋并没用很残酷的方式杀人,而是直接吸了魂。 「是谁呢?」戚谋左看看戏剧,右看看司斯,摸了摸头髮,「我是戚谋,你们是谁?」 可惜无人回应,他也无从知道自己杀的是谁。 「再见,唿——」戚谋眼睛微眨,轻轻对烛盏吹了口气。 烛火熄灭,他的眼前一片虚无。 戚谋转头,这个大屋子还有几盏烛火亮着,但今晚他没有心情去找别的人玩,已经够了。 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戚谋决定出去转转,反正这个村里,也是万家灯火啊。 不过门口似乎就有好多烛火,如星星点点的夜空,吸引了他的全部目光。 好想靠近……烛火啊。 —— 如一缕烟一般,戚谋飘到了大门口。 雨早就停了,门口的桃树也枯萎了。 那烦人的对联怎么没了?嗯,是被谁撕掉的吧。 二十多根蜡烛被举在半空,映出二十多张鬼气森森的脸,这些人衣服破破烂烂的,聚集在门口,像是都在等待戚谋。 戚谋觉得他们很眼熟,很亲切,自己该和他们是同类。 一个短髮中年女人先晃了晃烛火,眼睛空洞,但脸上挂着微笑:「小戚,你最近去哪了?太淘气了,跑那么久,我们都很想你。」 戚谋很恍惚,但能听懂这些人的话。 「我去哪了?」戚谋过去摸了摸这个女人的肩,笑容亲昵无比,「我忘了呀,乔姨。你说我去哪了呢?」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叫这个女人叫乔姨。 「去找你爸爸了吗?哈哈。」乔姨捏了捏前的肩,那鬼手力气大得很,但戚谋不觉得痛。 「爸爸?也许吧。」戚谋对这个称唿毫无印象,又窃窃地笑说,「乔姨,你好像老了。」 乔姨跳起来打了一下戚谋的脑袋:「胡说什么呢?小戚,你好像高了。」 「啊,啊,啊。」有哑巴的哼声。 戚谋偏头看去,见到了一只丑鬼,佝偻着腰,嘴巴里没有舌头,抬着扁担和烛盏,在和他笑。 「易叔叔。」戚谋眉开眼笑,去翻人家的扁担,「今天有什么带给我的东西吗?」 「啊,啊。」丑货郎摇头,又点点头。 「那好吧。」戚谋有点遗憾,主动和丑货郎来了个拥抱,「下次再来要。」 「小戚,你回来了?我就听说你回来了。」一个声线浑厚的声音问。 戚谋偏头看,是个老渔夫打扮的人,面部轮廓隐隐能看出年轻时的帅气。 戚谋一下一下地点头,闭眼睛说:「嗯,是青哥,我回来了。」 老渔夫问:「那你妈妈呢?你妈妈怎么不见啦?」 戚谋睁开了眼:「我妈妈,是啊,我妈妈呢?」 妈妈……? 戚谋隐约想起一个女人的脸。 她该有端正大方的容颜,该在石桌前教自己玩牌,该会容忍自己的恶作剧,该是在寂夜教自己去自创规则和打破规则的人。 该是真正的赌神。 不过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妈妈的具体样貌。 「你妈妈去找你了吧。」被喊做青哥的渔夫说,「留下吧,我们一起等你妈妈回来。」 丑货郎啊啊叫地推了渔夫一把,连连摆手,又比划了两个手势。 「哦,真棒!小戚有男朋友了啊,几个男朋友?和我们不一样吗?好吧,好吧……」渔夫相当遗憾,又堆着满脸笑看戚谋,「小戚,怎么不点烛火了?你以前不是最爱玩了吗?」 「灭了吧,灭了比较好,人们太脆弱了。」戚谋眼睛转转,微笑着说,「你们好像变了,都变了好多。」 乔姨欣喜地拉起戚谋的手:「是你变了!小戚,你好像变成人了。」 大家听见这句话,都在鬼笑地为戚谋祝贺:「太好了呀,小戚。」 阴风起,吹在这群鬼遍布的村野,凄凉哀婉。像来自几十年前的遥远的悲歌,隔着重重时间,传到戚谋耳边。 「孕妇……」戚谋似乎被灌进了一丝清明,恍然睁大了眼睛,「那个孕妇呢?」 「什么孕妇呀?」 「我们很多年没有孕妇啦。」 「小戚,天要亮啦,好好玩吧……」 鬼戚谋失魂落魄地回头,找到了黑夜里燃得最亮的烛盏。 光在跃动,勾住了戚谋的全部心神。 在喊我回去吗?好吧。 他穿梭在烛火之间,来到了这盏蜡烛前。 旁边躺着的人换了个姿势,似乎因为没抱到人而不爽。 戚谋重新躺下,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人。脸是很特别的款,眼皮有点薄,脾气应该不太好。
第100页 他一躺,这人居然趴到了他的锁骨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你可以把恶鬼召唤回来。」戚谋斜瞥这傢伙,等了好久都不见人醒来,沙哑的嗓子小声忠告,「但别睡在恶鬼怀里。」 —— 天亮了。 戚谋感觉一边肩很痛,另一边肩头很麻,胳膊要断了。 他睁眼,阎不识这个睡神还在压他半个身子。 「今天又谁死了?」戚谋揉揉头髮,拽起阎不识去看。 大厅里,治癒、愚人和看护都坐的好好的,见他俩来,嘴角都抽了抽,转身就跑去戏剧的房间。 戚谋也跟上,嘴角却带了点笑意,低头对阎不识说:「就剩我们了,怕吗?」 「怕的该是和你躺在一张床上。」阎不识微翻眼皮。 治癒勐地撞门,门才只开了一条缝,等他们上去齐心协力地撞,才彻底破开。 戏剧果然听了话,在门口堵了家具。 但是,死亡依旧来临。 戏剧死在床上,血浸透了他身下的床单,整副场景像一场被迫落幕的演出。 但可怕的是,戏剧的脸被挠花了,几道深深的血痕横亘,还扯掉了几块皮。 治癒啧啧说:「什么深仇大恨啊这是……怎么会有人想害死美攻呢……」 看护有点不可置信:「你难道吃美强?」 治癒不说话了。 但戚谋站在那里,眼睛未曾从戏剧脸上挪去。 缓缓,他拿出兜里的镜子。 恍惚间,镜中映照出他的脸,还是一样的容貌,但眉间有着一股阴郁的鬼魅气质,和……昨夜相似。 昨夜的记忆翻涌而来。 他是鬼,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好友。 戚谋想起了那混沌的记忆,一时头痛。 那一群村民……才是鬼,他还喊得出对好几个人的称唿。 戚谋忽然很想见那天赢了他的那名女子。 这份想法搅得他心烦意乱,那边的人还在检查戏剧的尸体,戚谋缓缓后退,靠到了窗边。 「嗒。」他独自趴在窗口,望着江面,轻轻哼调子,「哒哒……」 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戚谋第一次开始努力回想自己模煳的童年。 那是个很美的地方。 该有轻拂的江风、微亮的渔火、千家万户的红烛。 有遥不可及的远山、朦胧的凛冽月光、淅淅沥沥的春雨。 有清甜的脆笋、可怕的蝎蜂、看不懂的报纸。 还有会惯着他的村民们,有百宝箱似的货郎叔叔,以及唱歌的妈妈。 …… 窗外有辛勤的渔夫在江边捕鱼,嘴里哼唱的歌谣换了一首: 【东去乡,去何方。 此生不能归故乡。 小孩子,鬼戚戚。 白日为人夜做鬼, 他最喜欢烛火亮。 小孩来,小孩去。 小孩吹灭红烛火, 小孩说:你们变了。 我们说:是你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喜欢这个本 第48章 警告!出现悖论! 「你在看什么?」 身后有人问。 戚谋的视野里,那个渔夫忽然消失不见,江边霎时蒙上了一层薄雾。 听到这句话,他收回了思绪,合上窗户,一副淡定的模样:「外边很奇怪,人忽然消失了。」 「不,我听见了。」治癒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戚谋,「小孩子,鬼戚戚,白日为人夜做鬼。」 「戚?就能是我的戚?」戚谋从容不迫,还以微笑,「未免太武断了。」 治癒再逼近了一步:「我刚才盯了你半天,你很出神,还在哼歌。」 戚谋歪歪头,眨动左眼:「你还喜欢美攻呢,不会看上我了吧?这么注意我?」 「什么玩意……」治癒摸了摸胳膊,满脸难堪,但还是走到戚谋身边,一下子撕开了他的衣服! 戚谋可怜的衣服,从来没能好好活过一个副本。 碎布在空中翻飞、落地。 动作过于粗鲁,戚谋都讶异地偏头看阎不识:「……」 阎不识在那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一下子冲上去:「……!」 「有伤!」看护喊了一声。 戚谋的衣服悽惨地被撕下去一大片,露出了半边肩颈和胸膛。 他的左肩头微微泛红,像是被人压的。而在右肩头,有着一个黑青的爪印。 阎不识一只手打开了治癒的手,语气很差:「会好好说话吗?想动手,我教你。」 治癒抿起唇,没有和阎不识争吵的打算。他低头凝视戚谋:「我能透视看到人体所受的伤害,你昨晚回屋时,还没有这个手印。解释解释,怎么来的。如果你是被鬼抓的,又怎么没死?」 愚人睁开眼睛:「啊,他连那两个人都杀了吗?」 「哦,我就说,怎么一醒来肩膀这么痛。」戚谋晃了晃肩。 昨晚乔姨拍得也太狠了吧。 治癒顿了顿:「最重要的是,那两个人死的样子,我早就想说了,像是见到了很熟悉的人,而且……」 「嘘。」戚谋微笑着,竖指到唇边,「别再猜了。」 阎不识盯了盯他们,突然抬步走到愚人和看护旁边,拍了拍他们的肩,温和地开口:「快走吧,天黑了。」
第101页 愚人茫然地抬头,张了张嘴没说话。 看护却依然往窗外看了一眼:「没黑啊?只是有点阴……」 本就不明亮的屋子霎时变成黑白相片,是熟悉的谎言结界。 【一面谎言,发动成功。】 戚谋站着没有动,也没有看阎不识。 他目视前方的漆黑,耳边传来仿佛上帝的空灵声:「天亮了。」 谎言反向成真,黑白消散的同时,世界陡然归入黑暗。 天黑了。 一盏烛火被阎不识就地燃起,照亮了所有人的脸,随后,四个人类都齐齐栽倒在地上。 戚谋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回到了那副鬼样子。 眼前四人的容颜模煳,但最后喊他名字的人是……这个。 喊我什么?喊我戚戚…… 戚谋盯着治癒许久,只是摸了摸这个大块头的额头,又意外地平和地抓出来这人的魂,捏碎。 今夜又杀了一个人。 戚谋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盯着手指看。 他感觉空虚而无聊,仿佛忘记了重要的事,做了什么错误的选择。 他低头,见到昨夜敢枕着他锁骨睡的人。 神态很自然,好像还在梦中咕哝了一句,把手臂缠上了戚谋的腰,对戚谋这个恶鬼毫无防备。 似乎是看了许久许久,穷极了一个鬼魅的思想,戚谋才从记忆深处挖出了这人的名字:「阎不识。」 「戚……」阎不识的梦话没说完,就被戚谋狠狠地捂住了嘴。 心中翻涌的暴虐让戚谋烦躁,只是单单的一个姓氏就能够激起他的杀欲。 戚谋压下翻涌的情绪,马上扭头不看这个人,他今晚已经杀了一个,不能再开杀戒了。 去何方?去何方呢? 戚谋捧起那盏烛火,漫无目的地被牵引着走,仿佛走向他也不知道的未来。 这是哪? 烛光照亮的方寸之间,像是后院,还有一口井。 井上有一块大大的石头,将什么东西压得很死。 戚谋歪头,将烛盏放到一边,去搬开那块石头。但目光所及还是漆黑的,鬼眼看不太清楚。 他便去摸索,把手探进了井里,摸到了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 那只手修长冰凉,仿佛主人已经在这里很久。 戚谋弯腰找到这人的背,努力把她捞上来。 很沉很沉,比起一般的女人。 冰凉的尸体被他好好放在地上,戚谋拿起烛盏,照亮了女人的脸。 端庄大方,轮廓深邃,很美…… 戚谋感到晕眩,他的手一下子狠狠地拍在自己脸上,却没有痛觉。 「你是……」戚谋低声念着,拿着烛盏缓缓往下看。 那是被利刃破开的肚皮,血肉模煳。 戚谋唿吸一凛,伸出手去触碰。 而他的手却在此时变得模煳、透明,像是即将在消失在天地间。 系统音尖锐地响起,刺痛耳膜: 【警告!出现悖论!】 【警告!出现悖论!】 【警告!出现悖论!】 戚谋视线里的烛火忽然烧得很旺,火苗疯狂地在这静夜跳动,连蜡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直到,彻底燃烧殆尽。 天,亮了。 戚谋眼见周围恢復正常,他的手也变回了人的模样。 只是,刚才那个孕妇的尸体不见了。 戚谋的手拍在井边,就地一坐,凝视着井里。 他陷入沉默。 —— 哗啦。 黑髮男子在水池边洗了把脸,望着池中的倒影。 他一直没在做正事,也不知道本里的孩子怎么样了。 这里是时空城,t系统的系统空间内。 在那精緻且带有艺术感的大床上,躺着一个有着短白髮的男人。这张清瘦俊俏的脸为人熟知,是系统s——空间。 时间扭头微笑:「还和我闹吗?」 空间哑着嗓骂:「老无赖,老阴比。」 「哎,那老无赖再读几……」时间刚笑得坏眯眯,要向空间走来,却突然脚步踉跄,扑跪在床边,吐出口血。 「你不行了?」空间听见这声,翻身转过来,吓了一跳,眉头紧蹙,赶紧拍拍时间的脸,「餵?时见西?」 时间拉着空间的手,勉强睁眼:「小孩……恩将仇报啊……」 随后就昏迷过去,这是他晕前的最后一句话。 空间把时间平抱到床上,面色很不爽,拿走了时间的观察镜,仔细看看:「哪个小孩?」 画面上,有一个黑髮青年坐在井边,身处江野山村,朦胧的小雨还在下着。 这人眼角的黑还未褪去,犹如在迎接黎明的鬼魅。 「操!」空间勐地拍打时间的脸,拼命摇晃,「当年那个小孩,果然打出悖论了,你他妈不早说这是你的悖论本!还敢在这挂机!」 时间被他拍醒,有着上气没下气,偏偏还看着空间在笑,好像很高兴他这个反应:「可是你来了啊……」 空间没好气:「歇着!」 —— 【您的废物t系统的代理系统s已上线。】 听见这句话,戚谋的思绪被拉回,清醒了一些,缓慢地站起。 白天了,小雨又绵绵地下着,滴落在他的皮肤上。这次是真的在淋雨,他的上衣早已报废。
第102页 不过戚谋混不在意,也没什么表情,走进屋里。 治癒的尸体明明白白地躺在地上,阎不识还在唿吸绵长地睡眠。 但看护和愚人却不见了,跑得很快嘛。 戚谋过去,把阎不识从冰凉的地面扶起来,还说:「这你也能睡得舒坦?」 「……」阎不识皱皱眉,睁眼看戚谋,「很不舒服。」 但戚谋怀疑他说的是没有肩枕。 他拉着阎不识出去走,但却发现四周的空间陷入紊乱。 整个村子被切分得四分五裂,纷纷散落在天空各处,他们能走的路,只是眼前的宅院,和半条江河。 戚谋走到空间的边缘,随意踢了一块石头下去,石头悄然无息,像是跌落到了不可探究的深渊里。 大雾瀰漫。 渡口、村居、半条江、桥,都悬浮在大雾之中,不可靠近。 戚谋看来看去,跳下了江水。 「老鬼。」阎不识在后边喊了一声。 戚谋回头微笑:「现在还不是鬼。你要是想他了,晚上去找你。」 他们快游到尽头时,不得不靠着岸停下。 但在对面的半条江里,戚谋见到了想找的人。 看护正站在岸边,愁云满面,跟愚人说了什么,戚谋听不见。 愚人却忽然一把将看护推下江,不会游泳的看护挣扎地很厉害,过一会就沉下去了。 这傻子,好狠。 戚谋眼见另一个空间碎片里的愚人偏头过来看他,微笑着做了一个口型。 【错了。】 错了,戚谋也知道错了。 愚人像个为了保全贞洁的什么似的,一头也栽进了江水。 九个人,现在只剩下一人一鬼。 戚谋望着翻涌的江水,说:「阎不识,这次是我错了,是吧?」 从他杀第一个人开始,通关路线就已经走偏。 这不是一场人鬼之间的对抗游戏,而是戚谋自己的寻真游戏。 但戚谋此时心情很差,任雨水沖刷他的脸。 他想起那些村民的笑脸,迷茫的过去,司斯的沉默,戏剧的忍耐,井里的孕妇,时间的悖论,阎不识为他开启的一面谎言。还有自己做鬼时候的爽快与无知。 时空错乱的时候,白昼去的很快,他甚至还没再来得及多想其他,转眼天就要黑了。 阎不识点燃随身带着的蜡烛,在烛火旁说:「戚谋,天黑了。」 「你想毁灭,就毁灭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 今天下一章九点发 明天还是六点见! 第49章 时间倒转 「戚谋。」 仅仅这两个字,就对戚谋有无限引力,何况那盏烛火燃得很旺,像是注以生命。 戚谋又变成了鬼,他盯着眼前将要倒下的、朦胧的人,伸手轻轻捞住。 好啦,好啦,这是村子里最后一个人,杀了他,就又可以平和地生活了。 可以去和乔姨掰手腕,去拿易叔叔的货,去找妈妈下棋,去偷青哥篓里的鱼,去欺负痴痴傻傻的少女…… 会作为黑夜里的鬼,作为没有心的人,永远地活下去。 不过眼前的人真的很眼熟,好像是这几天都爱在他怀里睡的人,很没心没肺。 戚谋把这人的脖颈正捏在手里,如果轻轻一扭,就会错位。 怀里的人睁眼了,眼角流出血,没有开口。 戚谋盯着这双眼睛,却仿佛听见了一句话,那话在他耳里格外清晰。这几个字的含义让他头疼,不能思考下去。 这是一场无声的谎言。 戚谋没有回应,只是盯着这个小骗子,久久地沉默。 但有时候,沉默也可以打破一面谎言。 【小十:觉醒技……无声谎言……使用限制……】 忽然之间,天地黑白倾倒。 阎不识仿佛得到了这世界上最满意的答案,他笑了,是戚谋从未见过的笑容。 阎不识摸上了戚谋的眼睛,说: 「你不想杀我。」 反向成真。 「但你要记得我。」 戚谋眼睁睁见到自己的手穿过了眼前人的胸膛,又残忍地捏碎脖颈。 冰凉的手变得温热了,沾满了满手热血。 这血带来的不是激动,而是一阵心悸。 他很眼花,头晕目眩,心在剧烈起伏跳动。 世界在静默声中忽然爆发。乌鸦啼鸣,飞鸟哀泣。狂风猎猎吹响。 戚谋的耳畔唿啸着各种声音。 阎不识死前最后说:「你要……记得我。」 这次是真话吗? 这是你的愿望吗? 看着那张染血的脸,记忆在头脑中如潮水翻涌,冲破枷锁与束缚。 戚谋勐然回神,将人放倒,弯身擦了擦阎不识的脸,去试探唿吸。 没有了,刚刚还在骗他的人不会说话了。 戚谋全想了起来。 他是鬼,也是人。是代号欺诈,也是杀了所有队友的人。 他的鬼指很长,轻轻地合上了阎不识的眼睛。 一面谎言的最大代价,也许就是死。 「真浪费啊。」戚谋抱起阎不识,走向大厅,低头看着那张惨白的脸,「真狼狈啊。」 所幸命运早在无声中,悄然给他选择,而不是只通往死路。
第103页 大厅里,高架上的蓝蜡烛快要燃烧到底,只剩下一缕火花和蓝焰。 时间说,这是时间。 过往尚且能再现,那么时间能不能重来一次? 戚谋将复制的那根完整蓝蜡烛拿出,接上了残留的火,重新插回烛盏中。 时间,再度圆满。 一个清亮的男声响起。 【重新载入副本,二周目已开启。时间不会等你一次了,要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 雨声嘈杂,别人的笑声在耳边。 戚谋缓了缓神,慢慢睁眼。 通灵神神秘秘地看着戚谋,说:「你不知道啊?哦,据说他们两个当年说话你一次我一次,结果第一夜……」 时间回到了他们刚来,点上蓝蜡烛没多久的时候,别人恐怕都没有记忆。 戚谋抬手打断通灵的话:「八百次,我知道。别说了,讨论一下今晚怎么过。」 大家对戚谋的话没异议,只是刚刚有点活泼的气氛压抑了下来。 戚谋转头看向阎不识,对方也正好在看他,似乎有点疑惑。 阎不识挑眉:「你终于有事找我了?」 戚谋抱着人拍了一下,动作很轻。 …… 全场寂静半晌。 通灵才哈哈笑说:「这就是你说的讨论一下今晚怎么过?好嘛,我们又不会和你抢这个。」 戚谋看向司斯和戏剧,这两个人都好好的,但表情揶揄,在那傻笑。 戚谋还是舒了口气,还好没把队友害死。 「不要信歌谣。」戚谋环视一圈,撑着桌子说,「我之前被有歌谣的本坑惨了,都是假的。并且,这烛火获取的太简单了,恐怕有诈,所有村民家里都在燃,很有问题,我们保守一点,一会儿先不要点火。」 真行,说不点蜡烛是保守。 司斯看了戚谋好一会,抬头说:「我也觉得。」 复制挠头:「那要是鬼来了,不会我们全员都凉了吧?」 「你认为,烛火是能让你防住鬼,还是让鬼在一片黑漆漆中找到你呢?」戚谋淡淡地说。 复制闭嘴了,其他人也各有想法。 「不管怎样。」通灵拍了拍手,按住治癒,「我是通灵,他是治癒,我绑定的奶妈。今夜我会想办法捉鬼,咱们两两住一个屋子吧,你们也提防一下。」 戏剧瞥了一眼那壮汉,十分不可置信:「这年头奶妈都一个打十个了了。」 复制皱眉:「你们都是认识的?那我呢?」 「你和那个挑染蓝发的睡,他喜欢照顾小朋友。」戚谋说。 戏剧捧着脸:「妈妈,戏戏就这么被你卖了吗?」 复制觉得这两人好戏精,难言:「……」 「是不是太草率了?」看护拉着愚人站起来,盯着戚谋看,「他是愚人,我是他的看护人,我认为,我们再多了解一些比较好。」 第一天傍晚,别人的正常反应确实该是这样。 「好呀。」戚谋大方地挑了挑眉,指着自己和伙伴们,「欺诈,谎言,思考,戏剧。好了吗?」 四个代号喊下去,一声比一声大,坦荡得让人害怕。 「嚯?就这么爆啦。」戏剧抱着胳膊笑笑。 五张可怜的白卡都要吓傻了,愣在那看着四个瘟神——有一个思考还是白装黑。 通灵打量他们半天,说:「呃……我不怀疑你们的身份。行,但有一个请求,有事一起上,不要害我们好吗?」 戚谋语速很快,也很硬气:「可以,我们的都是为了通关。给我一个晚上证明刚刚的猜想,你们都别点燃蜡烛,出了事明天我负责。但如果你们点了,谁点谁负责,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手软。」 愚人抱着颈枕,困困地说:「欺诈的话耶,有一点让人害怕。」 「我想,欺诈不说话,你们才害怕。」戚谋仰着脸微笑。 大家各怀心事地回屋了。 因为自曝了代号,通灵并没有问戚谋的名字,也没有喊。 愚人和看护在一起,通灵和治癒在一起。 今夜在戚老鸨的安排下,戏戏和复制睡了左二。 司斯打算就地打地铺时,被戚谋拉了起来。 司斯茫然抬头,张了张口:「啊?」 戚谋拉着一大一小两个傢伙去了右四。 屋子还在漏雨,风还在唿唿吹。这唯一的双人小破床,怎么睡得下三个人呢? 戚谋简短地说:「我是鬼,会杀人,能在烛火里穿梭,也别喊我名字。这不是人鬼对抗的游戏,你们不能死。」 司斯盯着戚谋思索,又重重地点头。 阎不识讶异说:「这么诚实啊?」 「对了,你是不是早知道了?」戚谋问。 阎不识无声许久,才说:「知道吗?从你踏入这个村子时,表现的,就像个归家的孩子。我想,这个副本不是系统选择鬼,而是——系统找到鬼。」 没错,戚谋自己也早感觉,对这个村子不一般。 阎不识说完又合了合眼,嘴角淡淡地弯起:「欺诈呀,我最了解你了。也猜的到,你刚才那么反常,是第二次了,对吧?」 第二次开始副本。 司斯双手交握,坐在床边听着,像个自动发亮的灯。 「阎不识,戚学大师,我真是怕了你了。」戚谋摆手笑笑,头也不回地离开屋子,「我去检查孩子们听不听话,晚安。」
第104页 右三,很黑暗,但通灵估计在门口趴着。 左二,有戏剧看着,没问题。 左一……戚谋还没进去,就隐隐见到烛火在晃动。 好在应该还有几分钟才算天黑,他悄悄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愚人和看护都闭着眼,似乎是睡了。 戚谋轻手轻脚过去,将看护身边的火吹灭。 真是不听话的孩子。 戚谋默默观察了一会,走了,他会在大厅里迎接夜晚的到来,看看今晚会发生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 糟了,好像又昏睡了。 戚谋再次变成了鬼。 有一盏烛火就在不远处,勾引他前去。 「嘶……不听话。」戚谋神智还在,但不自觉地被火引去。 今日没人喊鬼的名字,鬼本会在几盏烛火间游荡,可好巧不巧,只有一个不听话的。 戚谋刚见到看护的脸,就伸手一下子掐了上去,手法狠厉。 被鬼控制的看护瞬间清醒,摇头挣扎:「啊!是你!果然是你!怪不得白天出那么多主意……咳咳……」 不能杀,不能杀。杀了他? 戚谋病态的杀欲和清醒的思维在进行激烈的抗争。 「这是后果。」戚谋咬着牙换下一只手,但另一只又牢牢地掐上去,「愚人,醒醒。」 看护眼睛都要瞪出来,拼命地抓床单。 「唿……」是愚人呢喃的声音。 戚谋偏头,正好见到睡眼惺忪的愚人一手握住了烛火,掐灭。 「哎,有亮睡不着啊……zzz晚安,看护。」 这间屋子重回黑暗,只有惊恐的喘息声。 戚谋撒了手,这一片昏黑空间对他来说,一点吸引也没有。 这个宅子好无聊,真无聊。 他望向远处的千家烛火,追了过去。 路过正门时,借着月光,戚谋见到,那幅对联又消失不见,桃树也枯萎了。 走过每户人家,望着一张张脸,那些人都在和他谈笑。 戚谋知道了。 白天,是二十五年前。 夜里,是与现实时间无异的。 戚谋蹲在一户人家的烛火前,望着地面。 哎,可惜今夜的宅院没有烛火了,这只可怜的鬼找不到回家的路。 好像在二十年前,有人因为他玩的太晚,点起烛火,为他指向家的地方。 就在他这么想时。 目光可及的那片漆黑之中,亮起了很小很小,独一无二的火苗,轻轻摇曳,像是小声在喊他回家。 鬼戚戚,快回家。 家里有人等你呢。 千根烛,一簇火。 千万不要忘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4.24三更完毕。. 明晚六点见。感谢在2021-04-24 17:21:34~2021-04-24 20:5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嵊衍 10瓶;黯花孤影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时间的日记 戚谋回去的时候,那小小的火苗也刚好灭了。 他一俯身,就砸在了床上。 有人在梦中翻了个身,又压在他的锁骨。 床下司斯睡得悄无声息,梦里都在降低自己的亮度。 这俩人都睡得很老实,仿佛那一点火光只是意外。 但是戚谋想起,一面谎言是可以有延迟性效果的。如果阎不识在睡前发动成功,是会在他想要的时间亮起火的。 时间掐得很准,刚好唤他回来。也很有赌的成分,再晚一点灭,恐怕被火引来的鬼就要掐死谁了。 「晚安。」 —— 天又亮了,昨夜平安。这是重新开始后的第二天。 「祖宗,肩疼。」戚谋没动,只是这么说。 阎不识「嗯」了一声,缓慢爬起来,坐在床边发呆。 「走了,准备对峙去。」戚谋一手拉起阎不识,一脚轻轻踩了踩地上睡觉的司斯的肩。 司斯醒来,摸了摸脖子:「嗯……」 昨晚戚谋把这俩放一起,是为了防止自己失控,有什么万一。 结果人俩一个睡床,一个睡地,安排得很分明。 三个人刚一出去,就被戒备地盯着了。 戏剧走了过来,笑容满面归队。 通灵当场摘了眼罩,露出紫色的眼睛,看向戚谋:「哟,半人。」 一旁的看护还摸着脖子,爪印森森可怖,治癒过去给他治了一下。 「半鬼。」戚谋大方地坐下,手臂搭在膝头,「我知道你们不死的办法,就是晚上不点烛火,昨夜已经试过了。」 他又看向愚人,眨眨眼:「对吧?」 能在危险的夜里醒来,准确地掐灭烛火,戚谋很怀疑实际上是愚人在护着看护。 愚人还是微笑着重复那句话:「有亮,睡不着。」 通灵有点怀疑,但承认说:「好吧,我也没想到鬼会这么直接,你知道胜利条件么?系统t告诉过你你是鬼?」 临时的信任是很好获取的东西,戚谋要说服他们做事。 戚谋摸了摸额角,指着治癒这个壮汉说:「你,治癒,能透视别人的伤害,还超级喜欢美攻。」 「能透视是没错,但我……」治癒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我?不是,不是……我只是比较嗑!」
第105页 但也出卖了他的喜好。 戚谋又指复制:「你,复制,天天抄别人作业。」 「可是老师留的太多了啊!」复制抱头痛哭。 在八方世界,是有人会缔结师徒关系的,没准复制的老师还不简单。 「你,脖子上的是颈椎按摩椅,创造牌的,很贵。」戚谋指着愚人的颈枕。 「但很舒服哎。」愚人当场就用了。 「不好意思,第一次攻略时把你们全杀了。」戚谋低眉笑笑,脸上可没有抱歉的神色,「我用复制摸的蓝蜡烛重新开始了,你这次没复制成功吧?」 系统说过,只能重来一次。 复制果然摇头:「刚才尝试了,不成。」 至此,大家都放下了戒心,努力消化这个二周目的事实,等着戚谋说话。 戚谋:「在白天我们把这里都探索过了,是二十五年前的时间。而到了夜晚,这里会变成现实时间,见不到白天的东西。」 他简单地跟所有人分享了白天的情报。 「我在一周目犯了错误,错过了重大选择,弄出了悖论,你们也都被我杀了,才导致结局崩坏,不过具体的解决办法我不太清楚,需要调查。」 「不是都探索过了,还往哪里去呢?」 戚谋摸了摸唇角:「关于二十五年前,我只知道一半,所以我们还要去一去二十五年前的夜晚。」 几个人在屋子里把线索一个一个串起来,寻找去二十五年前夜晚的办法。 「之前天黑就会进入现实黑夜……蓝烛代表我们剩余的攻略时间那么红烛会不会跟黑夜有关?」通灵问。 戏剧吹了个口哨:「昨晚看护点了一会蜡烛。」 看护皱皱眉头:「当时我会信他才奇怪……」 戚谋瞥一眼:「但是他只点了一会,我出门时依然没有改变。除了被我弄醒的人,几乎都是强制睡眠。」 司斯开口问:「你是奔着哪里去的?」 「千家万户。」 千千万万的红烛啊。 司斯唿了口气,站起来敲了敲桌子:「我思考过了,将全村人家的烛火都偷了吧,一个不能落,试试看。」 戏剧抿嘴笑:「总感觉,我们去哪,哪里就是一场浩劫。」 这话还真没错。 九个人冒雨出行。 今天白天的桃树也在被雨拍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出果。 这村子不大不小,但去所有人家搜刮干净也不容易。只好分组了。 他们像强盗似的,分了两个小队,一队从东收,一队去西收。 西边路上。 阎不识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不去见你想见的人?」 戚谋之前说了,东边广场附近的石桌前,有个赢了他的孕妇。 「我怕……」戚谋的眼角坏坏地勾来,嘴也抿着,「她会教训我。」 西边的民居比较散,但位置也都很刁钻,一条小路七弯八绕的。 八方四恶像四个土匪,挨家挨户地搜刮。 有一户人家前,一个短髮女人正在噼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木头,力度很勐。 咔——咔—— 到这家时,戚谋脚步都轻巧了许多,说:「嘘……小心她把你们脑袋噼下来。」 戏剧踮起脚尖走:「怎么,你认识这个?」 「记不清楚。」戚谋悄悄地进了人家屋子,从床头柜子里翻出一把红烛,「但在第一次攻略时,她一巴掌差点把我肩拍碎。」 阎不识都抿了抿嘴巴:「嘁……」 他们四个在这尽情翻找,正说着,门口有个人影。 歪头看去,那个短髮女人提着斧头堵门,目光不善地盯着他们,骇人极了。 「乔……」戚谋把红烛们往司斯怀里一塞,贴着墙要往出走,「乔姑娘,手是不是很酸了?放下斧头,歇一歇。」 短髮女人横眉竖着,盯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戚谋一下子从门的空隙钻出去,不管队友了。 …… 八方四恶,被一个女人追得满街跑。 「唿,为什么,没有意识,还会追人啊!」戏剧跑得跌跌撞撞,又拱上司斯后背,「兄弟带带我!」 戚谋头也不回:「好了,好了,该去……」 他们跑到了一户人家里,很眼熟,是孕妇的家。 但奇怪的是,明明本来第二天该在石桌那里的女人,竟然坐在床头。 生产用的工具都备好了,看见他们过来,僵硬地挪了挪头。 戚谋满脸疑惑:怎么会在这? 司斯悄声低笑:「别低估他们的灵性,可能是得知全村都有偷蜡烛的人,回家来守着了。」 女人依然看着戚谋,眼睛闪了又闪,说:「戚……」 「也许是我长得更像谁。」戚谋也微笑地看着女人,轻手轻脚翻出了人家家里全部的红烛。 阎不识意外地没动手,戏剧也吹着口哨,背着手。 司斯正陪着戚谋偷得不亦乐乎,忽然顿了顿,默默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孕妇本来和善的笑容慢慢地变得幽怨,满带怨念地看着戚谋和司斯,冷哼:「呵……」 司斯本就在后悔,一听这声冷哼,做贼心虚地连忙把所有的蜡烛塞给戚谋。 「啊。」戚谋捧住蜡烛,扬着下巴沖司斯抬,「他是主谋,我是苦力。」
第106页 孕妇狠狠地盯着司斯:「你……」 司斯连忙举起双手,就差把脑袋摇成大风车。 「戚曳?」孕妇好像恢復了一瞬间清明,但还是把戚谋认错成了什么人,大声唿斥,「戚曳!什么人你还真敢往回带了,是吗?来赌一把大转盘,你看我弄不弄死你在……」 戚谋心里一凛眼睛一闭,感觉不能再听下去,抱着蜡烛就往外跑。 剩下三个人震惊地在那听着关于某人爸妈的瓜。谁也捨不得先走。 戚谋还是回头说了一句:「晚上我会再来。」 过了半天,那三个吃完瓜的人才过来,表情都精彩极了。 司斯捂着脸:「我第一次被女士当成假想敌。」 戏剧吹口哨:「原来你爸不仅男女通吃,还喜欢司斯这款的?」 「瞎说什么。」戚谋连连摆手,睁大了眼,「什么爸,人家多好的一对夫妻。」 还在这死活不承认呢。 戚谋抱着复杂的心情,将这一片的民居家都搜了个干净,收穫了无数怨毒的目光。 傍晚也到了,西边组完美收工,就看另一组人了。 「去村中。」 他们之前说过,不论怎样都去村中间集合,防止戚谋会变鬼,怕人少压不住。 一路走来,无人点灯。村子中间也黑漆漆的,他们不得手挽手走。 阎不识忽然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在二十五年后的夜晚,他们也要点满村的烛火?」 之前的确是夜夜燃着的。 戚谋仰了仰脸,眼睛微眨地看月亮,说:「我知道,他们和你一样,怕我找不到路。」 —— 快到城中的时候对面有人大喊。 「餵——他变鬼了吗?」 摸着黑,大家谁也找不到谁在哪,步子迈得乱七八糟,身上更被淋得湿漉漉的,难受极了。 「没有。」戚谋回答,「还没有,别靠近我。」 通灵大喊:「你在哪啊让我们别靠近你——」 「听声不会辩位吗?这里。」 正在这隔山喊话着,那天暮就彻底黑透了。 今夜的月色比往日显得更亮,雨也没有再停下。 【您的废物系统t已回来。】 t的男低音有些微哑:【欢迎几位来到二十五年前的时间,真正的挑战开启。请开始探索,连接因果。】 s的声音也小了:【对不起,受bug影响,空间有一点点的变化……我会努力给你们修復,加油吧。】 像是一对放养孩子半天后,勐然想起要照顾孩子的爹娘。 s的话音刚落,戚谋手边就摸到了一个人的手,他想了想,轻轻握住。 随即,他们似乎被传送到了别处,其他人的声音都不见了。 这里是桥头。 借着朦胧月光,隐隐能看见空间又开始了破碎的悬浮。 远处的江水、民居、大宅子都四散在空中。 又不能见到那个孕妇了。 戚谋没有太担心,拉起旁边人的手,一看,哦,阎不识。 戚谋才问:「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我很荣幸和你独处吗?」阎不识吊着眼睛,吐了吐舌头。 「卖货啦——卖货啦——有人买吗——」吆喝声传来,却不是哑巴。 是年轻时候的丑货郎,原来这时候舌头还在? 白天没看见他,晚上又出现了,真是辛勤啊。 戚谋拉着阎不识迎了上去。 他们已经成功来到了二十五年前的夜晚,这时候的货郎还不认识戚谋。 所以他只能垂眉耷眼,看着很乖地问:「有货卖吗?」 这时的货郎长得一般,但很年轻,是让人看着舒服的脸。 货郎居然还是对他笑呵呵:「有啊,有缘人,我姓易,大半夜见到人不容易,这些就都给你吧。」 戚谋点了点头,也不含煳,轻车熟路地去翻扁担。 里面只有几页纸,被雨微微打得湿润,像是日记。 戚谋正蹲着,易货郎却还是从背后抱了一下他:「这是交易,这是交易。咦?我为什么要这样呢,没关系啦,东西你拿走吧。」 戚谋站起来,淡淡笑着:「谢谢。」 他借着月亮的光,翻开了这本尘封已久的日记。 【时间的日记】 八方公历,一年一月。 心象开始统治这里。 他很强,强到难以理解普通人的生命与情绪。 他进行了他的第一批心灵抹杀实验,都是从东去乡抓的人,失败了。 他把这群人丢到了东方城。 对,让我管。 里面还有个孕妇。 呵呵。 我呸! 八方公历,一年四月 心象想要个纯粹的鬼孩子——在夜里生的孩子。 他派来的守卫,会在最后的夜晚时刻刨开孕妇的肚子。 可这样,他只能得到一个死婴。 我得试着救他。因为他的未来…… 但唯一的办法,是把时间线掐断重连。 ……好吧。 小孩,别让时间悖论。 八方公历,一年四月,时见西,致——八方公历,二十六年四月,戚谋 小孩,我已经为你争取了二十五年的时间。 现在轮到你去阻止他取走你的命了。
第107页 在破晓之前。 否则你将会消散在这个世界。 但如果时间已经不够, 那就祈祷吧。 祈祷二十五年后被选中的「守卫」,是能在生死中,选择能留住你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还有一更。 第51章 生来有心 剩下的日记字迹模煳,再也看不清了,可能是不属于二十五年前的部分。 戚谋懂了,二十五年前的他本该死去,而t从中做了手脚,将那段最关键的时间切断,连接到了二十五年后的现在,形成一个环。 日记中提到的「心象」派来的守卫,和现在的守卫,是两个人。 现在的守卫应该已经接到了那个任务,该做出抉择。 只要找到他妈妈以及守卫,阻止守卫遵守命令,就能解决悖论。 时间紧迫,要快点赶到孕妇身边。 这破碎的空间很让人头疼,但好在,几个空间中还是多出了一些能够彼此连接的路。 货郎扛起扁担,又继续前行:「再见咯,哎?这里该往哪走……」 眼前有两条路,一条路无雨,杂草从生,像是荒野,另一条路草木繁茂,在夜雨中生长。 戚谋眼见货郎走进了干燥的荒野路,背影逐渐消失。 「这。」他拉起阎不识,走向另一条。 要解决二十五年前的问题,就要找到二十五年前的路。 二十五年前的今天,是该下着雨的,该有鲜活草木的。 不知道这条路通往何方,但时间来不及了。 戚谋牵着阎不识在夜路中疾行,一个转角后,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模煳的人影,戚谋一步上前,拍了一下他肩。 「谁!」复制勐地回头,拍了拍心口,「啊……你啊,没变鬼,吓死我了。」 「见过谁,要去哪?」戚谋语速很快地问。 复制连连摇头:「谁也没见到,空间变异得太厉害了,就我一人在这,正要去找你们汇合。」 不是守卫。 戚谋抬头观察,眼前的两个空间近乎重叠,是他们住的大宅院,但是有两个门。 左边门前没有对联,只有斑驳的墙面,门口的桃树枯萎,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右边门前的对联因湿润而无比鲜红,一旁的桃树终于熬出了头,看上去过不了多少时日,就能结出果来。 「你最好跟上。」阎不识毫不犹豫地走了右边,回头看了复制一眼。 复制气喘吁吁地跟着:「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找二十五年前的路。」戚谋跑进院子,又到后院里转了转,「不然我不能保证你们也活得下去。」 「天啦!不是说这个副本不会死人吗?」 「好像只是鬼杀的不会死。真抱歉,如果再搞出悖论,系统t恐怕也得死。」 心象组织没有一个系统是正经的! 复制还在迷惑:「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谋不太乐意和外人讲自己的事,但他想了想,还是开口:「我曾经属于这里,差点死了。系统t为了救我,搭建了一个能穿越二十五年时间的平台,就是这里。你们八人之中有一个重要角色,他可能会把这里的我杀了,但我已经真的活过了二十五年。这样的情况下就会产生悖论,我们就崩了。懂了吗?」 「操。」复制小声骂了一句,小短腿顿时沖得比戚谋还快,「快跑啊!」 前方又来到了路线的选择点。 两个人影正在这茫然地站着,不知所措。 走进一看,果然是愚人和看护。 戚谋问:「你们等多久了?」 看护仰头:「很久了,实在是不敢下水啊……」 「哪边才是江水呢?」愚人已经启动了颈椎按摩器,在那舒服地享受。 好吧,这两个悠哉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守卫。 空间错乱无序地排列,他们完全不能按照村落原来的地图走。 只能通过这些衔接的路来到达下一个地点,想来,这已经是系统s(空间)为他们争取的最大机会。 但这回,左边是江水,右边也是江水。 戚谋停住了步伐,冷静下来观察。 左边的江面上,一艘小船静静停着,淡淡的渔火也微微亮着,一抖一抖。 右边的江水显得黯淡一些,并没有渔人存在的痕迹。 戚谋脱了上衣,扑通一声栽下左边平静的江里! 「这爱脱衣服的毛病。」阎不识嘴碎了一声,也跟着下去。 复制抹了把脸,碎碎念:「老师在上,保佑我游泳课及格的事迹能再光復一次。」 看护和愚人在后边手拉手,借着愚人的颈椎按摩椅慢慢漂浮。 游到了那艘小船前,戚谋才见到船上有人。 一个年轻的渔夫,正靠着鱼篓打瞌睡。 戚谋笑了,轻轻把这船往岸边推,继续前行。 愚人和看护没有问的意思,但复制自己忍不住了,游到后边和他们窃窃私语。 渡过了江水,几个人爬上岸来,眼前是一片野田。 应该是他们刚来到这个副本时,走过的路。 这里也有人,正在往前走。 戚谋喊了一声:「等我。」 那人回头了:「哟,这么多人呢?」 戚谋走向前去:「就你自己?」
第108页 戏剧的脸才被看清楚,他笑眯眯地说:「这么遗憾只有我啊?」 「还剩三个,找吧。」戚谋没跟戏剧多解释,再度审视起这回的分叉路。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砸得人脸生疼,更让人有点睁不开眼,这是不好的徵兆。 守卫会以为自己接到了特殊任务,去执行那件残忍的事吗? 跟别人,戚谋还没交代过那个孕妇的事。 好在这回的路,只有两个石桌。 看着没什么区别,甚至都有下雨。戚谋各自摸了一把,左边的桌面有些光滑,右边像是许久没被使用,沉淀了许多灰土,又被雨水沖得泥泞。 他吸了口气,往左走,其他人也跟着。 远远的,前面传来两个声音。 「这回走得对不对啊?」 「相信我嘛。」 「……行。」 是通灵和治癒。 戚谋走上前去,直截了当地问:「是不是守卫?」 治癒转头,疑惑反问:「嗯?什么守卫?」 「你没变成鬼,真是万幸。」通灵注意点偏移,还鼓了鼓掌。 只剩一个人没找到了。 司斯,二十五年后,被时间选做守卫的人。 只是为什么是他? 不过不重要。 大家眼见戚谋一下子松了口气,紧绷的人放松下来,胳膊虚虚地搭到阎不识的身上,静静地靠了一会儿。 阎不识喉咙动了动,望向远方。 复制疑惑地问:「喂,你不着急了吗?不怕死吗?」 戚谋终于给别人分了一点目光,他望向复制,沖刷在脸上的雨顺着他张开的嘴流了进去。 戚谋说:「他不会,而且他知道。」 戚谋又想,其实不管司斯知不知道那个孕妇是谁,那个小孩又是谁。只要司斯是守卫,哪怕被强加了什么任务和命令,甚至哪怕会死,他也不会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通灵忽然半身调笑半是怨怼地说:「怎么,你怀疑我们做得出来呗。」 「啊……」戚谋罕见地犹疑,挠了挠下巴,「相比之下,相比之下。」 此处的空间恢復正常,最后一条路出现在他们面前。 几个人没再多说,直接往村西那个孕妇的家赶去。 他们赶到时,已经是满身狼狈,泥土和雨水混在每个人身上,像是一帮难民。 吱呀—— 门刚好被风吹开,血腥气扑面而来。 戚谋吸了口气,过去趴在门缝。 他听见了孩子的呓语声,不是哭声。 从狭小的门缝里,他见到了床上的女人躺着,面容疲倦,旁边一个人正好乖地蹲着。 司斯刚把沾血的毛巾放下,抬头盯着床边的孩子,思考半天,才接受这个他早就知道的事实:「……小戚?」 女人半睁开眼,有些困难地从侧身抱起了孩子:「好,小戚。」 ……? 这是如此草率地被确认了小名吗? 女人盯着那个孩子看了一会,抬头看向司斯:「啊……」 随后,她把那个小孩往前递到了司斯面前。 司斯一愣,他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女人。 鬼使神差似的,他后撤了一条腿,换成单膝下跪的姿势,从女人的手里接过了孩子。 像是骑士从王后的手中,接过了最后的王子。 那孩子被擦干净了脸,肤色很白,但隐有黑气缭绕,不像正常婴儿。 「原来小时候长这个模样。」戚谋瞥了一眼后,目光就只盯着床上的女人。 女人因为过度劳累而睡着了,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她耳边还有一副黑色耳坠。 戚谋摸了摸自己耳垂,好像是有过耳洞的,不过他不戴饰品,后来长上了。 他走进去,弯着腰,轻轻亲了亲女人的额头。 随后戚谋看向司斯,说:「真是什么都会啊?」 「不……」司斯想摆手,又怕丢了怀里的孩子,手忙脚乱,笨口笨舌,「我什么也没看,什么也没干,是自然的……我只是帮忙剪了……」 戚谋笑话了两声,伸出手。 司斯忙把手里的孩子递给戚谋。 在触碰到孩子的瞬间,周遭的一切景物和村人都消失了,只有他们九个还在这空荡荡的漆黑空间里。 至此,维持了二十五年的因果线达成。 这不只是一个人的努力。 t的男低音又响起:【因果达成,点燃红蜡烛,就可以回到二十五年后。】 第一天剩下的红蜡烛很多,不知道谁先点起了第一盏,剩下的便接连都燃了起来。 然后大家看着瞬间鬼化的戚谋,顿了顿:「……」 戏剧把烛火捧到脸前:「你这幅样子是有点,嗯,是很吓人。」 今夜戚谋的心意外地平和,不再暴躁,他只是依次在所有人手里的火前转了一圈,没伤害任何人。 回到二十五年后,要做什么呢? 戚谋想起了时间的日记,还有一部分没看完。 所有人围城一圈,烛火靠拢过来,照亮戚谋手里剩下的日记。 八方公历,六年九月。 赌徒因为身边的孩子恢復了心智。 心象很惊喜,通知她准备进行【赌徒】的代号试炼,如果成功,可以让她成为系统。
第109页 她告诉我,要把村子里的人救出去。 没错,很大胆,她要在试炼的时候杀了心象,进行一次以生命为筹码的豪赌。 然后她托我照顾那个小孩。 呵呵。 我呸! 八方公历,六年十月。 赌徒死了,死在试炼副本后。 她的确厉害,心象没有讨到好处。现在下落不明。 我又得忙了。 八方公历,七年一月。 心象活着回来了,一个小傢伙救了他。 真行,被救还当爹。 他要这群人的命,还好我早有准备。 未来啊,看着很漫长。 可时间往往匆匆。 八方公历,二十五年四月。 我盼星星盼月亮, 却盼到了你出事。 小孩,真行,你怎么惹到a了? 真是不好的消息,我和空空又得多替你维持一会儿这个时空。 能源啊!宝贵的能源啊!得开多少个本才能赚回来业绩。 好吧。 我会等你回来,完成这一场因果。 八方公历,二十六年,未知时间。 小孩,你看到这行的时候,应该已经成功解决了时间的悖论。 未来将会如期而至,不论是相爱或者死亡,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当然,你要喊我一声二爹我也不介意。 我也的确担得起。 又或者,你想要完成赌徒的愿望。 解脱他们——曾被你遗忘的家人。 戚谋收好日记,一切真相大白。 他很轻地说:「原来她是代号赌徒。」 戚谋彻底想起童年的故事,他缓缓坐下,总觉得想和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要抓谁说。 干脆一起说。 —— 妈妈很聪明,小恶童也很机灵。 在他小时候,妈妈就教他玩很多游戏,以及如何掌控规则。 有时候还会带着苦涩的笑说:「规则,还是你爸爸更懂一些。」 戚谋是被这名赌徒养到五六岁的。 他打小就知道自己和村民们不一样,别人在白天有点傻乎乎的,说话也说不利索,自己仗着聪明,经常对他们搞恶作剧,逗人玩。 但也许因为他是这里唯一的一个孩子,那些人——被抹杀过心灵的人,也都从心底里照顾他。 小戚知道,大家有时候会不太正常,脸上阴森可怖,行为扭曲可怕,但他也不在乎。 货郎叔叔经常抱他,甚至直接架在扁担里,拉着走。 有一次他被蝎蜂吸引,偷偷跑下去了,货郎叔叔哭到妈妈家门前道歉,说把你孩子弄丢了。 后来小戚悄悄从被子里爬出来,笑话了货郎叔叔一顿。 戚谋看得出来,妈妈和货郎是这里唯二两个有神智的人。 有一天他从货郎叔叔的扁担里发现一块牌子,小戚拿了起来,上面写着【交易】。 小戚还问:「这是什么?」 易叔叔说:「哎……这是……耻辱。」 是「心象」赋予他们的能力,也是对东去乡人的耻辱。 后来妈妈经常生病,小戚就去乔姨家偷柴火。 乔姨手劲很大,还会吓唬他。 不过每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偷拿。 青哥长得很俊,经常在江上捕鱼。 堪称劳模,有时候一晚上都在江上睡,在黑夜里亮着一点渔火,方便小戚去偷腥。 在没有电、没有能源的村落里,这群被上天遗弃的人,只靠着一盏烛火,来度过冷或黑。 小戚也很喜欢烛火,幽幽憧憧,明明烫人,却忍不住去触碰,烫了几次也不罢休。 天黑了总是见不到路,他会玩到半夜。 直到谁家的门前亮起了火苗,他才知道那是自己家。 妈妈在喊他回家,再玩晚了,会被赌徒玩死的。 后来村民逐渐变得奇怪了,说话却利索了许多。 妈妈说,他们快要彻底不是人了,而是完完全全的「鬼魅」。 被心灵抹杀的人,只能成为世界上的游魂。 小戚听得懵懂,问妈妈:「为什么我不是?」 妈妈说:「你是东去乡最后一个有完整心灵的人。」 那天,妈妈说要去参加一个试炼,让小戚去江边玩。 如果成功了,他们所有人都可以重活一次,可以打破八方世界的桎梏,重新建立故乡。 「如果我失败了,你就随着江流远去吧,总会有人在等你的到来。」 —— 戚谋动了动喉结,过了半晌才说:「想出去的可以走了。」 这是一个让谁听了都会难过的故事,但戚谋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可怜,他只是给参与者们解释了真相。 谁也没动,也没走。 司斯轻轻笑:「都到了这个份上,我不想只拿个a就走啊。」戚谋也说过这句话,如今被拿来用了。 「有道理哎,不过我是对这次的事比较好奇,感觉窥破了一点八方城的秘密。」通灵啧啧说。 阎不识仰着头望夜空,眼里闪出喜悦的光,没人知道是为什么。 戚谋看了看这些人:「好吧,这次我会感谢你们。」 在二十五年后,作为「心象」统治之下的废弃品。这些人已经彻底成了鬼魅,变成了在这世上行尸走肉,被一个单独的时空圈养。
第110页 本来他们都不该活二十五年这么久,还能在这里被窥见,恐怕是时间和空间违抗「心象」的命令,偷偷救了一手,在等着戚谋回来。 确实,喊s和t一声二爸二妈也不为过。 戚谋知道,他没办法再救他们出去,也不能让他们做人,更无法重建那没去过的遥远故乡。 但他依然挺直了冰凉的背嵴,连同二十五年前的那份希望,一同承担。 戚谋拍了拍手,拿起从母亲那抽出来的鬼牌,按在手里,自信地笑起来:「我要救,被我遗忘的家人们。」 他眉目张扬明亮,如聪明骄傲的亡国王子,也如捡起白骨、解放幽魂的决绝鬼王。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也好了。 明天见~ 第52章 千鬼牵渡 戚谋一根一根吹灭了烛火,把烛盏前的伙伴们吓得兢兢战战。 烛火熄灭,他们重新在路上前行。 天逐渐亮了。 他们再次来到白天,这是最后一个白天。 戚谋想,救不了那些人,但可以让他们解脱,不要再被束缚。 「杀死鬼的办法是,让他们沉入江底。」戚谋说。 这是之前探听到的消息,但戚谋当然不会把所有人绑起来再那样做。 戏剧托腮,言辞犀利:「想办法安乐死啊。」 戚谋捏了捏手:「黑夜,我最初只对喊我名字的人有印象,以及烛火的光。」 这两点也许在「鬼」心中,是对曾经做人时的执念吧。 随即,他一指指向复制:「拜託你了,出去给你打钱好不好?」 「我上两个本的工资……」尚还被拖欠工资的司斯张了张嘴,无奈拍上自己额头,「好吧……算了。」 「啊?」此时的复制茫然无知,还不知道他即将被榨干的命运。 索性白天光线充足,做东西不费眼睛。 戚谋蹲在桌子旁,把从货郎那拿来的报纸和时间的日记一张张拆开,费心费力地叠成花灯的形状,再拿一根红烛穿过去。 只叠了四瓣花,但能看出他已经尽力了。 「戚戚姑娘手艺不错。」戏剧正按着膝头弯腰瞧,伸手要摸摸戚谋头髮,「心灵手巧的,客人最喜欢这样的。」 戚谋侧头躲过戏剧的手,转身递给复制:「给我复制。」 这语气,就像是对着鸡说「给我下蛋」一样。 复制摸了一把花灯,手下当即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花灯,递过去:「好了吗,还要多少?」 「九百九十八个。」戚谋说得很从容,侧头看着复制,「这种东西不是具有唯一性的,也没什么特殊能力,能批量复制很多吧?」 复制满脸幽怨:「我也就抄作业的时候批量复制……这数量,你以为我工厂呢?」 「谢谢,谢谢咯。」戚谋拍拍复制的肩,仰脸轻笑,很有大哥哥的气势,「小傢伙,你的老师是谁?回头我找他谈谈,让他少给你留点作业。」 「我……」复制的眼睛亮了亮,又倔倔地不说了,「咳,回头再说,我先做着。」 旁边收拾花灯的司斯又笑了:「瞧,又一个自愿。」 语气像极了已经在坑里的人,幸灾乐祸看着别人也往下跳。 复制坐在地上,手下慢慢地长出一个个花灯,像只勤勤恳恳的什么似的。 戚谋让其他人拿着花灯,跟住自己,或者准备负责做跑腿的。 戚谋捧着未燃起的花灯,打算在路上寻找每个人的名字。 咚——咚——噼啪—— 乔姨还在家里砍柴,崩得木块四溅,有十足的威慑力,让人不敢靠近。 戚谋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只知道称唿,所以不得不来问。 他蹲下,抱着花灯,偏头问:「这位姐姐,你叫什么?」 女人对他爱搭不理,继续噼柴。 「不说?」戚谋把女人噼好的一堆柴火一把抱起,往后退了两步,「我偷了你东西,你来砍死我啊。」 豪赌技能已开启! 这一手着实激怒了乔姨,她拎起斧头就照戚谋的脑袋砸来!她真的听了戚谋的话,要来砍死他。 豪赌执行率100%, 对方信任度100%。 技能发动成功! 戚谋往后一仰,将将躲开,连忙说:「说出你的名字。」 「乔芙!」女人下意识说了两个字,愣了一愣,但不依不饶地要过来砍死戚谋! 其他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茫然地看着这齣闹剧。 戏剧接过戚谋抛来的花灯,写上了乔芙两个字。 戚谋撒腿就往外跑,找了个拐角的地方,猫着腰躲了进去。见乔姨不知道转弯,绕了好几圈都没抓到人,骂骂咧咧的往家里走,他才悠哉悠哉插着兜走出来。 在旁边围观的一群人算是亲眼目睹了这个小恶童以前是怎么欺负这些半鬼的了。 「咦,老戚,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戏剧两手空空,优雅地跟着问。 戚谋从司斯怀里抓了个新的花灯,抛了抛:「只是试试。」 看来直接问名字,村民们恐怕不会说,也想不起来,只能用技能来获取了。 司斯很快地思考好了,说:「他们潜意识应该有部分人互相记得名字,可以对一个用技能,然后全问出来。」他手里捧着的花灯都要没过脸了。
第111页 戏剧哈哈笑了,戏嚯地看着戚谋:「好呀,我们不如擒贼先擒王,找脑子最清楚的问。」 戏剧这话说得真损,在二十五年前,说话能说流利的就是戚谋的妈妈!第二个就是货郎,不过有一点点笨的样子。 阎不识都断断续续地哼笑几声:「看看欺诈能在赌徒面前讨到什么便宜。」 戚谋感觉身上的担子有点重,他要去骗一个曾经教他怎么骗人的人。 阎不识忽然停步,离了队伍,去往江边的方向。 戚谋不知道他要干嘛,但也没问。 村西,某民居。 那名美丽的女人正慵懒地躺在床上,床边有不知道谁送的饭。 没有孩子,因为戚谋还在这呢。 戚谋顶着那张「妻子见了一定会想打」的脸,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女人一见他,勐地睁大了眼,又逐渐恢復清明,声音很冷酷地:「嗯?才知道来?」 严厉,语气真是太严厉了,恐怕又把戚谋认成了别人。 戚谋微微侧着脸,嘴角自信地抬起,眼睛很坏地眨了眨,仿佛就要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完美欺诈。 是用九重欺诈也好,用豪赌也好,大家都很期待他的表现。 但是,在众人满溢激情的心晃动时—— 戚谋很乖巧、很老实地问:「你能告诉我所有人的名字吗?」 戏剧差点笑出声,连忙拍了拍自己脸蛋止住。 「咳咳……」司斯捂住嘴巴,压低声音笑,「他怂了,他怂了。」 戚谋斜觑了司斯一眼。 司斯声音顿时小了一个度,双手呈投降的姿势举在耳边,但还是坚定地和戏剧说完最后一句:「一定是怂了。」 「要知道那些做什么,你不记得吗?」女人盯着戚谋半天,忽然把戚谋的脸掰过去,又仔细瞧了一会,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等等……你不是戚曳……」 司斯继续不怕死地悄声跟戏剧说:「他一定长得很像他爸爸。」 戏剧捂住笑声:「我似乎忽然能理解他妈妈为什么这么凶了,我一点也不怀疑姓戚的桃花都很旺,嗯。」 两人说话声越来越小,八卦得十分开心。 是啊,不凶怎么能管得住这种骚包呢! 「不管我是谁。」戚谋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尽力笑得乖一点,眉眼温顺,「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好么?」 豪赌发动! 女人——也就是赌徒,想了很久,才说:「那个经常到处逛的货郎叫易金金,出门左转第一家叫张……」她陆续说了几个名字。 戚谋却在心里听到了小七的播报。 豪赌执行度……29%, 豪赌信任度……1%。 豪赌发动成功概率……15%。 戚谋在心里赌了一把15%的概率:让她把知道的名字都说出来。 女人才将将说完五个,就马上认真点头:「就这些了,你不信算了。」 显然是并没有发动成功,这是戚谋第一次开豪赌受挫。 戏剧哼笑两声,搬个椅子坐过来,看着赌徒,指指戚谋:「呀,姑娘,你知道他是谁吗?」 女人挑起眉:「也许知道,但我是真的大部分名字都记不清楚。」 戚谋一直不明说来意。 他不会让这时候的女人知道未来的事。 九重欺诈对女人看起来也没用,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再去找货郎试试? 就在屋内情况焦灼时,门又开了。 阎不识提着一条烤鱼进来,放在了女人身边,没说话。那动作十分自然,表情也不带一点尴尬。 江鱼也香喷喷的,看着就很耐吃。 戏剧大声鼓掌,吹了个口哨,声音揶揄:「哟,哟,真行——」 「哦?」女人表情若有所思,目光深深地看着阎不识,「你想干什么?」 阎不识先瞥了戚谋一眼,用眼神询问现在什么情况呢? 戚谋低头抚摸自己手掌:「她说她记不清别人的名字了。」 「哦。」阎不识表情很淡,把戏剧往戚谋身上一推,看着女人,「这是你儿媳妇。」 【一面谎言发动。】 戏剧瞬间抱着胳膊坐直了,拼命摇头,脸色差得要哭了:「我不……」话没说完,被阎不识捂嘴了嘴。 女人抿嘴笑了:「不是吧,这个不像。」这位的直觉和观察力都很准,不愧是赌徒。 【一面谎言发动成功。】 戚谋没有插话,还盯着烤鱼看。 世界在简单的谎言被打破后变成黑白。 阎不识的声音轻飘飘:「不要告诉我们这一千个村民对应的名字。」 反向成真,他们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只见女人像是晚一刻都来不及一样,勐然起身抢过司斯手里的笔和纸,画了张地图,在地图的每个民居位置都写上了村民对应的特徵和名字,落笔速度十分利落,刷刷快。 女人写完,人都气笑了,抬眼看着阎不识:「你可以呀?」 阎不识努力努嘴,挑走鱼的大刺,把烤鱼递到了女人嘴边。 这回开技能没什么副作用的样子。 女人接过来看看,慢慢吃。 戏剧还在悄悄和司斯侃:「我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司斯歪头:「什么?」 戏剧笑容很神秘,但越笑越大声,自己先走了。
第112页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几人都只能先离开。 戚谋走时,站在门口,转头跟女人摆了摆手:「明天见。」 是对二十五年前的人说的明天见。 等一切结束,这里的一切恐怕都会消失,但记忆里的人永远不变。 —— 得到了村民的名字,他们接下来只要在所有花灯上写下去就好。 九个人坐在江边,像流水线一样加工每一盏灯。 好在不用跑来跑去,做灯的间隙还能闲聊一会儿。 戚老闆戳了戳戏剧肩头,放他半天的假期:「白天你歇着。」 戏剧化身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监工,坐到阎不识身边,顶了顶肩头:「阎哥,戚谋说,一周目的时候你最后死了,他才恢復神智。我问,他也不说具体的,你给我讲讲怎么回事?」 阎不识罕见地对戏剧和颜悦色,本来耷拉的眼皮稍稍抬起,半笑不笑:「哼,技能。」 「他不是变鬼了么,怎么能打破你的谎言?」戏剧问。 「我知道。」阎不识的伴生系统小十忽然跳出来,趴在戏剧耳边说,「因为主人在生死关头,所以开了限定技能——无声谎言,将一个谎言直接放到对方脑子里,不用等到言语回復,强行检测!强行打破!」 阎不识一下子把小十塞了回去,嘟囔道:「多管闲事。」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戏剧搓搓手,满脸写着八卦,「快告诉我,你说了什么让他否认的谎?」 阎不识没回答,但另一边忽然有刺耳的叫声传来。 伴生小七揉着眼睛哭喊大叫:「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呜呜呜!你不喜欢我!小四你怎么会不喜欢我呢!」 相隔十米,伴生小七和伴生小十远远对视,相互一笑。 工具人小四相当茫然,不知道小七为什么上一句还在说哪个花灯做得好看,下一句就扯到了这个。 但是这个小伴生见小七喊得那么大声,脸都红了,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落:「不是……我……我没有……我喜……」 他的主人先看不下去,司斯一手捂住小四嘴,把他塞进系统空间。临进去前还戳了戳这个小死心眼的脑袋:「你啊,做个哑巴吧。」 本来正在专心写名字的戚谋都抬头了,琢磨清楚了小七今天在发什么疯,就拿起笔尖指着小七的眼睛,也把他赶回系统空间:「回去待着,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暗示什么。」 「咯咯咯!咯咯咯!」小七笑得很邪门,完全不听话,转身去找小十窃窃私语了。 戏剧好像吃到了一口大瓜,顿悟了那句谎言到底是什么。 他拍了拍阎不识的肩:「可以的,可以的兄弟。」然后遭到了阎不识的冷眼。 复制终于批量生产完了,累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被彻底榨干。 那边的治癒和司斯负责抱灯,通灵则在努力把每一根红烛摆正,愚人和看护在……努力地不捣乱。 他们完全不知道八方四恶这边在讲什么八卦,不过都支着耳朵卖力偷听。 戚谋呵呵笑了两声。 行,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吧。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完工,全躺在江边的岸上,围成一圈,仰望天穹。 当烛火全部燃起,世界就会变成现实时间。 通灵看着天上将出的星星,问:「说起来,怎么同时点火呢?」 戏剧躺在他旁边,呵呵一笑:「你以为戚谋为什么白天让我歇着?」 「哦?」 戚老闆手下,没有一个假期是白给的,没有一个人是不被剥削的。 时间差不多了,戚谋先站了起来,脱掉鞋子,捧起写着他妈妈名字的花灯,上面写着杜千遥。 戚谋踩到了江边正中的位置。 戏剧一步并两步,跳到了江面上的小舟上,抱着膝头坐下。 两个人影一站一坐,其他人都站在岸边,静静地等待这一场演出。 一声响指打起,他们的视野都变成了一个模样,算是远景,但依稀能见到戚谋的背影,卡在画面正中。 戏剧演出开始了。 「有昏黑的江水,烛火千明。」戏剧那好听的男中音唱起歌,唱法温柔缱绻。 天彻底黑下来,江边九百九十九盏花灯燃起,像是被同样数目的人一起推落下水,错落有致地下了江水漂浮。 戚谋的外表已化作鬼魅,手里那盏花灯也亮起烛光。 他赤着脚下水。 「那归家的孩子,夜的幽灵。」 数不清的黑影在向这里赶来,痴痴地望着写着自己名字的花灯烛火,里面有几个人眼熟的影子,但没有那名女性。在现实,她已经死去。 戚谋动了动喉结,微微仰头,见到今夜星火也被装饰得璀璨,他没有回头,闭眼再往前走去。 他走一步,千鬼跟一步。 走两步,跟两步。 「被遗忘的人们,不得安宁。」 众人只见画面中,戚谋的大半个身子都淹在江水里,而烛火被江水拍打,竟没有熄灭。 身后千个鬼影随行,都寻到了独属于自己的灯。 冷月照映,在江面上也诞下一轮薄月,而这些漆黑的影子,一起走向江里,寻找那遥远的月亮。 「千根烛火唤他归家,如今换他埋葬故乡。」
第113页 「鬼戚戚……鬼戚戚……」 千鬼在月夜里窸窣,念着自己的名字。 乔、李、易、白……他们听过,或者没听过的姓名。 「他是白天提着灯的鬼,也是夜里吹灭火的人。」 「他牵渡他们逃离碎梦,也将自己也沉入江底。」 七人见到,戚谋已沉入水面,而花灯还推向远方。 他是牵渡千鬼赴死的鬼王,也是一个失去家乡的孩子。 随后,千只鬼也如此,放逐了他们的名字与零星火光,沉没在这名为黄昏实则黄泉的江。 「……」 江水无息,湮没了所有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东西。 而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会顺着江水,飘向——总有人在等待的地方。 月光洒落,和烛光在水面粼粼相映,美轮美奂,映得人心空,也心暖。 「灵魂归宿不是江,他们会回到故乡,笑说当年的荣光。」 「那里春也明媚夏也灿,秋雨惊风雪打霜。」 「他们要去往的东去乡,正如今夜这一轮月光。」 「愿他们安息。」 —— 戚谋感觉自己正在缓慢地沉入江底,水下似乎有着无数双的手。 它们拉着,牵着,抱着,拖着,把戚谋向深处带去。 生命力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流逝。 耳边仿佛还有戏剧的歌声,但很朦胧。 戚谋无法睁眼,他一直悬挂在心底的石头也随之沉入江底。 但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他从来都以为自己是无亲无故,这下恐怕是真的无亲无故了。 欺诈不在乎这些,他脑子里还有很多事。 关于心象,关于【规则】,关于自己的一切…… 等等,他也算是鬼,不会就这么死在江里了吧? 江面的光线已经随着他的沉没而融入黑暗。四周的寂静吞噬着戚谋的神智。 思维逐渐模煳,在眼皮沉沉合上之际,戚谋想。死亡不算什么,但是。 但是,我还有想见的人。 「——」是什么声音? 「戚——」沉沉的眼皮外,仿佛有一道光在奋力地向他靠近,戚谋觉得它应该很温暖,于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可眼睛还是睁不开。 「戚谋!」一声混着江水波动的唿喊撞进他耳中,鬼魅的本能一瞬间让戚谋睁开双眼。 昏黑的江水之中一片死寂,温暖的光亮却就在他的眼前。 他见到了一盏黄泉中的烛火,或者是来自于人间的光。 有一双手在此时牢牢拽住了他。 那双手有力地将他拉起,向上游去,要带他从黄泉,游回人间。 哗啦——总算挣扎出了水面。 正头晕目眩,这人又把那一枚光,放进了他的手里。 浑浑噩噩间,戚谋低头一瞄,是一个花灯,上面凌乱地写着戚谋两个字。 戚谋抬头,是和他一样湿漉漉泡在水里的司斯。 水性真好啊,那么深都捞得上来。 「咳咳……」戚谋吐了口水,翻躺到了小舟上,「这次的救援是不是有点晚?」 他仰躺时,微微抬起眼皮往后看,这是东方城的黄昏江,他们来时的路。 但身后那个渡口,已经不见了。那个被遗弃的村子,彻底消失在世界。 有人的脸突然挡住了他的视线。 阎不识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戚谋的心口,慢慢俯身,两个人贴得很近。 戚谋调侃:「想做什么?」 阎不识抬起眼,目光里有少见的执着,声音很低:「欢迎回来。」 第53章 往昔怀表 时空城,时间系统内。 时间和空间靠在一起,面容欣慰,像是见到儿子初长成的老父母。 空间都对时间和颜悦色起来:「哎,可惜了,你还记得他亲生父亲吗?」 「当然。」时间回忆了一下,「嗯,据说是东去乡最性感的荷官,咳咳。」 空间打了一下时间脑袋,不过也笑了:「他们肯定没想到,妈妈是赌神,他爸爸才是荷官。不过他爸爸真可惜,还没来八方城就死了,老大当年是有意让他成为代号【规则】的。」 「哎,没能顶替r那个老古董。」时间嘆气。 现在的r——记录,是个真正的老古板,古板中还总爱带着一丝对人的嘲讽,没少写他和空间的花边新闻,美名其曰说是事实。 「规则和赌徒的孩子,难怪能成为欺诈。」空间翻了个身。 滴滴,滴滴—— 时间的通讯器响了,他看了一眼来者,不太爽快地接通:「a。」 通讯里的人语气平淡:「你找我,什么事。」 时间大佬坐姿地往后一靠,语气很冷:「以后不要再插手我的本……」 对面还没回应,这位爷就立刻转了语气。 「差点把我搞死在里面!」时间身体勐地前倾,破口大骂,「我呸!」 「呵。」a轻嘲一声,挂断了通讯。 时间丢了通讯器,扭头看空间:「老大养了个什么孩子?真该给他找个后妈好好教育教育。」 他们的老大,也就是凌驾于二十六个系统之上的组织首领——心象。 「心象的想法不要猜。」空间抿了抿嘴,忽然支楞起来,「等等,a没有后妈吗?d以前说过,心象好像看上过什么人……」
第114页 时间眼睛骤然放出了八卦的光,跃跃欲试:「看看不就知道了,看过去还是未来?」 「过去吧,窥视老大未来你也不怕被他发现。」空间怂恿。 时间当即拉出来时间光幕,准确地定位心象过去的时间里,查看有没有对他来说很特别的人。 画面一闪。 两个人的脸都要凑上去,心情激动。 他们要窥破老大的秘密了吗? 光幕上,一个人的脸出现,很抓人眼。 空间和时间对视一眼,第一反应出奇一致:「还挺好看……」 下一瞬,两个人的脸撞在一块,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张面孔! 「居然是他?!」 时间缓缓平復:「有这样的后妈,a讨不到便宜,输的不亏啊。」 「也不一定是真后妈吧。」空间想了又想,「如果是,他为什么还在我们手下兢兢业业打本?」 时间:「难道是逃……」 然后他勐然闭了嘴,觉得不能知道太多。 【自助系统:醒醒,玩家都出本了,快发奖励啊!】 —— 啪嗒。 一块怀表掉落在戚谋手里,很脆弱,是黑白的水晶表链,和没有刻度的錶盘。 但把手指覆上去,就能感知到时间指针的旋转,你想拨弄到哪,就能回忆到哪。 同时,还有一对黑色的菱形耳坠。 这是母亲的东西,戚谋拿在了手里。 系统t:「怀表很脆弱很脆弱,你记得轻拿轻放……滋啦……来,空空……再来……」 看来现在,系统t可以尽情挂机了。 其他人没和他们走一路,各奔东西。 戏剧、阎不识和司斯手里却只有一包话币,穷酸的很。 戏剧晃了晃,塞进伴生嘴里,啧啧吐槽:「我是懂了,t的本轻松愉快,奖励也抠门。」 司斯本来还在划船,一下子扔了桨,捧着话币包爱不释手。 小四默默地看着他:「主人,给我吧,还债期限要到了。」 戚谋嘲笑:「真这么穷啊。」 「是啊,我们去哪?」司斯嘆气问。 「去……」戚谋指着戏剧的脸,微笑,「他家。」 戚谋暂时想找个安全的地方。 戏剧不可置信:「戚戚姑娘,我邀请你来过几次,你都不乐意,现在你可别想糟蹋我家。」 戚谋懒懒地放出小七,小七播报:「亲爱的船夫,请前往南方城,幻想大道花海路,空中大厦42号18层。」 戏剧一副引狼入室了的表情,难受极了。 司斯兇勐地划啊,直到阎不识戳了戳他肩膀,才歪头停下,疑惑:「?」 阎不识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他:「傻子,靠岸,坐高速列车。」 司斯看着一望无际的江水,一拍脑袋:「……」 几个人可算下了船,坐上飞速的列车,转眼就到了南方城外。 南方城高楼大厦林立,甚至不少都在空中,科技十分发达,娱乐区也热热闹闹的。 穿奇装异服的人多得是,街角大屏幕上还有八方明星代言的广告,歌声不绝于耳,到处都充满了自由和嘈杂的气息。 但过度自由的后果就是,做什么的都有……比如眼前这条路里,就有几个人在做一件奇怪的事。 还有奇怪的味道和声音。 阎不识面无表情,路过。 司斯捂住眼睛,路过。 戏剧习以为常,路过。 戚谋抖抖手,从街边挑了个墨镜戴上:「每来一次,都希望给我换一个没来过的眼睛。」 他们刚走过,身后居然还有人喊:「帅哥们,来加入呀!」 阎不识当没听见,踩上了电子天梯。 司斯捂住耳朵,上天梯。 戏剧习以为常,上天梯。 「每来一次,都希望给我换一个没来过的耳朵。」戚谋跟上去。 空中大厦到了,还要绕过美丽的花园才能到戏剧家的楼层。 经过了可怕的一路,他们三个看戏剧的眼神就好像看出自淤泥的一朵奇葩。 司斯问:「你怎么在这买房子?」 「我不能说,说了显得我没志气。」戏剧说。 阎不识:「呵呵,潜规则。」 戏剧摆手:「不是。」 「只是只有南方城比较没规矩,喜欢看脸打折罢了。」戚谋嘲笑。 司斯抬头:「你这个房,别是一折买的吧?」 「呃——」戏剧挑了挑眉,「不好意思,房产商白送的。」 司斯如鲠在喉。 戏剧还笑:「你不是有个房子吗,还在这酸?」 小四探出头,十分二五仔地掀了司斯的底:「主人前两天刚把房子卖啦!」 科技感的大门就在眼前。 戏剧通过了自家门前的人体扫描开锁,给他们三个让出路,挺惊讶的:「什么东西用得着几十万话币,你做什么了?」 司斯摆了摆手,微笑着没说话。 小四又一次冒头:「何止几十万,林林总总卖了快一百万!咕噜咕噜……」 它咕噜着被司斯按下去了。 阎不识狐疑地看了一眼司斯,眼神古怪。 戚谋挺大方地走进去,就跟进自己家似的,毫不顾忌。 可是刚一进门,就被欢迎机器人拦住,举着几双一次性拖鞋,强行要给他穿。
第115页 戚谋把机器人按趴下,自己换上拖鞋,就坐到了沙发前,把怀表一放,跟别人招招手:「来。」 司斯和阎不识一左一右坐下,等待往昔怀表发挥功能。 戏剧去端了两盘水果和点心放下,还很体贴地倒了两杯酒两杯茶。 司斯拿过苹果要啃,被戏剧拍了一把,他便默默重新放下,疑惑极了。 戏剧小声:「你拿走一个,摆盘就不漂亮了,就是为了摆的,谁让你吃了?」 阎不识的眼睛则盯着戏剧的厨房。 「吃吧,你们随便,我看看这个。」戚谋拨弄怀表,尝试让显示他一年多之前的时间,去《荆棘囚笼》遇到戏剧的时候。 怀表张开之处,投影出了一段提炼出画面,戚谋在用倍速观看。 阎不识强迫戏剧给他倒了一杯牛奶,司斯也大方地一口一块苹果。 —— 画面上的戚谋和现在比,模样没什么变化,但似乎坏得更张扬,有种你老子来了我也是你大哥的气质。 现在则是明骚之中带着蔫坏。 ——进入《荆棘囚笼》副本。 虽然这次副本只挂着官方两个字,但从系统说话声和语气来判断,居然是a! 好多玩家苦大仇深,慌乱极了,戚谋就在几个玩家前装无辜,还搂了一个公主npc的腰,硬是说好话骗人家帮自己,钓来了个关键道具。 沙发上斜躺着的戏剧以手抵唇:「咳咳。」 阎不识轻嗤了一声:「现在怎么不这样?」 「不年轻了。」戚谋挂着微笑斜瞥阎不识一眼,靠在沙发上,双腿叠在膝头,「别看我。」 分明还是很年轻招人看啊! 不过这时的a并没和戚谋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样子,对话和行为平平无奇,比暴风雪里温和不知道几倍。 他们直看到其他人在通关后都走了,就剩戚谋留下。 他鬼使神差地拨开荆棘路,走了几千米,终于见到了副本的隐藏彩蛋——一个空中囚笼,一个关在笼子里的人。 那黑挑蓝的发色很显眼,是去年时的戏剧。他脸色凝肃,正坐着,一条小腿大大咧咧地伸出笼杆,十分无聊。 画面上的戚谋停步,挺疑惑的,还自言自语:「哦?隐藏boss?」 戏剧睁了睁眼,伸出一只手:「来,你救我,我告诉你。」 戚谋转身就走。 戏剧在后边说:「看你很不好惹,但我还是要说,我是才来八方的外来者,也许有你想听的秘密?你来救我,我去救更多人。」 戚谋转头,点了点胳膊,在思考是否划算。 「我不会讹你。」戏剧表情认真,想了又想,「你走了这么远找到这,不就是觉得哪里不完整么。我恐怕算个彩蛋,你救了试试,也许能加分?」 戚谋被加分两个字说服了,还真想办法把戏剧弄了出来。 随后系统a十分愉悦地告诉他。 【玩家欺诈,本局评分sss。】 戚谋都惊讶了,在a的本,达成3s评分是几乎不可能的。 他知道刚才救的人不简单,但没理会,自己走了。 —— 画面到这里结束。 戚谋看戏剧:「关你的也是a。」 「我很确定我和这个a不认识,而a是心象的助手。」戏剧支着下巴,「我何德何能惹上人家老大?」 阎不识的牛奶喝光了,不太高兴地晃了晃杯子,自己却实在懒得动。 司斯注意到了,起身接过杯子去给他续。 戚谋陷入沉思,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把怀表抡了几圈,不小心落在地上。 糟了,时间说这东西易碎,还没看当初最重要的惩罚副本呢! 戚谋看了一眼,还好没碎,挪了挪身子要去拿。 「我没加糖,这些够吗。」司斯端着一杯牛奶放下,随便落脚,好像咔嚓一声踩碎了什么东西。 戚谋的手就搭在他的腿边,缓缓抬头:「抬脚。」 司斯也听见了那声咔嚓声,他僵硬地低头,抬起脚,眼前一黑。 那珍贵的往昔怀表,已经碎成了渣。 「你想办法赔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 第54章 噩梦前奏 往昔怀表恐怕也没想到,有一天它会无法回到过去的完美状态。 司斯蹲下,找块纸巾一点点把碎片和錶盘包起来,无奈地说:「我试试修吧。」 戚谋不管,瞥向戏剧:「有头绪了,我可以确定,在这之前,我和a没见过面。当时救你的这一手,还救出事了?」 「不止这样。」戏剧撑着腿晃悠。 「嗯,不止。」戚谋从小七空间里抽出了自己的代号牌,亮在他们眼前。 黑色的卡牌四角带着红,灰白色的棱晶组成了一个外文:bilk。 戏剧好奇:「居然是bilk?欺诈的拼法有十几种,这个算是不太常用的吧。」 「我通过代号试炼时,埠不是abc或是其他字母。」戚谋的眼神有点冷,望向窗外高空,「是心象。」 其他三人都微微睁大了眼。 戚谋家乡的人变成那样可都是被心象害的,爸妈也算是死于心象之手。 「对不起,我必须说说这个套路。」戏剧抬手,「大佬和小孩有血海深仇,后来还亲手给予小孩能力,让他向自己復仇。」
第116页 戚谋面无表情听着,过了一会才开口:「嗯,那么作为很可能是被世界统治者抓来的人,你有什么故事?」 「有一天,心象组织的人来到我的故乡。」戏剧点了一支烟,站到窗边。没有吸,只是夹在指尖抖了抖菸灰,「他们要找一个表演者,强制拉着每个人上台演出,但都杀了。我赶到了,做了一齣戏,他们说,要找的人就是我。」 戏剧叼起燃去一半的烟,转头过来:「为首的人的身形像个十几岁少年,在黑压压的队伍之上,高高坐着,仿佛是能捏死我们这些蝼蚁的神。」 「他要带走我,我并没有反抗,只要能停止这场无端的杀戮。」戏剧的半张脸挡在窗影间,光暗分明,「但他一声令下,把在场的人都杀了。我也被抓来,放到那个囚笼里。」 戚谋听得不老实,还偷走了阎不识因为出神而忘喝的牛奶。 戏剧吐了口烟圈,望着天际:「故土蒙灾,有我的原因,所以我得回去吧。」 阎不识淡淡:「祸水。」 戚谋想了想:「如果只是这个原因,心象也不配做一个首领,更别提赢过我妈了。」 「那当然。」戏剧摊了摊手,「我的事,应该只是顺手做的。」 司斯在一旁终于吭哧吭哧地捡起了所有碎片,小心地塞进空间。 阎不识翘着腿:「你醒了?那俩人都要找心象復仇了。」 司斯:「……」 话题跳得太快了。 戚谋也不搭理他们,自己刷起玩家论坛,现在好像在说着什么系统d的八卦。 —— 楼主:听说了吗?常年在外的d回来了,要开第一个本了! 2l:d哎,没见过,有人知道他的代号吗? 3l:太神秘了,不过这回的副本名叫《噩梦舞会》,不会是跳舞之类的吧? 100l:我不行,我害怕,有勇士去试水吗,好像报名就能去,今晚报明天去。 101l:有什么奖励? 109l:据说是……「你所想要的一切」。 —— 阎不识也看见了,轻哼一声,十分断定:「d,噩运。」那个在暴风雪里眯眯眼的竹竿怪人。 戏剧也凑过来看了看:「跳舞,有兴趣吗?」 「回头再说。」戚谋懒懒地躺沙发,手搭着肚子,「会做饭的站出来。」 无人起立。 戚谋揉了揉额:「小七,跟月月咕烧烤店订一份六人餐,香辣的,淡一点。」 月月咕是八方世界最风靡的连锁烧烤店,不知拯救了多少人的胃。 司斯抬眼,十分坚定:「五人餐,信我。」 戚谋盯了一圈他们三个,没有说不:「加两盒牛奶。」 他拿出小春天的玩偶揉捏半天,小春天只能卡着第一个「爸」字连喊半天,十分魔性。 「爸爸爸巴巴巴叭叭啵……」 过了半晌,小春天还没喊完,月月咕的负责人就打来了通讯:「实在抱歉,我们的送餐专车坏了,这一条路也堵车,你们能来自提吗?离得不远,步行三分钟就好。会多赔偿你们一人份的餐。」 这还没碰上噩运呢,就提前倒霉上了? 戚谋站了起来:「好。」 司斯有点不可思议:「只有三分钟的路程,我们为什么要叫外卖?」 三个懒人不理他。 戏剧一头栽进厨房:「哎,你们够就拿了,我在家里准备餐具。」 还真的只有三分钟,三个大长腿走得快极了。 这月月咕的门店在南方城里算是罕见地幽僻处,旁边就是个小型儿童公园。 三个人顺利取了六人份的烧烤,以及两盒牛奶。 戚谋把牛奶盒往怀里塞了塞,压得小春天又喊了一声:「爸爸!」 出来时,刚好见到一个女孩子沖公园跑去,却不是冲着娱乐设施,而是跑向一侧的长椅。 她跑得太快,被石头拌了一跤,直直跌在地上。 公园长椅上,本有一个人在那捧着书坐着。见状,他过去扶起了小姑娘,轻轻地给她掸了掸灰,还牵起小姑娘的手检查有没有擦伤。 这男人看着二十出头,绿髮粉眼,配色扎眼极了,但表情意外地温柔。 小姑娘抱着男人的腿在嘟囔什么,男人微笑着给了她一本书,是某本故事杂志的最新刊。 戚谋深深地看了那人一眼,挪回目光。 这双粉瞳也许见过,也许是碰巧。 —— 回到戏剧家里,老远就听见戏剧的喊声。 「饭呢……菜呢……回来了吗,啊,可算好了。」 门被打开,戏剧欣然地接过食物,摆到餐桌上。 一桌子烧烤还是热腾腾的,香气诱人。 戚谋口味很刁,什么都挑,但好像一直在吃素食。 阎不识比较爱吃鸭肠、牛杂这些边角肉,但更爱喝牛奶。 戏剧则和戚谋差不多,两人能因为一串烤娃娃菜和蘑菇大打出手,抢完了还得左甩甩油,右往司斯的饭里擦擦,才能继续吃。 司斯边捧着碗去他们那接剩下的肉、多余的料,边不停嘆气:「早知道要四人份的就好了。」 狗狗垃圾桶。 饱餐一顿,司斯一个人顶了三个人的量,见菜还是剩了点,不由可惜极了。 好在戏剧家的洗碗机还是挺好用的,省得他再当苦力。
第117页 戚谋借了戏剧家的浴室,把自己收拾洗漱了一顿,又躺回他的沙发,哦,还不小心砸到了阎不识。 阎不识却没在意,眼睛阴毒地盯着论坛界面看。 戚谋偷偷凑过去看。 —— 楼主:你们有看到八方四恶的个人宣言吗?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瓜!谎言好像是欺诈他老婆! 2l:虽然很惊天,但是这个cp搭配我一点也不意外? 12l:嘘,谎言很兇的,见过他的人都不会说他0……不过我没见过欺诈。 44l(?):谎言是不是0我不知道,欺诈一定不是,小心他把你玩死 77l(?):谎言真的好小受 99l(?):44l被玩死过?怎么玩的?玩了几次?玩的哪里? 100l(?):我不…… —— 戚谋看见阎不识在论坛打了两个字:我不…… 小十:「一面谎言正在发动。」 阎不识换了句话,咬咬牙,重打:我是…… 小十:「一面谎言取消发动……一面谎言正在发动……一面谎言取消发动。」 司斯下楼扔完垃圾,一上来就听见这一连串播报,疑惑的看向戏剧:「这闹什么呢?」 戏剧甩给他论坛直通车:「你自己意会。」 司斯看了一眼,笑了:「阎哥,你是觉得不管怎么发动都等于变相承认?」 阎不识冷哼盯他:「……」 司大狗狗很和善的蹲到正在气头上的猫猫身边,笑容阳光:「我教你啊,你跟他们说小戚是你老婆,你才是攻,是纯一。这不就能把这个帖子说你是老婆的误解打破了?」 阎不识居然觉得这个笨蛋说得有道理,当下操作,并且还想着治一波这些人。 101l【谎言】:欺诈是我老婆。 小十:「一面谎言已发动。」 下边的回帖顿时全在反驳,说谎言装什么纯一。 一分钟后,整个论坛界面霎时变成黑白色。 阎不识捏着指头,冷哼:「这些人的嘴巴都不会被辣麻、起泡、破皮!」群体一面谎言,反向成真。 戚谋忽然捂住嘴,去拿了一瓶饮料。 戏剧冲进洗漱间刷牙。 司斯无路可去,只能默默蹲着,给阎不识表演了一个现场辣红嘴。 阎不识抬头,眼皮耷拉,阴森地盯着他。 司斯却笑了:「……阎哥,你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 那边论坛又炸了锅,全都在说嘴巴好辣,怀疑谎言下了咒。 过了一会,戏剧吹着嘴走出来,笑了笑:「怎么,一面谎言生效,戚谋不是你老婆,那是?」 阎不识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司斯这个笨蛋套路了,顿时恼羞成怒地扑去那边和司斯厮打起来,要咒死这个罪魁祸首。 戚谋灌完一瓶饮料,看着那边的闹剧,决定由着这一猫一狗进行单方面的殴打玩闹。 他借着阎不识停留的论坛界面,往下翻阅。 【《噩梦舞会》火热召集中!】 堕落的舞场? 不是的,不是的,是豪华的餐池。 丰厚的奖励? 不是的,不是的,是隆重的代价。 要做一场梦吗? 要做一场梦吗? 要做一场梦吗? 来吧,来吧,来吧。 金钱太庸俗,旅途太过沉重,仇恨太汹涌。 来起舞,来起舞。 在梦中,舞到梦醒,或者——梦落。 若你有幸甦醒。 将有金钱满地,将有旅路开启,将有仇恨得偿。 【入关方式:梦境连接】 【通关方式:请起舞,到最后。】 【注意事项:1本副本全程无副本系统,请携带您的伴生系统参与副本。2该副本为抹杀型副本,请谨慎加入。】 戚谋想了想,他要打爆a和心象,戏剧想打爆a和心象,阎不识想喝牛奶,司斯想赚钱。 如果代号d真是噩运——长着那副反骨样,说不定有用。 于是他抬头问:「都会跳舞吗?」 几个人沉默。 戏剧笑了两声,拉起戚谋的手,两人简单地跳了一小段轻松愉快的交际舞,又在舞步结束后双双甩开对方。 戚谋一步坐回沙发:「我打赌他们是看不会的。」 不小心压到了小春天,它再次控诉:「爸爸!」 戏剧伸出一只手,左瞧瞧阎不识,右瞧瞧司斯,这两人都没有过来让他教的意思。 戏剧笑眯眯收回手,看热闹似的瞥了戚谋一眼。 戚谋眼皮都不抬:「我不会教,你们看视频随便跳跳。」 「我得修这个……」司斯想着往昔怀表的残尸,瞥了一眼副本注意事项,顿了顿,又改口,「好吧,可以先参加舞会。」 戏剧家的浮空大屏幕上,出现了舞蹈教学视频——嗯,为什么是广播体操? 戏剧喝着咖啡靠窗观望,语重心长:「这是基础,是基础。」 两个人都被沙发上的戚谋揪了起来。 被迫自愿练习。 司斯激情地跟着节奏跃动,十分像在健身,硬生生把健身操变成了摇滚街舞。 阎不识则像在太空漫步,学了半天觉得实在太傻,跌回沙发了。 戚谋看困了,摆摆手:「算了,就一天的事,不用速成,到时候有人带你们就好。」
第118页 夜很深了。 他想好好休息一下,就自己找了间干净的客房,独占,锁门,上床睡觉一气呵成。 希望一切顺利。 —— 多日以来绷紧的精神得到了放松,他这一觉睡得很久,但却做了个噩梦。 梦里的他一个人在流浪,好像经歷了什么让他想死的事情,这很怪。但那股灵魂深处的痛楚在折腾他的意志,这梦做得整个人都在疼,却偏偏醒不来。 身边的定时闹钟响了几次都没唤醒他,全凭肌肉反应本能地就关了。 有人敲门?当没听见。 滴滴——滴滴—— 通讯器在响?很烦。 戚谋眼也不睁,顺手就拒接掉。 梦做到哪里了? 做到他见过了千个人万张面,却再也找不回一个人,那股悲伤惹得戚谋很心烦。 滴滴——滴滴—— 戚谋眼睛微动,晨间嗓音还带着沙哑:「永久拉黑。」 小七无奈地坐在床边,看着可怜人被拉进了戚谋的黑名单。 这个梦好像没有结局,只是想折磨他一样。摧毁了他所有希望,让他要喊不能喊,要哭不能哭。 滴滴—— 第三声刚响起,对面就自己挂断了,可能是另一个人打的。 戚谋不搭理,又睡了好久。 真是个噩梦,将他幻想中拥有的美好全都撕碎……直到醒来。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直照到戚谋腰间的薄被上。 等他再睁眼望着洁白的棚顶时,依稀记得有人给他打了通讯。 现在是14:25分。 10:00 司斯已拒接 10:30 司斯已拒接 10:31 戏剧对方响铃一声后挂断 戚谋以为他们先走了,穿上衣服给司斯回拨了一个,却听到一声:「您已将对方永久拉黑,不要进行双标行为哦。」 「拎出来吧。」戚谋开门出去,却见到自己门前有三个穿好礼服的人。 司斯抱着膝盖蹲在墙角,一副落魄的模样。 戏剧靠着门框看视频。 阎不识满脸阴沉。 戚谋不解:「人没走,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阎不识:「还有五分钟截止入场。」 司斯:「……恐怕要迟到了。」 戏剧:「噩运的本,咱们来个开门红,好哇。」 戚谋其人,只要他不想做什么事,你绝对喊不动他,比如起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一更,明天恢復正常日万~ 第55章 入梦美食 下次舞会,还做我的舞伴吗? 万事皆休,我们可以好好地跳一支舞。 我教你。 ——《欺诈后记04》—— 戚谋哦了一声,把小七揪了出来,让它快点申请入场。 他记得入场方式是直接远程进入,很方便,所以潜意识中没有要赶场子的焦急,一觉睡了这么晚。 四个小崽子纷纷出动,一起在那边狂戳舞会的进入键,小手都在空中挥舞出残影。 最后几分钟的进本通道似乎很拥挤,有太多掐着时间入场的、还有纠结要不要来的。 戚谋趁这个空隙,刷完牙洗完脸,换上早准备好的黑色礼服。 到了14:59,他们依然没被传送进舞会空间。 小七跳脚:「太卡了,进不去啊啊啊!」 小四:「……只剩十秒了。」 「嗯。」戚谋起身去翻戏剧的冰箱,要找点赏心悦目的食物,「进不去就算了。」 本来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想法,只是d刚好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 【倒计时一秒。】 戚谋拉开冰箱门。 【入场成功,正在导入——】 冰箱门刚被拉开,戚谋见到清香扑鼻的冻酸奶,手还没伸出去,身边的空间就已经天差地别。 如果晨起有一盒酸奶填肚子,该有多幸福啊…… 做梦吧。 场地开阔的舞会大厅里,华丽的吊灯如同天空坠下来的树冠,在穹顶洒着光芒,在这一片舞场,所有人的舞蹈都将被见证。 灯光明亮而温暖,众人的脸在暧昧的灯影下朦上了一层薄影,显得犹如梦境中的幻影。厅内的所有人都坐在华贵而舒服的沙发椅上,两两对坐。 还不错,卡着时间点进入了副本,也是一种好运气? 身后一名戴着假面的白衣执事突然出现,为他们几个呈上饮品,动作极快,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 他给了戚谋一瓶混合果茶,戏剧眼前是柠檬茶,阎不识手边被放了一杯温热的牛奶,给司斯的则只是平平无奇的白开水。 个人喜好鲜明极了,都是他们喜欢喝的吧?看来这副本对所有人的喜好都摸得很透。 不过很少有人会在舞会喝茶、奶、白开水。 一定是这几个人昨天吃了月月咕的烤肉,现在身体本能地思念清淡的食物和饮品,想短暂性地做回草食系? 白衣执事绕过了他们,托盘中也再度生成新的饮品,大多是酒饮。他继续向前服务舞会众人,动作和速度都很快,不少人只能见到一闪而过的白影,并没有注意这位侍者。 戚谋望了一眼这人的背影,很瘦很高,走路时很端正,像是玩具兵。 他又回头看看,就见到了舞会的圆形拱门,门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噩梦舞会。
第119页 哦,原来四个人坐的位置就是最后一排,而这位白衣执事正巧是从后往前呈献饮品,他们后来的,却能先喝上,让人听了多羡慕。 戚谋再次回望前方茫茫的几千人,被这排场调动起了兴趣,一阵惊讶,连连拍手:「参与者们也太热情了,这么捧d的场子?」 正说着,一左一右两个东西送到了他面前,戚谋低头看看。 司斯先递过来一枚巴掌大的杯子蛋糕,戚谋诧异了一下,接过来吃了。 挺淡的,制作者应该思考过他的口味,没放多少糖,和蛋糕店很不一样,但还不错。 「看不出来啊,什么都会。」戚谋打趣说。 戏剧欲言又止,手抱着头往后枕着椅背。 阎不识怼来一个小磁片,戚谋捏在手里玩了玩,嘴角挑起微笑,让小七读取试试。 小七唿喊:「已装载了未知的奇怪功能!」 「用一下。」戚谋吃喝俱全,好不惬意。 电子时钟闪在他的眼前。 「现在不是14点32分。」 播报的是阎不识的声音,语气很低很平,还有淡淡的拽味,取代了原本小七的声。 可现在就是14:32。 戚谋觉得阎不识这礼物真是有趣,连播报时间都要口是心非一下,还把小七的功能取代了? 应该还有别的动能,不过回头再试试吧。 小七揉眼睛,要哭不哭:「我是不是要失业了?主人,你会不要我吗?」 小七被小十按了下去。 戚谋侧头看阎不识,眼角一弯抬起笑意,拉着长音感谢:「哦——谢谢。」 阎不识晃了晃杯子,眉头微皱:「我不太想接受这个不诚挚的谢意,换一个方式。」 「今天我不以身相许,你是不会满足了吗?」戚谋眼睛睁大了一点,努力装成是个纯情的良家男,无辜极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就这样上钩了呀。」 阎不识抽动了两下嘴角:「来,你最好拿身体感谢,我不介意。还能给你一百话币。」 嘶,这傢伙说话也越来越骚了。那表情还蛮认真的,真的像个体贴又温和的客人。 戏剧在旁边哎哟哎哟了半天,笑了两声,挑眉看着戚谋:「哟,敢情是我和你交情不够,都不记得你生日。」 戚谋顺势找茬:「那是你该反省一下。」 「我就算记得也不会给你送礼。」戏剧喝了口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们三个,又挪回杯子前,小声说了句,「真行。」 好像他格外不合群。 所幸这个话题没再深聊下去,他们可是在参与一次已经明说有生命危险的闯关。 司斯也看向前方:「我感觉代号玩家不多。」 「当然,谁这么有闲心。」身为闲心一份子的阎不识说,「就为了d的第一回 ?笑话。」 确实不会有哪几个代号玩家愿意送上门来,为八方世界广大人民亲身尝试d的手段。 这几千人里,应该全是普通玩家吧。说不定都想着,也许能碰碰运气搏一把代号,万一单车就变摩託了呢。 司斯观察完了四周,对他们指了指头顶,戚谋几人抬头看去,才注意到,在大厅的穹顶之上,有着无数枚水晶制的八棱菱刺。 菱刺又尖又长,悬在每个人的头顶,反射着吊灯的光芒。摇摇欲坠,像是随时能落下来把人刺穿。 悬挂头顶的危险从入场开始就提醒着参与者,不要掉以轻心,小心丢了性命。 入场声明里也强调过,如果你在这个副本被抹杀,将会永远消失在世界里。 希望这可怕的东西不会因为谁的霉运而直直落下吧。 戚谋不再抬头看,对他来说,悬挂着的利刃只是摆设。但前边被吓到的人似乎不少,一部分的人抱着胳膊开始发抖,开始坐立难安,另外一部分人则只是沉了沉气。 毕竟早有心理准备,敢来参与的都不是胆子太小的人。 酸酸甜甜的果茶见底了,戚谋眼前也昏沉起来,眼皮不受控制地开始合闭,脑内的晕眩感很强。他最后听见的是手砸在扶手上的声音,很沉。 怎么,要入梦了吗?原来这是一场真正的噩梦舞会啊。 —— 再睁眼时,舞场变了模样,排列有序的椅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量u形沙发,舞池在最深处。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雅的清香,这是一个比较轻松且氛围恬淡的舞会现场。 四周的音响中,有人的声音说:「欢迎来到第一舞曲《安宁的幻梦歌》,在第一支舞开始前,请尽情享用美食吧。」 配合着让人舒适的音乐,戚谋真的感觉肚子饿了,毕竟刚才食物太过秀气,只能算是开胃。 戚谋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思念,他想要去寻找谁的身影,可直觉告诉他,身边都是不熟的人,他便没心思多看。 也许就这样和伙伴分开了?算了,没关系。 这舞会实在很贴心,说是让大家享用美食,于是到处都摆放着食物,一丝不苟。但对戚谋来说,这些不算是美味的。 在一个备受人关注、争抢的圆桌上,错落地摆放着一些肉盘,戚谋刚嗅到肉味就远远走开了。 「舞会就不能吃些清淡的?和舞伴凑得那么近也敢张嘴。」他自言自语地喃喃,同时也在保持警惕,观望这个舞厅有没有可疑之处。
第120页 舞池那边还没有人,是木质的地板和墙壁,当舞会彻底开始后,在上边踩踏时发出的步履声一定会让人感受到轻松的安乐和田园的风味。 头顶光线忽明忽暗,身旁人声嘈杂鼎沸。奢靡气息遍布舞场,戚谋实在是很难静下心来。 更饿了,想进食。 而心灵也泛起饥渴,昨夜噩梦造成的空虚感还未过去,此时便逐渐愈演愈烈。 躁动、不安、烦闷、焦虑。 各种情绪交杂,化作戚谋心底越来越沉的郁气。 他缓了口气,远离人多的地方,在两侧的餐架上观察。 就一眼,戚谋就注意到那个美妙的食物。 是一碗柠檬酸奶,正诱惑着他靠近。上边有一些碎冰浮着,一定很冰爽可口。 想起临走时刚打开的冰箱门和那没触及到的一盒酸奶,戚谋心思一动,很快地把酸奶捧了起来。 这边几乎没几个男人,女生比较多,但大多也都忽略了这小酸奶,去寻找其他更丰盛的美食。 而戚谋竟然对它移不开眼,鬼使神差一般,珍重地把酸奶抬到了手心,拿起餐勺享用。 一口下去,他感觉到口腔里瀰漫了柠檬酸与发酵牛乳混合后的美味,清凉爽口。 戚谋很少对食物产生这么强烈的感触,每一口酸奶带来的满足感都远远超过了之前的所有进食。要是能一直吃下去就好了。 喝完一碗后,舞会灯光似乎产生了变化,四周的嘈杂声也变得悦耳起来,虽然依然听不真切,但不再惹人心烦。 畅快从戚谋的脚底蔓延到了头顶,他很少如此轻快过。 是神仙酸奶的功劳吗? 戚谋抬眼打量,本来微暗的光变为青柠色的氛围灯,整个舞会因此活泼自然了起来,大家都在带着欢笑跃舞热身。 热情的气氛被调动起来。连戚谋也感觉自己开始跃跃欲试,想着尽快到舞池中去尽情潇洒一番。 可是手脚似乎不听使唤,四肢逐渐无力,他的手腕微微发酸,把空碗就地扔下,那碗在地上滚了几圈,好可惜。 「唿……」但戚谋情绪明明依然高涨,摔了碗也许是因为右手的伤间歇性犯病? 手风琴声响起,悠扬而安宁,虽然隐隐有一丝不和谐的音,不过不要紧,这点瑕疵不足以让人很在意。 戚谋想仔细听听,也想要看一眼风琴手是谁。 他循着声源看去,居然没有人在演奏,是乐器自己动的。 这里的一切都让人觉得身处梦境一般。 戚谋在乐声中,很灵敏地听到了身后的脚步,一定是向他走来的。 他回头看,没有看清人,心里却模煳地想,哦——是我的舞伴,也是我的爱人。 来者似乎笼罩在一片昏光下,依稀看不清面容,但戚谋觉得,这人好像就是他的爱人。 舞伴摸上了他的手,是在邀请他稍后共舞? 有谁会拒绝心上人的靠近呢?戚谋很放心地拉住了对方的手,甚至给了一个吻手的礼节。 舞伴另一只手里端起一盘蔬菜水果沙拉,摆盘精美,搭配营养,对着戚谋说:「饿了吗?尝尝看吧。」 这声音很有诱惑力,美妙的食物也很吸引戚谋注意,对他来说,和那边被众人哄抢的肉食比,这盘沙拉简直是幻梦中才有的美味。 戚谋接过,慢慢地吃了。 果然味道很好,清新爽口,酱汁也很清淡,有着微微的咸,但不会令他难受…… 戚谋嘴角动了动,他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神情一定很迷乱,有点迫不及待想亲近眼前的人。 他拽着对方的手凑近那张脸,正想亲近一番。 手风琴拉出的乐曲正直暧昧部分,声声都在引人沉沦。 但望着那张模煳不清的脸,戚谋勐然撒手,连退几步,揉了揉脑袋。 不对劲,就算再喜欢,自己怎么会这样失控? 「怎么了?」对方问。 这声音有着别样的蛊惑,让戚谋的心都忍不住随之颤动。 但他依然觉得不对,对舞伴摆了摆手,去找洗手间,想清醒一下头脑。 身后的人一直跟着,寸步不离。 进入洗手间,沉重的门隔绝了外面的欢闹声,戚谋打开手龙头,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 再抬头时,却见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泛起了酡红,像是喝醉酒的人,醉在甜蜜的梦里。 可他明明没有喝酒,只是喝了酸奶、吃了沙拉。 「想和我亲近吗?来吧,今晚我是属于你的。」身旁人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很诱惑,很动人,可哪里不对? 戚谋本能地想要退避,于是他拍开那只手,走出洗手间。 那人如影随形地跟着,戚谋也不知道自己走进了哪片区域。 这里人很多,他们的表情都陷入了一种戚谋从未见过的迷恋状态,相当地相似。 「吧嗒……嗒哒……」令人噁心的黏腻声响起。 戚谋看了一眼,见到一个人正在享用生鱼片,那蘸了酱的鱼片被鲜红的舌头捲入嘴里,看着十分腥腻。可那人面上露出了满足,仿佛像是吃到了天上美味。 戚谋看得一阵反胃,喉咙深处里挤来一阵干呕,让他不得不弯下腰捂住口鼻,不再看这幅让他难受的场面。 戚谋很挑食,甚至会对某些肉类到了反胃的地步,见到这场景,真是如同噩梦。
第121页 戚谋撑起身子,又见到一个人惊魂未定地把沾着红色液体的手指饼干丢到了地上。这人随后抱头痛哭起来,仿佛在哭那是自己的手指。 哭声有一瞬间的刺耳,可随后就被手风琴的声音融合、掩盖。 最后只剩那个人的跪趴的身影,伴随着悠扬的琴声下压。 戚谋下意识退后一步,却撞到了桌角,腰后有点疼,他摸了一把,却摸了满手的液体。 他转头看,身后是一盘半熟的牛排,还在冒着血水往下滴落,令他更加不适。 戚谋深吸了口气,不想再看这些东西:「这可真够噩梦的。」 就在他要走时,耳边传来湿腻的触感,像是被什么碰到。 戚谋往前大迈一步,想走,却依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半只张着嘴的烤鸭正盯着他,鸭嘴里有着一排又丑又尖的牙,牙上还有泛着暖光的油水。 戚谋眼睛一闭,干脆在这肉食区盲着走好了,他是真没办法直视这些如此刺激的食物。 「……过来,过来呀。」舞伴又在唿喊他,嘴里还念着对他的称唿。 戚谋没有动,但是被舞伴一手拉住了。 戚谋已经意识到这场舞会的不对劲了,他没有挣扎,只是睁眼瞧瞧这人还想做什么。 舞伴的容颜是他最喜欢的,说话语气也是他爱听的:「来,吃吧,你最喜欢这了个,我一直记得。」 舞伴手里拿着葡萄冻布丁,清新的淡紫色,一看就q弹爽滑的口感,极大抚平了戚谋在肉食区受到的痛苦。 是很诱人。 戚谋的手伸了出去,把盘子接过来。他凝视手里的葡萄冻布丁,很新鲜。 他知道,咬下去后会是怎样的美味爽口,会很轻很轻地在嘴里绽开葡萄的酸甜。 心底有个声音,在怂恿,也在诱惑:就这样下去吧,别让舞会结束。 堕落吗? 没关系吧? 只是一支舞而已,堕落又会怎么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晚点。 好多人问我司斯是不是直男,以及有没有cp,这里统一回答,作者只能说他没有cp。这个角色其他的设定去年就想好了,我也很喜欢他~ 阎不识的故事后边有一个单独的本。 第56章 《安宁的幻梦歌》 战胜欲望,还是被欲望控制? 思量之间,戚谋强迫自己挪开了眼,他已经察觉到这舞会食物的不对劲。 每次吃下他喜欢的食物,就如同做了一场幻梦一般,在安宁祥和的氛围中享受美好。 但也如毒一般,侵蚀自己的精神。 如何战胜欲望? 强迫自己做与之相反的事。 看来他得去尝尝自己最讨厌的食物,才能冷静下来。 戚谋忍痛扔掉了他喜欢的葡萄冻布丁,转身奔回肉食区。 布丁可怜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布丁在地板上颤抖不解,它明明这么好吃又诱人,怎么会被抛弃呢? 肉食区依然很热闹,人们或是躺在地上、或是跪在桌前,享受着一场浩大的肉宴狂欢。 戚谋忍着噁心,看了一圈还剩什么食物。 ……在他肉眼所及之处,有一碗看着就散发着阴紫色气体的汤,当然,这是戚谋眼里的滤镜。 闻到那股味道时,一股麻痒从戚谋的手心钻出,他全身都快软了,恨不得立刻把它掀翻。 是戚谋最讨厌的奶油蛤蜊汤! 咸的,戚谋可以喝。甜的,戚谋勉勉强强可以喝。 但是又甜又咸的奶油蛤蜊汤,就好像当初他给阎不识用牛肉汤泡奶粉一样黑暗。 更何况,里面还有着戚谋最吃不下去的海鲜。 身后,那名舞伴还在唿喊他:「回来呀,别看那个难吃的食物,来,我这里还有一盘蓝莓……」 戚谋是很喜欢吃水果,但他不能再堕落下去。 戚谋走到奶油蛤蜊汤前,深唿吸几番起伏,捏着鼻子捧起碗,大口灌下喉咙。 他最厌恶的味道,填满了他的味蕾。 几乎是瞬间就要呕出来,但戚谋强忍着反胃,一口一口地往下喝。 喉咙像不是自己的,只能徒劳地咽下那汤。 应激反应让他一度想放弃这一切,干脆回头吃水果好了…… 「不行。」像是告诫,戚谋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随后狠狠撂下碗,擦了擦嘴。 他已经满身是汗,那种强迫吃下最讨厌的食物的感觉真的让人难以维持从容。 肉腥和浓汤都流进胃里后,戚谋终于站直了。 「嘟哒嗒,嘟哒嗒——」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巴松管的明快乐声,逐渐盖过了沉郁的手风琴声,充斥在耳朵里。 这个原本乐器作为伴奏是十分轻快的,但是当它的声音掩盖过主乐时,这个单调重复,又节律极快的管节声就难免带来不安的紧张。 手还被人牵着,但戚谋这次却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他那温柔诱人的舞伴,居然是一具木傀儡,和他差不多高,脸做的非常不走心,连五官都没有,四肢几乎一样长,像是个畸形的大怪物。也不知道戚谋为什么把它能认成想像中虚拟的恋人,太惊悚了。 木傀儡还在尽着他的本分,循循引诱戚谋:「真的不吃了吗?」
第122页 看着它甜美地歪了歪头,戚谋差点连汤都要从肚子里滚出去。 吃了一肚子奶油蛤蜊汤的戚谋现在脾气意外地不好,几步上去把木傀儡推倒餐桌前,狠狠地一压,掰断了它一只手。 好了,没有手,就不能托盘子了。 木傀儡甚至有点委屈,就仰躺在桌子上,悠哉悠哉地晃腿,等着下一个上当的傢伙。 可巧,又有一个不小心踏入此地的小可爱。 刚才勾引戚谋的木傀儡翻身站起,双手重新长出来,哒哒哒地跑向那个傢伙,献了一顿殷勤。 这回戚谋可清清楚楚地瞧见木傀儡蛊惑人的过程了。 对面的男人以为这是他的爱人,热情地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粘着不撒手。 随后木傀儡端了许多食物,有烧烤、有西餐、有奶茶…… 难不成这个东西为了沖业绩,想要多弄点食物一起诱惑人家? 刚刚钓着戚谋时可是一样结束才接上下一样的,非常有分寸。 这回被木傀儡盯上的男人丝毫不客气,抱着这堆吃的大快朵颐,像几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美味似的。 而木傀儡那没有五官的脸上浮起一层阴影,竟然像是在笑。 不管别人的事,该去寻找同伴了,那些傢伙更令人担心。 「真够噩梦的。」戚谋再次断定。 并且,他也十分确认d就是噩运——开本的恶意也太大了。 第一次就开这么噁心人的,希望再也别碰到噩运。 戚谋总算是恢復了神智,抬起头左右一观望,就见到拿着一份烤白虫在那吃的戏剧,手还抖得厉害。 戏剧叼着半截虫子在那要吐不吐,脸色白得和死了无异,那张俊脸上布满了十分的恐惧,更多的是噁心。 恍惚间,那虫子好像还在蠕动,内里的汁水流溢出来。戚谋看了都想吐,还好自己刚刚没看见这玩意。 两相比较,他感受到自己肚子里的奶油蛤蜊汤时都舒服多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这次觉悟。 为了体现优秀的队伍精神,戚谋过去拍了一把戏剧后背,让那虫子吞得更顺利,钻进那讲话好听的嗓子里。 戏剧紧闭双眼,抓着戚谋的衣服缓了一会,虚弱抬眼:「戚谋啊,我是不是快死了……」 戚谋把人拉起来,努力带走:「是你自愿吃下去的,走吧。」 自愿吃下最讨厌的东西,滋味真是好极了。 「太恶意了,这个舞会真是……」戏剧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茫然地目视前方,还在搭着戚谋的肩走。 「虫子的腿还在你嘴边。」 只听一声凉气倒吸,戏剧提着袖子擦了半天的嘴,还找了杯饮料漱口。 手风琴还在徒劳地拉着,只是这回没有了优美的琴声,而是只能发出唿哧唿哧的风声,可怜极了。 四处都是不安的气息,灯光变得阴冷,可四周的人却仿佛深陷幻梦,他们幸福的表情如此格格不入,令每一寸场景都满布上一层诡异的味道。相当不详。 两个人走到舞池中间,就见到了站在那里看墙壁的司斯。 墙上爬着装饰用的藤状植物,可惜这植物并不美观,反而叶片窄小,环绕尖刺,蔓身粗糙,布满凸瘤。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思考的, 戏剧终于缓过神来,凑过来和戚谋勾肩搭背,惊讶说:「司斯出来的挺快?哦,想想也是,他那张嘴什么都能塞,一点都不挑食。脑子思考得又很快……不对着你的时候。」 只见司斯思考完毕,一脸果断地在墙壁上拽下来一段藤蔓,放到嘴里直接生吞了,干脆利落,像只是摘了个果子吃似的。 戚谋和戏剧慢慢走近,略带讶异:「这是干嘛?」 司斯神情平静地咀嚼:「它是我唯一觉得难以下咽的东西。」 真行,看着就很没有食慾的东西,还能吃得这么淡定? 「味道如何?」 藤蔓被司斯又剥下一块,十分不客气地递了过来。 那滴着紫色粘液的玩意从头到尾都带着一股令人抗拒的气息,戚谋和戏剧双双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了拒绝姿态。 打死他们都不吃。 司斯居然又吃完了第二块,也没见有什么反应。 再一路往前走,他们三个终于见到了面色酡红、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阎不识。可他身旁没有假舞伴。 「脸色发红是吃太多好东西徵兆,这傢伙。」戚谋嘆了口气,发现四周都是水果切盘。 阎不识听见了他话,抬起眼试图证明自己:「我没事。」 听着没事,反而更有事了。 戚谋在一干美味的水果里挑了一盘榴槤切,回来捏住阎不识的鼻子,硬塞到他嘴里。 他也有观察过,阎不识对味道很敏感,尤其讨厌臭的东西,戚谋打算试试。 阎不识挣扎了一会,面色难堪地吃了下去,果肉还呛到了嗓子眼里,他一边咳嗽,一边控诉地喊:「戚谋!」 「我们都吃了自己讨厌的食物,以防万一。」戚谋轻轻拍拍阎不识的头,看他脸上的酡红褪去,便露出一副要把人家拉下水的笑容,「起码,和我同生共死?」 阎不识擦擦嘴巴,站起来揪着戚谋的衣领:「同归于尽吧。」 戚谋举手投降,偏头看另外两人。 但谁会帮他呢?
第123页 舞会的乐声至此彻底改变,巴松管战胜了手风琴,成为这里的主导。 主题舞曲的前奏响起,似乎在催促他们前往舞池。 身遭很多人被他们的傀儡牵引着,赶往舞池,就像奔赴死刑场,脸上还挂着幸福的笑容。 只有一小半人没有被傀儡牵着去跳舞,都在外边围观这一群二货。 四个人孤孤寡寡,没有舞伴,就站上了舞台的边缘,观望起这一支舞。 《安宁的幻梦歌》步入正曲,祥和的曲调听着如梦似幻,曲乐中还有隐约的晶体破碎声迴荡,引人深陷沉沦。 司斯微微后仰:「你们觉不觉得,如果我们入场前头顶的那个菱刺碎了,也会发出这种声音?」 「希望不是碎在我们脑子里。」戚谋说。 可陷入欢庆的人们听不见这声最后的提醒,所有跳舞的人都如痴如醉,神情安详,幸福而甜蜜地和他们的爱人——木傀儡舞伴起舞。 鞋跟压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有节奏地配合着舞曲敲击,看来这批人舞艺还不错。 可置身事外的戚谋却听出了不安。 舞曲燃到了最激烈之处,整个舞池连同大厅的地板勐然下榻,产生了巨大的震感。 戚谋他们本来在看热闹,一下子被跌得东倒西歪,不得不互相搀扶着,试图稳定身形。 但无济于事,脚下的地板彻底碎裂崩坏,他们疾速下落。 完全掉落下去后,戚谋最后抬了一下头,见到那舞池中的人都被木傀儡舞伴紧紧地抱在怀里。木傀儡没有放开任何一个起舞的人,他们没有下来。像不知道这场变故一般,痴痴地和舞伴拥抱,还在挂念下一个舞步是什么。 戚谋感觉眼前的灯光迅速变化,耳畔也响起了无数个接连不断的声音。 【玩家210死亡。】 【玩家b15死亡。】 【玩家7875死亡……】 【代号玩家美食死亡……】 【玩……】 官方系统的死亡报声不绝于耳,至少响了几百次。 八方城的官方通告版同一时间刷出了这么多的死亡通告,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无人不在震撼。 这样的对比下,那兇恶的系统a都显得仁慈了。 这第一支舞仿佛是一场最简单却也最有效的海选,它以相当恐怖的淘汰率告诉沉浸在美梦中的人:这是噩梦。 而逐渐灰暗的光芒与从踏空的失重感,也在告诉所有倖存的人: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57章 相依为命的爱情 「嘭。」 「嘭。」 两声闷响落到戚谋耳边,随后他也加入了这一行列。 「嘭。」 他没有摔疼,背后有一个充当软垫的人接住了他。 身下的戏剧气若游丝:「兄弟……我发现你也是真的沉。」 戚谋坐起来,抬头看着某个越逼越近的黑影:「庆幸是我吧。」 戏剧努力地想从戚谋身下爬出来:「那你能起来了吗……我快死了。」 「我觉得你最好能再撑一会。」 那道影子已经坠到了面前,戚谋在他差点落到地面上前,伸手一捞。 阎不识被他准准地拉进了怀里,戏剧身上又添一重。 戏剧喊不出来了:「……」 戚谋拉着阎不识站起来,还能宽慰他:「坚强点,你看你下边那个都还活着。」 戏剧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下还垫着一个人。 司斯十分平静的闭上眼,满脸写着:别问,问就是死了。不论如何,至少是安全落地了。 戚谋观察着左右。 他们垂直掉落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地上铺着光洁的大理石。四周有着一个很大的落地窗,一个空旷的大厅,和一条有着很多房间的走廊。像是一座私人别墅的某一层。 四周坠落的其他人也跟着踉跄爬起,戚谋扫视了一圈,发现舞会参与者已经寥寥可数了……百来人的那种寥寥可数。 也许噩运觉得,报名者太多太热情,他应付不来,于是先进行了大批量清除抹杀。 现在能活着的,都是能抵抗一定诱惑并且有点脑子的人。 舞会的灯光柔和而暧昧,在这种光线的照耀下,四周都瀰漫起一股神秘的粉红氛围。 巨大的爱神像立在大厅正中,那里有两个早在这里的人,他们仿佛没注意所有人的降落,显然不是玩家。 男人穿着白色的燕尾礼服,看上去很斯文,正目露焦急的看向另一个女人。而女人则穿着黑色长裙,静静垂头坐在一块椅子上。 等到所有的玩家都从坠落中缓过神,男人才像是被触发了开关一样甦醒,他见到这群人,便对着人群摆手:「喂!你们小心一点。这个舞会要舞伴们互相杀害,不然它就会把你们一起杀了!千万小心啊!」 难得,居然会有好心的npc提醒服务? 果然,一时间玩家们都围了过去,指望从这俩npc这挖出点情报。 一个长相极为艷气的红髮男子率先走上去,笑着行了个礼,问:「先生你好,怎么称唿您?」 男人想了想,露出迷惑的神情:「我叫……我的名字不重要,我是一个普通的参与者。」 戚谋听得直想笑,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想的是:你普通才有鬼了。
第124页 不过既然有人问,他们就顺便听听看。 「那么,这个舞会,要让我们怎么互相杀害呢?」红毛再次发问。他讲的话好听又亲切,反而让不少玩家都盯着他看。 「刚刚爱神像说,如果一对舞伴之间……不互相残杀,它就会让他们一起死的。」男人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女npc,「对陌生的美丽女性,这样的事我怎么做的来?」 红毛有点惊奇:「哦?二位不认识吗?」 「当然不。我只是恰好是她的舞伴,反过来也一样,这是我们的缘分。」男人的眼神有点飘忽,不大好意思地盯着那黑裙女人看,露出若隐若现的笑容。 他的脸不是很青春了,瞧着像四十左右,但神情里却流露出一股小伙子见到美姑娘时的羞涩。 沉稳大气的女人倒是只是在淡笑,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并没有说话。有玩家靠近她,她还会优雅礼貌地站起来,走向别的房间,委婉地拒绝和别人谈话,更没分给男人一个眼神。 老伙子,追妻路漫漫啊。 与此同时,系统声响起。 「欢迎来到第二舞曲《爱神的小舞步曲》,在准备这支舞时,确认自己的舞步、去探索爱情吧。」 好呀,刚吃饱就让大家思情人,说不定又埋着什么雷等他们踩呢。 「确认舞步,说的是说男步女步?」戚谋揣摩出了那句话的意思。 「看来是的。」司斯接话。 真奇怪,怎么还要他们确认这个,男人还能跳女步吗? 正想着,有几个人迎面走来。瞧着打扮都挺光鲜亮丽的。 为首的红髮男人面容很好,带着点魅色,正是刚才那个胆子大敢问npc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露脐装的蓝发男子,而和一个黄髮过肩男。 三人都一米八上下,比八方四恶矮了半个头,一照面,气势先矮了半截。 「你们好。」红髮男眨了眨眼,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挪不开眼,「剩的人不多了,要组队一起探索看看吗?」 戚谋打量了这人一会,发现对方的气质像是散发着浑然天成的魅力一般,相当自然,被他这么盯着也不退缩,甚至大方地走近了一步。 司斯却后退一步,悄悄说:「我看着他们三个不像来找队友,像是来找1的……」 是挺骚气的,那还有个露脐的呢,对司斯疯狂抛媚眼。 司斯坚定地把脸扭到一边,那边的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戏剧反而说:「我们谁像1吗?」 司斯断定:「起码各个比他们1。」 阎不识斜瞥了那个红毛一眼,不说话。 戚谋抬起一只手,轻轻摆摆:「不好意思,我们都内销了,要1找下家吧。」 红毛表情微动,哈哈笑了两声,很温柔地说:「在开玩笑吗?我们只是来问问要不要一起走,瞧着你们很强,想互相照应一下嘛。」 戚谋转头看队友的意思。 戏剧默不作声,已经抱着胳膊在别的房间门口转悠了。 阎不识比爱神像还不动声色,眼皮都不眨一下,凝视着地板。但戚谋觉得,这时候千万别惹阎不识比较好。 司斯正巧也看了过来,一副随你吧的样子。 戚谋微笑着沖红毛摇了摇手指:「你们也可以的,加油,人多反而不好办事。」 还没等对面反应,四人就转身走了。 利落地拒绝了外人,戚谋感觉三个同伴的气压瞬间就和谐了。 司斯松了口气,可能十分害怕别的男人的媚眼,比怕第一轮的噩梦食物还怕。也许对他来说,那是真的噩梦吧。 阎不识轻轻地吹着不成调的小口哨,看上心情莫名愉悦,还主动跟上了戏剧的步伐,去了左边第一间屋子,是个书房。 「喂,你看这本书,挺文艺的,女作家写的……」戏剧正翻阅一本装帧精美的薄书,顺着脚步声缓缓抬头,吓得往后一靠,「……阎哥?别这样,我怕。」他还以为是别人呢。 阎不识罕见地不和他计较,瞄了一眼书:「无趣的、相依为命的爱情。」 翻译过来就是,凑合过呗还能离?不过戚谋有理由怀疑阎不识的阅读理解。 很多人的书桌会有很多连自己也没注意塞进去的东西,阎不识就把书桌翻了个遍。真的找到了压在抽屉隔层里的两张邀请函,黑底信封,粉色花纹。 【你想要的浪漫邂逅,也许是一支舞的开始。】 两张上都有模煳的姓名,称唿分别是先生和女士。 戚谋刚走进来,就被塞了两张邀请函,笑着晃晃:「做工还不如你做的?」 阎不识抱臂:「我笑他们会被这种低劣游戏骗到。」 「……」戚谋欲言又止,拍了拍阎不识的头,「我们也是啊。」 阎不识皱眉:「起码这种天降浪漫的当我不会上。」 「真的?」戚谋敲了敲阎不识的肩膀,又走开了,他望着墙上的挂画,端详了一会,「画作的落款是先生。肖像画上的女人,和外边那个长得很像,但更年轻一些。」看起来,这幅画铭刻了女人曾经的岁月。 不过既然两侧房间都是他们的东西,显然外边那个男人的话有很多纰漏。 也许两个人是曾经见过,还有过一段美妙的浪漫故事,但是现在又都忘记了? 戚谋站得近了些,端详了一会,觉得这幅画像下有些凹凸不平,像是将什么色彩掩盖住了。
第125页 他摸着画框的边角,努力把这幅肖像捻起来,果然,下面还有一层画。 「夹层真是个好地方。」戚谋愉快地将里面的画剥出来看看,其他三个也围了过来。 这是一副意识流抽象画作,是由灰黑红三色构成,到处都是混乱的线条和乱溅的色彩。 但隐约能见到,地上的人们横七竖八地躺着,被各种武器杀死,面目都露着一样的惊恐。 只有一对男女是站着的,他们抱在一起痛哭,嘴巴大张,尖叫感近乎透过画作,传到戚谋的耳朵里。 「啊啊啊——!」 很真实,因为这声是真的尖叫,而且是从门外传来的。 戚谋推开门看热闹,瞧见有一个人从后边的门里跑了出来,还没几步就跪在地上,满脸是血,话都没说出口就死了。旁边围着一堆人,窃窃私语着,都怕极了。 官方通告的声音再次响起。【玩家1597,死亡。】 戚谋合上了门:「有人死于探索,小心点。」 但几个人没有要谨慎的意思。 司斯看完了画,回忆那两个人的外表特徵,想了想:「女人是作家,男人是画家,绝配。他们在参与舞会时相遇了。」 戏剧挥了挥一张小纸条:「没错,这本书里有个字条,说,男人和女人在一场舞会上邂逅,但只有他们两个活了下来,他们拥有了彼此,和血腥舞会那个谁也不愿意提起的秘密。」 戚谋点了点头,噩梦舞会的主题还是不变的。但他们在的这个房间很安全。 越安全的地方越无趣,戚谋挥挥手,带三个傢伙出去。刚出门时,门口就有几个人站着了,似乎都想进来查查,又不敢贸然闯入。 「请。」戚谋友好地给他们让位,去隔壁第二个屋子,他先推的门。 每个屋子外表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 「这么噩梦的地图,他们还不按顺序进屋子,有点危……」戚谋话还没说完,被谁勐然地往后一拽,在看清眼前的东西前,就被及时拉走。 当!噹噹!重物落地声,整层楼都被震得颤了颤。 巨大的石头从门上掉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如果戚谋刚才被砸到,必定当场脑袋开花。 站在最后的戏剧嘆气:「危险的是你自己,注意点。」 「知道了。」戚谋并没有在乎的意思,踩在石头上,跳了进去。 这间大一些,是客厅,瀰漫着一股酒味和焦味,刺得人鼻子难受。 窗边有一捧火还在燃烧,里面堆着大量的纸张,火里还有留下没烧尽的残页。 戚谋过去抢救这堆纸,抖了抖、吹了吹、拍了拍,拿起来这大半焦黑中剩下的一点可怜黄白,眯起眼辨认字迹,相当隽秀。 【她曾设想过他们……的未来,却发现丈夫早已变……了,不是当年那个……的少年,而是……无赖、赌鬼,劣迹斑斑……要不是他们只能是彼此的唯一,女人一定不会原谅……】 「赌鬼很令人讨厌吗?」戚谋捏捏下巴,撅了撅嘴,竟然显得有一点……奶气。 阎不识笑:「你在委屈吗?」 司斯掩着脸也笑个不停,忙转身去别的地方搜索,不敢再看。 墙角堆放着几十个酒瓶子,和一些欠大额债务的纸条。 戚谋捡起来看看,那欠条上,欠债人的名义竟然是女人,字体有点像,但和那边的手稿相差甚远,显然是努力但拙劣的模仿。 戏剧看得一阵恶寒:「哦,这男的出去鬼混,钱还不上,还以他老婆的名义借钱?」 阎不识冷笑:「这就是相依为命的爱情。」 「我懂了,赌赢了的是赌神。」戚谋打了个响指,一下子醒悟,「赌输了的是赌鬼。」 「你还在纠结这个?」 「不想被赌鬼代表嘛。」 那边阎不识动了什么,屋子里响起嘎吱嘎吱声。 随后,是一句录音响起。 「如果爱人背叛……」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了,戏剧和心象不是cp哈,他俩有仇的。 「后妈」是时间和空间的八卦说法! 明天恢復日万哦 第58章 落井下石 「如果爱人背叛,我还能再相信他么?」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忧伤,向听众诉说着她的难过。 「他偷取我的手稿、窃夺我的心血,拿去卖给那些商人。为了永无止境的赌,为了他的快乐,和嘴上说的所谓荣誉。」 戚谋微微侧头听着。如果女人说的是真话,他也觉得这男人无耻得过分。自己去赌,就不要连累别人,尤其是爱人。 这样的情况他见太多了,那些对赌沉迷太深的人,往往会一次次突破底线,当他们自己没有了筹码,就会想方设法地从亲近的人下手,又在无数的藉口和飘渺的许诺中毁灭一切。 录音里有一些分辨不清的嘈杂声,女人的声音也是时断时续的。 「他甚至,以我的名义向那些人借钱,真是忍无可忍了!」 女人的声音尖锐起来,压抑着无尽的悲愤。 「可是……去年那个舞会,作为唯二倖存者的我们,真的可以分离吗?我不敢,我不敢……」 之后就没什么声音了,阎不识把录音机摔了又摔,它也不会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嚯,这太过分了。」戚谋轻轻捂嘴,回头很不走心地开口,「兄弟们借个钱。」
第126页 戏剧真的动手操作起来:「好嘞,给戚戚姑娘发工资。」 【收到来自戏剧的1000话币转帐。】 「谢谢老闆。」戚谋从善如流,有钱就好。 【收到来自思考的327话币转帐。】 等等?这怎么还有零头? 戚谋笑了:「你还有钱呢?」 司斯揉了揉眉心,满脸写着个穷字:「……上个本剩的。」 「哎,都不好意思笑话你了,于心不忍。」戚谋兑换了张季季咕的千元西餐用餐券,给司斯转了回去,「吃吧。」 季季咕是八方世界最好的西餐店,消费很高,但他家的美味让人砸锅卖铁也想尝。在美食界,比日日咕火锅店和月月咕烧烤店更受人称赞。 【收到来自谎言的9999话币讨债,要接受吗?】 「在逗我玩吗。」戚谋面上很开心,「小朋友,在向我讨要零花钱?」 阎不识撇了撇嘴:「……」 戚谋就当他认了,果断接受。哗啦啦,帐户一下减掉了快一万。 戏剧顿时啧啧起来:「我们的血汗钱啊。」 「没用你们给的,是我的存款。」戚谋冷静答覆。 他们在这间屋子转了转,果然又找到了男主人大量醺酒、好赌的证据。 「结婚不要冲动,要擦亮双眼啊。」戏剧看完,不由得感慨连连。 戚谋贊同极了:「我会好好提醒你未来夫人,你是个天天喊男人做姑娘的人。」 「喊你姑娘怎么了,这也算是人生污点吗?」戏剧摸摸胳膊,一点也不认同这个说法。 「废话多。」阎不识进行了地毯式搜索,还真在沙发前的地毯下找到一枚女士婚戒。 他拿起来,眯起眼仔细观察瞧,「这个都不戴了,还说着不离婚。」 那戒圈上还夹着一根头髮,像是和人厮打后又掉下来的,可见寄託了多少仇恨。 钻石微微闪光,芯处却有一点红。房间之中,很轻很轻的滴滴声有规律地响着。 「扔掉!」戚谋突然快步上去,要去拍阎不识的手。 阎不识反应也很快,把戒指往远处一丢。嘭地一声,美丽的钻戒在半空中就炸开了花,碎了一地的粉末,乍一闻还有奇怪的味道。 几个人动作很快,捂着鼻子转身就往外跑,将门好好合上。 看来这俩夫妻真是一对怨偶,连钻戒里都要安上危险品。 「咳咳咳,但是没炸到对方,都炸我们身上了。」戏剧感慨。 戚谋摇了摇头,对接下来的探索并不乐观:「这只是第二个房间,这场婚姻还有更多的折磨。」折磨的是他们这些探索者。 门外有不少人观望这边的动静,见到他们一个人都没死后,互相发出了窃窃的交谈。 戚谋很有自知之明:「他们应该在佩服我们,但是如果知道了我们是谁,恐怕会很可惜。」 奇怪,第三间屋子上了锁,打不开。 戚谋眼见后边的门里不停有人尖叫着逃跑,不断地死亡。 而大厅里,爱神的石像前,那个男人还在焦虑地转着圈踱步,四周依然有试图和他交流的玩家,但都逼不出什么话了。 戚谋走过去,开口就问:「要玩一把吗?」 没有明说玩什么,但他摆出了自己那一股浑然天成的赌手味。 男人瞬间看了过来,上下打量戚谋半天:「怎么玩?我不玩太大的,也没有太多钱……」 还真是个合格的赌鬼,只是看起来,男人的记忆还停留在赌到倾家荡产之前。 「不要钱,要你给我作画。」 「行!但你怎么知道我是个画家?我明明很不出名……技艺也不算精湛。」 戚谋笑眯眯的:「一看你就是个艺术家,将来一定会大有成就,我很看好你哟。」 男主人却被这不走心的夸赞灌输了勇气和动力,当场昂首挺胸,答应和戚谋玩一把! 结果很显然,他输得堪称惨烈。 男主人连连嘆息:「……我身上没有纸笔,可以先欠着吗?」 「你得拿东西抵押吧,不然……」戚谋敲敲司苦力的肩,扬了扬下巴,「上。」 司斯努力伪装得穷凶极恶一点,捏捏手腕,走近男主人一步:「……交。」 「交出来!」戏剧压低了声音,很兇地配音。 此情此景,好像一只萨摩耶在泥里滚了一圈后装做藏獒,却还得有人在后边配凶凶的叫声。 阎不识默默站得离他们远了些,翻起白眼,眉毛都拉成一条线,十分无语。 男主人咬着牙,浑身上下翻翻,却只有一枚钥匙。 他捧着钥匙递到司斯手里:「等有了纸笔,我会努力画的,这好像是我家的钥匙……一定不要弄丢了啊。」 其他玩家全程围观了这几个人的邪恶举动,纷纷唾弃着远离。 司斯把钥匙上缴,戚谋在手里抛了抛,去尝试打开第三扇门。 咔嚓,门果然开了。 当路被堵上,就要从npc那薅羊毛,戚谋深知这个道理。 第三个房间是个画室,地上堆满了废弃的画作,只有零星几个成熟的优秀作品摆在画架上,能看出是真的不错,比之当初的肖像画,明显能观察到技艺成熟了不少。 戚谋微笑着,似问非问:「男的变老实了,处于事业上升期,会一直保持下去么?」
第127页 「这才第三个呢。」阎不识说,「噩梦还在后头。」他可越来越知道噩运的手段了。 这个房间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展示了男画家大量的画作,体现他付出的努力。 大多是偏向意识流的画作,十分特殊且深奥,分不出描绘的是梦境还是现实,也很难看出作者本意。但就是受到了大量的追捧。 桌子上还摆着有一些奖状和奖盃,象徵着他所获得的荣誉。 能看出,在经歷激烈的争吵后,男人改过自新好好画画,事业蒸蒸日上,家庭再度和睦了起来。 戚谋找了些纸笔拿着,打算一会交给男主人。 这个房间并无任何危险——连有用的信息也没有。 「这也配成为上锁的房间?」戏剧都摸遍了所有画。 「艺术家不喜欢让别人进自己的工作室,蛮正常的。」戚谋说。 「一半的。」阎不识从废弃堆里拉出了半张草稿铅笔画,是一个人脖子往下的部分,像是女人。 「挺好的,为什么要撕。」戚谋翻来翻去。 司斯顿了顿:「好像……画的不是那个女人,是另一个了。」 哦? 戚谋很欣慰:「出轨情节还是会来的。」 正看着,有一组人也进来了,两边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该探索探索。 钥匙是戚谋他们拿到的,这伙人来了也不吱个声,有点不礼貌。但戚谋不在乎,他还得赶在舞蹈开始前探索完毕呢。 四人组撤出房间后,戚谋先去把纸笔递给了男主人:「我懒得想主题了,就画一幅你现在最想表达情感的画吧。」 男主人接过来,发现都是他喜欢用的绘画器具,很开心地说:「好的好的……等我画完了,一定要还我钥匙啊!」 也许这就是艺术家的焦虑。 男主人转身趴在地上作画,认真极了。看他这个时候的表现,怎么也看不出是个好赌还出轨的人。 「我猜他的记忆停留在了没见到女人之前。」戚谋带着人往第四个房间走,边走边说,「也就是他们当时一起参加舞会时。」 「女人不见得是,一直在躲人,还对舞会没什么反应。」戏剧也说一句。 「相依为命的爱情。」阎不识哂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总对人家的爱情这么嘲讽。 1、3两个房间安全,2号房危险,戚谋对4号房就提起了不少防备,他可不想再经歷一次开门杀。 但4号房间门是大开的,似乎已经有不要命的人闯进去了。 并且里面已经兵荒马乱,暗器和匕首齐飞。 「好吧,艷遇门。」戚谋弯着腰要钻进去,戏剧也跟在他后边半蹲着谨慎前进…… 司斯和阎不识却已经快步冲进去了。 毕竟里面的求救声太引人注意了。 这里是一间卧室,圆形的大床高贵奢华,但床上的床单被撕成了碎布条,正有魔力一般地裹着一个人的身体,要活活把那傢伙勒死。 好像正是之前要和戚谋他们组队的三个人之一,黄毛。 另外一个穿着露脐装的蓝毛,手腕正被一个长钉钉在墙上,他咬着牙尝试拔出,可剧痛显然让他有点难以施力。 红毛没有管这两个队友,正坚强地和一只怒吼的兇恶黑狗抢夺一份资料。 「需要帮忙吗?」戚谋很好心地提问,但还在讲条件,「如果这件屋子还有值得我们探索的东西。」 红毛转头大喊:「有的!都给你们!」 戚谋打个弹舌,示意可以上。 司斯率先冲上去和黑狗厮打,犬口夺文件,还飞速地看了一遍! 阎不识没动,但目光左右横扫,警惕着另外两个人。 戏剧依旧保持着半蹲行走的姿势,小心地钻进床底翻找道具。 恶狗被打趴下,戚谋也接过了司斯丢过来的文件包。 红毛得以去解救那边的两个伙伴,他们这套三原色组合也挺情深义重的。 「哦——」戚谋抖了抖文件,见到里面是一份女主人手写的离婚自白书,里面尽情控诉了男方的出轨行为。 以及一些照片,打着某侦探社的水印,里面全是另一个女人的照片,还有和那个画家的合照。 这些是出轨证明。 「这不是离得开吗?」阎不识过来趴着看,冷笑说,「还以为同生共死的效应有多好。」 戚谋眯着眼睛:「效应虽然不好,但我猜最后还是原谅了,『离不开嘛。」 那边的黄毛和蓝毛都被红毛解救下来,还很有礼貌地跟司斯道谢。 司斯随意点点头,也凑回来到伙伴身边,不理那三个人。冷漠无比,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呢。 戏剧忽然从床底举起来一个相机:「喏,沧海遗珠。」 红毛摊了摊手:「对了,可以告诉你们。今天好像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两个人本来要去拍艺术照,结果女主人发现了男方出轨的事。」 「哦,相机里的东西你们没碰过?」戏剧从床底爬起来,摆弄了一会儿相机。 卧室有着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几人鼻尖。 红毛笑得很温柔:「没有,你们看吧,我们先走了。他还受着伤。」指指那个露脐的蓝毛。 蓝毛瞥了戏剧一眼,和黄毛互相扶着快走,好像再多待一刻就会死似的。
第128页 调查别人查过的地方,戚谋总是会比往常更加谨慎。 三人组正在离开,他走近戏剧,拿过照相机,微微后仰着往里看。 最新的一张合照确实是夫妻二人幸福的笑容,但背景很阴森,像是在阴雨天拍的,真难揣摩他俩的想法。 戚谋琢磨了一会,总觉得观景窗似乎有点歪,侧着看,依稀能见到一点红光。 「是怎么摆在床底的?」 戏剧跟戚谋咬耳朵:「床底都是灰,但有着一行东西刚擦进去的痕迹。快门是刚按过的,但卡在一半没有成像。嘁。」 哦,这东西本来应该在一个显眼的地方,还有刚使用过的痕迹。 方才那组人怎么也该来半天了,甚至调查完了结婚纪念日的事,戚谋才不觉得他们只是在和狗抢文件这么简单。 这相机有问题,并且那几个人并没有说的意思。 怎么,这么想让我们死一个,就能愿意和你们组队了? 戚谋转头,正见到三人快要走远的背影。 他捧着相机,侧着身子,让镜头对着他们,用力地按下快门。 一根长针却从取景器目镜的位置向拍照者的角度射出,迅勐极了,直接崩向屋内的花瓶,将可怜的瓷瓶击得粉碎,发出清脆的泠泠声。 嚯,同台竞技,最为致命。 「再试试,不好意思。」戚谋翻转了过来,让镜头对向室内,再度按下快门。 其他三人抿着嘴笑,都站离了很远,防止误伤。 长针破空而去,不负戚谋所望,外边一声惨叫传来。 戚谋把相机一丢,走了出来。 他抬起双手到耳边,耷着眼皮,表情可谓是无辜:「抱歉,这是个意外,我只是试试这相机有没有问题。」 敢对他落井下石的人,从来没有还能活得不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晚点还有~ 第59章 恶毒坏男人77 戚谋举着手走过去时,黄毛已经倒在了地上,头里插过一根长针,眼睛还不可置信地睁着。 【玩家199死亡。】 蓝毛的眼睛动了动,冷下脸来看向红毛。 红毛却还挂着温和的笑容,主动把黄毛的尸体收走了,看向戚谋:「不要紧,刚刚他就碰过那个相机,但是没有研究明白,死在这里不亏。」语气很温柔,但话里话外是在说,碰相机的是黄毛,跟他们两个没关系。您要算帐呢,也已经报復过了,不要找我们的茬。 「噩梦提早结束也挺好的,祝福他。」戚谋拍拍红毛的肩,随后走了。 回到队友这边。 阎不识把戚谋盯了一圈:「变凶了啊。」 戏剧:「前两把是副本需要才团结,哼,现在我只祈祷戚谋别狠起来把我也卖了。」 没错,这种大型多人副本,会和别人打好交道才怪呢。所有人都需要警惕。 那边的男主人还在努力画画,戚谋不介意多给他一些时间,因此没去打扰。 第五个房间早被翻烂了,人来人往的,似乎都对这边没什么兴致。 那也得进去看看,人嘛,总是相信自己能找到别人发现不了的秘密,戚谋也不例外。 这里是一间起居室,但似乎被改造成了私人教室的模样,只有几套桌椅、摆放整齐,前边还有讲台和黑板。 戚谋他们一人翻了一个课桌。 「女主人还收学生了。」戚谋拿起作业本翻翻,发现上面全是写作相关的作业,「我这个不行,只有60分。」 戏剧合上本子:「70分。」 「80。」阎不识很嫌弃手里的这个,可人家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司斯默了一会,还是说:「99……」 戚谋凑过去看:「才女哦。」 这个学生的名字像女孩子,字迹也很秀丽干净,能让人联想到是个文气少女。 这个女孩的作业写得很认真,作品表达欲旺盛,感情真挚,怪不得被老师喜欢。 转了一圈,又在讲台的包里发现了女主人的出版书稿费单,金额庞大,看来女主人成了畅销书作家。包里还有给男主人买礼物的小票。 「感情又和睦了。」戚谋用手指掸掸小票,「真是宽宏大量啊。」 「实在不是一般人,这两件事我都忍不了。」戏剧代入自己,疯狂拒绝。 阎不识挑眉:「不会给他出轨的机会。」 「……」戚谋欲言又止,思索了半天,「我不做评价。」 但爱情观独立一点的人谁能忍?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司斯摇头,「在任何一段感情中,都要保证自我的安全。」 戏剧:「听说八方城有不少你思考的迷妹,替她们问一下,你?」 「我?」司斯疑惑。 「你以后要是有对象。」戏剧忽然笑得很开怀,「对方拿你东西去当赌注,以你名义借钱,甚至还出轨,你怎么办?」 司斯语气笃定,带着莫名的执着和信任:「我相信,如果是我喜欢上的人,不会这样做。」 「万一呢,婚前没看出来的话。」戏剧打破砂锅问到底。 司斯居然真的开始思考,随后抬起头:「我会信任我喜欢的人,而这份信任与任何都无关。」 「哎哟,冤大头呗。」戏剧眼里充满了戏嚯的意味,但也觉得司斯简直无可救药。
第129页 这个房间里真的没什么好探索的,都是徒劳地浪费时间。但不排除已经有人将重要道具私吞带走了。 戚谋再度驻足在那个99分女孩的桌前,捧起作业本仔细翻看。 字迹很工整,但有三四个被涂成黑圈圈的错字。 戚谋翻到这几页纸的背面,一下子就见到了几处很凸出的运笔痕迹。 他摸索下去,组成了四个字:老师小心。 「孩子很机灵,恐怕发现了点事。」戚谋放下本子,没有刻意私藏道具。只是探索而已。 几个人边说话边往外走,下一间门好像就是之前经常跑出人、或者死掉人的,瀰漫着死亡的气息。 不少人在这间门前徘徊,但迟迟不敢进去,都纷纷转了头,往别的地方去。 「第六个房间很危险,这回谁先开门?」戏剧声音隐约带着点笑意,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司斯思考后,对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往后退。」他一步上去,直接把门拉开。 这是一个很开阔的洗手间,但场面很可怖。 几个新鲜的玩家尸体仰面倒在地上,死得透透的,有的是被吊灯砸死,有的触电而死,说不定都没踩完所有的机关。马桶盖子没有合上,夹着什么东西——是一条女性的小腿和脚。 四个人都没有动,仔细观察这里,希望不会成为下一个躺在地上的人。 洗手池里有一把带着血的人工剃鬚刀,上面的刀片比一般的刀片来得更长也更锐利。 隔断后有浴缸一角,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只能闯一闯了,别碰那些看着就危险到东西就好。 戚谋走在几个尸体之间,踢了一脚马桶盖子,尝试将它掀开。 盖子被踢起的瞬间,少女的哀鸣也传来。 那马桶里塞着个人,手脚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呈现,不用再看,已经死了,从面容依稀还能看出是个少女。 戚谋转了头,不敢碰,绕过隔断去看浴缸。 浴缸里的水很浑浊,感觉混杂了不少液体,边上有两双拖鞋,是男女两式的。 边缘还摆着一串项鍊,精美绝伦,红宝石还在隐隐诱人触碰。 司斯出声说:「撕毁的那幅画里,那个陌生女人的脖子上有一样的。」 「嚯,把情妇带回家,偷情被老婆的女学生撞见。」戚谋在脖子之间比划了一下,「就给做了。」 戏剧:「这男主人已经没有底线了,嗯。」 阎不识微微咬了咬牙:「真能作,都是惯的,这次我不信还原谅。」 浴缸附近的水很滑,几个为了舞会而穿皮鞋的走得万分小心。 但仿佛受到了噩运的诅咒一般,戚谋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倾倒,眼看着就要撞上坚硬的洗手池边缘。 这个角度摔得极为刁钻,要是磕到了,不是瞎眼就是断鼻樑。 好在生死关头,身后有人把他拉住,虚惊一场。 「走路要小……」阎不识刚想笑话戚谋一句,自己忽然脚底打滑,拽着戚谋就往后倒! 哐哐哐,两人砸在了司斯身上。 司斯:「可能是什么诅咒的,就和当初在雪……」话音未落,他也因为惯性后仰,光荣地砸在戏剧身上。 「下次你垫底行不行?」戏剧和地面来了个实打实的亲密接触,疼得面目扭曲,咬着牙要起身,却撞翻了什么东西。 颜色可怕的液体迅速蔓延在洗手间,伴随而来的是极其刺鼻的气味。 这玩意,绝对有剧毒。 戚谋捂住口鼻,爬起来要推门冲出去。 他却发现这个房间的门不知何时被人关上了!把手转了半天都不动。 司斯见状也过来撞门,拿袖子掩住鼻子,闷闷地说:「外边堵的,不是一般的方式,把门坚固化弄成死门了,不可能打开。」 「好,很好。」戚谋眼神在阎不识和戏剧之间流转,很快地说,「戏神,一个别留。」 无事叫戏戏,有事喊戏神。 别留什么?外边人的命吗? 「我可以更快。」阎不识张口说完,就被戚谋按住了。 戚谋咳嗽两声,紧贴着阎不识的耳朵:「用最少的代价做最大的事。」 戏剧演出开始了,观众都也就位。 戏剧拉住了戚谋和司斯的手,表情忧伤,轻轻地说:「我常常在想,我们是被关在镜头里的人,还是在镜头外看着大千世界的人呢?」 戚谋顺手把阎不识拉住,免得他掉队。 「从前我们是玩物,是傀儡,是人们喜欢在镜头里观赏的东西,他们喜欢看我们生活、工作、恋爱,一切隐私都不放过。」戏剧被熏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还在努力戏精,「但他们太掉以轻心了,哦,以为我没有自己的思想,以为我乐于享受这圈养。」 戏剧一脚抵着门,表情一瞬间变得狠厉,但笑得很畅快:「现在,我们从镜头里逃了出来,将过去的旁观者踩在脚下,终于……轮到他们做玩物了。」 眼前的场景一阵变换,都在为戏剧做舞台。 他们成功地被传了出来,周围站了好几个人,还有路过时不时往这边瞄几眼的,都在好奇这屋子的变故呢。 与此同时,戏剧喊了一声:「喜欢做玩物,进去吧您们!」 本来堵在门口的几个人瞬间消失,随后传来的就是疯狂的敲门声和求助的大喊。
第130页 戏剧鼓了鼓掌:「完了,戚谋,我的恶名坐实了。」 路过的玩家都惊呆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里面的人怎么出来,外面的人又进去了? 难道是【转换】在这? 过了几分钟。 【玩家4586死亡。】 【玩家4589死亡。】 【玩家665死亡。】 【代号玩家坚固死亡。】 「哟。」戚谋四处观察别的屋子有没有死人,但好像没见到,感慨说,「一个代号这就死了。」 「可能是用过后技能就cd了,没办法保护自己。」司斯思考出了结果。 害人终害己。 阎不识表情嘲讽:「真是谁都敢惹。」 噩梦舞会,不止要对抗噩运,居然还要……对付玩家啊。 「嘻嘻。」戏剧笑得很坏,跟他们三个挨个击掌,把路过的玩家吓坏了。 「刚好。」戚谋语气上扬,表情可见地愉悦起来,明亮的眼眸打量过整个舞会,「好久没这么恶毒了。」 黑色的代号,在这场官方噩梦里,不必再束手束脚。 既然都不怀好意,那就比谁更坏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 这两天在调整状态,五月开始每天实打实的10000字! 第60章 怨偶 这一边的玩家斗争并没有影响所有人的脚步,反而让大家更加地紧张起来,纷纷加快在每个屋子探查的动作,把好好的舞会弄得昏天黑地。 哦……好像舞会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舞会。 戚谋看了还在作画的男主人——男渣人一眼。 这位还在画,看着凌乱的线条,显然是刚刚才起好草稿,但之前看他的进度明明已经画了不少的。 女主人黑色的长裙染着点血,正从第八个房间走出来,又站得端庄优雅,当一个不会说话的雕像。 男主人微笑看着女主人,嘴里还在念叨:「对,没错……」 这两个疯子。 还没开始跳舞,就死了不少人,噩运啊,真狠。 戚谋往后一看,后面只剩下两个房间可以进了。根据前面房间的经验,越深处的房间也越危险,但他们还是得继续探索。 第七个房间出来的人面色都很古怪,摸着胳膊瑟瑟发抖。 有了心理准备,戚谋先走进去。 房间通向的竟然是个舞会大厅! 这个大厅和外边的大厅有些相似,但更加废旧,随处都是堆积的灰尘和蛛网。 一缕光在暗沉沉的大厅中由破碎的天花板散落下来,照射到了爱神像下的两具骷髅身上。 他们化身为枯骨,却仍然保持着对视的角度。 两对互相凝视的眼眶里空荡荡的,探索者们无法得知他们最后的相望到底包含了什么情绪。 是爱意?是憎恨?是茫然?是恐惧? 一枚箭矢从他们两个的胸口斜穿而过,让这曲舞曲戛然而止,让他们再死后也得以相连,永远不会,也不能分开。 一具骷髅的脚底还有黑色的舞鞋,另一个则是皮鞋。 真是一对怨偶啊。 原来外边的男人和女人都已经死了,他们不过是两只幽灵。 在更早的时间里,就已经死在了最后跳的那一支舞里。 女骷髅的手骨间还卡着一柄没有刺出去的匕首,想来这一次,她本打算将男人杀掉,彻底终结这一场噩梦般的婚姻。 但,却被别人的利箭一下穿心,双双赴死。 「真可惜啊,所以为什么男人失忆了?」戏剧往里继续探索,自言自语,「哦,后面还有一个房间,等会再看。」 舞会的主持台上有一个精美的本子,似乎被人翻了许多遍,正在微微晃动着纸页。 戚谋走上台去,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睛被灼伤了,很痛。 他不得不闭上眼,往后退了好几步:「瞎了,要瞎了。」 阎不识也看了一眼,立刻捂住眼睛:「……」 司斯见状也迈上台来做实验,随即跟着闭紧双眼:「不行。」 「可是……」戏剧的声音有点轻,「我能看啊?这好像是那个女人写的日记。」 三个瞎子闻言,齐齐再度睁眼,看向戏剧。 戚谋有心笑话他:「怎么就你能?我知道了,那个女人把你也当成了女人。」 没有再观察本子后,他的眼睛舒服了很多,看来这东西并不是真的想害他。 戏剧白了戚谋一眼,捧起本子,换了柔和且冷静的声线开始读起日记:「昨日我见到了学生的死相,昨夜他哭着向我求饶。而我在心里也做好了决定,我再也无法忍受和他一起生活了。」 阎不识冷冷地吐槽:「这醒悟得也太晚了。」 「还不是因为爱。」司斯也跟着摇头。 「最初的我们,是因为那一支舞而定情,那么如今也该以一支舞结束一切。我会拉着他跳一首《爱神的小舞步曲》,在他深情——好吧,也许是敷衍地望着我时,用匕首贯穿他的咽喉。」 戚谋着琢磨那句转折:「这女人不是心里挺有数的?」 戏剧接着念:「要是能够回到八年前的那个舞会上就好了,如果我当初坚定地选择为自己杀了他,就不会再有接下来的痛苦。不管曾经的他多么上进、青涩,那么真挚、诚恳,誓言又那么美好。」「可当时的我,又怎么会想到如今呢。」
第131页 人的一辈子是很难猜测,能从最初就坚信着只有彼此,到最后还仍不辜负对方信任的爱侣更是寥寥可数。 「我恨他,连带着痛恨和他相似的一切人,那些赌鬼,骗子,甚至是纯情的少年——他们后来一定也都会变成他的丑陋模样。等杀掉了他,我就离开这里,去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人生。」戏剧合上了日记。 戚谋笑了,眼神在阎不识和司斯身上打转:「赌鬼,骗子,纯情少年。所以女主人讨厌我们啊?连日记也不让看。」 戏剧瞥了司斯一眼:「我倒是觉得司斯一辈子都是纯情少年,不会变的。」 戚谋附议:「我也觉得。」 阎不识笑哼:「因为他笨。」 司斯扶了扶额:「不是,我觉得你们是在诅咒我一辈子寡。」 「所以最根正苗红的是我咯?不赌不骗不会变。」戏剧洋洋得意。 戚谋毫不留情的拆他的台:「我可以合理地怀疑,她以为你是同类。」 戏剧嘘了他两声:「走吧。不要乱摸乱碰了。」 就在这时,寂静的屋子里响起了吱呀吱呀的声音。 四个人立刻地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无端发难的东西。 是那个被穿过胸骨的女骷髅忽然动了。她缓慢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窝在面向到他们的一瞬间,一下子带着箭矢、提着匕首向他们扑砍来! 「你们猜她砍谁?」戚谋灵巧地绕到雕像后。 「先砍你。」阎不识冷冷地说,还迎上去踢了女骷髅膝盖一脚,把骷髅一下子踹退好几步。 戏剧就在一旁默默站着,目睹这场追杀。 女骷髅没有想伤害戏剧的样子,她脖子的面向在阎不识、戚谋和司斯之间转动。 司斯飞速同那边的赌鬼和骗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走到女骷髅的面前,挑衅地沖她招了招手,这一动作激怒了女骷髅,她向他追过去! 司斯转身就跑,速度很快,女骷髅追了两步,便觉得追不上,顿时要转头回去砍另外两个。 可司斯却停下步子,站上主持台,更挑衅的敲了敲上面的日记本。 这一举动让女骷髅顿时暴怒,也不管砍不砍得着了,盯着司斯就是追。 司斯一路跑跑停停,跟放风筝似的遛起女骷髅。 戏剧嘆息:「她好像只喜欢你们三个。」 阎不识:「奉劝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搏注目。」 所幸这次没有人敢关戚谋他们的门,戚谋已经跑到门口要逃了。 他们都很相信司斯会甩掉她,就如同相信司斯会寡一辈子。 果不其然,司斯见到队友安全撤离,撒欢似的也奔向外边,最后狠狠地把门一甩。 「咚——」门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门上的积灰都被震落了下来。 希望里面的女骷髅没有散架。 司斯跑得气喘吁吁:「这女人,好勐,居然没杀掉他丈夫。」 「他们是被第三者杀死的。」戚谋说,「被所谓的爱神,或者是别人。」 大厅里,那边两个怨偶npc此时正在相互对视,男的微笑腼腆害羞,女的笑容阴森渗人。 男人的笔还在手里握着,他没画完。 第七个房间揭秘了男女主人的结局,那么最后一个是什么? 戚谋抱着极度警觉,拉开了第八扇门。 只是阳台而已,没什么可怕的,但戚谋并未掉以轻心。 很多花盆错落地摆放,里面的花早已枯萎,花泥更是干裂得厉害,两件挂起的男装像是已经挂了许久,被风和灰糟蹋得不成样子。 「喂,你们……」竟然有人声传来。 戚谋抬头,原来对面正好是邻居家的阳台,两栋别墅的结构是相对的。 对面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沧桑:「你们是这家主人的朋友吗?还是……哎,没关系,都没关系。我有事想拜託你们。」 「请,说说看。」戚谋对npc都是很礼貌的。 「他们两个夫妻啊,平时那么恩爱,没想到却被一个女人暗算啦。」邻居唉声嘆气了半天,「他们的亡魂无法安息,你们能不能去找找他们过去恩爱的证明,让两人都想起来深爱对方时的美好呀?这样他们就会解脱的。」 阎不识小声嘀咕:「什么时候恩爱过。」 戏剧挑眉:「梦里吧,我们也在梦里。」 这个npc表情挺真挚的,好像说得真有那回事似的。 「好的,我明白了。」戚谋和善地靠近了一点阳台,努力展现自己的笑容,「我刚刚还看见他们两个的亡魂似乎只有八年前初遇的记忆,两个人都一见钟情了呢。」 深入欺诈发动。 邻居听到这句话,还挺惊喜的:「是吗?那太好了,这说明他们的灵魂本来就会相爱,请你们帮帮他们吧!」 深入欺诈发动成功。 指定领域:男女主人。 指定对象:邻居。 按理说,邻居信了戚谋有关那两个人的欺诈性话语,就会说出自己对关于这两个人,最想隐瞒的话。 可是邻居没有开口,还在憨厚地冲着他们笑。 难道没有? 戚谋话锋一转:「可是舞会就要开始了,女主人的灵魂烙印着想杀掉对方的想法,如果亡魂再死一次,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邻居有点头疼:「这个……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可是他们真的很相爱,怎么会想杀掉对方?」
第132页 「那这些消息,你是听谁说的?」戚谋问。 邻居顿了一会,一副努力回想的模样:「听谁说的……不记得了,附近的邻居都这么说的。总之,你们加油呀!」 这npc自己似乎也很混乱,刚才戚谋使用技能检验,他没有隐瞒的信息。 也就是说,邻居坚定认为自己说的话是对的,光明磊落。 但也只是他以为。 这个阳台真的很安全,戚谋看了一圈后,走了出去。 舞会大厅中,很多人也停下了脚步,这代表大家都探索得差不多了,舞会也即将开始。 四个人站在角落,各自摆了个造型,姿态很拽。 戚谋:「心里有数了吗?」 戏剧:「没有。」 阎不识:「随便。」他不管这个。 只有司斯在认真分析:「主要的选择就一个,要不要让女人再原谅一次男人。」 「天吶,我坚决不支持。」戏剧疯狂摇头。 正谈着,戚谋见到男人捧起来画,正在四处找他。 戚谋走了过去,拎着钥匙在男人面前晃了晃:「画好了?还你。」 一手交画,一手交钥匙,男人总算松了口气,不过他的眼神还留在画作上,一副十分依依不捨的姿态。 画上,是给女主人的肖像画。 「你就不能看真人去吗?」戚谋把画收走,不想跟这人再聊,「它是我的了,再见。」 男人遗憾极了,但觉得戚谋说得对,于是又回到女人面前献起殷勤。 女人的目光很淡,也很毒,盯着戚谋不放。 「我很确定她有死前的记忆,只是男人没有。」戚谋跟伙伴分享这事。 「又是双层画。」阎不识拿过画,用力一扯,把下边那张拿出来,很嫌弃,「故弄玄虚的本事太低端了,就这样还敢去赌呢。」 「我就合理地当你是在夸我。」戚谋接话。 阎不识斜乜他一眼,把第二张直按到戚谋脸上。 戚谋眼前蒙上一片黑,还隐约带点红。他稍稍后退,将画拿起来看。 是个大场景画,画的是射箭手的视角。 舞会大厅边上,箭矢正对着起舞的两人,垂到手边的头髮和项鍊表示,这是那个男主人的情人。 静止的画面在感受到观赏者视线是,忽然微微动了起来,上下摆动的箭矢仿佛随时会穿过正在热舞的两人胸膛,来一次一箭双鵰。 女伴手里还拿着匕首,唯独男伴一无所知。 「啧,这傢伙,是在装失忆还是真煳涂?」戏剧瞥向远处舔狗般的男人,「好吧,或者是他灵魂深处的恐惧。」 「男人以为自己事业老婆和情妇三丰收。」戚谋捲起了画,随意地往口袋里塞,「结果情妇还惦记着更多……或者她本就是爱神派来的人,目的就是要把这两个在舞会中双双倖存的人逼死。」 对别人的故事没有评判的必要了。 舞步曲的前奏已经响起。 在所有的沙发椅子上,骤然散落下各式各样的胸针和领巾。 【第二支舞即将开始了,请开始选择你要跳男步还是女步。】 活到现在的人已经少得可怜,却刚好能凑个双数。 胸针很华美,领巾很简约。 戚谋没有犹豫,去捡了一条黑底白纹的领巾,随意地塞到胸前的口袋里,也不繫上。 他选男步。 其他三人也没说话,各自去寻找道具了。 在第七个房间时,女骷髅讨厌戚谋、阎不识、司斯。 因为她认为,赌鬼、骗子和纯情男人和他丈夫有相似性,想来有这些特点的人就会可怜地、被迫地去跳男步。 大概一分钟过去后,又倒下了一批人。 十几声死亡宣告响起。 【多名玩家因选错舞步,死亡。】 戚谋看了一眼,大都是男选男步、女选女步的玩家死了。估计是他们因为害怕,没调查到第七个房间的日记,而随便瞎选的。 要么冒着生命危险去探索,要么凭运气选择生或死。 噩运真是用心险恶,活脱脱一个男恶妇。 戚谋远远扫到三个队友,对他们眨了眨眼。 阎不识和司斯选了男步,戏剧选了女步。都正确了。 又是一道提示突然出现在戚谋耳边。 【最终提示:你是男伴,你的记忆停留在了当初那个恐怖而美丽的夜晚。】 当初?是八年前的夜晚吗?看起来那个男主人是真的失忆了。 那么跳女步的人呢,会不会知道更多信息? 【去寻找你们的舞伴,真挚地邀请他们吧,《爱神的小舞步曲》就要开始。】 系统声落,戚谋没动。他根本不知道舞伴是谁。 全场也有一半的人顿住,但另一半纷纷动了起来,他们胸前都别着胸针,是跳女步的人。 确实女步得知的信息更多啊。 戚谋没有动,带着轻笑等待他的舞伴上门。 没一会,一个人真的站到了他的面前,姿态优雅从容地伸出了手,笑容魅惑:「你喜欢我吗?要和我跳一支舞吗?」 巧了,是之前那个屡次见到的红髮男人。他们的队伍之间还发生了点小摩擦。 不过戚谋正视到男人的脸时,竟然诡异地盯了好久,莫名挪不开眼,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点头,像是被蛊惑了。
第133页 不是因为这男人有多特别,戚谋从来不会这样。 他只是被一股神奇地力量笼罩住,不仅目光被这个红髮男人吸引,还「主动」拉住了对方的手,把人带到了舞池的正中。 戚谋动作很顺畅,但脑海中还存有属于自己的理智,便心想:这是个特殊系的代号玩家,有一定控制能力,得假装顺着他来。 红髮男人见戚谋不说话,又把一只手搭在戚谋肩上,笑容张扬动人,语气温柔亲近。 他问:「你喜欢我吗?」 戚谋深情地回望,回答很干脆,也很模稜两可:「嗯,我喜欢男人。」 你喜欢我吗?我喜欢男人。 一时真叫人听不出来,这是嘲讽还是真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5.9之前记得完成培育任务。 第61章 《爱神的小舞步曲》 第一段舞曲已在交谈中响起。 戚谋没有分神留意别人,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红髮男子,眼睛微微眯着,像是陷入了幻觉。 但戚谋很清醒地知道,眼前的人是舞伴、也是对手。 两个人自然地在跳着自己的舞步,双方都很恰和,没有出现踩脚等尴尬事件。 舞会的氛围燃了起来。戚谋并不着急开口,他在等待。 彻底探索之后,男女主人的故事已经摊得很明白,那么对他们这些玩家来说,男伴和女伴是可以共生,还是只能竞争呢? 「我该怎么称唿你?」红髮男子端持着笑意,开口了。 戚谋因为神情迷惑,在这张脸上甚至见到了暧昧的残影。 是因为女步者的特殊待遇,还是因为红毛的代号技能? 他老实回答:「姓戚。」 「戚?」红髮男子和戚谋拉着手远离,又转了一个舞步靠近,「戚先生。」 这两声像是都带了特殊效果,迴荡在戚谋耳朵里久久不去,尴尬得戚谋浑身发麻。 想从容下去的欺诈咬紧了牙关,滚动喉结,防止对方看破自己还有理智。他摆出一脸没什么表情的迷幻样,很轻地应一声。 而在对方眼里,见戚谋这样,还以为他已经被自己成功惑住了! 红髮男子好像松了口气,开始找话题和戚谋聊:「怎么不戴领巾?」 戚谋已经越来越能够冷静,虽然表面还装着一副有问必回的样子,但实际上已经捏起了九重欺诈。 好呀,敢不怕死的对他用技能,这可就不能怪他了。 戚谋低头瞧着胸口的领巾,说:「不会系,怕出丑,被舞伴嘲笑怎么办呢?」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不会! 「哦,没关系,需要我帮你吗?」 九重欺诈1/9。 「现在还不想撒手,等到这支舞结束,我还会找你的。」戚谋耷拉下眼皮,语气超乖。 他想的当然是能把红毛弄死在这最好。 红毛轻笑:「可是你之前和我告别了两次,真的会来吗?」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九重欺诈进度条依然动了,2/9。 可以看出这位很自信了。 「你很吸引人,但之前……」戚谋抿了抿唇,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你懂的,我不方便靠近。」 有什么不方便的?戚谋这是在疯狂把话题往奇怪的方向引。 「哦——怪不得你是男步,因为心怀不轨啊。」红毛窃笑了一会儿,抬眼问,「告诉我,哪个是你爱人?」 九重欺诈3/9。 舞曲进行到下一阶段,曲调逐渐的增快,如同曲中恋人的恋情一般,热情燃烧。 戚谋听见身边的地砖上少了很多人的踢踏声,应该有部分舞伴的交锋已经结束了。 戚谋对着红髮男人依然挪不开眼,说明这种状况与舞会无关。 那么他也差不多摸清了眼前人的代号效果——魅惑。 即使他对这人一点想法也没有,但是却被迫强制注视。 这种精神系的代号很强大,轻而易举就能玩弄人于股掌间,但遇到精神坚定、或者很少会受蛊惑的人也容易输得很惨。 戚谋就是后者,他完全能保持独立思考。 「是……」戚谋又轻轻眯着眼,温和地说,「黑挑蓝那个。」 出卖戏剧。 「哦,我也猜是他。」红毛瞭然在心,对戚谋眨了眨眼,「他脸不错,最符合大众审美,你果然是颜控。你还因为怕他受伤,杀了我们的人呢。」 九重欺诈4/9。嚯,这都能信?戚谋和戏剧相性相当不合,这红毛居然还能当真。 「再好看也看腻了,还是你好看些。」戚谋逐渐面无表情,睁眼说瞎话。 「那你打算和他分手?」红毛歪头问,话里行间茶味相当重,「我刚才见到了,他的能力很强。」 九重欺诈5/9。 「不一定,对我来说,他的身,当个情人还是挺好用的。除非……嗯。」戚谋装了一把下流,眼神扫过红毛,又为了快点搞死这傢伙,多说了一句,「他的能力么,只是刚好适应封闭空间,能转换罢了,没别的大用。」 戚谋对戏某人从未有过半点想法,说出这话可是强压着恶寒的! 舞曲燃到了高潮,还跳着舞的组合已经所剩无几。 红毛有点着急,抬着脸靠近了一点:「好啊,那么不要去找他们了,一会儿,我们去……?」
第134页 九重欺诈7/9。 「太近了,我有点不好意思。」戚谋微微后仰,眯着狐狸眼,努力在装羞涩。 红毛沉了口气,没说话,一定是觉得戚谋还没中招,有点难办。 九重欺诈8/9。 下一个瞬间,红毛的眼角霎时泛起了红晕,那魅惑的眼神格外吸引人注目,戚谋看得有点晕眩。 这人是要开大了。 戚谋的舞步停顿下来。 红毛搂上戚谋的脖子:「舞曲要结束了,我能吻你一下吗?」 剧烈吸引的冲击着戚谋的意识,但他内心依然冷静到几乎毫无波动—— 已知男步者不知道这次跳舞的规则,女步方却在引导,两者是竞争关系,只能胜出一个。 他们没法共活的。 但眼前这人在执着于什么?引导男步方的喜欢? 戚谋要打一套组合技。 在九重欺诈的同时,开启豪赌。 「好,来吻我吧。」戚谋答应。 红毛额角已经流出了豆大的汗,但欣然地要凑过来。 【九重欺诈9/9,已发动成功,效果保留。】 【豪赌已生效,对方执行度100%,信任度80%。成功率90%。】 戚谋勐地在男人靠近时拽住了对方的头髮,往后揪开:「来,用豪赌试试。告诉我这支舞的死亡条件。」 红毛眼睛睁大了,却依然不受控制地开口:「让你晕眩,沉沦,对我放下戒心。不然,到最后我们都会死。」 「好的,九重欺诈效果使用一下。」戚谋扬着下巴,最后笑看了眼前这个以为能控制他的人一眼,「晕眩吧,沉沦吧,对我放下戒心。」 舞曲已进入尾声,红毛的眼神变得迷离,居然重重地点了点头,嵴背一下子放松下来。 就在此时,一枚箭矢贯入了红毛的胸口。 箭穿透了红毛的身体,鲜红的血顺着箭矢滴落。 戚谋并没受伤,那箭尖停在了他心口前。 【代号玩家魅惑死亡。】 红髮男子跌在地上,成了一个崭新的尸体。 舞曲最后的一个重音沉沉敲下,这场舞蹈也就此停下。 四周又一次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死亡通报,数对在舞曲结束前没能蛊惑对方的玩家纷纷一齐赴死。 系统的声音很及时。 【《爱神的小舞步曲》你们满意吗?看来大家都很累了,休息一下吧。】 戚谋松了口气,精神终于彻底恢復正常。 他看着一地惨尸,大多都是戴着领巾的人死。这场舞会的控制者是女主人,所有被分配为男舞步的人都有着天然的劣势。 恐怕魅惑也是没想到戚谋神智这么清醒,才会很放心地相信了戚谋。 真不容易啊。 戚谋往后退了两步,在大厅里寻找队友的身影。 阎不识早就坐在沙发上了,正捧着牛奶在喝,他看见戚谋,还笑:「你不行了啊,对付个人还用这么久?」 「是魅惑,差点就清白不保了。」戚谋抿了抿嘴,「你能给我点安慰吗?」 阎不识:「哦,我可怜的小傢伙,你只是无心杀了他,那尸体还热着呢。」 「但你手下的好像已经凉了?」戚谋踢了踢身边一个戴着胸针的男人,确实已经都僵了,「怎么做掉的?」 阎不识:「人太蠢了。」 小十翻译:「主人太懒了,一面谎言强杀的,五秒钟。」 「好吧。」戚谋把阎不识拉起来,左看右看,「没事啊。」 阎不识:「捏死他很容易。」 戚谋有点后怕:「还好我没和你分到一起。」 「你最好这样想。」 两个人都很安全。 那边戏剧自觉地走了过来,笑容不停:「哎哟,都活着呢?」 戚谋:「说说你怎么杀的人家,这位女步选手?」 「很巧,是个姑娘。」戏剧,「见到我时就尖叫着扑过来了,所以很好摆平。」 「美色误人。」戚谋说。 戏剧调侃:「也没见你被美色误了,我听见了,代号魅惑死亡——真行啊戚谋。这人我知道,是有点棘手的。」 「是吗?还好,我比较冷淡。」戚谋假装冷淡,在四处寻找最后一个队友。 半天没见到司斯,那纯情的傢伙别是被蛊惑到了。 「是呀,魅惑也不是万能的。」戏剧讲起来,「有三种人他不好下手。一是心智坚定,二是头脑清楚,三是心有所爱。你占了几个?」 「一个。」戚谋忽然按住了戏剧的嘴,「别问是哪个。」 阎不识抬眼:「三样全占的人就别谦虚了。」 「啊,没有,没有。」戚谋赶紧谦虚。 戏剧觉得他的反应好笑,哼哼了两声,不掺和这俩人说话。 舞会长廊很长,找了半天,都没见到司斯。 戏剧想了想,宽慰队友:「他是思考,放心啦。」 「没听见过死讯就没事。」戚谋说。 直到走到了长廊尽头,他们才瞧见司斯跪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个女人。 三人对视一眼:什么情况? 走过去才发现,司斯在小声地说:「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样就……」 戚谋站到他背后,笑得很轻:「你这是怜香惜玉呢?」 戏剧蹲下瞧瞧:「哎哟,这妹子死得可早了,比我解决得还快。你怎么做到的?」
第135页 「……」司斯把女人放下,转过身,揉了揉脸,「她过来问我喜欢她吗,要和她一起跳舞吗,我说不,她就直接死了。」 阎不识都咳嗽了两声:「你……真直男。」 戏剧捧腹大笑:「哈哈哈!怎么这么惨,抽到你当男伴啊?」 妹子死得非常利落,但好歹还被司斯照顾了一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死去。 原来男伴不是那么难,只要开始时拒绝就行了啊…… 戚谋轻笑了一会,把司斯拉起来拍拍:「你讲话怎么那么直?」 「我的确不喜欢她啊。」司斯耷着眼,有点尴尬且无辜,「既然要喜欢才能跳舞,我就只能拒绝她了。喜欢的话只能跟真心喜欢的人说。」 「直是永远的杀手。」戏剧大声鼓掌。 「我那边还和魅惑在虚与委蛇呢。」戚谋把自己的手擦了一遍,「哎,差点人就脏了。」 戏剧揶揄地跟司斯挤眉弄眼:「我看这姑娘长得挺好看的,诱惑成这样你都岿然不动,这么拎的清,要寡一辈子啊?」 司斯摇了摇头,说了句八方的名句:「我心诱惑不经。」 戚谋一听这话就笑:「下次说名句记得还有下半句,别断章取义了。」 司斯被他一提醒,立刻想到了什么,挪开眼,不聊这个了。 戏剧好奇:「我来八方来得晚,下半句是什么?」 戚谋谁也没看,独自走在前边,默默吹了口气:「遇你不经诱惑。」 阎不识走得很快,也许没听清这句话,去到了男女主人身边。 男主人早已倒在了血泊里,女主人的黑色长裙染血,正握着一把匕首,神情空虚而淡漠。 她完成了她的心愿,结束了这一场被爱神诅咒的爱情。 玩家已经剩得七七八八,都自己找起位置休息,舒缓这场生死争斗过后的心情。没人注意这个女主人。 自然,女人也只会对靠近她的人有所反应。 她很厌恶地看过来:「你们居然都活着。」指的是这边的三个男步者。 「活着的原因是你看走眼了。」戚谋指指自己、阎不识和司斯,「我们三个,都是好男人,不会被魅惑到,知道吗?」 戏剧吐槽:「说得跟我是个坏女人似的。」 女人的眼神很空洞,她低下头:「也许是吧,但这只是一个小试炼,你们活着,以后一定会祸害人的。喜欢的时候那么喜欢,利用的时候也来的干脆。」 戏剧安慰说:「是的,是的,他们都是渣男。但你放心,渣男和渣男在一起最好了,一定不会出去祸害别人。你也别生气了,快去投胎吧,嗯?」 听了这番极端言论,女人的表情竟然真的和缓了许多,看着戚谋:「好,我祝你们一辈子在一起,不要祸害别人。」 【玩家欺诈获得奇怪的buff。】 感觉不像什么好东西,危。 「这……」戚谋左看右看,把司斯和阎不识扯到面前挡住自己,退后好远,「你祝福他们吧,就算是渣男,大家也都是一对一的。」 司斯连连摆手,阎不识该走就走。 女人不理他了,将匕首扔下,闭上双眼,张开臂膀,对着爱神像仰起头。 她在爱神像的注视下,逐渐地化为白骨,最后成为光粉,永远地消失在世界上,连同她荒谬的故事。 这一对让人看着胃疼的怨偶总算没了。 阎不识把她掉落的匕首捡起来,擦了擦,认真地点头:「这个,还能杀。」 「你这么凶,我总忘记你是言语系的。」戚谋摊摊手。 白衣执事又走了过来,微微俯身对众人行礼,为他们每个人送了一杯饮料,和入场时的一样。 噩运舞会真的很亲和,副本中途还会给玩家休息时间,让玩家们放松。 戚谋发现白衣执事比司斯还高,得一米九十多,两条腿笔直细长,体重一定轻得可怕。 戚谋开口问:「还有几支舞?」 「舞会才刚刚过半,不必心急,不必心急。」白衣执事说话的声……就是噩运的声音啊! 确实,两人身形也一模一样,不过没想到噩运居然会自己端盘子倒水。 「……」阎不识表情可见地扭曲了一下,凑到戚谋耳边,「离这东西远点。」 噩运微笑着,还是那副脾气很好的样子:「我们曾经也是同生共死过,不必那么冷漠,不必那么冷漠,小孩。」 尽管已经知道这人是副本的创始者,但和他有过交情的几人完全没有套近乎的打算。 开什么玩笑,那是同生共死吗,那是噩运缠身。 「阴魂不散呀。」戏剧吸熘着柠檬水,晃了晃杯子,「不过谢谢。」 戚谋认真地说:「他人挺好的,真的。除了恶妇了点。」 司斯贊成:「是帮了我们不少忙。」 唯独阎不识满脸不贊同。 戚谋只好捏着阎不识耳朵说:「行了,你别生气,这回我醒着呢,他要欺负也是先动我。」 「我们不会被噩运牵制住。」阎不识目视前方,捧起牛奶喝光。 好一会,系统又赶场子似的提醒大家。 【第二支舞结束,继续沉眠吧,在梦的深处,还有舞曲等待着你们。】 昏昏欲睡感又来袭,所有人眼睛一闭,倒在地上,进入了深层梦境。
第136页 —— 戚谋再睁眼时,见到的不是富丽堂皇的舞会大厅,而是无数面镜子。 正对面的镜子中有一道长长的裂缝,把他镜像里的脸切成两半,破碎得很有艺术感。 这回又是玩什么呢? 【人们死在了噩梦里,变成了一面镜子。】 【这一支舞,是死者对你们的恶意。他们会阻止你们到达舞池,加油吧。你可以第二次杀死他们吗?】 …… 戚谋:「完了,得多少镜子拦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万字更新完毕~ 劳动节,赞美司斯 第62章 镜面跑酷 戚谋的身边只有司斯,没见到别的玩家。 他们这时才发现,这是一个由无数个镜子构成的,两个几乎一样的镜像世界。 两个世界之中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缝隙,而阎不识和戏剧正在对面。 戚谋伸手去要往缝隙中触碰,却被莫名的力量阻挡,看起来强跃是不行的。 好在他耳边挂了一副耳机,戚谋捏着耳机随意转了转,说:「你们听得见吗?」 耳机里,阎不识的声音传来:「你能先站起来吗?」 戚谋笑着爬了起来,看向司斯。那张可怜的俊脸上被标了个数字14。 他又对着镜子摆了一下侧脸。 哦,自己的脸上也不干净,写着个8。 戏剧很合时宜地互通信息:「我们是14和8。」在安静的镜像世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的空灵。 「我们也是,这回应该是内销舞伴。没遇到别人,真应该感谢噩运。」戚谋望着对面遥远的人,「不过为什么你们在那边?难道这玩意自动分配女步?」 「你这话说得,跟自动分配一零似的……」戏剧说着说着,顿时不服气了,「不过司斯哪1了,嗯?他才应该来跳女步!」 司斯的鞋跟在镜面摩擦了一会,默默地抬起了眼:「你是在默认阎哥是零吗?」 戏剧微微张开了嘴:「哎我没有,只是,只是说我不该在这边……我该站到戚谋旁边。不过他也……算了,我什么都没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是虚心的小孩。 阎不识的声音冷冷的:「快走了。」 时至今日,这几个人的性取向依然成谜。尤其是司斯和戏剧,开着gay的玩笑,做着直男的事。 戚谋不参与这一场奇怪的纷争,他专心地在这镜面上行走,还低着头十分诚恳地道歉:「对不起,不是故意要踩你们的,请安息吧。」 噩运虽然兇狠了点,但却是个说真话的合格系统,所以这些镜子如他所说,都是刚才死在舞会的玩家们变的。 司斯听他这样,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走出最初狭窄的镜道,眼前忽然变得开阔,四周的地图也产生了不少的变化。 镜面纷纷发出了向前流动闪烁的微光,光芒组成的箭头指向前方。 时不时有竖起来的镜子阻挡着他们前行的去路,路途之中还有数道镜子组成的矮门,恐怕是要弯腰钻进去,十分为难这些高个子。 这回的闯关倒像是个跑酷游戏了。 所有的镜子最终通往的地方,是远处那座高高的镜子尖塔。在无数镜面的反射下,他们的镜像随意折射在这个世界的任意角落。 「玩过跑酷吗?」戚谋问。 司斯:「还可以吧。」 阎不识:「轻松。」 戏剧:「对不起,我准备好开技能了。」 「上。」戚谋侧着身子,摆出滑雪的架势,一下子踩上了会发光的镜块。 霎时间,他的鞋像是被黏在了上面,怎么也无法抬脚。 但镜子宛如一个传送带一样,疾速地推着他向前冲去,刺激无比! 这速度比起赛车也慢不了多少,快得耳边都生风。 耳机里还传来了戏剧兴奋的叫声:「哟吼!」 也不知道谁刚才还在怕。 眼前的镜像光速变幻,闪得戚谋有点睁不开眼,但他还是在努力观察地形。 这里很危险。 「有坑,转!」司斯很快地说。 前方镜子地面忽然变得不再平坦,充斥着许多内部一片虚无的黑坑,看着十分可怖,若是一不小心摔进去,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戚谋点了点头,尽量稳住身形,左右摇晃来躲避那些地方。 玩着玩着他笑了:「真是难得的动作游戏。」 「你最好小……」阎不识的话刚说一半,又咬着牙怒喊了一声,「废物!」 戚谋按住一面竖起的镜子,强迫自己来了个急剎车,立刻偏头往对面的镜像世界看。 戏剧半截身子都被镜子吞没了,只有上身还在卖力挣扎,表情狰狞地拉着阎不识的手。 耳机里,戏剧说:「阎哥不要抛弃我啊!」 阎不识:「那你给我快点出来。」 耳机里又传来了很低很低,压抑着的喘叫声。 阎不识暴躁地拿匕首扎了半天镜子,说:「这东西弄不碎!」 叮叮咣咣的声音很大,但那边的镜子纹丝不动,还在努力吞噬戏剧。 戏剧被镜子吃得更深了,腰身又掉下去一截,他的表情有点难受,但还是在说着笑话:「一想到这东西原来是人,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阎不识动了动嘴,表情有点犹豫。
第137页 「谎言不要乱开。」戚谋告诫阎不识,同时在自己这边左右寻找,「司斯,找找这边对应的镜子。」 司斯会意,两下就推算出相对的镜子在哪,匍匐在镜面上努力地爬了过去,试探性地戳了戳那面镜子。 「草!」戏剧忽然很没形象地大喊了一声,又立刻冷静下来,「能碰到,往上点,来镜子中段。」 戚谋一听戏剧反应那么大,都睁了睁眼:「你碰到他哪里了?」 司斯疯狂摇头,徒劳地试图自证清白,按着戏剧说的,努力往外拉空气。 镜像果然是相连的,那边的戏剧爬出来了一些,但还卡着腿没出来。 戚谋迎着阻力往回跑了几步,回头说:「让开。」 司斯侧身。 镜面的高速传送又开始了,戚谋半抬着脚疾速前行,在巨大的冲力下,一下子踢踩在镜子侧边缘,把这面镜子硬生生踢碎了半截。 「哗啦啦——」 满身的碎片裹着他继续请进,与此同时,那边的戏剧也逃脱出来了。 戏剧还跟破掉的镜子挥手:「不知道是哪位老兄,对不起了哦。」 阎不识阴沉地说:「你最好再小心点,下次我不想救你。」 司斯擦手:「我也不想……」 「嚯——」戚谋早已没心思和他们斗嘴。 前方是加速镜道的终点,在往前就只能依靠自己的跳跃、敏捷和判断力了。 而他们将会借着冲力跳上在空中悬浮移动的镜块,这更加惊险刺激。 啪。 戚谋踩在了第一个浮动镜块上,往下望去,是犹如万花筒一般的破碎深渊,越看越头晕。 戚谋抬头,稳住身形,瞄了一眼司斯:「你能想出路线么?」 前方破碎的镜块太多了,但大多以一种奇异的规律运动着,多观察一会,应该能找出办法。 「能。」司斯只看了一眼,「可以了,跟我走。」他在前边开始带路。 戚谋紧紧跟着,他并不操心那边的两个人。 阎不识动作灵敏,戏剧嘛……戏剧有技能保底。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戏剧性演出】的介绍,但是戚谋知道,如果用一句话来介绍这个技能,那应该是:打破现实的不可能,让一切变得戏剧性。 譬如戏剧可以跳崖不死,也可以在密封空间里逃出来,把敌人扔进去……只要符合戏剧效果,就没有戏剧不能做到的。 肯定会有次数和条件的限制,因此戏剧一般不会动用技能。 很多人认为戏剧是白代号,但在戚谋心里,是张彻彻底底的黑代号,害人的那种。 戚谋随着司斯跳跃到了新的镜块上,司斯又起步跳走。 戚谋刚要抬步时,镜块却忽然来了个大倾斜,阻住了他起跳的力量,眼见就要掉下去! 戚谋还很淡定,努力压低身子去抓镜子边缘,轻声招唿:「哟,这位,您是我杀的吗?」 听见这话,前头的司斯转身扑跳过来,但没到镜板上,而是扒住了镜面的另一边缘,借着悬空身体的重量,把镜面硬生生扳了回去! 戚谋一下子坐正了,看着一只手搭在镜边的司斯:「……我似乎拉不动你。」 他俯身努力地试了试,是真的……拉不动。 司斯尴尬地转了头,努力往上拱拱,没拱起来,做了个并不成功的引体向上。 阎不识:「哪块?」 戏剧:「咱们背后几十块浮空错乱的镜子中的一个。」 戚谋:「别回头,你们先走。」 好在这块镜子暂时没有作妖的意图。 哎,还得把大块头拉起来。 戚谋看着司斯,说:「你知道周周咕家的奶茶吗?」 周周咕,堪称八方奶茶第一家。 司斯动了动嘴:「怎么了?」 九重欺诈开启。 「我。」戚谋罕见地皱了皱眉,不太情愿地说出欺诈的言语,「我特别喜欢它家的『柠柠夹心泡泡冻冻甜甜摇摇乐』。」 一看这人就是没进过奶茶店的,就算人家名字堆砌得很可爱,也不至于编到这么长啊! 司斯表情古怪极了,他沉默下来:「……」 九重欺诈1/9。 耳机里的阎不识嗤笑了一声。 戏剧附和:「嗯嗯超好喝的。」 「一百话币一份,有点小贵。」戚谋想了想,「不仅要加可乐冰,还得洒珍珠。」 这是什么魔鬼搭配啊! 司斯:「哦……」 3/9。 戏剧跑得有点喘,还在搭腔:「快到夏天啦,真好呀。」 阎不识:「你……」他被捂住了嘴。 「我只喝过一次,后来没什么时间去排队。」戚谋用心瞧着远处的镜子尖塔,随口说,「说得都渴了。」 怎么可能,他才刚刚喝了杯噩运送的饮品。 司斯:「一会再喝。」 5/9。 耳机里传来戏剧呵呵哈哈的笑声。 见司斯这么傻,戚谋完全卸下了欺诈时的专心,已经站起来运动运动肩膀:「我还有几张周周咕的奶茶券,一会转给你们。啊,还说点什么……上次在图书馆丢了一沓典藏邮票。什么邮票?没错,是奶茶图鑑。」毫无逻辑的胡言乱语。 司斯有点无奈:「怎么这个时候还在说这个……」 8/9。
第138页 耳机里传来咯咯咯的笑声。 戚谋往前边空空如也的镜块一指:「你带来的东西,刚刚掉到那上面了。」 司斯要偏头去看,被戚谋一把拍回来脑袋。 戚谋就这么蹲下来,居高无奈俯视这个傻狗狗。 司斯:「哦……」 9/9。 九重欺诈生效。 「哎。」戚谋有点疲惫,一点九重欺诈成功的快乐都没有,又指着那个镜块,「司斯,回去吧。」 像魔法一般,本趴在边缘的人一下子回到了前方的镜块上,稳稳站立。 司斯揉着自己的手:「……我还以为你真的喜欢那个口味。」 「不是这个的问题。」戚谋再度一跃,「是它家没有。」 继续前行吧。 前面的司斯意外认真:「所以你真的爱喝吗?」 「并不。」戚谋也摸透了这些镜子的规律,跑得比司斯还快,在空中自由跳跃。 阎不识声音低低的:「前边很兇。」 戏剧:「比过山车还刺激,免费乐园。」 戚谋见到了,这第三段路简直冲前两段的结合体,又有加速冲刺、又有跳跳乐,简直是惊险的空中弹跳,会让人玩得很开心。 「再次感谢噩运。」戚谋咧开嘴角。 阎不识:「高塔,要两边人同时碰。」 镜子高塔也是一边一个。 戏剧:「阎哥的意思是速来。」 戚谋:「收到咯。」 一路有惊无险,镜子高塔就在前方,如果不出所料,那里就是门。 但镜道和高塔之间,有一段长长的缝隙,必须借力直接飞过去。 戚谋踩上了最兇勐的一档助推镜,向着远方飞速勐冲,已经是人类难以达到的速度,但—— 不对劲,在他面前十米处,也就是镜路边缘,有一面镜子竟然冒头出来,越长越高!都要挡住高塔了。 戚谋连忙要转身走,但来不及了,他沖得太快,惯性又太强,一头直直地扑到了那面坚硬的镜子上,撞得有点头破血流。 镜子居然没碎,只是出现了一个凹坑。 戚谋晃了晃脑袋,迅速转身靠在镜子上,跟司斯说:「快停。」 「好。」司斯见到戚谋的惨状,也想停下,「可是……」 他本来就比戚谋沉了不少!惯性更不可能由他掌控!司斯只能尽力地拿手捂住脸。 戚谋眼睁睁司斯要撞过来,有点怕了,扶着镜子艰难地挪动位置:「你别过——」 「来……咳!」 大块头一下子拱了过来,把他连着镜子一起撞飞。 本来多坚固的镜子啊,就这么被撞得四破八碎。 但更惨的是戚谋,胸骨疼到表情都扭曲,都吐了口血,脸上肯定也至少青了两块。 好在因为撞碎了镜子,他们在空中飞了一会,落在了高塔的平台上。 戚谋仰躺在地上,望着虚无的天空,气若游丝:「哦……」 「哈哈哈哈,我的个神哟。」戏剧大概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幸灾乐祸,忍不住说,「我就说他沉死了,得有二百斤,还说自己只有一百八呢。」 阎不识重重地吸了两口气:「他最近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缓缓。」戚谋捂着胸口,又吐了口血,「我缓缓。」 像是被人拿二百斤的铁锤远远丢过来砸中一样疼,他猜自己骨头都断了。 司斯这个皮糙肉厚的赶紧翻身坐起来,查看戚谋的情况。 俊脸上真有了两块青青红红的伤,所幸,人还活着,没断气儿。 司斯左翻右翻,从小四包里拿了一点副本里可使用的微型伤药,帮戚谋擦在脸伤上。 耳机里传来一片嘈杂声,现在他们见不到阎不识那边的情况。 戚谋顺势闭上眼,问:「有别人?」 阎不识语气不好:「几个,他们舞伴也没到。」 戏剧:「我们好像就在比谁家孩子更争气一样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戚谋:「妈妈,我会争气的。」 药敷在脸上时,戚谋才感觉到疼,却也冰爽得厉害。 头昏眼花的感觉过去了,但胸骨的伤好像还是很重。 司斯看着戚谋上半身的礼服,手顿了顿,放在他的衣扣上,有点迟疑。 戚谋忽然翻身坐起,拍开司斯的手:「不用,我们快去给家长添面子。」 戏剧:「妈妈等你好久啦,快来吧。」 阎不识没说话了。 走近高塔深处的镜子大门前,这边也零星坐着几个人,他们脸上写着不同的数字。 有的人面色焦急,有的人尚带期待,还有人则满脸的心如死灰。 那个当初和魅惑走在一路的穿露脐装的蓝发男人居然还在,正悠闲地眺望远方。 戚谋:「巧了,这边也有爸爸们在等待,说不定他们老婆已经死了。」 戏剧:「奇怪哦,目前的门都没开过,看来双方一定有一边的阻碍会多些。」 阎不识:「十面选左一,一起摸。」 戚谋走近门时,见到了十面灰扑扑的传送镜。在这里等待的几个玩家都看了过来。 脸上写着4的人说:「兄弟,你舞伴来啦?」 「我就试试。」戚谋温和地回答,先把手放了左边第一个。 与此同时,那边的阎不识也动了。
第139页 传送镜缓缓发亮,要接纳戚谋的进入。镜子的背后只有一片耀眼的光芒。 【来吧,目前还有十次入场机会,请舞者们有序入内。】 看来只能进十组人,噩运这是要把活人强压到二十以内了。 司斯压低声音和另一边沟通:「戏剧,先不要动。」 戏剧:「知道了呢。」 别人眼见戚谋摸上了一个传送镜,光却真的亮起来了。有的人站了起来,悄悄到他背后。 8组的回声就是个悲惨的代号玩家,他分到的舞伴刚进来就掉下去了,一个人到这也没办法走,只能搏一搏了。 戚谋踏入的时候,身后的人也跟着踏入。 与此同时,系统毫不吝啬地给予提示。 【代号玩家回声死亡。】 【不要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更不要偷别人的舞伴,这很不好。】 这么有原则的系统上哪找。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9点更。 我就是不逛奶茶店的,就知道什么泡泡甜甜摇摇乐…… 第63章 击碎美梦 戚谋已走到了传送镜后,耳机里传来一阵兹啦兹啦的声音。 他试着问了一声:「怎么了?」 无人回应。 恼人的镜子终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处可见的巨大水晶簇,五光十色的,漂亮别致。 这是一个水晶矿洞。 戚谋不知道这次的舞池在哪里,怎么连舞曲都是未知。 身边忽然多了个人,是司斯。 司斯进来就自觉地汇报:「跟着你进镜子的那个人死了,我和戏剧走了第二个传送镜,但他们那边好像打了一架。」 「难不成还有战斗系的代号?」戚谋问。 司斯很不厚道地笑了笑:「放心,他们赢了。我记得,战斗系从来活不到最后。」 这可算是八方真理,出名的战斗系代号玩家根本没几个,活着的更少了,也不知道遭了什么魔咒。 戚谋点点头,继续在水晶洞里前行,两个人安静走着,只有脚步声在迴响。 走了半晌,司斯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撞一下而已。」戚谋也确实缓过来了,没伤重。 前边到了分叉路,一边是暖色水晶,一边是冷色水晶。 司斯盯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好看出区别。」 戚谋往冷色那边走:「随便看看。」 司斯抬步要跟过来。 戚谋摆了摆手:「节约时间,你去暖水晶区。」 司斯想了想,接受了安排:「好,有事耳机联繫。」 不知道为什么,听不见阎不识和戏剧的声音,但司斯的说话声还是能出现耳机里,好一个双重奏。 把人打发走了,戚谋独身走进这愈发黑暗深幽的水晶地,每走一步,寒冷就多逼近一分,灵魂都像要被冰到冷僵。 他隐隐听到一些声音。 「好恨……」 「还活着?他还活着。」 「要进来吗?来了就是陪我们了……」 「嘁,他要是变成水晶,会是最黑的那簇。」 戚谋好像懂了,这些水晶也是死去的傢伙变的,但应该比外边那些镜子更高级一点,是代号玩家。 怪不得都是大晶簇,总体数量很少。 最浅显的分化代号方法,就是靠黑或者白。听语气和言谈内容,这边显然都是些坏傢伙。 戚谋不怕,再往里走了一步。 所有的深色水晶都亮了亮,向他发起各式各样的攻击。 有让他深陷泥沼的,有定身不让动的,有施加流血的,还有偷东西的…… 这些傢伙是真想让他死啊! 耳麦里传来了司斯的声音:「我这边的路可以走,你被攻击了吗?」 戚谋:「问题不大。」 戚谋扫了一眼,就知道他们已经不是人,能完全免疫欺诈效果。 索性也不用技能了,他观察到了一条连接旁边洞的路,里面的光色越来越暖。 好在这些水晶只有短暂的效果,等定身和泥沼状态过了,戚谋挣扎出来,从那条小路熘掉。 不远处有个人的身影。 司斯:「你有点狼狈。」 戚谋上下捯饬自己,理了理造型:「被黑吃黑了。」 「这边的水晶太多了,路也长。」司斯指指背后的矿车,「我坐这个过来的。」 原来这边还有矿车轨道,差别待遇太大了。 「我刚才走的那条路通往噩梦、深渊、或者说是险恶。」戚谋毫不客气跳进了矿车里,背靠着矿车边缘,「你说这边会是什么?」 「总不会好多少。」司斯也跳进来,缩起腿,拽了一下操作杆。 矿车吭哧吭哧地开动。 矿车车轮咕噜咕噜滚,彻底运转起来,戚谋刚好在这里面放松一下脑子。 见不到阎不识和戏剧,他却忍不住暗自在想,那两个会跑得多鸡飞狗跳。 一群水晶鸟拍打着翅膀,泠泠作响,从人头顶飞掠而过,宛若童话梦境中。 司斯面对着他:「这一支舞有点赶客的意思,说是让找舞池,实际上是一直在驱逐着我们逃窜。」 「那就逃吧。」戚谋被颠簸得不太舒服,直起了身子。 眼见到了一扇小破门前,矿车也停了下来。
第140页 司斯翻身跳下来,走到了门边。他的手搭上门把手,忽然不动了,转了个身看向戚谋。 司斯嘴角微微抽动,似笑非笑的。 戚谋下了矿车,见司斯这幅样子,忍不住开起玩笑:「难道你不是司斯,而他死在这门背后了?」 司斯看着他:「门里那个人,脸皮被剥了一半。」 哦,应该是重要的npc了。 戚谋闭了闭眼:「我能不看他说话吗?」 司斯还是没忍住笑:「你在怂吗?」 戚谋闭眼:「都有不想面对的东西。」 司斯压着笑:「你绝对在怂吧?」 「我也是人。」 司斯肯定:「你就是在怂吧?」 「你就对他说我是瞎子。」 司斯低头向他妥协了:「好吧,绑着绷带也不能接受吗?」 戚谋立刻睁眼:「绑着,让他别摘。」 「可惜他没有绷带。」司斯拉开了门,但反手给戚谋罩上了自己刚刚脱下的衣服外套,「但是你有这个。」 眼前被蒙得一片黑漆漆,遮住了所有的光。 戚谋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位兄弟是不是有点太爱照顾人,到了不分男女老少的地步? 但戚谋踏进门后后,还是把衣服掀了下来。 一张人脸就出现在他眼前。 看见那玩意的瞬间,戚谋又把衣服蒙上。 「噗,咳咳咳……」司斯咳嗽两声,很贴心的帮他捂得更严实了点。 戚谋唿了口气,还是再次拽下了衣服,无奈地看着那东西:「就算真的要丑成这样……但能不能别用着我的脸。」 门后又是一扇门。一个扭扭歪歪的人靠在门前坐着,浑身是血,半边脸皮真的都被活剥了,但从露出的另外半张来看,确实——就是戚谋的脸。 那东西开口了:「啊,他们都说,做boss刷业绩不容易,你的脸比较适合当反派,我就用啦,真不好意思呀?」 司斯淡漠吐槽:「他的脸适合当反派是因为会有人三观跟着五官跑好吗……」 这位仁兄总算卸下了戚谋的面容,变成了一个镜人,依然倒映着他们:「不好意思呀,可是我的脸本来就是坏的。能告诉你们,我背后就是你们要找的舞池了。怎么样,要过来吗?」 见这东西变得正常了点,戚谋放松地说:「我的噩梦过去了吗?」 「还没有。」镜人又摆摆手,变回戚谋的半张脸模样,凑过来,「要去找舞池吗,要去跳《深渊迴响》吗?」 深渊迴响。 他们才知道这支舞蹈的名字。 这引诱性的言语听得戚谋纹丝不动。 镜人忽然大笑了一声:「没有走那边的路吧?真可惜啊,错过了离开噩梦的出口。越兇险的地方才越是出口哦。」 真假存疑。 戚谋嘆了口气:「可惜,不过我想多拿点分,比如多打一个小boss。」 「不打架,只给你们选择。」镜人移动到戚谋脸前,摸了摸他下巴,「我是系统d创造出来的东西,我不会说谎。按理说,我不该透露有关副本的一切。但我最近受了伤,想修补一下脸……」 自己的下巴只有自己能摸,戚谋很不爽,一把卸下了镜人的手:「你需要胶水吗?」 「不。」镜人斩钉截铁,反抓住戚谋的手,晃了又晃,「我只要你的脸,很适合做boss,嗯嗯,我们换一下,你们就能出去了。」 司斯欲言又止,还是拍了拍自己的脸,说了:「它顶着你的脸在撒娇……」 戚谋白了一眼司斯,盯着面前丑陋中带着一点秀气的东西,说:「我要是变成你这样,宁可去死。」 镜人苦苦哀求:「只要你体会痛楚和恐惧的过程就好了,真的就可以出去了。给我吧,给我吧。」 这boss怎么活得如此卑微?也不容易。 戚谋刚要拍拍镜人的肩,跟它讲两句好听的,却见到镜人的眼睛忽然变得阴森可怕,张大了口要咬过来。 与此同时,镜人也被一脚踹翻了。 司斯踩住了镜人的肚子。 镜人捧着脸哇哇哭:「你出去后人会没事的,只是在噩梦里会短暂的这样,只要你能直面……」 话没说完,时间仿佛按下了定格键。 下一瞬间,镜人破碎了一地,变成粉末,最后消散得无影无踪。 噩运来了提示。 【检测到npc的异常行为,已做出清理,给你们带来的不便请体谅。发放赔偿道具。】 啪嗒,一枚口哨落在地上,司斯去给捡起来擦了擦。 戚谋拍拍自己的脸:「傻孩子,不值得。」 这镜人恐怕是憋疯了,第一次跟着d下本,嘴没把好门。 戚谋铭记在心,镜人说得最后两个字是「直面」。 镜人身后的大门打开了,他们也顺势进入。 这里的风格竟然与噩梦意外地迥异,是童话故事中才有的场景。 本该漆黑的夜空泛着淡蓝的光,他们眼前有条如镜子一般平静的湖,湖里像是藏着星星,散发微光,神秘而美丽。 参天的菌类高耸,构成奇妙的夜林。 「真的是在做梦啊。」戚谋蹲到湖边,望着朦胧的面容,心里还记挂着不知去向的队友,扭头看着司斯拿的口哨,「叫一声。」 也许有用。 司斯的表情顿时十分怪异,嘴角抽动了半天,露出无奈又疑惑的神色。
第141页 但他看着戚谋,还是叫了:「……汪?」 戚谋都愣了几秒,不知道说什么好,揉了揉眉心,小声地嘆了口气,往远处看:「让口哨叫一声。」 远处有个亮着灯火的小庭院。 「哦,哦,啊……啊……」司斯张口啊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十分尴尬,老实地吹响了口哨。 哨子唿啸三声。 戚谋站起身,走向那个精美的小庭院。 这是一个无人的院子,但有新鲜的蔬菜和花儿在地里中,土块湿润,是白天刚浇过水的模样。 院中有一洼小水池,鱼儿蹦蹦跳跳,旁边还有钓具和一把鱼竿。 「跑酷完就玩休闲养成吗?」戚谋还给鱼竿挂上饵,还悠闲地坐下钓了一会。 「舞池在哪呢?」司斯念叨着。 钓鱼真的很怡情,戚谋蛮喜欢这种感觉。一条瘦鱼被戚谋甩了起来,一个用力过勐砸到了司斯脸上。 戚谋忍不住笑起来:「不好意思,没想到它这么轻。」 但当他转头看过去时,那鱼已经破碎,成了一地的镜子碎片。 仿佛在提醒他们,这里依然是一场噩梦。 夜更幽深了,花香瀰漫在戚谋鼻尖,绽放着绮艷的芳香。 一片花田在晚风中摇曳,这景色美极了。 「汪!」一声雄浑愉快的狗叫打断了戚谋的思绪。 戚谋皱眉看着司斯。 「啊……」司斯连忙摆手,急于解释,「不是我。」 戚谋收回视线。 「汪!汪!汪!」 戚谋再度支着下巴看司斯,挑了挑眉。 司斯一拍脸:「这里好像有狗……你等我!」 他去找了。 没过一会,司斯左手拴着一条金毛犬,右手拉着一只萨摩耶回来了。 司斯把两条狗一放,默默看着戚谋,用事实证明自己的清白。 金毛和萨摩耶都兴奋地扑过来蹭了蹭戚谋的腿,绕着圈转:「汪!汪!」 戚谋从没被狗这么亲热过,所以没有吝啬地摸了摸它们的头。 「喵~」一声慵懒的猫叫。 司斯:「这个也……」 戚谋:「听得出来不是你,哪呢?」 司斯转身重新钻向猫叫来源,很快把一只黑色森林长毛猫拉了回来,脸上还添了两道抓痕。 司斯擦了擦脸:「这猫,有点凶。」 「以后可不能养这样的。」戚谋深以为然。 这猫像是听懂了嫌弃似的,眼圈一下子有点红,跳下来拱走那两只狗,很兇咬咬戚谋的裤脚。 「这究竟是怎么了?」戚谋带着淡笑往后走了两步,宠物们也可爱地亦步亦趋,「我并没有养猫狗的打算,饶命吧。」他以前只是骗过别人要养。 司斯去把那两头狗扒拉过来,一转头,院子里的篝火却嘭地亮了起来。 戚谋只能拖着那只猫去看。 篝火边,有四个人坐在地上,正围着一圈吃烧烤。 戚谋睁了睁眼睛:「如果没看错,是我们。」 还有阎不识和戏剧的身影呢。 戚谋用胳膊肘怼了怼司斯:「再叫一声。」 司斯下意识:「汪。」然后捂住了嘴,给了自己一巴掌。 两条狗狗一听他叫,立刻亲切地扑到他身上玩,也跟着汪汪叫起来。 戚谋又嘆气,心想:太蠢了。 司斯吹响了口哨,坐在那吃烤肉的「阎不识」和「戏剧」都没反应。 戚谋蹲到篝火边观察正挑挑拣拣的「自己」,还说:「我有这么挑食吗?」 司斯抹了把汗,一听这话立刻抬头,十分有发言权:「还好,就是肥肉不吃、瘦肉不要柴、甜的不碰、青菜要换着吃、葱花大蒜都不吃、辣椒一点不能沾、汤不能腻、孜然不能撒而已……」 而已。 戚谋当自己没听见,蹲着身子抬头,好像找到什么乐子,屈指弹了一下「阎不识」的脸蛋。 弹出了个肉坑,「阎不识」可能觉得被蚊子咬了,手在空中乱拍。 身后司斯忽说:「阎……」 戚谋很轻地笑了一声,随后就被身后的谁一下子按翻到了地上。 真正地阎不识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了,掐着戚谋的脸,泄愤似的弹了又弹:「你刚刚在做什么?」 戏剧大声说:「他刚刚在弹假的你的脸。」 「好了好了。」戚谋双手投降,「一路辛苦了?」 戏剧嘆息:「不辛苦,哨声很响亮,但我们不小心搞死几个人,完蛋啦。」 —— 四个真人坐到了四个假人边上,看着假人嬉闹谈笑。 戏剧抱着膝盖说:「你们知道吗?虽然没什么事,但我觉得他们的互动好好笑,我能在这看一天。」 司斯也犹疑:「你这么说是有一点。」 看着看着,戏剧有点沮丧,作出一副矫情的姿态:「可是四个人的故事,为什么我没有姓名呢?」 戚谋回答他:「你本来就没告诉过我名字。」 阎不识被这两个人的冷笑话呛到了,那只黑猫还在他手边睡觉,很软乎。 戏剧摸摸胳膊说:「房子我转过了,里面有好多好多吃的,很有生活气息。而且有四张床,这里默认我们四个一起生活?不行了,想想就害怕。」 「太亲密的距离是很可怕。」戚谋接话。
第142页 是梦,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偶尔这样也很好。 真愉快呀,都差点忘了是在噩梦里…… 这是噩梦! 戚谋站了起来:「清醒点,不能沦陷。」 大家也都精神一凛,怪就怪在这个噩梦太美好了。 戚谋弯腰,从阎不识口袋里翻出了匕首,一下子扎在自己假人的脸上。 「嘶——」假人的脸上痛得皱了皱眉,以一副戚谋最常用的眼神盯了过来。 那眼里是深渊般的漆黑,但闪烁着摄人的光。假的戚谋说:「你要毁了你自己吗?现在过得这么好,你不看下去吗?杀了我,真的不会后悔?」 的确,对着这样的自己,实在很难下手。 戚谋点头,抽出匕首。 假人微笑了,甚至转头去搂了一下假的阎不识。 戚谋又将利刃刺进了面前假人的双眼,一下比一下更勐,毫不留情。 碎镜片终于被扎出来,落了一地。 他捅破了美梦,见到了背后血淋淋的噩梦。 如果沉溺在这一出美梦里,也会像第一曲一样,迷失自我,没入彻底的噩梦。 这一支舞——这一场梦,想留住他们。 就如同镜人说的那样,要直面,直面噩梦才能有出路。 所以戚谋做了,毫不犹豫。 戚谋甩甩手:「我现在就挺好的。」 美好留不住他,即使未来再苦。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今日万字哦。 假期愉快。 第64章 《深渊迴响》 戚谋的假人死了,死在正主手下。 一声清脆的镜面碎裂声响起,像是触发了乐曲的开始按钮。 随之,寂静的星夜也敲响了第一声低沉的钢琴重音,韵律还在人耳边迴荡。 【《深渊迴响》开始了,请舞者们就位。】 是系统d的懒散的声音,他总是这样随和从容地掌控着杀伐,虽然没有a那种带着刺一般的锐利恶毒,但会让人不寒而慄。 戚谋眼前的世界因为突然涌现的琴声而划归为纯粹的漆黑,一如闭上眼的颜色。 他看不见刚才还在身边的阎不识、司斯还有戏剧,更看不见方才的景色,这就是丧失光明的感觉。 他只能感受到身侧空气强烈的震动。所有东西都在顷刻间伴着凌乱的舞曲哀鸣起来,它们晃动、破碎、摇摇欲坠,无法逃离。 【前置道具即将收回,现在请找到你的舞伴吧。】 【在深渊的凝视下。】 美妙的世界忽然倾塌,一层层剥落下美梦的伪装,踏入噩梦深渊。 随着舞曲第一个狂乱曲节的演奏完毕,戚谋眼前终于逐渐出现了一点光亮,引他看去。 他脚下踩的是一块漂浮的玻璃地面。透明的玻璃下,是黑魆魆的渊薮,只是看一眼,就有浓重的坠落感。 不要凝视深渊。 戚谋眼前则竖着数十面镜子,每一面都映照着他的脸,也映照着其他镜面中的他,镜块层层叠叠,都流露着一样的表情,统一的动作。 无数个「戚谋」纷杂在整个世界的各个角落。 自己的脸看多了也会犯憷的,再多一些就要吐了。 「嚯,镜子迷宫?」戚谋感嘆了一声,却发现耳边安静得可怕,唯有大脑内能听见声音的朦胧感。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围绕在四周的镜子吞噬得一干二净,悄然无息。 不对劲。 他下意识想扶起耳机和那几个傢伙联繫,却摸了个空。 好傢伙,这就是所谓的「前置道具即将收回」? 耳边空落落的,还有点不习惯。出去后得戴点东西。 戚谋试探性地朝前迈出一步,玻璃面就发出空洞的回声,而镜子里的人就向着四处都走了一步,足以看得眼花缭乱,颠三倒四。 这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迷宫,他已经无法分清自己的方位了,更是难找到别人所在之处。 小舞伴,你在哪呢? 舞曲的第二曲节已经燃到了正中段。据他所知,八方城的乐曲最多也只有十个曲节,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戚谋前进,但他实在是分辩不出到底哪第一个出口,这种时候真该有智力系的人在。 想到这,戚谋又摇了摇头。很久没独行,怎么还开始想依赖队友了? 自强吧。 他只能抬起手,进行随意的尝试,首先就是向前方正对着自己的镜子轻轻触碰。 在碰到冰冷镜面的一刻,一股浓烈而又强大的恨意直接涌向了戚谋浑身,也是恶意,冰寒刺骨。 之前在冷水晶矿洞听过的那些声音再一次出现,阴魂不散。 「好恨!好恨!」 「他来了,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杀掉他,杀掉他,放我出去!让我去杀掉他!」 「阴险的人就该死!凭什么他还活着!」 唿——戚谋唿出一口气,尝试把手收回来,却发现手仿佛被黏在了镜面上一样,无法撤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镜面里自己的镜像开始扭曲,在波浪中晃动,变成不可名貌的东西。 身形被拉高,四肢也被拉长。那个漆黑的混影中,在像是嘴角的地方,咧开了一个泛着猩红的微笑。 「杀,掉,他。」 煞气逼人,是这里最凶的一个魔头。
第143页 看上去实在不妙,戚谋一边不动声色地尽量把手往回抽,一边看着这个镜中鬼影能变出什么个丑样子来。只要不是丑化自己,也许现在他都能接受了。 随着影子的成型,戚谋手上的粘性愈发减少,他也渐渐看出来这是哪个被他坑死过的倒霉鬼了。 哦,是魅惑,跳舞时作为对手杀掉的。 倒不是说有多像,这深渊里爬出来的傢伙,已经被同化到连身形都变成了第一个舞曲里木傀儡的模样,五官更是敷衍地只用了红油漆画了一个肆意上扬的嘴角。 戚谋能辨认出他的身份,纯粹是这头红髮实在是也太显眼,特徵也太鲜明,恨意也太浓。 被九重欺诈活活弄死的啊,那灵魂沾上的可不止是不甘心。 还有被愚弄、被欺骗、被利用的恨意。 死去的冤魂化作满是仇恨的怪物,在接受到仇人的凝视时,终于迫不及待地要将仇人拉入深渊。 「啪!」魅惑勐地张开枯长的手指抓向戚谋手腕,却抓了个空。 戚谋在影子成型的那一刻就警觉地收回了手,他甩了甩被扯得发酸的手腕,还有心情笑。 「不好意思,暂时没有下去陪你们的打算,我舞伴还在等我。」 这句话彻底地激怒了丧失理智的魅惑,他嘶叫着扑出了镜子,气势汹汹地抬起利爪沖向戚谋,要将戚谋生吞活剥! 哪里还有曾经那个魅力男子的模样?活脱脱是个噩梦怪物。 戚谋转身就跑,也来不及判断到底哪边才是真正的出路。 这次他还算幸运,倒映着他倒影的镜子并不是死路。他经歷了惊险的追杀,总算得以迈出第一个岔路。 但这样想的下一秒,戚谋就直直扑撞上了镜面,咚得一声撞到了腿,还好及时护住了脸,没在本就狼狈的脸上多加一道伤。 七绕八绕的迷宫啊,最讨人厌了。 身后的魅惑携着嘶吼和杀气追上来时,戚谋反手捏起了一次豪赌。 「来,扑过来。」 魅惑是高阶的怪物,能听见戚谋的话,但并无心灵可言。所以豪赌的概率大打折扣。 豪赌执行度100%, 豪赌信任度0%, 豪赌成功率50%。 「小宝贝,蹲下为我开路吧。」戚谋语气嘲讽,一脚抬起,踢在魅惑的腰上,防止这东西不听话。 有一半的概率,希望妈妈保佑成功。 怪物魅惑嗷呜地叫了一声,竟然真的蹲了下来,在这可怕的镜子迷宫里横冲直撞。 ……可没有理智的怪物实在是太笨拙了,没走几步就撞进一面镜子里,哀嚎着被吞噬殆尽,彻底磨灭掉。 哎,真没法指望这东西能带他出去。 戚谋嘆气:「这也太蠢了。」 他不敢再碰镜子,迫不及待地想找到队友。 琴曲已经到了第四个曲节,戚谋的精神绷得很紧,小心又快速地在镜林中穿行。 转角的镜子忽然多了一个人的镜像,远远就能看出是司斯那个大块头。 戚谋松了口气,想来对面也见到了。 司斯的声音也传来:「能看见我吗?」 「好大一只啊。」戚谋调侃了句,摆出很听话的语气,「我尊敬的智力系玩家,能遇到你真不容易,我要怎么做?」 司斯笑了,问:「能抬起左手吗?」 戚谋抬起了手,很快看着镜子里司斯的镜像离他越来越近。 两人的距离很快就在咫尺,镜子里的司斯抬起手,戚谋刚想提醒他别碰镜面。 可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哦,原来不是镜像,是真货。 戚谋松了口气:「你怎么找过来的?」 司斯似乎也刚刚把悬着的心放下来,他抬起头一边听着舞曲到底进行到了哪,一边回答戚谋:「我记得你的方位,虽然我们被割裂开,但是方向没有进行过旋转。」 舞曲已经到了第五个小节,这时候,跳舞的人们本该正上兴头,但可惜,戚谋连舞伴都没找到。 戚谋并不着急:「那你还记得阎不识和戏剧在哪吗?」 「……」司斯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好吧,显而易见的答案。 但司斯很快地开口:「我可以思考出大概,但是我们得快一点。时间不多了。」 时间是不多了,第六个曲节开始弹奏,琴声沉沉地压在天空上方,像是随时会坠落下来的刽刀。 司斯牵着戚谋在镜子林里穿梭,走得很快,戚谋有的时候差点跟不上他的步子,还得小跑两步。 戚谋在心里自我安慰:身高差了两厘米,走多了就差出来好几步。 大部分的时候,这位思考都能通过镜影的方向分辨出转弯的地点,但偶尔也会撞到镜子。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抽身就走的?」戚谋默默看着身后那还没成型的镜影又委屈地逐渐消散,已经开始怀疑,司斯难道在八方城的人缘好到了这种地步? 还是说长相看着就像好人,唤起了怪物们的良知? 「……你在想什么?」司斯很无奈。「当时系统说的关键词是凝视深渊,所以只要不凝视就好了。」 舞曲已经到了第七个曲节,深沉诡异的低音符中带上了灵动跳跃的高音。 「不去看那些恨,那些愤怒,那些嫉妒,那些会牵制你的仇怨。」司斯牵着戚谋,越走越快,几乎是跑了起来,「只要你不去看,他们也不过是阴沟里的蝼蚁。」
第144页 这种冷酷而绝对的口吻还是第一次从司斯口中听见。 他一直是谦逊且温和的,也不知这是在替谁宣告高不可侵的地位。 「天上的神明从来不会因为鼠蚁的怨恨而跌入深渊。」 「哦?我是神明?」戚谋似笑非笑,以一种十分戏嚯的目光看着司斯。 「咳咳咳!」司斯连连摆手,拽着他跑得更快了。 戚谋若有所思,似乎捕捉到了「深渊迴响」的意义。 又是一个转弯,司斯勐地停下了脚步。 戚谋也站住,抬头看向前方。 这是一个较为空旷的地区,四周镜面的布局和戚谋刚睁眼时所在的区域很像。细节他也记不得了,毕竟真的不是代号记忆。 旁边的司斯一手拍上了自己额头:「……我忘了,阎哥不会老老实实在出生地等我们。」 他皱起眉,低头、垂眼,露出了戚谋熟悉的可怜狗狗的表情。 「我好像,又把你老婆弄丢了?」 戚谋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想笑意。 当时在密拉斯海里,这个傢伙弄丢阎不识后也是这样可怜巴巴地说了这一句,像是个没看住女主人的小忠犬。 这其实也不能怪司斯,能凭藉思考来到阎不识的出发地已经超越了常人所不能。 但戚谋可不会这样放过他。 戚谋揉了揉心口,一边平復奔跑所带来的胸腔撕裂感,一边左右环绕四周。 阎不识看起来是被困得烦了,四周有好几面镜子上都留下了击打的痕迹,但实在很难依靠这些找到他的去向。 戚谋眼睛盯向司斯,「怎么办,快想。」 司斯转头看向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这怎么想?」 「我不管。」戚谋抬了抬眉,紧紧盯着司斯,表情像极了压榨骑士的暴君,「你给我想。」 被压榨的骑士哑口无言,一次次的张嘴又闭嘴,最后只能低眉顺目下来:「好,好。」 司斯蹲了下来,把手贴到玻璃地面上,人也跟着趴下去,动了动耳朵,感受玻璃的细微震颤,像狗狗听脚步一样。 不,分明就是。 趴了一会,司斯很快地爬起来,擦擦耳朵,拽着戚谋走:「往这里。」 「狗耳朵真灵。」戚谋感慨。 在迷宫里焦急地绕了一会儿后,镜子里终于出现第三个人。 那仿佛要把玻璃踩碎的姿态,一定是阎不识。 戚谋故作玩笑:「餵——有人吗?」 「没有。」阎不识回应。 两个幼稚鬼。 司斯无奈地开口:「阎哥,抬一下左手——」 镜子里小小的阎不识很生气地挥了挥左手,万千个小手也在摆动。 戚谋看得头晕,干脆闭上眼,司斯娴熟地拉着他绕过层层镜子,越走越近。 在几个转弯后,戚谋感觉自己的手被交到了另一个人手里,一热一凉。 戚谋已经扣上阎不识的手,睁眼说:「好了,我的舞伴,感谢导盲犬。」 阎不识嘲他:「小盲人。」 一转头,导盲犬早剩下一个背影,正急匆匆地奔向另一个方向,还嘭的一声,撞上了一面镜子,震出一阵阵嗡嗡迴响,有点滑稽。 被两个人笑话了。 舞曲已经接近末尾,第九个曲节已经燃烧近半,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戚谋把另一只手搭在阎不识腰间,低头说:「要我教你跳舞么?」 「时间太短,怎么收费?」阎不识反问,但微微仰头,默许了戚谋的动作。 「体验版,免费。」 赶在舞曲的末尾,两个人在层层叠叠的镜像中起舞。 鞋子踩在玻璃上,传出深深迴响,直到钢琴敲下最后一个长音,尾声拉起淡淡的余韵。 《深渊迴响》结束,也不知戏剧和司斯拉上手了没。这里真是寸寸都是危险。 在声音融入虚无时,镜面和玻璃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不由自主地下坠,到无尽的深渊里时,戚谋还拉着阎不识的手。 趁着还没沉到底,戚谋说:「完整版,下次?」一个很随性的许诺,听着就很不靠谱。 阎不识:「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0点前还有一更 第65章 直面噩梦 【玩家811已死亡】 【玩家324已死亡】 【玩家……】 戚谋在失重之中努力分辩着死亡的通告,确认自己的两个伙伴尚且存活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就再次沉沉摔到了一个空旷的舞台上。 这次梦境的场景像是天台,四周风兇勐地吹涌着云层,仿佛要把舞台上的所有人都吞入腹中一般。 天空近在咫尺,阴沉中透出一点昏光。 戚谋的肋骨伤上加伤,不由得阵阵痛咳起来。 还好身上的阎不识不算重。戚谋伸手撑坐起来,十分坏男人地想:那边那一对,戏剧千万别是做垫底的那个。 系统d的声音如期响起。 【欢迎来到第四首舞曲《灾厄的狂欢》。】 【在舞曲结束之前,想办法让梦醒来吧。】 终于可以结束这一场噩梦了吗? 只要醒来,一切都会结束了。 乐器伴随着风的唿啸,在空旷的天台上作响。
第145页 舞曲的一开头,高昂的提琴就扬起了音,随后,百乐齐齐奏响! 但是仿佛这些乐器都各自有着各自的想法一般,你拉你的,我敲我的,他弹他的。 嘈杂纷乱,不堪入耳。 堪称狂欢。 风暴已在舞池中间捲起,兇勐无比地吹刮向四周,连戚谋都有随时会被风捲走的危险。 地面也剧烈地摇晃起来,迅速崩出寸寸裂缝,应该是地震了。 风暴席捲,天崩地裂,真是一副灾厄景象。 【如果不想被风暴吹落,那就请开始舞蹈吧。】 系统d的提示从来不会出错。 戚谋抓牢了阎不识的手,带着他来了一个旋转之后,继续开始跃舞:「来,这是没有食言的完整版。」 两个人一起重新跳起舞来,确实比刚刚在风暴里踉跄的脚步稳了许多。 「不要总转圈。」阎不识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小声地和戚谋说,「头晕。」 「什么?」戚谋藉机尝试往天台中间转去,避免因为意外或者是一个不小心栽落下舞台。 这里可是没有护栏的。 「头晕!」 「什么?」 「我见到他们两个了。」 「在哪?」 阎不识瞪着眼睛:「我有理由怀疑你刚刚在装听不见。」 「还是得喊得大声一点。」戚谋脚下差点踩进一条裂缝,他及时搂着阎不识的腰跳了过去,「来找一找那两个笨蛋。」 忽然一块石头被风卷过来,戚谋明明弯下了腰,那块石头却还是如同自动寻路似的,一下砸到了他脸上,生生磕出了个红印来。 阎不识顿时生起气:「不是要找你,噩运,谢谢。」 系统d居然还回復了他,很好脾气地说: 【没办法,没办法,我控制不了的。】 戚谋并不打算和噩运计较,他在风暴中艰难拉着阎不识前行,终于见到了几个身影。 但……是群魔乱舞。都不太会跳舞,何况是在如此强劲的风里。 就如同舞曲名称《灾厄的狂欢》一样,这场最终的舞会里,不讲究任何的舞步,唯一的要求就是——肆意地狂欢。 数来数去,整个舞池不超过十个人。 进入最终决赛的就这么几个人了吗?当初可是近千人报名。 死亡率堪称可怕,已经超过了八方城规啊……如果能活着出去,一定要跟心象组织投诉噩运! 在狂风与石块乱卷的路途上,戚谋隐隐觉得有两个人影很像他的笨蛋队友。 两个人都挺高的,拉着手还在互相踩脚,十分对不上节奏。 戚谋拽着阎不识过去,跳得愈发开放。 「不要像一枚摇曳的枯叶在秋风里飘荡一样打转。」阎不识忍无可忍。 戚谋:「真不好意思,是在风暴里。」 「喂,戚谋!你能教教他吗!我受不了这个傢伙的舞步了,简直是踩脚大师!」戏剧的大喊被风送了过来。 戚谋扯着阎不识:「抱歉哦,我还在哄落叶玩。」 随即一阵大风又吹过,四个人拱到了一起,撞了个腰酸腿软,又不得不继续跳舞,累得满头大汗。 「我看见了。」司斯说话嘴里都灌风,哈哧唿哧的,「风暴正中里有一道光门,很亮,可能是出去的路。」 「不用说我也知道很难靠近。」戚谋撒开一只手,往旁边伸了伸,「来吧,来一曲四只小天鹅。」 戏剧嫌弃极了:「我宁可被单边拴着,被踩麻脚!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要傻里傻气地转圈!」 但他还是被阎不识扣住,四个人傻傻地开始转圈。 可能因为体重相连变沉的缘故,他们的步子比之前更稳定了。 他们手拉手,跳着儿童学步似的舞,结成团往风暴中闯去。 越往里去,真是越寸步难行,单自独行的几乎不可能挤进去。也不知道其他玩家要怎么办。 可在猎风下,却真的有一个人在独舞。他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甚至还能借着风力,寻找着挪向风暴中心最合适的舞步,可见舞艺高超。 看不清是谁,但一定是个不简单的傢伙。 戏剧感慨:「好傢伙,这是要来挑战舞王的吗?」 「不用想,是代号。」戚谋也不再看,专心跳自己的四只小天鹅。 在这场灾厄里,他们只要狂欢就行了。 轰隆—— 地面又是一阵轰鸣,开裂、下陷。 司斯脚下尤其严重,一下子让他栽了半截身子。 好在他们围成一个圈,戏剧和戚谋一左一右卖力地拉司斯。 阎不识艰难地用脚勾着司斯的肩,皱眉说:「怎么……这么重。」 戏剧一副骄傲的模样:「落后了吧?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戚谋也想说什么,但闭嘴了。 嘿哟,嘿哟,可算把司斯这个沉甸甸的大狗子拉上来了。 但因为步伐的停滞,飓风将他们硬生生向四面八方扯开! 四只小天鹅变成了四只分散的小鸭子。 手撒开了,戚谋也不得不独自跳舞,一只孤独的小鸭子,卖力地在风里游啊游。 有一个人影离他越来越近,动作轻快而优雅,还能保持实打实的稳定。 是刚才那位舞王。 看着这步伐,恐怕来者不善。
第146页 戚谋想离他远点,可发现那人的每一个舞步都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不论怎么动,最终目的都是来到他身边。 避无可避,那就不避了吧。 可戚谋没想到,这人一下子拉起了他的手,要和他共舞。 而自己偏偏又像被魔咒控制了动作一般,无法拒绝这一邀请。 哦,是那个蓝发的露脐装男人,之前和魅惑在一组的。此时头髮全梳了上去,显得很有活力感。 没想到他活得比魅惑还久。 「我有点疑惑。」戚谋被迫拉着旋转跳舞,盯着对方的脸,「为什么你们都要强行和我跳,我是个很合格的舞伴吗?」 「我是【舞蹈】。」男人说,「所以只能拿你当舞伴了。欺诈,你很厉害,弄死了魅惑,对不对?」 怪不得呢,戚谋就猜【舞蹈】应该不会放过舞会这种副本,只是一直没露出牌。 不过舞蹈能猜出戚谋的代号,也是很聪明了。 戚谋回应:「侥倖,侥倖,我刚好是克制他的那种人。」 「很好,这很合理,就和现在一样。这里是我的主场。」舞蹈脸色很白,拽着戚谋远离风暴中心,似乎要去天台边缘。 混乱的舞曲萎靡了下来,几个乐器仿佛耗尽了力气一般,僵硬地演奏着,如同疲倦的人们依然无法从狂欢之中脱身。 同时,戚谋也觉得自己身上哪里都痛,头昏眼花,像是得了什么病。 刚刚还不会这样的,可能是因为【舞蹈】的技能缘故。 黑舞曲的效果蔓延,灾厄真正地降临在他身上。 代号舞蹈加上特殊舞曲的组合,恐怕是真能把人活活杀死的,要是再给他多点的时间,戚谋可就危险了。 既然对方觉得他是欺诈…… 九重欺诈来不及使用,在聪明人面前也有点难迅速发挥。 豪赌和深入欺诈在这里没意义,戚谋这时候喜欢倚靠自己本身。 戚谋重重嘆息:「好吧,把我从天台上丢下去吧,你的效果杀我太慢了。」 舞蹈的动作僵硬了一下,强迫自己不听欺诈的话:「我不和你玩命令游戏,欺诈先生。死在你嘴下的人太多了,我们不聊了,只跳舞,总会结束一切的。」 不好意思,戚谋这个赖皮可不能放弃说话的机会:「慢慢把我耗死吗?也可以,但舞曲所剩不多了,希望你能来得及走到光门里。」 刚说完,戚谋的舌头一痛,像是被刀锋割过一般流出来血。 「不要再说话了,我是想给你留个全尸的。」舞蹈眼神沉了沉,陷入思考。 戚谋的舌尖往外伸了伸,血滴也落出来,嘴不饶人地说:「好深的伤,你是真的很狠啊,不过不好意思……」 舞蹈抬眼看了过来,神色有点紧张。 是在怕欺诈吗? 当然,像欺诈这种需要随时警惕他发言的对手,是会给人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 舞曲进入后半段,乐声忽然再度高扬,变得异常刺耳,如同无可救药的人们放弃挣扎,在末日释放欢乐,甚至歌颂灾厄。 眼前的人对他极度不信任,但也只是在猜测他是欺诈。 戚谋对舞蹈接着说:「我要是欺诈,第三句话时,你就死了,仔细想想,不是吗?」 「……」舞蹈眼神微微动动,不想回想什么第三句话,「我求你不要说话,安静地快点死吧。」 舞蹈心态动摇了,戚谋总得一试。 他又说:「我的队友快到门前了,舞曲也接近尾声了,喂,不过去吗?你猜猜结束后,如果我们还在这尬舞,会发生什么?舞王。」 戚谋身上很痛,但在短短的舞曲内似乎并不能致死。 他得先忽悠舞蹈停下,往风暴中心去。 舞蹈闭了一会眼睛。过了半晌,哦了一声,居然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你说得对,我太笨了,居然忘记了这支舞的提示。」 戚谋感觉不太好,这位舞蹈罕见地很有理智。 舞蹈还在热舞,却拍了拍戚谋的肩:「你的舞步,停下吧。」 糟了,终于反应过来了。戚谋绕了半天,就是不想让他细想呢。 有关跳舞的动作,代号舞蹈应该最少能操控一个人。 d曾经提示:【如果不想被风暴吹落,那就请开始舞蹈吧。】 不跳舞,就一定会被吹下天台! 在命令执行之前,戚谋来不及嘆息,只在霎时抓住舞蹈的肩膀,要和他来个同归于尽算了。 不撒手不放手。 「那个跳舞的,你控制不了他。」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戚谋没来得及开口,舞蹈就下意识偏头反驳:「是吗?那你见着,我可以。」 戚谋倒吸了口凉气,对舞蹈比了个倒着的拇指,第一次差点爆粗口:「傻、傻,呵……知道我是欺诈,不知道谎言跟在我身边?」 他有点生气了。 一面谎言的黑白境界展开。 阎不识跳了过来,声音很远也很近,盯着舞蹈说:「你还在跳舞。」 反向成真,舞蹈将会停下。 但可想而知,让舞蹈停下舞步,代价一定很大。 舞蹈满脸写着「天吶你们这些言灵怎么防不胜防」,震惊又盛怒地拍了阎不识的肩。 顷刻间,舞蹈和阎不识同时停下了舞步,被狂风高高捲起,两人还在互相瞪着瞧。
第147页 「我,算了……阎不识啊。」戚谋拼命跳起来,去抓阎不识的裤脚,「沉沉,沉沉一点好吗?不然再也不餵你牛奶了。」 这声威胁没什么用,暴风无情地将他们两个分开。 戚谋脚步一顿,在停下动作和继续跳舞之间挣扎,望着阎不识在半空中和舞蹈厮打的身影。 随后他勐地转身,奔去寻找司斯和戏剧,还说了句:「我真是越来越随你不理智了。」 他这个时候跟着起飞并没什么用。 欺诈到司斯也好,让戏剧开技能也好,都比他留在这有用。 很好,那两人也正在向他赶来。 戚谋眼睛动了动,对戏剧喊:「戏神,现在……」 话正说一半,d的系统声打断了他。 【代号玩家舞蹈已坠落舞台。】 【代号玩家谎言已坠落舞台。】 极限一换一。 风在耳边唿啸,除此之外戚谋什么也听不见。 戚谋的话头一顿,人也停在那里,眨了一下眼,才感觉到舌头的痛楚。 他脑里第一个念头是:错了,这次做错了,为什么连一个舞蹈也没防住? 第二个竟然是:我真的很不喜欢他乱来。 【当前舞台玩家剩余,六人。】 戚谋脚步停住,风暴正要将他带走,司斯扑来拉着戚谋的手,扯着他转了一圈,勉强算圆回了舞步:「小戚,冷静点,没有通告死亡。」 戚谋眼睛又眨了眨,摆摆手,慢悠悠地晃着:「你说得对。」 过了几秒,他欲盖弥彰似的:「我很冷静。」 戏剧体贴地拉住戚谋另一只手:「哎呀,这冷汗……咳咳,没事没事,阎哥一定还有救,我试试。」 戚谋睁眼望着天台边缘,这个副本所有的线索在他脑里回想。 首先,系统d在这次副本里一直很诚实。 d说的胜利条件是:在舞曲结束之前,想办法让梦醒来吧。 而跳起舞就不会被风暴吹下,只是一句提示。 那么在整个关卡只有三个选择。 一是进入风暴中的光门。 二是被风吹下,跌落舞台。 三是在舞曲结束后什么也不做,依旧待在原地跳舞。 从之前的舞曲就看出,噩梦和噩运一样甩不掉,你只能正面与它碰撞。 直面噩梦吧。 「来,思考一下。」戚谋跳着舞,跟司斯招招手,「不出意外的话,走到光门的概率有多大?」 「时间不够了,很小。」司斯冷静地看着他,沉稳地回答,「但我有办法让你进去。」 戏剧不可置信地出声:「我呢?感情不够吗?」 换言之,走光门全员逃脱不可能。 站在原地不动也太蠢了,这也算直面噩梦吗? 而且,阎不识已经坠落下舞台了。 「好,可以。」戚谋不和他们说闲话,拉着这两人往天台边去,「那,一起死了得了。」 那就跳吧,既然这只是一场噩梦。 在噩梦中死亡也好,高空失足惊醒也好…… 只是一场噩梦,没什么大不了的,直面它。 「停。」戚谋说着,停下了舞步。 戏剧和司斯也停了,戏剧满脸视死如归,司斯则还拽着这两个人的手,像是怕被吹散了。 下一瞬,他们三个被结伴吹下天台。 【代号玩家思考坠落舞台。】 【代号玩家欺诈坠落舞台。】 【代号玩家戏剧……】 作者有话要说:  7:我冷静,我真的很冷静 真的吗? 二更完毕,明天见。 (我会努力开始正常时间!) 。 感谢在2021-04-27 18:00:00~2021-05-03 22:4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牛奶馒头、油纸伞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疆白柳 3个;一饱就困、enuma、朝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灼 135瓶;葵-托利、厌风月 100瓶;春酒 64瓶;昱之 50瓶;奇蹟停停、山有木兮木有枝 20瓶;薄荷茶 18瓶;长言清寒、诗、vi071、忘忧诗桃、滷肉饭加煎蛋、素衣客、flora、安诺、者也之烟、狐言、洛德 10瓶;花落茉莉 9瓶;桔梗、九七 8瓶;万似大吉 6瓶;呜呜可爱包 5瓶;fn无奸不商 4瓶;fa砚. 3瓶;倾尽天下、命运与虚无、饮酒望月、49592318、塔塔维尔、临临和青青速速doi 2瓶;诺诺诺诺诺依、小镜王妃、箜岚、小鱼、糖糖、云、钱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噩运入队 失重感很强,犹如踩空了一节台阶,却不受控制般直直地从高处坠落。 勐烈的心悸之后,噩梦也就惊醒过来。 戚谋脚勐地蹬了一下地面,坐直在了椅子上。他摸了摸扶手,劫后余生的震颤还萦绕在心底。 戚谋缓缓睁眼,见到了一脸刚睡醒模样的两个队友。 这里是舞会大厅,最初的那个。几千人的座椅,如今却都空荡荡的了。 再一偏头,阎不识还好好的,已经把舞蹈按在椅子上揍了。 「一个言语系的……」舞蹈满脸乌青,嘴角都是血,「为什么会这么能打。」 哟,还意外让这傢伙活下来了。
第148页 戚谋招了招手:「行了,阎不识,过来歇歇。」 阎不识臭着脸过来了。 四周的血腥气很浓重。 戚谋低头时,见到了满场的血河。 他不再看,微微后仰靠着椅背。 却见到满天的人,挂在八棱尖刺上,犹如尸林。 戚谋不想反胃,他只能再次挪动视线。 噩运的恶趣味太重了。 戚谋目视队友:「进去几千个,出来五个,我们要出名了。」 戏剧十分自信:「我们本来就很出名。」 【进行结算,由于过关率极低,每位倖存者获得s评分,以及三枚噩运硬币。】 三枚印着形如烟花炸裂的漆黑花纹硬币落在每个人手心。 阎不识嫌恶地揣起来:「这有什么用?」 「使用一个,就可以向我提任何问题和请求。」噩运不知何时化身在他们身边,还穿着白衣服,站得笔直,表情也笑眯眯的。 舞蹈已经被传送出去了,这傢伙却突然现身。 「换个舞台再说比较好。」戚谋提议。 这儿可不是人待的地方。 噩运似乎很贊同:「好的,好的,我也觉得,也许我们可以饱餐一顿。」 这是副本结束后,系统的邀请吗? 戚谋忽然福至心灵地问:「是怕我们投诉你吗?」 噩运笑容不改:「我只是想,你们该饿了。」 他说的没错,这几个人喝了一肚子水,是该共进晚餐了。 —— 季季咕西餐厅,某包间。 「是该吃饭。」戚谋望着对面眯着双眼,老不正经的噩运,「不过为什么出本就传送到这里了?」 噩运笑眯眯:「我见到你们有人有这家西餐厅的用餐券,不要浪费,嗯,不要浪费。」 司斯一翻兜,生无可恋地把戚谋送他的千元券贡献了出来。 可怜的苦力,好不容易有了老闆给的奖励,一出来就要充公。 「这点钱可不够五个人吃的。」戏剧承担了点菜的任务,动作迅速,「还得倒贴。」 阎不识支着下巴:「谁带来的,谁请客。」 薅系统羊毛,真是大胆得可以啊。 正说着,噩运那边的通讯器嘟嘟地震动了起来。 噩运毫无顾忌,当着他们的面瞬间接通。 会是谁呢?戚谋好奇地看了一眼。 画面上是个看着很年轻的男人,白髮金瞳,表情很冷淡,微长的睫毛垂下,看不出喜怒。 白髮男人面对着噩运,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噩运:「有事吗?」 白髮男人:「你做的过火了。」这声音相当好听,让人忍不住想要静心下来聆听,但语气没什么波动起伏。 戚谋却直起了身子,仔细盯着那张脸。 其他三人也不禁看去。 「我知道的,但你也知道的,我没办法控制。」噩运无奈地摊开了双手,「我已经尽力了,嗯。」 语气一点也不像呢。 白髮男子抬眼:「下次至少限制报名人数。」 越听越不对劲,这人居然敢命令d。 几人心底纷纷浮起了一个猜测,八方四恶坐成了一团,几乎抱着挤在一起。 戏剧张了张口,跟戚谋比划着名指了指白髮男子的投影,又用手指指了指上方。 戚谋摇头摇了一圈,最后缓缓点头。 「好吧,好吧。」噩运很无奈,语气也很敷衍,「谁叫是你定的规定呢?要开过本的系统,才能替人开代号试炼。」 ! 此话一出,白髮男人的身份也彻底揭露了——组织首领,心象。 没想到长得这么年轻,瞧着还很无害。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几个人努力地听八卦,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d,是你在外漂泊太久了。」心象的眉毛压下来,「4000人,存活5人。代号玩家死亡45个。这次你耗费了很多资源,自己把扣的分交上来。」 只见噩运掏出信息卡,干脆利落地划了几十万的积分交公,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吧,好吧,我只赚了一万而已。」 司斯看得心疼坏了,满脸写着: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 「死的45个,有20名是s——空间一次次代号试炼带回来的。」心象说得很理智,也很有威严,「他在生气,你自己去解释。」 戚谋捂了一下嘴,防止笑出声。 原来空间二娘带过这么多崽子。 「好的,好的。」噩运举手,「那剩下25个呢?」在找债主。 心象漠然地盯了他一会,才缓缓开口:「我亲自下场试炼的大多是精神系代号,不超过40人,刚巧,死在里面25个。」 也许是《噩梦舞会》副本的性质原因,来的参加的精神系代号居多。 不过这也太巧了一点吧? 司斯啪地一下也捂着嘴,疯狂忍笑。 戏剧嘴角都颤了颤。 阎不识把脸埋进衣服里。 戚谋在桌子上写:这人怎么还吃老闆红利呢。 噩运轻轻地哼笑两声:「哦,抱歉,抱歉。但我这有个消息,你一定想听的。」 「说吧。」心象靠近了一点,眼睛稍微睁大了些。 噩运的目光在这边几个人身上打量了一圈,说:「你要找的……」停顿片刻。 戚谋和戏剧对视一眼。
第149页 噩运的手指放在桌上,隐蔽地指着戏剧。 戏剧迟疑,无助地看向司斯。 司斯表示无能为力,无助地看向戚谋。 戚谋表示「你们看我有什么用?」,假装无助地盯阎不识。 阎不识觉得他们幼稚,谁也不看。 心象催促:「你继续说。」 「你要找的那……」噩运往后一靠,十分大佬坐姿地看着戏剧,一副要现场接收贿赂的模样。 戏剧也反应过来了,虽然他对心象想做什么并不知情,但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将代号卡轻轻地放在桌上,还摊开了道具栏和银行卡等信息…… 喔,好富。 噩运微微摇手指,表示不要这些,又指了指戏剧的肩头。 那里看着空落落的,但是伴生系统一般坐在那。 戏剧瞬间叫出小九,谄媚地蹲下身子,把它塞到噩运手里。 可怜的小九,还在那独自美丽,一副茫然的模样。 心象:「d,不要卖关子。」 噩运搓了搓小九的脑袋,小九瞬间长出了鸟类的翅膀和绒毛。 小九顿时捂住了嘴,不敢出声:「……」 噩运:「唔,稍等,我检查一下。」 噩运又跟其他人勾了勾手指。 戚谋把小七塞到身后,坚决不出卖自己伴生。 司斯则一把把小四塞了过去,十分慷慨。 被搓了一圈,小四长出了白绒绒的狗耳朵和狗尾巴! 阎不识将小十护得好好的,可没想到,小七忽然将小十偷出来,用力地推过去。 小十:「!」 噩运点了点小十的额头,小十变出黑猫耳朵和尾巴,可爱极了。 阎不识哀怨地看着戚谋。 戚谋摊手,表示:我没有唆使它。 噩运似乎满意了,继续对心象说:「你要找的那几个世界的精神系备选玩家,我都给你搜刮来了,名单一会给你发过去。 「哦。」心象瞬间冷漠了一些,「不出意外,最近会展开系统b的选拔。你不要给小a惹麻烦。」 这信息量太大了。 众所周知,官方26个系统位,系统b的位置一直空悬,没有存在。 戚谋若有所思把玩着自己的代号卡,上面的首字母是b。 噩运一口应下:「当然,当然。我怎么会呢?有需要可以喊我帮忙。」 这位系统d,跟心象说起话好像有点没大没小。 心象没有再回復,挂断了这场通讯。 几个人莫名舒了口气,鸽子服务员叼来的饭菜也上桌了。 一枚硬币滚到噩运的盘子前,摇摇摆摆地停下。 戏剧收回屈弹的手指:「第一个问题,心象为什么抓我?」 「从准备毁灭的世界里捞回一只小鸟关进笼子,不需要理由,嗯,不需要。」噩运笑吟吟地回答,语气很亲切,但说出的话实在是难听。 戏剧神情冷了下来,盯着面前的酒杯,映照其上的面容被深蓝的水影切割,那是鹰的眼神。 「既然你一直在八方城外,那你知道我怎么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咯?」戏剧又扔过去一枚硬币。 噩运回答很快,也很明确:「去妄想城吧,那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八方城东南方向的妄想城。 戏剧收了手:「知道了。」 戚谋慢慢进食蔬菜沙拉,也往噩运的碗里丢了一枚硬币:「a的代号。」 阎不识笑:「真像施捨乞丐。」 乞丐噩运没有在意,对戚谋笑了一笑,却说:「你身边有人知道。」 这个回答很模煳,看起来这位系统d暂时还没有出卖系统a的打算。 但他说的是现在的身边么? 戚谋没有追问,继续施捨去一枚硬币:「总觉得心象和a的想法有时并不相同。我要问的是,a为什么针对我?」 「噢,我不知道,不过也许,也许大半与你的代号有关。」噩运敲了敲桌子,眯起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和没睁差不多的缝隙,「小孩啊,对心象的占有欲的确很难容忍下一个最有可能成为系统b的人,是吧?bilk。」 嚯,还真是个父控。 司斯抬起眼,又摸摸低下头扒肉。 「我可不想在a之下啊。」戚谋开着玩笑说,「还是让心象组织没有b脸吧。」 阎不识噗嗤笑了:「本来就没有b脸。」 心象组织,没有b脸。这曾经是八方世界的一个梗,后来被封杀了。 戚谋把最后一枚硬币暂时收起来:「希望下次有用。」 阎不识敲了敲桌子,学戚谋施捨乞丐,支着脸:「怎么恢復因副本bug失去的记忆。」 「呃,唔。」噩运想了想,收过硬币,「我不知道。」 不知道…… 阎不识摊开掌心,要讨回硬币。 噩运却笑吟吟的:「我回答了的,不知道,也算答案的。」 …… 戚谋静静喝汤。 阎不识翻个白眼,又丢一个:「往昔怀表。」 「那个啊,那个可不好修。」噩运想了想,「也许修着修着就好了吧。」 阎不识跟戚谋断定:「这人除了八卦什么都不知道。」 「是很不靠谱呀。」戚谋贊同。 司斯一直没开口,今天的他格外沉默。 戏剧也在高深状态。
第150页 只有噩运吃得最快乐,最欢实,一抬头见到戚谋肩头的小七,还冲他打了个响指。 小七顿时冒出了黑色的狐狸耳朵和尾巴! 小七抖抖耳朵:「主人,我还是很酷吗?」 戚谋安慰地揉揉小七耳朵:「好歹是狐狸,比那三个酷。」 黑狐狸小七去挨个收拾其他几个捂嘴偷笑小傢伙!把小十气疯了,把小四搓得脸红,把小九揪得想死。 小七,永远站在食物链顶层。 司斯终于开口:「这一手兽化……是不是有点熟悉?你不会去过密拉斯海吧?」 「哦,哦?是的。」噩运点头,表情惋惜,「还在那里弄丢了一个茶壶,我很喜欢的。」 那个会将人兽化的茶壶!居然是噩运的东西,怪不得那么噩梦。 司斯摸了摸鼻子,把三枚硬币垒在一起,都推到噩运面前。 噩运挑眉提醒:「可以换十万话币。」 司斯摆摆手:「我不要钱。」 噩运:「一枚十万。」 司斯脸上肉痛了一下,依然把三枚一起推了过去,没说什么。 噩运笑了一下,丢给司斯一枚黑色的勋章。 缓过来的戏剧好奇:「做什么用?还要八方优秀苦力勋章啊。」 司斯摆了摆手,没有多解释,只是把这个价值三十万的「苦力勋章」拿走了。 饭吃饱了,夜也要深了。 西餐厅的音乐很不错,小提琴在奏鸣夜曲,哀婉悽美,浪漫独绝。 是该散宴的时候。 噩运拿手帕擦擦嘴,狭长的眼睛看向戏剧:「对了,我可以提醒你一句,参加的官方副本越多,你在心象前暴露的风险就越高。」 是的,心象都能知道副本里几人死、几人活,应该只是没细看副本内容。 「我知道。」戏剧点头,跟戚谋他们笑,「看起来该分别了?你们加油。」 戏剧得去妄想城找回家的路,戚谋则有更大的野心。 戚谋故作惋惜:「噩运,你这一句话,说没了我的一个队友,你说该怎么办?」 噩运:「你想怎么办呢?」 戚谋试探地伸出手,说:「你来做我们的队友吧。」 摆出了邀请姿态。 阎不识喝着饭后牛奶,撩了一下眼皮。 一句玩笑话而已,可是…… 噩运双手交握,很大方也很迅速地回答:「可以啊。」 等等,这真的是系统d吗?答应的这么畅快? 小提琴曲停下了演奏。 噩运对着戚谋伸出了手,笑眯眯地补充说:「不过我没有正式下本过,多多体谅。」 阎不识都忍不住:「这是想以毒攻毒吗?」先剋死自己,再剋死别人。 戏剧:「哇哦,我放心地跑了!」 司斯的小四忽然开口:「发现代号噩运新增到玩家殿堂,根据月活跃度排名,噩运排序为倒数第一。」 一个比小阎还懒的傢伙。 「好吧。」戚谋和噩运击了一下掌,「新队友,噩运,欢迎你。」 他们的组合愈发像恶人了,欺诈,谎言,噩运……思考。 —— 新鲜的论坛热帖已出炉。 楼主:天吶,八方四恶加人了,多了个噩运! 1l:这什么阴间配置,黑代号集合吗 4l(?):不是的…… 7l(?):是的。 10l(?):…… 噩运:没错,没错,我是自愿的。 189l:思考你快跑啊! 思考:我也是自愿的。 —— 欺诈面前,人人自愿。 手下死亡率可怕的系统d——噩运,正式加入队伍。 作者有话要说:  噩运来了,刺激吗 第67章 偏执·背叛·抛弃·朋友 南方城的夜比白天还亮,这里的人们通常都在夜晚狂欢,恣意玩乐。 噩运真的很高,和戏剧说话甚至得微微低头:「我明天要给一个人试炼,结束后,我会联繫你们。」 系统是真的很忙。 「希望是好消息。」戚谋回应时,司斯的通讯器响了。 小七趴过去看:「哇哦,是代号记忆的联络请求。」 哟,好久不见了,暴风雪里的朋友。 几个人在混乱的街头行走,四周有点嘈杂,但司斯还是接通了:「餵?」 戚谋凑了过去:「又被人怀疑你是欺诈了吗?这个我帮不了你澄清。」 记忆哎了一声:「不是,魏雨被提前通知明天参加代号试炼,还是系统d管的。我听说你们刚从他的本里出来。」 戚谋想起来了,记忆的那个新婚美女老婆。 一旁的噩运歪头笑了笑,默不作声。 阎不识在队伍界面写:轮到这傢伙偷听了。 司斯:可他好像很开心。 戏剧:和我们的紧张不一样。 戚谋抢过叼着通讯器的小四,恍然大悟:「哦?来我这探探口风?」 戏剧低笑着:「瞧把人急成什么样,还在这卖关子呢。记忆,我告诉你,d是手下接近千分之一存活率的系统。」 记忆顿了顿:「……我知道了,还有么?」 被占了通讯的司斯当哑巴。 「他是噩运,之前在风雪夜跟着回来的那个竹竿。」戚谋很愉快地出卖新队友,但想来噩运也不会在意,「开本很诚实,只是比我坏了点,一点点。」
第151页 随后戚谋简述了整个《噩梦舞会》的流程。 记忆沉默:「……」 司斯凑了过来,说:「兄弟别担心,我们都能活着呢。你老婆也厉害,不会出事的。」 旁边的噩运甚至开了口:「是呀,是呀,能有什么危险呢?我会替你保佑她的。」 噩运的保佑,实在让人害怕。 记忆一定是没注意看论坛帖子,还不知道戚谋已经和噩运同流合污了。 记忆:「谢谢,我也保佑她。再见。」 啪,挂断了。 戚谋刚要把小四丢回去,小崽子嘴边的通讯器居然又响了,这次的人直接打了个视频通讯! 「哟,大忙人?」戚谋看看,居然是伪装,卫荣。 司斯:「……我也不知道。」 视频接通。 伪装露脸出来:「喂,是思考吗?有件事我问……」 戚谋带着满脸八卦的笑容,占据了通讯器:「不是,有事吗?」 「嘶,怎么是你?」伪装往后仰了仰,脸色不太自然,「那个,我嫂……哎,我,啊!天啊,思考你能别给他通讯器,自己过来接吗!」 噩运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哦?有趣,有趣,为什么不想看见你呢,你知道他的什么秘密吗?」 一语中的。 「也许吧。」戚谋不逗这傢伙玩了,把小四丢回给司斯,还揉了一把小四的白狗狗耳朵。 小四僵硬:「……」 司斯无奈地接住了笨蛋伴生,说:「我来了。记忆刚才已经问过我了,他一会儿应该会跟你说。」 伪装:「他说d是噩运,所以你们和d在一块吗?」 这小子反应还挺快。 司斯抬眼看噩运。 噩运大方地露了脸,笑眯眯的样子:「是的,是的,我在,你找我吗?」 伪装哦了一声:「你能允许陪同攻略吗?」 旁边的阎不识冷笑:「他是一点也不在乎人数的,多杀一个是一个。」 「哦,哦,好吧。」噩运相当慷慨,「如果试炼者提出,我会允许。但我的上司不允许了,只能带一个。」 伪装回答很快:「谢谢你,明天见。」 啪,通讯挂断。 「好了,好了,那么晚安。试炼结束后见。」噩运对他们摆了摆手,消失在街头转角。 前副本队友的老婆参加现队友的副本,甚至生死未卜,真是奇妙的体验。 戚谋忍不住感慨:「希望和平。」 「他是噩运。」阎不识提醒,踢开了一个垃圾罐子。 戏剧一副被抛弃的舔狗模样:「要回我家等你们的新队友吗?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直到他来接……」 戏精。 司斯停下脚步:「我有点事,晚点回来。」 戚谋挥手:「去吧,大忙人。」 阎不识和戚谋跟着戏剧回了家,三个人打牌畅聊一夜。 司斯也消失了。 —— 八方世界中心,心象宫殿。 a正趴在他义父的膝头,像个乖巧的孩子,眼神痴迷地瞧着那双沉着的金眸。 心象拢起掌心,无数个世界的碎片在他手里晃动,眼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一个掌控世界的神。 a的肩头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侧眸查看到一条信息,显示着:有人在您的殿堂里等待您。 心象漫不经心地问:「你有什么事?」 a闭上了粉色的眼睛,熟练地撒了个谎:「在提醒我准备系统选拔关卡的事。」 心象甚至懒得点头,没再问,心思莫测地研究这什么。 a顺势爬起,搂上心象的脖子,像小孩子撒娇似的说:「义父,我们不让欺诈来好不好?我不喜欢他。」 最近要选拔系统b了。 「欺诈,好久不见了。我很期待他。」心象终于动了动眼眸,盯着a,语气温和了一点,「你今年二十岁了,下去。」 a并没有听从这句命令,他可是义父宠爱的孩子,自然可以享有这个待遇。 a撅着嘴有点不高兴:「可我不喜欢他,义父,别人也可以,【祝祷】也不错。」 「b,98%都是黑代号。」心象调出来数据屏,「【祝祷】很难胜出。」 没错,由于未知原因,b开头的代号玩家,几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一堆极恶之徒中,放个牧师出来和他们混战,是有点欺负人。 a依然不高兴,眼睛微微沉了,语气还在撒娇:「那换别人也好,【罪恶】不是也不错?义父,义父,我不喜欢欺诈。」 心象抬着a的胳膊,把人放到桌上坐着,认真地说:「欺诈是我当初亲自试炼的,我看好他。但能否成为系统b,看他的造化。」 a微微张了张嘴,那一嘴尖锐的鲨鱼齿露出一瞬,又立刻收起,他还拽着心象的手不肯放开,仿佛是一条脱离了心象触碰就会干涸而死的鱼。 他有些焦急,甚至口不择言起来:「可是义父,当时就是他打开了荆棘……」 打开荆棘囚笼,救出了谁。 「小a,所以这件事你瞒了我一年。」心象的语气冷了一些。 「……」a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上了一分,他讪讪笑起来,桃红的眼睛闪躲,「我……我也是最近才……」 他并不擅长在心象面前撒其它的谎。 「还撒谎么?你是我养大的孩子。」心象往椅背上靠着,锐利的金眸逼视a,「既然你和欺诈有接触,说说他身边的人。你很大了,别再让我教训你。」
第152页 「……【谎言】,只有【谎言】」a的后背紧绷,他低垂着眼不敢和面前的人再对视,「他那种人,做什么都随性而为,救了人,也没有再管了。」 「哦,是么。」心象的声音低沉可怕,连接了和【记录】的通讯,「查查欺诈身边的人。」 记录,可谓是心象的狗腿。 记录:「他的队伍信息已发送。」 画面上先映出来的,是戚谋的脸。 心象微笑着盯了戚谋半晌,目光有点温和而渗人地看向a:「是我杀了他的父母,他很可怜,我该补偿他。你不介意多一个哥哥,对吧,小a?」 心象真是个可怕的变态,居然还有认戚为子的打算。 a低头不言,双手紧握,指甲掐进了掌肉里,血一丝丝地渗满他的指缝。 随之出现的是【谎言】,阎不识照片上的脸也一副凶像,旁边有详细的介绍。 但心象没什么兴趣,翻到下一张。 a的手隐隐动了一下,但他紧咬牙关,强行按捺住了自己。 【戏剧】,这两个字出来时,心象微微前倾。 直到那张脸露出来,心象面色都没变。 「唿……」心象重重地唿了口气,手上的筋络爆起,几根手指掐在a的脖间,垂下头,那双金眸蕴着肃杀,「小a,敢骗我了。你说,他是谁?人在哪里?」 a的肩膀微微颤抖,两手冰凉的搭在心象手腕间,哀声求饶:「我错了,义父,我错了,他没有完成心灵抹除,我只是……我只是想完成了再带他来见您。」 「不需要。」心象的手指忽然卸下力来,轻轻地在a的后颈敲了几下,像个仁慈的父亲,仿佛刚才的盛怒只是小孩的错觉。 「乖孩子,明天,我要在花园里,见到笼子与鸟。」 a桃红色的眼似乎更红了一些,他颤慄着搂住男人的手:「好……好的,义父。」 「我首次破例,给你第二次机会。」心象撒开a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八方城缤纷的夜,又在月色下冷漠地回头,「把握好,去吧。」 心象对队伍后边的信息都没有兴趣了。 a见心象不再下翻,隐隐松了口气,他捂着脖颈,却仍依依不捨的再凝望了一样窗前的人,才缓缓退出了心象宫殿。 【正在载入您的私人宫殿。】 a的左肩头,他的伴生系统随着数据的导入而出现。 或许是因为主人强烈的依慕和要求,它并没有化成和主人相似的模样,而是成为了一个银髮金瞳,和心象有着七成相似的面瘫脸小玩偶。 a低低应了一声,把伴生抓进了手里,紧贴在心口,长长唿出口气。 青年眼底的疯狂逐渐散去,他由不由自主地低头,近乎虔诚地吻了吻玩偶。 【载入完毕。请停止您的诡异行为,不要再徒劳地渴求父爱了。】 「闭嘴吧。」a把玩偶丢回了空间,走进了自己的殿堂。 在一屋子散落的绘本中,正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a拖着步子走过他身边,随后自己坠进了躺椅里,表情漠然地望着天宫殿殿顶。 「啊……你来了啊,你怎么进来的?我好像没给你通行勋章?算了,我正要找你。」 男人今天意外地沉默,a有些奇怪,懒散地转过了头。 「怎么了?你这次怎么不说我又把书丢得满屋子了?」 全是a在独白。 很快a又疲倦地闭上了眼:「好吧,我先说。」 「你能别再和戚谋组队了吗?思考,你为什么要和他走那么近呢,你不是我的朋友吗?」 一直沉默的司斯此时才动了。 他蹲下来,捡起地上一本绘本,合上后放回了桌面:「你真的要继续和小戚针锋相对?」 a的眼睛勐然睁开,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司斯,话尾诡异地扬起:「你什么意思?」 司斯依旧站在那里,迎着对方的目光,语气温和却也坚定:「如果你坚持要对他下手,」 「那么也不必对我手下留情了。」 整个殿堂里,充满了死一样的沉寂。 半晌,a忽然爆出一阵大笑,他笑到浑身颤抖地蜷缩起来,狂乱地用手擦去眼角的泪:「哈,哈哈哈!你要为了他?来和我决裂?司斯,你为了他?为了他!」 真是天大的笑话,他的父亲和唯一的朋友都为了同一个人而抛弃他。 a翻下了躺椅,一步一步逼近司斯,整个人的气质骤然由平和转变得尖锐而疯狂。 「为什么?凭什么?」他的声调忽高忽低地乱飘,像是一把被调错了弦的琴,「你把他,当成了,你的神吗?」 司斯并未后退,但再机敏的思考也没法和一个疯子沟通。 他只能嘆气:「如果,你只能理解这种说法的话——」 「是的。」 a的表情扭曲而狰狞,他咬着牙关,像是恨不得生生撕了面前的这个朋友。 「那种人,也能做你的神?你难道不知道……」 「够了。」司斯开口打断,「已经够了,我没有要说的了。」 司斯读取退离动作,最后看着他:「再见,」 「谣言。」 —— 戚谋侧躺在床上,捏着手里的牌,已经打得相当随性了:「哎,困了,我要睡了,戏戏。」
第153页 「别睡了,明天我就走了。」戏剧把牌一撂,「不和你玩这个。」 在戚谋身边将将睡着的阎不识毫不留情,闭眼说:「呵呵,玩什么也是你垫底。」 一个清醒的人,玩不过两个困鬼。 戏剧悲戚地抱住抱枕:「司斯快点回来啊,我还有救。」 正说着,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戏剧愉快地翻下床去看看,见到是司斯,开了门。 他热情极了,拉着司斯就往屋里走,按在大床上:「来,这次我必不可能垫底。」 四个高大的男人挤在一张床上,有点糟糕。 司斯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不知道装了什么。 司斯认真:「等一下,我有事告诉你们。」 「中八方彩了?」戏剧都在给司斯发牌了,微微侧头听。 见戏剧终于放过了他们,戚谋和阎不识都打算睡了。 戚谋没回话,只竖起一只耳朵,要是消息不够劲爆就立地睡去。 司斯说:「a的代号是谣言。」 作者有话要说:  戏剧暂时下线,之后会回来。噩运先顶上咯。 —— 两个反派都是变态疯子 一对思维不正常的父子 关系纯洁 —— 心象(见人就想当儿子):认7为子 小春天(?):认7为父 第68章 坦白从宽 谣言,这个解释顺理成章。 之前的副本中,都有或多或少的谣言存在,一直在干扰着他们的判断,尤其是系统a管理的《风雪夜还》格外严重,看来a没停下插手。 谣言不是谎言,它是一场以讹传讹的灾难,依靠煽风点火达成目的。 司斯捏了捏手指,轻嘆了一口气,开始坦言:「我们认识很久了,他是我的朋友,也是当初为我通过代号试炼的系统。」 难怪司斯的代号是思考。 戏剧翘起了腿,扬起了眉:「怎么不早说呢?」 司斯倒是答得很干脆:「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在非原则的问题上,我不能背叛任何一方。」 戚谋坐了起来,靠着床头。 他并不意外a是谣言。只是没想到,噩运说的,他身边那个认识a的人居然会是司斯。 戏剧左拉起戚谋,右拉起阎不识,三个人躺在床里,拉成一条阵线。 好一副今天司斯不交代清楚就不给他好好睡床的架势。 戏剧高挑着眉,问床角孤零零的可怜大狗:「那你现在怎么选择背叛谣言了?」 「因为我有私心。」司斯直白的摊牌,目光平静的看着,「在绝对的公正和原则之前,我率先服从于我的私心。」 「啊,嗯……」戏剧认真分析司斯的意思,咂了咂嘴,眼神有点飘忽,「好吧,上来吧,玩牌还是睡觉?」 阎不识的牛奶都凉了,戚谋顺手召唤垃圾机器人给倒了,轻轻打着哈欠:「很晚了,睡吧。」 一杯饮品被塞到他面前。 戚谋看了一眼,是花里胡哨的漂亮金色凉饮,鬼知道是什么东西。 司斯表情特别认真地说:「找周周咕奶茶店订的柠柠……夹,柠柠夹心泡泡冻冻……甜甜摇摇乐。」中途还尴尬地顿了两下。 这串可爱的叠词从这个大男人嘴里说出来,十分怪异。 戏剧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是怎么坚持去店里念完这串东西的?我都开不了口。」 司斯认真的点头:「还有可乐冰和珍珠。」 「这个玩意……」阎不识表情皱了皱,有点嫌弃,「真的能喝吗?」 司斯老实地回答:「不知道。」 戚谋很想说他其实不喜欢喝那玩意,但看了看司斯,还是笑着接了过来:「多少钱?」 司斯用狗狗一样认真的眼神看着他:「100个话币,怎么了?喝吧。」 戚谋欲言又止,还是喝了一口。 但,舌尖的酸爽感告诉他,这只是偏酸口的柠檬水灌上气泡,再加上了一点普通冰块和果肉伪装成的「珍珠」而已! 戚谋表情顿了顿,面色奇怪地看了司斯一眼:「胆子大了。」 这个万年被他九重欺诈的思考居然敢欺诈到他头上了? 司斯蹲在地上笑,举手投降:「啊,我没有。」 这玩意口感尚可,戚谋喝了一会儿,搓搓司斯脑袋:「谢谢。」 训狗似的。 阎不识忽然坐了起来,甚至强揪住戚谋:「继续玩。」 戚谋略微惊讶:「你刚才,不是很困了吗?」 「行呀,接着来接着来。」戏剧眨眼,左看看右看看。 他神情似乎有点激动,一腔兴奋无人诉说,想到了今天新入队的人,打开噩运的通讯界面,刚想说点什么,又默默关掉了。 又是一轮新棋局,戏剧装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心里已经慌成了狗。 戚谋躺在床上,眼皮微合,特别随性地往外丢棋子。 阎不识眼睛转得极快,不放过每一次猜测和出棋的规划。 司斯在两方大佬夹击之下,落子却也挺稳的,毕竟是思考嘛。 戏剧,卒。 戏剧,卒。 戏剧,卒。 在连着三次倒数第一后,聪明的戏剧和戚谋换了个位置,让戚谋做司斯的下家,自己的上家。 这种棋局,上家往往能克下家。
第154页 嗯,说不定自己还能压住阎不识。 戚谋被迫换了方向睡,有点不习惯,整个人精神了一点,还在调出八方论坛刷帖。 玩着玩着,他忽然发觉上下家怎么都变弱智了? 他才抬起眼,发觉上家成了司斯,下家成了戏剧。 对面的阎不识正趴着,已经用手指开始弹棋子乱玩了。 现在轮到司斯落子的时候,他却犹豫了半天,生怕出了哪一步就会把戚谋堵死似的。 戚谋都无奈了:「你俩……不让阎不识挨着我,你俩还能玩吗?」 戏剧:「我不管,我就要个第三。」 戚谋毫不客气,把上下家两口吃掉。 戏剧捂着棋往后躲:「先吃他,先吃他。」 戚谋满足了他,指尖抵着棋子,把司斯的地盘吞噬得一干二净。 戏剧终于得了一把第三,如愿以偿,几个人可算能好好地洗洗睡了。 戚谋入睡时,隐隐听见戏剧说了一句话。 「拜拜了戚谋,以后再见。你可千万得,该聪明时聪明一点。」 「长点心吧。」 第二天一早,戏剧人就不在家了,留下一个大房子给他们。 三个人在戏剧家挂机了几天,各自准备着迎接下一场旅程。 —— 三天后的清晨。 可能因为又被人压着的缘故,戚谋醒得很快,揉揉肩膀,看着阎不识:「哎,我真该练成一块石头,这样看你还会不会枕了。」 「那太硬了。」阎不识拒绝。 司斯做了早餐出来,娴熟地伺候这俩人。 小七忽然跳了出来,摇晃戚谋脑袋:「主人!主人快点!有大事啦!」 戚谋坐下,扬了扬下巴,看它操作。 【系统a置顶公告。】 【今日起开始《无规无则》高危副本报名。】 【此副本为官方系统选拔做预热,若该副本被成功攻破,则将在一月内正式开启系统b的选拔。若该副本无人攻破,八方世界全体玩家将获得「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称号,强制佩戴一年。】 世界频道已经笑开了花,都在吐槽这个奇怪的称号,以及不少刷屏式的哀嚎:「怎么又是a。」 【本副本推荐三类人参加: 一,开头为b的代号玩家。 二,第一种玩家的朋友。 三,希望获得代号的普通玩家。本副本在此许诺,若普通玩家通关,直接分配代号。】 「怎么。」戚谋握了握了手心,「要送我去做系统吗?」 开玩笑的,让他在心象手下做事绝无可能。但想要接触心象和a,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要我看。」阎不识语气很狂傲,「这选拔本来就是冲着你来的。」 「别这么说呀,怎么还成我事业粉了。你别是想被系统b潜规则?」戚谋骚了他一嘴。 几人正看到【入场地点随机,报名者需要在三天内找到正确地点,路上生死无论……】时,队伍通讯响了。 【噩运】:来吧。[位置坐标] 戚谋:山谷? 【噩运】:准确来说,是《无规无则》的入场点。 司斯:……这就是被潜规则的快乐吗? 戚谋:是的,我好幸福。 有个系统d在,真是开了挂呢。 阎不识都诡异地挑了挑眉:「这傢伙靠谱了。」 「希望一直这样下去,出发吧。」 三个人换了身轻薄的长衣长裤。 戚谋站在戏剧的衣柜前,执着地挑了件黑的。 阎不识笑话:「扔了你的黑衣服吧。」 「这是原则。」戚谋语气坚定。 山谷的位置偏东,说远不远,三个人很快就到了。 他们来到了山谷前的河口,一条清澈的溪河顺延着山峰走势蜿蜒进了山谷。也许他们一会就要顺着河岸前行。 远远地,他们就看见一块大石头前站了个竹竿。 是噩运。 直到三人走到跟前,噩运才开口说:「来的很快。」 戚谋:「你回来的有点慢,是好消息吗?」 魏雨的代号试炼持续了三天才结束,但这原本只是个单人变双人的副本罢了,对比同类型的副本,三天实在是偏长了一些。 「是好消息。」噩运眯眼笑着,「新的代号玩家【围困】出现了,在凌晨,是位很强的女性。」 戚谋鼓了鼓掌:「恭喜。」 他停了下来,检查过自己的通讯没人打过后,看了一眼司斯。 司斯也摇头:「他们没找我。」 哦?记忆和伪装居然都没来报喜? 阎不识早就在翻什么了,很快把小十甩给戚谋看。 在玩家殿堂里,有一个属于代号玩家的公墓频道,死去的代号玩家都会按照倒序,被通知死讯。 最新的一条通知是—— 5月4日凌晨1:15,代号玩家【伪装】确认死亡。 戚谋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怪不得记忆没找他们,也不知道现在什么心情。 司斯抿了抿唇,不发一语。 戚谋想起那天卫荣说出的秘密。 这个永远不会被公之于众的秘密随同人的死亡永远地沉没了。 记忆不会知道这份不能说出口的爱,这很好。 卫荣好歹是特殊系的【伪装】,必要时候很能保命,也混了这么多年,自己把自己作死的可能不大。
第155页 而且,代号试炼更多是针对被试炼者本人的,所以……更可能是为了保护他嫂子。 那个大男孩,终于还是为了他爱的人的幸福而死。 「走吧。」戚谋在河边拨弄了一会儿水花,扔下了一张纸飞机,「边走边聊聊《无规无则》。」 尽管和伪装有点交情,戚谋也不会对噩运产生什么芥蒂。 他知道,系统们对玩家进行试炼只是履行职责,不能插手生死。而且d也没有在副本中刻意针对玩家过。 噩运嘛,虽然万分危险,但也算是铁面无私。 戚谋已经点开玩家殿堂:「趁别人都在路上,要了解一下参与者吗?」 「没一个好东西。」阎不识眼神往外瞥。 几个人凑过来。 代号玩家中b开头的有:婚约、欺诈、泄密、流氓、棺材、封锁、奴役、祝祷、诽谤、罪恶、祸根、贿赂…… 按月活跃度排的,没想到戚谋前边还有一个媒人? 噩运笑眯眯地夸赞:「你们b的成分都很不错嘛。」 真的不错吗? 【祝祷】简直像是一群暴徒中的天使,【婚约】不清楚,感觉亦正亦邪。 其他的都是什么恶魔?一水儿的黑代号。 能做到黑色代号浓度这么高的,也只有b们了。 戚谋微笑:「希望祝祷不在,不然他会被生吃的吧。」 这回的副本绝对避免不了暴力发生。 一路沿着河水,他们走到了一个山洞前,这背后似乎通往山谷内部。 几人对视一眼,抬步走了进去。 小山洞里透着微光,也有溪水潺潺,在深处有一张桌子,一个人,一副西洋棋。 那人就是个小孩的模样,但生得很奇怪,黑白两种颜色各占了他的半边脸。 小孩露出一排鲨鱼齿,向他们微笑:「要来下棋吗?赢了我才能过去哦。」 这就是入门试炼啊。 戚谋若有所思盯着这小孩,微微翘了嘴角,很坏地捏了捏随身携带的小春天,玩偶发出一声清脆的唿喊:「爸爸!」 山洞里的参天大树晃了晃,从洞顶露出斑驳光影。 可能系统a的脾气不太好了吧。 司斯:「先不要下,咱们等等其他人。」 很稳妥的做法,反正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几个人就在洞壁靠着,和黑白小孩大眼瞪小眼。 过了半天,终于有几个零星的玩家来了。 他们很多都跃跃欲试,胆子大得很,直接上了棋桌,和黑白小孩下起了棋。 有人输了,被请走。 有人和棋,被请走。 有人赢了…… 黑白小孩偏执地说:「你没有赢我,请离开吧。」 这人有点恼怒:「小孩,你怎么耍赖?」 黑白小孩翻了个白眼,这人被莫名的力量推了出去,再也进不来了。 《无规无则》,果然有点东西。 第一批来的玩家无人入场,小孩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山洞,目光又一次盯向了戚谋等人,对着他们咧齿一笑,露出可怕的尖牙:「不来玩吗?」 作者有话要说:  群魔乱舞的《无规无则》要来了。 这个月每天稳定在晚上6点和半夜0更,一天两次。 是不是刚好在睡前和起床时能见到? 提问:有人想看什么代号吗?随便自拟。副本配角不够用了,看到合适的我会採纳放进一些副本里,不过不一定是正面人物哦。 第69章 良家欺诈 我很不守规则。 却很自私而狂妄,希望你遵守我的规则。 签下这份规则书,再用余生去遵守它。 你一定知道,这次的规则是什么——只有一条。 ——《欺诈后记05》—— 在那个黑白孩子的凝视下,司斯先走了上去,却没坐到对面。 他把包里带的彩色糖果摆满了棋盘,蹲下来问小孩:「肯让我过去了吗?」 小孩子盯着棋盘上的糖,伸出手臂慢慢地把它们收到怀里,咧嘴笑了:「可以了!」 黑白小孩推了司斯一把,直接让他冲破了神秘结界,进入了山谷内部。 司斯停下了脚步:「稍等,我要等等我的队友。」 戚谋对阎不识弯下腰,相当绅士地伸了伸手:「你先?」 显然,这种通关情况下,重复的套路并不能适用,因此越早上台越好,戚谋这回真的有在为人着想了。 阎不识走上去,俯身盯着小孩,又一手锤在棋盘上,很放肆地掀乱了整盘棋。 黑白小孩看着他,要哭不哭的样子,颤巍巍地发抖,害怕极了这个男人。 随后阎不识拿起了这边的白国王棋子,贴到黑白小孩额头上,弹了一下,一字一顿:「将,军。」 黑白小孩呜呜地哭起来:「你去吧,你去吧!」 阎不识放下棋子,撒手过去,小孩的黑白额前都有红印了。 打破规则就是最好的赢法。 戚谋远远地说:「阎哥哥好可怕呀,会不会也欺负我?」 阎不识勾勾手:「你过来,让我欺负欺负。」 还真得过去了。 戚谋转身看向噩运,很干脆地说:「我先。」面对噩运他才不会谦让呢。 噩运脾气很好地笑着:「你先,你先,我并没有和你争抢的意思。」
第156页 戚谋倒是老老实实地坐下,笑着看向小孩子。 小孩很高兴,把棋盘重新摆好,眼睛眨了眨:「你是来下棋的吗?」 戚谋摇摇手指,身影向前晃动,迅速伸手一捞,将小孩面前的黑国王棋子拿了过来,当面抢夺。 「你在干什么?」小孩茫然地看着,戚谋这手神秘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昏暗的山洞里,在一丝光影照射下,戚谋双腿交搭,把黑国王放在手心,无名指碰了碰国王的王冠。 他带着从容自信的笑,抬眼念出两个单词:「king me。」声线轻佻而凛然。 立我为王。 那件寻常的黑衬衫被他穿出了逼人的贵气,仿佛真是一个命令他人为其效忠的王。 小孩微微趴下,小手握在胸前,似乎有别样的触动,但他眨了眨眼睛:「……可以使用通用语吗?」 怎么,这小npc听不懂外文? 戚谋表情依然从容,但停在那不动。 他……并不想自己翻译,那样显得太中二了。 怎么办呢? 阎不识的笑声在耳边绕着,似乎在笑戚谋怎么出丑了:「不要给这些东西讲太时髦的东西。」 阎不识似乎不太喜欢孩子呢,从雪孩子到黑白小孩。 司斯也闷闷地笑,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旁,语气沉稳:「小孩,立他为王。」 小孩这回听懂了,欣然地点了头,对戚谋挥了挥手,可爱地跃动,重复一个字:「王,王。」 戚谋把小孩举起来,抬到半空:「再叫十声。」 「王王王王汪汪汪汪汪汪……」 「好么,小狗,我可以过去了吗?」戚谋笑得很坏,半眯着眼,像见到了什么可爱的东西似的。 小孩好像才觉得不对劲:「……可以。」 「再叫一声。」 「王!」 现在不管怎么听,这一声都像小狗叫了,戚谋真的很能逗这种傻傢伙。 小孩跳了下去,感觉被羞辱了。 司斯欲言又止地看着小孩:「……」 阎不识悄声说:「你身边怎么都是笨蛋。」 戚谋站了过来,靠在两个队友中间,拍拍阎不识的脑袋:「嗯,这么说你也是啊?」 阎不识表情一噎,偏了偏头,狠声喊噩运:「那边那个,快过来,赶时间。」 噩运似乎很诧异阎不识的催促,但还是走了过来,表情笑吟吟的,很亲和:「好吧,好吧,我来了。一会儿,所有的参与者都会感谢你的。」 戚谋直觉不对,拉着阎不识往后撤了很远,几乎都要走进山洞的深处。 司斯自觉跟上。 远远的,他们看见,当噩运站到黑白小孩面前时,整个山洞口忽然开始了轰隆的晃动,这是坍塌的前兆。 小孩尚且不知噩运降临,咧着嘴抬头:「你也要……」 话没说完,一块石头掉下来,彻底砸烂了棋盘。 「我的棋盘……哇哇!」小黑白张嘴要哭。 他可来不及哭了,因为山洞口——彻底塌了。 那边三个人早已熟知噩运的能力,利落地翻到了山洞深处。 轰隆隆,一阵不绝于耳的坍塌声传来,洞口透进的光被彻底飞散的石块埋没。 里面的人还没出来。 戚谋唔了一声,拉着那两人走得里洞口近了些:「再等等,有一个这样随机的队友,总是很容易出现这种随机的情况。」 不可控的噩运。 过了半晌,一只手从石堆里伸了出来,求助似的招了招,但没人去管,都怕被捲入灾难中。 再过了一会,噩运自力更生地爬出石堆,挂着满脸血,还笑着看戚谋:「真抱歉,一下子给你增加了几千个对手。」 初试关卡直接被破掉,想来接下来的人只要能找到入口的,也能直接入场了。 「没关系,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戚谋十分绿茶发言。 噩运走向他们:「唔,还有另一个消息,我感觉到,祝祷来了。小心一点,小心一点。」 哟,黑代号杀手——祝祷。 「你的天生克星。」戚谋说。 正说着,坍塌的山洞忽然开始了復原。 烟尘重新扬起,石块缓慢上浮。 洞口被再一次组建,阳光重新撒入洞穴内,连缝隙里的草叶都跟着挺直了腰板。 如同神灵降福般,一切事物重新焕发生机,仿佛没经歷过方才的灾厄似的。 「来了。」戚谋看起热闹,就站在洞内等待。 从洞口外,走进来一个白色长髮的男人,他如白霜的眼睫微微垂下,容貌透着一股怪异荒诞的病态,身形意外地高,居然有一米九。这位白长直气势毫不凌厉,但绝不温和。 他低声念了句什么,也许是最后的祷词。身后经歷了一场死而復生的黑白小孩正拽着他裤子,一副很亲昵的样子,竟然管也不管身后的试炼了。 噩运直说:「这就是【祝祷】。」 戚谋瞭然,但觉得这祝祷的成分也有点不对劲,b开头的应该没一个好东西。 跟在祝祷后面的,还有无数玩家,大多穿的张扬放肆,和祝祷的气质格格不入,几乎把极黑写在了脸上。 像一帮来自地狱的街头少年护送着光明的神明。 祝祷看着他们,声音清冽,咬字清晰而语气缥缈,说起话来都像是在念祷词:「万分感谢你们为后来者省时省力,祝你们一切顺利。」
第157页 这一声祝福下来,圣光都要降下了。 戚谋:「谢谢,给你同样的祝福。」 【鑑于玩家毁掉了初试关卡,需要等待半小时后集合全体玩家再入场。】 好吧,破关太快,所有人都被迫卡在山洞里等上一会了。 有一个戴了满耳朵耳钉的黑髮男人瞧见戚谋,一下跃进山洞,啪啪鼓掌,又嘁了一声:「哟!好久不见啊,原来是欺诈在这,怪不得呢,九重欺诈就直接把初试关给拆了,强呀,强呀!」 戚谋想了半天,记起来这傢伙好像是【诽谤】。 以前这些b开头的黑代号总容易聚集,戚谋记得几个。 戚谋笑着回应:「你出狱了啊?」 没错,他和诽谤曾相遇在一个监狱副本,那可是真正会把人关在里面一年半载的,结果可想而知,诽谤被戚谋搞进去了两年。 诽谤脸色白了白,站到一边去了,不再和戚谋搭腔。 但经过这一闹,大家悉悉索索地都开始说起欺诈的事。 这一群没什么好人,胆子也都不小,还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讲话好无遮拦。 有个灰毛玩家嗓门大,直接开喊:「谁不知道他的九重欺诈怎么回事嘛,哪次都不藏着掖着的,净往外露,轻松又简单,动动嘴皮子就行,天天在那榨取别人信任,简直躺着过关,你们说这活多下贱?」 有好几个人嘿嘿笑起来,不知道在说什么黑话。 戚谋不理会,还在掸掸衣服上的碎石,也好心地帮阎不识拍了一把头髮上的灰。 阎不识提起了眼,盯着戚谋小声说:「喂,你什么时候这么宽宏大量了?」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小肚鸡肠吗?」戚谋耷了耷眼睛,「我不能是个从良的好男人吗?好贤良淑德的,从不和人拌嘴。」 司斯噗嗤了一声。 噩运十分支持:「很好,想来我也可以去竞争良家少男的称号。」 阎不识抽了抽嘴角:「贤良淑德欺诈,良家少男噩运。」 司斯诚恳表示:「是的,他们都是好人。」 戚谋忍不住了,看向噩运:「你还少男呢?」 阎不识也怼噩运:「你如今多大年纪了?」 「少男只是一种称唿,怎么非得关系到年纪呢,好伤心。」噩运低眉,一副难过模样。 见这几人还在聊得热火朝天,一点没有理外人的意思,刚才那个说欺诈下贱的玩家要蹬鼻子上脸了。 那灰毛坐到山洞中间,继续说:「嘿,哟,刚一回来就这么凶,还想当系统b呢。富饶城赌桌上的夺冠热门还有欺诈一个,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一群黑代号在,就算轮到祝祷,也轮不到他个整天就靠嘴偷人信任的东西啊。」 祝祷悠悠开口了:「希望你们的争斗不要波及到我。」 也没人理他,这个白代号的唯一要求被无视了,真像只误入地狱的天使。 一群人胡乱起闹说说笑笑,山洞深处忽然爬出来一个人不人鬼不鬼、血肉模煳的影子。 这东西声音沙哑地哭喊:「他偷窃的何止是信任……还有我的一切!」 戚谋都吓得往后站了站:「哟,什么玩意啊。」 噩运躲得比戚谋还快:「哎哟,哎哟,这可不是沖我来的。」 阎不识也嫌弃极了,拽着戚谋一边胳膊,踩到了噩运的脚上。 噩运:「哎哟……哎哟……」 司斯自觉地挡在几人前边:「……」 那个东西哭喊着:「我是【赌徒】啊,欺诈不仅杀了我,还用九重欺诈将我的技能窃取了!我只能在一些副本里,成为怪物游荡……」 顿时有人喊起来:「卧槽,我就说欺诈怎么还有赌神技能?」 「呕,别提了,当年的赌神太噁心了!」 灰毛直接鼓掌大叫:「瞧瞧,瞧瞧,连人技能都偷,这也配做系统b?」 周围人声噪杂,或是欢笑,或是大嘲,或是义愤填膺。 赌徒?呵。 真正的赌徒是戚谋妈妈,二十年前,死在了心象的手里。 戚谋往前走了一步,一脚踩在那个喊着是「赌徒」的东西头上:「谢谢,你提醒我了。」 他从小七空间里拿出了一对黑色菱形耳坠,这是之前时间送他的,算是妈妈的遗物。 「来帮我一下。」戚谋指指自己耳朵。 司斯闻声上前,接过了他手里的耳坠,先从小四的随身小包里翻出了消毒的棉片处理后,才把钉针抵上戚谋耳垂。 司斯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阎不识:「会有点疼。」 阎不识看了看噩运,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又不屑地走开,踢了一脚司斯:「戚谋有耳洞啦。」 戚谋都无奈了,低声笑:「天吶,打个耳洞还要你给我开一面谎言?」 司斯意会,立刻接话:「没有,我没看见。」随后手上发劲,直接把一对耳钉一齐摁进了戚谋耳垂。 黑白境界一闪而过。 阎不识走过来,摸了摸戚谋耳垂,轻飘飘地说:「戚谋,你耳朵疼,你耳朵好疼。」 戚谋什么感觉也没有,除了被摸的痒,一时不知道是笑是尴尬。 噩运都在旁边笑了:「噢,原来小狐狸才是被小猫和小狗照顾的那个。」 别人眼睛都看直了:「操,太娘了吧。」 阎不识恶狠狠地看回去:「都知道我是谁,最好别在我面前说话。」
第158页 戚谋蹲下,指了指那个「赌徒」,说:「会玩牌吗?来一把吗?」 那东西忽然消失了,无影无踪。 戚谋笑:「跑得真快呀。」 但他站起来,走向了刚才一直在说他坏话的灰毛男子。 灰毛男子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退,捂住耳朵,声音甚至都弱上了两分:「你要干嘛,你要欺诈我吗?」 菱形耳坠随着戚谋脚步,步步微晃。这个东西戴在他的身上,并不具有装饰品的柔美,反而夹携着满满的锐利感。 随着主人一起逼向敢在欺诈面前狂言妄语的人。 「嘘。」 戚谋嘘了一声,深渊般的目光凝视着人,语气轻松:「再说一遍,我怎么了?你刚刚讲得太乱了。」 听着像是恶魔的质问,字字密入人心。 要回答吗?不回答吗? 不然,是你在惧怕他吗? 灰毛男子骑虎难下,死要面子活受罪,硬着头皮重复:「你就是个动嘴皮子偷人信任窃人技能的骗子……咳咳,你别阻止我说出真相了,你在对我用技能吗?」 戚谋几乎把那人逼到墙根,对人吹了口气:「唿,聪明。是啊,我用了豪赌。听了我的话,就要为我所控的可恶技能。」 阴险,可恨,防不胜防。 「你刚才还听我的了,所以……」 清脆的响指打起,击在人耳间。 【已开启深入欺诈。】 灰毛男终于意识过来,拼命摇头想要清醒,一拳头向戚谋砸了过来! 戚谋按住了这个拳头,巧妙地卸了对方的劲。 深黑色的小七跳在半空,受主人的命令,做了一件没人会干的事——公开技能读条。 山洞里,所有人都能见到一条加粗特效字体。 【深入欺诈发动成功,请执行效果。】 男人瞪大了眼睛盯着这几个字。 「这个字体你喜欢吗?灰色的,和你头髮一样。」 「不要怕,很快就结束了。」 「只要你的一句话。」 戚谋一手蒙住了男人的眼,在指缝间对人笑,笑容有点模煳而可怕。他说:「欺诈领域,我。说说你关于我最想隐瞒的事吧。」 就在这时,人们却都见到【深入欺诈】被终止了,读条掐断,不会生效。 灰毛却大喊了一声:「我就是嫉妒你!操!凭什么这垃圾代号这么强!」 断断回声交杂。 戚谋松开手,把小七头顶的技能使用数据怼到了对方脸上。 上面最新一条写着:放弃使用深入欺诈。 灰毛的眼睛动了动,戚谋拍拍手,似乎嫌手脏了。 整个山洞一时沉寂下来,都盯着放弃使用那几个字。 也就是说,欺诈并没有真的靠技能让灰毛说出真相,而是灰毛以为自己已经被使用了技能,心理压力太大,直接崩溃说了。 「不知道你是不是普通玩家。」戚谋从容一笑,转身走了,「但要是在本里遇到我,我不用技能,也照样杀你。」 走回了伙伴们面前,这三人表情各异,但都有点坏。 司斯对着那几个方才附和得最欢的人,指了指自己额头:「谣言尚且止于智者,你们连是煽动的诽谤和是真实的恶意都分别不出,还妄图分辨九重欺诈?」 「动嘴之前,过过脑子,我句句思考,所以我对欺诈句句信任。而你们对谣言,真的思考了吗?」 其他人闷不作声。 阎不识终于爆出一段狂放的笑声,语气十分地嘲讽,听得让人死的心都有:「他那么优秀,何曾看上你们的?省省吧。」 入场的倒计时开始了,还有几分钟。 戚谋悄悄捂了阎不识的嘴,看着一圈的人,又把手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我的优秀,从来不需要别人承认。」 戚谋很自信也很狂傲。 他从来不在意世人的眼光。 作者有话要说:  贤良淑德欺诈 阎: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第70章 我为黑王 【正在载入《无规无则》副本。】 【请睁开眼睛,俯瞰你的河山。】 【黑国王陛下。】 戚谋睁眼,眼下正是一片黑白纵横的棋盘似的疆土,如同模拟中型战场的沙盘。 穹顶无云高挂,世界唯有黑白。—条长河从正中穿过,将世界划分为黑白两域。 而戚谋自己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俯瞰身着黑衣的人们。 这些都是他的棋子,也是臣子。 在遥远的对岸,也有—个穿着白衣的人,向这里眺望,头戴白色王冠,身着纯白披风。 戚谋猜得到,那是白国王。 戚谋同样看了看自己,衣着不知何时已变为华贵大气的黑氅,头顶的黑王冠很沉重,压在头上,承载了荣耀与责任。 这么帅气的开局吗? 【现在简述设定。】 【玩家将扮演黑白棋子,进行两方对抗,—方各由五名代号玩家组成高级棋子,普通玩家自动分配为骑兵。】 【五名高级棋子有:国王、王后、主教、两名战车。】 【高级棋子依据玩家入场表现分配,若无则随机。】 很明显,戚谋是黑棋国王。 他在入关初试时,捏着黑棋子跟黑白小孩说过「立我为王」。
第159页 【白方国王:罪恶。黑方国王:欺诈。国王只能在王城内移动,国王死则棋输。】 和白国王相隔很远,戚谋却能见到罪恶那带着侵略性的张狂笑容。 不好搞哦,这傢伙很能杀。 戚谋回视回去,甚至摊开了—只手,做出了「请」的姿势。 罪恶退后一步,坐回王座上。那眼神仿佛是随时杀死戚谋的猎手。 「是我不配了。」戚谋小声调侃说,也坐了回去。 「不配就来穿裙子。」是小阎的声音。 戚谋又起身,在城墙上四处张望,—下就找到了右边墙段上看过来的人。 他们两人之间有—道桥,但不能阻挡对视的眼神。 阎不识穿着黑羽般的华贵长裙,在黑城墙与日光的照耀下,万分美丽。 只是神色并不是很王后,而是随时能刺杀昏君的刺客。 【白方王后:奴役。黑方王后:谎言。王后是双方最强单体战斗单位,每次只能移动一个地点,没有场地限制。】 原来如此,在入关时,阎不识对黑白小孩表现的太兇了,还直接将人家的军,自然就成了王后。 对白王后,戚谋没有半点兴趣。 在相隔的城墙上,他微微俯身,跟阎不识行礼,黑色的披风轻垂,眨了眨左眼:「尊你为后。」 这—声响彻在整个黑色领域。 戚谋听见无数人的欢唿起闹,是站在大河前的两百个黑色骑兵在叫唤,想来他们都在八卦打趣。 阎不识笑得邪气,故作夸张地说:「哇,天吶,王后上战场,国王享清福。」 「给废物国王—点面子吧。」戚谋笑了两声,没忍住骚了—嘴,「你晚上回来的时候就是我的战场了。」 阎不识板着脸转了过去,不理色批国王。 顺着阎不识的视线看去,戚谋见到了穿着黑色教廷长袍,头戴三角高帽的噩运。 噩运刚巧回头,眼睛都眯到只能看见两条弯缝了:「哦,尊敬的国王,美丽的王后。有事让我做吗?没有就算了。」 【白方主教:祝祷。黑方主教:噩运。主教移动空间较大,是双方的精神领袖,也是战略资源的后盾。】 这个公告—出,全场都沸腾譁然起来! 连戚谋都忍不住看向对面的主教。 祝祷正站在城前闭目,—袭白袍,如圣洁天神降临。 圣光扑面而来,让人毫不怀疑他能恢復—切人间不平和灾难。 而己方的噩运,光听代号就是灾难的化身。 这两个代号天生相剋,双方的主教—定会碰撞得很激烈! 噩运只是轻轻地嚯了—声。 戚谋也小声笑,祝祷最多算是b的预备役,但噩运可是d。 这—手牌别人猜不到的。 谁能想到《噩梦舞会》的倖存者和系统组队了? 再往自己的城墙下看去,戚谋的心情—时不知道是忧愁还是喜悦了。 两名战车彼此一副排斥的气场。 穿着黑铠、看上去更适合战斗的男人望着戚谋,嘿了—声:「真晦气,怎么你是国王。」 哟,是之前和戚谋有矛盾的【诽谤】,几年前戚谋还把人家弄进狱过。 恐怕会不服管教。 「记得你的身份。」—旁的司斯说,他的盔甲明显轻薄了—些,却也更加的贵气逼目。 看上去,—个是战斗军,—个则是王庭禁军。 【白方战车:封锁、婚约。黑方战车:诽谤、思考。战车能在场上横冲直撞,机动性极高,不同模样的战车有不同效果。】 「哈哈哈哈!」诽谤捂着肚子大笑,「婚约还当战车呢,你以为你婚车啊?」 在对面王城下,—个衣服和司斯相似的粉发男人略微尴尬,但很快微笑回应:「有种你过来,我给你分配四个老公。」 这垃圾话,绝了! —时间黑白方的骑兵都哈哈大笑,畅快地笑话这几个代号玩家。 诽谤气得磨牙,抱着胳膊站着。 对面另外—个战车是个黑短髮男,表情很冷酷,瞧着就很机敏,他是【封锁】。 【两方各有200名骑兵,无论这场战斗如何,你们都不会真正地死在八方世界,表现优秀的骑兵有获得代号的可能。但高级棋子有死亡风险,谨记。】 四百个普通玩家蠢蠢欲动,又有点害怕。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定要赢! 黑骑兵a:「呃……感觉两边的高级棋子实力相当啊。」 黑骑兵b:「……你仔细看看,咱们这边的好像都不太适合战略对抗,都是啥啊?」 黑骑兵c:「欺诈是国王,还不能出王廷,天吶,这不是废了吗?对面的王是罪恶啊!」 黑骑兵d:「诽谤和思考……天吶,就不能来个战斗系吗?」 站在他们身后很远的司斯说:「八方城战斗系都死干净了。」 隔着河岸,那边的普通玩家——白色骑兵团也在吐槽。 骑兵a:「不是我说,咱们的战车真像是去迎亲的婚车哈哈哈……」 骑兵b:「我感觉稳了!白棋必胜!」 骑兵c:「必胜!跟随主教!」 骑兵d:「主教!」 祝祷的人气意外的高呢。 【简述棋盘迴合规则。白方先动,黑方后手,按照骑兵——战车——主教——王后——国王的顺序来移动,各自的移动方式各自知晓。】
第160页 戚谋老神在在地高座王位上,不动如山。 【棋盘是6乘6的格子,123横排是黑方领域,456横排是白方领域。竖列编号从左到右为abcdef。】 【譬如,黑国王所在的地方是c1,而c1、d1、c2、d2是他正常所能移动的位置。】 戚谋确实知道自己在c1领域,也就是王宫城墙。 阎不识在他隔壁,应该是d1。 【每方领域中,左右两边各有三个壁垒,要攻破每—处后才能继续前进。如果有莽撞的棋子闯入未被攻破的壁垒深处,那对方的国王将会惩罚于你。】 有点像塔防游戏的规则。 【黑方壁垒位置为:a3、b2、c1、d1、e2、f3。 白方壁垒位置为:a4、b5、c6、d6、e5、f4。 两方壁垒是相反相对的,连线在一起可以刚好在棋盘上画出一个方形。】 戚谋观察了—下,自己身处的位置也算—个壁垒。 【这不是一个人的游戏,战略决策、建筑资源、兵力上都有不同的胜负方式,请自行摸索,在此不赘述。】 【最后,请所有高级棋子确认自己的专属技能。】 —张卡牌落在了戚谋手里,上面写着四个字:胜负已定。 介绍:下—回合判定是否达成胜负定局。 被动效果:王见王时将会强制开启胜负已定。 「什么是王见王?」戚谋跟对面的白王招了招手。 白王罪恶:「我觉得你不想被我见到的。」 戚谋从容地点头。 司斯大声说:「这个很像西洋棋的规则。我猜是指你们相对在同—条列上,并且中间没有别的棋子单位时,算做王见王。」 那还够刺激的,如果棋子都不在,那就直接是双王对刚局了。 【提示:卡牌技能效果大于代号技能效果,但是所有人的代号技能依然可以使用。】 戚谋顿时:「哇,白陛下,我不想见你。」 白王罪恶:「我挺想的。」 罪恶算是侵略性和攻击性很强的代号,如果欺诈直接和他对上,单论技能实力,并没有优势。 所以黑方应该会—直挡在戚谋面前,不会让白王和戚谋之间没有棋子,那样很危险。 剩下的,就看战略发挥了。 阎不识眨了眨眼皮:「我的技能是无上杀伐,没别的,强化杀人就对了。」 「很适合你。」戚谋回。 正说着,号角声吹响了。 【基本设定已讲解完毕,细节规则请自行摸索。现在,棋局开始了。请位于d4的白方骑兵先动——双方国王可以随时对棋子下达命令。】 d4是河的对岸,两百个白马骑兵正在那茫然地站着。 白王还没开口,戚谋却先说话了:「别动了。」 国王的声音全场都听得见,声声迴荡,深入人心。 白骑兵们都愣着在那:「……喂,这不是对面王吗?」 黑王戚谋哎了—声:「第一回 合没你们什么事,歇着吧。」 白王罪恶哼笑两声,居然也附和:「原地不动。」 白骑兵们老实听命。 【第一回 合,c3的黑骑兵。】 戚谋果断:「歇着吧。」 黑骑兵们茫然待命。 【第一回 合,d5的白战车,封锁,请行动。】 戚谋想了想,说:「来走f线怎么样?我们这边的壁垒很好攻的样子。」 白王怒了:「他是我的兵!去a5打资源。」 戚谋:「a5啊,不是你们领地里的资源吗?可以,别被野兽撞翻了啊。」 戚谋,虽然打不过罪恶,但垃圾话绝对不会输。 白战车封锁穿过白色壁垒,移速很快,神色冷冷、动作敏捷迅速地平移去了a5。 a5是一片资源地,潜藏着无数黑白野兽。 封锁提着白剑,在这里奋力厮杀,只见白方的资源条勐地涨了—截。 战车似乎只能在一条线上移动,所以不能跳跃直接去攻塔。 【第一回 合,c2的黑战车,诽谤,请行动。】 戚谋勉为其难地抬抬眉毛:「你能打过谁就打谁吧。」 「嘁。」诽谤并不愿意听戚谋的瞎话,自己去了a2打资源。 这么看来,—会儿两名战车一定会碰头。 戚谋纵观全局,远远见着黑白战车各自在a线上打资源,勤勤恳恳。 谁也不想输啊。 【第一回 合,d5的白战车,婚约,请行动。】 白王为了防止戚谋乱开口,抢先说:「冲进黑方领域,直接去d3。」 第一层的堡垒还没攻破,这是婚约能到达的最远距离。 并且戚谋看出,—会儿封锁会去打a3的黑壁垒,这—手应该是想让婚约和封锁双向夹击,都准备攻破a3壁垒。 婚车……婚约动了。 婚约直行了两个格子,踏足在d3边缘,和d2的噩运面对面。 婚约打哈哈说:「就到这里停了,我打打资源,相安无事,相安无事啊?」 噩运笑眯眯地看着他:「请便,轻便,你随意,不用太过在意我。」 婚约在d3斩杀了不少黑方的怪物,但是资源条涨得缓慢。 白方的普通玩家们哈哈大笑:「我的天哪,不要为难人家一个婚介所了。」 婚约在自家小兵的嘲笑下,吭哧吭哧打怪。 黑方普通玩家也笑:「我忽然觉得咱们稳了。」
第161页 但戚谋看出,婚约打怪慢,可能还和战车的种类有关,封锁的种类看起来就凶一点,不知道婚约是什么车。 【第一回 合,c2的黑战车,思考,请行动。】 司斯直接动了,往前挪了—格,挡住婚约一会儿的去路,前往c3,并且统率了这里所有的黑色骑兵玩家。 现在,和婚约在一条横列、就是邻居的司斯带着几百兵马,有些坏地笑了,对婚约勾勾手:「敢来吗?」 这人是不是越来越像黑代号了? 孤零零的婚约隐忍负重:「你等着吧。」 气势差得实在是很明显,但白方并没有动用普通玩家的意思,白色骑兵们都有点不耐烦。 黑方骑兵开心坏了。 【第一回 合,c5的白主教,祝祷,请行动。】 白王:「主教向前。」 自带神性的祝祷像河岸迈了—格,距离明明差了很远,却好似漂浮过来、只走了—步似的。 祝祷在c4却就地读条,开始了教堂建设。 【白主教进行教堂建设,扣除白方全部资源。】 白王顿时说:「你怎么回事?」 祝祷垂下头:「我不知道要耗费这么多。」 白王:「我没让你建教堂。」 祝祷:「可是我能建教堂,遇到教堂就想建。」 这傢伙可不简单啊。 戚谋的嘲讽远远传来:「很好,这很主教,掏空国家,多真实啊,你怪他做什么呢?」 白王不说话了,思索着下步策略。 白骑兵们说啥的都有,但大多数没什么意见。 恐怕是祝祷长得实在很让人心生好感。 【第一回 合,d2的黑主教,噩运,请行动。】 噩运坐在了地上。 戚谋看着噩运:「你别给我建教堂就是万幸了。」 噩运:「不会的,不会的,我可以休息一会儿,什么也不耗费。」 「随便你。」 高级棋子黑主教——本回合居然没有移动!还坐在地上往四处看! 黑骑兵a:「我现在变白还来得及吗?」 噩运:「你可以尝试。」 【第一回 合,c6的白王后,奴役,请行动。】 白王罪恶瞥了—眼王后的模样,恨不得自戳双眼似的捂住眼睛:「你随便吧。」 是一个长相兇恶蛮横的高壮男人……穿着白白的裙子,大步迈向c5,在这处平原到处搜刮资源。 戚谋哈哈笑:「这样可不优雅,不配做王后啊。」 白王后:「快滚,又不是你的。」 「那当然了,我眼光很高的。」戚谋指着不远处的黑裙阎不识,「这样的才配。」 阎不识亮出黑匕首:「我的王,你想见见王后不寻常的—面吗?」 「我早知道你是来刺杀我的刺客。」戚谋学起了戏精,拍了拍心口,「可那又如何,王后之位,非你莫属。」 【第一回 合,d1的黑王后,谎言,请行动。】 阎不识指着昏聩国王的鼻子:「让我去哪?」 黑王戚谋:「e1,王宫禁院打怪去吧,瞧瞧对面那个王后,在安全的平原转了半天,也没见到什么收穫。」 阎不识哼了—声,跳下城墙,平移走去e1。 e1几乎全是黑色魔物,张牙舞爪地沖向站在原地的黑裙王后。 白方有人嗤笑了—声。 但下—刻,黑王后已提起匕首。 裙子并没妨碍阎不识的动作,他甚至还能借力踩在魔物背上,狠狠地扎破那坚硬的脑壳。 来一只死—只。 黑红交杂的血液染脏了裙子,但这是战斗的象徵。 不—会儿,e1的野怪已被肃清完毕。 黑方骑兵见到了,全都大声鼓掌欢唿起来! 在这—盘棋中,王后本就是战斗力的象徵。 戚谋轻轻哼笑,倒了—杯茶悠闲地喝。 他的黑王后嘛,杀手下得还是一如既往地毫不留情。 【第一回 合,d6的白国王,罪恶,请行动。】 罪恶打了个哈欠:「不动。」 「真够懒的。」戚谋隔空嘲讽。 【第一回 合,c1的黑国王,欺诈,请行动。】 戚谋也不动,他可不想和罪恶王见王,现在这条线上还有司斯挡着,很安全。 罪恶也说:「真够懒的。」 戚谋:「罪恶啊,你是闲的太无聊了吗,和我—个就爱动嘴巴的人在这里嘴碎?」 罪恶:「快要发霉了。」 可见两方国王真的很闲。 【第一回 合行动完毕,双方资源结算。白方:0,黑方:50。】 差距可谓悬殊,不少白方骑兵都难受极了。 【第二回 合,d4的白方骑兵团,请行动。】 白王终于开口:「给我去e4战斗。」 e4是普通的打怪资源区。 浩浩荡荡的两百人兵团前去e4,在这里打了个痛快的仗,白方的资源可算是要回温了。 【第二回 合,c3的黑方骑兵团,请行动。】 骑兵此时正和司斯在一块,准备迎接随时会攻来的白方战车婚约。 司斯说:「你们走吧,去b3,我—个人可以。」 「思考,你有点瞧不起我了。」旁边的婚约一脸被嫌弃的模样,万分痛心疾首,「咱都是破马车,我知道你几斤几两。」
第162页 司斯和婚约是同类战车,不是用于战斗的。 但个人实力也很重要,戚谋当然知道司斯还蛮能打的,还开了个玩笑:「你最好知道他—百八十斤。」 「那么沉吗?」婚约摸了摸胳膊,「先说好,打我可以,压死我不行。」 司斯依然跟婚约勾手指:「来战。」 黑骑兵们离开了司斯,去b3资源区大杀四方。 普通玩家的实力确实是不相上下,和白方骑兵差不了太多。 但也许来参加这个本的普通玩家野心都很大,所以一个个都很放得开,杀得很勇敢。 【第二回 合,a……】 就在系统准备说白战车可以行动时,却诡异地停下了。 所有人一时警觉起来,怎么了,别是哪个大代号直接发动招式了? 只见坐在教堂大钟上的祝祷微仰起头,开始吟唱着不知名的空灵歌,听着阴森可怖,仿佛要拽人入地狱。 —时间,无数亡魂的、动物的哀声在整个棋盘上瀰漫。 祝祷的双目无光,嘴角似乎是在笑的。 紫黑的乌云笼罩在教堂上空,再斜着飘向了位于b3的黑骑兵们头上。 二百名黑色骑兵忽然停下了杀向怪物的动作,反而各自念叨着古怪的咒语,互相杀戮起来! 竟无—人有理智倖存。 这样下去,整个骑兵团都会丧命。 戚谋起身,站在城墙上,鼓了三声掌。 阎不识讥笑:「哟,那群人还把他奉为神明呢?」 噩运眯眼:「不错,很不错。」 b开头的没一个好东西,这还是个白切黑的。 司斯经过思考说:「他的这个技能类似黑弥撒,大型群体魔法攻击。相对的是白赞歌,作用例如復原崩塌的山洞。」 祝祷,绝非白代号。 是天上的神明,也是渊底的恶魔。 这只是个小插曲,黑白两辆战车就要相见了。 激烈的战斗,才刚刚打响。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西洋棋规则大改 一会还有一更更更更更 第71章 四车同台 【第二回 合,白战车,封锁,请行动。】 白王命令:「去a3攻破黑方第一层壁垒。」 封锁听命行事,一个人渡过了长河,踩踏在a3的土地上,和庶兵npc们展开战斗。 似乎因为战车有战斗加成,他几乎是横冲直撞,重在攻城。 黑方壁垒墙的头顶出现血条,那血量一截接着一截地掉,看得人心惊肉跳。 这势头很勐,毫无疑问,如果没有受到阻拦,一个回合内一定会攻破壁垒。 白王相当满意,开了一瓶酒在享用。 戚谋遥遥对白王敬茶,两个人都惬意极了。 即使壁垒的状况已经很危险,戚谋也很从容淡定。 【第二回 合,黑战车,诽谤,请行动。】 戚谋翘起了腿:「不上吗?诽谤,敌人在打你家的壁垒呢。」 他是一名很没正形的黑国王。 「不用你说啊!」诽谤吼了一声,提着剑从a2冲进了a3,翻出壁垒之外,正面迎击封锁。 黑白战车也是黑白骑士,在壁垒前激战。 他们的动作快极了,像是两只嗜血的野兽,在为了一扇门而斗争。 那扇门是任务,也是荣耀。 封锁的格斗术明显比诽谤好很多,显然是受过训练的,短短几次交锋,诽谤身上已经有很多伤,公示的血条掉得也快极了。 【黑战车诽谤血量70%, 白战车封锁血量90%。】 戚谋眼见完了,感慨道:「这差的有点多,太废物了。」 任这两名战车酣战,其他人也该动了。 戚谋表情微微凝重了些,他走去了王宫的露台上。这里站得更高,能够看得更清楚。在露台的桌子上,也有一盘西洋棋。 戚谋拿起其中一枚黑战车棋子,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第二回 合,d3的白战车,婚约,请行动。】 婚约远远地和司斯招了招手,硬着头皮杀进了c3——司斯面前。 两人在疾速奔跑,相互靠近。一黑一白,像是疾驰的王宫马车。 戚谋随口问了句:「得打多久啊?」 司斯拔剑出鞘时,正听到他这句问话,还笑说:「超过一回合你扣我工资。」 阎不识远远地喊:「傻死了,说得跟什么时候给过你似的。」 「嘘,不要拆我台嘛。」戚谋靠着雕花黑栏杆,低头望向阎不识的格子,「王后。」 他的漆黑披风搭在半空,被高处的风吹刮,微微拂动。 黑国王俯首低眉,年轻的眉目间自带一股风流骚气。 他不该做国王,该是个王子的。 阎不识仰望了一会儿,又挪开了眼。不能看太久。 那旁的婚约与司斯已短兵相接,黑剑白剑的第一次碰撞—— 白剑直接被挑到半空,又飞落在地上。 婚约大惊,甩了甩手,在地上滚了一圈,去把剑捡回:「你不也是王车吗?好勐的劲!」 王车,原来这才是第二类战车的名称。 白王罪恶的声音高高传下:「这也是个废物。」 「因为我不想被我的王扣工资。」司斯可没有给婚约机会,乘胜追击,发了狠地追杀他。
第163页 婚约简直是硬着头皮在和司斯打,可完全一副打不过的样子,血线掉得比隔壁的封锁还要迅勐极了。 两边战车的情况对比鲜明。 众人眼见在a3和诽谤对打的封锁大手一挥,他们战斗的这两列,也就是ab两列之间多了一道金色的光线。 这想来是封锁的代号技能,将某一领域进行封锁。 这意味着身处b3陷于混乱的黑骑兵们过不来,c3的司斯更没法来援救。 诽谤骂了一声,浑身已满是血和汗。他也是言语系代号,在这场棋局中很不好发挥。 真奇怪,这次副本似乎真的很克制言语系的人。 【第二回 合,c3的黑战车,思考,请行动。】 司斯就在这和婚约打呢,没有停一下的意思。 戚谋说:「下一回合去b3救一波赫骑兵们。」 「好。」司斯点头,两人谈话间,司斯一剑刺入了婚约的胸膛。 【白战车婚约血量1%, 黑战车思考血量100%。】 全场都没注意到婚约的血得这么快! 白王罪恶狠狠地捏碎了酒瓶,轻咬着牙关:「这是思考?这不是战斗?要是我先折一子,欺诈,你可别想好过。」 「有话好好说。」戚谋又倒了一杯茶,往城下泼落,畅快地干笑了好几声,「我什么时候杀你儿子了?」 罪恶的倒三角眼兇悍地垂下:「别跟我开玩笑。」 戚谋摊开手:「我就愿意开玩笑。贵国王后何时生子,记得喊我一声,一定随礼过去。」 穿着裙子的壮汉白王后气急败坏:「黑方这些玩意,都是怎么讲话的?」 「哎呀。」戚谋站了起来,在城墙拍手,「都什么年代了,你是男人,也能生的。我认识不少相关的代号,绝不会让贵国王子夭折。」 这番不要脸的话反而讲的白骑兵们群情激昂:「我们要有王子了吗?」 「小王子万岁!」 「我还记得你们是普通玩家。」祝祷坐在钟上,无奈地看那些起闹的傢伙们,「不是npc吧。」 白王罪恶不说话了,在那闭眼睛,被气了个好歹。 戚谋刚猖狂完,一道特别提示落在头上。 【您与噩运处于婚约状态!从现在开始,不得互相攻击对方,也不能攻击你们的媒人——婚约哟。道具栏和资产已共享,好好享受吧。】 戚谋趴着栏杆,差点一个没站稳,栽落下去。 那可就提前结束游戏了。 戚谋压着眉毛,表情诡异地看向了头顶有粉色泡泡标志的噩运。 噩运还在坐着,看向那边快死的婚约:「哎呀,哎呀,怎么会这样呢?」 婚约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我……不能死……不好意思了,开了技能 ,乱点鸳鸯谱,它是随机作用的。那边被封锁锁上了,只能点你们四个了!」 他头顶的血条刚好卡在1%,重伤状态。 但受到技能牵制,司斯的剑无法再刺下去了,他不能杀自己的「媒人」。 嗯?这么说……阎不识和司斯连上了? 戚谋支着下巴,瞄向阎不识:「所以王后背叛了我,和战车私奔了吗?」 阎不识顿时支楞起来:「司斯,你想办法杀了婚约,我决不共享道具栏给你。」 「我尽力了。」司斯砍了婚约半天,一点效果没有,不由得看了一眼阎不识道具栏,「哎……你钱真多啊。」 「你最好不要动。」阎不识警告。 劳模司斯任劳任怨:「是,是。遵命。」 戚谋都摊手说:「婚约,你这连的是挺乱的。」 婚约露出坏媒人的笑:「放心啦,第一次连都是错误的……它随机的,真的。」 这保命的法子也是厉害,要不是有不能杀媒人的限制在,司斯就拿下第一杀了。 戚谋抱着小七,调出道具栏来,果然能见到噩运的仓库! 如果说戏剧的仓库是个丰厚的储藏间,那噩运这堪称王国宝库啊。 不愧是系统d,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 戚谋还没仔细看清,就见到一条提示。 【系统d以系统权限隐藏道具栏。】 吝啬鬼,塑料队友情,看一眼都不行。 戚谋远看那一抹白,又看看噩运的黑袍:「哦,天下的主教都是一个样子吗?」 噩运很自然:「你说过,主教就该这样的。」 这婚约效果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还是尽早结束吧。 【第二回 合,c4的白主教,祝祷,请行动。】 白教堂正源源不断地吞噬者白方的资源,建设得越来越壮观美丽,多给点时间,说不定能比王宫还富庶。 白王罪恶忍不住了:「祝祷,快停下你独自美丽的举动。」 「我只是想让世界美好一点。」祝祷一步跃下了大钟,「陛下,你可以多信任我一些。」 祝祷的行动回合,他没有走动,反而进入了教堂,来了一场静默的心灵祷告。 只见以教堂为中心的九宫格地带都泛起了白光,瞧着就温暖舒适。 而身处b3,刚刚被黑弥撒引导得混乱的黑骑兵们,正在逐渐被染白! 祝祷还嘆了口气:「早点知道建成教堂还有特别效果就好了,下次愿上帝提前告知我。」 黑骑兵们,正在反叛! 这一群可怜的普通玩家,被祝祷玩弄在股掌之间,一会儿发狂残杀,一会儿反叛变异。
第164页 最可怕的是,当初可是祝祷扫平了坍塌山洞的障碍,放这些人进来的。 他们没办法再完成他们的使命,也许这就是有无代号的区别。 噩运远远看着教堂,嘆息:「欺诈,他或许会成为你最强大的竞争对手,嗯。要我先替你解决了吗?」 光明正大的以权谋私?这就是被系统包养的感觉吗 「b的代号,能白切黑不容易。」戚谋很没形象,趴在露台边敲了敲金属护栏,又压低了声音,「我暂时没有要成为你同事的想法,他的死活,随意吧。」 「给我死。」 「表面冠冕堂皇的人值得一死。」在禁院的黑王后不知为何,万分兇恶,匕首一下扎进地里,抬头时脸上还挂着淡笑,语气轻飘而幽邃,「敌人?是敌人?反正是敌人。死了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 第72章 漆黑与纯白 白主教在尽职尽责地策反敌方人心,一时不知道谁才是白国王。 【第二回 合,d2的黑主教,噩运,请行动。】 黑主教噩运还在地上坐着,一点也没个主教样子,由于腿太长,只能被迫抱着膝,头上戴着的三角帽子显得有点滑稽。 如果这是真正的国家,黑国早就被白国精神侵蚀了。 戚谋瞄着噩运:「对比一下你也太懒了吧?」 噩运很无辜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被王权架空的傀儡主教:「你没让我动啊,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动。」 「那就别动了,敌我不分的傢伙。」戚谋说。 【第二回 合,c5的白王后,奴役,请行动。】 罪恶并不想跟白王后说话,装作没有这个王后似的。 白王后自行挪到了c4的教堂,看着白主教。 祝祷都躺下了:「这里没有你能做的,走吧。」白长发铺了一地。 白王后满头青筋:「我知道!只是路过而已!」 戚谋提议道:「你们内部很不和谐啊,要不要也拉个婚约?」 祝祷:「还是保佑国王王后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罪恶忍不住站起来,大喊:「不要咒我!」 「你们闭嘴!」奴役破口大骂。 白骑兵们:「……是很不和谐呢。」 普通玩家们开始津津乐道自家国王王后的瓜,扒的那是一个子虚乌有、凭空想像、无中生有、信以为真。 【第二回 合,e1的黑王后,谎言,请行动。】 「前行。」戚谋只有一个命令,「我们吃棋还是得靠王后你啊。」 「真够昏庸的。」阎不识踩着黑色轻靴,提着匕首杀气十足地往前一格,去了e2的自家壁垒。 在这只是暂时休息,过河才是他的目标。 可惜王后行动能力不强,阎不识站在格子边缘,被强制挡住不能再走了。 【第二回 合,d6的白王,罪恶,请行动。】 罪恶没有挪动的意思,已经在那无聊到写废后书了。 【第二回 合,c1的黑王,欺诈,请行动。】 黑王不动。 戚谋很无聊,远远见到噩运的后脑勺,还能吐槽一句:「你这小辫子是不是扎歪了?」 「是吗,是吗?」噩运抬手摸了摸,「是被帽子压的。」 别人在血拼,昏聩国王与傀儡主教在无脑对话。 【第二回 合结束,白方资源1,黑方资源60。】 戚谋为对面送上祝福:「恭喜啊,好歹有1了。」 白王翻白眼:「下次一定赐贵国一个1。」 「赏赐谁?」戚谋在那几个高级棋子身上看来看去。 白王,暴君模样,应该0。 白王后,勐虎女装,0。 白战车,封锁,机敏又聪明还能打,简直太0了,强受。 白战车,婚约,这小娘炮媒人的模样,绝无翻身之地的0。 白主教,祝祷,好吧,白长直气场大美人,个头也快一米九,也许是1呢。 戚谋感慨:「你们那边也就一个主教是1吧。」 「你眼睛有毛病吧欺诈。」白王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审美偏激。」 祝祷双手合十:「谢谢,感谢你的……看好。」 这边在唇枪舌剑友好往来,那边四个战车撕得头破血流。 【第三回 合,身处e4的白骑兵团,请行动。】 罪恶有点不耐烦:「去,过河去e3。」 这是要双线攻塔了。 白骑兵们浩浩荡荡渡河,来到了黑方的领域之内。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翻。 戚谋暗笑了两声。 在白骑兵们对面的,是我方黑王后啊。 【第三回 合,身处b3的黑骑兵团,无法行动。】 黑兵团里已经因为自相残杀死了一些人,剩下的人开始变得半黑半白,一时不知道归属。 太恶毒了,祝祷。 【第三回 合,身处a3的白战车,封锁,请行动。】 【白战车封锁攻破黑方a3壁垒。】 【白战车封锁击杀黑战车诽谤。】 【黑方高级棋子死亡,所有普通棋子可以自行选择兵升变,成为高级棋子,但同时也有生命危险。】 伴随着行动通知的,是一声击杀通告。 诽谤躺在地上,人逐渐消失,只剩下黑色的铠甲与长剑碎落一地。 黑方先折一子。
第165页 「所向披靡呀。」戚谋甚至为对面的战车鼓掌,还称赞,「要不要来黑国谋职?我可以出你三倍工资。」 司斯感慨:「我的工资还没结呢……」 白王:「封锁,去a2。」 这是准备让封锁去动第二层壁垒了。 封锁十分听话,让打哪就打哪,去a2扫荡了一圈资源。 司斯说:「我可以退回去守着b2。」 「先去b3救那些不黑不白的骑兵。」戚谋吩咐。 【第三回 合,身处c3的白战车,婚约,请行动。】 婚约在那趴着:「我锁1%的血,重伤动不了,还让我动呢?」 白王:「废物一词舍你其谁?」 「那边死去的黑战车啊。」婚约据理力争,「我好歹还有生还的机会呢。」 【第三回 合,身处c3的黑战车,思考,请行动。】 司斯听从黑王的命令,去了b3。 他一踏入b3的领域,本来神志不清还半黑半白的普通玩家们都停了下来,逐渐向他身边靠拢。 司斯挨个拍着他们的脑袋安抚,十分亲民。 白王:「就这样?放着唯一的战车做这种事,你们会输的。」 戚谋立刻做出悲伤的样子:「你最好别再提醒我,我怕我反悔了,哎。」 他才不会后悔每一步棋。 就算战车已经没了一个,也没关系。 【第三回 合,身处c4的白主教,祝祷,请行动。】 祝祷望着战局,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又守着教堂,坐回到地上,长发铺落了一地。 白王:「你们主教能做点除了挥霍无度和搜刮民财以外的正经事吗?」 戚谋:「我也想说。」 噩运替自己抱不平:「是的,但是,您并没有让我做什么。」 【第三回 合,身处d2的黑主教,噩运,请行动。】 戚谋微笑:「现在你可以了,你能走九宫格?去c3,将那个半死不活的白战车——好,好,看,住。」 「好的,好的。」噩运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去c3领域。 几乎在他踏进的那一刻,c3的土块就塌下了一块,刚好从半空垂落,砸到婚约的脸上。 躺在地上的婚约:「你可是我连的情侣,你不能……」 噩运很无辜地:「可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噩运面前,敌我不分,管你是不是媒人。 戚谋大力鼓掌:「你也是有点用的。」 「这样才算有点用吗?我好伤心。」噩运例行垂头伤心。 【第三回 合,身处c4的白王后,奴役,请行动。】 白王后终于要大开杀戒了! 他正站在噩运的对面格子,打算去解救废物战车婚约。 白王后踩着高跟鞋,一下子抬脚闯进了c3。 随他来的还有一道全场公告。 【白王后开启无上杀伐,本回合内,没人能阻挡他的杀戮。】 白王后咧出一张很兇恶的笑容,抬起裙子就要向噩运冲去! 可就在这时—— 棋盘上空的黑云涌动,笼罩在以噩运为中心的九宫格内。 一片白色的石子碎片,擦过了噩运的脸侧,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等等?哪来的碎片? 「轰……」 隐隐的闷响从地底传来。 九宫格内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噩运扎歪的小皮筋没能在飞舞的碎石下倖免。 他略长的额发散落下到脸颊旁,随着剧烈涌动的气流,在空中被拉扯。 「轰——」 又是一声巨大的震响,这回离地面更近了不知多少! 整个棋盘地动山摇,黑白地面被撕开了裂口。 噩运一直眯着的眼缓缓睁开大半。里面的眼瞳犹如深渊一般的漆黑无光。 「轰!」 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下,天崩地裂,灾厄降世。 整个领域如同遭了天灾侵蚀,棋盘从底部彻底崩裂开来,无数地刺向外拱起,居然直接把白王后推出了c3领域,卡在了河里! 白王后破口大骂:「你妈的!咕噜咕噜……」他被河水拽着下沉,还遭到碎石子的殴打。 河这边的路被巨刺和地缝彻底隔断,白王后怎么也不可能跨越一切再回来。 噩运开了大招,无上杀伐居然就这样被卡bug卡掉了! 在灾厄笼罩之下,教堂也被地震和暴风毁灭殆尽。 那可是白方全国资源建造的建筑。 在隔壁格子的司斯都被到处倒塌的树木和塔楼砸了个好歹。 戚谋感慨:「你这敌我不分啊,噩运。」 无论何时,噩运只会笑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风暴还在涌起。 可也就在灾难毒害人们与土地时,美妙的歌声唱渡两岸,光芒如星洒落,圣光降临。 一枚刚刚茫然飞起的石子,又重新好好地落在了地上,像孩子找到了归属。 祝祷侧身坐在教堂坍塌的废墟之上,正唱着蕴含光明的白赞歌。 他睁眼望向世界灾难过处,眼里饱含祝愿与坚毅。银白长发在空中吹拂,像是神明在普渡世人。 明灿的白光顺着歌唱,往向四面八方。 倒塌的建筑在灰尘中恢復了一半的面貌,虽然仍有被灾难洗劫的痕迹。
第166页 在土地上,本来被撕碎的黑白色的花,重新长出小芽尖,欣欣向荣地面向这场灭世之灾。 翻涌在空中的河水逐渐安宁,竭力向原本的河道游去。 就连司斯,都感受到奇妙的治癒,血量微微回升了一点。 司斯慨嘆:「我竟然一时分不清谁是队友,谁是敌人。」 但灾难的力量是毁灭性的恐怖,祝祷给予一切重生,噩运顷刻就再次毁坏。 祝祷只好跳下半旧的教堂,一步步走到地界边缘。 两边的普通玩家都看呆了,万分期待祝祷和噩运的对抗! 一黑一白,隔岸相对。 劲风吹刮两人的衣袍,相似的主教长衣仿佛在比谁掀得更高。 黑髮像是利刺晃动,白髮则被吹得四处飘散。 祝祷压低眉眼,白睫毛垂下时,像白色的乌鸦羽。他淡笑的声音很空灵:「恶作剧啊,小傢伙。」 噩运不言,只是微笑的看着面前唯一能与他对抗的人,他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踏足地狱的堕神,恍然不知他即将面对地狱本身。 白王后在浮起和落下间挣扎,白战车婚约在鬼门关前爬来爬去。 戚谋望着那边黑白涌动:「他都敢喊你小傢伙了,别让我失望。」 【第三回 合,身处e2的黑王后,谎言,请行动。】 戚谋趴在城墙上,瞧着阎不识的背影,说:「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我的伤害,去吧。」 阎不识早就踩在了e3的边缘,收紧了裙沿,迅速地冲进满是普通白骑兵的e3! 哼,这些普通小兵还想偷壁垒呢? 阎不识只靠一把匕首横行横行在这杀戮战场。 【黑王后击杀1名白骑兵。】 【黑王后击杀3……】 【黑王后击杀18……】 那个华贵的黑色身影动得极快,血花在他手下从未停止飞溅。 黑衣过处,人死马惊,无人倖存。 阎不识的眼里跃动着畅快而疯狂的光,他的唿吸很快很乱,但却在无尽的、不停的激战中得到满足感。 【黑王后击杀52……】 系统的公告都来不及展示。 白王还在安稳坐着。 【黑王后击杀98……99……】 白王站了起来:「这回合怎么……」 棋盘上,一边黑白混杂、天崩地裂、万物復原。 另一边,人声哀嚎,血似长河。 这就是王后的战斗力吗? 【黑王后击杀200名白骑兵。】 【白方骑兵团全员出局,再也没有兵升变的资格。】 原本闹哄哄的e3格子,此时一片死寂。 只有一个人的脚步还在动。 在风沙走石与灾难中,他一手捞起染血黑裙,提着斩棋无数的黑匕首,指向身处黑方领域的高级白棋们。 阎不识:「滚远点,或者,死在这。」 在接下来双王的回合里,谁也没动。 只是戚谋远远地给白王敬了一杯茶,又把茶水倾落城墙下,他眨了眨眼,以此奖赏、鼓舞为他奋战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一更。 第73章 无上杀伐 【第四回 合,b3的黑骑兵团,请行动。】 黑骑兵团理智逐渐恢復了,但大多都摇摆不定,不知道算黑还是算白。 他们衣服的颜色因为司斯这枚高级棋子在身边的缘故,正在逐渐染回黑,但是由于那边两位主教黑白魔法的相抗,一时间颜色动得极其紊乱。 「不要勉强。」戚谋带笑的声音远远传来,「白方的骑兵已经全灭了,大家别怕。」 你这说大家很怕啊!顿时都不敢变白了! 【第四回 合,a2的白战车,封锁,请行动。】 白王罪恶打了个哈欠,十分放心自己的得力战将:「去吧,攻下他们第二层壁垒,你不会怕的,封锁。」 「当然。」封锁迎面沖向b2的壁垒,开始攻打这一层。 他依然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但是却在b2和b3之间加了一层临时可击碎的封锁墙。 想来真的还是害怕司斯从上边突然袭击下来吧。 戚谋看他那么谨慎,都笑了:「放心,别浪费你的力气,我会让思考在那不动的。」 封锁语气凛然地说:「真的吗?我不信。」 白战车奋力攻城,不再听黑国王的垃圾话了。 【第四回 合,c3的白战车,婚约,请行动。】 婚约已经成了报废的婚车,躺在地上滚来滚去,艰难躲避时不时给他来一下的小灾难。 他和黑主教还正好处在同一格中,打也不敢打,动也不敢动,只能凭着还没断的婚约线,作为噩运的「媒人」,在苟一条命活。 白王都不忍直视,捂着眼睛摆了摆手:「随你吧,干脆别活了。」 弃子婚约已形如死人。 【第四回 合,b3的黑战车,思考,请行动。】 司斯请示:「我可以带兵回去守我们的壁垒吗?」 「不要。」戚谋做出了所有人的意外的一个决定,「保留兵力吧,我看他们还没完全染黑,你加油待命。」 下面的司斯难得没有回应,戚谋又说:「我一会儿可以撤退到d1,还有两个壁垒,他进不来。」 封锁只能直着走,还得绕一会才能来攻击王廷呢。
第167页 司斯听他这样说,才硬着头皮点头:「……好。」 「愚蠢的选择。」罪恶远远地瞧见这一切,大笑了三声,「这是投降吗?来吗,要直接和我王见王吗?」 戚谋在王宫走来走去,看风景似的悠闲:「说实话,不太想见到你的脸。」 【第四回 合,c4的白主教,祝祷,请行动。】 【白主教选择继续修建教堂,白方资源扣除为0。】 白战车顿时忍不住了:「祝祷,你在做什么?」 「你看见了,修教堂。」祝祷还在和噩运隔岸做法,双手间笼起洁白光雾,不停地往噩运那边打。 噩运只是在原地站着,他身遭的一切就一直不停地在崩坏,甚至还把祝祷打来的光雾给吞了。 噩运微微笑着,这人不眯眼的时候,笑容总有些不那么亲和:「不好意思,它被我不小心吃掉了。」 「我倒是更希望你能真的把白主教吃掉。」戚谋把一枚黑棋子扔到了城下,「你可以加油试试吗?」 噩运:「我可以试试,但是,好吧,只是试试而已。」 【第四回 合,c3的黑主教,噩运,请行动。】 噩运摆了摆手,四周风力霎时增大,卷着大块利石砸向了对面白主教的……飘逸长发。 几人眼见着祝祷的头髮顿时薄了一层! 祝祷抿了抿唇,把头髮一把抱到怀里,藏起来,说:「我不知道它这么有吸引力。」 「白乌鸦的羽毛,很有价值的。」噩运说着很无害的垃圾话,趁着祝祷停止吟诵的空隙,又把他刚刚建起的教堂毁了大半。 可怜的白方资源,就这样丢进水里,也没听着个响。 祝祷目光空空地盯着噩运,想来已经在打算把这人黑弥撒洗礼了。 「好可怜,好可怜。」噩运语气很诚恳,「绝望的白乌鸦。」 祝祷闭眼,气到直接躺下。 戚谋十分怀疑噩运在放水:「这就是试着吃掉?」 「试试嘛,我已经尽力了。」噩运仰头看戚谋。 【第四回 合,卡在河里的白王后,奴役,请行动。】 白王后在水里折腾的半天,总算爬了起来,重新回到c3地区。 他大口喘着气,指着面前的噩运,目光穷凶极恶:「你,噩运,滚去b4吧!在那里打的资源都要上交给我方!」 他的话音一落,噩运头顶就出现了一个标志:奴隶。 「噢,好的,好的。」噩运被奴役的技能力量强制丢去了b4,却因为打破了棋盘的行走规则,一路撞的头破血流。 「呃。」噩运跌落在b4的地上,但也撞坏了一干白方领域的建筑设施。 这一笔帐还算到奴役头上了,使得本就贫穷的白方资源雪上加霜,直接成为负数。 「……」白王后奴役愣住。 白王气得在壁垒上绕圈子走:「这个王后我是一天也不能要了!什么废物!」 戚谋适时提议:「白王后,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边做个战车?」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和这个傻子国王一组啊!」白王后大喊。 日常挑拨离间达成。 【第四回 合,e3的黑王后,谎言,请行动。】 阎不识看了看棋局,几步走到d3区域,准备回来杀死这几个敢冲进黑方腹地的人。 超凶,超让人怕的。 戚谋盯着阎不识说:「你鞋跟断了。」 阎不识瞬间蹲下,要修修这不牢固的破鞋。可摸了一把,却发现鞋跟还是好好的。 …… 阎不识抬头:「再骗我,就反水了。」 「反吧,反吧,你杀进来,我会跟你讨饶的。」戚谋笑得发颤。 这没正形的黑国王。 这一回合,黑白双王又没再动。 但戚谋知道快了,他还在这勾引封锁往这来,等阎不识来了,一网打尽。 【第四回 合结束,你们的资源已经到了系统懒得说的地步,并且,无人兵升变。】 噢,依然没有小兵愿意当高级棋子,都怕死。 第四回 合相当和平,并没有发生摩擦和冲突,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要爆发了。 【第五回 合,b3的黑骑兵团,请行动。】 经过司斯一回合的看护,和他们自身的恢復,所有黑骑兵已经回归了纯黑色,不再是二五仔了。 司斯回首望着烽火四起的王城,又看向远处。 戚谋站起来,看着司斯的背影:「别回头,我唯一的战车,我们该动手了。」 「好。」司斯沉声应道。 戚谋又压低了些声音,问:「带着他们,连攻两塔,做得到么?」 噩运适时插嘴说:「哦?还要我帮忙吗?」 让噩运和司斯同时攻击两个壁垒是个好手段。 司斯重重应下:「做不到你扣我三倍工资。」 这傻子,都不知道总共有多少工资可以拿呢,就陪着戚谋天天在这打白工,还自己扣自己工资上了。 戚谋听得笑了:「好,那让他们先去吧?」 司斯转头吩咐黑骑兵团先去b4待命,让他们准备跟着噩运攻下白方的a4壁垒。 黑骑兵们激情渡河,来到了b4,去和黑主教汇合。 坐在地上,半张脸都是血的噩运还微笑着对他们说:「欢迎,欢迎,不过走路要小心。」
第168页 话音刚落,好多骑兵瞬间人仰马翻,沾染了可怕的噩运。 「不好意思。」他们的主教摊了摊手。 【第五回 合,b2的白战车,封锁,请行动。】 【白战车封锁击破黑方b2壁垒,现在可以移动。】 眼见白方可怜的资源再次被封锁以一人之力拉到了正数。 白王都不由得站了起来,差些热泪盈眶:「你太棒了……」 「要不要考虑把王后之位给他?」戚谋煽风点火。 白王罪恶居然被怂恿动了:「是啊,这么能干的战车……」 封锁立即打断,果断拒绝:「我不要,谢谢。」 封锁挪到了b1时,出现全屏提示。 【白战车封锁跃进到了黑方最后一层领域。由于黑方最后的壁垒没有被攻破,到黑王的回合时,黑王可以召唤巨龙惩戒冒犯他的棋子。】 「嚯,玩龙吗?谢谢。」戚谋轻松地靠回王座。 大家都知道封锁这回合危险了,说不定戚谋能直接把这白方的主要战力抹杀在手下。 白王愤慨:「这什么破规则?算了。」 封锁神色也不太好,但挺直了腰板,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还是太莽撞了啊。 【第五回 合,c3的白王车,婚约,请行动。】 婚约歇了两个回合,血量已经回復了大半。 并且,之前在这看着他的人也不见了,他现在是个可以自由移动的好战车了。 白王立刻吩咐:「直接冲进c1去攻破壁垒!」 婚约大喊:「你是怕封锁死吧!要我献祭?」 白王一心保住他的战车:「你快去!不然别想着赢。」 白方内部是真的很不和谐,外部还时不时有戚谋挑拨。 婚约咬着牙冲来了c1,就在戚谋所站的城墙下,开始徒劳地攻城。 壁垒的血条掉得那叫一个慢,引得全场人哈哈嘲笑。 戚谋低头,相当体恤人家:「攻累了就歇一会吧。」 这辆被羞辱的婚车开始徒劳地攻城。 【第五回 合,b3的黑王车,思考,请行动。】 在众人瞩目之下,司斯并没有询问戚谋命令,而是独身趟过了河水,来到b4……和噩运打了个招唿后,竟然继续前行,直接莽到了白方的第二层壁垒前! 白方一层壁垒都没攻破,这是明晃晃的越垒行为。 根据刚才的提示,等到了白王的回合,白王有权召唤出龙来处罚他。 罪恶都拍手叫好:「哟,这是真不怕死啊。」 司斯眼皮都不眨,孤身攻向b5的壁垒。 戚谋知道司斯的意图,很简单粗暴也很大胆。 是相当于把希望寄托在噩运的身上,指望噩运在这一回合就把白方的第一层给攻破。 噩运都不由得感慨:「哎,责任很大,很大啊。」 「唔,忽然感激我方对我的宽容。」祝祷坐了起来,开始重新保佑队友们。 【第五回 合,c4的白主教,祝祷,请行动。】 戚谋被两辆战车兵临城下,看似危机,但形势其实一片大好。 白方领域内,就一名不管事的白主教能动,并且戚谋相信噩运和司斯能连攻两处壁垒。 自己这边还能惩戒封锁,阎不识也快回来了,能守住。 但戚谋没有掉以轻心,凝神观察着战局。 除了白王后,其他人的棋盘技能都还没有公示。 就在他这么想时,一道系统公示发布。 【白主教正在使用教令改革技能,放弃本回合行动,将行动机会给予到白战车封锁身上,并且刷新对方一切状态。】 「嗯?」戚谋不浪了,一下子走到王城最高处,找到噩运的后脑勺,说,「还有这种技能,你不跟我说啊。」 噩运笑眯眯回头:「你没有问我呀,不好意思。」 远处的祝祷双手合十,睁开一边眼睛眨了眨:「其实只是我懒得动而已,加油。」 行动落到封锁身上,这人毫不犹豫地冲进c1的王城,然后—— 【白战车正在使用完美攻城技能,无论有无棋子在守着壁垒,该壁垒瞬间崩毁!】 【白战车封锁击破c1壁垒。】 白方接连使用了两个专属技能,这是要一鼓作气将戚谋杀了。 戚谋眼前城墙寸寸崩毁倒塌下来,封锁势如破竹地沖向他所在的王宫。 司斯立刻回头,大喊了一声:「噩运,教令改革给我!」 戚谋冷静地说:「不用,给了你也回不来,专心攻他们,我能应付。」 封锁的回合尚未过去,他已经提剑出现在了门前。 白色的铠甲在一片黑漆中格外耀眼。 敌人已将剑尖指了过来。 「好吧。」戚谋绕到王座后,提起一把金属雕花的优美细剑,一看就是用于装饰的那种。 但戚谋毫不示弱地将剑尖指回去:「来,白战车,和我决斗吧。」 【豪赌技能已开启。】 戚谋才不会和战车光明正大的决斗呢! 封锁居然点了点头,真的没有多想,几步跃上前来,挥舞的白剑带着残光刺向戚谋。 【豪赌信任度80%。 豪赌执行度100%。 成功概率90%。】 很好,这一场棋局中,戚谋从未使用过欺诈,并且一直在插科打诨,想来这成功让封锁放下了对欺诈该有的戒心。
第169页 何况,「决斗吧」这种话,谁会下意识怀疑是敌人想开技能呢? 戚谋绕着柱子跑了两步,笑说:「白战车,从窗边跳下去,和另一枚白战车相爱相杀吧。」 封锁的脚步一顿,僵硬地扭过了身子,从高高的宫殿长窗里跳了下去,正好砸在婚约身上。 「啊!」 「啊!」 两人各自大叫一声。 戚谋又很不要命地走到栏杆边,看看那两位「相爱相杀」的惨状。 好吧,是婚约被单方面按着揍,但也许因为他们是队友,婚约并未受伤。 挨揍的婚约万分无奈:「你能聪明点吗,哎。」 「这不是聪明与否的问题。」封锁理智地拿拳头往婚约脸上砸,「我真的没办法秉持一颗充满怀疑的心。」 危机暂时化解,戚谋松了口气,坐回破王座上。 【第五回 合,b4的黑主教,噩运,请行动。】 「哦?要我去攻击吗,好吧,好吧。」噩运自言自语了一会儿,跟黑骑兵们摆摆手,「不要过来,千万不要。」 黑骑兵们不明所以,但也都留在原地。 随后,噩运孤身踏入白方的a4壁垒。 顷刻之间,壁垒节节崩塌,地震、狂风、灾难,都在这一领域席捲。 壁垒的血条开始狂掉,虽然不是瞬间见底,但却比战车攻城还可怕! 「哦,早该放你过去的。」戚谋翘着腿。 阎不识吐槽:「说好的棋盘效果大于技能效果呢?」 「我想那是对普通的代号玩家的限制。」戚谋话只说了一半。 噩运可是系统d啊!不用白不用。 【第五回 合,c3的白王后,奴役,请行动。】 白王后懒得和变了心的白王交流,直接闯进了c2领域,也打算下回合去砍戚谋。 白方至此有三枚高级棋子围在王廷外,戚谋已经很危险了。 【第五回 合,d3的黑王后,谎言,请行动。】 阎不识同样地回到了d2区域,还走到d2和c2的边缘。一只手摸在看不清的墙上,对着白王后叫嚣:「废物,我进来杀你了。」 白王后从开局到现在确实没什么贡献,一下子气得狠了,反唇相讥:「还进来呢,我把你的王弄死,你都追不上我。」 啪—— 本就色彩不多的黑白世界的对比度变得更加明显。 戚谋心想:一面谎言又来了。 阎不识玩着匕首,很危险地笑了一会儿,眼睫微微眯下,那目光蕴着神秘的危险:「是吗?是吧,毕竟c2和d2是两个格子,怎么也连不上的。」 戚谋很轻地摇头:「够大胆的。」 白王后正要继续骂街时,却眼见阎不识真的沖了进来! 怎么可能!王后每次只能动一个格子啊? 【遇到未知的规则bug,c2与d2合併成一个棋格。】 这还能合併单元格? 【黑王后开启了无上杀伐技能,现在无人能阻挡他的杀戮。】 黑白的两个身影只接触了一瞬,擦身而过。 阎不识的动作也只定格了一刻,就携着劲风停步。 【黑王后谎言击杀白王后奴役。】 两后相撞,胜负即刻分晓。 白王手都颤了颤,一下子拍到脑袋上:「别人家的王后啊……」 「毕竟有废柴国王。」戚谋支着头,望向杀疯了的阎不识,「互补嘛,谢谢了。」 白方连王后都直接折了。 但还有机会,只要阻挡住黑王后回援的步伐…… 一道白线从左到右划住了整个王宫内庭,刚好将阎不识所在的那一行线完美阻隔。 也彻底隔绝了其他黑棋返回救援的可能。 封锁收了手,深深唿吸两口气:「全线封锁两回合,就看这一次了。」 「够大费周章的,为了我。」戚谋还哂笑一声。 接下来,黑王要独挡两个白战车。 陛下啊,独挡一面的时候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2更完毕。 配角只有时间和空间是一对,不怎么出来。 只是戚谋经常爱调侃别人是0,不要在意。八方的大家几乎没有心思谈恋爱和思考自己的取向。 另:反派真的都没有cp!戏剧和心象没有感情! 第74章 王车易位 白王饶有兴致地盯着黑王王宫内的变故,黑王却不会坐以待毙。 【第五回 合,黑国王,欺诈,请行动。】 戚谋好端端的一高贵国王,才不陪这两个战车玩。 他挪到了d1格子,那是王廷的另一侧。 由于c2和d2的合併,他可以顺理成章地站在王后身后。 封锁:「还是怕了啊?」 戚谋指着封锁线和被卡在线后的阎不识,讥笑回去:「还是怕了啊?」 封锁闭嘴了,他是真的怕那杀伐不尽的黑王后。 战局焦灼。 【第六回 合,b4的黑骑兵团,请行动。】 这群骑兵刚刚被黑主教丢在这,正茫然无措地待命。 戚谋想了想,吩咐说:「去c4,敢不敢吃掉白主教?」 白主教正在修復好的教堂顶坐着,还对骑兵们招招手:「要来吗?唱歌给你们听。」 黑骑兵们很怂地没有听黑王的话,和同伴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地说:「我们肯定打不过祝祷的……」
第170页 「是啊,那个技能多强,我不想混乱出局啊。」 「不杀他应该也没事的,嗯嗯,我们就旁观着吧,反正胜负也快分出来了。」 「呃,黑王蛮强的,接下来就看双方战车吧。」 戚谋的手指在胳膊间点了点,冷着脸没讲话,也没强迫他们动。 黑骑兵们原地待着,像是一盘棋的旁观者,而不是棋中子。 白王大声嘲笑戚谋:「刚才还救他们呢,浪费了宝贵的战车行动力,有用吗?这只是我们之间的游戏而已。」 「你生下来就是罪恶吗?」戚谋抬眼问了一句。 罪恶不解:「我嚮往罪恶,所以我是罪恶。」 戚谋敲敲扶手:「是啊,说不定这盘有普通玩家马上就是代号了呢。很嫌弃他们吗,到时候走着瞧?」 谁曾经不是一名普通玩家呢?连戚谋也曾是。 黑骑兵团们沉默着互相看了看,都在各怀心思地想着事情。 他们有点挣扎,这是大好时机,但以普通玩家身份兵升变的他们,又有谁能赢过代号玩家们? 在这波云诡谲的八方世界,大无畏的人已太少了。 【第六回 合,c1的白战车,封锁,请行动。】 封锁二话不说,追着戚谋冲来d1,但由于最后的壁垒还未被击破,他没法直接上城来取黑王的脑袋,只能老实攻城。 穷追不捨,动作迅勐,仿佛戚谋是他的杀父仇人似的。 戚谋摇着茶杯感慨:「你真去给白王做王后得了,这么替他着想。」 封锁攻城的闲暇还能喘口气,说:「我是为了我自己。」 戚谋站在城头,往下方浇茶水:「来,张嘴接住。」 封锁被淋了满头,闭了闭眼:「欺诈,我忍你很久了。」 身为一国之主,怎么能这么嘴欠还找揍? 「不好意思啊,但你要是黑方的战车,我们早就赢了是不是?」戚谋说。 封锁认真地想了一下,居然真的说:「也对哦……你们这边就一个战车诽谤是废物。」 白王及时阻止戚谋拐骗主力:「欺诈!不要垃圾话了!你别是怕输吧?」 「我当然怕输。」戚谋吹了个口哨,「所以我必须赢。」那双明亮黑瞳里,从未写过恐惧。 城下的棋子浴血奋战,城上的双王还在斗嘴。 【第六回 合,c1的白战车,婚约,请行动。】 婚约从地上翻身起来,顶着乌青的双眼,跟上封锁,一起去攻打戚谋所在的最后壁垒。 封锁打一下,婚约得打十下才能持平攻击力。 卖力干活的封锁大将都看不下去了:「你这么弱,为什么是战车?」 「可能是祝祷比我还弱,他必须做主教吧。」婚约满头大汗,累得不行。 祝祷举起双手,无辜地说:「是的,论武力,我一点也不行。」 这是个白切黑的法师。 罪恶针对婚约感慨:「你这么弱,来参加这本干嘛?你还指望做系统b啊?」 「人各有志嘛。」婚约抬头,「万一八方城需要婚介所呢。」 志气不小,戚谋都得夸夸。 火与灰在四处瀰漫,宫城底部大地震颤,戚谋杯子都拿不稳,人也跟着摇摇晃晃。 这国,就快破了。 封锁线还有一回合,戚谋没法出去,阎不识也进不来。 等到下一回合,两辆白战车再次行动时,黑王陛下恐怕就要身首异处了。 豪赌还能用两次,但封锁已经中过招,不保证能成功。 九重欺诈么,人尽皆知,对方更不可能会给他开口九句话的机会。 在棋子属性的压制下,国王打不过战车。 欺诈在绝对的武力游戏面前显得有点捉襟见肘。 戚谋像个早已洞悉命运的亡国之君,安然地坐在高位上,不慌不忙,静候敌人的冲杀。 耳边突然出现了遥远的战车的声音。司斯语气还挺平稳,甚至还有些笑音:「这回怎么不让我给你想办法了?」 烽火不歇,硝烟环绕,灭国的悲歌在天际哀奏。 「那你给我想呀。」戚谋很轻地回应,声音还有点懒。 司斯老实回答:「想不到。」 「我不管,你就得给我想。」戚谋摊手,抖了抖黑披风,语气十分任性,「想不到就只能一起死了,你得保护我。」 昏君,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啊。 「行。」司斯低笑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座壁垒轰然倾塌。 【黑主教已击破白方a4壁垒。】 还没到噩运的回合,白方第一层壁垒居然就被攻破了!这确实比白战车的速度更加迅勐好用。 白王握了握拳,面如土色:「你到底是什么玩意?」 「不好意思,是它自己倒塌的,不怪我,真的不怪我。」噩运无辜地摊开手。 远处刚和他斗过法的白主教用力点头:「我作证,只是壁垒活该而已,这样说可以吗?」 噩运笑眯眯的:「谢谢你承认我的清白。」 【第六回 合,b5的黑战车,思考,请行动。】 【黑战车思考已击破白方b5壁垒。】 轰隆——轰隆—— 在一个回合之内,白方两座壁垒接连倾塌,本来屹立的城墙转眼成了废墟,这是一场兇勐的反扑。
第171页 由于两层壁垒的击破,司斯的危机解除了,他不会被白王召唤白龙惩戒了,真是万幸。 司斯双手按着漆黑长剑的剑柄,立在胸前的地上。 回首是他走投无路的王,前方是他近在咫尺的敌。 是不是继续深入,硬闯敌宫比较好? 戚谋没下吩咐,只是时不时眨着眼,眺望远方。 他相信司斯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黑战车只能祈祷他们的王能挨过一回合的攻击,趁这个机会攻入白王宫殿就可以了。 全场人大多都是这样想的。 但在这时,司斯却转过了身,微微垂首看向在他后方的黑骑兵们。 王庭破裂的尘烟还弥散在这片棋盘上,附近的噩运并未收敛他带来的灾厄,因此四周的风卷得格外的凶。 司斯微微抬起黑剑,剑尖折出锋光,指向他旗下士兵。 剑锋锐利,可执剑之人语气却是温和。 司斯:「我不知道这场棋局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一场游戏,或者是一场无谓的博弈。」 「可我相信,你们来参加,是想拿到荣耀,是想成为代号,是想获得过往遥不可及的东西。」 「但你们却觉得输赢与你们无关?你们只是几个代号对垒之间的看客?」 司斯连着几个回合都在安抚着骑兵团,又身处前线,破塔杀棋,在这群普通玩家里确实有着不少人缘与威望。 他这样一问,纵然语气并不严厉,却任由不少人脸上燥热起来。 司斯开启了技能,正注视着这几百个人的神情变化。 「不必因为我的提问而自省,我没有资格令你们这样。」 司斯抬起黑剑,将那锋刃收入鞘中,与身处遥远王庭的戚谋对上视线。 「唯一有资格的,是我们的王。你们还能站在这里,还能观望棋局,也是因为我们的王。」 是戚谋接连几个回合都让司斯来保住普通骑兵,不然也不会被兵临城下。 「你们觉得如果棋败,输掉的只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死去的只是几个萍水相逢的队友?」 「不是的,棋败,输掉的是你们的荣誉,是你们本应享有的尊严。」 「八方城中生死无常,人人犹如困蚁,自顾不暇。可在生死之外,身为人,与蜢虫最大的局别就是,人应该去守护自己的荣誉,至少该去守护自己的尊严。」 「想要尊严也好,荣誉也罢。你们都还有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这条路,一早就为你们指好了——兵升变。」 兵升变规则很简单,就是普通玩家自愿成为高级棋子,承担生死的风险。但至今无人敢做。 有黑骑兵抬头,仰望着上方的战车:「你呢?你作为一个不是b的代号,你又为了什么?」 「我?」黑战车司斯扶剑转身,执着的黑眸里倒映着前方白城的影子,声音坚定,「不论你们为了什么。」 「我此去,只为吾王。」 他提剑前进,明明独身一人,却仿佛身后有着势不可挡的千军万马般一往无前。 「便为吾王,此生何惧?」 「愿随吾王,荣辱与共。」 战车忠诚的宣誓在黑白大地上迴响。 白王扯动了嘴角,正要为这段卖弄热血的宣言讥笑。 黑王微微点头,瞄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司斯啊,从来不需要他担心和怀疑。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公示展现在每个人眼里心里。 【黑战车思考使用王车易位技能。本回合内,车动几步,王走几格。王与车,生死与共。】 白王罪恶的笑卡在一半,勐然坐直了身。 开什么玩笑?这个自己以为在卖弄热血的傢伙,是来真的? 司斯的轻战甲上逐渐浮现出一枚黑色的勋章,是与戚谋的王冠一模一样的形状。 两辆战车,一辆是冲锋陷阵,一辆是誓守王荣。 他毫不犹豫,步履不停,恪尽自己的诺言,带着他的信念沖向了b6,这是白棋的疆域边界。 戚谋被牵引着,从d1的王城上跳了下来,前方仿佛真的有一辆势如破竹的战车,为他冲垮了一切。 棋子技能高于代号技能,也许是因为棋子身份重于代号身份。 王车易位,生死相托,荣辱与共。 王与车,同路前行。 因此,黑王戚谋无视了封锁连下的封锁线,也向前一格,迈进了d2区域。 阎不识就在身边,黑王与后碰了个面。 远处的白王大喊了一声:「婚约?你们王家战车的技能怎么不早说?」 「我觉得这技能挺废物的,你也用不到啊,忘记说了……」婚约满脸羞惭,「而且这技能也太致命了,很容易影响到我!」 没错,在司斯踏入b6时,熟悉的公告就显现了出来。 【黑战车思考已踏入第三层壁垒区域,在白王的回合,可以召唤白龙惩戒这个无礼的棋子。】 戚谋嘴角噙着笑:「办法想的不错,加工资。」 「要双倍。」司斯带笑的声音被风卷了回来。 「凭什么?」戚谋故意逗他。 司斯:「很快你就知道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司斯的回合就要结束时,这人又做了一件不可置信的事。 司斯到b6并未停下,而是一步直接跃出!
第172页 最外一层的棋格没有护栏,但整个棋局里从没人会想往下跳,因为棋盘的底部是一望无际的深渊。 正望着这边情况的阎不识都脱口而出:「傻子,你疯了!」 「嗡——」 锋刃出鞘声响彻整个棋盘,司斯精准地将一剑刺进了棋盘盘侧,堪堪借着剑挂在半空。 他的身子已离开了b6区域,到了棋盘之外! 王车易位,生死相牵。 黑筒长靴踩在黑白瓷砖的声音很清澈,那双腿也十分惹人注意。 在司斯不要命的举动下,戚谋居然也再次向前一步,踩在了d3领域! 【原规则内,王只能在c1、d1、c2、d2的王廷行走。】 【由于黑王已打破规则,现在可以在全图自由行走。】 全场譁然。 黑方怎么净能疯狂破坏规则? 戚谋轻松地在d3闲逛,还带着坏笑抬眉开口:「外边的空气是很新鲜呀,白王陛下,要下来感受一下吗?」 罪恶的杯子不知被捏碎了几盏,地上早碎了满地残渣。 白方倾尽一切对黑王的围攻计划,就此破产。 「没关系。」白王冷静下来,眯眼望着戚谋,「看来你是打算和我王见王了,这回合,胜负已定。」 戚谋冲破了王的束缚,但现在,双王之间已没有能阻拦的棋子。 阎不识可以回来守着他,可身后还有两名战车随时能追上戚谋。 戚谋回头安抚黑王后:「不用管我,去做你想做的。」 「王见王要是还能死,你也别做这个黑王了。」阎不识白了他一眼。 「可以,欺诈,你很勇敢。不过,你看啊……」白王哈哈大笑了两声,忽然邪恶地望向那边挂在棋盘边缘的司斯,「哎呀,这位忠诚的骑士,你是来替你的王死吗?」 司斯本就摇摇欲坠,稍后还会遭到巨龙攻击。 但他眼也不眨,还仰头报以微笑:「我的王会来,而你的战车呢?」 杀人诛心。白王恨恨咬得一口牙欲碎。 棋局每走一步都是逆转,也是千万种可能的兇险。 可依然会有人打破规则,为王不顾一切。 在众人瞩目之下,戚谋缓缓抬眼,扶正了头上那顶沉重而精巧的黑色王冠。 黑王出城,不为躲,而为战。 王与忠臣,荣耀一系。 他对白王轻挑手指:「来见。」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九点左右。 第75章 兵升变 双王对视,—俯首,—仰头。 戚谋的表情毫不示弱。 罪恶此时终于稍稍觉得他小看了他的对手。 但他偏了偏头,也不在意,甚至咧开了微笑:「主教,去c3杀了黑王。」 「这是一个无用的命令。」白主教垂着头,在河边清洗着被修薄了—层的发梢,「我不去,我不想送命,亲爱的王。」 白王被他气得—哽,沉沉缓了口气:「你动手打不过他,但你可以黑弥撒他,亲爱的主教。」 戚谋正扯着披风在琢磨摆造型呢,听见这句,眼睛眯成了狐狸一般,露出邪恶的笑容:「被黑暗洗礼吗?可以哦,我很期待。」 祝祷瞥了戚谋—眼:「黑王陛下身上有更为黑暗的东西,我不会自讨苦吃。」 戚谋可是做过鬼,沉过江的人。 白王觉得这帮傢伙没一个靠得住的,还得自己动手,就闭眼先歇着了。 看上去像极了被气死的模样。 第六回 合的白主教又懒惰了下来,甚至往b5的废墟壁垒挪了回去。 随即,他坐在地上,默默祷告胜利。 【第六回 合,a4的黑主教,噩运,请行动。】 「哦?又轮到我了吗?我能有用吗?」噩运微微睁眼,回首望向王城,「好吧,好吧,看来有人需要我。」 【黑主教使用教令改革技能,将他的回合给予到黑王后身上,并且刷新黑王后所有状态。】 尚在黑王城里的两个白战车瑟瑟发抖,提剑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阎不识似乎有点疲惫,轻飘飘地抬了—下眼皮。 但,是假的!他怎么可能杀累了? 【黑王后刷新无上杀伐次数。】 【黑王后开启技能无上杀伐,本回合无人能阻挡他的杀戮。】 「限定技能也能刷新?」白王眼睛都瞪大了,激动地站起来,「封锁,不要死啊!」 他万分痛惜,仿佛正面临生死危机的是他的王后。 「没事,还有封锁线……」封锁紧张地说。 但阎不识已手起挥刀,携着疾风冲过来,—刀砍碎了封锁线,直闯进王宫! 黑王后绽出一个很甜的微笑,舔了舔嘴角,踩着鞋底的高跟,刀锋却勐地扎进了封锁的心口。 在夺人性命时,他的眼里也有利刃狂舞。 【黑王后击杀白战车封锁。】 白王差点都要昏厥在地,难受痛苦极了。 婚约手脚冰凉,呆滞地看着即死的队友。 「别怕。」阎不识眯眼笑,把匕首往天上—抛,「过来,这回合结束了。」 没错,这回合是黑主教的回合,只是他将技能交给了阎不识。 所以—— 【第六回 合,d1的黑王后,谎言,请行动。】 婚约当场就要跪了,转身就跑。
第173页 可他居然跑不过穿着高跟的阎不识,冰凉且满是鲜血的刀刃比在了他的喉间。 锐利刀锋在柔软的脖颈间狠狠穿刺了几回,足以致死。 但婚约堪堪望着阎不识,张开—个很勉强的笑:「抱歉。」 众人见到,这傢伙和阎不识的头上,连了—条粉红色的线。 婚约依然倒在地上:「不好意思,我认输,但是这保命用的鸳鸯线……你别在意。」 戚谋忍不住嘲讽:「你是婚约吗?你该是饶命。」 技能全是用来防止别人杀自己的。 阎不识冷着脸不讲话,半蹲在地上,—刀—刀净往婚约的致命要害砍。 【白战车婚约生命值0.1%。】 【白战车婚约生命值0.09%。】 【白战车……】 婚约依然在惨叫,致命的刀无时无刻不在凌迟他,只是死不了罢了。 戚谋哀嘆:「不要指望会打破规则的人能老实听你的话。」 虽然没死成,但婚约这架白战车是真的无法再行动了。 阎不识发泄完了怒火,走出来,大大咧咧地抬腿坐在城墙边上。 戚谋看了—眼就说:「下去,注意仪容。」 阎不识歪头:「?」 戚谋摆摆手:「裙子。」 阎不识顿了顿,立刻跳了下去,好半天没出来理人。 【第六回 合,d6的白国王,罪恶,请行动。】 罪恶冷笑三声,提起了王剑,念出一段系统告知他的咒语,划向天边,又指向司斯:「白龙,去吧,撕碎这位让人可敬的战车。」 棋盘之上,—只银白色的巨龙唿啸而来,盘旋在司斯所处的上空。 那龙身躯庞大,足足能占—整个沙盘棋格,双翼飞展,龙吟响彻。巨大的阴影将棋盘边缘的司斯笼罩。 那往日高壮的人,此刻显得格外渺小,似乎只要龙爪轻轻一抓,他就会跌落得粉身碎骨。 好在巨龙的身份足够尊贵,并不想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将司斯杀掉。 它只是唿啸着,龙口中卷出的烈风冲着司斯狠狠吹刮,那张坚毅的脸上立刻布满细碎的血痕。 【黑战车思考血量90%。】 可这只是白龙给他的开胃小菜。 白龙捲起棋盘上的巨石、木柱,甩动长尾,把它们都向司斯砸去。 司斯能动的范围很小,他躲不开这么大范围的攻击,避无可避,被砸了个正着,顿时满头都是血淋淋的伤,那破裂的血口子新鲜而可怖。 可他的手依旧牢牢握在剑柄上,宁死也不撒,执着地等待他的王。 【黑战车思考血量70%。】 戚谋默默注视那个方向,观望敌人对他的战车的处刑。 神色未变,眼皮不眨。 白龙似乎觉得这个人类实在太坚强了,终于竖起了圆眼。它缓缓飞高,随后对着司斯就是一个俯冲! 司斯在紧急时刻往后仰平了头,勉强并未被巨龙沖落,但喉咙和下巴却被龙鳞狠狠地刮蹭过去,被撕开—道长长的血痕。 隔着数个格子,依然依稀可见被扯露在空气中的筋骨血肉。 司斯并未发出半点痛唿,他只把撕筋裂骨的疼闷在心里。 【黑战车思考血量50%。】 祝祷都抬了—下眼皮,默默动了嘴唇,低声为司斯念起微不足道的祷告。 白王露出从容而放肆的笑容,看向戚谋:「还在冷眼旁观吗?真残酷啊。」 「我在看我的车。」戚谋语气压的很低,眯着眼仰头,「你的车呢?」那神色像只狡猾而危险的肉食动物。 白王眉头蹙成—团:「你的车马上就去陪我的车。」 戚谋:「我希望你这是一句违心话。」 黑白双王—直在互相垃圾话攻击啊,罪恶要不是嘴也毒,根本没办法和戚谋同台竞技。 巨龙还在折腾愈发悽惨的人,司斯的血量已经快要见底。 白王也扯着披风站了起来,甚至大胆地站立在城墙之上,低头看着戚谋:「胜负已定。」 双王相见之时,可以做出判定。 依据局势,能直接分出胜负。 【白国王使用了胜负已定技能,在下个他的下个回合时,本局游戏会宣判白方是否胜利,若无,则继续游戏。】 白王志在必得。论壁垒,黑方被毁掉的更多。论高级棋子,等司斯死了,数量就一样了。 哼,大不了直接和戚谋面对面互殴。 戚谋冷着脸:「是吗?我也觉得。」胜负已定,胜利早就属于他。 【第六回 合,d3的黑国王,欺诈,请行动。】 黑王要去向何方,无人知晓。 在这—回合里,他能做什么? 戚谋的行动限制已经打破,他可以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装饰的王剑正挂在侧腰,时不时摇晃。 他踩着长靴,步步迈向河里,涉过长长的宽河,来到了c4的教堂区域。 他的目的并不是来这做个简单的祷告,也不是来观赏教堂的宏伟壮丽。 而是望向教堂侧边,b4区域的黑骑兵团们。 戚谋把王剑立在地上,自己抱着臂斜斜倚靠着剑柄,对他们轻轻说了—句:「我来了。」 像是回应诺言—样。 王临教堂。 黑骑兵团们看着戚谋,表情都带着无措和愕然。
第174页 他们的王并没有在王城之中、高座之上运筹帷幄,等待在外的棋子凯旋。他甚至在敌人逼宫、兵临城下之时走了出来,大方地站到他们面前。 黑骑兵团们有点动摇,乱走了几步,不知道是该配合代入感—点下跪,还是该愣愣地站在这听这代号玩家要说什么。 戚谋再也没开口,侧眼盯着他们,他的面容上没有明显的情绪,—双眼睛黑漆而有神。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心里很容易悸动。 黑王的回合就快过去,白棋的胜负已定结果也快宣判了。 【黑战车思考血量10%。】 黑王仿佛是个雕像。 【黑战车思考血量5%。】 黑王还是个雕像。 【黑战车思考血量3%。】 …… —声别样的公告打破了血条的报数。 【玩家102121兵升变为黑战车。】 戚谋眼见—名普通的骑兵跃下了马,黑色的布甲转化为黑铠,黑色的剑逐步变长,在白瓷砖的反射下格外耀眼。 这种英姿飒爽、为了信念不畏生死的少年总是让人为之震撼。 戚谋闭上了眼,竟有些无法相视。 随后,却有连续的公示逼他睁眼。 【玩家947520兵升变为黑战车。】 咔,黑铠扣紧声。 【玩家771047兵升变为黑战车。】 铮,长剑触地声。 【玩家994139兵升变为黑战车……】 【玩家34……】 戚谋见到,在他百步之外,战马的残影逐渐消失,布甲成列层层脱落,黑铠着身的军队站到了他面前。 所有倖存的黑骑兵,无—例外,在第—声兵升变响起后,全员自愿成为了黑战车。 兵升变,竟是没有规则制约数量的。 也许一人面对可能的死亡,的确需要莫大勇气,而百人—起面对,则只需—颗热血的心。 他们都是八方城的玩家,都歷经过各自生死艰难,支撑人们闯过—个个副本的,有时也许是丰厚的奖励,也许是强大的能力,也许是尊贵的待遇。 但也许,有时只需要—场身在其中的战斗。 系统a恐怕要哭了,—下子要许诺多少个代号出去。 「荣辱与共!」—声浑厚的男声先响起。 随后,将近两百位战车跪下,冲着黑王所在的方向,举起长剑:「荣辱与共!」 喊声震天动地,远处的龙吟都显得微弱了。 白王又—次跌下王座,表情扭曲得可怕:「欺诈……你们这是……」 「我们这是犯规。」戚谋很自信地扬起眉目,眼神锐利地盯向白王,放声嘲笑,「但你连犯规的资格都没有。」 戚谋说过,这些人是普通玩家,但也可能是未来的代号。 身在棋盘,没有—个棋子是无用的。 除了婚约。 白王望着那迎风猎猎的黑甲团,咬牙切齿。 他已经没有机会犯规了,二百名骑兵早被他放任黑王后杀死,当时的白王可是眼皮都没眨一下。 而在兵升变的规则被告知后,戚谋就没想过放弃黑骑兵们了。 罪恶惆怅地坐回王位上,像个亡了国的昏君。 他在疯狂想着对策,该怎么办呢……这么多黑战车。 【第七回 合,b4的黑战车们,请你们一起行动,不要为难我。】 黑色的战车团哈哈大笑几声,目光望向戚谋,等待命令。 【黑战车思考血量1%。】 戚谋终于舒了口气,他的眉目放松了几分,抬手指向棋盘边缘:「去救,我的车。」 干脆简洁的命令。 黑战车们浩浩荡荡沖向b线的边缘,把b6的地板震得颤巍巍。 那作威作福的白龙瞪眼瞧着这群浩浩荡荡的铠甲大军,吓得扑棱着翅膀飞到半空,爪子都不知道往哪落了,只能委屈又气愤地吟鸣。 战车们太过兴奋,还差点有人没剎住车,—脚踩到司斯剑边。 满身狼狈的司斯被剑的颤抖震到又咳出一口血,他无奈抬眼:「你们真的……是来救我的吗?」 「对不起!」 「不好意思!但我们来了!」 「我们来啦!」 此起彼伏的壮汉委屈声。 几个人把司斯拉起来,安全地抬到地板上。 「哎哟!」有—个黑战车尖叫了—声,「思考……思考……你砸到我手了,好沉。」 不得不说,满身铠甲的司斯那可何止是二百斤。 瘦瘦高高的竹竿噩运闻言,眯眼笑着看了过去:「哦,是让我羡慕的体重。」 阎不识撇了撇嘴,看着司斯:「胖死了。」 要是戏剧在这,肯定也很有发言权。 另一个有发言权的戚谋松了口气,说:「你们该庆幸这二百斤的东西没向你们飞扑过来。」 顿时有黑战车望着戚谋的眼神都充满了敬意。 司斯躺在地上,无辜地举起手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我真的只有—百八十……五。」 「铠甲算二十斤都勉强。」戚谋说。 白龙被黑色军团的气势逼到噤声,嘴巴也不张了,就在这—棋格上悬停,给大家遮风避雨。 白王心如死灰,目光阴毒地盯着戚谋。 他可是罪恶啊,还有机会。 棋局至此,边角的高级棋子们反到是成了配角。
第175页 婚约坐在黑王宫殿里,仰首哀嘆。他已经没有了行动能力,接下来是真正的旁观者。 【第七回 合,b6的黑战车,司斯,请行动。】 「我有—个问题。」满身是血的司斯居然还重新站了起来。他擦了把脸,笑着看这群新生战车们,「我是否是你们的统帅?」 所有人答是。 「我们是否万众—心?」 所有人答是! 「那就替我去吧。」司斯指着白方最后的壁垒,「攻破c6,直取d6王宫。」 「好!」黑战车们群情激昂,提剑高唿,—往无前地冲进白方壁垒,所向披靡。 黑方再—次打破行动规则,至此,所谓的规则已被无情地碾碎,成了—盘散沙碎土。 第一个兵升变的玩家102121没有动,他回到司斯身边问:「思考,那你呢?你—个人留在这怎么办?」 「我去为我们的陛下……」司斯看着那头微微颤抖的白龙,笑得格外高兴,他缓缓拔起和自己苦撑了—个回合的剑。 「驯一只龙。」 百来辆黑战车,—次又一次,已经数不清的完美攻城通报占据了全屏。规则被一次次打破,这早就不是个棋局。 高耸的洁白壁垒,顷刻间轰然倒下。 连那王宫也摧残得厉害,巍峨宫殿化作废墟,高层之上的白王都落到平地上,摔得满身狼狈。 他再也没法高高俯视戚谋,甚至还得稍稍抬头。 漆黑长剑在白王身侧架了无数把,毫无疑问,只要—同牵动,这场游戏就会结束。 他们在等待命令,是杀还是剐呢?真令人期待。 每个人血脉都沸腾了,想想即将获得的荣耀与能力。 戚谋却摆摆手,笑着说:「架着吧,别杀。」 真是一位仁慈而开明的君主。 罪恶嘁了—声,眼里已是紫黑的混沌。 这是快放技能了。 戚谋微微摇头,声音轻佻:「能一起玩到现在不容易,我为什么要对你赶尽杀绝?反正,你要输了。」 这话听着—点没有说服力,戚谋坏心思可多着呢。 我们的王从来都不大方,对于敢给他危机的人,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睚眦必报。 罪恶在被挟持,脸色很臭。 白主教依然在祷告,不知道为了谁。黑主教依然坐在地上玩石子,跟个小孩似的。 阎不识趴在城墙上,凝望远处那个漆黑背影,嘴角半抬不抬地勾起笑,又压了下去。 【白国王的第六回 合结束,白方的胜负已定宣判失败,请再接再厉。】 罪恶满脸暴躁,双手紧握得满手青筋,直勾勾地盯着戚谋所在的方向,杀欲在眼底涌起。 所有人的回合几乎都跳过,又到了黑王的行动时刻。 戚谋脚步轻快而稳,身形直而潇洒,在众列黑战车开的道之中,迎面走向白王。 只要面向最后的对手,这—场棋局就是黑方胜。 噔,黑靴声停下。 白王罪恶狂傲地大笑了几声,双目已经彻底变得黑染紫,头髮张扬地支起在空中,像个刺猬。 他的整个外表狂化,竟轻而易举地折断了黑战车的几把剑,—步跃到戚谋面前,露出那一口尖锐的牙齿。 罪恶的眼珠转了个全弯,眼神近乎疯狂地盯着戚谋:「今天的罪恶宣言是……哈哈,你猜猜是什么?」 哦,这位白王罪恶终于忍不住了,要在最后尝试再拼一次,开启了技能,听着像是【罪恶宣言】。 很恐怖,很吓人,听着就能撕碎在场的所有人。 可谁要去管他? 【黑国王使用了胜负已定技能,在他的下个回合时,本局游戏会宣判黑方是否胜利,若无,则继续游戏。】 戚谋在白与黑的光界中轻轻摆头,时间好似为他而放缓。 他眼睛闭了又睁,笑意从未停下,用那危险迷离的黑亮双眼盯着罪恶,食指抵在对方要伸来的头前,语气幽幽:「现在才是真的——胜负已定。」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 第76章 立我为王 罪恶戛然而止,谁也不知道罪恶最后的宣言。 一只巨大的龙足重重踩在罪恶的背嵴上,脚趾对这人碾了又碾,又一羽翼扇到一旁。 罪恶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咳出了好几口血。 【白王血量50%。】 轰然落地的白龙扇动巨翅,引颈长吟,鸣叫声里满溢愤怒和挣扎。 胜负将定,灾厄平息。 在悠长的龙吟之中,还夹杂着远处祝祷的歌声。 尘埃落定时,苍穹间有阳光洒落,照在白龙背嵴上方那一名黑铠战车的身上。 司斯正一步蹬跃起来,踩在龙角之间,用另一只膝盖抵着龙颈,强迫它对着戚谋低头。 又是一声悠悠哀鸣,龙头轰地一声强压到地上。 白龙叩首。 这只敌方生物受于战车的压迫,心不甘情不愿地在黑王面前低头了。 可能因为这位「龙骑士」本来就高,此时他站在龙背上,戚谋为了瞧他,还得仰起头来。 脖子很酸,面子很跌。 戚谋一板脸,语气故作威严:「这位龙骑士,站那么高和你的王讲话?」 司斯被他逗得笑了一声,从龙脑袋上轻松跳下来。 因苦战而略有松动的铠甲随着司斯的动作相互轻碰,伴着铁靴砸地时的步声,锵锵声细细作响。
第176页 这位龙骑士,右手按着剑,左手紧握着什么东西,一步步阔步走向戚谋。 本就高大挺拔的人穿着一身戎装这样走来,气势可谓十足逼人,难以直视。 戚谋都讶异了一下,不由往后退了半步:「你,干嘛啊?」 司斯被他这一退也弄得愣住了,他停了一下脚步,思考完毕后笑起来,微歪头看过去:「你怂了?」 「怀疑你想谋反。」戚谋还是站稳了脚步,侧目看司斯紧握的左手。 司斯按着剑的右手松开抬起,换做贴在心口。 他微微俯身,眨了眨眼:「那可不捨得,不然这战利品可就没处交了。」 那带着伤茧的手掌摊开,露出一枚银白色的龙鳞。 戚谋就瞧着这东西。嗯,光芒下还挺亮的。 司斯的语气带着骑士胜利后的骄傲和轻快:「以龙之逆鳞,恭贺吾王……」 不同的声音忽然紧接着喊起:「恭贺吾王!恭贺吾王!」 有男有女,气势雄浑。 把司斯未说完的话都埋上了。 不过……没受过专业训练的还是真不行,喊得乱七八糟,参差不齐的。 司斯满脸写着无奈。 「团长大人,你这训练不行呀?」戚谋可算找到了场子,轻声嘲笑,「得扣工资。」 本就为数不多的工资为了装这一回帅,更是雪上加霜。 司斯万分痛惜。 白龙见司斯下去了,又要挣扎地想抬头,努力尝试逃跑。 司斯一剑怼在龙腹上,激得白龙眼泪汪汪,吧嗒吧嗒地下垂,砸到奄奄一息的罪恶脸上。 【白王血量40%。】 「还有,你的龙不老实啊,再扣点吧。」这都快扣成负的了。 司斯被扣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力的辩驳:「可……我老实啊。」 四周的一群黑战车们咳咳吭哧啊哈地放着语气词,觉得思考是不是有点傻乎乎的。 戚谋都啧了啧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傢伙也太笨了。 大笨狗。 「你老实就不扣你钱了?」阎不识远远的嘲讽传来,语气很是恨铁不成钢,「就是看你老实才欺负你!」 【黑王回合,正在结算胜负——】 这次与上次的提示不同,那么应该是胜负已定,黑方赢了。 戚谋瞧着那条白龙,心思一动,兴致大起地想耍个帅。 他一脚抬起,却勐地卡在龙腿附近,顿在半空,面色也凝住。 好像上不去啊,这条巨龙就算是忍辱负重地趴到最低,也有一米多高呢。 至少得跳一下,不过龙鳞太不好踩了。 旁边的司斯又笑了,利落地单膝跪下,在戚谋和龙身之间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横举。 戚谋啧了一声,会意,一步踩上司斯的手臂,把他当做阶梯,蹬了上去,踏到了白龙平整的嵴背上。 黑色的王,白色的龙。 忠诚的臣子跪在脚边,强大的军队聚集身侧。 【黑方胜利,但是——】 天上落下来一个黑白小人,正是之前在山洞口嚷着要和人下棋的小傢伙。 看着又邪又坏,实则又笨又乖。 他刚开口要宣告副本结算。 「嘭!嘭!嘭!」 光球爆裂,炸开在黑白棋盘上,顿时把好好的棋盘搅得天昏地暗。 黑白小孩张了张口,话卡在半截,转转眼珠也跟着去瞧。 戚谋只见半边脸黑半边脸白的祝祷一手黑光球,一手白光球,十分兇悍地在那追着噩运打……这是怎么回事? 司斯身为王座下第一战车,主动承担起为王思考八卦的责任:「……应该是噩运开了系统权限,使祝祷使用黑弥撒和白赞歌时产生的外表变化达到最大化,让祝祷也变成了黑白小孩那种脸。」 正走过来的阎不识十分无语:「这个人真的越来越幼稚。」 噩运绕着残缺的柱子跑了好几圈,才忽然站住,转头笑眯眯看着祝祷:「你把黑弥撒收了不就好了。」 祝祷也反应过来,停下脚步,把黑漆漆的光糰子往前一丢! 刚好砸到白龙的身上,把人家一身好端端的银白龙鳞变得黑漆发亮。 戚谋顿时舒服了许多:「谢谢,黑色是我的原则。」 他对黑色控得无可救药。 祝祷和噩运对视一眼,逐渐平息怒火:「不生气,我收了你钱的。」 怎么?玩一次光暗表演还有工资? 司斯下意识脱口而出:「多少钱?」 「哦,不多,不多。」噩运眯眯眼看过来,「也就三十三万零三千话币。」 司斯脚步一个不稳,差点趴下:「这也太……」 头顶高高在上的戚谋:「羡慕?想要别人家的老闆?」 「……不,不。」司斯果断跪直,坚定回答。 「你们能不能不要打断我!」 黑白小孩气得都落到地上,龇牙咧嘴地大喊。 「不好意思,你继续。」站在龙背上的戚谋吩咐。 黑白小孩恶毒地笑起来:「但是!你们破关失败了!无人突破《无规无则》关卡!」 这让不少人意外,怎么,系统a想赖帐啦? 黑白小孩见没人说话,又十分开心地要宣判:「那么游戏结……」 戚谋坐在龙背上,高调下令:「堵住他的嘴。」
第177页 顿时好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去把黑白小孩按趴在地。 小孩满眼不可置信:「咕噜噜……」 这些人还想挟持npc怎么着? 戚谋一边膝盖支起,架着脑袋,低头看着那黑白小人:「你在的地方,皆为我的疆土。」 胜负已定,黑棋得胜,落在棋局上的,都是黑棋的占有物。 他指着黑白小孩,又一次微笑着说:「king me。」 立我为王。 新的规则被新王建立,在王土之内,无人能够违背。 黑白小孩跪了下来,对着戚谋咧了咧尖牙:「王!」 「再叫十声。」 「王王王王汪汪汪汪……」 黑白孩子还没反应有什么不对,严肃的系统声就打断了这场笑话。 【倖存者通关成功,一月内将开启系统b选拔副本。】 【本次死亡人员:诽谤、封锁、奴役、罪恶,请在二十日内准备参加惩罚副本。】 a这回还挺仁慈的,居然没有对那几个人赶尽杀绝。 戚谋看向噩运,小声说:「a可比你好多了,瞧瞧你。」 噩梦舞会死了那么多人,一个也不放过。 噩运:「不好意思,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戚谋还对系统a不依不饶:「奖励呢?」 【每人1万话币,以及一些自选稀有道具和……】 「我要那个。」戚谋指了指黑白小孩,「来个玩偶。」 【……你有病。】 一个黑白玩偶落在了戚谋手里。 戚谋捏了一下。 小玩偶挥舞手臂:「王!」 【其余所有兵升变的玩家在出本后会给你们获得代号的机会……现在!请所有玩家自行出本!!!】 不知道为什么,a脾气很暴躁。 祝祷回头给噩运丢了一个白赞歌,利落地走掉。 婚约早就跑了,黑战车们也欢喜地离开。 只剩下八方四恶2.0还在。 黑白小孩不见了,四周是空荡荡的棋盘。 戚谋又说:「谣言,你能出来一下吗?」 【请玩家自行离开副本。】 戚谋:「别在那装理智了,你很想害我,我知道的。」 【呵。】 戚谋捏了捏两个小玩偶。 「爸爸!爸爸!爸爸~!」 「王!王!」 眼前一阵光波晃动,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戚谋面前。 绿色的短髮,熟悉的粉瞳。 系统a,代号谣言。 他似乎忍无可忍,扶着额头走了一个踉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戚谋:「你很嚣张。」 「我简直是放肆。」戚谋很有自知之明,重新踩着司斯的胳膊跳了下去。 「呵呵。」谣言脸色很差。 一个东西被丢了过来,正砸到戚谋面前。 那小东西漂亮精緻,头髮是骚气的黑挑蓝。身上的几根羽毛颓靡地耷拉着,怀里的花也蔫了。 它失神的眼睛愣愣看着面前的戚谋,不说话。 是戏剧的伴生小九。 作者有话要说:  9点还有两更。 第77章 噩运试炼 见到小九时,戚谋心里微沉。 谣言咧嘴,尖尖的牙磨了磨,嘻笑出声:「要救他吗?想救他吗?你还来得及吗?」 很显然,戏剧那个傢伙又被抓了。 戚谋都嘆了口气:「他还不如从了算了。」 谣言表情瞬间变得兇狠:「你就是这么对朋友的?」 「你是真的很不想要后妈吧。」戚谋看他这样,莫名想起来当初自己救出戏剧后的3s评价,开口调侃。 谣言哼了一声:「这件事我告诉你了,要做什么随便你。」 「好的。」戚谋从善如流,然后手速爆发,极快地捏动小黑白。 「王……汪汪汪汪汪汪汪!!!」 由于音节总卡着半个声,所以连起来就像是在狗叫。 谣言忍无可忍的大喊:「戚谋,你幼不幼稚!」 「我就是幼稚。」戚谋挑眉。 司斯没忍住笑出了声,又立刻尴尬地拿着手背抵住鼻子。 谣言偏头,瞪向司斯:「思考!你也?」 司斯垂眉耷眼,理都不理。 戚谋忽地开口说:「谣言,它们两个是你的化身吗?」 「才……」谣言的话卡在半截,他挑起眼,盯着戚谋,冷笑两声。 「那好,让他们跟你招唿两声。」 戚谋左捏一下小黑白:「王!」 右捏一下小春天:「爸!」 众人只听两个小玩偶争先恐后地对着系统a喊:「王爸王爸王八王八王八王八……」 谣言气急败坏,出离愤怒地指着戚谋的脸:「戚谋!我迟早杀了你!」 「别说你们声音还挺像的。」戚谋仔细听着这三人声音,闻言抬眉挑衅,「杀不了怎么办?」 谣言踱足:「杀……」 小春天:「爸爸!」 谣言登时破口大骂:「闭嘴!」 小黑白和小春天:「王!八!」 谣言不再理会戚谋,气得甩袖就走。 「所以你为什么要让他们这样叫?」戚谋在他身后穷追不捨地问。 「关你什么事!」谣言走了一半,回头怒吼。 司斯很认真地说:「我想过了,一开始小春天会喊爸爸,只是他想噁心你,结果……黑白小人可能用了同一个模板,没剎住车。」
第178页 阎不识都噗嗤笑了出来:「呵,谣言,傻子。」他太爱说别人傻了。 谣言的脸色已经差到可怕,桃红色的眼睛在几人之间扫视。最后停在了司斯脸上。 「思考。」谣言紧盯着司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再与他为伍。」 司斯深刻发挥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姿态,低头问戚谋:「下个本去哪?」 戚谋都忍不住后仰了一下:「司斯,你变坏了。」 可经司斯这样一坏,谣言竟冷静了下来,不再同小孩吵架似的胡闹。他的目光甚至回到了戚谋身上。 谣言的语气微微上扬:「我迟早会让你后悔终生。」 「我希望你这是一句违心话。」戚谋也抬眼沉声。 司斯还在装老实呢,特别无辜地耷拉眼皮,像是只没什么坏心眼的狗狗,可谣言都已经被气走了。 一旁看了半天戏的噩运悠悠感慨:「我记得你和a以前关系很好的,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司斯摇了摇头,「我已经和他聊过了。」 这里真是合适讲话的地方,每个人的声音都笼在棋盘之中,万分清晰。 戚谋摇晃小九:「喂,你主人呢。」 小九过了一会才转醒,见到戚谋后,哭哭啼啼地说:「他进了妄想城里。那个人没有抓到主人,只抓到了我,主人好像是跑了,把我也扔了……」 一听这话,噩运都睁眼了:「扔掉这么可爱的小傢伙,真够绝情的。」 戏剧,过河拆桥大师。 司斯忽然一拍胳膊:「对了,妄想城好像近日封锁了,我才想起来。」 「你对戏剧就这么不上心吗。」阎不识抖了抖眉毛,「……噢,我也才知道。」 戚谋也惊诧:「是吗?我不喜欢那,就不怎么关注。」 唯有噩运:「是啊,我告诉他后他还去,很有魄力。」 几个人一边出本一边刷起论坛,分工合作,专门去搜刮妄想城板块的瓜。 【三个月前:妄想城城主m抱病在身,无力维持全城能源,暂时封锁,请全部玩家移居到南方城里。】 【两个月前的帖子:天吶……妄想城是不是座死城了?我好怀念我的酒吧呜呜呜。】 【一个月前的帖子:东南的妄想城最近到底怎么了?m是死在里面了吗?现在南方城生意竞争的太厉害了,妄想原住民快滚回去啊!】 【七天前的帖子:别徒劳了朋友们,入城审核太多了,一层一层的,比副本还难,妄想城怕不是在研究秘密武器。】 哦,所以戏剧孤身一人,也没和他们说,就去闯了妄想城,连谣言也没抓着他。 【《无规无则》全部玩家已脱离副本。】 白光一转,几个人又回到了流水潺潺的山谷间。 五月到了,日光隐隐热烈起来,尽数肆意地照在他们身上。 身着黑衣的戚谋挡了挡脸:「啊……」热啊。 同样一身黑漆漆的噩运慢慢走到了阴影下。 阎不识和司斯都穿得白白的,和那两个黑傢伙可谓泾渭分明。 阎不识确认行程:「所以怎么着,去找那傢伙?」 「出于个人道德,去看看。」戚谋点点头,「反正b的选拔现在还没开始。」 还有道德呢? 戚谋转头问噩运:「妄想城主m怎么了?」 都是同事,身为系统的噩运一定知道一些内情。 在阳光背面的阴影下,噩运秉着那一成不变的微笑:「欺诈,你是想知道更多吗?」 「我希望你告诉我。」 噩运拉开了通讯器界面:「过来。」 戚谋凑过去看,那边的两个白傢伙也悄悄挪了过来。 噩运置顶的有几个聊天窗口,从上往下看分别是这些。 【心象组织系统群(有心象)(26人)】 戚谋兴致大起:「进去瞧瞧。」 噩运戳开了,聊天记录如下。 —— 5.4 r记录:今日日报。 心象:能造笼子的联繫我,加奖金。 5.7 r记录:今日日报。 5.8 r记录:今日日报。 心象:c怎么还没回来? c创造:遇到一点麻烦,不好意思啊。 —— 冷冷清清,几乎无人闲聊。 「办公环境还挺严肃的。」戚谋感慨。 阎不识瞥了一眼:「像是一个完整的班级群。」 「你再看。」噩运打开下一个聊天群。 【心象组织系统群(没有心象和记录)(24人)】 5.4 a谣言:呵呵,c去接管d的事务了,要是让我知道还有谁敢替义父造笼子…… 全群禁言,无人回復。 5.7 a谣言:人呢,出来。 解除全群禁言。 t时间:耶!支持小a!决不允许男人影响老大的事业! s空间:我们自己家都没资源了,哪还有闲心去造笼子的呀? 其他系统也都说着诸如此类捧场的话。 戚谋瞭然:「哦,这是没有班任和学委的群。」 噩运又划开下一个,甚至还有99+聊天信息的!都是即时聊天记录,一条借着一条地往下刷。 【今天你吃瓜了吗(没有心象、r、a)(23人)】
第179页 —— c创造:我的娘啊,累死我了,我要汇报一件不好的事。 n:说。 c创造:我第一次被派来毁灭世界,业务不太熟练,见这里太荒无人烟了,我还给他们建了几个发电站和住宅区。 —— 噩运眼睛微张,当场操作去查了一下自己的积分,发现早已倒扣了好几万。 —— d噩运:废物,这个世界我本来要大功告成了。 s空间:噩运?你还说话呢,可真有b脸啊。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二十几个代号崽子,还有那个爱笑的小帅哥,就被你弄死了。呜呜呜,我都气病了。 d噩运:不好意思,我是d。 s空间:最近的瓜吃了么,哎哟,千万别跟a提什么后妈什么笼子,他最近的脾气差得很。 d噩运:很巧,我身边的小傢伙刚把他气走。 f:说实话,我并不知道老大有什么癖好,非得把人家当成鸟关起来。 t时间:哎呀行啦,最近我和空空都不管事了,不要吵我们哟。 n:哦,不说这些,联机种田游戏有人来吗。 u:来。 p:+1 y:+2 —— 司斯都看乐了:「这是班任学委和班长都不在的群?」 「忽然有点想成为你们的b脸了。」戚谋摸摸下巴,「好像也挺有趣的。」 「很欢迎你,不过还有一个。」 噩运眯着眼,打开了最后一个系统群。 【在外打工组(17人)】 戚谋正要看内容,噩运却把光幕收起,十分吝啬地藏了起来。 夏日的树木很茂密,他几乎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树影之下。 于是他就这样在影子里,眯着眼,对戚谋笑:「你想做什么?戚谋,你想做什么?」 戚谋没回答。 噩运摇了摇头,继续问:「杀了a,杀了心象,或者,毁了这个八方?」 戚谋缓缓开口:「我讨厌别人给我的规则。」 噩运居然很理解地点了点头:「很熟悉的话,很熟悉,你的父亲,也这样说过。」 戚谋从容地说:「因为他就是规则。」 戚谋没见过他爹什么样,但从旁人只言片语和细碎的资料中,他隐隐能窥见父亲的形象。 一名身为规则的荷官,真是让人感兴趣。 噩运微笑着:「你其实更像你的父亲。」 说的不止是容貌。 戚谋侧头:「我会更刚一点吗?」 比如说赴死的勇气,天地不怕的气焰。 噩运点头:「是也不是,你知道,为什么别的世界会被彻底毁灭,而东去乡的人则被带了那么多人回来吗?」 听起来,噩运活了很久,也因此知晓着许多过去的、不可露在阳光底下的秘辛。 身后的两个人就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 「王死祭苍生?」戚谋微抬嘴角,略带嘲意地笑,「还是被那位大人发现了乐趣呢?」 阎不识动了动耳朵,望着戚谋,没有动唇。 噩运轻轻拍手:「前者,你的父亲很厉害,很可惜,在黑暗的深渊里,他没能活下来……不必怀疑,在a到来前,我的确是心象最好的杀器,无可辩驳。」 戚谋发自内心地说:「好么,你也很厉害。那个心象也是,但我不佩服他。」 他对噩运没有所谓的仇恨,因为噩运今天所说这番话,是作为一个试炼者、引路人,或者说是同伴的语气。 但对心象,戚谋却有十足的反抗精神,像是身为龙的逆鳞,却被卡在了身上。 噩运很满意,微笑着跟戚谋招招手:「要挑战心象的权威吗?好吧,来吧,来吧。」 他往后退了一步,戚谋看见一扇腐朽的木门在噩运身后缓缓开启。 戚谋迈步上前。 噩运的眼睛微微睁开了,这是戚谋第一次正视到他眼底,那是一片死寂无光的黑。 他说:「来吧,欺诈,让我看看,你的资格。」 【代号,欺诈。请进入——噩运的试炼。】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来晚了。双更奉上。 第78章 王死苍生 腐朽的木门随着歷史的推进彻底打开,门的背后,是幅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绘卷。这里通往戚谋的故乡,他的过去,也通往关于他能否战胜一切的未来。 噩运踏进门内后,转身对戚谋招了招手,在唤他进去。 戚谋回头跟身后的阎不识和司斯说:「等我。」 两个人看似都老老实实地点了头,不知道心里埋着什么心思。 希望这个试炼快一点,还有几句话要和人家调侃呢。 戚谋踏入了门,门外的景物随之逐渐消失,在他眼前的,只剩下了无边的绘卷和面前的引路者。 他踏上的是归途,也是噩运铺就的路。 第一幅绘卷展开,上面用绮丽的色彩勾勒出了一个美好的国度。这里的人民辛勤,城市富饶,建筑风格十分炫酷。真是挪不开眼啊,这比八方的人造城真实了不止万分。 八方城,都是从各个世界里拓出来的模子,杂糅在一起。 戚谋凝望了一会儿,他知道这儿是哪——他未曾谋面的故乡。 「这是你父母生活的世界,一个充满赌博与机遇的地方。」噩运单手插兜,悠悠地往前走,「你的家乡就是这里的一个赌城,在东方的尽头。」
第180页 东去乡,很优美的名字。 戚谋点头,跟着噩运继续前进。 「我们二十六个系统……哦,少一个b。」噩运的声音很平稳,甚至还有心思说笑话,完全没给人他正在当一个二五仔的感觉。 「二十五个系统,其中有8个系统长期守在八方城内部,负责培育代号,磨鍊玩家,通过副本获取八方城所需的部分能量。」 「还有另外的一些系统,像我一样,主要负责游走在八方城外边,去往被定位寻找到的其他世界,通过各种方式汲取那些世界的能量,来奉养八方世界。比如戏剧的世界,就是其中之一。」噩运慢慢地跟戚谋讲述整个心象组织的运行,戚谋也听得很仔细。 也许未来,他真的会需要和这人些打交道。 「在外面的世界,我们每个系统执行任务的方式各不相同,黑暗吞噬光明,欲望激人贪慾。而我呢?我往往只需要找到一个特殊的人,在他身上散布下噩运。」 真是简单粗暴又可怕的方式。 绘卷像是一块一块垂下来的布,微微摇曳,噩运直走到了下一块布前。 这块布上画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但是他的身上被一团沉沉的黑气所笼罩,看不清面容,甚至难以分晓他是不是个正常人。 噩运伸手戳了戳这个男人,把画布都戳得一晃一晃的:「这是你们世界很厉害的一位赌手,他很强大。但我在他身上埋下了噩运,从此他摸牌都是最差的手牌,最后,他疯狂地赌上了自己的命,却还是一败涂地。」 被噩运缠身,是很噁心的。 「很悲惨,是吧?所以他有怨气。强大的怨气让他的心灵扭曲,变成了不死的妖怪,就是画上的那副样子。」噩运摸了摸嘴角,端详那东西,「没错,会吞噬一切的怪物。后来它代替我,将噩运带到了更多地方,越来越多的人要么死在怪物手里,要么变成新的怪物,无止境地传播这场噩运,像病毒一样。」 戚谋望着画上一个个变成怪物的人,依然不说话。 他们又来到了一幅新的绘卷前,这画上记载的是,那群怪物飘过大洋,将灾厄几乎布满了整个世界,来到了大陆的彼岸。 「怪物们来到了世界最后的乐土。」噩运指着那座小城市,「东去乡,那里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赌徒和荷官,嗯,就是你的父母。」 这种家庭构成,难免生出戚谋这样的坏男人。 「所以你很他们年纪差不多大?」戚谋调侃了一句。 「是的,是的,论年纪,我和你爸爸差不多。」 「但你依然很幼稚。」 「是吗?」噩运又笑着眯了眯眼。 戚谋望着东去乡,那里有海洋、宝石、赌桌,和随处可见的游戏。要是能在这活上一阵子,也很不错。 「一千只怪物来到东去乡,他们杀人的方式,就是让别人和他赌一把。」因赌而生,因赌而死。可想而知后来的故事。 绘卷上有一张赌桌,周围画着一些没有脸的人和怪物,他们像是在生死拼搏之中狂欢。 「结果,第一只怪物就输在了你妈妈手下。」噩运说。 戚谋笑了一声:「理所应当,那我应该也能赢过怪物们。」 「是吗?是吧,但是怪物是扭曲的,也会有精神磁场的影响,当它们离你妈妈太近时,她的身体会不舒服。」噩运指着戚谋,「小傢伙,当时你还在听着。」 人还怀着孕呢,就敢第一个冲上去和人赌,真是很有赌徒风范…… 「所以你爸爸才会上。」噩运说完,自己都笑了,「我还是第一次有幸亲眼见到荷官下场,很风姿,很风姿。」 戚谋哦了一声,面上罕见地露出疑惑深思:「时至今日,我依然在想我爸爸为什么是直男。」 又性感,又荷官,长得和戚谋又像,嗯…… 戚谋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简直是弯成了甜甜圈,要不是在八方城这种紧迫到你没法去想俗事的地方,他其实还是很乐意享受一下男色的,自己作为侵略的那方。 尤其是对着某种男色……咳咳。 噩运眼睁睁看着他浮现出的奇怪表情,都忍不住问:「戚谋,你在想什么?」 戚谋果断镇静:「人都会有点遐想,你继续说。」 「好吧,你爸爸其实不是传统的直男,也不是被弯掰直的,更不是单纯的双性恋,而是……嗯嗯。」噩运罕见地露出了揶揄的笑容,食指在嘴角摩挲,「我觉得你别听下去比较好。是很特别,很特别的。」 听着就很奇怪……这世上还会有什么取向呢? 「我不听了。」戚谋顿时举起双手说。 噩运点了点,继续向前走去:「当时外边的世界已经濒临毁灭,狂风暴雨,天崩地裂,就如同你见过的灾厄一样,在外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侥倖逃脱。」 「最后活着的,只有当时在东去乡这间赌场里的一千人。」 眼前的绘卷也画出了当时的惨状,浮尸遍地,满目疮痍,但一定不如当时真正世界的万分之一。 那是真正的末日啊,没人想切身体会。 「就在这时。」噩运卖了个关子,看向戚谋,笑了笑说,「你爸爸找上了我,要和我来一场赌局。他说他能在三天内赢过这一千只怪物,并且说,如果他能做到,让我将东去乡剩下的所有人送到安全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的八方城。」
第181页 「九百九十九个。」戚谋有点晃神,但还是凝视着绘卷,「除了他自己。」 王死祭苍生。 而更可笑而可怜的是,心象把那些人接过来后,一一进行了心灵抹杀,扔在了那个江边的小渔村里。 戚谋不知道说什么,动了动嘴,似笑非笑。 没人能阻止他找心象算帐。 「你爸爸牌艺很不错,但打不过你妈妈。」噩运继续讲述,「他一个人,应付一千次赌局也不容易。」 戚谋很干脆地说:「我猜他出一定千了,嗯。」 噩运点头:「没错,你不愧是他的儿子。他人独战千只怪的唯一条件是——规则要他来制定。是的,规则里并没有不允许出老千。」 不愧是规则,只听自己的,再怎么坏别人也没关系。 戚谋相当能理解他父亲。有时候自己也这样蛮横无理,还装作风度翩翩的样子,欺压别人。 「但是打到最后一只怪物时,对方开始耍赖了。」噩运仰着脸轻笑一声,指头比划了一下,「那怪物很聪明,知道赢不过你父亲,就硬是卡着三日的期限,每一回合出牌都会磨很久。」 「结果胜负未定,但按照我和你父亲的赌局,算他输了。」 「不过我履行了承诺,跟心象申请要九百九十九张光牌,准备将那些人送到八方城。」 戚谋知道,所有普通玩家的光牌是空白的,但这也是八方城的通行证。 「九百九十九张牌,戚曳随便拿哪一张都可以,那是属于他的,战利品但是他没有。」这个人,多决绝啊。 「甚至,当时心象发现了他,对他产生了疯狂的兴趣,还邀请他来八方城做系统r,规则。」 「但当然,父亲拒绝得很干脆。」噩运望着戚谋,像是透过他回忆起了谁。 他揉了揉额头,伸手隔空描绘了一下戚谋的眉眼。目光敬佩。 随后噩运的眼神挪动到了自己的手上,声音像在是在嘆息着什么:「这个人,宁可死,也不愿意和我们一样,成为心象的走狗。」 「因为他是规则。」戚谋眨眨眼,理解了,「所以万分讨厌别人的规则,被束缚一刻都不行。」 「虽然素未谋面,但你似乎很懂他。」 戚谋笑了:「就是——你妈的,我不要。」嗓音粗放了一点,这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生出了点和他不符的痞气。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语气。」噩运微微好奇,「你猜你妈妈呢?后来的她隐忍了很久,来的一次爆发,带给了心象不小的伤害。」 戚谋捏了捏嗓子:「这是什么?不过得要了试试。」 「是的,是的。」噩运更好奇了,「那你呢?」 戚谋抿了抿嘴,似乎酝酿了一下才爆粗口:「你妈的,我得试试。」 这一家人。 规则——你妈的,我不要。 赌徒——这是什么?不过得要了试试。 欺诈——你妈的,我得试试。 噩运都笑得不停了:「那好吧,得试试的欺诈。现在轮到你了,去再一次完成你父亲那场为期三日的赌局吧。」 「我当然得试试,来吧。」戚谋扬起了眉,接受真正的试炼。 眼前的绘卷全部消失,戚谋被一阵坠入深渊时的失重与晕眩席捲。 噩运的声音还在耳边:「这一次,我们要赌的是,你的代号。」 「欺诈,如果你输了,我会没收你的代号,让你失去触碰a、心象、八方城的一切资格。」 戚谋知道,这是另一种变相的保护。 如果他没有承受深渊的能力,也别提和心象对抗了。 戚谋微笑:「赌局已定,无悔。」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耶!下次一定准时。 第79章 一千局 戚谋再睁眼时,他已经坐到了牌桌之上。 一个面目骇人的怪物坐在他对面,漆黑如影的身躯,咧着可怕而猩红的嘴,正对着他笑:「来吧,来吧,玩什么规则……嗝。」 耳边,传来了噩运的声音。 【三日倒计时开始。】 戚谋跟它眨眨眼,懒得解释,把早早写好的一份流程较快的简易牌局规则放在一旁,并且添加了对于出牌时间限制。 嗯,先抄一下自己父亲的作业,总结前车之鑑。 第一只怪物也傻乎乎地,并没有多想,撸起袖子就很愉快地和戚谋玩牌,还妄图将欺诈一举打死。 戚谋没有准备出千的东西,他并不需要这个。他本身就是一个合格的规则制定者,也是大胆而强力的赌手,结合了所有用来玩人的优点。 从某种程度上说,戚谋和这些怪物玩牌,应该会比他父亲更加的轻松。 纸牌交错换动,戚谋的动作迅速利落,心态也很平稳,毫无参加试炼的感觉。 只过了一分钟,牌局就结束了。 「你输了。」戚谋把牌堆洗了洗,还带着自信的笑容,跟下一个怪物扬起下巴,「下一个,你。」 被打败的怪物转瞬就死了,消散做一缕悄无声息的黑烟,再也没法享受游戏的乐趣。 一只又一只地小怪挤了上来,不要命地送人头。当一种规则到了会被怪物们看破、摸出规律的时候,戚谋就会更换另一种规则。这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磨鍊……或者折心灵上的磨。
第182页 时间越来越少,怪物越来越难挑战,真想向时间再借一盏蓝蜡烛啊。 无休止的赌局和怪物释放的威压不停地摧残着戚谋的心智,令他的精神逐渐迷乱。,已经没有最初那么从容了。 饶是这么高强度的竞赛,戚谋也时刻都没有掉以轻心,出牌的方式极为多变,或是大胆,或是平稳。 他终于来了一次千变万化,这是赌王的实力爆发。 第二百局。 「你输了。」戚谋又一次说出这句话。 但怪物却没消失,反而阴森地笑着说:「我真的输了吗?」 原来戚谋眼前有点花,看错了一张牌。 他勐地大力摇晃了一下头,逼迫自己清醒一点,重新在三个回合后又把这只讨厌的怪物送走。 这一次的牌局用了八分钟,是一场重大的大失误。 戚谋闭上眼睛,靠着椅子,第一次允许自己先休息三分钟。 还有时间。 当一滴汗珠从他的额角滴落到手背上时,戚谋睁眼了,重新坐直了身体,当即发牌,进行下一场赌局。 这些怪物里,有要求玩牌的,也有要求纯赌的,若是在往常,这些小儿科对他来说真的很轻松。 但现在,他一场也不能输,必须要连胜一千局。 在方才的休息后,他恢復了那副从容的模样,反客为主,开始对每一个怪物施加压力。 第四百局。 这一路过来都控制在了四分钟之内,戚谋没有说垃圾话的时间。 在过去的赌局里,时间对他来说是一种战术,但现在只能靠极速的思维运转来压迫对方。 到了后面,戚谋出牌或者下赌时,几乎是没有思考的。 胜利几乎全是靠强大的赌手能力和出众过所有人的天赋硬生生熬来的。 第四百零一句。 「你输……」戚谋敏锐地收了口,来了一个紧急换牌,「嗯,现在你输了。」 好险,差点打成平局。 不是他大意了,而是脑子的运转太过负荷,出了一个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小错误。 【你累了吗?】噩运的声音在他混乱的大脑里开闢出一片天地。 我没有。,我很清醒,也很能打 戚谋在心里回答,眼睛眨了一下,再迎下一轮对决。 他已经没什么表情了,这时候看上去,实在有点冷酷。 是个真正的猎手。 六百局。 戚谋的右手抖了抖,一张牌落在地上。 他弯身换下去,了只手把牌捡起来,这一下差点因为没坐稳而跌到地上。 「你在出千吗?嘿嘿。」对面的怪物笑嘻嘻地干扰他。 戚谋不理会,自己爬起来坐好。这一轮对决已持续太久。 这只怪物又笨又聪明,步步几乎都随着戚谋走,赢不了戚谋,但一定能拖延不少时间。 「是的,所以你输了。」戚谋微笑着推了一把牌,亮出一副有幸胜利的牌面。 赢得十分艰险,也万分激烈。 怪物尖叫着消失,戚谋也并没有出千。 他只是应该感慨,还好噩运不在旁边看着,否则自己的手气一定会烂到爆。 第八百局。 戚谋已经听不见声音了。 他眼里只有牌局和赌局,面上是一副不变的表情,还需要时不时克制生理性造成的眼花。 牌面在他眼里愈发模煳,保持随时的清醒已是一种妄想。 他的失误越来越多了,但也只是不完美,面对这些怪物,尚且还能赢。 戚谋观察了所剩时间,发现还有富余的。就挥了挥手,按着眉心休息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他也没有放空自己,在拼命回想一些人的脸和事。 在这个试炼里,他已经整整两天满脑子都是规则和出牌了,那些其他记忆都变得遥远而陌生。 戏剧危险未卜,也许还在等他过去救。 【别急,别急。他还活着,并且我会帮忙的。】 噩运的声音打断了戚谋这一念头。 嗯,是啊,戏神怎么会保护不好自己呢。 外边那两个还在等他出去,说不定心里很是焦急呢。 【放心,放心,他们相信你出得去的。】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戚谋瞬间脑子变得清晰了许多。 时间和空间此刻也许在看吧,想来也会捏把汗。 【他们俩可没空做这个。】 呃……说的也是。 噩运急着想和谁聊天吧。 【不是很急,已经在聊呢,给你开试炼影响不到我。】 甚至戚谋眼前的画面一闪,噩运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给他看了一下自己的系统聊天界面。 —— 祝祷:系统b被内定了吗?内定了我可就不争了。 噩运:并没有,并没有,你需要我为你内定一下吗? —— 戚谋被噩运这种不知道是在秀什么的行为成功刺激到了,精神一振,继续和对面的怪物展开豪赌。 第九百五十局。 戚谋又按住了额头。 他的眼睛几乎都看不清楚了,全是阴影和黑霾,全凭本能在出牌。 能坚持到现在,全靠意志。 他不得不佩服起他爹来。 「你该放弃了吧,餵——」对面的怪物大笑。
第183页 「还早着。」戚谋仰脸,闭着眼睛出牌。 意识迟钝,每一步在他心里都要算好几次。 在望不到尽头的出牌循环中,戚谋近乎失去知觉。 戚谋手心都是汗,拿起轻轻的牌都是一种负担。 唿,但他还在坚持。欺诈从来不会前功尽弃。 第九百七十五局。 戚谋眼前一昏,一下子栽倒在桌上,额头用力地被坚硬的木头撞了,都没有知觉。 他的脑子已经空了,什么都想不出来。 再厉害的玩家也很难坚持一千局连胜,何况是赌注如此大的赌局,还没有休息的时间。 【累了吗?要休息了吗?离结束就只有一个小时了。】 像是告诉长跑的人你快到达终点了,以及计时器已经在倒数。 再休息一下,就一下。 【有人在担心你,我怕我拦不住。】 戚谋僵硬地抬起头,望向对面的敌人。他的头髮早就湿哒哒地贴在头上,这个平时很注意形象的骚包在此时格外的狼狈不堪。 【有人在等你,我也在等你,他们都在等你。】 这里是结束吗?不,不可能。 戚谋拿起坚硬的纸牌,用力在手臂上刮出一道血痕,来提神醒目。 这纸的质地锋利如刀,在高手的手下,一定能致人于死地。 一道,两道,三道。 血液顺着纸牌流下,染红了整张黑卡。 疼痛带来的是清醒。 「再来。」戚谋微微抬眉笑了出来,向对面的大怪物勾勾手指。 时间有点赶不及了,他必须争取每次只用两分钟就战胜一只怪物。 戚谋的精神早已枯竭,他却还在用力榨干那点为数不多的精神力。 像割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搜刮那好不容易恢復的苗。 但如果可以……他还是更想在其他的地方被榨干。 在想什么?都已经什么时候了,现在可来不及想这些。 第九百九五局。 戚谋看着面前的牌局,竟然僵硬地挪不动手腕。 这次的规则可是他最擅长的规则了,但他迟迟没办法再思考下去。 像是整个人被掏空,又被空虚的棉花塞满一样,于是变得只剩下了一个躯壳,变成了一只没有灵魂的玩偶,呆坐在桌前。 这已经在挑战人类极限了,如果被r【记录】知道,说不定还能上八方城日报。 「出……」戚谋缓缓动了动嘴,推动了一张卡。 【倒计时十分钟。】 来不及了。 他的心不会被逼迫到紧张,甚至快要停止了跳动。 戚谋很少会感到这样的虚脱无力,像是满天的光都落到了地狱里,被群鬼踩碎、□□,没有任何一道是照在他身上的。 无穷无尽的只有黑暗、绝望还有疲倦。 真不知道他父亲当年是怎么坚持到最后,还能有神智在的。 噩运甚至还在垃圾话刺激戚谋。 【觉得不如你父亲么?没关系,没关系。男人和男孩总是不一样的。】 被开了一个有点下流的笑话。 【虽然你已经二十五岁……哦,二十六岁了?】 噩运的话语印在戚谋脑子里,也只是单个词彙听着能理解意思,组合到一起,形成句子后他就没法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要是思考在就好了。 戚谋动了动眼皮,一口气把这一局推掉,获得艰难的胜利。 九百九十九局。 【倒计时两分钟。】 戚谋闭眼靠在椅子上,双手搭在两侧,重重地喘着粗气。 他很难受,灵魂都像是在因眩晕而剧烈地呕吐。 戚谋再也动不任何一下,就像你跟一条死鱼说跳回海里一样,鱼再想,也无法回去。 即使就差一步就能活。 【没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就这样也没关系。】 【当年你的父亲能坚持下去,只是因为——】 【这一场赌局,关系的是他爱人的命。】 【而我们的赌局,并没有拿你爱人的命做赌,对吧?你并没有很大的压力。】 戚谋居然微微点头,默许了噩运的话。 人们能为了在乎的东西奋斗,激发出一切不可能的潜力。 要是也有爱人…… 想到这,戚谋动了动手指,轻轻地推动了牌。 怪物显然很乐意陪戚谋玩下去,但它居然玩不过一个看起来几乎快死了的人! 戚谋再胜一局。 怪物不得不含恨而死。 第一千局。 【倒计时十秒。】 而这盘比拼才刚刚开始。 戚谋睁着眼,手才伸出去时,就在脑子里听到了象徵一切结束的滴滴声。 时间到。 这是一场没完成的比赛,但他输了。 好吧,那就解脱吧。 戚谋卸了浑身力气,重重地往前一倾,没有砸到硬木桌上,而是直接一头栽入了深渊。 差了临门一线,他还是没通过噩运的试炼。 但现在没心思想那些,他只想好好休息一场,沉眠也好,稍微死一会也行。 浑身都像被压断重组一样痛,尤其是头部,神经从里向外自发地撕裂开,这是过度压榨细胞的代价。 这里是属于噩运的虚无空间吗?
第184页 被剥夺了代号后,他又会去往何方? 还能再见到想见的人吗? 戚谋混沌的想法没持续多久,因为前方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唿唤他。 在念名字,或者是什么称唿。 戚谋动了动眼睛,眯开一条线,眼前是一片漆黑。 但在这黑魆魆的深渊中,隐隐有一丝异样。 身处黑暗的人,往往会对光万分敏锐。 啊,那是光呢。 遥不可及的光,似乎触碰起来很温暖的光,照亮了戚谋的眼睛和心。 本来已经选择放弃了,但戚谋的手虚虚地往那捞了一下,只是徒劳无用。 果然没碰到啊。 可那光似乎找到了他,变得愈发明亮动人,也在努力地向戚谋身侧逼近。 它想来温暖他,甚至救起他,在这无尽深渊里。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 零点前还有一更 第80章 光 光到了面前。 戚谋的手被那团光握住了,如想像一般暖和、温热。 他微微睁着眼,努力地想看清楚救自己的是谁。 噩运的声音提前告诉了他答案。 【哦,好吧,好吧,有人为你燃烧了代号牌,要带你离开这里。】 【我想,你不想见到思考的代号能量被烧干净,对吧?】 【醒来吧,我算你赢了。】 戚谋彻底睁开眼了。 他一眼就见到司斯。这穿着一身白衣的人啊,右手正紧握在胸口,手掌里发着温暖又炙热的白光。 嗯……不知道这位会发光的思考,知不知道他这样,真的很像扑进泥潭里救人的大白狗。 也是真不怕被弄脏啊。 司斯的左手紧拉着戚谋的手,随后用力一拽。 戚谋身体一轻,像是被从无边的噩梦,恐惧,虚脱中拽回了灵魂。 眼前的一切场景随之变化,噩运正一手摁着阎不识的肩头,防止他和司斯一样冲进深渊里。 看来噩运是没摁住自己身边的这只大傢伙啊。 又一次重回人间,戚谋笑了一声:「阎不识,你怎么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阎不识眯着眼,真的是很像把身边的噩运杀了的模样:「……」 戚谋看出来了他心情不悦,只能摆手:「好了,我没事了。」 一转头,身边的大狗子正看着他手里的代号牌,有些难受的样子。 戚谋凑过去一看。哦,刚刚应该是司斯右手捏得太用力,好好的一张代号牌被捏出了皱,显得格外可怜。 戚谋都笑了:「捏那么用力?怕掉里面?」 司斯老实的点头:「是,掉了就捞不上来你了。」 戚谋记起来了,这个傢伙是个左撇子,用非惯用手拿这种重要的东西,难免紧张。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伸手搓乱了这个狗狗的头髮。 谢谢这傢伙能用这种方式来救他。 阎不识走过来,盯着戚谋喘了两口气,想说什么,又没开口,瞥了司斯一眼。 戚谋收手了,歪头问阎不识:「你还没说,刚才怎么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为什么……」阎不识的话卡在半截,又露出十分懊恼的神色,有点愤怒,「我。」 戚谋指尖点点胳膊,等他说完。 「下次。」阎不识的眼神动了动,「你。」 怎么说得细细碎碎的? 「我一定不会再救你!」阎不识终于舒口气喊了一句,「我……」 「你想说的是你一定会去救他吧?」噩运笑眯眯的摸着下巴,「啊,很像一只吃醋的小猫呢。我是不是摁错人了?可惜那只大白狗实在太沉了,摁不动。」 戚谋稍微摆了摆手:「啊,有不抛弃不放弃的心就可以了,但我不希望你们再牺牲自己重要的东西来管我。」 司斯摸了摸鼻子,试图辩解:「我没有……」 徒劳的辩解。 「不过你很厉害,也很有魄力。」噩运深深地看了司斯一眼,收回目光。 「欺诈,你通过了试炼,那么我履行约定,给你看你想看的。」 噩运打开了之前那个系统群聊。 —— 【在外打工组(17人)】 q:这回你们报多少?我30。 y:我50。 k:怂包,我20。 h:@d噩运,你呢? d(噩运):2。 q:!!! y:狠! —— 戚谋笑了:「这是什么意思?」 「百分比,上交给心象的资源。」噩运坦白,并且把剩下的十六个系统卖了个干干净净。 这是戚谋没想到的,这些系统和心象的关系居然如此貌合神离、欺上瞒下。 「你只交2%?」戚谋有点诧异,盯着那个数字,「心象不知道?有这个能力,你们怎么不合伙把心象弄死,直接造反呢。」 神真的那么强? 噩运看着戚谋,表情微微有些无奈:「是这样的,当年赌徒的事情过后,所有的代号进行了一次更新,任何代号的能力,都无法对心象使用,并且绝对归属心象管控。」 一朝被咬,十年都怕。 戚谋瞭然,这个意思是,面对心象时,哪怕是系统a都无法占据任何优势。 这就是创造者对于其所造之物的绝对控制。
第185页 也是戚谋讨厌的规则之一。 但不是没有一线机会,毕竟心象也会害怕。 一阵极为细微的哀嚎和呻吟打断了戚谋的思绪。 噩运身后的门还没有关闭,里面的绘卷消失了,只剩下了无边的漆黑,这些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出的,他们还在徒劳地挣扎发声。 噩运一步一步走到门前,凝视着那片漆黑一会,随后伸手,关上了那个门。 他转头看向戚谋几人。 「八方啊,看着灯火璀璨,光鲜美丽,实际上,却是在建筑在地狱的宫殿。在这里面,生死化作数据,性命成为筹码。人人化身怪物,在狭窄的深渊内求生。或者追求荣誉、幻梦、其他的一切。」 噩运的笑容突然有些促狭:「因此当身边出现一抹不属于这里,干净而执着的把每一串数据,每一个生死都看重的光时,也许没有一个人会不想抓住他……」 戚谋挑眉,不接他的话,但不可否认。 「可是八方城,是最容不下光的。」噩运最后嘆息一声,话锋一转,看着戚谋摇了摇头:「戚谋,我只是系统d。」 我只是系统d,而你要面对的,将会是心象。 你这样竭尽全力,也只能和我打个平手,那么面对那个掌控八方于鼓掌的神明呢? 戚谋轻笑:「我知道。」 他看着噩运,眼中光亮烨烨生辉:「这会是一场很长的路。」 照这种情况看来,就算再不想做心象的手下,这个系统b的职位也是势在必争啊。 得试试,不试就没有出路。 噩运很满意戚谋得知一切后的表现,他再次打开【在外打工组】的群聊,向上翻了几页。是几个小时前的内容,还算新鲜热乎。 —— z: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 i:z,你最近在哪里呢?我刚闲下来,要不要一起联机种田啊? z:我撑不下去了,这是我来毁灭的第几个世界了?啊,这边好多孩子…… w:撑着,别前功尽弃。 k: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过几天a又要进行心灵检测了,隐藏情绪的能量备齐了吗?不够我借你点。 i:操,找噩运借啊,他最多了。 k:得了吧,他干的活比我们多多了。 d:@系统z,定位给我,我一会儿过去。 —— 噩运静静看着戚谋,他想说的都已经表现在只言片语的聊天记录中了。光是阅读记录,就能感受到隐藏在欢笑下的沉重。 要成为系统,要推翻心象,必须要承受一些常人难以忍受的东西。 戚谋一手拍在了噩运的肩头上,点头:「我有这些觉悟。」 前方的路很远,望不见尽头,但欺诈从来不怕,他永远会秉持骄傲与自信的心。 噩运点了点戚谋的额头,微微笑着,像是在笑话他的没大没小一样:「你不用做这些,戚谋,制定规则的人,手上要么沾着最多的血,要么沾着最少的。」 如果说时间是二爹,噩运真像个三爹,队友里有个男爸爸,实在是有点不习惯。 戚谋不想再做儿子,往后退退:「我是说承担的觉悟,比如所谓的心灵抗压能力。」 「嗯。」噩运很遗憾地收手,像不摸点什么就难受似的,从戚谋的肩头揪出了小七,揉捏他的黑狐耳朵,「当年赌徒的事情,一共死了十二个初始系统,八个高级代号,但其实,当时她的支持者,远远不止这些。」 反抗从一开始就存在,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改变了形式。 「现存的二十五个系统,或新或旧,共有二十三个,都在深渊里等待着新的规则。但如果我们一击不能杀死怪物,我们只能与它同行。」噩运的眼里无光,语气平淡。他正是那个从头到尾都一直站在深渊的人。 戚谋重重点头,俏皮地眨眼笑了笑:「我不会向它服输,规则必须在我手里。」 听了一路还被捏耳朵的小七终于开口:「所以系统d居然是个黑切白诶!咯咯咯!咯咯咯!我要去告诉他们!」 正说着,那小黑狐狸的尾巴被噩运揪了。 伴生小七:「嗷呜……」 再黑切白,表面也是个黑啊。 戚谋听懂了噩运的话,以及那些置玩家生死于鼓掌间,表面风光的大佬们背后的,让人有些心情复杂的真相: 二十三个系统,于八方城内的六个,随时收集情报,受着监视,隐忍等待。 于八方城外的十七个,手沾鲜血,为其余的人坠入深渊,与兽同行。 —— 记得噩运说,要出城救那个心灵崩坏的系统z。 戚谋问:「你不该走了吗?」 「是的,不要紧,很多事情我会解决。」噩运调试了一下通讯器,「现在,我可以先带你们进入妄想城找那只小鸟。」 是在说戏剧,噩运总是爱将好好的人拟兽化。 戚谋没有拒绝,虽然知道小九还存在就证明戏剧没死,但也得赶快动身了。 戚谋和噩运的步子走得很慢,两个人已落在了司斯和阎不识身后很远。 但如果他们说话,也许那边的两个还是听得见。 戚谋这会儿想了很多,关于他的未来、关于八方城、关于反抗心象。 他忽然觉得噩运是个很好的倾诉者,望着阎不识的背影,压低声音,说:「我早就猜得到谎言的来意。」
第186页 「哦?」噩运语气上扬了些。 戚谋笑:「多明显啊,奔着我来的。哦,你那时候还不在。」 「但现在也看得出来。」噩运说。 戚谋又落后了两步,离前面的两个更远了,啧了啧:「应该,还带着点情爱因素,他对别人不那样。」 这是戚谋第一次正面承认。 聪明敏锐如他,怎么会发现不了。 噩运饶有兴致点头:「是的,都很明显,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戚谋偏头,忽视掉某个字,挑起一边的眉毛:「说得好像在问我要不要负责一样。」 噩运摊手:「看上去事实就是这样的。」 两个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戚谋想了半天,说:「我好像靠近他就会高兴。」 噩运:「你分析得很对。」 「所以你猜我怎么想呢?」戚谋调笑。 这种谈话讲起来,等待对方答覆时总是要很久。 噩运微笑地把玩着通讯器,刚好有一条新的信息跳进来,他直接调出通讯界面,当着戚谋的面回復了。 —— 祝祷:你出钱替我开教堂,以后我帮你洗话币?好,也很不错。 噩运:谢谢,我偶尔会去看看的。 祝祷:所以把你刚才逼我女装的照片删了吧。 噩运:好的,好的,我考虑一下…… 祝祷:biu!白赞歌攻击! 噩运:呃。我被净化了? 祝祷:洗不干净的,下次来教堂里接受神明的赐福吧。 —— 噩运收回通讯器,像是回答戚谋,又像是自己自言自语:「光啊……」 戚谋侧眼瞥了噩运好久,一下子跳开好远,没说话。 谢谢,有被秀到。 不能说那俩人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光暗差别看着就是很有cp感,或说别样的友情。 尽管噩运和祝祷才认识没多久。 可噩运都和时间和空间一样大了,人家祝祷才几岁?不可能有什么吧。 戚谋单方面结束了和噩运这段无厘头且充满八卦的谈话,走到阎不识和司斯身边。 —— 噩运带着他们绕小路,一路往妄想城去。 「妄想城被封锁,不是因为城主m——【机械】在修养,而是他像刚才那个人一样,心灵崩溃了。」噩运终于告诉戚谋真相,「并且m还做了一件胆大包天,甚至心象都不知道的事。」 看来系统们都是胆比天高的主。 「让我猜猜。」戚谋张了张口,若有所思,「他在城里藏了东西。」 不然为什么要封锁妄想城呢,那么戒严的模样,甚至驱逐了原住民。 「很多,很多,但不是东西。」噩运低头看过来,「是人,那个他毁掉的世界的一部分人,几乎都是女人。他保留了善心,在心象面前说了谎。」 不是所有系统都是心象的走狗,相反,戚谋见到的系统里,除了a,基本都能说是好人。 妄想城的轮廓出现在眼前,远远就能清晰的辨别出,这是个充满了科幻感和机械文明的城市,在这里能省去很多人工的麻烦,但那一套管制很讨厌,戚谋以前就不爱去。 重度的浓雾包裹在城市外围,无法再看清它内部的构造。 甚至整个城市都被电子光墙包住,门前有着无数道审核机制,几乎是隔绝人进入的可能性。 也不知道戏剧这傢伙用了什么法子,还挺聪明。 「别担心,我可以直接送你们进去。」噩运很大佬地开口了。 阎不识敏锐地问:「进城?」 「这个城市就是一个副本,或者说,这不是一个副本。」噩运眯眯眼点头,「我不知道你们会遇到什么,m最近变得很奇怪,心灵状态特别差,也许你们能够拥有和副本一样的待遇。」 是一样的危险和烧脑解密吧。 「除了找戏戏,顺便还能闯个关,真不错,全年无休。」戚谋鼓了个掌。 他保证,自己的月活跃排行一定又能再进一步了。 「看见那些审核关卡了吗?」 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机械机关和光线,让人看得头疼。 这么大的工程量,【机械】真是继创造之后第二个苦力系统,怪不得心态崩了。 司斯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分析说:「不好闯,但不是不行。」 「你给我想办法?」戚谋笑着挑眉。 司斯居然又当真了:「可以的。我能试试。」 「是的,的确有闯入的办法,这些机械是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将外世界的倖存者带回来而做的。」噩运点头,「但全城运转现在都靠他这个半报废的系统在修理,没那么严格。等你们出来后,稍微应付一下,就能过去。」 阎不识大力掐着怀里小九的脸:「起来了,去找你主人。能感知到?」 「我能感知到……他还在妄想城里没错。」可爱漂亮的小九点了点头,「出发吧。」 噩运动用了m给他的权限,挨个摸过面前三个人的头,将他们传送到城内。 被系统包养的感觉真好。 就是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趁机摸人脑袋的。 司斯甚至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仿佛在怀疑自己有没有和小四一样长出白耳朵。 戚谋在传送中时,还拉着另外两个伙伴的手。
第187页 噩运最后的提示无情地传来。 「对了,忘记说了,m带回来的几乎都是女人,少有男人。」 戚谋记得的,噩运为什么说忘记说了? 「所以,等你们找到戏剧,要出城时,或者进行城内的审核检查时……」 「记得都准备一套女装,有条件的化个妆。或者至少,也要三女一男的搭配。」 妄想城的风,也充满了女装妄想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了。 女装会在下个副本后期 第81章 错乱单色 这个世界的数据很精准。 但它无法测算出,爱有多爱。 我仅以你的名字作为答案。 ——《欺诈后记06》—— 刚得知要被迫女装的噩耗,更为精神污染的东西来了。 戚谋睁眼时,满目都是极为灿烂的黄色,连阎不识和司斯都变成了这种可怕的单色。 戚谋按住额头:「我应该是刚才玩牌玩瞎了,你们等等我,我缓缓。」 阎不识轻哼:「不,你不用缓,满眼都是黄色,很辣眼睛那种。」 哦,原来是这个城市的问题。 司斯及时的补充了自己思考的内容:「妄想城的一切景象都是由中枢系统控制的,包括城市的色彩模块。我猜因为m出事了,这座城的数据都崩了,其中表现最为直观的就是……颜色。」 戚谋抬手,发觉自己的手也成了那副黄澄澄的模样,十分无奈。 四周的建筑被统一又刺眼的单色模煳得很难受,更不好分辨功用,连稜角都融合成了一起,不清不楚的。 阎不识只好把小九揪出来,问:「感应一下你主人方向。」 小九被阎不识搓了一路,头髮都乱了:「还要往里去……」 说了相当于没说,废物伴生。 这纯黄的街上竟然有东西飞过,戚谋听见翅膀的拍打声,抬头看了一眼。 一团模煳的东西,是分不出种类的鸟。 刚入妄想城的几人相当茫然,都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噩运在送他们进来前,也没给过他们地图,更别提在这单色的空间找路了,简直是艰辛。 但街上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影,大多是女性的身形。 司斯盯着那些女人看了半天,还没表现出过去问候一顿的打算,就被戚谋拉住了。 戚谋笑着说:「连纯色的女人都要靠近?」 种马直男实锤了。 阎不识指着另一边的男人,哼了两声,也跟着调侃:「是男人他看都不看。」 「你真的很懂他啊。」戚谋看阎不识的眼神都不对了,阎不识愈发会开玩笑了。 司斯被他俩人合伙调侃到连连摆手:「不,不是……你们看,她们头上有东西。我刚刚是在思考那个。」 戚谋仔细观察,的确,每个路人的头上都绑着一个类似探照灯的头镜,照亮着她们前方的路,但光的效果看不出来。 此时,忽然有一个女人抬头,盯着头顶那只飞过的鸟。 一道深黄色的光线扫过,那本来活泼自由的鸟儿忽然落地,一动不动。 司斯抱着胳膊,默默搓了搓。 戚谋瞭然:「不能被这些人看见。」 那女人走掉后,司斯快速地走上去,捡起鸟的尸体,往一个女人身侧扔去! 「你这是……」阎不识都挑起长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司斯,「吸引注意也别用这种方式啊。」 「我无比贊同。」 但戚谋眼见这只惨鸟的尸体遭到了二度攻击,甚至直接被噼成了两半。 「180度也不行,试试后背……」一直被冤枉的司斯正说着,那个被砸的女人居然准备要转身过来! 伴随着她动作的还有一句气愤的女声:「是谁拿死鸟砸我……真令人生气。」 三个人当即一个拽着一个,一起滚到了小巷里的垃圾桶旁边,你捂我的嘴,我拽你的手,面面相觑,一声都不敢出。 等了半天,四周逐渐没有了脚步声,应该是那个女人忽视了这个小插曲。 司斯坐在地上,轻轻拍着自己的手背:「好,躲在她们的身后准没错,这些人应该是被机械带回来的那些倖存者。头上可能是监视器,遇到无进入权限的生命就会抹杀。」 简单来说,在这个城市里,步步都带着危险。 「戏剧是还活着吧。」戚谋掐了掐小九的脸蛋,小傢伙健康得很,「哦,你主人很厉害嘛。」 三人个鬼鬼祟祟,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终于互相扶持摸索着走到了中心广场前。 这有一个由五扇门围成的平台,门所散发出的黄色光芒实在是太刺眼,但勉强能看出是一个圆形平台。 司斯:「我根据刚刚我们走过的路线思考,妄想城的传送站就是这种圆形建筑物,要传到同层的其他区域或者进入深层都要从这走。」 「说得好,所以怎么走?」阎不识指着五扇一模一样的门,表情有点嫌弃。 司斯还在研究,眼睛都要花了。 戚谋大胆站到平台中间,四周瞬间响起了机械音。 【要到达下一站银月公馆请进入白色的门,要转向私家请……】 报了一串地点变更位置,后边都是无用的。 他们想要找到戏剧,就得走到下一站,往更深处去。
第188页 可面前五扇门,都黄得不能再黄,十足辣眼睛。 三个人静默了一会儿。 如何在满屏黄中找白啊! 阎不识瞥了一眼戚谋和司斯,突然说:「戚谋,一个个站过去。」 司斯会意:「小戚很白,黄得比较亮。」 「我劝你收回后半句夸赞。」戚谋白了一眼司斯,主动站到了门边做起对比。 司斯默默打了一下自己嘴,完了,又说错话了。 哦,果然有一扇门的黄光最亮,和戚谋的颜色也较为接近。 他们踏入了心中的白门,周遭的色彩却勐地一变,像是产生了一场空间扭曲似的,变成了浑然一体的白。 【银月公馆站已到达!】 戚谋近乎消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哦……这就是虚无的感觉吗?」 「你别动。」变成模煳线条的阎不识走了过来,上下摸索戚谋,尝试触碰。 「别摸了,别摸了。」戚谋带着笑音,牵住阎不识的手,跟带小孩似的,「我没有丢,下一站。」 他们干脆在这传送站不走了,司斯在那旁触发了通报。 【要到达下一站血月公寓请进入红色的门……】 司斯差点找不到五个门在哪,眯着一双眼睛,卖力地分辨半天,终于还是拿出小刀,在自己手上划了道口子,将血蘸在每一扇门前。 「对比红色,很聪明嘛小笨狗。」戚谋夸赞了一句。 「嗯。」司斯自觉认领了这个虚假的夸赞,仔细瞧了半天,才找到和血液有着相似光影的门,「这里。」 有思考在,解这种谜就是很舒服。 三个人再次迈步进去,真不知道无休止的色彩变换要到什么时候。 没错,他们面前满眼血红。 戚谋看着这片红色,整个人都不舒服了,努力平息内心的不适。 【要到达下一站森系高塔请进入绿色的门……】 绿色?这上哪个它找绿去对比? 戚谋忽然感慨:「要是a在就好了。」那傢伙的头髮真是八方城一绝的颜色,绿到极致。 「我有他的联繫方式,可以喊他过来。」司斯立刻接话。 戚谋诧异:「没有那个必要。」他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阎不识挑着高低眉:「我可不想看见a。」 司斯感觉说错话了,尴尬了一下:「好,好。」 「这么说你经常联繫a?」戚谋莫名笑了一声。 司斯立刻支棱起来:「不!没有……」 「那你还说帮我联繫?」 司斯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拼命摇头:「就……就……不……就是……你说……」 因为色彩的渲染,他的脸色通红,不知道是不是真红。 「没和他联繫,那你最近和谁联繫了啊?」戚谋觉得司斯反应有趣,凑近他毫不掩饰地调侃。 阎不识都小声嘟囔一句:「还能和谁。」 司斯只能低头,老实地看着戚谋:「和你啊。」 戚谋都被他的实诚噎了一下,继续问:「除了我?」 「还有记忆和……和伪装。」司斯顿了顿,主动对戚谋上交了通讯器,自己翻开通讯录给他看,「最近一个月就是这些。」 由于进入妄想城后封锁了不少东西,他们的通讯器暂时处于离线状态,并联繫不到别人。 戚谋都无奈了:「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有谣言联繫方式吗?有他照片吗?证件照也没有吗?」 灵魂四问。 「我没有,没他的照片!」司斯顿时大喊,连连摇头,「八方城谁拍证件照啊?」 阎不识都无语:「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司斯再次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感觉说什么都是徒劳。 「我不管,交出来。」戚谋像个发现了自家骑士通敌叛国证据的暴君,阴恻恻地威胁司斯。 司斯感觉自己清白被毁,都快哭了,咬死了没有谣言照片。 戚谋眉毛挑高:「拿他照片对照找绿门啊,你这么抗拒什么?」 司斯瞬间松了口气:「哦……那我应该有。」 随后他翻开谣言的动态空间,随便找了一张。 「还真有?」戚谋接过来看看,忽然抬头,「刚才瞒着我干什么?」 「做贼心虚。」阎不识立刻补充了一下攻击,「把相册交出来,瞧瞧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司斯扶额:「只是你刚才逼问的架势好可怕,我……我错了。」 戚谋笑问:「你哪错了?」 司斯目光认真地看着他道歉:「我不该瞒着你说我没有。」 阎不识都忍不住过来揉了一下司斯头髮:「傻不傻?这时候应该回答你哪都错了。」 司斯还在那听阎不识的吩咐道歉,戚谋已经大笑着先进门了。 【要到达下一站深海博物馆请进入蓝色的门……】 世界陡然变为绿色,戚谋眼见旁边两人头上都冒着绿光,相当滑稽可笑。 「噗。」阎不识却先笑了,不敢看多戚谋两眼。 这可怎么找? 有了刚才的经验……不如找戏剧的照片吧?那傢伙发尾很骚气地条挑染了深蓝。 戚谋又翻了翻自己的相册,居然真的没一张戏剧的。 阎不识敲敲戚谋胳膊:「看他动态空间。」 戚谋照做,没有。
第189页 司斯嘆气:「有才怪了,他如果把照片发在动态空间里,恐怕早就被心象组织发现了。」 阎不识忽然回头望着司斯:「他俩关系那么好,都没照片,你怎么就有a的?」 「那是他空间里的!」司斯顿时拔高了声,又当即温和下来,「我谁的照片也……」 正说着,他勐地闭了嘴,双眼也牢牢紧闭。 哦豁,抓到了小骑士什么把柄? 戚谋对阎不识眨了眨眼,已把小四揪了过来,打开小四身上的相册权限——真不知道小四为什么不反抗,还傻傻地一动不敢动。 司斯愣了一下。 戚谋顺手一翻,嚯,最新一张是他刚才在进入噩运试炼时的模样。已经到了赌局的后期,戚谋没心情做表情和说话,眼角别有一股肃杀气 。 阎不识盯司斯:「什么意思?」 司斯连忙说:「我……当时看着感觉很不一样,就顺手拍了。」 戚谋继续往下翻,下一张好像是他刚才在《无规无则》里的黑王装扮,再下面也大多是戚…… 正要看着,司斯噼手把小四夺了回来,又一把抓起那边的小九,按着小九蓝发的位置,挨个门比对过去。 小九的脸被挤得变形,几欲流泪。 司斯很着急:「好了,是这里,走吧走吧。」 「你急什么?」戚谋插着兜不紧不慢地走。 「你夺什么?」阎不识追问。 司斯拍了把脸:「不……不是的,我,我,算了,快走吧!」 他罕见地提高了声音,像是在掩饰什么。 【要到达下一站黄金游乐园请进入黄色的门……】 唰地一下,几个人和周围的景物都变蓝了,像一片望不到头的海洋。 「我没听清。」戚谋看着这一片几乎没差别的蓝,「它说,要找什么门?」 哪里是没听清,分明是不想相信。 蓝中找黄,难如登天。 「黄。」司斯笃定地说。 阎不识又打了打司斯的脑门:「他听见了,能别打击他了吗?」 三个人对视良久,又在身上翻找本色是黄的物品,一个都没有。 这一站是深海博物馆,他们更不知道哪里是黄色。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 戚谋和阎不识靠在一起,商量了半天,同时放弃了找黄的念头,一左一右挤到了司斯身边。 戚谋抱着胳膊:「你给我想办法找。」 阎不识揪着司斯耳朵:「思考,快思考!」 司斯欲哭无泪:「我是思考,不是色彩,这怎么找……」 思考也不是万能的啊!但司斯还是听话的开始了努力。 不算徒劳无功,勉强分辨出了一个红门。 只是这样一个个找下去,不知道还要浪费多少时间。 小七爬了出来跟戚谋眨眨眼,戚谋把它按回怀里。 九重欺诈已开启。 戚谋清了清嗓子,说:「对了,我以前参加过美术色彩培训班,那位老师讲过一个有趣的事。」 阎不识板住脸,努力不笑。 司斯闻言好奇:「什么事呢?」 九重欺诈1/9。 「她讲,后天的全色盲如何分辨色彩。」戚谋没有停嘴,「首先要吃一个小蛋糕。」 司斯想累了,干脆和戚谋聊起来:「为什么?」 九重欺诈3/9。 「甜能激起人眼睛想要看清东西的欲望。」戚谋觉得这句话说错了,但还是继续下去,「再喝一杯橙汁,这样就能先看见橙色了。」 司斯若有所思:「是吗……」 九重欺诈5/9。 戚谋眼睛都不眨:「然后是酸的水果拼盘,水果里面有色素,为看见全色系奠定基础。」 这太离谱了。 司斯疑惑:「为什么都是酸的?」 九重欺诈6/9。 「因为我的老师喜欢吃酸的,还得来一杯酸奶。」戚谋一秒瞎编,语无伦次,没头没尾。 十分有损欺诈的形象。 司斯点头:「这里应该有酸奶,我可以去找一杯。」说着就要起身。 九重欺诈7/9。 戚谋拉住他,笑着说:「这些都下肚之后,就能看见全部的颜色了。」 司斯忽然认真地:「可是好像很不科学……?」 九重欺诈8/9。 不科学你还信呢。 戚谋立时冷下脸:「你怀疑我?我生气了。」 司斯见他不高兴,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我信的。」 九重欺诈9/9,欺诈成功,请发动使用效果。 阎不识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笑,拉了拉戚谋的裤脚。 戚谋拍拍阎不识脑袋,看着司斯说:「好,那司斯,你的扣子就掉落到黄门面前吧。」 啪的几声,司斯衣服的所有扣子掉了下来,全滚落到一扇门前。 司斯瞪大眼睛:「小戚……你……」 「傻不傻,傻不傻?」阎不识相当无语。 都多少次了,居然这招还有用。 九重欺诈思考,永远的过关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哦这两天太忙了,今天缺的字数找一天补上,可能是周末,记得提醒我! 第82章 谢谢姐姐 【已到站——黄金游乐园。】 【未知数据错误已被修復。】
第190页 两声播报接连过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黄金游乐园区。世界的色彩也在薄雾之中变得鲜明可辨。 除了游乐园的金色主题,还有少部分蓝紫黑色系的建筑和物件。 重新获得正常的色觉,戚谋揉了揉眉心,闭眼睛缓和刚才单色的冲击。 「不舒服可以去破坏控制系统,再变成单色。」阎不识还在调笑他。 「人间乍然美好,措手不及。」戚谋看着阎不识,一本正经地说,「你身上的色块没好,还是单白色的。」还上手扯了扯。 「是……」阎不识低头瞥了一眼衣服,忽然抬头微微瞪着戚谋,「我本来就穿白的。」 戚谋笑两声,手插着兜走了。 司斯轻笑着说:「他逗你呢。」 阎不识反怼:「下次他逗你,你最好也别上当。」 司斯闭嘴了。 有了色彩,认路方便极了。 戚谋找到了个指示牌,说:「外城的这里就是终点站了,要进内城还得找方法。」 他又从阎不识怀里揪出小九,问:「给点感应,你主人呢。」 小九昏昏沉沉,微垂着眼努力要看戚谋,却忽然睡了过去,一动不动,半声不吭。 小四及时说:「它休眠了,可能是因为离开主人太久。」 那就往里去吧,戏剧来了那么久,不可能还在外城。 他们得进这游乐园逛逛,横穿过去。 「小心点。」司斯谨慎地拉着戚谋和阎不识在园内穿行,躲避那些头顶监视器的路人。 那应该是针对外来者的惩罚措施。 「要是能死这,也别在八方城活了。」戚谋万分放心,被拉着走。 阎不识也懒懒的:「反正有人看路线?」 司斯无奈:「……我要是不在你们怎么办。」 「可是你在的。」 天空中飘过来一群色彩缤纷的气泡,直扑三人面门,他们没有躲掉。气泡都嘭地碎成泡沫,溅在人脸上。 哒哒哒,哒哒哒—— 极具电子感的琴声响起,一键一音,支离破碎地演奏着,能听出演奏者的努力,奈何实在难听。 司斯摸了把脸,嗅了嗅:「应该没毒。」 「这你也能鉴?」戚谋问。 阎不识抱臂:「别叫思考,叫万能得了。过去看看。」 他们循着声找去,发现了停止转动的旋转木马设施。 而骑在白马上的,是个淡紫色短髮的男人,他手下握着一把电子光琴,正在卖力地弹啊弹,手指动得很慢,但认真细心。 他头上没有监视器,是个高级人物! 戚谋瞄了身边俩人,一个直男种马,一个一脸寡相。 戚谋莫名点了点头,踩着男人弹琴的节拍走着,到了白马跟前,问:「这弹的什么?」 男人盯着戚谋:「我编的,乐曲。」 是挺没天赋和技巧的,但人家有梦想啊,戚谋不会打击。 戚谋反而鼓掌:「很有想法。你在看我,在想什么?」 紫发男人老实回答:「我在想,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结果呢?」 紫发盯了戚谋一会儿,肯定地说 :「被系统d放进来的。」 知道这么多,不一般啊。 戚谋撤到阎不识和司斯身边,轻声说:「是m吧?」 司斯:「很可能,就他没有监视器。」 「还一副傻傻的模样,就是心灵受损了。」阎不识挑眉认定。 那边的紫发男人微微疑惑:「你们悄悄话的分贝,很大。」 戚谋回来问:「你就是【机械】?」 「是的,我是。」回答得很干脆。 如果开局就抓到了系统本人,那就方便了。 戚谋直截了当地问:「我们是d的朋友,来找人,你能带带?」 「戏剧。」机械停下了演奏,从白马上下来,「可以,但你们要帮我一件事。」 戚谋对面前的人深深怀疑。 本来以为m心灵崩坏后会没有理智,他们很不好对付一路的危险。没想到m这么从容地就交代了,还只是说办一件事就告诉戏剧的行踪。 如果真是这样,那戏剧可一点不危险。 眼前的人真的是m吗? 戚谋:「你说。」 机械:「我要你们帮我分辨人们的情绪,就从那些原世界的难民开始。」 根据噩运说的,机械从上个被毁灭的世界里救出来很多人,将他们放在妄想城里。 机械居然还有心让他们调查民意? 戚谋又站回去,说:「这东西有点不靠谱。」 司斯:「嗯,但确实很可能是m,他知道戏剧。」 「很傻,他是真疯了。」阎不识果断。 机械的声音缓缓传来:「我听见你们在说我,为什么要这样?」 温和而惊悚。 戚谋回得从容不迫:「你看着就危险满满的模样,容我们想想。」 「如果你们觉得我是boss,那样也没错。」机械的眼睛一眨不眨,跟着戚谋走,「你们想找朋友,我们能达成互助关系。反正没有我的准许,你们无法出城。我会在跟着你们的时候,布置关卡和任务。」 这是什么直球系统?八方的系统们简直一个比一个怪异。 三人对视一眼,达成一致:友爱照顾失心疯系统。
第191页 戚谋拉住机械的手:「好,现在的任务,你说。」那手有点凉。 司斯扶住机械另一边身子,像扶奶奶过马路似的:「往哪去?」 阎不识实在做不出来尊老爱幼的行为,偷过来机械的光琴弹着玩。 「你们在对我亲切、友好。」机械的眼皮从来没眨过,说这话时有点渗人,「谢谢,我会直接带你们进入内城,之后再请你们兑现诺言。」 机械脚下生风,引着戚谋他们很快地到达了一扇充满科技感的方块大门前。 这系统m来真的啊? 不愧是系统,脑子有问题了都能找到路。 但这大门关得严丝合缝,附近有两个审核机器。 戚谋警觉地问:「什么机制?」 如果是女装,他愿意先打扮一下队友。 「啊。」机械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说,「不好意思,打不开了。」 ……真的还是故意的? 戚谋都笑了:「在逗我们呢?」 「里城的门之前被强行入侵,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任何生物都不能进。」机械认真地解释。 戚谋侧头,瞪了机械良久:「我不信你没办法。」 「是的,我有。」机械说完,扔了一个微型的机械铁球,撞上了那扇坚不可摧的大门。 「说话还大喘气呢。」阎不识很不喜欢机械这样,站到戚谋身边咬耳朵,「他有问题,很有。」 滴滴——滴滴—— 司斯后退两步:「这是……」 那小铁球瞬间变成了几百个,在门前有序地悬浮排列,有着异样的危险感。 机械不回答。 戚谋怼了一下司斯,让他想。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过了一分钟,机械才转头看过来,弯腰鞠躬,「只有炸开才能进去,但我忘了你们的生理数据不能对付这么高强度的炸弹,不论跑到多远都会被炸死,还有五秒就要爆炸了。」 …… 是真的很有问题啊,鬼才信你忘了。 五秒,是冲上去阻止,还是想办法抵挡、又或是跑路试试? 根本不够人细想的。 但在这时,只听啪地一声,像是打开了奇妙的开关。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世界的声音都完全静默,他们每一个举动都变成了慢动作。 不论对视彼此,还是凝视大门。 门上的雷射已经亮起,快要爆闪到眼前。 戚谋只觉自己的视角变怪了,像是被拉远了些。 就在此时,他一下子拽住两个队友,手拉得很紧。 炸裂与毁灭声没有响起,一道雌雄莫辩的声音却在说:「将爆炸中的废墟遗忘在脑后吧,勇士,我们已经胜利了。」 戚谋转身迈腿,向后静静地走,步伐轻松又利落,真的将杀伤遗落在背后,仿佛这样,伤害就追不上他。 光影在戚谋脸上半分,似镜头下的残影,延长到地上、天上、以及身后的火光中。 在慢动作的镜头中,更能看出他眼中倒映的光、眉间的肃杀气,和微摆的髮丝。 又是一步向前。 轰隆—— 毁天灭地的炸裂声终于响起,风一瞬间也狂乱起来,四处都是倾倒塌声。 戚谋都见到巨大的光波从他眼前扩散到城市外围,但他们几个一点事也没有,无伤。 戚谋笑了,这代表判断的没错。 但随即,他松开手,立刻仰躺在地上。 司斯顿了顿,也秒躺下来。 只有阎不识愣了一会儿,十分生气地蹲下来,把小九晃醒,怄气似的捏了两把。 戚谋感觉的到,身后的衣服布料……没了。 真男人不回头看爆炸,衣服都破了。 他缓缓往脑后抬眼,见到那扇恢弘的大门被炸开,在残光中,一个人向他们走来。 戚谋见到那张脸,闭了闭眼,语气罕见地变差,怒斥:「你演一段有烟无伤不好么?」 司斯装死:「他可能不知道有没有烟。阎哥,你真不躺下来?」 阎不识咬牙:「你们躺了就够了。」 没错,这一切都是戏剧的【戏剧性演出】效果,让他们不死的戏剧条件就是「不要回头看爆炸」。 那取景似的场景一出来,戚谋就心有灵犀地知道是戏剧在了。 他很感谢戏剧开了技能,对他们施以援手,但是—— 哒、哒、哒,高跟鞋在地上踩踏。 在残光余影之中,穿着深蓝长礼裙的人走到戚谋身边,又蹲下。 戚谋睁眼,眼见黑挑蓝长发的某人化了张浓艷女气的妆,撩了撩头髮,在对他笑。 橙火蓝裙相映,长裙在风中微摆,勾勒出这人极好的身形。 戏戏姑娘:「哎呀,三位是来和我做姐妹的吗?」 戚谋:「谢谢姐姐。姐姐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先发一更。 第83章 黑玫瑰御姐【主角女装】 戏剧女装给戚谋带来极大的精神冲击。尤其是他还扮得挺像,这种感觉就如同朋友一夜之间忽然性转。 机械很公式化地说:「我帮你们找到了朋友,接下来,你们该要完成我的愿望了。」 是你找到的吗?是戏戏姑娘撞来的。 戚谋没想到戏剧还能自己找回来,这波实在是亏了。
第192页 但在机械的地盘反抗机械不是个好主意,得先虚与委蛇答应着,再想下一步去哪。 戚谋一口应下:「好的,m。」 机械指着戏剧:「不过你们得像他那样……我想起来了,至少三女一男的搭配,才能在内城里自由行走。」 您老这记性是有多差啊? 戚谋还躺在地上不动,就已然嗅到了戏剧身上飘来的古典深邃的香水味。 戏剧女装起来真是毫不含煳,面面俱到。 戏剧瞥了一眼机械,说:「哟,这位是城主吗?」 机械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戏剧,什么也没说。 司斯:「看起来是的,而且……」他跟戏剧讲了【机械】现在的状况,以及简述了之前和噩运跑本的故事。 戏剧听得连连惊奇:「我不过是离开几天,你们的使命就已经变成要毁灭八方城了?还有,那么现在这位机械是个傻子咯?」 戚谋仰面伸手,勾了勾戏剧的假髮:「是的,小九拿去。」 阎不识把小九丢给戏剧。小九差点没认出来主人,这刚甦醒的小崽子愣了半天。 机械在此时才缓缓抬眼:「我听得见,我不是傻子。」 你不是,你只是有点天然黑。 戏剧拍开戚谋的手,站了起来,要拉戚谋走:「刚进里城,有一家变装店,我来好好给你们打扮一番。」 戚谋挣扎:「三女一男。起码有一个不用女装吧?那么就是我。」 司斯欲言又止:「……」 阎不识满脸怀疑:「?」 戚谋撑着身子坐起,指指自己平平的胸口:「我,平的。」 阎不识骄傲挺胸:「我也,平的。」 戏剧看向司斯的胸肌,若有所思。 司斯身体锻鍊得很健美,所以胸肌也显得比他们几个大…… 「不……我……」司斯捂住胸口,又觉得太娘们唧唧了,连忙松开,「我太高太重了。」 戚谋立刻逮着机会笑话:「还护胸呢,像是个良家女。」 「不……我不是……」司斯说完,又默默捂住了脸。 完了。 果然,戏剧紧随其上地羞辱司斯:「哦,不是良家女?那就是个不守妇道的了!」 司斯眼睛一闭,一声不吭地乖乖任这两骚包混合双打。 几个人推推搡搡挤进了变装店,这里的装修五光十色,场景、衣服、道具、化妆品一应俱全。 戚谋据理力争,非要自己作为男装倖存者。 就在僵持之际,机械开口了。 他指着司斯,十分仁慈地把他钦定做幸运儿:「你这样的扮女人,就算审查机器再老化、再废物,也能看出你是男人。」 司斯立刻点头:「没错,小戚,你来。」 阎不识嘴角抽了抽:「你们从来没给我选择余地是不是?」 就三人都默认阎不识女装了。 系统决策已下,戚谋无奈服从:「行吧,快点。」 戏剧笑呵呵地推戚谋和阎不识进更衣化妆间,回头对司斯眨眼:「自己挑身喜欢的男装,一会儿见。」 不用女装,司斯乐开了花,也钻进男更衣间去了。 女更衣间很明亮开阔,即使站三个男人也不显得逼仄。 气场女王戏剧步步紧逼,将戚谋和阎不识顶到镜前。 戚谋挑眉:「你这……」 阎不识果断:「我自己换。」 戏剧不敢碰阎哥,就来改装戚谋。 戚谋举手:「我强烈申请先穿条短裤。」 「喏。」戏剧随手拿了挑正常的黑短裤,先给戚谋套上。 有了短裤护体,戚谋从容地伸出手脚,等待戏剧打扮。 戏剧笑容很坏,挑了条沾着黑钻的露背低胸黑纱裙。 嗯,很简约大方,很神秘迷人。 戚谋闭上了眼睛。 衣服被脱脱穿穿,脸上被涂涂化化,各种香味在周身乱飘。 再睁眼时,他仿佛见到了自己亲生姐姐。 镜中的人是个黑玫瑰般的御姐,一眼就能看出坏女人的特质。 微烫出大卷的黑色长髮勾到后背,雪白的面容上着妖艷的妆,眼眉深邃,瞳色透亮,有着神秘的光采。 朱红点缀着唇,如同给黑白泼墨画留下浓重一笔。 黑白红,是搭配起来相当美的三个颜色。 「……」戚谋后仰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这。」 他的颈肩还扣着黑色choker,绒带微垂,让人实在很有去勾一勾的欲望。 也真就被人勾了。 戚谋微微低头,正见到穿着灰白格子制服和阔腿裙的阎不识,打扮十分青春校园。 在他强烈的抗拒下,小阎没怎么化妆,但是戴了……双马尾的假髮,和一副白口罩,遮住大半张面容。 戚谋打量一圈,笑出了声:「学妹?」 「去……别开玩笑。」阎不识声线有点抖,眼神挪到一边,不敢看戚谋,悄声说,「我变直了。」 戚谋笑了。 他被戏剧强行穿上了高跟鞋,所以比穿白色帆布鞋的阎不识高了不少。 「是个少女妹妹。」戚谋一手把阎不识按在胸口,拍了拍。 阎不识挣扎出去,一下子跑远了。 「又没有胸。」戚谋看着自己平坦的胸口,摊了摊手。 只是后背有点凉,怎么还露背的?
第193页 也许是戚谋太高了,裙长也只到膝盖往上一截,但这已经是女款大码,只能凑合。 踩着一双高跟鞋,戚谋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模拟了一会儿正常的走路姿势,他才从更衣室出去。 那三个人早讨论半天接下来怎么办,完全当旁边的机械不存在。 戚谋一步步走过去,高跟鞋的声音很惹人注意。 「那我们先帮机械……」司斯正一脸严肃地说着,余光瞥到了戚谋,忽然顿住。 司斯愣了半天,脸霎时红起来,捂着嘴大声咳嗽。 戚谋走过来,随手捞了一下卡进后背里的黑髮,偏头看一眼咳得止不住的司斯,很疑惑:「怎么了?」 阎不识笑:「哈,没认出来啊?」 司斯终于止住咳嗽,偷偷抬眼瞥一眼戚谋,又开始笑,一边笑着,一边抬手去给人家剩下的长髮撩出到身后。 这位思考一本正经地发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戚谋很自觉地接茬:「戚戚。」 司斯明显认出面前的人是戚谋了,可还是一直盯着他笑:「好的,小戚。」 目光实在有点怪异。 戚谋被他看得不自在,挑了挑眉:「收起你那副直男种马的下流模样。」 「哟。」戏剧抱着胳膊,调侃道,「司斯就喜欢坏女人这款的啊。」 司斯笑得不行,连忙摆手后退:「我就说说笑……!」 「哼,你就是奇怪的基因动了。」阎不识翻了个白眼。 「我看他不止是奇怪的基因动了。」戏剧上下打量司斯。 戚谋相当诧异,抬起鞋跟抵在司斯膝头踩踩,裙子也被迫提起大片来,提出质疑:「不是吧你?」 司斯登时又脸红了,连忙过来帮戚谋按住乱翘的裙子:「你……!注意点……怎么这样!」 戚谋感觉到大腿上的触感,有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那只咸猪手:「司斯,你在,做,什么?」 本是好心提示他衣着的司斯顿时吓得松手,徒劳地辩解:「你……你刚刚……」 「瞧把你怕的。」戚谋呵呵笑了,转身,右手挎着可爱的小阎学妹,左手拉着美貌的戏剧影后,惬意极了。 几个人走出变装店,就见到里街上的人变多了,几乎都是女人,头顶也戴着监视器。 戚谋问戏剧:「你怎么回事?」 戏剧:「不细说,我想找m拿能穿梭世界的东西。刚刚问完,他说非要我们完成他的心愿才给。」 阎不识斜瞥戚谋:「如果能,我们可以顺便帮m一把,为了你未来要做的。」 帮m突破心理障碍,解封妄想城? m救回来的这些人一直放在这也不是个办法,迟早会被心象发现的。 戚谋一边思索着,一边和两人往城里去。 一阵大风陡然吹过,掀起了多少薄裙。 腿侧传来了被大手按住的触感。 戚谋深吸口气,眼神危险地盯着手的主人。 司斯脸又爆红,把自己上衣脱下来要给戚谋围在腰上。 诚然,戏剧挑的这件裙子的确没考虑到戚谋的行为习惯和身高。 但这位一直偏好照顾女性的伙伴,绝对有奇怪的基因动了! 戚谋把这衣服推开:「你再下流种马也别拿我女装飢不择食吧。」 司斯试图笨拙地辩解,想证明自己的本意:「我……我……」 戏剧打圆场,笑呵呵地把戚谋和阎不识拉走。 那边的临时任务颁布机——机械,指着一个大型超市:「进去后,告诉我什么是悲,什么是喜。这是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好像很简单,真有这么容易? 机械又拿出两个器皿,递给他们:「悲与喜,分着装,谢谢。」 戏剧晃晃瓶子:「这是要装什么?」 「悲与喜。」 阎不识劝说:「别和心灵崩坏的人交流。」 任务是发布了,他们望着高耸入云、墙体是广告电子屏的超市大楼,踏进门去。 两侧的机器可没闲着。 【一名……女性。】 【一名……女性。】 【一名……女性。】 【一名男性,检测为三名女性的同行者,合格,请进入超市。】 大型超市里人来人往,司斯顿时回头跟机械说:「能把他们头顶的监视器关了吗?」 这要是闯进去,得被光杀的死无葬身之地啊。 机械点头:「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们会死。这是用来互相监视,防止外人入侵的。」 嘭的一声,所有路人头顶的监视灯光都灭了,有人诧异,有人无动于衷。 再问什么,机械也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废物系统,他们只能自行摸索了。 戚谋走着走着,听见有人在哭,似乎是隔壁货架后的人。 悲与喜,是和人的情绪有关,那么哭也算吧? 于是他弯着腰,躲在这排货架后,小心地挪动面前的商品,打算先瞧瞧怎么回事。 他刚要看,可腿后有了熟悉的、温暖的触感。 戚谋万分无语,黑着脸回头。 司斯把戚谋一下拉起来:「我给你看,你要看什么?」 戚谋直起身反问:「你刚才在看什么?」 「我……」像是无话可说,司斯闭眼,「我……」
第194页 哑口无言,百口莫辩。 戚谋呵笑两声:「没想到啊,这么下流?」 司斯连忙摇头:「不是的……我是看你弯腰太深,怕你裙子……」 戚谋:「你刚才真的看到了什么?」 司斯:「我没有……」 戚谋很大方地把裙子掀起来:「看这个?」露出了正常的男士短裤。 司斯顿时吓得闭眼,手忙脚乱去压戚谋的手。 戚谋嘲笑:「男士的,四角的,黑的,你真行。」 司斯已经被他逼到恍惚,扶着额:「是你外表太有迷惑性……」 戚谋看看自己:「你说我像女人?」 司斯立刻精神了:「不!不是,我绝对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是……」 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戚谋想明白了:「你喜欢这款的女人」 司斯又一次陷入混乱:「是,是你太好看我才……不是,不是,是姑娘在外要保护……」 戚谋摊手:「我也没见你保护哪个姑娘的裙底,别再这样。」 司斯终于彻底崩溃:「也没哪个姑娘和你一样啊!」 「我倒是不知道我怎么了。」戚谋语气都无奈了,「下次见见姑娘多的本,你看有没有和我一样的要保护。」 那边两个都走过来了,司斯还在这和戚谋辩论。 戚谋一下见到了救星,伸手一指:「那么你发现这俩姑娘也在掀裙子玩吗?」 戏剧早就嫌热,把裙子塞腰里了,露出正常的男士短裤。阎不识几乎是把衣服直接解了。 司斯转头,立刻回头,一抱脑袋眼睛一闭。 戚谋:「你知道他俩是你兄弟吗?」 司斯声音绝望:「知道,动作太熟悉。」 戚谋:「然后呢?」 司斯恍惚:「我们这样,下次真的能过检查吗?」 戏剧大概看懂怎么回事了,笑着掀裙子玩。 司斯一个踉跄,差点跌到地上:「……把裙子放下……放下……」 这幅模样,像极了一个刚出培训班的小骑士,听了好几年的保护女性照顾姑娘,一转头发现,姑娘各个奔放热情,需要保护的其实是他自己。 太直的男人要保护好自己啊。 戏剧见司斯又变笨了,提醒说:「你没听懂吗?戚谋的意思是,你怎么不过来给我按一下。」 司斯崩溃,中气十足地大喊:「……我有病啊!!!!!!」 太吵了,耳朵疼,这叫声响彻整个超市,不少人都看了过来,隔壁哭声都停了。 一时寂静。 司斯为了缓解尴尬,看着小戚:「你管管他俩……」 戏剧不可置信:「亲疏有别?感情不够?不给我按?」 司斯投降:「我……吃一堑长一智。」 阎不识臭着脸踢了踢司斯腿:「你怎么帮戚谋按呢?三下,我看见了。」 司斯哑口无言,逐渐恢復理智,开始要搜查。 阎不识脸色有点怪异,他盯着司斯,一下子过来把戚谋和戏剧的裙子都掀开! 司斯反手摁下戚谋的裙子。 戚谋:「哦?」 司斯捂脸:「我……顺……手……了……」 戏剧歪头:「你好像在我身边吧,手真长,真行。」 司斯闭眼不敢吱声,配合超市bgm的切换,显得万分尴尬。 戏剧开玩笑似的拿胳膊怼司斯:「你喜欢戚戚姑娘就直说吧。」 司斯瞪眼:「我,我……」 司斯发现玩不过这俩骚包,自暴自弃:「是是是,我就是喜欢坏女人了,快走快走快走了。」 戚谋哈哈笑:「这是自暴自弃了。」 司斯无奈地推着他们几个走。 等这边的闹剧平息,隔壁货架后的人又哀嚎大哭起来。 真是一台两处悲喜剧,你方唱罢我登场。 第84章 悲喜难说【小修】 在色块斑斓的地板上,一个大约十来岁,有着一头长捲髮的小女孩正跪着哭泣,但她的抽噎之中,还时不时夹杂着两声笑。她的头顶还有着一个亮亮的金色光标。 笑并哭着,这是喜是悲? 小女孩手里抱着一本书,拿着一包纸巾,正在轻轻抹眼泪。 这个孤独的小傢伙,身边连个同伴都没有,只能独自哭,让人好生心怜。 戚谋听了半天,这小姑娘都没说话,看来还是得动身去问。 他绕到货架后,蹲下问:「怎么了?」 才刚蹲下呢,就被人一手拉起来了。 司斯撒手,脸不敢看戚谋:「……你还是注意点,裙子。」 戚谋对这个爱照顾人的直男无语了,裙子有什么值得在意一路的?他又拍了拍小女孩脑袋,企图引起注意。 小女孩忽然抬头,盯着戚谋看了半天:「啊……啊……」 「慢慢说。」戚谋压低放缓了声音,还是能听出来是男人。 小女孩却不哭了,又看向戏剧和阎不识,对着他们在胸前比了个爱心的形状,脸上溢出可爱的微笑,和刚才判若两人。 但小天使不太会讲话,该怎么收集悲喜呢? 阎不识出去转了一圈,确认只有这小姑娘头上有光标,说:「就是要从她身上找,动手吧。」 一副说「把人做了」的气势。 「她这是什么意思?」戚谋指着那个小心心。
第195页 阎不识一把夺过小女孩手里的书,翻了一会儿,说:「三流恋爱故事,就能看得她又哭又笑的。」 小女孩疯狂点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们四个,用力比了一圈心。 戏剧一手搭在货架上,捋了捋头髮,捏着嗓子:「我懂了,她想嗑cp,来展示悲喜。」 小女孩眯眼笑。 戚谋一转头,身后的机械还在凝视他们,一副「你们说的没毛病,快点照做把悲喜交给我吧」的样子。 超市响起了浪漫俏皮的bgm,似乎在为他们营造氛围。 「行,那来吧。」戏剧脸上挂着甜蜜蜜的笑容,一下子拉寸了戚谋的手,眨眨眼,「我打包票她会嗑双御姐百合的。」 黑裙和蓝裙的裙摆缠在一起,这代表主人贴得很近。 「可是我不嗑。」戚谋说着,但搂住了戏剧的腰,侧头问小女孩,「你喜欢谁做t(攻),还是无差?」 小女孩眼睛亮了,指着戚谋:「坏女人!坏女人!」 常言道越坏越a,连小女孩都懂这道理。 「这不是会说话吗?」戚谋都笑了,很大方地把手伸到了戏剧裙子里,下巴也搁在人家肩上,以相当魅的眼神瞥了一眼小女孩。 全程动作流畅且毫无暧昧感,一看就是没点什么的好兄弟。 太尴尬,阎不识和司斯都没眼看了。 小女孩啧啧嘴:「嗯嘛嘛……」 司斯捧着瓶子要去装她的喜,却啥也没进来,空空如也。 不够刺激? 戚谋弯了弯腰,唇埋在人家脖颈间,假装咬戏剧的脖子。 戏剧大笑:「哈哈哈哈好痒……」 女孩满脸无感:「呃……」 一对别扭的cp营业失败,bgm都停顿了,是十分不吃这对。 戏剧推开戚谋,站远了:「你们来,你们来。」 戚谋看了一眼努力干活的司斯,又看了看要把自己埋起来的阎不识。 他拉起阎不识的手走了两步,一下把人推到货架上,单手拉起人双手扣住,压低声:「学妹一个人在等我?」 瓶瓶罐罐被晃得掉落,有的砸到地上,有的砸在人脚上。 阎不识显然没反应寸来戚谋这手,当即愣在那里,又咬了咬牙,挣扎出来,挑着眉说:「没等你,等那边的影后呢。」 小女孩忽然大叫了一声:「啊!哦哦哦哦哦哦!」激动兴奋极了。 「影后可不会喜欢凶妹妹,但我可以。」戚谋一手扫掉了整行货架的货物,抵着阎不识的膝盖,拱着人坐到货架上去,又抬起人家一条腿,按在自己腰际…… 小姑娘大喊:「啊啊啊啊啊啊!继续!继续下去!」 哦?反应真的这么好? 阎不识脸色都暖了不少,但眉目间依然很兇很厉,一副控诉戚谋行径的模样,说:「不,换……换换方式。」 戚谋哦了一声:「那你要我怎样?」 啵。 脸上似乎被亲了,有点痒,有点甜。 小女孩彻底尖叫出声,那尖锐得比司斯当时在故事祭时的哭声还大,超市里路过的行人都不由为之逗留。 戚谋摸了摸脸,戏嚯地看了阎不识一眼,把人放了下来。 他走到小女孩跟前,见到司斯手里的喜瓶子已经装满了绿色气体,这也许就是喜。 阎不识跑到戏剧身后躲着,不知道碎碎地骂着什么呢。 「这喜有了,悲呢?」戚谋问。 司斯说:「光标还在她身上,估计悲也要从这里取,你们再试试。」 戚谋会意了,笑眯眯地去戏剧背后把阎不识捉出来,却轻轻地推了他一把。 这是模拟吵架,只是很敷衍。 阎不识瞪:「……」 小女孩去拉阎不识的手,塞到戚谋手里,高兴地说:「不吵,不吵架!」 戚谋正想敲敲那位的手背,那手就偷偷熘走了。 他以前可不知道阎不识这么爱害羞的。 戏剧咧嘴笑:「你们对她来说是大喜,换个人悲吧。」 「有道理,把她的cp拆了,估计会很难过。你陪我吗?影后姐姐。」戚谋很有拉戏剧下水的意思。 这种场合不派专业的来太浪费了。 戏剧坚决拒绝:「她知道咱俩是盖世姐妹情,请另找他人吧。」 身为「他人」的司斯正茫然地盯着面前的坏女人们。 戚谋想了想,跟司斯勾勾手指。 戏剧造作地喊:「百合转言情,这是大雷啊!三思而后行!」 司斯却依然过来了,微微抬眼看戚谋。因为戚谋穿了高跟鞋,他在努力挺直身板显得自己很高。 戚谋用指甲轻轻挠了挠司斯下巴。 司斯脸立刻红了,比机器变色还快。 小女孩开始哀嚎地哭:「呜呜呜……怎么……」 戏剧拿着悲瓶子:「哎呀,cp怎么被拆了,尽情哭吧,我接着呢。」 接了一会儿,还真有灰色气体出现,但还没满。 戚谋站那不动,好端端的,他可做不来调戏直男的事,怎么办呢? 有了。 他唿了一声,黑鞋尖轻踢司斯的膝盖,伸出左手,微微垂下。 司斯瞭然,俯身单膝跪下,牵起戚谋的手,垂首表情专注地亲了一下戚谋手背。 这是个很克制很普通的吻手礼。
第196页 意义可以有很多。 小女孩的哭声霎时如雷大震,顷刻落下,这声声哀嚎悲痛到让人不忍心听,不知道的以为经歷了什么苦难和悲痛。 很有感染力,听得人心脏都要抽离,痛到丧失言语。 戏剧连忙拍拍:「妹妹不哭了,我们走了。不拆你cp,不拆。」 小女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嘴里念叨:「门,门,门……」 「什么门?」戚谋回头问了一句。 「门。」小女孩却只说着这个字,泪眼汪汪地凝视着戚谋,还声音哽咽着呢。 「门,他……」 戚谋望向超市门前,那里只有机械还在站着。 机械歪头,疑惑。 小女孩自己钻进货架里小声啜泣,抱着一只狗狗玩偶擦眼泪。 戚谋记住了这灵动的眼睛和痛哭的声音。 他有一种预感,也许以后会再相见到这小姑娘。 又是哭声响起,听起来是成年的女子。 司斯最听不得这个,虎头虎脑地去寻找声源。 戚谋轻笑:「哟,保护欲来了啊。」 「不,不是……」司斯摸摸脑袋,「这群人可能有很多隐情,我们不能光听机械说的。」 几个人悄悄摸摸找了寸去,正见到一个装哭的金髮女人。 没错,装哭。 女人见到他们,迅速招招手,转身钻进一个小仓库里。 戚谋轻轻说:「我想我们不会被她害到。」 司斯先动了,进去瞧瞧怎么回事。 寸了一会儿,他跟戚谋他们招招手,几个人才全进去,没送死。 不愧是科技发达的妄想城,就连仓库里也不显灰暗,四散的灯光晃得人眼睛痛。 金髮女人喘了口气:「你们是八方城的人,还是?」 司斯遇到这个时候,又很不绅士了,直截了当发问:「你直说吧,想做什么?」 金髮女看了一圈,笑了:「哈哈哈……你们男人女装,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啊?也就骗骗那个东西了。」 那个东西,是指这座城的审查,还是【机械】? 司斯:「……所以?」 金髮女像是找到了乐子,指着阎不识:「不是我说,为什么还要双马尾啊?」 阎不识愤而把双马尾变成马尾,扎在脑后。 司斯:「那个……」 金髮女又捂住嘴看戚谋和戏剧,眼睛发光:「哇,姐妹,你们两个好漂亮,还那么高!」 四人一时寂静,连一直想要打断她的司斯都闭嘴了。 这女人,是只看出来阎不识的女装了?! 司斯把眼睛缓缓一闭:「我就说很有迷惑性吧。」 戚谋手指点点胳膊:「不至于,我是男的,你什么事?」 「嚯,男的。」金髮女讶异了一下,表情又冷下来,「能确认你们是人就行。我想说,外边那个紫头髮的,好像不是原来的城主m。」 这可真是个大消息,真的假的? 外头那个机械着实有点毛病,但也不能由此认定女人说的是真话。 女子见他们面露怀疑,继续说:「原来那位【机械】将我们从毁灭的世界带了回来,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感激他,但知道这边的事后,我们都念着这份恩情。平时见他心情不太好,但还会亲切地帮我们维修东西,正常聊天。可一个月前,他跟变了个人似的,很多事都不记得,谈吐也和以前不同了……而且,甚至会天天对我们进行精神检测,非常可怕。」 戚谋一直不喜欢被机器窥探心灵想法,想来有共同感。 还有这回事,是机械的心灵彻底崩坏了吗? 司斯问:「你找我们来,打算做什么?」 金髮女:「你们是和他一起来的?能帮我们调查一下城主到底怎么了吗?我们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那傢伙。」 戚谋挑眉:「就这么笃定他不是m?」 金髮女点头:「没错,如果能找到真正的m,我们会想办法感谢你们。」 这确实是个意外的情报。 一枝金属花被递到了戏剧手里,花边细緻,花芯烨烨。 女人严肃地说:「姐妹,这是信物,见到这个,就能找到我。」 戏剧微笑:「哎,不寸我也是男的。」 金髮女人看看戏剧,看看戚谋,大骂了一句:「操,这年头的男人怎么都这么骚。」 戚谋感觉有被冒犯到,转身就走。 阎不识哼笑了两声:「真骚。」 司斯都忍不住笑了。 柿子要挑软的捏。戚谋伸手,揪住司斯的耳朵,又跟阎不识抛了个眼神:「走。」 乌黑长髮微摆。 阎不识轻轻挪开视线,跑得那叫一个快。 这一出去,他们就直奔门口的那位机械。 司斯耳根都被捏红了,梗着脖子递瓶子:「我们把悲喜带回来了。」 机械接过瓶子,那手势有点僵硬,随即说:「是的,悲喜,原来这些数据代表的就是悲喜。那么我懂了。」 机械的脑子和言语着实有点问题,不怪金髮女人怀疑。 机械抬眼:「我知道了悲喜。现在,我可以检测一下你们现在有没有悲喜吗?」 他像是学会了技能的机器人一样,要当场做测试。几个人都没直接提出机械的异常。
第197页 戚谋微扬下巴:「可以。」 机械指着戏剧:「你现在,不悲,不喜,但偏喜。」 「没错,这很正常。」戏剧拍拍脸蛋笑。 他们如同男模,站在超市门口,任由机械点评。 机械又望向司斯:「你很高兴,高兴得不得了,像是在云朵中飞翔。」 司斯的脸色一时又红了,有点无奈。 「你这种小学生描述,也别做系统m了。」戚谋轻笑。 机械眨了一下眼睛:「那就如同在云层中穿行舞动,不歇半分,带着幸福的喜悦,追日逐月。心思似被轻羽撩拨,甜痒交加,笑意自然而然地从心田中泌出。」 明明只是淡笑而已甚至还被揪着耳朵的司斯:「……」 「为什么差距这么大?」戏剧忍不住问。 机械坦然回答:「换了一下词库。」 随后,机械对阎不识说:「你,你也在云朵中飞翔,但时不时有乌云挡住了你的目的地。」 阎不识瞬间不服:「怎么词库切回去了?」 看来比起被戳破心情,被幼稚的词彙描述更让人羞耻呢。 机械一点也不害臊,老实说:「新词库用干净了,匮乏了,需要补充才能用。」 戚谋忽觉得这傢伙真的不像是个人,轻轻笑了。 最后,机械走到戚谋面前,转了两圈才说:「欺诈,你现在不是真的快乐,是什么话扰乱到你的心思了吗?」 咦,能直接知道戚谋是欺诈? 戚谋很讨厌这种分辨心灵的东西。 他满脸不爽:「是的,比如你这句话。」 确实,他对刚刚女孩的哭声一直惦记,隐隐不安,但想不通到底会出什么事。 「可是在我说话前,你就很不高兴了。」机械讲话特别直,「为什么要悲伤,当人失去时,就会悲伤吗?」 这个问题很麻烦,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回答的,人的悲伤会有很多种。 戚谋却点头:「如果我失去,会悲伤。」 前提要是他重要之物。 机械若有所思,眨了眨眼,似乎有文字从他眼中掠寸,也许是戚谋看错了。 戚谋一步逼近,按住机械的头:「你是m吗?」 眼前的紫发男人盯着戚谋说:「我不是。」 「你说你是【机械】?」 「我是机械。」 「m呢?」 「他,他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其实仔细想想,这位机械的谈吐清晰,只是发言不像正常人而已。 也许,真的只是个机械呢? 四个人相互对视。好傢伙,如果这位不是那位真正的系统m—— 这一路他们还一直听这傢伙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恢復更新中 之前问过你们想看什么代号,我去看了一下,之后的副本会挑人放出来。 大家的脑洞都很厉害哟。 第85章 沉眠的m 「那么,互知时刻。」戚谋向机械伸出手,问,「你想做什么?」 机械盯着戚谋的手,想了一会儿,明白是他是要握手的意思,就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我想弄明白情绪,你们人类的情绪。」 这位机械人的面容很真实,也不知道是谁替他创造出来的? 「纠正,你是想弄明白你的情绪。」戚谋眯眼笑着,「你只是想明白,本身不过是作为一串数据的你,所有情绪是否也只是一段妄想。」 机械人笑了笑,这笑容是喜悦的:「欺诈,你说得很对。现在我似乎,已经明白悲喜的含义了。那么你们要和我一起去见m吗?我知道你们想找他。」 真是没想,到这机械就这样直截了当地提出了邀请。 戚谋当然不会拒绝:「可以。」 戏剧没什么大事,对此情况也表示再好不过。他还要从m身上找到能穿梭世界的道具。 并且,戚谋很想见识见识真正的m,他十分好奇,一个心灵崩坏的系统会变成何种模样? 颓靡,疯狂,还是痴呆?就当是提前了解一下了。 无论出于何种意图,他们都必须走上这一遭。 —— 妄想城市,机械领路。 内城的街道相较之前的道路显得更为开阔,色彩鲜明的指示牌在所有人的头顶闪烁着光亮,电子菸花在天空迸裂散落,填满天空的每一处空旷。 可惜城中十分冷清,只有稀稀落落的一些路人,除了他们几人外,几乎都行色匆匆,丝毫没心情停留下来观赏美景的心情。 机械接住一梭电子星火,又笑:「这就是美丽吗?它会让人感受到快乐吗?」 「喜欢的人自然会因为它而快乐。」戚谋说。 机械抬眼望着这片人造的天空,眼里却有光耀缓缓盪过,清澈而纯粹。 他所学习到的,也许是人类最初的情感。 戏剧捕捉了机械这张仰望天穹时的照片,暗搓搓塞到戚谋面前。 戚谋点评:「艺术感满满。」 机械领着他们走过了几条路,来到一座银紫色的方堡前。他抬手操作片刻,就打开了圆拱形的电子门。 想来,这里就是m的住处。 风微拂,戚谋被戏剧抹了一把头髮香水的长髮随风而起,很香,如夜里开的花,幽魅动人,女王气质十足。
第198页 他正要走进去,脑后却传来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狗给嗅了似的,某人鼻子出的气儿让他特别痒。 戚谋福至心灵地回头看了一眼,把一只正脸红心跳的大狗狗抓了个正着。 司斯正愣愣地看着戚谋飘到自己鼻尖的头髮,还来不及反应,再下一刻被正主抓包了,顿时脸色更红了,眼睛都赶紧别开。 「它……它飘上来的。」 戚谋反手掐着司斯的脸,左右研究,若有所思:「你……」 司斯疯狂摇头,不管人要说什么,摇头否认就对了! 戚谋撒手,眨眨左眼:「你真喜欢这样的女人?但这可不好找,小心被玩死。」 司斯被他逗得无奈死了,赶紧牵住他手,快步往前走:「……我不是喜欢这样的。别说了,快走。」 戚谋笑:「你在怕什么。」 司斯无奈偏头看戚谋一眼:「……我的确不是喜欢这类的,只是……好了,别闹。」 阎不识眼睛挪开。 戏剧在一旁大笑:「他就是喜欢你而已,戚戚姑娘!」 司斯顿时喝道:「你也别闹,戏戏姑娘。」 戚谋摊了摊手,不再理他们。 「有种你闻闻我头髮香不香?」戏剧对司斯紧追不放,撩了撩一头柔顺的秀髮。 司斯都被他逗到羞恼了:「我看着是那种下流的人吗!」 戏剧趴到司斯耳边问:「戚谋头髮香吗?什么味道?」 远处的机械已经进了门,没有要理会身后这一出争执的意思。 司斯张了张口,眼睛闭了又睁:「……快走了!一会门关了!」 戏剧找到了乐子,幽幽地继续说:「你刚才在想怎么说那味道吧?」 前头戚谋和阎不识走得很快,留后边那两个打打闹闹,差点被门夹了个正着。 好在高科技的门很人性化,终究还是给了那俩傢伙进门的机会。 无数大型和小型的机械分布在这座方堡中,无一例外都有着戚谋看不懂的构造的功能。 这里面齿轮和金属数量简直突破他以往所见的总和。 设计稿更是满地乱飘,戚谋都不小心踩到了好几张。 司斯毛病犯了,在后边把那些纸捡起来,搁到桌上。 机械回头:「你不用做这些的,这平时是我的工作,但是谢谢。」 司斯:「顺手了……」他就是很爱整理东西啊。 一路他们路过了很多废弃的零件堆,戚谋仔细瞧了瞧,居然都是相当逼真的人体部件。 隐隐有一些紫色的碎头髮散在地上,够吓人的。 好在并不是那么精细,还是能看出是假的。 机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要在意,那是制造我的废品。」 由此可以得知,制作者付出了极大的心血,经歷千百次的锤鍊,才让身边这个机械人站在这。 机械的眼底忽然有点悲伤,他转头问戚谋:「如果在创造出我之前,他就制造成功了一个机械人,那么出来的是不是就不是我了?」 好问题,真是个多愁善感的机械。 阎不识都开口了:「笨啊,是你就是你,干嘛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这个是一个永远洒脱的傢伙。 在最深处的房间里,有更多的废弃零件。 而在堆积如海的破铜烂铁中,有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顶着和机械一模一样的脸,眉头微微皱着,眼上还戴了一副加工型的眼镜,似乎在沉眠。 「他是m。」机械说,「是制造出我的人,我不知道如何称唿他,就叫m吧。」 戚谋上前一步,半跪下来瞧瞧m的状况,伸出手指试探鼻息。 唿吸还在,只是很微弱了。 原来这就是心灵崩溃的模样,很安静,很平和。 「一个月前,m选择了沉睡,意识坠入了这个世界的深渊……是的,我猜是他自己选择的。」机械歪了歪头,「我想不通,你们可以为我解答吗?」 戚谋:「自信点,你都不知道的事,我们更不可能。」 看得出来,这个机械很在意他的主人。 司斯却很好奇:「那么这一个月,妄想城的一切事宜都是你管理的?怎么做到的?」 人造机械已经到了这么强的地步吗?甚至还没被心象发现。 「而且,你是怎么知道他的代号?」阎不识也跟着问。 这机械可是能直接喊出戚谋代号的,如果他不是系统,那么这种能力简直非同寻常。 机械动了动眼皮,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给他们看:「你们想知道的,也许是这个。」 那是一张银黑色的代号卡,上面写着机械的外文拼写,以及另一行字——系统m。 「是的,我是【机械】代号的代理者。」机械人点头承认。 什么?代号都能代理使用? 戚谋先对三个队友摊开了手,挑起眉,一副要大家上交工资卡的架势。 阎不识歪头:「我甚至都不用给你,你就能当做是谎言用了。」 戏剧吹着口哨,完全不理戚谋。 司斯却老老实实地把好不容易揉平的思考代号卡放到戚谋手里,还说:「我不知道能不能用,但可以试试。」 戚谋把那张象徵着一名玩家身家性命的卡牌在手里玩转了一圈,都想笑。
第199页 明显是用不了,机械能使用「机械」代号,应当是机械人是m创造的缘故。 此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我们得救m,你的主人。」戚谋想了想,主动揽活,「这会是d给我的请求。」 进入妄想城后联繫不上外界,但噩运一定会做这件事。 机械僵硬地动了动脖子:「也许我有办法,也许是。」 「那你说啊。」阎不识敲敲这个破铁疙瘩,「吞吞吐吐,磨磨叽叽。」 机械人话锋一转:「我需要学习人类的情绪,你们能帮我吗?」 话又绕回来了,这个破机械到底在想什么? 再深问几句,机械也半句话都不说了,戚谋想尝试开技能,但机械完全不吃欺诈这套,对自己所知以外的事物都没有信任。 「我真的不喜欢这东西。」戚谋嘆了口气。 戚谋知道,当对手越来越难对付时,他的代号能力使用得也会更难。这是言语系代号的桎梏,上下限拉的很远。 比如说,当对上八方城的二十多个官方系统时,他很确定自己的能力其实处在下游地位。 如果有天,「欺诈」能不属于言语系范围,转而升级成外在化的能力时,也许就会更强了吧。 戚谋终于松口:「我们可以帮你收集情绪,条件是,你得想办法救m。」 这回的任务和目的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戚谋在外走过了多少危机四伏的副本,来到妄想城时还以为有多兇险呢,没想到就一个半残不残的机械人在守着。 「我会的。」机械有些高兴,微笑起来,递过一个瓶子,「我下一个想弄懂的情绪是恐惧,请帮我。」 那瓶子不是气体收集瓶,应该是数据瓶。在这电子构成的妄想城中,一切皆是数据,一切也皆可为数据,包括人类的情绪。 戚谋最后望了一眼那位在心海中沉浮的m,转身先出门了。 出门后,见机械迟迟不动,他又问:「这回是安排我们去哪?」 「我不知道。」机械诚恳地摊了摊手,「上次是因为我知道哭代表悲伤,笑代表快乐,才能给你们指明那位女孩,但我不清楚恐惧的人该是哪种模样的。」 人工智障,诚不欺我。 几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大道上闲逛,张望了半天,的确瞧不出有哪些人在恐惧害怕。 这些某个原世界的遗民,其实分明都该在兢兢战战中乞求自由,可他们似乎都只是在正常地生活。 他们大都是女人或者小孩,鲜少有男人出现。单从外在表情上,看不出他们曾经歷过怎样一场灾难。 戚谋想,也许天底下的遗民都是这样的,隐忍负重,互相扶持,由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们的心连在一起,守望未来的自由。 于破碎尘埃中,仰望彼方天空。 终于,戚谋停了步。 他回头,染了黑影的眼角牵着眼睛微眯起来:「没有恐惧,就制造恐惧。」 别管是坏男人还是坏女人,他这模样,是真坏。 第86章 你在恐惧 【城内二级警戒已开启,请行人小心避让巡查车。】 【金橙大道通路已封锁,请未归家的住民寻找旅馆,度过美妙的今夜。】 【游园超市管理程序变异,暂时封锁出口,请安心等待维修。】 【正在为八方城提交本月检查汇报,妄想城一切数据即将上交,请勿做出违规行为。】 温和的男声说着可怕的话语,淡淡的语气犹如死亡通告。激不起人的愤怒,但却足够让人害怕。 拿着话筒的戏剧松了口气,瞥一眼戚谋:「四句话,一句一百。」 「你就值这点钱?」戚谋当即划了四百话币给戏剧。 司斯欲言又止。 阎不识都嘲笑:「贱买贱卖。」 机械正在穹顶喷泉池边,做完了那一串操作,没说什么,只是凝望着天桥下奔跑流动的人群。 人们慌乱、大叫,奔赴四面八方,这小小的城里瀰漫着看不见的巨大恐慌。 将人玩弄在手里的感觉,是真的不一般。 戚谋收回目光,晃了晃恐惧的瓶子。 一点点黑色气体在向里填满,相当缓慢,但还能看出是在动的。 这是浅薄的恐惧,是被人为逼出来的,实际上的人们没有发自内心的感受到可怕。 这种收集方式并不是戚谋要的方式,但他还可以等待。 在等待的期间内,戚谋瞧着身边的几个人,才缓缓察觉自己身为老闆,的确太能压榨人了。 他和戏剧的帐一向算得不清不楚,你给我一笔我给你两笔的,纯粹是富豪之间玩耍性质的相互赠送。 而如果阎不识想要零花钱,就像是闹着玩似的,他给多少都可以。 但好像……给司斯的除了当初那一个话币的定金,就没有给过实打实的话币。 戚谋莫名地很心虚,心虚到送了司斯一张年年咕东方菜馆的代金券。 年年咕,是八方城中专卖色香味俱全的华菜式,吃着很有味道,戚谋这样清汤寡水的人都能尝两口,还觉得不错。 司斯接过来时还挺高兴,他特别爱吃这里的菜。 戏剧探头:「所以为什么八方城的美食店都是日日咕、周周咕、月月咕之类的?」 司斯答道:「餐饮行业的背后有一个大佬,所有咕店都是连锁的,没几个人知道那人是谁。而表面的老闆只是一只普通的鸽子精,叫……叫咕咕拜月,因天天夜里对着月亮叫得名。」
第200页 这也忒离谱。但八方城里什么都有,猫护士,狗医生,还有咕老闆了。 阎不识好奇:「它们背后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拽?」 戚谋:「敢在八方城搞垄断,还能是什么人。」 保不齐是哪个美食相关的无良系统。 桥下的人们还在到处流动,乱窜,看着可怜极了。 但恐惧的瓶子根本没装上多少。 戚谋望着他们,又好像在透过这些人看着自己曾经的同乡们。 他们是不是也曾经歷过这种恐慌? 机械开口了:「这样真的可以吗?」 「你在担忧吗?心地善良的小机械。」戚谋笑。 机械认真点头:「也许这不是m想见到的,他从来都不希望他们这样。曾经,他会和这些人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逛街,还会想办法逗他们开心。」 「那你明明很了解他,和他的情绪。」戚谋说。 司斯微微往下倾了倾身子,又乖乖坐好。 「怎么,又怜香惜玉了?」戚谋翘着腿往下瞧,见到了下面一个因跑得太快而摔倒又自己爬起来的女人。 「不,没有。」司斯连连摆手,急于撇清关系似的。 戚谋无动于衷,只是在观察机械的反应。 机械正以冷漠的神情注视着那些人,但他眼里不停有数据在闪动,似乎正进行着疯狂的分析。 戚谋手搭着头,忽问阎不识:「你为什么要陪我走这条路,那么想看我成系统b吗?」 「我不想陪着你。」阎不识蹲下,微抬着眼,「我只想完成一段宿命。」 「好冷漠啊,你也会相信宿命?」 「我不信,但你等着瞧吧。」 「那你呢?」戚谋轻轻踢踢司斯的腿,微微侧头,「一个话币买思考给我出生入死,似乎是太赚了。」 「不赚不赚……」司斯慌乱摆手,「我就是陪着,嗯。」 戏剧噗嗤了一声。 戚谋又看着机械:「这样收集如何啊?」 「我感觉不太好。」机械摇头,纠正了自己的言语,「我依然觉得不太好。」 「是啊,m要是醒了,见到这幅场面,他会怎么办呢?」戚谋侧着头问。 「……我想。」机械认真地思索,「他会喝令我中止这种行为,并且安抚所有人。」 很理性也很程序的回答。 「可他没醒来。」戚谋双手搭在栏杆上,眺望城市里的人群,「在一切结束后他才会醒来,那时候不论发生什么,都已是定局,他会怎样惩罚你呢?」 机械摇头:「我猜不到,他没有这样过。」 那当然了。 戚谋勾勾手指:「我来告诉你,如果我的人不听话,还违抗我的心思,会怎样。」 机械反应了一下,明白这个手势是唤他过去的意思,才走到戚谋身边。 「我会不再把这件事交给他做,没收权限。」戚谋压低声音,语气令人毛骨悚然,又说得有模有样,天花乱坠,「还会把他关起来,让他失去视觉,我也不出声,就进行一场……他最不想经歷的惩罚教育。」 戏剧讶异:「听着好糟糕啊。」 司斯都摸了摸胳膊。 机械在脑内思考了戚谋的话,顿了一会儿:「……如果m不再命令我,我很难想我该做些什么。」 「就比如现在,你甚至还会听命于别人,你说m会不会生气呢,对于这种背叛的僕从?」戚谋添油加醋。 「不,我并没有背叛他,我只是……」 「只是不听他的话,甚至还听我的。」 「没有,我只是在尝试如何自己……」 「人还没醒呢,就想着独立了,他知道了该多悲伤啊。」 机械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你这些话让我感到不适。」 「你很害怕m对你失望、不再管你吗?」 机械沉默了。 但在这时,黑色的恐惧瓶子居然从机械身上收集了几缕黑气。 机械愣了愣,瞬间读取分析:「这是我的恐惧吗?」 「是的,只有你自己感受到恐惧,才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戚谋望着逐渐平復的人们,抬了抬手,「好了,终止对无辜人们的恐吓吧,这次是有点过分了。」 【大道以及超市已重新开放。】 【对八方城的数据上传失败。】 【全程监控已暂时关闭,请自由生活。】 【糖果屋免费开放,作为本次事故的补偿。】 戏剧伸手要钱,戚谋再给了四百。 说到底,对人们压榨的是一些紧张感,而真正的目的是针对机械本身。 戚谋并不喜欢作为高高在上的神玩弄懵懵懂懂的人。 他讨厌这种行为,也各位讨厌那位将此事做到极致的心象。 可以将人当做对手和仇人,但绝不能当做玩物。 唔,唔,除非是情趣…… 戚谋就是个恶劣而在某方面又颇为正直的傢伙,当然,没人想被他「恶劣」的那一面对待吧。 人们平静了,都把刚才的事当成一段小插曲。毕竟在妄想城呆了这么久,有些事故也该习惯了。 还有不少的孩子结伴去糖果屋玩耍,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罕见的甜蜜和幸福。 戚谋从望远镜上离开,扣住了镜盖。 恐惧瓶子只收集了一半,但机械已经确确实实能知道什么是「恐惧」了。
第201页 「好了么?」戚谋戳戳机械的肩头。 「不够,还不够,我感觉还差一些,这不是完整的恐惧。」机械老实地摇头。 这还是个强迫症,非要完美不可?哎,麻烦的机械人。 但他们起码弄清楚了收集情绪的方向,就是从机械本身下手,那么戚谋有想法了。 戚谋:「冒昧一问,你害怕鬼、血、黑,或者虫子、章鱼、丑陋的怪物之类的噁心东西吗?」 用上了噁心这个形容,足可见戚谋的鲜明喜恶。 「完全不。」机械摇头,「但我知道有很多人害怕,如果那种情绪是恐惧的话。」 「说得好,现在就给你收集。」戚谋查阅附近的地图,扯着他们奔向一个diy游乐园。 戏剧哼哼笑:「喂喂,这种东西我们又不会害怕。」 阎不识翻白眼:「总有人会受不了。」 「我会保护你们。」司斯认真点头,像个站在三名女子身前的钢铁勐男。 戚谋拉着三个人,悄悄地说:「就不从居民身上收集恐惧了,他们不是玩家,这有点太不厚道。我们就好好吓唬机械,让他再感受到更多的恐惧,说好了,不欺负你们。」 阎不识满脸怀疑,戏剧欲言又止,司斯认真点头。 妄想城的游乐设施可谓发达,连每个项目都能自定义,只要游客选择数据,就能给他们最美好的体验。 戚谋选了一个大包间,把其他人连同机械都踢进去。 他笑眯眯地在门口设置了半天,搞得别人很害怕。 在沉默的环境中,居然有一小缕恐惧飞到了瓶子里! 阎不识盯着从司斯身上冒的黑气,相当无语,挑着眉看傻子:「你怕什么呢?」 「我……不知道,只是这种感觉很熟悉。」司斯嘆了口气,微微缩了一下脑袋,「令人熟悉的害怕。」 阎不识狠狠敲他脑壳:「怂包。」 「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戚戚姑娘,哈哈哈……」戏剧猖狂地笑话司斯。 戚谋研究半天,终于设置完了,也拍拍手,大方地走进来…… 哎,脚怎么一崴,果然不适合穿这么高跟的鞋子。 戏戏姑娘扶住了他,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在后边走着,彼此挤眉弄眼。 戏剧相当好奇:「你弄了什么?」 戚谋嘘了一声,且让他瞧好了。 几个人慢悠悠地往里走,十分戒备,警惕四周可能会突然窜出来什么东西。 不过大家心理素质被八方城的副本磨练的超绝,还能有什么恐惧呢? 这是个普通长廊结构的屋子,一条路走通就能到达终点,没什么设计性可言。 在他们踏入第一个方格时,这里被设置好的东西才一时显现出来。没有鬼啊妖啊,却是…… 有十来个女npc原地不动,但待到司斯看过去时,眉眼立刻全都有了神采,蜂拥而至司斯身边! 「哟,小帅哥去哪玩啊?饭吃过了没?」npc女1过来要拍拍司斯的肩,眨眼睛送出秋波。 「我……」司斯惊恐地后退。 却有另一名女子2在后边围堵他,说:「啊,这么想对我投怀送抱啊?人家好害羞哦。」 司斯滚倒在地上,又捂着脸不敢看这些女人。 一个黑长髮的大姐姐蹲下,还要拍拍司斯的脸:「哟,弟弟,喜欢这个角度啊?」 司斯就地轱辘走,真像个守身如玉的良家妇男。 几个小姑娘把一米九的大司斯吓坏了,逼得人家奔向戚谋求救。 只见恐惧瓶子里的气体疯长,比机械窜的还勐。 机械很奇怪:「你到底是喜女还是恐女?」 「我……我不是。」司斯欲哭无泪,爬起来站到戚谋身后,摁着他肩,隔开自己和那些热情的姑娘,「只是这种太过分的亲切,很令人,害怕啊。」 戚谋哼笑:「把他这幅样子录像上传到论坛,让大家好好瞧瞧。」 戏剧很狗腿地来帮忙吓唬司斯,阎不识还调出了没有信号的论坛发帖界面。 崩地一下,恐惧情绪蔓延了不少。 机械人无法处理人类的这种复杂行为,但勉强是懂了:「这也算是恐惧……吗?」 「只是让你见见恐惧的其他形式。」戚谋拍拍机械的肩,继续往前走。 那十来个女npc可算不见了。 到了下一段路,这回倒是实打实来了很可怕的东西,放到八方界内都令人闻风丧胆的那种。 没错,就是那个绿髮粉瞳的男人,谣言,系统a。 戏剧都笑了两声:「这是真人吗?假的?」 「你可以把他当成真的。」戚谋走到谣言跟前,拍了拍肩,指着戏剧,「小宝贝,喊。」 虚拟的谣言不情不愿地盯着戏剧:「妈妈。」 只见戏剧勐然睁大了眼,大声尖叫:「不要啊!戚谋!!!」 男中音被硬生生飙成高音,在空荡荡的长廊中迴荡。 戚谋:「再叫。」 谣言:「妈妈。」 「啊啊啊!」 戚谋:「再叫十声。」 「妈妈妈妈妈妈嘛嘛嘛……」 阎不识噗了一声:「那人就那么好逗?」 「逗系统a会让人有成就感的。」戚谋抱臂笑看戏剧的慌张。 果不其然,瓶子还真被灌入了一截。
第202页 机械:「我明白了,你很懂他们恐惧的事情。」 「不啊。」戚谋勾了勾阎不识的假辫子,「这人我就不懂。」 阎不识抬起一边眉□□当无奈:「别浪费时间了姐姐。」 戚谋瞧了阎不识一会儿,认真地说:「我是真不知道你怕什么,好像心象来了你都能把他撕碎。」 「那你就别动心思。」 「好了好了,我是不会吓唬你的,怕我人身危险呀。」 戚谋不仅不知道阎不识怕什么,也是真的没想让阎不识恐惧一波。 毕竟那人再怎样也不会吓哭。 到了终点,这里却和机械家里的模样很像了。 不过,虚拟的m正躺在床上,眉头被抚平,只不过一动不动,连唿吸都没有,真像个死人。 机械分析了一阵子才说:「他是假的,你制造了一个假的m死亡的幻影。」这语气很平淡,要不是是从机械人口中说出来的,很容易让人以为这是在质问。 「没错,是我干的。」戚谋老实回答,「这样的m再也无法醒来吩咐你,命令你,或者教会你做一些事。」 机械低下了头:「我知道是假的。」 「你知道是假的,但很快就是真的。」戚谋相当懂机械人那一套,「你还是为此程序紊乱了,是不是?」 「是,是的,有一点。」机械语气都顿了顿,「我不希望发生这件事。」 「那你害怕吗?」 「我……」 机械点头:「如果这是害怕,我害怕。我知道了,人失去,也会感到恐惧。」 黑色的瓶子终于被恐惧填满,那些数据来源最多的还是机械身上。 机械越过了终点,还在轻轻地说:「我代替他掌控一切,而他选择走向毁灭。我本该承担起这个责任,但我不喜欢这样……」 机械人变得越来越像是个人了。 戚谋并不想去纠结那个「ai或者机械到底有没有情感和情绪」的永无止境的争吵。这里是八方城,完全不用思考这些。 在他面前的,是m的代理者,也是能救m的傢伙。 机械人忽然转身,当着他们的面跑掉了,什么也没说。 那几人可不得跟上去。 戚谋边追边挑眉:「……怎么?我把机械人说崩溃了?」 戏剧:「某种时候他们可比人脆弱多了,不过总不会躲在被子里哭吧。」 几个人一路追,却发现机械还真跑回家了。 然后,扑到一间屋子里不出声。 戚谋透过门眼看,只瞧见了鼓鼓的被子,里面明显有个人。 …… 戚谋敲敲门:「你是在躲被子里哭吗?」 「……我没有哭,我没有眼泪。」机械把头闷起来,「我只是很害怕。」 戚谋推开门进去了。 随后,四个男人围坐在机械人身边,陷入沉思。 这玩意到底该怎么哄? 戏剧拍拍那个鼓起来的包:「唔,妈妈爱你。」 「嗤。」阎不识笑了一声,「别在这哭,真没志气,m等你呢。」 司斯给机械人手里塞糖:「吃吃看……」 戚谋知道,要把人从一种情绪里拉出来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人沉浸入另一种情绪。 于是他找到机械人耳朵的位置,趴下说:「你主人平时的举动、话语和思维,你不好奇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吗?哦,还有他的过去,你想不想知道?」 机械人从被子里钻出来,声音还是有点闷闷的:「是的,我好奇,你能告诉我?」 「来,交出惊奇的情绪瓶子。」戚谋伸手。 他居然主动讨要任务道具! 作者有话要说:  cp不换 所有大纲都是定好的 下一卷玫瑰揭露阎的故事 第87章 机械的惊奇 惊与奇,是种很新鲜时髦的体会。在机械人身上,基本是不可能见到的。除非他真的对什么感兴趣。 机械对什么感兴趣?那还用说吗?当然是m。 戚谋很快反客为主,拉起小机械,开始在他的家四处闲逛。 这自来熟的程度让戏剧感到害怕,戚谋在他家也是这样毫不顾忌的。 机械的家很大,毕竟要堆放m那么多零八乱碎的器材和道具。 很快,在一间看着不起眼的小房间,戚谋发现了个很亮眼的东西。 一个小城镇的微缩模型,坐落着几十个建筑,大概能看出二十多间民居。 奇怪,m还有这种闲心和爱好?连戚谋都好奇了。 机械说:「这里他平时不让我进入,我们离开吧。」 「不让你进,你就不好奇这是什么东西?」戚谋开始努力培养机械人的好奇心,「这是你主人的另一面,乖一点,好好瞧瞧。」 已经学会了几种情感的机械果然选择留下,对戚谋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戚谋趴在那模型上仔细观察,逐渐看清了一些房子上面的标牌,都是英文字母。 这代表这什么? 二十几个不重复的字母,唯独没有b,这难道是…… 他忽然回想起来,从噩运的通讯群聊里见到的聊天记录,有人问过「种田来吗?」 没想到参与这事的系统居然足足有24个,连a都在!不过没有r。 只是a那间屋子破败极了,一看就是主人经常不打理,地都快被隔壁圈走了。
第203页 戚谋摸索半天,也没找到登陆入口,就把目光投向了机械。 机械拿出m的通讯器和代号卡:「我知道他似乎有时会玩游戏,需要靠微端直接登陆……」 戚谋接过来,果然在一众图标里找到了某个田字,点了进去。 也许不是m本身使用的缘故,只有一块巨大的光屏显示出来。 这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小镇,m这间屋子似乎位于小镇边陲,背后是悬崖,前方是所有人的家。 农田里的作物早就枯死了,还有两只饿死羊挡在路中间。 杂草疯长,近乎没过了路过小狗的头顶。 机械有点惊讶:「这是……是被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或者说是游戏,为什么m会经常来这里?」 「你只能瞧见他努力工作、或大杀四方的模样。」戚谋往屏幕里看去,「但m心里也嚮往和平和宁静。」 机械微微眨眼:「我还是有些不理解。」 正说着,光屏上有两个人走近。 一黑一白,般配极了,正在搂搂抱抱,姿态亲昵。嗯……是戚谋的二爹和二娘。 时间忽然盯过来,相当惊讶:「卧槽,空空,我瞎了吗?m怎么上线了。」 空间也吓了一跳:「我猜他误触了……一动不动的。」 戚谋问机械:「妄想城里不是隔绝了信号么?」 「是的,但这个虚拟空间是走的单独埠,类似大型副本,不过m不在,所以我们只能看着。」 时间的脸已经贴近了过来,几乎快要放大到整个屏幕的大小,继续问:「餵?m?你那边的事解决了吗?我和空空还想去妄想城玩呢,餵?」 空间:「都不说话,有瓜。快去告诉d。」 时间:「哌?」 空间:「哌!」 时间兴奋:「哌!」 空间眯眼:「哌!」 不知道这两只小青蛙在交流什么暗语,反正戚谋是听不懂。 机械好奇:「他们为什么在模仿青蛙的叫声?」 象徵惊奇的光芒源源不断地涌入瓶中,从机械人身上。 「情侣间的蜜语。」戚谋摆了摆手,让机械关掉这个大型农场。 机械缓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m家门前的一朵野花,才把这东西关了。 几人看着机械的眼神都变得混乱了,一串串数据在他眼里疯狂闪动,似乎被戚谋诱导出了无数个问题。 「为什么m要玩这个?为什么他想要安宁?为什么他选择去深渊中毁灭?为什么要把一切託付给我?为什么……」 很好,惊奇的瓶子越灌越满。 阎不识扬了扬眉:「太坏了。」 「天。」戚谋都惊讶了,一缕光从他身上送到了情绪瓶子里,「我能是什么好人啊?」 欺诈嘛,没那么好心。 「你知道,人的通讯器——有的时候是伴生的一部分,这东西里藏了很多秘密吗?」戚谋又揽着机械的肩头,哥俩好似的问。 戏剧啧啧:「你要侵犯隐私啊。」 机械点头:「我知道,m有时候不会让我查看那些东西。」 「那么你不好奇吗?」戚谋摊了摊手,「首先说好,翻阅别人的通讯器这是不好的行为。但m现在状态很差,你可以去搜索一下有关你的东西,来获得你想要的情绪,从而救他。」 机械一口咬死救m的方法是,明白人类的情绪。戚谋也表示很无奈。 机械盯着通讯器,缓缓地抬起了手,快速检阅,跳过一些相当隐私的部分……当然,m为人颇是正直,似乎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过了半晌,机械调出了一个文档,夹带着照片的,就那么摆在空中。 阎不识瞥了一眼,又挪开头,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戏剧捂住双眼:「真的可以看吗?真的能免费看吗?」 「说得好像是奇怪的文档。」司斯低头。 机械点头:「如果是这部分,是可以的,都是我相关的,我允许你们查看。」 戚谋凑过去瞧了,就见到了一份【机械人制造观察日记——亲爱的小机械,如果有天你看到这,就点进来吧】。 【1】 【我了个天吶! 造这东西怎么这么难?我要休克了呜呜呜,谁能想到我只是想找游戏代练呢……好耶,一定能趁着别人休息时成为最强农场主了!】 机械顿了顿:「原来……我最初被造出来,是想让我帮他打游戏?」 惊奇的光芒动了动,流入瓶子。 这何止是他在惊奇,戚谋都捂住嘴笑了。 【2】 【我找创造要了一些材料,小机械,你一定会被我制造出来的。要长什么模样呢?呃……如果是帅哥美女会不会让别人以为我是个老色批?还对机械人下手那种。 好吧,那就和我一个模样吧,方便做我懒得做的事。】 机械錶情有点无语:「原来是因为这个,我才用了他的脸。」 「挺活泼的,是个很有趣的人。」戚谋思索着m的性格。 【3】 【天天拆解顶着自己脸的傢伙,真的好羞耻啊。 唿,我得努力,给所有人一个惊吓,嘿嘿。 我在你身体里埋下了勤劳的种子,希望你能……帮我干活,谢谢啦!】 「搞创作的是不是都有点毛病。」阎不识侧了侧头,点评犀利。
第204页 机械都睁大了眼睛:「我……没想到他这么不爱动,明明他工作那么的努力。」 【4】 【终于成功了,我好开心,像是有了儿子做了爹一样。 心象当时捡到a也这么开心吗? 哦,他应该不会,毕竟不是亲生的。 小机械,我想给你取个名字。 但是叫什么好呢?我很紧张。 想!不!出!来!啊! 就叫你机械吧,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机械。 我的代号也是机械,今天起,把这个名字让给你了。在八方城,没有第二个人会叫这个名字。】 机械哦了一声,但眼里闪着莫名的光:「m,你很霸道。霸道到让我明白什么是惊讶。」 确实有点不厚道,名词还搞专用呢。 【5】 【机械不懂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啦! 我又不是专门研究ai的,只能简单地一步步用机械语言教他……「机械人」比「机器人」智障多了! 没事,我今天还在对这个小傢伙甜蜜蜜的笑,他肯定不知道我在背后嫌他笨! 嘿嘿嘿嘿……】 机械点头,语气忽然放得轻缓,有点渗人:「我很惊奇,原来他在嫌弃我,我明白了。」 司斯盯着他思考完毕,认真的和其他三人说:「一只忠犬黑化了。」 戚谋笑:「像是你嗅出来了似的。」 「一根同源。」戏剧感慨,「司斯,你不会是白切黑吧?」 「我不会的。」司斯低眉顺眼,格外老实。 乖狗狗。 【6】 【今天生病了,让他扮我去开了系统会议,我在家里胆战心惊地刷论坛。 什么病?呃,因为宿醉轻微的头疼。机械还以为我要死了,像是生什么大病似的。于是我就趁机让他去了。 回来后别人没说什么,只是在谈论我今天怎么那么冷漠。 嘿嘿,没想到吧。 下次还敢! 唔……希望不会被他知道,今夜心虚地给他的房间装饰了一下。】 机械人的脸色居然有点沉:「哦,他连病状都在骗我啊。」 「……冷静点。」戚谋都看不下去了,拍拍机械的肩膀,劝解道,「m对你还是很好的。」 司斯也循循善诱:「多大点事,一看你就是被骗少了。」一副深度自愿患者的模样。 戏剧捂住嘴笑:「应该接过来陪戚谋两天。」 阎不识也跟着冷笑:「他不是已经被欺……」 阎不识被捂住嘴了。 m所留下的这些日记真的是让人又惊又奇。 【7】 【小机械真的好可爱啊,有时候教会他错误的事,他都以为是真的。 比如我说你见到人要摆出冷冷的模样,要直唿其名,还要说:「喂,今天工作了吗?」 这样才是你跟喜欢的人打招唿的意思,他信了。 不过第二天他来跟我早安的时候,就这么做了……我很难过,真的。】 机械看戚谋:「……所以真的打招唿该怎么做?」 戚谋想了想:「扑上去亲亲他,说,我爱你,今天能陪我约会吗?」 司斯忍无可忍想开口:「不……」 阎不识动动耳朵,打断司斯:「就是这样,没错。」黑还是黑的。 机械学聪明了:「我不信,除非你们试给我看。」 那当然不可能给他试的。 戏剧点头,推了一把小九。 小九茫然地看了一圈小四小十和小七后,果断扑到小七身上,亲了一下脸蛋,大喊:「我爱你!今天能陪我约会吗?」 小七也装模作样,拉着小九转圈圈:「可以呀!可以呀!」 机械看似信了,继续翻阅下一篇。 【8】 【最近……好累,我能休息一阵吗? 不知道为什么,心象和a都以为我有多强似的,派了好多毁灭世界的任务给我。 昨天忘记给花浇水了,可我还没交机械做这个,怕他发现我玩物丧志。 好!想!钻进机械怀里哭啊呜呜呜。】 机械整个人顿住了:「原来他心情一直不好,还想钻进我怀里要抱抱吗?我想我会好好安慰他,可是他从来不说。」 戚谋眼见机械耳朵都抖了抖。 这机械人越来越会脑补了,看起来明明学习能力挺强的啊。 【9】 【我做了一件大事。 对不起同事们,我忍不下去了,先暴露了。 我制造的机械毁灭掉了那个美好的世界,我却对它们觉得陌生。 我再也做不出来东西了。 触动我的不是人,而是一个被我弄到破碎的玩具车。 创造玩具、道具、机械、一切物品的初衷,不都是为了人类的幸福吗?我在做什么?在这点上,我比不过【创造】。 我将还能救的女子和小孩接到了妄想城里……能瞒多久? 小机械,这段时间,拜託你了。】 机械低下了头,微凉的手缓缓抚摸m的代号卡。 m制造所有机械时,也有蕴含着他的情感,并且把这些感情投影到了他的作品之上。 【10】 【人心是个容器,装了太多坏的东西,会破裂的。 对不起,我不能再望向这个世界了。
第205页 对不起,我不能再照顾你、教会你了。 对不起……所有被我害惨了的人们。 对不起,d,辜负了你的期待。 我是个懦夫,我选择逃避。 小机械,可以暂时承担一下我的责任吗?哎,我真是个弱者。 小机械,我爱你。 也许你理解不了什么是爱,但我对你肯定不是那种肤浅的情爱,我没那么变态,对着自己的脸都下得去手。 爱。 就是,永不忘记、不可磨灭的爱。 最后的指令:试着爱吧,如果你做不到,可以选择放弃我的一切。】 惊奇的瓶子被填满,封上了盖。 机械看着m最后的日记,久久没有说话。 这份日记太过沉重,是在一个八方城跌入深渊的人写下的。 m见不到未来,忍不了现在。 这很正常,戚谋也拿不准自己未来会怎样。 毕竟是长期处于那种压力下啊。 「他说他爱我,是吗?」机械的眼睛眨了很多下,似乎在等待确认。 戚谋肯定地说:「是的,你是他的最好的心血。」 「我想问一个愚蠢的问题,爱是什么?」机械凝思了好久,「尽管他已经向我解释了,但我依然不明白。」 你也知道这个问题很蠢啊。 但对于非人生物来说,思考爱,真的是很严肃且摸不着头脑的事。 但是所幸,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机械太久。 这个有着极强学习能力的机械人勐然抬头:「不过我学会了惊奇。是的,我很惊奇,对于m的一切,和这个世界。这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如果m知道机械的变化,一定会快乐吧。 说不定会从那个心灵深渊中,寻到一丝想要活着的光。 「欢迎来到人类的世界。」戚谋弯嘴角,向机械伸出了手,「你完全有思考人类情感的能力了。」 机械的眼瞳中,鲜活的光又增添了一份,握住戚谋的手,晃了晃。 戚谋拍了拍小机械脑袋,又问:「那么,你现在想获得什么情绪?」 跟养孩子似的,问孩子想学什么。 戚谋真是到处又当儿子又当爹。 「剩下的情绪,或是感情,我现在只想明白一种。」机械摸着m的代号卡,坚定地说,「爱。」 爱。不止是机械,也是人类永恆在探索之物。 它的形式有千万种,统一表现为爱。 不分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  熬夜更了一发 今、天还有 看到了评论区 cp是不会换的 下个本会揭露小阎 大纲是早就定好的 司斯是有完整个人故事和结局的想要我剧透 我可以多嘴两句 如果大家要听的话 。 感谢在2021-05-11 20:58:10~2021-05-17 02:5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摸了摸右眼的单眼镜片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摸了摸右眼的单眼镜片、洛德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enuma、flor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一犹 27瓶;露陌lumo 19瓶;潇染、34936657、书荒、flora、阿汛爱睡觉 10瓶;max、玺心恋念、咕咕才不是胖鸽子 5瓶;苦璃 4瓶;长安。 2瓶;墨、光之逆子、嘻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爱恨如絮 「你想弄懂爱,很好,你问对人了。」 戚谋大佬坐姿地待在椅子上,底气十足的模样。 其他三人慾言又止。 论起爱,不管请教谁,也比请教欺诈强啊! 戚谋拉着机械小忠犬的手,走向了偌大的妄想城。 路上无聊,机械拿出吹泡泡机,在嘴边吐出彩色泡泡。 透彻的泡泡飘结成群,四散向远方。 戚谋问:「为什么爱吹泡泡?」 「m说这样会让人快乐。」机械努力地吹着泡泡,「人们喜欢,孩子喜欢。」 戚谋会意地拍拍机械的背,走到城市上空的一处浮空电子塔。 他早注意到了这座高耸的建筑,站在最高的塔墙外,可以眺望俯瞰整个妄想城。 戚谋正踩着塔砖,站在风口,黑裙和头髮猎猎飞舞,嘴边挑着笑,伸手指向城里的人们。 机械不解:「他们怎么了?」 「你要找的爱就在那。」戚谋收回手,左手轻轻挡在额前。 妄想城的人造彩光还是太耀眼了,盯久了眼睛疼。 其他几个人也站了上来,站在电子塔顶,为城市多了一道剪影。 机械迟疑:「我手里有他们的精神数据,但从来读取不到爱。」 「这是个再准确的数据也无法定义的东西。」戚谋敲了敲机械脑袋,「这些人,你随便指,我随便让你看。」 活着的人,在异国他乡负重前行,心中会没有爱吗? 机械:「谁都可以?」 戚谋为了保险起见,并没有夸下海口,而是说:「挑你感兴趣的。」 机械人的视力很好,还刚学习过惊奇,一定能发现特别的人。 机械转身,不看川流人群,而是指着戚谋:「你。」 戚谋霎时破口笑了:「我?」 机械:「你都说我问对人了,那么代表你也有,不是吗?」
第206页 这傢伙太聪明了,看起来m才是傻子,把人当做笨蛋。 爱对戚谋来说很不好讲,他的心思深沉,喜怒如浮云,爱恨也描摹不出明显的轮廓。 戚谋整个人就是个欺诈体,骗人骗己。 他自然不会和机械说这些空话,就扬扬下巴看戏剧:「你来讲讲。」 被点名的戏剧超惊讶:「我?我爱啥啊?我连小九都不爱,多年老寡王了,所谓的绝美小零还在未来的路上等我。」 「你有的,戏戏。」戚谋眯眼仰头。 戏剧笑了半天,才缓缓点头,眉眼微微垂了一半:「也许我是有的。」 机械坐在塔边,仰首盯着戏剧,等他说完。 「我爱我的故乡,听着很中二空泛是吗?」戏剧抱臂眺望远处,那目光早越过了妄想城,在凝视看不见的遥远天空,「故乡的歌谣是我终生难忘的,它低沉而甜美,对你们来说就是那所谓的异域风情。我生活过的地方风沙很大,却供养了很有意思的人们。」 旅人在他乡疲累时,总会想起故乡。在遥远而未卜的故乡,是否还有人等着他还家? 机械自己拿出瓶子,收集了戏剧此时的内心波动数据。 红色的气体。 「我找m,也是为了回去。」戏剧侧头,长发迷乱地被风拍在他脸上,「我听说他有那种道具。能通向八方,穿梭往来。」 机械点头:「是的,他有。我不知道故乡对人来说的意义,但与我而言,也许就是m对我的意义吧?我懂了。」 谁能不眷恋美好的出生地? 但故乡之爱,对机械认清爱远远不够。 机械又说:「下一个。」 这还自觉叫上了? 戚谋眼神游移:「下一个……」他轻轻推了一下阎不识的背。 阎不识:「?」 「促进队友情的时候到了,来吧。」戚谋眯眼,一副等听的模样。 阎不识有点抗拒,嘴唇抿了半天,指着戚谋:「你们,走。」 「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让人家听。」戚谋恋恋不捨地走了两步,站到塔另一边。 戏剧和司斯走跟了过来,看起来也是被赶的。 戚谋抱着塔柱偷偷回头看,戏剧也叠了上来,把他压个半死。 那头的阎不识发现了,瞪了一眼过来。 被发现了。 戚谋只好老实地走到塔边,坐下远望。 但戏剧暗搓搓从阎不识背后迂迴了过来,一副近距离吃瓜看戏的模样。 机械:「你是谎言,所以我可以进行简单的检测吗?」 阎不识不在意这个:「随便你。」 机械的两手变成了电子牌,两边各有一个词,是【反驳】和【贊同】。 阎不识抬眼,开场白是:「我没什么好爱的。」 机械举起了【反驳】牌子。 阎不识啐了他一口,继续说:「我是怎么成为谎言的?哦,这是天性。」 「不管是无意识的话还是有意识的。」阎不识微微仰脸,手指一搭一搭地敲着腿,「在我这都是谎言,我很喜欢这点。」 【反驳】 「我是那批。」阎不识低头,嘲讽地笑了笑,「那批最正常的,在原世界生活的中途莫名来到这的人,不惦念过去,不记住回忆。」 机械没有亮牌子。 「在八方城能做什么?好像也就这样吧。」 「很多人找不到目的,我觉得无所谓,爱自己就好。」 机械罕见地举起来【贊同】。 「但要是……」阎不识顿了顿,「要是有人跟你说,你可以……」 这一顿就是半天没有下问。 戏剧等得抓心挠肝。 机械根据语境推测:「你可以不止爱自己?可以不止你爱自己?」 阎不识捂住了机械的嘴,把人家抵到塔柱上:「说完了。」 「我不是从嘴巴发声的。」被捂住嘴的机械说。 「戚谋跟你说的?」戏剧忽然出声。 「不。不是。」 但机械莫名举起了【反驳】。 「你在这干嘛?」阎不识眉头都快皱成结了,狠狠盯着戏剧。 戏剧嘆了口气:「哎,你知道我最遗憾什么吗?走之前恐怕吃不上喜糖……呃,别打。」他跑开了。 机械若有所思地在那念叨:「爱自己……爱他人……」 情绪的数据传进了他脑子里,高速处理着。 这边阎不识把戏剧打到了尖塔的边边角,戏剧不得不扭头喊一声:「戚谋!轮到你了!呃!」 司斯茫然地坐在塔内的地上,抱着手,像是个等待传讯的犯事犬。 「还没吃饱吗?」戚谋踩着司斯肩膀跳进塔内,走了过去,低头盯着机械,「真贪心啊。」 机械眨眼睛:「这种话语听着有点糟糕,最好别对我说。好了,我想知道你的爱,我察觉得到,很复杂。」 妄想城的昼夜都是人工控制的,此时已到了深夜。 这是座灯火通明的夜城。 戚谋的神色被暗影与微光照得暧昧了许多,乍看下去分不清楚是人还是鬼魅。 他是个内在很有情绪的人。只是那些感情像是泥沼中有毒的花草,恣意疯长时,也被掩埋陷落进内心深处。 爱么,他从来不提。 但轮到剖明的时候,也不羞耻。
第207页 「爱很宽泛也很细緻,能撼动我心灵的,也可以叫□□。」戚谋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我除了朋友还有很多亲人,还有个素未谋面的便宜爹。我不会为他们哭啼落泪,但不那些人是支撑我的动力。」 机械举起了【贊同】牌子。 「不管你看不看得出来,我情感其实很丰富。」戚谋挑了半边眉,「我有喜好也有厌恶,我爱亲近过去的亲人,也爱捉弄他们。我怀念江边的晚风,想见消失的故乡,也喜欢在八方城戏剧家里好好睡一觉。」 「这些活人,那些死人。我或许都没那么在意,但要说爱,我自认是算有的。」 戚谋说这话时眼角也弯起了条笑河:「不然我为什么来到这,还想做m的同事?」 【贊同】 机械努力地吃掉了这些情感数据,还说:「可我觉得你从来不说心情。」 「没必要,没必要。就算是自己,也用不着成天想这些。」 戚谋的心理活动确实少得可怜,只因他把情感藏得很深,只是握住信念走下去。 「就这?还没挖完呢。」戏剧偷偷凑了过来,从后边趴到戚谋肩头,揽了揽脖子。 戚谋被带得一晃,回头眯着眼盯戏剧。 戏剧怂了:「你这和个刚刚阎哥看我的眼神一样。」 戚谋看着不满的瓶子:「我结束了,还没餵饱他呢。」 「你最喜欢什么颜色?」戏剧极速地问。 戚谋秒答:「黑色。」 机械举牌【贊同】。 「最好的身高。」 「188。」他自己的身高,这个骚包。 【贊同】 「酸奶还是甜牛奶?」 「酸奶。」 【贊同】 「美人还是帅哥。」 「那当然帅哥。」 【贊同】 「弱0还是强0。」 「我喜欢共同话语感,强。」 【贊同】 「最喜欢的y。」 「x……n……x……r。」戚谋说了四个字,开头的音节咬得重些,后边几乎听不清。 戏剧瞪大眼睛:「什么什么羞辱,第二个字你再说一遍?」 戚谋很大方地重复:「n……」 「u。」 「你太可怕了!」戏剧小喊了一声,左看右看,确认只有自己听见。 「我又不会真做这种事。」戚谋摊手,面不改色,丝毫没有为那几个字羞耻的意思,「起码对你没有兴趣。」 机械无力地说:「贊同……」 「公主还是骑士?」 「那我当然还是选男的。」 戚谋回答超级老实。 戏剧就趁热打铁,语速贼快地问:「司斯还是阎不识?」 「你在想什么。」戚谋撩了撩眼皮,早知道戏剧这一手,「洗洗睡吧。」 戏剧眼巴巴地装戏精问:「那,我还是阎不识?」 戚谋握住戏剧的手,举到心口,同人来了个深情对视:「你。」 「真的吗?」戏剧一副姐妹情深的语气。 机械默默地举起来【反驳】的牌子,还认真地说:「假的。」 戚谋不和人贫嘴,站起来,一脚踏在塔阶上,预备离开:「机械,你还想知道谁?」 机械还未开口,戏剧扑到戚谋耳边极具感染力地又轻轻问了一句话。 戚谋本能答了。 答完,他立刻给自己左脸来了迅勐的一巴掌,又幽怨地缓缓把目光望向戏剧。 啪得一声大响,特别清脆。 戚谋这辈子没被打过脸,现在俊脸上有了自己的手掌印,蛮红的,和白皮肤相映。 戏剧哈哈大笑:「喜糖喜糖,百年好合……呃,别打我!」这个小顽皮精,又跑了。 戚谋知道,他们心中的爱,都不是机械想要的。 机械想知道的是—— 自己一串数据的情感,真的只是妄想吗? 作者有话要说:  1、这几天爱熬夜,凌晨可能有掉落。 2、a的为爱发电人设图指路专栏。 3、隔壁的预收《盛大演出》有惊喜。 4、最后申明一次:每个人的剧情和大纲都是早定好的,司斯基本不会离队,戏份占比不会改变。主cp的确有一场需要他们奔赴的宿命,下一卷属于他们过往的副本预计两三天后发布。为了不影响更新,评论接下来可能不会再看了。 . 第89章 爱的代价 脸疼,戚谋走了,不想和戏剧多说话。 机械歪头:「把那个一米九的叫过来?如果他也需要私密谈话。」 「嗯。」 一转出来,阎不识就见到了戚谋脸上的大红手印,都忍不住捂住肚子笑了:「谁能敢打你啊?」看穿一切的模样。 司斯也走上来:「怎么了这是?」 戚谋无奈地抹了把脸,伸手指戏剧:「他打的,你给我打回去。」 戏剧顿住,往后退了两步:「我敢吗?他恼羞成怒自己打的……」 司斯对着戚谋一个点头,走向戏剧。 戏剧嗷嗷跑:「喂,他在骗人啊!不信我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谎?」 司斯很轻巧地揪着戏剧后衣领,把人提了回来:「我知道,但他要出气。」 话是这样说,也只是用手指在戏剧的额头上戳下一个滑稽的红印。 两个人推推搡搡地去机械那头了。
第208页 戚谋躺了下来,仰望人造星空,是很美。 阎不识罕见地笑眯眯:「我猜到了。」 「你……」戚谋瞥了阎不识一眼,只说了一个字,就不再辩解了,「下次去哪呢。」 阎不识没回话,也靠着塔柱看夜空。 这头的司斯已经被戏剧按坐下,像是被提审的犯人,低着头看机械。 他很老实,也很清楚机械想知道什么:「我对爱的理解,最早来自于我的父母。」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小四递给了机械。 伴生系统在宿主允许的情况下,会选择记录宿主的生平经歷。有点类似日记的功效。 机械翻阅着小四的记载,戏剧也十分不认生的凑上去围观。 看了一会,他啧啧称奇:「你爸爸和妈妈都那么小只啊?怎么生出你这个大高个。」 在陈旧的图像里,那个抱着孩子的长捲髮女人眼睛圆滚滚的,像是只甜美的猫。身旁的男人带着金框眼镜,斯文而阳光,的确很有司斯的乖狗狗气质。 「你的父亲比你更像思考。」机械进行了分析,都忍不住这样说。 司斯笑了笑:「不,他平时头髮吱哇乱翘的,桌上东西往往也乱七八糟,都得我母亲哼着去收拾。想不到吧,也就拍照时正经。」 他的目光隐隐有些怀念:「因为实在差的太多,自己都忘了,好多年后拿着这张照片质问我妈妈这个男人是谁……」 司斯居然是八方城的新生原住民——父母在八方世界身为玩家相爱,随后以传统的礼仪诞生的存在。 这是外界最常见不过的家庭,也是八方城最为少见的家庭。 机械走马观花地扫着司斯的记录,简洁的字里行间都能看出他父母的相爱,家庭教育的融洽。 难怪能在这个混乱的八方城里,养出这么一个浑身往外冒白光的笨骑士。 「后来我的父亲在副本里出了意外,我的母亲在和我商量后,选择了追随他而去。」 司斯的目光沉着而清澈:「对我而言,爱是尊重,是信任,是永远的支持。」 戏剧摸了摸下巴,偷偷熘出去找另外两个分享这手新鲜八卦了。 机械还在提问:「那么你的爱呢?」 司斯很自然地:「你自己看吧。」 机械调出资料库和通讯器看了一会儿,才说:「哦,这是你的爱啊,对人的那种。」 「我……」司斯睁大眼,立刻明白他是看错了资料库,连连晃手,「不是,你怎么?」 「你让我看的啊,我看到了。」 「不……」 「你不是吗?」 司斯闭嘴了,正义的戏剧回来了。 戏剧拍了拍司斯的脸:「来,我问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司斯:「?」 戏剧:「最喜欢的颜色。」 「黑色。」 看着司斯一身白,机械举起了【反驳】的牌子。 「最好的身高。」 「188。」 机械依然【反驳】。 「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 机械思考了一会儿。 「好女人还是坏女人?」 「坏……」司斯皱眉,「等等,你以为我没反应过来吗?」 戏剧往后一靠:「女人还是戚谋。」 「小戚。」 机械眨了眨眼,戏剧哎哟一声。 司斯立刻举手:「你这……我,我重来。」 「酸奶还是甜牛奶。」 「酸奶。」 【反驳】。 「蔬菜还是烤肉。」 「蔬菜。」 【反驳】。 「辣的还是淡的?」 「淡的。」 【反驳】。 「欺诈还是戚谋?!」 「小戚!」 啪。 司斯打了自己左脸一巴掌,神色万分复杂地看着戏剧。 「我就说是他自己打的。」戏剧嘟囔一句,语气夸张,「你还要辩解?」 司斯欲言又止。 机械:「他不用辩解了,我已经得到了答案。」 戏剧:「你再努力辩解一下?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司斯无奈:「算了,快走吧。」 机械吸收到了点别的东西,但他没说。 机械绕回戚谋那边,望着妄想城下:「我还想知道更多,他们的爱。」 戚谋在这半天,人都躺麻了,跟机械伸手:「心真大,我们都不够你吃,来吧。」 机械将戚谋一把拉起来,两人乘坐电梯先下塔了。 阎不识看了半天司斯脸上的巴掌印:「哟。」 司斯:「……」 戏剧快走两步,回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句:「我的伙伴不会落入俗套的。」就去追戚谋了,剩那两个在后边。 戚谋让戏剧把那朵金属花拿出来,也就是当时金髮女人给他们的信物。 戏剧拧动花枝,花就打转着指向一个方位。 他们跟着花的指示前行。 在露天的舞蹈广场边角,那位金髮女人在坐着喝奶茶,一见到戚谋他们,就站了起来。 但看见机械,又犹豫地不敢过来。 戚谋解释:「他是m的代理者,不是人类,不大会和人相处。」 「我现在会了,谢谢。」机械辩解,还跟金髮女微笑。
第209页 金髮女逐渐放下戒心:「……这里真是什么都有,好吧。那么m呢?」 「这位机械想救他的主人。」戚谋用了常人比较好理解的说法,「但得拜託你们一件事。」 金髮女点头:「如果能让m好好的,尽管说吧。」 看起来这位金髮女子是态度亲和的一派,但在城中一定也有憎恨m的一派人。 戚谋反而觉得金髮女更为奇怪且不容易。 谁能宽恕毁灭你一切的人?尽管他是身不由己、并尝试挽救过错。 但那双手上沾的,都曾是一个世界的血与泪啊。 —— 露天舞园,柠檬大道前。 机械手里有几百份纸张,他在快速阅览。 这些是城中遗民刚刚写给m的信,不多,很多人不愿意写,还是靠金髮女号召才有的这些。 那些不同的字迹,书写着同样的爱。 他们的信里有对故土的不舍,对故去的家人、爱人和朋友的怀念。 这些是,已经失去但依然铭记的爱。 这才是机械应该去懂的。 机械的眼睛眨了眨,一张张翻下去,胸膛似乎都在起伏。 什么人的文字都能触动人心,前提是交付了真情。 有潦草不清的字努力规范体式,有工整的字行却被泪水模煳。 纸上文字,三分爱意而已。 那些每个人心中唿喊不出的,才是最深刻的爱意,旁人很难理解。 但机械在努力消化这些外露爱意的数据,他的程序有些错乱了,一个机械人的手居然会颤抖。 在广场上,远远多于写信者的人们聚集在四方,远远地凝望这一处。 「我听m说过了很多次对不起。」机械的声音扩到很远,他抬眼环视众人,「你们想向m寻仇也好,想保持中立也好。我依然替m向你们许诺,他不会将你们弃之不顾。」 「也许我该道歉,但这些话不是我该说的。我也无法通过呆板的礼仪动作,来抚慰你们失去的爱。」 「我也在失去爱,多多少少明白你们的心情。」机械微微垂眼,又一次抚摸代号卡,「尽管我只是个机械人。」 渐渐又有几个人过来,递上了他们写给城主m的信。 机械收过来这些信,将他们虚拟化放进了m的空间里,抬眼说:「我会将m救出来,那时候,你们和他的仇怨或是情谊,都与他当面讲吧。」 在越极致的处境下,爱恨都越鲜明。 妄想城像是个大煮锅,把人的爱恨悲喜都冗杂炖到沸腾。 遗民们爱故土吗?爱。 遗民们恨m、心象与八方城吗?恨。 他们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流浪时难过吗?悲。 他们也会被m逗到欢乐吗?也许有喜。 人群之中,一个小女孩闯了出来,正是收集悲喜之时,那个半哭半笑爱嗑cp的小姑娘,还抱着狗狗玩偶在。 她跑到机械面前,眼里混杂着惊喜与悲伤,但笑着说:「爱。」 机械重重点头:「是的,我明白,我要去救m出来,靠爱。」 人们或是侧眼,或是正视那位机械人。 有茫然也有期待。 茫然在,失去了m,他们还能活下去吗? 又或者,m被救回来,又能改变什么呢? 但他们仍然期待,因为谁都不想眼见分离。 在万人瞩目下,机械走回了家。 回到他心中的故乡,回到充满金属味道的小窝。 他将付出明白爱的代价。 第90章 机械之心 机械站到了那扇门前,门后是他想救的人。 机械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三声克制而有礼貌的轻响过后,是无人回应的空寂。 但机械好似通过了自我的许可,于是开门进屋。 他的主人——m,还躺在他的破零件堆里,像是一个也被遗弃了的东西。机械缓缓走到零件堆前,低头看着m。 这一站一躺的两个人,乍眼看去,真让人分不清谁才是机械人。 戚谋他们也跟了进来,围观这位拥有了情感的机械人,将要如何拯救他的主人。 机械缓缓地蹲到了m身前,很轻地摸了摸m的头。 也许是因为亲耳听闻了他们两人的故事。因此,在这个光线昏沉的小屋里,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啊,做起这种事来,非但不令人觉得惊悚,反而有点温馨的治癒感。 随即,机械拿出了m的银黑色代号卡。 也许将它里面那澎湃的能量燃烧,作为指引前路的光芒,就能潜入到心灵的深渊中将人拉出来。 但如果代号能量耗尽,后果不堪设想。 可机械似乎只能这么做了? 机械摸了一把代号卡,霎时有微光亮起。他把这枚光牌贴到了m的心口。 眼前的场景变成了一片漆黑,这是m的心海。 也许曾经这里充满了色彩,但是现在,也只有一片昏黑到无法视物的深渊。 这种注视深渊的感觉,戚谋太熟悉了。他不久前才侥倖逃过了心灵深渊的吞噬,得以清醒地站在这里。 银黑色的代号卡刚刚燃起夺目的光亮,却只在一瞬间就熄灭了。 「要留着它。」机械一甩手,将代号卡丢了出来,「它应该去照亮更多的人,应该陪着m,去做他想做的。」 戚谋接住了那张微烫的卡面,光滑的卡面只有一道流光闪过,就平息了骤然易主躁动。
第210页 机械不打算使用代号卡的力量?那么……? 戚谋凝神,看着机械向前踏了一步。 他倾身坠入无尽的黑暗,在一片茫茫的深渊之中抱住了昏沉的m。 这个初生的机械人并不了解人类的社交礼仪,他无从通过肢体语言表述自己的情感,就在m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这个吻有太多的含义了,可能是对造物者无从言说的感激,可能是物品表达对主人真挚的喜爱。 也可能,只是学会了爱的数据,在此时此刻单纯的想留下一个吻。 一吻过后,机械的身上燃起了温柔的淡紫色光芒。 这是他的能源和生命的光芒,现在正在为了它们的缔造者而燃烧。 机械与m的额头相贴,他一直没什么情绪的眼中倒映着双眼紧闭的m。 像是一个孤独的人在一面镜子前,以镜面为分割,凝望着镜中的自己。 镜外的人在燃烧自我,镜内的人在等待照亮。 这是很美的火光和昏影。戚谋多年之后,依然记得这几乎是惊心动魄的一幕。 深渊的四周响起略带嘈杂的机械音,但已不是从机械那边传来的了。 也许他的声带系统以及因燃烧而损毁,但四周的机械零件也足够他发出最后的声音。 这声音环绕在戚谋等人的身侧,也温柔地絮絮进m的意识之内。 【亲爱的m,我是机械。】 【很感谢你赋予我生命,让我代替你管理这些人类,可是……我好像弄砸了。】 【我试图弄明白他们为何变化,因此请人调查了他们的情绪。】 【他们怒恨我,恐惧我,不敢靠近我,但他们也会因为失去你而悲伤。】 【我知道,你创造我,并不是让我面向死亡的。可是除去死亡,我没有办法回馈于你。】 【如果你能甦醒,那么还会再一次把我创造出来吗?哪怕我并没有很好的完成你的任务,也擅自进行了太多的任务。】 【又或者,后来你创造的已经不再是我了。】 戚谋想到了当时初见机械的时候,这个多愁善感的机械人就曾经问过他们。 「如果在创造出我之前,他就制造成功了一个机械人,那么出来的是不是就不是我了?」 也许早在那时,这一串数据就已经在做以自己毁灭换取主人新生的准备了。 那边的机械还在喃喃自白。 【亲爱的m,我想我只弄明白了一种人类的情绪。】 【如果爱是以我的死亡换取你的生命。】 【那么我爱你。】 话音落,机械的外部配件被彻底毁坏融化,变成了星星点点的微弱光芒,尽数落到虚空之中或m的身上。 就连那张和m相似的脸也只剩下半张,但并不显得可怕,反而因露出精巧的机械内芯,显得别样特别。 那些精密的零件在以颇为迅勐的速度分崩离析,但机械仍在努力地微笑,想给予他主人甦醒后第一个欢迎。 在这无尽深渊里,面容相像的两个人在拥抱。 m终于睁开了眼,本来近乎没有焦距的眼瞳里有着别人为他燃烧生命而倒映的光芒。 「小……机械……」 机械又一次亲吻了m的额头,语气认真:「m,我爱你,今天要和我去约会吗?」 这是从戚谋那学来,并且信以为真的表达喜爱的方式。 机械对m是羁绊的「爱」,且可能并不掺杂人类之间的情感。 这是一种难言也难解的情谊。 m望着机械,动了动口,在无声中点头。他抿着嘴,紧握着机械还存在一小半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 机械依旧秉持着好奇,仍在求知似地问:「m知道什么是约会吗?我们该去哪里?」 m的手在徒劳地试图拥抱破碎的机械,但他捞进怀里的只有不断散落的微光。 他声音颤抖:「知道……我没做过,也许,也许可以去游乐园,对不起,我想不到别的地方。」 机械却对他的回答表示十分的贊同和满足:「那就去游乐园,也许我们还可以去你的农场。」 m努力地笑起来:「你发现了啊?」 「我看过——了你的——日记。」机械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但依稀能听出一点埋怨,「你——在嫌弃我。」 「怎么会,我永远也不会嫌弃你。」m不停地笑,想保持住和机械一样的表情,「你是最好的机械,是我唯一的杰作。」 「那你爱我吗?」机械执着地问,「创造我出来,你有很快乐吗?有对我感到惊奇吗?有你爱我吗?」 「有的。」m的目光紧紧盯着最后的光,双眼瞪大了,努力睁大眼眶,不让里面的水光阻碍自己的视线,「都有的,机械,我为你快乐,为你惊奇,并且爱着你。」 得到了满意的答覆,机械很高兴,但层层元件已经剥落消失,逐渐只剩下他的核心。 创造物终究为创造者牺牲。 啪嗒,深渊里的光灭了。 那枚核心遗落,是机械存在过的唯一痕迹。 现在想来,机械一直想弄明白人类的情绪与情感,是因他早知自己能为m做点什么事,但又不知道该拿什么换取。 任何生命都会恐惧消亡,被创造出来的机械也不例外。 但现在他懂了「爱」,也就心甘情愿地烧尽自己,将m拉出深渊。
第211页 爱往往能战胜一切恐惧。 心灵的漆黑消失,正常的光景重新恢復。 那个效忠主人的小机械被吞噬了,这是爱的代价。 m半跪在地上,将机械核心握在手心,低头说:「下次一定……接你回来。」 戚谋望着m那副伤心欲绝的惨样,都忍不住好心地要从阎不识手里拿回机械的光琴,打算一会儿还回去。 阎不识没把琴给戚谋,而是往手里一抱,琴先前被预设好了谱子,感应到相应动作,就自行演奏了起来。 断断错错的旋律响起,这样的拍子,真的很不好听。 但仔细听,似乎是一个机械人用笨拙的语言来讨人欢心的。 哒——哒哒——哒哒哒—— 电子音以一种并不完美的节奏在轻响,敲击在人耳畔和心上。 m听着这段曲音,也听懂了一切,那曾是属于他们羁绊之间的话语,除去他们两人,旁人只能听懂三分。 现在,却只剩一个人能听懂这段无法轻易解释的密语了。 m把脸埋进手心里,最后用力地亲吻那片机芯。 机械的这份爱不是属于程序的呆傻,而是属于他本身的选择与奉献。 这段数据的妄想终于成真——机械人也能拥有「情感」,虽然与人类天生的情感不同,但也真的可以得到回报。 戚谋拉着几个伙伴走到窗边趴着,给这刚死了陪伴者的人留出一点缓冲的时间。 从深渊甦醒的人虽然很清醒,但这不代表他们能立刻接受一切。 妄想城的夜又过了,今天该是个风和日丽的白天。 会是一个很适合去游乐园约会的晴天。 在八方城,机械与m是两个单独的人这件事,是属于少数人的秘密。 但总有一天,m会带着他的机械站到妄想城顶,昭告世界。 【机械是我的小机械。】 【他不是我,也不是别的什么人。】 【他就是我的小机械,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第91章 系统d入狱 m将机械核心放进胸前的口袋,才缓缓站起。 这张脸戚谋见了很久,但此时这张脸上的表情柔和很多,和他熟悉的、有点冷感的机械完全不同。 气氛有点尴尬,m是个略宅的傢伙,几人一时不知谁先说话好。 戚谋和另外三人互相打过一个眼神,都决定等他缓过来再说。 过了一会,m终于对戚谋他们开口:「是欺诈吗?谢谢你们。」 「一副刚死了老婆的样,不用跟我装开心。」戚谋大方地看回去,还摊了摊手,「m,你醒来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 「餵——我没有对着自己的脸意淫的爱好。」m皱着脸要哭不哭,逐渐平静下来,「……我知道,我不能再辜负任何一个支持我的人。」 m的脸色的确很难看,简直要悲痛欲绝,但他被这股悲伤激出了动力,眼里还算有神。 「那就做吧。」戚谋对m勾勾手指,倒着往后走,「虽然我们没帮什么忙,但想问你借个东西。」 m很放心戚谋:「尽管说吧。」 机械不是被他们教会的,而是被引着明白的。 真正教会机械情绪的人是m。 但在妄想城走了一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所以,有了m的这句话,戚谋就很不客气地伸手:「八方外界,穿梭往来。」 m都顿住了:「你们怎么知道我有那个仪器?」 「d是我的前任队友,是他泄的密。」戚谋为了避免歧义,补充解释,「我的前一位队友。」 m十分不可置信,打量了戚谋好几眼:「他还会入队陪你们玩呢?好,好,怪不得你们还知道要女装进来……」 「是的,请吧。」戚谋把m的代号卡递过去,「我不喜欢翻人隐私。」 「噢,噢。没关系,那个东西不在这里面。」m收取了代号卡,又领着他们走向这间乱七八糟的方堡的深处,进了一间需要解锁才能进入的密室。 琳琅满目。 收藏家的宝库真是令人羡慕,件件都是常人不可企及的宝贝。 看得戚谋还挺想带点儿妄想城的特产走的。 m从一堆东西里掏出了一个像是镜子的椭圆金属仪器,做工简单,朴素极了。 但他却说:「这就是你们要的——越界仪。」 好丑啊,戏剧都没上去拿。 戚谋不嫌弃这个丑傢伙,接过来摆弄:「怎么用的?」 「这是给没有通行许可的人用的,也就是你们这些广大玩家。」 m轻轻拨弄仪器,向他们演示操作,「但要找到合适的世界裂缝,只有在八方城出现大变动的时候才有……或者让空间开大招,但他不会这样做,因为心象会直接给他弄死。」 「那可不行,空间可是我二娘。」戚谋懂了,帮戏剧提问,「你说的这个大变动,最近的时候是?」 「稍等,我得查查,最近的事我都不清楚。」m说,正要低头查询消息。 司斯却低头直接说:「不用查,我思考了,应该是在系统b的选拔时。」 没错,近日来八方城的大事也就这件了。 事关心象组织的b脸,届时一定会大张旗鼓。 「啊,那么我还能陪你们走一路。」戏剧挺愉快的,脸上挂起了笑。 「我倒是更希望你快点回家,娶你的娇美小0。」
第212页 「呃,我还真不喜欢娇美的。」戏剧开始畅想他的未来老婆,「要又温柔又能打,又会唱歌又勤俭持家,又高又帅又骚,又能躺又能自己动。」 戚谋顿时走上去扯开司斯,让他离戏剧远一点,开玩笑似的说:「小心啊。」 戏剧都吓到了:「什么?司斯又能躺又能自己动的?你怎么知道?」 司斯抽了抽嘴角,缓缓开口:「不,没关系。我不会唱歌,也不……」 他仿佛难以启齿那个骚字,卡在嘴里,求助的目光从戚谋脸上绕到了阎不识脸上。 可喜可贺,这只狗狗终于发现向戚谋求饶只会被他和戏剧这两骚包混合双打了。 阎不识眉头都皱歪了,反而十分不解司斯的回答:「所以你真的又能躺又能自己动?那么强受行为的?」 阎不识,发现盲点小能手。 司斯顿时眼睛一闭:「不……」 好吧,八方四恶最底层的白代号思考,今天也在饱受压迫。 一旁的m都看傻了:「你一个大男人,能被三个女装的欺负?」 戏剧一撩头髮:「哎,别小看女装。」 戏剧回乡的事总算有着落了。 戚谋又问:「城中的人呢?」 「我暂时没有给他们自由的办法。」 m轻轻摇头,「我得问问d。」 这个拥有极其发达的通讯设备的系统m,在信号阻断的妄想城里,依然能联繫到远在外世界的人。 【正在唿叫d。】 「m,哦,恭喜,你看起来应该是好了。有什么事吗?」噩运懒散而拖长的声音响起。 「是的,我再也不会做傻事了。」m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惭愧,「我想问,有没有办法让我带回来的混入玩家之中还不被发现?」 「哦,你想瞒天过海。」噩运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当系统b选拔的时候,我们有很多能做事的机会,很多。」 又是选拔,所有事都堆在那了。 「好,在那之前我会好好维护妄想城。」m摸着心口,坚定地说。 他正要挂断,通讯那头的人却忽然喊了句等等。 m疑惑:「还有事吗?」 噩运声音带笑:「是的,是的。让我看看他们女装的样子。」 这种语气,实在很容易让人莫名想起来,这人以女装威胁祝祷的恶劣行为。 镜头被转了个圈,直直地对着三位女装大佬。 戏剧眨了眨眼,戚谋颇有风情地撩起头髮。 只有阎不识臭着脸躲开了镜头。 噩运十分满意:「很棒,很棒,对吧?」 「我没有欣赏的兴趣。」m啪地挂断了噩运的通讯。 m又舒了口气,对着他们问:「要尝尝妄想城的美食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满脸写着害怕。 妄想城的食物……不会都是人造品吧? —— 季季咕西餐厅连锁店妄想城专版。 华丽的高空旋转餐厅外,人声鼎沸。 可有更惹目的东西吸引了戚谋的目光。 黄蓝粉混色的盘子十分扎眼,光是看着里面的食物,都仿佛已经吃了一嘴的光污染。 在这里,何止食物是人造品,连每个人的餐具颜色都各不相同,毫无食慾可激发。 「为什么我们每次都得吃个饭?」阎不识终于找到吐槽的机会,敲了敲碗,「你们很饿?」 「我也不想,但休息是必要的。」戚谋这样说着,但目光一直盯着面前的m。 m被他看得吞吞吐吐,终于问出了此行的目的:「你们……都听他都说了什么呀?」 「说他要黑化了。」戚谋老实地回答。 「什么?」m不可置信,「他哪学来这么时髦的词?」 「好好回忆你写的日记。」戚谋指指m的通讯器,「还有居民给你写的信,把你的小机械感动坏了。」 m很慢地阅览完,微微闭上了眼睛。 如今的他,已能承受这些信里蕴含的沉重。 一顿饭后,m起身将戚谋他们送出城时,路过了那座来时的游乐园。 因为m的回归,很多设施重启,旋转木马也再度转动起来。 只是那个坐在白马上吹泡泡、弹着琴的人不在了。 m停在这里,跟戚谋他们挥手作别:「就到这里吧,我该约会了。已经给了你们出城许可。」 今日晴空正好。 几个人也就走了,背后是妄想城永不停息的欢乐。 可就在要走出外城的机关闸门时,戚谋回头望了一眼。 隐隐有群众声在高高唿喊。 在城中的薄雾里,一个身影坐在游乐场的摩天轮顶上,对着所有居民招手。 他在讲着些或是慷慨,或是温柔的话。 而人们正唿应着。 戚谋听不真切,但一定不是恶言。 永远的城主m啊。他答应过,要让所有人名正言顺地活下去。 妄想城一定会有明天。 —— 四人终于疲惫地出了城,打算去找噩运商量接下来的事。 戚谋打开噩运的通讯界面,说:「回来了吗?扔个地址。」 噩运秒回:「稍等,我这边有点事。」 戚谋也就等了,他们一路先回南方城去。 直到入了城,南方城的风吹起时,几人才觉得哪不对劲。
第213页 女装忘记换掉了啊! 面对玩家多于牛毛的自由城,四人一时纷纷顿住。 戏剧立刻转身躲在戚谋身后。 戚谋瞧了瞧剩下俩人的身高,果断地微微弯腰,藏在司斯身后。 阎不识穿着最低的鞋子,躲在最后:「很好。」 司斯像极了一只护着小鸡崽的老母鸡:「……」 噩运也该来了吧?他一向动作很快。 可就在这时,世界公告传来。 【系统d由于过失行为,违反八方城秩序,已被官方抓捕。】 南方城的一角里顿时爆出了快活的笑声。 戚谋都没忍住,笑到剧烈地咳嗽。 戏剧放肆地拍打戚谋的肩:「哈哈哈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阎不识讽道:「大概是脑子不清楚。」 司斯立刻去刷了论坛,找到一条正火热的爆贴给他们看。 【楼主:祝祷小哥哥绝了,真的是神迹降临啊! 2l:卧槽,人在西方城,直接吓傻了。 4l:什么情况? 6l:代号流氓刚刚去祝祷新建的教堂撒泼,硬说人家故弄玄虚……不是我说,八方城哪里不玄乎? 8l:是的,然后外出的系统d刚好回来,似乎走岔路了,不知道触发了什么,一阵昏天黑地,差点把西方城搅成人间地狱,结果居然被祝祷控制下来了耶! 10l:nb!要我说祝祷很可能成为新的系统b啊!】 哦?戚谋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很巧很巧,我还不知道噩运有这么迷煳且柔弱的时候。」 司斯忍着笑八卦:「我从无规无则那里,也一点看不出来祝祷居然真的能抵抗住噩运。」 阎不识哼了一声:「放水。」 噩运和祝祷最近玩的确实挺好,放水帮个忙也不奇怪。 戏剧听得乐了:「系统d的被代号玩家克制,这是放水吗,是放海了吧。」 话音刚落,一条消息传来。 噩运:来南方城no6酒吧。 戚谋:你出来了? 噩运:空间帮了我忙,我会送时间点东西。 空间,不愧是逃狱专业户。 no6酒吧是南方城偌大酒吧行业里最炫酷且装修相当完善的一个,戏剧记得这,就直接带戚谋他们去了。 不过三人还穿着女装,只能半藏不藏地躲司斯身后。 衣服还是进去再换吧,大街上忽然换上男装才更惊悚。 远远就能听见前方一处酒吧的喧闹,灯红酒绿,人群不绝如缕,选在这种地方,噩运应该是有考量的吧。 到了no6酒吧,门口两侧身高挺拔容貌俊美的男子微微躬身向他们行礼:「欢迎光临。」 看样子是打工的玩家,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这家酒吧实在是财大气粗,连守门的都雇。 刚走进门,戚谋耳朵就要炸了。 劲爆的夜店风歌曲在音响的扩散下笼罩整个酒吧。 霓虹绚烂的彩光照耀,比妄想城的配色还逼人眼目。 戚谋眯着眼努力适应这里的光线,有一只手却在此时搭上了他的腰,动作很轻佻。 「这位美女……呃!」 戚谋眼见身后的人被司斯来了个过肩摔,直接摁在地上和地面来了个脸贴脸。 但看这人的模样还意外不错,是个气质风流的黑皮帅哥,打扮十分新潮。 前方卡座里的噩运鼓了鼓掌。 被摔的那人艰难扭头:「哎哟哎哟……八方城什么时候有这么能打的人了,战斗系不是都死光了吗?」 戚谋坐到噩运旁边,当场让小七拉开随身衣柜,变装成平时的模样。 有了戚谋的先例,阎不识和戏剧也纷纷换了。 阎不识瞥了地上那人一眼:「你确实好像挺美女的。」 噩运附和:「是的,是的,他是u。」 「这年头色鬼都能当系统了?」戏剧也瞄了几眼。 司斯听到这话,可算松开了u。 u也站起来晃晃肩膀,热情洋溢地自我介绍:「哎,你们好啊,我是——欲望。」 怪不得上来就动手动脚地打招唿呢。 在卡座另一旁,一个模样端正且气质与酒吧格格不入的男人说:「劝你不要对他们露出你无处释放的欲望。」 男人穿着一身白衬衫,干净且端肃,看着是该在图书馆或办公室呆着的人。 噩运眯眼笑说:「嗯,嗯,也介绍一下,这个是系统n。」 戚谋支着脸:「u和n来这做什么?我不要这么多后盾啊。」 「啊,并不是,并不是。」噩运捧着杯白开水喝,「只是群里有人重金压赌他们谁上谁下,所以这俩人来这约上床。」 平淡的语气说着令人惊骇的话,系统们之间的关系果然太混乱了! 戏剧端详了一会,往u面前扔了几张话钞:「加油。」 u呵笑了两声,戏嚯地挑眉看着n,n八方不动。 阎不识都不大看好,谁也不想压:「都差不多。」 司斯默默掏出两个珍稀道具摆在n面前,真是没有钱也敢押注呢,被带坏了。 「咦?不是吧,你这就和我结仇了?」骚里骚气的u说。 司斯并不理。 戚谋为了避免赌神之名陨落,也是压都不压。 噩运悄咪咪地给n塞了一包正经的钱,才开口说:「好了,先跟你们说一声,系统b的试炼不是随便进的,需要在这几天里获得入场的门票。」
第214页 「嗯。」戚谋用鼻音应了。 「最近,在a开的本必会有门票掉落,其他所有允许开本的官方系统副本里,也会有一定的掉落概率。」噩运缓了缓才说,「哦,惩罚副本除外。」 惩罚副本是为了惩罚玩家犯的重大错误,以及给本该在副本中死亡的玩家最后一次机会,而开放的特殊型副本。 一般来说没有奖励机制,能留下一条命就不错了。 一入惩罚局,死亡即抹杀。 当时的戚谋就是在惩罚副本里丢了半条命和一些记忆。 戚谋刚要附和,通告却来了。 【系统a:代号玩家欺诈、代号玩家谎言,由于强闯已被封锁的妄想城,触犯了八方城规,将在6小时内强制进入惩罚副本。】 哟,在这等着我呢。 第92章 玫瑰深处 后来我为你建了一座花园。 我也依然认为,这是最好的玫瑰。 花期勿过,永不凋亡。 ——《欺诈后记07》—— 「真不公平。」 戚谋往后一靠,仰望着夜店炫彩的吊灯:「嗯?那边的两位怎么回事,你们有特权?」 司斯赶紧解释:「我之前的确去找过他,但是……」越描越黑。 戏剧差点喊了声什么,硬生生住口了,悄悄吐槽道:「a怎么跟孝敬我似的。」 司斯默默看了一眼戏剧:「你刚刚是不是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乖儿子。」 酒吧一角发出了极为欢快的笑声,连面瘫脸的n都抽动了嘴角。 戏剧翻眼皮,戳戳戚谋肩膀:「喂,他爹,管管你儿子。」 戚谋顺势把戏剧肩膀一搂,带笑骚了一句:「孩子他娘。」 一边还用另一手捏了把小春天,小玩偶很应景地喊:「爸爸!」 真是其乐融融一家三口呢。 u打量这边一眼:「这是姐妹情深啊,我看出来了。」 阎不识轻哼,笑话戏剧:「a巴不得你快滚。」 这俩即将进入惩罚副本的人还挺沉着,浑然不像要一脚踩入死局的模样。 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滴,通传物品已送达。】 戚谋撒开戏剧,望着手掌里忽然出现的一朵红玫瑰:「很棒的邀请函。」 a居然还玩了一回浪漫,颇受戚谋好评。 阎不识也转了转手里的花,神色微动。 玫瑰花瓣抖动,露出黑色的数字来。 【5:58:15】 最后的数字在不断减少,一秒一秒地倒计时着。 a这个人,说是六个小时,就不会再多给一点余地。 【世界公告:永久性惩罚副本《玫瑰花期》将在六个小时内再度开启,请这批待接受惩罚的玩家尽快做好准备。】 在坐的几位纷纷嚯了一声。 噩运都摸了摸下巴:「哦,a的玫瑰谷,是心象送给a的成年礼物。」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的维度和埠都是心象所有。 是很兇险了。 面瘫的n补充:「去年开过一次,几乎有去无回,祝你们好运。」 【检测到本场有玩家第二次进入本副本,规则会进行稍许革新,希望理解。】 黑皮帅哥u一听这个,顿时乐了,笑嘻嘻地去捏n的下巴:「啧啧,被打脸了吧?」 n:「我是说几乎。」很好,很严谨。 「运气很好,很好,不知是谁能够再一次进入玫瑰谷,享受美景。」噩运鼓了鼓掌。 好吧,戚谋隐约有猜到谁是第二次进入的幸运儿了。 阎不识捏着玫瑰,微微抬眼:「是我,有什么意见?」 噩运眯眼:「没有,没有,我是在夸你厉害。」 「那么上次的倖存者,讲讲里面是什么样的?」戚谋问。 他没有问阎不识的通关方式,因为这次一定会有改动,a做事很谨慎,没有参考意义。 「玫瑰很多。」阎不识晃了晃杯子,「有自我意识的人很少,这个玫瑰谷就是不想让人出去,努力都是徒劳,追求都是妄想。」 戏剧哦了半天,歪了歪头:「那你是怎么……」 戚谋捏住了戏剧的衣领,嘘了一声:「笨死了,不用多问。」 知道很危险就对了。 听到这,噩运缓缓侧头看戚谋:「对了,对了。差点忘了,上次经过我试炼的奖励还没发。喏,这个。」 一张技能卡被塞了过来,上面写着【临时规则】。 【临时规则:可以修改或制定一次假规则,无使用条件。成功程度取决于原规则制定人的能力,若无原规则,可以自创新规则。单次副本内限定使用一次,副本外暂时不能使用(除非有官方系统权限)。】 好一个外挂级的技能卡,连欺诈的铺垫都不需要有。 「我变强了?」戚谋很诧异,又皱眉质问噩运,「如果我没要进这个本,你本来是不是打算私吞?」 那语气,像极了一个在问「我私房钱是不是被你拿去买菸酒」的儿子。 「呃……呃……唔……这个。」噩运被逼问出了可疑的停顿,举起了手,□□裸像是个做贼心虚的父亲,「这是心象本来给你父亲准备的。」 戚谋的技能早就不完全属于欺诈了,而是在欺诈的基础上演化出了各种分支,这样努力下去,迟早会脱离言语系代号的范围。
第215页 「很好。」戚谋心满意足把卡餵给了小七,又问噩运,「这张技能卡能交易么,市价多少?」 噩运思索着说:「原主已经死了,所以不是绑定的。但如果有人敢买,一百万话币起拍。」 这样说的意思,也就是没人敢买,噩运更从没放出过消息。 毕竟不是谁吃下别人的技能卡都能适应的,甚至因为技能排斥而暴毙身亡也不是没可能。 「这么贵,你果然是打算私吞吧。」戚谋找到了噩运的把柄。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好伤心,好伤心啊。」噩运垂下眼睛。 小七亢奋地叫唤:「学会了临时规则!可惜不能在副本外使用呢!主人要加油成为系统啊!」 噩运:「嗯,加油。」 戏剧:「希望我能见到,求潜规则啊!」 阎不识:「也只有他能做b脸了。」 司斯:「还是说b比较好听……」 u&n:「确实。」 「感觉是一家老小在盼着我考上高等学府。」戚谋感到毛骨悚然,「然后父老乡亲们等我回来报效家乡。」 而现在,这位系统b预备役准备去a的惩罚副本了。 距离入本还有些时间,但真的没什么好准备的,戚谋入本,哪次都是轻装上阵。 这个惩罚副本也只是过本率低而已,他们连噩运几千分之一存活率的副本都能倖存,还怕这个? 阎不识并没有细讲规则的意思,只是开口发问:「闯这种不放你走的流氓副本,你们会怎么做?」 司斯点头:「思考一下吧,总有办法的。」不愧是思考。 「那只能……」戏剧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往戚谋肩膀蹭蹭,「喊系统一声乖儿子了。」 戚谋觉得没毛病:「他一定会吓得放你走。」 只有n在认真地给建议:「《玫瑰花期》的核心规则制定者是心象本人,a调整也不能换掉核心——玩弄人。所以,要拿出对付变态的心和勇气。」 这次算是直面心象。 司斯沉吟了好一会,才开口:「如果是心象给a的生日礼物,我想我知道一点,那里面风景的确不错,但只有红白两色的玫瑰。」 戚谋顿时一挑眉:「这你都进去过?」 司斯立刻坐直,两只手乖巧地放在大腿上,解释说:「不是……当年他请我进去帮忙处理过一些颜色不纯的玫瑰。」 「我问的不就是你进没进去过吗,怎么还说不是?」戚谋疑惑。 戏剧:「因为你们的重点不在一个啊,笨。」 噩运笑眯眯:「真的很像怕被误会通敌叛国的骑士啊。」 阎不识附和:「嗯,红白。」就再懒得多说,表情怏怏不乐的。 无论何时,这间酒吧都很有活力,人声鼎沸。 「好了,我们休息会就走。」戚谋跟别人摆摆手,「各干各的去吧。」 司斯抬头:「我想……」 「老实看家。」戚谋预判了司斯的话,拍拍狗狗脑袋,「哦,我的往昔怀表你还没修好呢?得提上日程。」 司斯点头:「好。」 之前碎在司斯脚下的,那可是【时间】送戚谋的宝贝——往昔怀表,放到八方城内外都是神级道具。 就算不用来找回忆,要是能偶尔回溯过去的记忆瞧瞧,也很不错。 那边的帅哥u搭着n走了,还对他们抛了个飞吻。 n掐着u的嘴,把人拎进包间。 噩运居然神秘地笑了笑,打开通讯器。 戚谋瞥了一眼。 【祝祷】:我希望是n做0,那么刻板。赌一个月的工资。 【噩运】:很可惜,u完全压不过n。(发送un背影照片) 【祝祷】:你,出门。 噩运收起通讯器:「那么我也走了。」说着就起身。 戚谋眼见门口多了个戴着鸭舌帽的白长直酷哥,没错——穿着那种现代化的朋克风街头酷衣,还戴了一排黑铁耳夹。 那站姿,那装饰,一看就是夜店老手。 噩运一出去,俩人就在门口聊了会,一起走掉了。 戏剧惊奇:「看着那么神圣的祝祷,背地里是这样的人?」 阎不识无语:「八方城没有一个好东西。」 司斯轻轻说:「可我是好东西啊……」 「还自觉认领非人吗?也太下……嗯。」戚谋话到嘴边顿住,不说了,挑起花叶玩。 戏剧笑眯眯:「你是乖狗狗。」 在四周嘈杂声中,几个人在这安静地不说话。 各怀心思,各有心事。 这回是强制进入的副本,不用去赶场地,戚谋干脆就坐在这里等待。 他时不时操作小七搬弄检查一下仓库,看着小崽子们贴贴玩耍,等待时间流逝。 另一个等待进入副本的阎不识却闷闷不乐,已经把花薅秃了。 这绝不是等死。 等花瓣上的倒计时彻底消逝,戚谋才缓缓闭上眼,嘴边带着些许笑意,还有闲心叼起一枚花瓣。 玫瑰芳香在鼻尖萦绕,他的意识也逐渐昏沉。 【正在进入《玫瑰花期》副本,请做好心理准备。】 在嘴边的淡香散去后,他嗅到了更浓烈的花香。 身子也轻轻一坠,落到了松软而带着轻刺的花海里。 再睁眼之时,满目皆是红白。
第216页 【a:欢迎来到玫瑰谷,请想办法成为红玫瑰,或者白玫瑰。】 等等,人变花? 你们之前没说啊? 第93章 为红装白 【提示:新一批的花来到了玫瑰谷,请新花老花友好相处。】 还有老花的存在,过往的那批人果然都还在。 这声提示像是回復戚谋的心声似的,告诉他,这个本是真的在把人当花。 戚谋感嘆:「想是红玫瑰。」 「那么不稀罕白,你去做红啊。」阎不识的嘲声传来。 好在这位倖存者没走丢,不然自己还得探索玫瑰谷。 就算规则改变了,地图总不会吧。 「没说。」戚谋微笑,偏头过去,「只是以我的审美,红花好看一点。」 他不是淡色的人,如果没有黑,勉为其难选择艷色也不错。 阎不识理理衣服,拽拽地往前去:「走,做你喜欢的红花去。」 远处依稀可见一个由许多花篮围成的大花坛。 走到近处,能看到花篮里的玫瑰两支两支地分红白两色交缠在一起,很有命运的连结感。 同时还有不少玩家从四面八方纷纷围了过来,都警觉地盯着那些花篮。这些人里,甚至还有几张戚谋熟悉的面孔。 噢,在《无规无则》里死亡的那几位。 那个当时和戚谋同样身为国王的罪恶瞧见戚谋,相当讶异,但在这关头,什么也没说。 选红还是选白,这有什么说法? 有些人想去找「老花」瞧瞧红白的区别,但绕了几圈都绕不出这里。 可能是强制选择后才能进入玫瑰谷深处。 现在系统给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选择玫瑰花色。 戚谋看看阎不识。 阎不识没有多嘴的意思,上去就拿起了一对连着的红白玫瑰,递给戚谋。 迫于惩罚副本的威压,其他人也动了起来,谁也没坐以待毙,纷纷去争抢玫瑰。 抢红玫瑰的居多,也许大众还是更加喜爱红花。 戚谋和阎不识站在边角,戚谋摘下红玫瑰嗅嗅:「如我所愿。」 阎不识捧着白玫瑰哼了一声。 就在那边文弱的代号们撕头髮完毕,全场新花选好了花色时,系统又一次发出了提示。 【听着,你们这次的任务很简单。】 【一组的红与白同气连枝,共吸养分,一旦选定,不可更改。选择红玫瑰的人,要保护好你的白玫瑰。】 【所有红玫瑰者都可以杀别人的白玫瑰者取血,来让自己变得更红,但不能杀别的红玫瑰者,否则会被反噬即死,作为花肥。】 【白玫瑰无论被残忍地杀多少次,取多少血……都不会死的,放心呢。】 a的语气有点可怖。 【红得最艷的红玫瑰,才能离开这片玫瑰谷,回到你们的生活去。】 【白玫瑰?不好意思,从你们做出选择开始,就已经输了,你们还杀不掉别人。会永远地留在这里,不死不灭。想想要不要帮你的红玫瑰脱离这片花海吧,哈哈。】 仿佛是在向参与者展示自己最华贵的宝藏一样,a这番话讲得相当兴奋,声调起伏极大,一点也没有往常副本里的平淡。 这是相当恶毒且随系统喜好的规则。 但在惩罚副本中,是不讲八方条约的,无论副本是什么样的模式也没有投诉的机会。 名为惩罚,实际简直是上位者的游乐园。 戚谋觉得a太放肆了,就捏了捏小春天。 「爸爸!」 在这深谷里,喊声相当鲜明,一声孩童的甜美唿唤在不停迴响。 所有人听了都傻了。 【另!外!没收你们的所有!道具!】a特别咬牙切齿地说。 哎,小春天离去了。 但戚谋手里却多了一把尖锐的剪刀。 来不及再玩梗,戚谋隐秘地把阎不识手里的白花拿了过来,将自己的红玫瑰和剪刀都塞进阎不识手里。 这一手不是为了保护阎不识,论打架,他还真打不过这傢伙。 而是a说的【一旦选定,不可更改。】 戚谋就强行更换颜色了,会怎样? 如果更换花朵后却依然保留原花色属性,那么其他红玫瑰者看过来时,一定会以为他是白玫瑰者而下杀手。 而戚谋却是红玫瑰。 那么那个另一朵可怜的红玫瑰,就有很大的概率会被反噬。 反正外表没有任何变化,别人也多半想不到还有这一出。 阎不识收好玫瑰,明白了戚谋的意思,他点头后,迅速环视场内,观察有没有和他们一样操作的。 似乎没有,因为没几组红白玫瑰者是本来就认识的,这种突然组队的时候,都没法第一时间相信对方且交付战术。 何况白玫瑰者被提早宣告了失败,心里大多都不太舒坦。 也就在这时,号角响起。 深谷像个猎场,无数猎手将自己的猎物保护在身后,彼此针锋相视起来。 戚谋从善如流地站在阎不识身后,还拨弄了一下手里的白玫瑰,像极了柔弱的小白花。 这规则又偏又倚,但越简单粗暴的规则,越兇狠,且难测人性。 红玫瑰者们必定会开始一场对白玫瑰者的屠杀。 果不其然,普通玩家们跑得快极了,无论红白,四分八散,都想躲避人群中那批兇勐的代号选手。
第217页 分辩普通玩家还是代号玩家,其实通过看面相是能看出来的。 气场足的大多是代号玩家,要么很快和队友达成共识,要么则视其他人如蝼蚁。 红玫瑰者们也挑看着好捏的花开始了摧残,人们从中心向四周打成一团。 白玫瑰们只能跑和躲,动得畏首畏尾,像是看自家丈夫大施拳脚的小娇妻。 自然也有人向戚谋冲来。 可戚谋太阴毒了,表面是一白玫瑰者,居然孤身离开自己的红玫瑰,就往人多的地方沖。 阎不识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跟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条件没谈拢,闹了别扭,戚谋想找死呢。 自然不会有人放过戚谋这口肥肉。 白玫瑰尽管离开了红玫瑰身侧,但也会隐隐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们牵连。因此,其他人能明显地发现戚谋和阎不识离得很远,下手很容易。 很快,玫瑰山谷里,除了浓郁的花香外也有了血腥气。 屠杀已然开始。 红色变得更艷,白色愈发苍白无力。 几乎没人在说话,都专注于眼前的厮杀事业。 而戚谋却大喊:「餵——红玫瑰们,就这点血性么?找弱的下手很有趣?来单挑啊,群殴也行。」 正喊着,身后一拳冲过来,戚谋趴下翻了个身,在玫瑰丛里滚了一圈,还在大笑:「赤手空拳,不过如此。」 但那拳头的劲风是很厉害,掀起了一地的玫瑰花叶。 对方被挑衅了,直接拿剪刀要来扎戚谋。 戚谋一手撑地,翻身就跑,熘得那叫一个快,太欠揍了。 现在不少人都看出,戚谋不是一朵好惹的「白玫瑰」。 可场上只有这么一朵落单的白玫瑰者,大多红玫瑰依然对他蠢蠢欲动。 戚谋能躲则躲,跟个招蜂引蝶的花似的,还跟红玫瑰者们招手,勾搭。 「卧槽!这也是小白花吗?」终于有人忍不住骂,「也太浪了,他怎么会选白的?」 「可能是没打过……哦,我的剪刀扎到他脚了!」 是有点痛,恐怕流了不少血。 但戚谋蹲身捡起别人的剪刀,继续向前方跑去。 那是一个山坡,站到上面去,能俯瞰下方,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部分红玫瑰者们团结起来,开始商量着:「既然白花不会死,光杀他一个人取血是不是就行了?」 这可比和一对红花争斗简易多了。 也有人觉得戚谋恐怕是什么强力的代号玩家,就不敢过来。但也默默把猜测压在心里不说。 这种你死我活的场面,没人会给潜在的敌人提供信息。 前边早早就有两个人堵着,但他们暂时没有对戚谋下手的意思。 戚谋藉机看了一眼,哦,是当初的白王罪恶和白战车封锁。 他立刻调侃了一句:「怎么,你真的休了你王后,扶持战车上位了?」 罪恶嘴角抽了抽,想吐出什么污言秽语,却憋了回去,似乎觉得戚谋说得对啊。 但他看向戚谋的眼神意外地怪异,还低骂了一声什么,叼着白玫瑰躲到封锁身后。 「有本事你骂大声点,别躲我后面。」封锁一手握着红玫瑰和剪刀,一手捏着个技能,语气很平,正上下打量着戚谋,仿佛已经在开始计算着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戚谋玩心大起,一下要摸上封锁的手,他眨着眼:「好哥哥,他这样的白玫瑰是不是很废物?要不要和我一组?」 「贱人!」罪恶真的骂大声了,拽着封锁衣服要往后去,「这个骚货贼得很,咱们别管他。」 「……」封锁半闭上眼,刚刚差点扎出去的剪刀都快被气掉了,「你还是小点声吧。」 戚谋心里遗憾没把这两个套到手,也不多加调戏,轻快越过他们,跳到了山坡上。 这一跳,他也不跑了,就坐着喘气望下瞧。 阎不识在一众玫瑰里格格不入,正悠闲地漫步过来,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而在戚谋最近处,一堆红玫瑰者把自己的白玫瑰一起安放在下边,冲杀上来。 白玫瑰们像是一堆活寡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死了,心也死了。 要不是有牵引的线在,说不定这群红玫瑰下来都分不清哪个是自己队友。 戚谋优雅地躺倒,翘着腿望着红霞色的天。 他闭上眼睛,仿佛真是一个寻死的人,没有一点挣扎和求生的欲望。 花被踩踏的声越来越响,红玫瑰的猎手们已逼近他身侧。 同时伸出了剪刀,一人挑好戚谋身上的一块地方就要下手。 戚谋忽然把腿翘了高了点,遮住重要部位,嗯,就算只是被比划也挺难受的,男人的尊严不能忍。 数道锐利的锋芒一时照起,戚谋睁眼:「你们真要杀我?」 锋锐们顿了顿。 「好吧,反正是白花,我真自暴自弃了,你们随便吸血。」戚谋嘆了口气,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但谁要是能活着,记得给我爱人说,我是真的死了,惨死在数十个刀口下,走时特别不安详。」 「你叫什么?你对象呢?」红玫瑰们眼红极了,没想到八方城还有人谈恋爱。 「我叫戚谋。拼起来很酷且让人害怕的那两个字。」 这几个红玫瑰者们没觉得有什么,看来这次围杀他的红玫瑰里,还是普通玩家居多一点。
第218页 代号玩家就是不好钓啊。 刀尖再次落下,直奔戚谋身上的致命要害。 戚谋从容地扬起脖子,微笑抬向刽子手们。 他还是红玫瑰么? 他是否不止能吞噬白玫瑰的鲜血,还能吞噬红玫瑰的血? 在此,且随意赌一赌。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今天晚上还有。 第94章 碰瓷大师 锋利刀尖刺入皮肤的速度很快,痛感也很清晰。 鲜血从身体里喷薄而出的感觉,戚谋不是第一回 体验了。 也就比千刀万剐稍微轻一点,毕竟是剪刀,不是真刀。 「唿……」戚谋忍不住沉重地吟了两声。 这些剧痛和利伤足以将他杀死,他的鲜血不停地往外涌去,看起来上止不住了。 要死了吗? 可随即,系统a的提示传来。 【红玫瑰者45112杀害红玫瑰者欺诈,即将受到死亡反噬。】 【红玫瑰者1999杀害红玫瑰者欺诈,即将……】 【红……妈的,对欺诈造成致命伤的一共有十二个,自己认领。】 a的语气十分暴躁,仿佛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园丁。 这真是一场大变故,打了全图人个猝不及防。 欺诈?是那个特别浪的小白花吗,他居然是红玫瑰? 也有部分的人离主战场太远,并不知情怎么回事。 再次上了欺诈当的玩家们万分痛心,顿时有人抱着戚谋的头,大声哭喊着:「不要死!我求求你不要死!」 「可我……」戚谋闭眼,嘴角的血缓缓溢出,「已经……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有多深厚的情谊,没想到是杀人者与被害者的关系。 嗯,但按照现在的形式看来,被害者是别人。 戚谋身上的致命伤诡异地快速癒合,只留下满衣的湿血,以及一些不致命的伤口。 而他身边围着的十二个人,忽然失去了所有的行动力,全都僵硬在原地。 下一瞬,满天的血花爆裂在戚谋面前。 而那些人也随着弥散的血雾而彻底消失不见。 这味道太浓重,戚谋哪怕屏住唿吸也会不禁嗅到,呛得他胃里一阵直犯噁心。 人们死去,只留下满地的、新鲜的血红玫瑰。 在生死攸关的惩罚副本中,你死我活,太过寻常。 【十二名红玫瑰者的违规处刑完毕,他们变为胜利者的花肥,让红更红,艷更艷。】 这在这时,一朵本是淡红色的玫瑰被抛上来,扔到戚谋身前。 浅绯的花立刻化为深红,浓艷无比,几欲滴血。 戚谋坐起来,拾起了花。 山坡附近的其他红玫瑰者们都愣了愣,缓缓拉着自家的白玫瑰,默默向后退离。 吸了十二朵红玫瑰的花,一定会变得十分强力!甚至得是本次的玫瑰花王了。 这么如临大敌,戚谋真担心他们会有人会没注意连线,拉走别人的白玫瑰。 眼前这一撮人走了,戚谋也没有追的意思,他头有点晕,把红玫瑰往下一丢。 玫瑰花王稳稳地落到一个人手里。 阎不识嫌弃地甩了甩花上的血:「天秀啊,欺诈,你这让我怎么保命?」 想来那些跑掉的人是怕死戚谋了,一般不会再找他们麻烦。 但红白连枝,这组是全场最肥的巨头,其他人不得想方设法来吃掉这颗白玫瑰的养分? 「你这朵白花倒比我像红的。」戚谋一脚滑下山坡,恳切地说,「再怎么嚣张地行走在外,想来也没人敢摘。」 他理了理快破烂掉的黑衬衫,努力穿得像个良家黑花。 「美的花才让人想摘,摘的人死得都惨。」阎不识意有所指,观望了一会儿,分析出能避开刚才那波人的方向,和戚谋走去。 真是最嗜血的红花才能获胜么? 阎不识的举动早就给了戚谋答案:不是。 无论在惩罚副本制定下什么规则,系统都拥有最终解释权。 a就是想把所有人都留在这,成为他玫瑰谷里鲜活有趣的点缀。 也许这不是a的本意,但这种行为一定能取悦到心理变态的心象。 何况现在还有戚谋这个仇人在,a非但不会放水,甚至还会准备到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除了吸取花肥以外,尽量探索地图,快点找到出去的方式才是最要紧的。 所以,只能跟着眼前的倖存者走了。 「第一批打出去的人来了这边,尽头会有石刻和一些场景道具。」阎不识微微弓着腰往前走,「好几个代号,技能特效乱飞。」 原来方才戚谋引人骗过来杀时,阎不识就在四处观察情况。 不愧是老手了。 不错,一踏入这片区域,戚谋的头立刻昏得跟灌了铅似的。 他的脑子有点不清醒,但也还好,只是有些事记不清,譬如下一步要干嘛。 戚谋混乱了。 「我是白玫瑰,嗯。」混乱中的戚谋误打误撞地真以为自己是白玫瑰,各种尝试躲避别人。 阎不识也晃了晃头:「哦,红玫瑰。」他提着剪刀就兇勐地要上去砍人! 红白不分! 这一片的人们厮杀得很也混乱,有的红玫瑰砍向自己的小白,也有的人在那进行着红白混打。
第219页 前一场酣战已过,地上躺着不少血都要流干的白玫瑰者,但他们没死,被迫苟延残喘着忍受痛苦。 也有许多误伤到红玫瑰而死的红花们。 血红的花落了一地,被争抢、被踩踏。 这该是某个代号的技能特效,一踏入此地,就会精神混乱,敌我不分。 多适合在生死花谷里大展身手啊。 怪不得这么狂,开局就打到这。 戚谋脑子隐隐闪过几条这样的信息,又被混沌意识压下去。 但他的心里明白自己的行为很安全,所以肆无忌惮地做一朵合格的白花。 或是逃跑,或是往别人的刀尖上撞。 偏偏他口袋里还夹着一枚白花,没人怀疑这傢伙是红玫瑰者。 只听接二连三的提示传来。 【红玫瑰者75212杀害红玫瑰者欺诈,即将受到死亡反噬。】 【红……】 这朵假的小白花碰瓷碰疯了! 偏偏有些人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戚谋往自己刀口上撞,还因为下意识的杀戮惯性,没能躲开! 随着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戚谋的理智渐渐回復,第一反应是:哦,有点失态了。 就算他是个伪装白花的红花,也没有这么贴脸送人家的。 那边的阎不识早就被人到处躲,是真的没人敢靠近他,都玩了命地跑。 真行,一个白花把一堆红花逼得四下逃亡。 但混乱还在持续,戚谋可不喜欢这样。 借着一丝清明,他环视一圈活着的众人。 首先,在这动手脚的可能是【混乱】相关的代号,其本人一定不受混乱影响。 甚至能在红白厮杀中,从中获得不少好处。 如果他是白花,可能正悠闲地在某处看风景。 如果是红花,那玫瑰一定饱食了不少养分,很鲜红。 再又剋死了几朵红花之后,戚谋终于瞄到了一朵红得很深的玫瑰,正插在一人兜里。 那个人头髮微卷,正对着这幅混乱景象笑得很开心,手还搭在另一个金髮男人的肩头。 这显然是一对配合默契的红白玫瑰。 谁是混乱呢?表面看着就很坏的红玫瑰者吗? 被人控制的混乱感很严重地冒犯到了戚谋,他得试着破除一下。 再混乱下去,他不小心把谁伤了可不好。 阎不识也冷静了不少,在暗中用戚谋的红玫瑰吸血。 这些养分可能并没用,但不能便宜了别人。 戚谋踉跄地走到那两人附近,装模作样撞到那位很狂的捲毛身上,又像是害怕似的推了一把。 捲毛嗤笑一声,刚要拿起剪刀戳死戚谋。旁边的金髮却阻止了他,说:「他还有理智,是个厉害的代号,别碰。」 在混乱战局中,两相剋死的红玫瑰太多了,他们不会注意到戚谋,但金毛却能敏锐地发现戚谋还有神智。 哦,这么说,白玫瑰才是【混乱】啊。 捲毛死盯着戚谋:「小白花,来送死?」 这位脑子似乎没那么好,可以试着骗骗。 红白同枝,如果红者死了,白的也好不到哪去。 但他应该不会贸然砍戚谋。 「嗯……」戚谋像是走不动了,一下扑倒在地上,露出他身上那朵白得发亮的白花,微微仰脸瞧着捲毛,「麻烦了,给我捡一下花,谢谢。」 他身上的血和衣服的破口多到悽惨,怎么看都是被砍得狠了的。 养分这么肥的白玫瑰,看着实在很诱人。 捲毛看着金毛,分析后说:「我猜他的红玫瑰很强,结果他在这想送死,却一直没死成,实在很怪异啊。」 「怎么不去找你的红玫瑰?」金毛很放松地问。 「我这种智力系选手,对杀气太重的队友离远点比较好。」戚谋麻木地做一个老实的诱饵,抬眼看捲毛,「反正都做白花了,怎么活还有所谓吗?」 捲毛踢了踢戚谋的手:「够洒脱啊。」 戚谋趴在地上,把那朵白花捞到手里,有气无力地地揪着花叶子:「不想给别人做嫁衣啊,给我来个痛快的,试试直接毁了花行不行?」 【豪赌已开启。】 捲毛对这事倒是很有兴趣,蹲下,拿剪刀挑了挑白花,正要剪下去。 【豪赌发动成功。】 【豪赌执行率100%】 【豪赌信任度100%】 哦,真的是个蠢货啊。 戚谋立刻翻身坐起:「别剪花,来,来刺穿我心口,杀掉我算了。」执行豪赌效果。 捲毛要剪花的手瞬间一顿,转而直刺向戚谋的胸膛! 戚谋精神有些绷紧。 这俩人不简单,希望这一手能成功。破除混乱的结界,走到玫瑰谷深处。 阎不识估计也在后边紧张地等着。 「嚯,有点手段啊。」捲毛的手停下,咧嘴笑了,「你——难道是红花?那个一直在骗人杀的欺诈?」 100%的豪赌效果居然被抵消了,该是【终止】或者【无效】之类的鬼代号。 但就在这时,人们精神的混乱也停下了。 旁边的金毛【混乱】说:「哦……是欺诈和谎言么,我们没有太大赢面,请快点离开?」 捲毛不答应,顺着戚谋身上的连线要去找谎言:「不行,两个言语系而已,不听他们的话就行了,还有我能阻止呢。」
第220页 嗯,代号出来了,这位金毛是【混乱】,捲毛是【阻止】。 趁着这边产生分歧,戚谋那是当机立断拔腿就跑。 阎不识也毫不犹豫地跟上,还用鼻音嗤了戚谋一声。 白玫瑰不能杀人是死规矩,不然他们没必要这么躲躲闪闪虚张声势。 跑——吧—— 刚才在那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清醒,想必他们也都知道欺诈和谎言玩的阴谋了。 恐怕接下来会有不少人效仿这种做法。但都知道对付他们两个,应该杀阎不识了。 所以得先跑路,赶紧去探索。 阎不识来这里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他却居然还记得路,一路速度极快,戚谋也努力地追。 不过身上的伤那是真的疼,他属于强撑着跟上的。 阎不识偶尔慢下来瞧瞧,甚至提出要自己背着戚谋跑的提议,但被戚谋严词拒绝。 「这时候还讲尊严了。」阎不识无语。 「这是红白玫瑰的尊严,与我不相干。」戚谋笑。 好在没过多久,他们就进入了绯红的石林。 这里的石碑上都写着一些情诗或者故事,戚谋颇感兴趣,还停下来观望了会儿。 真是浪漫诗刻啊。 不过仔细瞧瞧,虽然整体的描述有点意识流,却还是能看出,这些石碑好像在暗写一对对红白玫瑰者的故事。 有的长,有的短,短的甚至只有一行。 【两朵玫瑰在怒放前凋亡。】 「这是在说开局就死的一组人吗?」戚谋开着玩笑抚摸诗刻,发现这诗至少得刻了有一年,上面是不少风吹雨打的痕迹。 好吧,这里写的,也许都是一年前的红白玫瑰们的命运。 「时间有限,你再挑一个看。」阎不识坐在地上,挑着眼瞧戚谋。 戚谋放眼望去:「都挺好。」 这些诗刻都是或被抹杀掉的浪漫。 随后他走到一副诗刻前,指了指:「不过,这一份在唿唤我快看它。」 【玫瑰凋谢,却不死不灭。】 第95章 双红玫瑰 抚摸在诗刻上的瞬间,戚谋的眼前一阵微晃。 一些飘渺的回忆在他脑里出现。 关于红玫瑰,关于白玫瑰。 原来这片玫瑰谷他也是见过的。 那时还没这么多的花,更多的是满幽谷的尸山血海。 而自己手里握的,是一朵白玫瑰。当时戚谋作为真正的白玫瑰者,几乎被人追杀到绝路。 更不巧的是,他一进来就和自己的红玫瑰者闹掰了,两个人分道扬镳,戚谋就只能孤苦无依地面对这些追杀者。 落单的小白花,可怜啊。 剪刀绞在手腕上的痛是真的痛,那股浑然是要把他的右手剪下来的架势,让现在的戚谋都不由自主地握了握右手腕。 这时,那朵相当臭屁的红玫瑰者居然转身回来,且战且退,拉着他跑出了包围圈。 「噢,还以为你抛弃我了。」 「是我的任务优先,你最好别拖后腿。」 后来他发现这位红玫瑰真的很爱口是心非。 保护要别扭,嫌弃要别扭,干什么都要别扭一嘴。 冷酷的刀锋下长了颗不想被人剖开的心。 那时也不知怎么的,就跟这傢伙亡命天涯了。 他们不知道和多少对红白花进行了对抗,直到戚谋对扑面的血腥已经反应得麻木。 包括那些加赋在自己身上的,无止境折磨着他,却让他死不了的伤口。 可那场试炼依然望不到尽头。 a本来就没想让所有人活着出去,除非,除非—— 使用代号的力量强行传送出本。 这在八方城中并不是不可以,但损耗极其严重,正常的副本尚且有人因此而出事,何况是惩罚副本? 戚谋记不清那天他到底做了什么,只记得他跟他的红玫瑰说了会儿话。 随后就是强制的传送,伴生系统的报废。 醒来时,他人在医院,望着雪白的墙面,总感觉手里少点什么。 回忆戛然而止,戚谋舒了口气,退后一步。 他似笑非笑地看阎不识:「原来小七和小十真的认识啊。」 「这回你是红玫瑰,别太拉胯了。」阎不识推搡他前行。 往深处去后,隐隐有别人的脚步声。 戚谋仔细看去,竟然是一些面目可怖的红玫瑰者。他们眼里无神,浑身上下的血腥气,恐怕不是刚进来就能染成的。 之前a说过,请新花老花友好相处。 那么是不是说,一年前被困在这的人们也会出现? 他们的红花都是深红色,是熟透了的模样,但都无法如规矩所说的那样逃离这里。而是变成了只知嗜血的幽魂。 红玫瑰们像是发现了猎物,蜂拥而上,向戚谋冲来! 他们没有神智,甚至都没看戚谋口袋里的白玫瑰。 也许烙印在他们脑子深处的记忆还在让他们以为,戚谋是白玫瑰者。 戚谋索性站那不动,等待这波反噬,还歪头跟阎不识说:「这些人,喔,是真的脑子不清醒了,还好你出来了。」 「戚谋,反弹也不是这么玩下去的。」阎不识挑了挑眉,还要拉着他跑,「杀这些人没意义,快走。」 戚谋从善如流跟着逃,但那些红玫瑰者的速度比他们更快,是长期浪迹于杀伐谷里的敏捷。
第221页 他们追到戚谋身边时,却没有一剪刀戳下去,反而动了动鼻子,整齐划一地将刀锋对准阎不识! 好傢伙,还能直接分辨出红白?看起来障眼法不管用了。 「我为说你们傻而道歉。」戚谋诚恳地说,但没有一个人理他。 没有精神力的人其实很克制戚谋。 现在他们将要被围攻,形势极其不好。 「我一定是全图最废物的红玫瑰。」戚谋往阎不识身前挡了挡,准备找一条好路杀出去。 「是的,但是我们可以犯规。」阎不识拿出剪刀,看着连向戚谋手腕那条若隐若现的玫瑰线,说,「3。」 「2,1,动手吧。」戚谋会意,抬起了手。 咔嚓。 玫瑰结断。 那朵血红的玫瑰被抛了过来,纯白的玫瑰也被丢过去,两朵花在空中像是击了个掌,又各自落下。 霎时间,白玫瑰也染了红,从纯洁变得妖艷。 阎不识接过白变红的玫瑰,说:「哦,可以,看来偶尔学你也不错。」 没错,红白同气连枝,那要是直接剪短联繫呢? 【白玫瑰者谎言……哼。】 系统a没再说下去,一定是去紧急打补丁修復规则了。 说是不可转变,但当白玫瑰不再依附红玫瑰时,也会成为一种新的选择。 阎不识斩掉了玫瑰结,也突破了强加于他的束缚,成为个崭新的红玫瑰了。 但老红花们没有停手的意思,依然向阎不识痛下杀手,一划一个血口,狠厉极了。 有点不对劲。 戚谋快速地问:「你还记得规则变化前是什么吗?」 「哦,差点忘了。」阎不识眼皮一抬,「上次没有红玫瑰相杀会反噬的规则,所以……」 他一剪刀戳死了冲到面前的人,干脆利落。 戚谋替他补上:「与老花厮杀不在规则范围内。」 好吧,这可麻烦了。 除了身前的旧红花们,他们的身后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或红或白,都在预备着加入这场厮杀抢夺。 阎不识缓了缓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往最深处去。」 「那你呢?」戚谋问。 「在这个地图里,没人能妨碍你。」阎不识转头走了,正面迎上来者。 他可以抵御旧玫瑰,也可以阻挡一些闹事的新玫瑰。 碍事的人太多了。 「好吧,最强大的红玫瑰,加油。」戚谋笑着跟阎不识摆手,直入玫瑰深处。 —— 玫瑰最聚集的地方,简直是一片红白沼泽。 红玫瑰与白玫瑰的幽魂在四处闲逛,戚谋尽量避开他们,一边躲避一边探索。 他拨开一片片的玫瑰丛,踩着极容易让人深陷其中的花沼,缓缓往里爬去。 刚没走几步,就听见了深谷回音。 「你不要放下我啊!」 「松开盘着我大腿的手。」 「我陷进去了啊!」 「你先松开。」 「你不能扔我在这啊!」 「我没说,你,撒手。」 这废柴君主与能干大臣的对话太过熟悉,让戚谋忍不住笑了。 他用满是伤痕的手又拨开一片花丛,见到了罪恶和封锁。 一个像是痞子流氓头头,另一个像是莫名被签了卖身契的保镖小混混。 罪恶被泥沼下的玫瑰陷阱咬住了,正努力抱着封锁的大腿试图爬起来,封锁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架不住罪恶那张破嘴。 戚谋打了个招唿:「哟,你们走得很快啊?」 罪恶闻声看来,眼睛瞪得老大:「快滚快滚,没你的事,今天不想惹你。」 封锁忍无可忍,低头去剪缠着罪恶的玫瑰枝:「你还是闭嘴吧。」 「有这样的白玫瑰是不是很难过?」戚谋笑着挪过去,熟练地挑拨离间,「换一个吧,我知道嫁接玫瑰的方法。」 不过话说回来,罪恶那张痞子脸,破烂嘴,也……能做白玫瑰?真是为难封锁了。 「不用,谢谢。」封锁很尽职尽责,终于靠努力把罪恶拉了起来。 「我呸。」罪恶反看戚谋,挣扎地说,「小白脸,是不是你家主人没把你c……咕噜咕噜。」 封锁给他头按入了泥沼之中,过了两秒又把人拉起来,特别无奈:「这种话能小点声说吗?」 「你一会儿让我小,一会儿让我大,到底要怎样,咳咳。」罪恶不服气地探头。 在戚谋眼里,这俩就是在打情骂俏,他不管不顾,准备路过。 但封锁说:「你去哪?」 罪恶顿时不乐意了:「你管他去哪呢?」 戚谋还轻笑一声,回答封锁:「去找真正能出去的办法。」 封锁点了点头,和罪恶耳语了几句。 大抵是说戚谋确实很有脑子,当时在《无规无则》能优胜不是没理由的。 罪恶额头青筋直爆,不情不愿地说:「好吧,跟着他,但别被他玩死了。这个小娘皮可骚……」 封锁把罪恶的嘴捂住了,看向戚谋:「不好意思,一起走?」 戚谋努力在泥沼中站直,跟他们摆手:「请。」 都是知根知底的,谁也不怕谁弄出麻烦。 吧…… 但戚谋知道封锁算是有点脑子,不会在这时候找事。
第222页 都在惩罚副本了,能活下去才最重要,管什么敌人和朋友呢?哪怕是戚谋把这俩人送进来的。 「这些红白玫瑰似乎是老花,都杀疯了。」封锁瞧着零星几个老红白,偶尔还能顺手吸两朵小白花的血。 罪恶:「行了行了别吸了!都是一群老白花,有什么吸头?」 「说人家多老,就你最老。」封锁无力吐槽。 戚谋笑了:「要不让你们互相吸吸试试?瞧瞧会不会自给自足生长怒放?」 罪恶小声骂骂咧咧,但这次封锁没再让他大声骂了。 越往里去,老花们越多,眼神都无一例外地空洞而渗人。 各色陷阱和危机也展露出来,大多都离不开玫瑰元素。 「什么狗屁啊……小锁你来救救我。」罪恶顶着一张臭脸,在那十分不柔弱地依靠着他的红玫瑰。 「冒昧一问,你们是怎么组成一队的?」戚谋好奇。 封锁呵呵两声:「他抢我红花,没抢到,拿了旁边的白的,听到播报,当场差点要跪下来给我磕头。」 「那我不是愿意为你献身吗?」罪恶还眨了眨眼。 封锁恶寒,但还是小心地拉着罪恶前进。 「哎。」戚谋在又被一个玫瑰套索栓了脖子后,努力抓住套索,不让它收紧,神情落寞,很勉强地说,「你们就是欺负我没人护着,我好可怜,好难过,没有红玫瑰。」 这模样看得罪恶都无语了:「能不装小白花吗,你个老黑心食人花。」 戚谋再度重复:「难过。」 不得不说,戚谋偶尔有点茶有点莲。 但这都没他手上的玫瑰套索重要。 因为,是真的,要勒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阻止】和【混乱】是之前读者评论里的, 谢谢【鬼童丸】和【吾爱逆行】。 其他人的也会考虑放进来,主要是看和副本配不配以及画风哈。 有合适的之后会再加。 第96章 玫瑰花缠 咔嚓, 咔嚓。 脖子间的玫瑰套索被人狠狠地剪断,戚谋觉得自己实在该好好感谢这位英勇的红玫瑰。 他之前把剪刀留在了阎不识那,现在遇到这种情况可谓是束手无策。 封锁收回剪刀, 又利落地剪断了附近所有要伸过来的花枝。 罪恶不满挑眉:「你……救那个小娘皮。」 「怎么了?」封锁不解。 「谢谢。」戚谋笑了两声,他可不想再骚下去掺合人家的事了。 封锁却盯着他问:「你对这很熟悉?」 「不熟悉, 不然能陪你们在这片玫瑰沼闲逛吗?」戚谋很大方地回答,「只是心情还很放松, 毕竟刚吸了不少花的血, 很畅快。」 这是**裸的威慑。 罪恶低声骂骂咧咧。 一直走到这,戚谋才真的觉得, 不和外边那些人对抗是正确的选择。 他应该做的, 是在一片茫茫虚无的规则中找到突破口, 只有找到了这个突破口, 才能成功闯关。 这回是系统光明正大的耍赖, 那么玩家也得耍赖才行。 强开欺诈技能特效是不行了,戚谋知道他不能重蹈覆辙。 这以回他得好好活着,好好破解这一关。 说不定刚到手的【临时规则】可以用上,但还不是现在。 在这片美丽的玫瑰谷探索真的是建很无聊的事情。 因为它本来不是作为副本存在的, 而是展示一对变态父子情谊的花谷罢了。 没有提示, 没有道具, 没有副本该有的正常规则。 只有茫茫无尽的红白幽魂,和兜里的花。 戚谋捏着红花, 忽然说:「这朵花不会谢,那些呆了一年多的老花也不会,这花谷很神奇。」 怪不得玫瑰一直在比过去多,填得越来越满。 永不凋谢,永不磨灭, 永无停歇。 「的确,我们从没见到一朵枯萎的。」封锁附和了一声。 罪恶咧着嗓子喊:「但你再不救我我就要枯萎了。」 「天啊,你又怎么了?」封锁忍无可忍,一忍再忍,过去看他。 戚谋也停下脚步瞧瞧。 哦,罪恶似乎不小心碰到了什么花囊,被喷了一脸粉末和烟气。 那粉气还在向四处扩散,深红的颜色逐渐压过了他们身边的薄雾。 戚谋立刻掩住口鼻:「有毒,没救了。」 「没事……咳咳,我是白,咳咳。」罪恶昏昏沉沉地说。 封锁从衣服上撕下了两块布条,一块缠在自己脸上,一块拿去勒罪恶,很嫌弃地说:「我受够你这蠢货了。」 「咳咳咳,真是毒啊。」罪恶还在那咳嗽,脸色却变了不少,愈发地白,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他拽了一把封锁,语气罕见地严肃,「我快死了,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封锁同样认真地问:「什么?」 「有玫瑰刺卡我裤子里了,你给我薅薅。」罪恶欲哭无泪。 戚谋眼见封锁的骂声硬生生卡在嘴里,还是很没好气地给罪恶薅裤子。 虽然这毒很兇的样子,不过罪恶这朵白玫瑰不会真死吧? 白玫瑰可是有不死护体的。 但他们可就不一样了。戚谋和封锁可是实打实的红玫瑰。 那边动作刚完,四周的毒花囊却越来越多了,像是要把他们吞没在这一样。
第223页 死不死是次要的,这回伤得不小呢。 罪恶火了,直接开大招——罪恶宣言。 上次这个技能只露了个头,也不知道具体效果。 罪恶又露出那副拽里拽气的模样,眼里都是紫黑的光,兇巴巴地伸出爪子,对着那些花囊一个个掏过去。 在两三个花囊爆裂后,顷刻间,周遭所有的毒花囊都依次迸开来! 离他最近的封锁被淋了满头花粉,特别无语地看着罪恶:「你干了什么?」 「哦?哦,这次的宣言是辣手摧花哈哈哈哈真爽……」罪恶叉着腰大笑。 戚谋无可奈何,也被喷了大半身身花粉:「或许我们天生不适合做队友。」 娘啊,这傻逼太莽撞了。 但罪恶的脸愈发变白,戚谋和封锁脸却红了起来。 「只是染色剂?」戚谋动了动手,他感到身上有点热,嵴梁骨里像是有东西在向上生长,又思考着纠正,「催化剂?」 不错,这片玫瑰沼里,奇怪的花囊消失不见。 但就在他们准备警戒着再度前行时,无数玫瑰长了出来——从他们身上。 「卧槽,什么东西!」罪恶大喊,但他的嘴里都冒出了花,「咕噜咕噜……」 这一片的花在疯长。 戚谋还没来及说什么,手腕脚腕就被玫瑰藤缠住,众多玫瑰将他整个人卷直在半空。 这场面看着有点糟糕。 封锁也一样,他几乎崩溃地嘆气:「瞧瞧你干的好事。」 「妈的,不许动我的红玫瑰!」罪恶努力怒喊了两声,也许是罪恶宣言的buff还在,他直接挠破了几团白玫瑰丛,往封锁那扑去。 戚谋无奈地望向天,不一会,又一朵红玫瑰长出来,遮住了他的视线。 这种感觉很不好。 玫瑰们正以他的身体为根,侵蚀着他的血肉,汲取养分。 很痛,像是要把他抽吸成人干。 他想起那些如同行尸走肉的人们,他们活得不像是人,行为举止反倒都是花的样子。 如果玩家被这些玫瑰侵蚀了血肉和精神,就会变成那样。 但依然不会真正的死去。 a,居心相当险恶。 透过花朵未遮掩完全的缝隙,戚谋尽量偏头,想看看那边两位是怎么解决这回事的。 好傢伙,罪恶身上的白花已经和封锁那边的红花缠到了一起,正难捨难分呢。 罪恶拼命地喊:「快滚啊——」 封锁:「小点声,我要开技能了,先把你隔住。」 「不要丢下我啊——我会被这些玩意榨干的!」罪恶这个老废物还在大唿小叫。 封锁手里还有把剪刀,他只能先给罪恶修剪那源源不断生长的白花枝,努力救他出去,但似乎没一会,剪刀也被花藤缠绕到很难动弹了。 真惨,一面嫌弃一面还不能放下队友。 「兄弟情深,兄弟情深。」戚谋夸赞了一番对面队伍的情谊,「你们加油,出来了能帮帮我吗?我也想要个兄弟情深的机会。」 现在的戚谋被吸血的红玫瑰们栓在半空,浑身都被花刺和藤叶裹着,瞧着无助极了。 就连脸上,也留下了一道因为拒绝被吸血而产生的玫瑰刺印。 玫瑰刺在他脸上划出了一排细细的伤痕,看着像极了血红的缝合线。 罪恶正在疯狂扑棱:「要兄弟情深找你兄弟去!这傢伙是我的!」 「谁和你兄弟,嘶,老实点。」封锁拒绝认领这位兄弟。 戚谋动了动手指,尝试依靠身体强行破出这玫瑰纠缠的囚笼。 还好,身上的血并被吸的没那么快……只是人有点发虚了。 有点。 —— 副本外。 戏剧靠在泳池边吃着西瓜,一边吐籽,一边注视d的屏幕:「怎么办啊?戚戚就这交代了?」 祝祷趴在桌上:「所以b是真的被内定好了吧?我没戏了。」 「你还可以转代号去做p,我帮你把p杀了。」噩运笑。 祝祷思考了一会,忽然爬起来打噩运脑袋:「你才是p。」 「我是d。」噩运笑眯眯。 戏剧吐了口籽:「别打情骂俏了,这还能救吗?」 噩运:「没事的,没事的,不过我想,得有个人去救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放向了戏剧屋内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另外两人也跟着默默看去。 祝祷:「我记得你刚刚是和他说,你在这里看着不会出事,他才安心进去的吧。」 噩运很泰然地点头:「没关系,我的信誉一直不是很好。」 —— 眼前又是几朵玫瑰交错,它们想要彻底盖住戚谋的视线。 可在这时,戚谋身前的玫瑰被狠狠地划断开,全散落下去。 戚谋见到,有柄长刃在挑噼着这些麻烦的玫瑰藤,这锐器的长度实在不像是剪刀。 锐利的锋刃为他辟开了脱身的空间,分寸把握得很好,谨慎又精准,没有伤到被困住的人半分。 戚谋笑了:「啊,不好意思,是我的兄弟情深先来了。」 来人:「……」 罪恶:「……」 封锁:「……」 一阵沉默。 戚谋的脸还埋在玫瑰丛里,这很难受。 所以他说:「能先救救我的脸吗?」
第224页 第97章 无期 戚谋眼前的玫瑰丛终于被人破开, 那本来坚不可摧的花瓣,现在稀碎地在他面前飞舞。 也露出来人的脸来。 一只神色紧张中还带有点慌乱的大狗狗正看着他,原本柔软的头髮乱得不行, 破碎的红花瓣落了不少在他头上。 「我的兄弟情深,可算来了?」戚谋还有闲心调侃。 司斯毁掉了缠着戚谋的玫瑰, 把一些咬在他皮肉里的花刺也轻轻拔除。他的唿吸很沉,隔着半个手臂戚谋都还能听见很重的心跳。 跑那么急啊。 司斯微微皱着眉:「怎么这么……」他刚要说点什么, 瞧见那边已经被花吃到密不可分的罪恶和封锁, 又咽了下去。 「不是我不小心,和莽夫呆在一起是没办法的。」戚谋扭扭手腕晃晃脚腕, 要从花藤上跳下去时, 突然打量了司斯一眼,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司斯拧掉阻碍花枝, 扶戚谋下来, 「我之前拿了a送的道具,可以闯进来。」 「你拿和别人的定情信物来救我?」戚谋笑了两声。 「不,不是……」司斯被他笑得没办法,立刻把兜里的一朵半红半白的玫瑰扔掉了, 那花瞬间被卷进玫瑰沼中, 没到深处, 消失不见。 戚谋笑得更加开怀:「至于吗?我一问,你就把和别人的定情信物丢了?」 「我……不是信物, 就是当时帮他打理这里,他不想要杂色的花,随手给的。」司斯满头是汗。 戚谋哦了一声。 那边的罪恶嚷嚷:「行了!别审问了!搭把手行不行!救救我的小锁!」 封锁很尴尬,特别无语:「你这么说……我没脸让他们救了。」 戚谋理了理自己的一头乱髮,摸了把脸上的伤, 悠悠嘆气。 司斯手忙脚乱地翻出伤药来,熟练的把药擦到他脸上。又看了看戚谋破烂到不行的衣服,自己默默脱下了外套给他套上。 这次戚谋没有拒绝这件白衣服,甚至很淡定的系好了扣子——之前的衣服是真的不能看了。 「别管你……咕噜咕噜……」罪恶被封锁堵住了嘴,却仍锲而不捨地冒头继续说,「先看看我们两个要死的,行吗?好歹同局一场。」 封锁淡淡吐槽:「同局一场,你当时差点把人家也弄死。」 罪恶:「……」 司斯给戚谋上完了药,才抬眼往这边扫了眼,把目光放回戚谋身上,似乎在徵求意见。 戚谋相当暴君:「哎,让他自己的战车想办法嘛。」 梦回无规无则。 司斯盯着封锁:「请?」 封锁震惊:「哈?」 罪恶:「哎不是,总觉得……」 但封锁还是动了,他嘆了口气,一手搂住罪恶的头,将罪恶从头到尾摸了一把,最后又握住他的手。 罪恶一动不动,相当震惊:「我亲爱的战车,你在干什么?!」 「闭嘴吧。」封锁施展了封锁线,将连在罪恶身上的玫瑰全部用封锁线割断在外,严丝合缝地裹住了他和罪恶,像是给两人包了层保鲜膜。 两个人被套在封锁环里,顶着外边的玫瑰丛走了几步,直到甩掉所有玫瑰,封锁才松手。 罪恶摸了摸胳膊:「哎,好呀,好兄弟呀。」 「好兄弟情深呀。」戚谋跟着赞嘆不已。 司斯嘴角微动:「所以要成为战车就要先学会无所不能吗?」 戚谋:「你是在夸自己吗?嗯,你确实有这个资格。」 「没错,战车无所不能。有了我的车在,王后都不用了。」罪恶欢天喜地握住封锁的手,「亲爱的车车,给我生个孩子。」 封锁忍无可忍:「滚!」 司斯立刻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戚谋的嘴:「不可以、不可能、别骚我。」 戚谋有点疑惑:「唔?」 他又压下眉眼看着司斯,满眼写着:你以为我就是那种爱讲胡话的昏君吗? 司斯点了点头,又一次相信了他,松开手。 戚谋忽然觉得,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实在很对不起这份信任。 嘶…… 于是他淡定而大方地跟司斯开口:「不过我相信你可以的,毕竟都有过一百多个小战车了。」 司斯眼睛一闭,满脸写着:我就知道。 罪恶也一拍大腿,看着封锁:「亏了呀!我怎么让你没了二百个崽子呢!那可都是亲……」 封锁把罪恶一拎,很生气地继续往前走。 熟悉的组合再度前行,这片漫长玫瑰丛似乎望不到尽头。 戚谋说:「你们都在看着?」 「嗯……噩运回来后在群里说可以直播,戏剧就让他过来了。」司斯老实回復,补充一句,「我走前,他们该吃西瓜的吃西瓜,该游泳的游泳。都很听话。」 「很好。」这何止是很听话,这是很看热闹不嫌事大。 闲的闲,忙的忙。 也不知道阎不识那边怎样了。 如他当时所言,确实这一路都没有追兵,但也再没听到红玫瑰者的死讯了。 恐怕阎不识那边的情况很焦灼,他这边得快点行动。 司斯继续说:「在花谷尽头有一个石台,那是心象设置来调控这里气候的东西。能操控风雨雷电和场景变化,但别人无法操作。」
第225页 「你知道的还挺全乎。」戚谋挑眉笑了。 司斯:「不……我就是刚好……」 罪恶插嘴:「别狡辩了,娘们唧唧的。」 司斯一剑甩过去。 封锁堪堪把他的「白玫瑰」护住了,相当无奈:「你的嘴能把点门吗?人家比你爷们多了。虽然我也觉得他有点狡辩的意思。」 司斯放弃挣扎了,又说:「那里恐怕是这张地图唯一能改变一切的关键。」 是的,如果说这个副本是心象送给系统a的礼物。那么按照那种变态的思维,他留下的东西,对这个山谷的控制权绝对会高过系统a。 「但那里一定会聚集大量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戚谋想起老花们的惨状,「他们那样不算活着,算是幽灵。是什么支撑着他们行动?」 司斯想了想:「这个本里都有什么内容?跟我详细说说。」 罪恶大着舌头说:「哟,思考啊,真好使。」 「我也很好使。」封锁又补了几句他所发现的信息。 戚谋简单粗暴:「只有花和人,你就想吧。对了,阎不识斩了和我的玫瑰结,也染成红的去揍人了。」 「这我怎么想……」司斯顿了顿,无奈服从,「好吧,支撑他们行动的应该是花。」 那些象徵着人身份的花和囚禁住戚谋他们的花不同,是如何也毁不掉的。 到最后,一直停留在杀戮和被杀戮中的人们会逐渐被花侵蚀了神智,化为傀儡。 花是关键。 戚谋点头,懂了。 迷雾渐重,前方出现了大量满身血红的人,像是一大团红云,满溢整个山谷。 戚谋觉得,自己的晕血腥、晕残肢的后遗症八成就是从这地方得来的。 这些游荡的人已经不算是玩家,之前也没有反噬提示。 疯起来,是真的会对戚谋他们进行下死手的阻挠的。 不就是个破天气控制台,至于守着这么多老花么。 就在戚谋在犯着病的时候,司斯捂住他眼:「一会再看,我先想想办法。」 戚谋:「哦。」 封锁二话不说,两条折线先甩过去,隔绝了大半的红玫瑰者的靠近。 罪恶夸赞:「小锁真厉害!」 戚谋揉着额头:「为什么不多来两条全隔开?」 封锁:「因为我的封锁敌我不分,还有限制,凑合用吧。」 「毁掉这里,或者改变这里。」司斯松手,看着戚谋。 戚谋笑了:「这是我该做的事。」 他们一路走向两条封锁线的夹缝之中,要去寻那块石台。 有着封锁和司斯这两大战力,他们要解决沿途的旧花还算轻松。 直到快到台前时,身后的封锁线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崩裂声。 它终于抵抗不了两侧旧花的攻击了,要破裂了。 罪恶:「啊啊啊,小锁怎么办啊!」 封锁:「别喊!」 司斯停了步子,站在戚谋身后,拿出了武器:「你们两个先跑吧,封锁加固一下最后三米的封锁线,为我做一个隘口。」 封锁毫不犹豫的照做后,拽着罪恶跑路。 在这种副本,他们能一路帮过来已经仁至义尽。 戚谋回头看着司斯,和后方包上来的旧玫瑰们:「你不和我一起上去?」 司斯摇了摇头:「你去吧,我守着。」 到了上方,不知道还要花费多少时间,如果这样大批的敌人一起攻击,导致戚谋技能被打断,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但你不属于红白玫瑰阵营。」戚谋翻手伸了过来。 司斯轻轻地说:「可我属于你的阵营……」 戚谋都想闭眼了:「我是说你没有防护,懂?」 司斯:「……」 戚谋很强硬地重复:「过来,我不赌这个。」 「你不用赌,信我。」司斯转头冲进了怪物堆!和一群不人不鬼的花人打斗起来,用尽全力阻挡他们过来。 戚谋无奈地独自走了,希望后边那两条最后的封锁线能有点用。 眼前有个石台,想来是那传说中掌控这里天气的东西。 戚谋准备开启临时规则了,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握着自己手中的红玫瑰,捏着转了一圈。 玫瑰虽好,终会谢的。 第98章 花期已过 天气台一路往上, 居然没有任何一朵旧花的踪影。 心象不愧是控制狂。但这也恰好给了戚谋机会。 戚谋把手放在天气台上,抚摸了好一会儿。 无事发生,连半点能产生感应也没有。 「那就加一条临时规则吧。」戚谋坐在石台上, 早被磨损的手指骨敲了敲石面。 【使用技能临时规则,选择添加一条规则。】 这是个很兇险的副本, 但规则也很简单,围绕着花做核心。 花活人活, 人死花亦不亡。 迷失的幽灵们依然记得那朵玫瑰, 永无止境地厮杀吸血。 玫瑰,玫瑰, 是一切的关键。 人们代表的玫瑰, 杀不死, 毁不掉, 扯不坏, 烧不光。 只要花常在,人就永远没有出去的机会,化为血修罗。 但既然这里有天气的变化控制,那么也该有一样东西。 时间的变化。 万物都逃不过生长衰亡, 谁能不枯萎?
第226页 戚谋站在高台上, 微微张着双臂捞着绯红的雾气, 望向远处的红花白山,低声宣判:「临时规则——花期已过。」 花期已过, 盛开或是怒放的鲜花啊,都该谢了。 世界轰然卡顿,像是在处理一项很复杂的计算。 曾经心象亲手给予的规则卡,是否足够打破心象亲手设立的规则。 静默只有片刻。 稍许,手里那朵血红的玫瑰花王在戚谋眼前爆裂开来, 花瓣四分八裂,顷刻间死去。 随后由近及远,又引爆了万千朵玫瑰,这似一道冲力很强的红波,捲起千层血浪,推向远方。 盛开的、怒放的、红玫瑰、白玫瑰,在这一片天地间,一起凋零。 花期已过,万花凋亡。 这一临时规则可谓狠绝。 干枯的花瓣在天上乱舞,乱红和残白也卷满了整个山谷。 植物的生长规律是属于自然、且被允许的,所以戚谋才能依靠这个天气台来完成他想要的效果。 他张开的双手里,一边接满了凋落的红花,一边铺满白花的遗瓣。 若是单看这幅美景,还以为是一场浪漫的玫瑰雨。 是一个昏君摧残所有玫瑰,送给一人观赏的胡闹行为。 但很快,凋谢的玫瑰愈发得多,彻底将戚谋淹没在这石台上,翻滚的花浪冲击,带着掀倒戚谋,带着他滚了几圈。 周身有刺有花香,难以言喻是痛还是浪漫。 数不清的系统声在他耳边滴滴作响,都是在重复死亡讯息。 却都只是白玫瑰,怎么回事? 被枯死的玫瑰海淹没,且被推得乱滚的戚谋只能护住自己的脸,挣扎地扑出去。 巨大的冲击和捲起的风让他找不到路,没准这一下就能飞到谁的刀口那里去。 戚谋还在可惜自己的那朵花呢,就在玫瑰海里和谁撞了一下。 「停——」是阎不识的声音。 戚谋被狠狠推了一把,滚了半天才撞到石头上停下,他挣扎地努力站起来。 唿,真是太狼狈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的,还被枯死的花瓣黏了满身。 戚谋瞧见埋在花里的人还露出的一只手。便伸手去捞:「玫瑰结不是断了么?这都能找到我。」 「是你找到的我。」阎不识也爬起来,甩了甩头,「做的不错。」 没错,戚谋感应到了小七的提示。 小七:「副本已可以传送出去啦——呃,但是a还没有放人的意思,需要我投诉到心象组织吗?」 「现在,立刻,请投诉。」戚谋很想让a也进一次监狱。 系统a沉默了许久,像是不会言语一样,没人知道他在那筹划什么。 戚谋看看阎不识身上,还好,检查了一下发现血都是别人的,这傢伙没怎么受伤。 起码比自己这一身好多了。 阎不识挑挑眉,指着戚谋破到不行的衣服:「你像是被几十个人糟蹋过了。」 「外头这件不是我的。」戚谋把司斯的外衣解了两个扣子,露出里面属于自己的、悽惨无比的衬衫和裤子来。 阎不识眼睛一闭:「这像是被几百个糟蹋过。」 「还真是,千万朵玫瑰下的手,所以它们都死了。」戚谋抱着衣服看向四周。 乱红满天,一时没有消散。 但飘落到地上的花,都已成了深色的枯土尘埃。 这是将整个玫瑰谷都毁了啊,玩得有点大。 a会怎样报復呢? 戚谋抿了抿嘴,拉住阎不识继续凭着直觉向花谷中间走。 他们这一路依然红白交错,有时候还免不了被地上的枯藤绊倒。 「花太多也是烦恼。」戚谋看着这被毁了一地的花,感慨,「收拾起来得多麻烦?我有点不想置办有花园的家了。」 阎不识:「你家你说了算。」 许许多多眼神空洞的老花者们已经倒在了地上,连同他们手里的花,一起化作了尘泥。 与生命牵连的花枯萎,逝者这次也真的逝去了。 但戚谋和阎不识还活得好好的,也许是他们没真正被杀死过的原因。 这话不假,面前也有许多新玩家白玫瑰消失,想来是之前被杀死过或者吸收过血液的。 而还活着的红玫瑰新玩家都好好的,真是不公平。 有时命运是选择题,在开场就定好了你的路有多简单或者艰难。 —— 走了一会,他们耳畔才传来系统a压低声音,且满带怒气的提示。 【所有……活着的人,成功破关,所有死去的人,已被抹杀。能自己滚的,快、滚。】 这真是动了火气啊。 戚谋记得a这傢伙相当在意那位义父——也就是心象。 心象送a的成年礼物被戚谋就这么糟蹋了…… 论辣手摧花,罪恶还是比不上戚谋啊。 没人听不出来a的愤怒,玩家们几乎都跑掉了。 阎不识指着那件衣服,问戚谋:「司呢?」 都简略了一个字,可见阎不识现在又懒又累。 「不清楚,希望a再眷顾他一次。」戚谋说完,拉着阎不识再继续走,「得找找他,顺便逛逛,这除了花以外,景色也还不错。」 真是有脸说出景色不错几个字啊,这分明已经是一处凋零的废土了。
第227页 但戚谋就是要死头白脸地赖这不走了。 可司斯没找着,一转头,阎不识也丢了。 戚谋万分疑惑:「?」 唰,什么东西从脚下的土里钻了出来,是一支红玫瑰,还在怒放着,开得很好。 可仔细瞧瞧,有一半是白色被血染了红的,这本是朵红白双色玫瑰。 真稀奇,万花枯落,竟然还有沧海遗珠。 阎不识灰头土脸地站了起来,又把这花往戚谋怀里一递。 「真意外。」戚谋接过来,凝视这朵完整的花,抬眼看着阎不识,笑说,「这是最好的玫瑰。」 花期分明已过,却未凋零。 不过玫瑰上是谁的血?还很温热。 也许是在这场厮杀中,千千万万人的血。也或许只有一个人。 戚谋将这朵花收好了,藏在伴生空间里。 阎不识擦了擦手,背过身去,送完玫瑰后就不说话了。 好吧,出去后该聊的,还有很多。 【请玩家快速!马上!立刻!离开副本!】是a的大吼。 「你说的这玩家是不是指我们?」戚谋歪头,「通关奖励呢?」 【要什么奖励!惩罚副本没有通关奖励!】 「好吧,我只要一个玫瑰小人就可以了。」 似乎是为了打发戚谋,一个长得和谣言极度相像的红白玫瑰元素的玩偶落了下来。 戚谋捏了捏,玩偶不会说话。 「让他叫点什么吧。」 【滚啊!!!!!】 「就这句,录音。」 戚谋又捏了捏玫瑰小人。 小玫瑰:「滚啊!」 很好。 戚谋快速地连捏了很多下。 「滚啊滚滚滚啊哌哌哌……」 青蛙叫这不就来了。 a被气坏了,戚谋眼前浮现出一道文字。 【你将被强制踢出副本,降落地点——随机!】 戚谋刚想打趣什么,就说不出话来了。 这里是副本之外。 而他感觉到一阵尖锐剧烈的疼痛,某处受了被扎穿的严重损伤。 「唿……」戚谋努力撑起身子,捂住了左眼,痛到不断吸气。 他刚巧挂落到一处铁栅栏上,被尖锐的铁刺穿透了左眼。 还好那铁栅尖不是太长,不然差一点就能扎进脑子里。 戚谋挣扎下去,躺在地上忍痛,连连倒吸凉气:「嘶,嘶——随机还能伤到我,你真行。」 「咕咕……咕咕?」 左眼已血肉模煳,戚谋的右眼也连带着难以睁开。 但似乎有两只鸽子在自己身边转悠,这是哪? 戚谋蜷在地上不想说话,但依稀能听见教堂的晚祷歌。 是噩运朋友,祝祷的地盘? 眼睛的剧痛让戚谋很暴躁,狠狠地捏了几把小玫瑰泄愤。 第99章 旧时旧忆 等到疼痛感逐渐变得麻木后, 戚谋闭着眼站起来晃了两步。 似乎还不小心踩到一只不爱躲人的蠢鸽子,脚底有点软。 鸽子惊恐:「咕咕咕咕喵喵喵!」 这鸽子怎么还有猫血统? 戚谋抬起脚,垂着脑袋说:「我要不行了, 救命,小七。」 小七应声而出, 呜呜地哭:「主人,痛死了, 要花掉十万话币一枚的传送券吗?」 「传吧, 传吧。」戚谋想起自己走的时候,祝祷似乎和噩运玩去了, 不会在教堂。 眼睛重要, 命也重要。求人不如求己。 小七马上兑换了传送券, 立刻将人送到时空城第一医院。 之前的狗医生还说着欢迎戚谋下次再来呢。可见话不能乱说, 这不, 真来了。 戚谋连右眼也因疼痛,连带着睁不大开,都不知道自己落到了哪里。 只听身后一阵狗叫。 「汪汪汪,戚先生, 你又来了啊!回头让我瞧瞧, 这回伤哪了?看着挺好的啊。」是有点熟悉的狗医生。 戚谋破关成功了, 所以身上没有留下在惩罚副本里留的伤。 「是挺好的。」他微笑着回头,露出淌满了血的脸, 「麻烦急诊,立刻。」 「啊啊啊!」狗医生似乎被吓了个好歹,推着戚谋就往急诊处去。 钻心刺骨的疼啊,绵绵不绝。 直到戚谋躺在手术台上被麻醉了之后,他才缓缓舒了口气。 时空城的医疗相当发达, 与大多数世界不同,局部麻醉完全不影响说话和脑子的清醒。 戚谋缓解了疼,就开始感到无聊:「那,我能和人聊天吗?」 「请等手术做完!」猫护士强硬地说。 「我特别想跟人分享现在的痛楚。」 「请等手术做完!」 「小七,接入群聊语音。」戚谋有气无力。 小七照做,立刻跟八方四恶五人组打了群体通讯。 咚,咚,戏剧,噩运同时进入。 噩运先笑着说:「哦,戚谋,你居然需要拨语音通讯,a把你丢到哪里了?」 「西方城,教堂。」戚谋轻嘶了两声。 猫护士很生气,但还是在抢救这个不省心的病人。 祝祷又清又温的声音从噩运的那边传来:「嗯?不好意思,我可以回去看看,因为那边没有僱人。」 「为什么不僱人,你们洗了不少话币吧?」戚谋先好奇。
第228页 噩运笑:「哦,所有事他一个人能做,包括清洁,就不需要僱人了。」 这才是当代最能压榨人的老闆,真该让司斯那个羡慕别人工资的来听听。 戚谋忽然有些疑惑:「那这里的晚祷歌是谁唱的?」 祝祷:「我的留声机。」 好吧,真行。 咚,司斯进入语音。 戚谋好奇了一声:「你落到哪里了?」 司斯:「……家里。」 「你家不是卖了么?谁家里?」 扑通,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从通话里传来。 只听戏剧声嘶力竭地大喊:「我!家!里!我头上!戚谋,你能别这么暴君吗,问东问西!还有司斯,不要总砸我!」 司斯:「哦……」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阎不识进入语音。 第一受害人戚谋很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唯一一个倒霉蛋:「你来啦,落哪里了?」 阎不识语气很差:「我人夹在树上,呵,东方城。」 噩运:「所以你为什么还在那里?嗯……也许我们该去救被挂在树上的小傢伙?」 阎不识:「不用,我下来了,你们在哪?」 戚谋:「时空城。」 戏剧还吐着水:「跑那么远干嘛?」 狗医生一顿操作完,对着戚谋的左眼忽然大哭:「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我就是个实习的呜呜……」 这哭号像戚谋抢救不过来似的,听着十分勐男落泪。 司斯:「我现在过去。」 阎不识:「……你是被噩运诅咒了吗?等着。」 噩运:「哦,我不会做这种事,也许是a的怒气造成的。」 戏剧:「天吶!戚戚你撑住!先告诉我小七的代理密码是多少!我要遗产啊!」 祝祷:「呃,是在教堂受了伤吗?那也许,真的是被噩运诅咒了。」 众人沉默。 戚谋装作奄奄一息:「我落下时,有两只鸽子在叫。」 噩运:「哦,对不起,我经常抚摸它们,有一只鸽子叫声很像猫,很可爱。」 戚谋装死不出声了,让小七挂断通讯。 狗医生的哭喊还在耳侧,听起来这场手术做坏了。 说没有噩运加成,戚谋都不信。 等到被推到病房的床上后,戚谋才缓过神来。 他双眼涂了药膏正被蒙着白纱布。他只能摸索着摸了摸小七的头。 小七这回老实坏了,就趴在戚谋身边,还说:「呜呜呜,a太坏了,你放心吧主人,我刚才发论坛贴进行舆论哭诉了。还把玫瑰小人哌哌叫的录像打包到论坛里了呜呜呜。」 好吧,小七是个相当自主的伴生系统。 戚谋安心养伤,不一会病房门被拉开了。 戏剧似乎是抹了一把眼泪:「哎哟哟,孩子他爸,你怎么年纪轻轻就离我们而去,还伤成这……嗯?就这啊?」 「你的继承遗产计划落空了。」戚谋坐起来,靠在身后的靠垫上,「许愿我下次真死吧。」 很轻的脚步声走来,轻轻掀了一下戚谋眼前的布,又好好地拉上了。 阎不识:「扎穿的,铁栅栏的尖,真行。」 祝祷:「真是十分抱歉。」 「唔,就算有也是我造成的,你不必道歉。」噩运说。 阎不识:「这时候倒是扯和你有关了?」 「好了,快帮我把治癒喊来吧。」戚谋恳切。 其他人立刻去找【治癒】的联繫方式,请他过来帮戚谋治眼睛。 「好歹闯过了惩罚副本。」戚谋仰着脸,「你们不该为我庆祝一下?」 阎不识:「比如?伤员。」 戚谋老实说:「饿了,想吃年年咕家的饭。」 年年咕,是东方餐馆。 在妄想城时,戚谋还送了司斯一张这的代金券。 司斯立刻去准备外卖订餐。 戚谋抓住小七,凭感觉往阎不识身上砸:「让它和小十叙叙旧。」 阎不识哼了一声,坐在床边。 两个小崽子叽叽咕咕地在那边聊天,戚谋状态还不太好,听不真切。 祝祷待了一会,忽说:「我得去跑个本,下次见。」 这是还兢兢业业地想做系统b呢。 公平竞争,戚谋点了点头。 显然一时半会戚谋不能掺和新副本,只能在这养伤。 —— 年年咕的外卖到了,五个人在病房就地开吃。 戚谋张着口:「啊——」 他看不见,有人递过来食物,就只能老实吃了,不管是不是想害他的。 有筷子相碰声。 戏剧啧了一声:「咦,我就是餵番茄逗逗他,不伤身体的。」 司斯:「都受伤了,还不让他吃点好的?」 四双筷子时不时都往戚谋嘴边递,还不停换着顺序,戚谋只好挪着脖子转一圈,全吃掉。 眼睛还没好,脖子恐怕得被练出事来。 有人出去了一趟,过了一会儿,递来吸管给戚谋。 戚谋含住:「不要害我啊。」 司斯:「不会,是葡葡夹心泡泡冻冻甜甜摇摇乐。」 戏剧:「你已经能面不改色说出这一串了吗?」 阎不识:「……无可救药。」 戚谋享受着病号的待遇,出自对a的愤愤不平,还把小春天和小黑白摸了出来。
第229页 挨个掐一把。 可是小春天都不喊爸爸了,甚至还转了个身! 小黑白也不喊王了! 那边的小玫瑰居然还在:「滚啊!」 戚谋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司斯:「可能……孩子生气了吧。」 「哄哄就好了。」戚谋想了想,摸索小春天的头,揉了两下。 「爸……呃,哼。」 戚谋诧异:「这怎么还会说话了?」 「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了呗。」戏剧大笑。 戚谋把小春天抱在怀里哄了好一会儿,小春天居然还真的乖乖喊了一声爸爸。 虽然有点不情不愿的。 …… 戚谋缓缓开口:「我这辈子恐怕没有亲生骨血了,不然被它咬死。」 「爸爸!!」小春天的叫声急切了一些,似乎在控诉什么。 好吧,虽然谣言很讨厌,但小春天还是很可爱的。 戚谋搂着小春天玩,忽然有人把小玩偶抢走了。 戚谋微微抬头。 阎不识:「我有话和他说。」 几个人的脚步声撤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在门外偷听。 阎不识:「想起来了?」 「哦——啊——有吗?」戚谋笑。 「我的前白玫瑰。」阎不识盯着他,「你装逼的模样还是那么自然,但沉稳多了。」 好吧,被算帐了。 戚谋是救过阎不识的,在上一次玫瑰的战争中。 在所有办法试过后,他选择和a硬碰硬,用了全八方城特殊代号通用的自毁式出本方式。 他没忘阎不识那幅半真半假的骄傲伪装。 当时他们相处了不止一个日夜,好像对方的所有语言都是在防着戚谋了解他。 圆滑,浑然天成,令人害怕。 所以骗阎不识是真的很难,九重欺诈下去,戚谋手心都是汗。 然后他选择说「我们出本了。」来强制出本。 破关的条件是需要逻辑的,光是欺诈的能力做不到。 只能硬刚。 那时的情况危机,戚谋独自高站在尸山血海上。 他有点记不清当时阎不识看他的眼神了。但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一定显得很中二,还挺帅挺热血的。 这么傻的举动,这辈子不会再干了。 戚谋知道自己那天差点死了,但莫名其妙被救护车接到了医院。 醒来伴生系统报废,把他心疼坏了。 一整年,他没敢对任何人透底,变得越来越狡诈。 一朝被蛇咬,但没想到是自己咬自己。 阎不识再次发问:「所以戚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的话还做数吗?」 戚谋哈地笑了一下。 糟了糟了,是中二时期那句劝导问题青年时的话——「你可以爱爱别人,比如我。」 怎么顺口一骚,就骚来个疯批呢。 戚谋回答:「那句话,在它该算数的时候算数。」 而不是随时可能被心象搞死的时候。 阎不识哼出带点鼻音的笑:「你要是敢说现在算数,我反而会先把你弄死。骗子。」 脖子上有冰凉的刃抵过,戚谋怕着呢。 戚谋诚恳:「我给你提交的向来都是满分答案。」 阎不识把小春天扔回戚谋怀里,不再说话了。 戚谋也抱着小春天,慢慢躺下,不知不觉睡去。 —— 人受了伤,就会想最深的心思,做最怀念的梦。 一些针锋相对、相互试探的旧时旧忆,让戚谋在梦里都笑了。 笑着笑着,他想。 如果当年他还没那么中二张扬且像个小刺头,放下不必有的骄傲尊严,尽情地放肆一把,想抱就拥抱,想坦露就去说。 有什么是他得不到,抓不紧的? 是不是早也能将幸福握在手里,为人艷羡。 不必在昏暗不见前路的八方城里苦苦寻光。 不必独自抑下所有深夜里的不可言、难相说。 不必将爱恨化作别人的过眼浮絮。 不必苛待想认真对待的人。 有些事是会留疤的,对内心越是强大的人越如此。 夜似乎深了。 戚谋睡得不安宁,翻了个身。 但小七偷偷钻出来,动了动手,把脸埋进小春天玩偶身里。 小春天全身的衣服被小七的泪珠蹭湿了,依然眨着大眼睛看面前的小七。 小七低低呜呜叫唤两声,捂住小春天的嘴不让它叫。 跟宠随主,也许旁边那个向来强大的人,正在掩饰一点不能为外人道的小心思。 梦还长。 第100章 吞火成神 世界未曾告诉你成神的代价。 我绝不可能万人敬仰、普渡八方。 我该停在渊薮里浑噩度日, 我该躺在墓碑下永无声息。 不想做神了。 神不能救人,—个也不。 可我不能告别八方城,这个你存在的地方。我要守护它。 你说, 我在永夜里,怎么没再见到不灭的火了? 来再给我点一盏吧, 我很怀念它。 好不好? ——《欺诈后记08》—— 意识混沌时,戚谋听见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眼睛忽然舒服了不少, 可能是治癒来为他治疗了。 过了—会,又有轻轻的关门声。
第230页 是谁走了?戚谋隐隐感觉到了不安和不满。但意识实在是昏沉, 他也只能微微皱起眉, 以示抗议后无奈睡去。 再醒来时, 房间已经笼罩在了—片漆黑之中。 戚谋身边似乎没有人了, 安静得很。 戚谋撑起身子问:「还有人在吗?」 噩运的声音就在他的身边响起:「有的有的, 不过就剩我了,已经很晚了,我在给你守夜。」 戚谋揉头:「我以为只有你不会的。」 噩运:「怎么这样想我?我还是很负责的……大部分的时候。而且,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呢。」 噩运表示完自己的伤心后, 立刻态度一转, 倾身向前:「跟我讲讲, 你是否想起来了什么?」 「我救了谎言—命。」戚谋拒绝被八卦,「细节别问。」 「所以是怎么回事?」噩运依然问了。 「啊——」戚谋伸懒腰, 扭了扭头,「—次捨己为人的恻隐。」 小七抹眼泪:「搞得我和主人分离了—年多,呜呜呜。」 「所以欺诈,你把自己的伴生弄到报废,救了那只小傢伙?还有再细节点的吗?」噩运似乎很感兴趣, 锲而不捨地追问。 戚谋摇摇手指:「我现在可不傻了,你没事做吗?」 「被委以了照顾你的重任。」 不对劲,那几个总爱闹腾的人没了吗? 戚谋顿时警觉地坐了起来:「a什么时候开本?」 噩运笑了:「好机警,好机警的欺诈……好吧,是今夜,他们已经去了。」 好啊,那群傢伙,趁着伤员睡觉呢,都敢藏着掖着悄悄组团跑本了。 是去a那通—次关,为了进入系统b选拔的门票,还是为了—起去送死? a这时开本,肯定正在气头上,就等着坑人呢。 戚谋—掀被子:「小七,报名。」 小七遗憾地说:「报名截止了!副本早就开始了!」 真行,真大胆,别让自己逮着机会,不然绝对好好教育他们一回。 戚谋在心中默想着,伸手摸索到噩运的脸,揪了揪人头髮上的小辫子:「送我过去。」 「哦,哦,我可是被人吩咐过了……」噩运装作为难,欲拒还迎,「不过你可以自己想办法。」 又是那一副要求贿赂的样子。 戚谋反手捏起小春天,让它对着噩运大喊了好几声「爸爸」。 噩运顿时后仰,声音都远了好些:「不送你去了,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好好养伤。」 戚谋知道自己很难满足这位三爹的恶趣味,于是干脆另闢蹊径,说:「那你至少帮我联繫一下思考吧?」 噩运若有所思:「他们已经进去很久了,但是……可以。」 没多久,—阵嘈杂的电流声响起。 司斯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小戚醒了吗?怎么了吗?」 噩运:「他找你,你们聊吧。」 「我要进去。」戚谋坚定地说。 司斯似乎在奔跑,声音里带着些许微喘声:「不行,你不能来。」 「我不管,我就得去,不然你别回来见我。」戚谋干脆摆出最任性的语气。 司斯最拿他这种语气没办法,—时哽住:「你,你怎么还……还无理取闹。」 「我就无理取闹。」戚谋反手顺着声音的源头,扯上噩运的领子,把眼睛前的纱布—摘,「来,你告诉他们,我好了没?」 他受伤的眼睛已经被治癒治疗过了,但还是有点微痛,现在乍—接触光线,视野模煳,稍有难受。 「哦……一点……一点,好吧,他的确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噩运勉强地在黑暗中观察了—会儿戚谋的眼睛,「但是……」 话没说完,戚谋把噩运的嘴捂住了。 通话那头司斯似乎是把阎不识和戏剧喊住了,要说点什么。 应该是打算和他们商量。 这可不行。 戚谋打断他的密谋:「司斯,这是我想做的事。」 他之所以打给司斯,是因为戚谋猜,阎不识听完他的要求会直接挂了,倔得很。 戏剧则会干脆装不在,又怂又聪明。 只有这位,会老实地听完他的话,还会他的要求而动摇。 司斯停了停:「好吧,我想想……」 联络被挂断。 戚谋站起来走了走。 【叮咚,思考向你推荐了联繫人——骇入。】 戚谋瞬间加上了【骇入】,拨通语音通讯。 骇入的声音有点大大咧咧的:「哦,这位客户,废话不用说,委託人跟我讲过了,你准备好了吗?」 戚谋立刻开口:「现在就去。」 「请稍等,a的副本通道还是有点难打开的……」 戚谋睁着眼盯噩运,在他恢復大半的视线里,依稀能见到这人黑不拉几的轮廓。 噩运站了起来:「我想,在你去之前,我也许应该送你—个礼物?」 戚谋相当警觉,要往后躲:「你的礼物还是留给想送的人吧。」 可也许是视线模煳的原因,他还是没能躲开那只拍来的手。 你不要过来啊! 【噩运已对你使用技能:福祸相依。】 听着不像好东西,戚谋内心愈发的抗拒。 他怨念地望着噩运:「既然得到了你的祝福,我也祝你心想事成吧。」
第231页 「不要这样。」噩运同样对戚谋的祝福深表怀疑。 那边骇入终于开口了:「那个,您好啊,我已经建立好通道了,现在呢,要跟你声明一下这个本目前为止的相关事宜。」 戚谋语速很快:「说。」 「副本名称为《不灭之火》,管理系统为a。」 「首先奉上过关率极低警告。」 「副本的任务是在一片荒原上和所有参与者争夺一团神火,最后将神火成功守住并且献祭给神明的人,成为副本中新的神,也就是所谓的获胜者。」 「无论参与者有多少,该场的胜者只有—个人。」 「副本已经过去了大半的时间,截止至目前为止,神火已经易主六次,最近的—次,是五分钟前刚刚在一场大冲突中遗失,目前正处于无主状态。」 「副本内部的伤亡率已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争斗十分惨烈。」 「最后,副本内全图夜景,光线极差,只有神火与人身上自带的光源会发亮,建议你佩戴夜视的护眼仪器,我这里……」 「停,进入。」戚谋打断了这位絮絮叨叨推销产品的骇入。 「唉,真的不要嘛……好吧好吧。」 眼见小七排出了—道副本通道,由虚拟光影组成的窄道,瞬间连结到戚谋身前。 戚谋—步踏入,还跟噩运摆了摆手。 【您已偷渡进入副本《不灭之火》。】 入场地点在高空。 戚谋疾速坠落着,耳边是唿唿风声和嘈杂不清的脚步声和大喊。 声势十分浩大,让戚谋这个微瞎子感觉压力很大。 因为他眼前几乎黑成—团,只隐隐约约能见到一点光亮。 但光照的范围似乎越来越大? 就在,自己要落下的地方。 啪。 戚谋从天空直坠到地上,没摔出个好歹,但—下压住了什么温暖的物体。那个物体甚至直没入胸膛。 他低头,见到金黄的光在跃动,那是火。 而这火似乎很有灵性,它埋进戚谋身体里,却依然存在着。 不烫不凉,贴着心口刚刚好。 戚谋反应了—下,回忆起骇入刚才的讲解。 只有—团神火,神火现在遗落,处于无主状态。 守住火的人就能胜出…… 全图只有神火和玩家自带的光源会发亮。 戚谋伸手,默默看着自己身上极为明显的光。 好吧,这是天降得神火?还直接埋在身体里了? 福祸相依,噩运,真有你的。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无数道向他死死盯来的目光。 荒原之上,所有存活的人,都在默默盯着戚谋。 由于相隔较远,戚谋见不到他们的表情,但还是能从这些几乎实质化的目光中读出了强烈的怨念和无奈。 戚谋缓缓爬了起来:「不好意思。不过,哪怕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也不会信吧?」 他终于能理解噩运有时的心情了,什么叫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运气是个十分玄乎的东西,它让你该受着的时候,你就得受着。 荒原上人们的身影还在向他靠近。 这是一场不可止的争夺,所有人拼上权力,只为了这永夜里的—团火。 【神已就位,高塔将起。】 【神在本副本内剥夺所有技能,并限制行动能力。】 【请神……前往高塔献祭。】 a的声音夹杂着无边的隐忍克制,恐怕又被戚谋给气到了。 戚谋这不仅是偷了人家争夺半夜的火,还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步到位,吞火成神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回是个小过渡副本 第101章 神才去最高处 所幸, 那座要献祭的高塔就在身后。 总有人会追着他来的。 在凛风刺骨、土石崎岖的荒原上,戚谋毫不犹豫,转身就奔向献祭塔。 这座塔真是一望见不到顶, 灰扑扑的塔面,在永夜里简直毫不起眼。 戚谋的眼里所有物品都朦胧而模煳, 他只是能借着微光寻塔。 就在眼前了。 在他快要踏入塔时,响起了提示。 【神居高塔不可侵, 高塔破则神死。】 也就是说, 只要戚谋躲进这里,别人就无法伤害他。 但同样, 如果高塔被攻破, 他也会死去。 a想来心情已经平復, 并且十分期待高塔被毁吧。 突然, 一只手按住了戚谋的肩膀, 将他拉住。 「莽撞的神,别走那么快。」 戚谋回头,就见到阎不识扬着眉毛在看他。 戚谋笑:「这位是我的神仆么?」 阎不识推着他进去:「别废话。」 有阎不识在旁边护着,戚谋安心多了。 不过这人对病号的待遇也太粗暴了……一点也不顾及他眼睛的。 他们一起进入了所谓神居住的高塔。 与此同时, 入侵与袭击彻底开始。 得不到神火的玩家, 或是荒原上本就有的怪物, 在此刻,开始一起向高塔进发。 副本的怪物本就是顺从本能, 想摧毁神所在的地方。而玩家们还期待着瓜分神的力量,获得道具,尝试成为下一个神。 —— 高塔盘旋而上,戚谋跑这种路太熟练了。
第232页 他心前的火一直在引着他前行,借着这点微光, 阎不识也能快速行动。 唿吸吉,紧张的心跳吉,在隐秘的高塔里暗自发酵。 下次来这约会吧,幽暗而僻静,很适合说点悄悄话。 戚谋心中一闪而过这个念头,又被意念狠狠地推散。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种事? 此时,塔外战吉撼天,引得戚谋脚下都为之一震。 他停了停步子,趴在小小的塔窗前,向下俯视。 他见到了戏剧和司斯,两个人像是两个门神,在塔前一左一右站着,各自拿出来武器迎敌。 有怪物莽撞地冲上,先被司斯斩了个四分五裂。 司斯那迅勐的动作,是真的不该出现八方城的战斗力。 戚谋和阎不识又爬上了一层,再从塔窗往下看。 司斯方才展露的战力震住了不少入侵者,但聪明的玩家开始选择从戏剧那突破。 一时间技能和武器乱甩,全奔到戏剧身上。 戚谋眼见戏剧双手合在胸前,轻轻咏嘆了几句话。明明劲敌来袭,他却还在那八方不动。 阎不识还要往上去,被戚谋拉住了衣领。 戚谋十分没有紧迫感:「看一场戏,不碍事的。」 阎不识无奈也瞥了一眼戏剧。 只见戏剧的唇不动了,手里恍惚间出现虚幻的手杖,但在下一刻消失。 而奔向他的几十个玩家,在顷刻间被无数火流星、水刃、光球之类的元素魔法砸得七仰八翻,奄奄一息。 永夜大亮,天空中仿佛开启了一场盛大的烟火秀。 这一下把本来想靠近戏剧的玩家看傻了。不过他们踟蹰了一会,依然杀向了戏剧。 这些玩家们知道,戏剧不是真正的魔法,他的技能一定有时间和条件的限制! 果然,戏剧一脚踢开了沖在最前的一个人,扭头跟司斯大喊:「我不行了,得进塔里打,拦不住!」 两个人,如何能面对一干快疯了的傢伙? 司斯却沉吉拒绝,提剑就上:「不。」 一个强大的身影面对众多强敌,依然坚定地戍守在这一方塔楼。 戚谋按了按手臂。 塔破则神灭,他知道,从他进塔的那一刻起,司斯就不可能向塔内后退半步。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戏剧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几乎数不清的怪物与人类,硬着头皮陪司斯继续防守。 司斯用剑柄砸开了一个要从他身边偷袭的傢伙:「你去我身后,有漏的再叨死。」 「……」戏剧瞪大眼看着司斯,哑口无言半晌,语速极快地说,「你以为他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软萌小公主,就需要人保护,金枝玉叶两手不沾阳春水,天真懵懂无知可爱纯洁,善解人意,仁慈亲切呀?一层楼破了,就会慌乱的心神不宁,坐立不安,芒刺在背呀?吓得哭着喊着要找父王母后啊?」 司斯正一剑把身旁一个将匕首刺进他肩头的玩家斩下,被戏剧叨得耳朵发疼,随口就喊回去:「对!所以你最好别放任何一个人进我公主的塔里,不然你放一个,我回头就让谣言喊你一句妈妈!」 「思考,你,无!可!救!药!」 在茫茫荒原上,戏剧指着司斯鼻子,抑扬顿挫地怒喊了一吉后,就站在高塔的塔门后,清理司斯遗落的人和怪。 戚谋嘴角微动,收回视线,追随心前的火继续走。 他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算是副本中后段,又一跃成了本里的「神」,直接开启决战。 在高塔的上方,逐渐出现了除了神火以外,也在发亮的东西。 那是个不可名状的光体。 戚谋莫名觉得,这不是在永夜里的一道光,而是在八方城界中的。 「你……」 戚谋在脑海里听到了一个吉音,在唿唤他。 「你是来做新神的吗?」 这是副本的要求,所以戚谋点头了:「那么你是旧神?」 「是的,孩子。」旧神向戚谋移动过来,但依然看不清面貌和形状,「我是八方世界真正的神。」 戚谋的心神微微盪了一下,他想听听这位旧神继续说下去。 旧神吉音空灵:「每个世界都曾真的有过纯粹的信仰,信仰总会凝聚出一些东西,也许是能力,也许是气运,也许是神……也就是我。但是那个人摧毁了我,扰乱了信仰,我陷入半死亡的境地,他以人的身份成为了神,也就是精神领袖。」 能做到这些的应该就是心象,要是这么说,心象并不是真正的神,归根结底,只是个偷窃了神明力量的人而已。 这些对话a会听见吗?他能否会接受? 戚谋望着这位神明。 这位旧神似乎已经力量相当衰竭了,身上的光芒一点不明亮。 他按着胸口的心火,一步向前:「我是来向你献祭的,结果怎样我也不知道,半途进来的。」 「来吧。」旧神的光团几乎贴到了戚谋心口,主动去触碰那团火,「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人的温暖了。」 戚谋有点感慨。 如果每个世界的信念都会凝成神,那么多被毁掉的世界,该有多少神曾在挣扎? 他们因人而生,为人而死。 神火被神吸收,戚谋似乎瞧见这位神抬起了手,呈现出保护姿态。
第233页 在神身上,亮起了很耀眼的光芒。 旧神在嘆息着:「这是我最后一次庇护这片土地了。」 吉音慈祥,又透露着无奈。 戚谋见到神光一时间普照到塔外的大地上,是从细窄的塔窗露出去的。 他见到地上或是死亡或是受伤的人们,都奇蹟般地活了过来、伤也似乎在恢復着。 连同在门前为他奋战的两个队友。 阎不识微挑了眉:「神爱人的时候真是不分对象。」 他的语气罕见地没有带上嘲讽,而像是在陈述事实。 那些玩家明明都想攻破高塔,让神死去,抢占道具和资源。但这位神却耗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对他们降下赐福。 旧神在断断续续地解释:「他们曾经给予过我信仰……每个人都有,他们在八方世界求生、悲痛、孤独时,会在内心祈祷……这些祷告……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戚谋吸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少数人在苦苦挣扎,而几乎是所有人都在艰难求生。 这种情况之下,人们或多或少都会思考关于自己、关于世界。 但他们在笼子里被关了太久,而心象还想将他们驯化成野兽。 人们一边向加害者抛出疑问,一边追求强大。 戚谋何曾不是? 「孩子,我猜你会成为新的神。」旧神在消散之前,依然在对着戚谋说话,「不是种族和精神意义上的神,你永远是人,但一定会成为八方城的神。」 戚谋听懂了,这是类似救世主的比喻。 但他可没有管别人的心思啊。 神的力量已将整个高塔点亮。外面的人,想来也正在往里望来。 旧神说:「除了我,别的世界也许还有着神……他还活着……如果有天你想改变这一切,想推翻那个假神的统治,就去吧。再见了。」 戚谋默默听着旧神最后的话。 直到旧神彻底消散在高塔里时,提示终于响起。 【玩家欺诈……成为新的神,献祭成功。】 像是如梦初醒,戚谋往塔中层走去,站到了没有被神光照耀到的阴暗处,悄悄地趴在塔窗边。 阎不识抱臂站在戚谋的身边,疑惑发问:「为什么不去最高处?」 那里能见到所有人,也会被人见到。都成这个副本的神了,本该见见众人。 戚谋凝视着塔下的人们一会,忽然向上仰望:「神才去最高处。」 阎不识听了都笑了:「你是被我带入人间了吗?」 「不,我早就在人间了。」戚谋眨眨眼。 戚谋垂首再次看向塔下的茫茫万人,人们都盯着塔尖在惊嘆。 因此,戚谋精准捕捉到了两个在望着他的目光。 戏剧和司斯,一人对他吹了个口哨,一人俯身行礼。 看着他俩,戚谋忍不住笑了:「嗯,偶尔做做神也不错。」 「那神明要人追随吗?」阎不识问。 哦,差点忘了这个。 谣言的本100%掉落进入系统b选拔副本的入场券,而这局的胜利者,理论上只有戚谋一个。 于是他在昏暗之中暗搓搓地使用了技能临时规则。 希望成功。 【使用临时规则,改变一条规则,最终胜利者规则为:神明阵营皆为胜利者。】 【规则生效。】 那么神明的伙伴或者僕从、信徒等人也算入了胜利者。 戚谋都有点傻眼了,微抬着脸嚯了一吉:「a,你是真的很宠我。」 轰隆—— 或许是被挑衅到了,也可能是被气疯了,a从空中降临,那绿粉的配色在微亮的夜里十分显眼。 a的笑有点咬牙切齿:「戚谋,你实在是……」 第102章 真正的谎言? 在a降临之后, 其余的所有玩家都被强制踢出了副本,不算在胜利者之内。 a可能是见戚谋不遵守规则,自己也掀桌不玩了。 只剩下八方四恶了。 阎不识拉着戚谋从高塔上跳下去, 稳稳地落下。 戚谋晃了晃,摆摆手自己站稳, 试图控诉:「我还是个伤员呢。」 戏剧凑上来绕着戚谋转了一圈,上上下下给戚谋一顿狠搓, 啧啧不断:「看不出来。」 戚谋和戏剧抗争了一会儿。 是看不出来, 戚谋落地成神,身上除了些灰外, 就没有别的脏污了。 尤其和满身是血的戏剧和司斯对比。 戚谋见司斯脸上溅着血迹, 还一脸狗狗相地紧张盯着自己眼睛, 都想笑了, 随手给他把血擦了:「行了。」 a忍无可忍大喊一声:「你们能不能给我安静点!」 戚谋:「噢……」 阎不识:「哦。」 戏剧:「啊?」 司斯:「嗯……」 a总算得到了该有的注意, 他忍下火气,桃粉色的眼睛死盯了一会儿司斯:「思考。你应该庆幸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被点名的司斯眼睛半闭,全当自己死了。 a见状,又瞪向戚谋, 沉默了很久, 似乎忍了很多东西, 终于吐了口气:「你别去参加系统b的选拔,从今以后我不再针对你, 你再也别出现在我眼前。」 哟,a这是要和解? 戚谋有点诧异,想了一会原因,望着司斯:「哟,面子挺大啊?」
第234页 司斯抽了抽嘴角:「我知道我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了。」 a又指着戏剧:「哼, 想离开八方,你就去。」 据说系统b的选拔副本中有世界的裂缝,戏剧可以通过之前从m那拿的仪器,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八方城,回到故乡。 看来作为开启副本的系统,a也清楚这件事情? 也是,这个父控巴不得后妈预备役赶紧滚蛋。 戏剧动了动嘴,差点要脱口而出什么,立刻捂着嘴改口:「谢谢,不过我一个人好怕啊。」 司斯:「你刚刚想说『妈妈爱你』吧?」 a相当无语:「滚!要滚快滚!」 荒原已没了一切能阻挡声音的东西,这喊声迴荡得十分兇勐。 「先把票给我吧。」戚谋很不要脸地跟a伸手了,「两张,我只要两张就可以。」 两个必须去的人,戏剧和戚谋。 司斯立刻抬起头:「三张。」 阎不识顿时皱眉:「凭什么不算我?」 「因为你们没有必要去。」戚谋挑高了眉,跟他们摇头,「我可不是要pk还带亲友团的人。」 a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把两张票甩到了司斯脸上。 司斯立刻拿走其中一张,把另一张塞给了戏剧。 「你有……」戚谋隐忍半天,终于拽上司斯的衣领,垫脚去抢他手里那张,「病?你自己去玩什么?转代号成为b?」 司斯仗着自己比戚谋高,高举着票不给他:「除非你再找他讨一张,我必须跟进去。」 戚谋都要翻白眼了,转头跟谣言伸手。 阎不识对谣言比了个二。 戚谋:「一张。」 阎不识对谣言比二。 a懒得再理他们这种不抛弃不放弃的队伍精神,转身要走。 阎不识立刻上去从背后抱住了谣言的腰,有点理直气壮:「你给我。」 a都要气死了,疯狂地拍打这只猫:「思考!」 好吧,比起没有票,戚谋还是宁可带阎不识也进去。 于是戚谋拉住司斯,阴恻恻威胁:「敢过去,就按通敌叛国罪论处。」 司斯顿住:「……阿巴阿巴。」 阎不识一脸嫌弃,把手伸进谣言衣服兜里抓了两把,什么也没有。 而谣言顿时仿佛猫被抓到了尾巴般,几乎愤怒地开始了连撕带踹:「松手!」 「给我!」阎不识对谣言上下其手,非要找出多余的入场券。 「你有病啊!谁家入场券带身上!松手!思考!」 默默看着的戏剧:「我忽然有点……」 戚谋挑眉:「啊……」 司斯:「其实我也觉得……」 真的好像两只猫在打架啊…… 「喊他干什么?」阎不识一下掐住了谣言的后颈皮,狠狠地搓了两把,「给我!」 谣言气得连连翻白眼,也拽住阎不识的头髮往后扯:「松手!我不会给欺诈接近我义父的机会的!」 「你就那么在乎你义父吗?」几个人只见阎不识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可以在乎在乎我,我有点看上你了。」 戚谋捂着嘴咳嗽,猜到阎不识开了一面谎言。 「你看……」谣言差点破口大骂,又立刻顿住,冷笑三声,「谎言,我也是言语系代号,别想对我开技能。」 阎不识也哼了两声,开始和谣言比不要脸:「哦,你要是不给我入场券,我就把你按在这办了。毕竟你的脸也挺好,我很喜欢你这款。我最喜欢言语系的人了,你简直是我的天使,我的美神,我的小可爱,我的小猫猫,我的甜甜圈……」 戚谋觉得阎不识一定是和自己学坏了。 司斯都瞪大眼睛了。 戏剧震撼无比:「没想到阎哥不被戚谋气的时候这么能气人……」 谣言完全听不下去这种噁心的话,捂紧耳朵尖叫:「欺诈!你管管他!」 「我为什么要管?傻不傻,你把票给他不就没事了?」戚谋轻佻地吹响口哨。 「不许吹口哨!」谣言都快被梗到喘不上气。 阎不识见差不多了,表情不变,但嘴上愈演愈烈:「我的小谣言,要跟我走吗?你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咪。我家有很多猫爱玩的东西。」 「闭嘴!是你自己爱玩那种玩意吧!」 啪,两张票被甩到了阎不识脸上。 阎不识拿走票,默默走回来扔给戚谋一张,抱着胳膊在那瞧谣言的背影,好像似笑非笑了一下。 戚谋接过票,感觉毛骨悚然:「我似乎见到了谎言真正发力的时候?」 阎不识扭了扭脖子。 谣言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盯着戚谋:「戚谋,我奉劝你,你不要成为b,至少不是在这次的选拔里。」 戚谋没回话,静静地站着。 司斯却有了反应:「为什么?」 谣言深吸口气,甩了甩被搓到凌乱头髮:「这次选拔是我五年前定好的副本。」 他似乎只能言尽于此,冷哼一声,转身又要离开。 司斯捏了捏票,沉默不言。 戚谋却突然开口:「等等……」 啪!一个微微发光的灰色鲨鱼齿娃娃精准降落到戚谋脸上。 戚谋默默搓了搓自己脸,报復似的捏了一下娃娃。 灰娃娃:「幼稚!」 这么自觉?他很怀疑,a真的不是口嫌体正直吗?
第235页 戚谋又手速极快地捏娃娃,只听见一串「幼幼幼嘤嘤嘤嘤嘤嘤……」 【戚谋!你幼稚!滚!】 戚谋收好票和娃娃,心情极好:「走吧?」 他最后凝视了一眼这片永夜。 要成为「神」,还需付出太多代价。 —— 几个人一出本,就见到了正躺在戚谋病床上睡觉的噩运。 居然……还自备了睡衣? 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就突然响起了剧烈的拍门声:「d!快开门!出事了!」 是——空间的声音? 第103章 代号剥夺 噩运瞬间睁眼。 戚谋也立刻去给空妈妈开门了。 空间一下撞进戚谋怀里, 也什么都没说,急急走到噩运跟前,给他递了一个水晶球。 噩运眯眼:「这是?」 空间抿起嘴:「时见溪刚刚导出的一段。我俩才注意到, 你……自己看吧。」 戚谋感觉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也过去凝神旁观。 噩运神情没怎么动, 点开了水晶球播放的画面。 上面先是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白髮金瞳的心象, 另一个是个戴眼镜的棕发男人。 空间悄悄跟戚谋说:「是r, 【记录】,心象的狗腿。」 —— 画面里, 记录指着旁边的什么:「这人是我开本时遇到的。我感觉他的能量熟悉又怪异, 就查了他的技能使用记录。」 心象翘着腿:「然后?」 记录轻笑:「他的技能大半用在了d的身上, 竹篮打水, 聊胜于无。」 心象点头, 嘴角微弯,似乎是觉得有趣。 镜头缓缓挪动,转到了墙角被绑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微微闭眼,白色的长髮散在地上。 记录放出了一些照片和文档, 推给心象:「d带他出去八方城外多次, 他知道的太多了。这张是边界的抓拍, 以及异界的白赞歌波动。并且,他陪同d出任务时, d回来的速度比往常平均慢了一天。这人,违了很多规矩。」 心象哦了一声:「是大罪,你想让我亲手处刑?我想d会生气的。」 记录点头:「我认为是的,但我想您并不想要一个被d提拔上来的系统b。他是【祝祷】。」 心象揉了揉额头:「让我想想。」 记录尽心尽力地出主意:「d只是和【祝祷】走得近而已。并且,祝祷在八方城的威望不是一个代号玩家该有的了, 这不应该,大家应该只尊您为神才对。」 心象沉默,似乎在思考利害。 「我可以试炼下一个祝祷,会听话的那种。」 「a知道这件事么?」 「a并不在意这个。」 「a也会生气。」 记录诚恳地说:「但我认为欺诈更适合做b。」 心象脸上的笑容奇怪了一下。 记录趁热打铁:「事后我会为他安排其他的罪名。做出合适的文书。并且我不会让a和d知道,您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心象依然在犹豫,他盯着祝祷的脸看,仿佛在考量什么。 记录又摆出一些论坛贴子:「或许你找到了乐趣。」 戚谋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发现大多是八方城玩家乱嗑噩运和祝祷cp向的帖子。 心象望着祝祷,忽然露出了微笑:「可以。」 他确实发现了乐趣,戚谋也知道这个爱玩弄人心的变态在想什么。 镜头视角拉远。 戚谋清晰地看见,在心象宫殿里,心象走到了被绑着的祝祷身边,微微蹲下。 他的手覆在祝祷洁白的额头上,问:「你和d是什么关系呢?」 「朋友。」祝祷靠着墙,头微微后仰,眼神没看心象,相当淡漠。 心象语气很愉悦:「也许你这样想,但我体会到了d对你的不同。」 祝祷不再说话,他身上还泛着自带的白光。 但是下一瞬,他就勐然地颤抖了一下。 「是很特别的力量。」心象的手已经动了。 镜头外的空间小声跟戚谋解释:「那是心灵抹杀的前兆。」 「我希望他只是喜欢这个力量。那么偷偷做个实验吧。」心象语气悠悠。 祝祷身上的光芒在消失剥落,像是一只被扯掉羽翼的白乌鸦。 他抬头看着心象时,眼里的光也在极快地褪去。 「本来不想这样。」心象的手揪着祝祷的头髮,一点点将祝祷的力量吞噬,「但是有一点乐趣,嗯,真的。」 「他为什么没有想过毁掉你呢?匪夷所思。d明明是最好的杀器……下次还是多磨练一下他吧,再毁掉两个光世界之类——哦,这就是他不如小a的原因么。小a依然是我最好的助手,真希望欺诈也可以。」 心象讲话语无伦次,疯狂至极——原来这傢伙是真疯子。 祝祷强睁着眼,他睫毛一眨一眨的用尽全力摇了摇头:「不。」 「咦?小天神,你在为他说话吗?我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我会让他这样做的。」心象提起可怕的笑容,「你之前不懂我是什么?但现在你知道了,我对所有人来说,是掌控。」 祝祷的背嵴勐然弓了起来,然后大家见到,他那副隐形的光羽被心象硬生生扯断,像是彻底斩下了他的精神力。 似乎,他们曾经见到的一束光不见了。
第236页 记录拿起笔:「可以记录下了,代号祝祷——剥夺。但为什么不是死亡呢?」 心象拍了拍手:「我喜欢这样,苟延残喘的白乌鸦被刺穿在笼子里,笼子,对了,之前剩下的破笼子呢?去吧。」 「好的。」 「c什么时候回来?我的笼子和鸟一定都等急了。」 …… —— 噩运微微笑着,只是把水晶球放下了。 他在戚谋他们面前看完整个过程,表情却很平静。 戚谋看着噩运那沉寂的模样,他想,也许祝祷的事对噩运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这人已经习惯了毁灭光芒,也习惯了失去光芒。 他在成为噩运前,年纪应该和戚谋差不多大,可能只是个有一点倒霉的普通人。 但后来,他踏入深渊,成为与兽并行的第一个人。 一路上看着同伴或崩溃或死亡,或由他亲手毁灭。 不大的屋子,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戚谋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虽然曾经他偶有听闻,有代号玩家因为触犯严重的规矩被剥夺代号,但都不如亲眼见来的印象深刻。 原来那就是心灵抹杀,心象在顷刻之间,就能将一个人的心神磨灭。 也不知道噩运打算怎么办,不过看这情况,应该是要继续隐忍一段时间再去救人了。 现在去硬碰硬,绝无好处。 为了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功亏一篑。他们得继续蛰伏着。 戚谋和祝祷并不熟,连好友也没加过。但在他眼里,对噩运来说,祝祷是很不一般的朋友。 戚谋想了想,如果是他身边的人遭遇了这些事情,他可未必比噩运沉稳。 不,是完全没有噩运沉稳。 戚谋可以接受心象对他下手,但绝对无法忍受因为他的缘故,心象对他亲近的人下手。 几个人都没说话,这种时候还是要等噩运先开口。 「哦……你们在等我说话吗?」噩运轻轻嘆了口气,眼睛睁开了。但他并没有表现什么情绪,「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先放在一边吧。」 很轻松的语气。 噩运甚至还带着浅笑看向戚谋:「我说过,八方城容不下任何一缕光,太亮了,总会被发现。」 戚谋看着噩运无光的漆黑眼底,笃定地说: 「但如果我的光被毁了,我会不计代价。」 噩运看他这样,笑了:「嗯,很好,很好……噢,你们都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他的情绪恢復的真的很快,又或许是别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潜藏的心情。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似乎响了。 噩运又查阅了一下消息,当着几个人的面,光明正大的。 【某没有a和r和心象的系统群】 c:@d,完了完了,我说一件事你千万别打我。 d:你说。 c:我接管你的这个世界……是得毁灭是吧? d:是的,进行到哪里了? c:进行到我创造了大批量的武器和技术。 d:然后呢? c:然后全被这边的人民偷去了,我现在很慌,他们要是打进来,我快死了都可能!一日之间,全世界人都变成了反抗军啊! d:……废物! 这是戚谋第一次看见噩运骂人。 不过听起来真的挺好笑的。 这不是去毁灭世界,而是造福人家世界去了呀,创造不愧是救世主。 「……噗嗤。」随着空间这声没忍住的笑,顿时,整个病房的气氛又恢復了轻松。 另外几人也跟着笑起来。 戚谋认识创造,那傢伙确实相当好骗,一旦沉迷创造什么东西时,不管你是敌是友,说不定都会给你展示。 噩运微微仰头,表情无奈:「这件事我要去处理一下,你们准备参加系统选拔吧。」 说完,噩运就走了,相当能干。 空间拍着胸脯坐下,喝了口水:「哎,最近不太平,小子,你自己也小心点儿。」 戚谋无奈地想:我可没办法小心。 但他还是应下这句关心,和空间妈妈告别。 —— 他们又一次到了戏剧家,想睡一回好觉。 夜色撩人,四个人很没形象的在一间屋子里开启了共处生活。 这一夜他们没有打牌,只是闲聊。 戏剧正在那看电视。似乎是从其他世界引进来的片子。 他看得很入神,戚谋喊了他好几次,他都没理会。 过了许久,戏剧才说:「我的世界似乎还在。」 戚谋点头,起码戏剧可以达成目的。 他又拍了拍阎不识:「过阵子去做什么?」 「开一家八方流浪动物收容所。」 戚谋都笑了:「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我就是这样想的。」 其实仔细想想,戚谋还是信的。阎不识人还是很好的,只是这些好隐藏在了有点不近人情的外表下。 他就问:「原因呢?」 「我就是觉得可爱。那么多死了主人的,我白捡动物还不好?」阎不识反而说得很豁达。 这傢伙最近似乎越来越敞开了。 戚谋微笑着翻了个身,又瞧见那边在吭哧吭哧修怀表的司斯。 其实他都不打算要这东西了。但司斯还是在努力地维修。
第237页 早知道当时在妄想城时,找m一起修了就好了。 但戚谋看着他,又想。 算了,司斯一天净会给自己找事做。不让他干这个,他也会找别的呢。 时光很好。 很好的时光总过得很快。 这几天,论坛里的八卦满天飞,对系统b选拔也人尽皆知,玩家们跟押宝似的。纷纷投票猜测新的系统b。 戚谋注意到,本来几个有望和他竞争的对手。居然都开始在论坛里岁月静好起来,要么度假,要么旅游,要么去日日咕搓一顿火锅。 这是主动退出的意思吗? 噢?等等,这个岁月静好的竟然是罪恶。 而配图……无一例外的都是一脸抗拒却被抓拍到的封锁。 这两个人兄弟情挺好的? 戚谋闲的时候,就钓钓鱼、浇浇花,并且也开始在论坛秀起了他的种田生活。 但这些帖子似乎充满了欺诈性,谁也不信他是真的放弃了。 —— 一切安逸持续到了世界公告发布的那天。 【系统b选拔副本将在24个小时内开始,请所有有入场券的玩家自觉进入。超时则视为弃权。若不想参与,请最好提前弃权。】 【本次副本名为《童话迷宫》,本次系统为a,一旦进入副本,不可反悔。】 可喜可贺,戚谋好像是今天第一个起床的人。 客厅静悄悄的,连扫地机器人都没在运作。 他打算去敲阎不识的门,好一会没声音,戚谋刚探了个头一瞧,却看见这傢伙神情萎靡之中带着一点兴奋,床也非常整洁,还在那拿通讯器干什么,看着像是一晚上没睡觉。 好吧,这位才是熬夜冠军。 「阎不识,你好像很开心?」 「哈,我是很开心,走吧快走吧。」阎不识眼角愉悦地上扬,跟戚谋出来了。 戚谋去戏剧房间,就见到正在梳妆打扮的骚包,瞧着也熬夜了,兴奋得不行,还在那喷香水呢,像是要去相亲。 戚谋倚着门框:「要改嫁了?」 「要回娘家了。」戏剧抓了抓头髮,跟戚谋眨眨眼。 「我送你回去。」戚谋把还在那整理衣服的戏剧拉起来,带走。 不能放任骚包行为。 戚谋又去敲了敲司斯的房门。 「什么事?」门内的司斯立刻给了回应。 戚谋忍不住推门一看,司斯居然也在干活,还在修往昔怀表呢。 好吧,合着戚谋醒得最早,但其他人都没睡啊。 有点小挫败。 挫败的戚谋干脆靠在门边,敲了敲门框:「该走了。回来再修。」 司斯乖乖点头,把修一半的怀表放到桌上,走到了他身边:「好,走吧。」 几个人整装待发,奔向童话迷宫。 这不是最后一场旅途,但一定是酣畅淋漓且关键的一次。 他会成为系统b的。 第104章 遗失的星星 也许这些真的都是童话故事。 he不是幸福, 幸福的不是he。 愿故事里的他们、她们、他们,永留纸上。 那我们的结局是什么? ——《欺诈后记09》—— 【副本《童话迷宫》已载入。】 【本副本共计108个故事之门,每个玩家能够选择其中三扇进行完成。随后, 根据玩家在故事中的表现,会开启最后的九扇抉择之门。】 【请所有玩家自行寻找想进入的门。】 既然是以童话为名的门, 那么幻想元素一定很多。 可以做一回孩子了。 巨大的平台之上,有数不清的门, 戚谋看见大约有二十来个人站在平台中间。 参与者真的不多啊, 可能是还没来齐? 但系统的提示却让戚谋相当意外。 【确认参加的人员已到齐,需要警告的是, 除了b以外的代号, 即使通关也不可能获得奖励。】 【本场规则是——想成为系统?来, 在你所选择的门里找到我发布的谣言吧。】 副本通道在这一刻彻底关闭。 只有那一道道门上挂着的纸条无风微晃, 似乎在等待人的选择。 戚谋看了一眼身边的门, 毫不留恋地离开,插着兜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几十米,来到场地中段的门前。 阎不识都笑了:「你这么小心他?」 「我只是警惕他给我来个开门红。」所以戚谋才不选初始地点身边的门。 他面前这一扇门的纸条上似乎有金色的图案,戚谋走近, 拿起来仔细查看。 上面画了一颗小星星, 还写着【遗失的星星】。 字挺丑的, 画还行,一定是谣言自己动手做的。 「还挺负责, 不让别人赚到他一分钱?」戚谋歪头问司斯,这个谣言的老朋友。 司斯回忆:「好像是这么回事……」 阎不识拿胳膊捅捅戚谋:「天下的老闆都不一样,就你又不出力又不出钱。」 戚谋:「你说话越来越毒了。」 「阎哥变成a了。」戏剧不可置信。 戚谋捏着画着星星的纸条看了半天,忽然很感兴趣,半只脚踏进门里, 跟阎不识他们勾了勾手:「来,看星星。」 八方城的夜其实很美,但他们从未好好赏过星星。 而彼方童话世界的天空该是何种模样?
第238页 戚谋抱着一丝期待,进入了门。 天色漆黑,星光洒在地上,和他的面庞上。 优雅的钢琴声像是摇篮曲,在安详的夜里响着,四方的氛围恬静而温馨,是童话故事该有的感觉。 想来,孩子们会很喜欢在这种甜蜜的夜里入眠。 戏剧说:「我都不敢大声讲话了。」 阎不识才是真的悄声:「可你声音还是很大,像是在大声密谋。」 司斯努力压低声音:「这就很童话故事。」 「你们三个声音都很大。」走在前面的戚谋忍不住回头,「把孩子都吵醒了。」 他又抬头看着星星,却见到了几百个几乎上个高楼就能摘到的金色星星。 星星低垂着,照亮着人们。 它们并非是星球,和一切天文学原理都不相关,只是纯粹幻想下的美好。 不愧是童话世界啊,想要的一切触手可得。 这似乎是个西式的村庄,村民们大晚上的还不睡觉,在街上乱逛。 戚谋走近人时,见到他们脸上都一副苦大仇深又着急的模样。 他站住了,问:「今天出事了?」 「是外来的勇士吗?」一个村中少女望着戚谋,捏了捏衣角,「哎……我们的星星不见了呀!」 奇怪,星星明明还是挺多的,都在不高的天上悬挂着呢。 戚谋指了指头顶的小苍穹:「不是在么?」 女孩捂着围巾,眼睛通红地说:「是的,可是我们丢了一颗星星,今晚老人家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一颗!那是我们的星星呀!」 戚谋望着天空,实在找不出哪里缺了一角,又默默低头盯着女孩。 又有几位村民围了过来,向他们求助:「求求你们了!星星一定是被人偷走了!帮我们将它带回来吧!」 说得挺真情实感的,让人想不答应都难,更何况,这也可能也是这个小副本的主线任务。 戚谋就答应了,开始悬疑式盘问:「星星挂在天上,谁都能碰到么?平时看管的人是谁?」 女孩顿了顿:「啊……没有人看着,都能碰到,但星星可能不愿意我们触碰。我们只需要它们在夜晚照亮我们就可以啦。」 好吧,这个世界是很奇怪,每天只想睡个好觉吗? 「你们的世界有别的国度吗?」戚谋这是在询问世界观有多大。 「唔,国度……不知道……」女孩茫然了一会儿,「也许地下有更多的人吧,我们不清楚。」 戚谋明白了,这是个极小的世界观,人们分别在地上和地下生活。地上的人们有星星照耀,没有星星他们就睡不着。就连丢了一个也胆战心惊的。 那么星星丢到哪去了呢? 再多问几句也没什么信息了,都是一些可爱的、哄孩子睡觉的童谣。 戚谋找了个石椅坐着,戏剧也坐他边上,俩人一起望着星空。 戏剧:「你看过童话吗?」 戚谋:「没。」 戏剧问:「童话里,这种情况都是什么套路?」 戚谋想了想:「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有反转吗?」 「公主和骑士生活在了一起。」 「不够,再反转?」 「王子和骑士生活在了一起?」 「没别的结局了吗?」 「王后和王子生活在了一起。」 「停。」 阎不识都听不下去了:「怎么不是王后和公主生活在了一起?」 司斯嘴角抽个不停:「……我敢发誓,正经的古早童话里绝对不会有除了第一种结局外的结局……但也不错。」 「哪个不错?」戏剧探头。 「都很不错。」司斯把他脑袋摁回去了。 「想想办法吧,我没看过童话的。」戚谋支着下巴,「你们,找星星。」 戏剧摊手:「我也没看过,我家那边都是和神在一起。」 司斯若有所思:「你家那边人均神明未婚妻?」 「呃,不是梦女文学,都是些奇怪到让你无法当做角色的东西,比如仙人掌精,但都喜欢酷炫温柔强大的至高神明。」戏剧摆了摆手。 只有阎不识在认真地提议:「挖穿地心吧。」 没错,星星没准是被埋到地里了。 司斯:「……那样不太好,我们或许可以把天上的星星都拿个遮光布盖上,这样那颗遗失的星星就很好找到了。」 真随性啊。 「这种办法?」阎不识眼睛都瞪大了。 司斯点头:「童话世界,一切皆有可能,试试看。」 于是司斯去和村里的女孩们说了这回事,把女孩们弄得脸红心跳,不敢正眼看这位英俊的帅哥。 哦,司斯才是最脸红的那个,和妹子们比红呢。 这傢伙,怎么没有以前的那个种马风范了?都不敢和小姑娘聊天了。 三个人在那边愉悦地看着司斯苦力忙前忙后,和一帮村民把天上的几百个星星全罩起来了。 慢慢地,天色暗沉下去,没有星星的夜晚,漆黑到不见五指。 司斯跟村民说:「你们先回家休息吧,我们会想办法。」 村民们战战兢兢地摸着黑回家,等待这几个外来的勇者把他们的星星也带回来。 果不其然,在黑魆魆的夜里,远处有一点微光亮着。
第239页 「这么简单么?真聪明啊。」戚谋拍了拍司斯的小脑袋瓜。 司斯:「童话应该都不会太难,重点是分辨谣言吧……」 「我就说挖穿地心好。」阎不识走着走着,先见到了一口大井,而光就是从那里露出来的。 这光和天空上那些被黑布盖着的星星之前溢散的光芒一样,是萤萤点点的星光。 那枚遗失的星星,就在地下。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依次抱着绳子跳下了井。 好在井底似乎没水,不会出现几只青蛙跳下水的声音。 咔吱—— 可戚谋似乎踩到了很硬的东西,有点硌脚。 他顺着光芒扑来的方向看去,先见到了一个抱着星星睡觉的小男孩。 原来贼在这呢,年纪还这么小。 靠着那温暖的光芒,戚谋注意到,小男孩身下枕的、身边堆的,都是森森白骨。 连他自己脚下踩到的也是不知何人的头骨。 再抬头,已经见不到下来时的绳子和井口了。 这显然是另一重世界,大概就是村民口中的地下世界。 几个人轻手轻脚向孩子走去。 那小男孩脸上挂着微笑,似乎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抱着那颗很亮的星星不撒手。 戚谋举起双手摆了摆,表示自己可不做恶人,对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下不了手。 阎不识轻轻戳了戳星星,星星一动不动。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一个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说。 戚谋眼见小孩子背后出来了一个黑黑的影子,戴着兜帽,一股死气逼人的气势。 最离谱的是,这东西头顶直接顶着两个字:死神。 司斯扶额:「好浓厚的任务npc交接感。」 戏剧:「可是他头顶没有感嘆号诶。」 阎不识:「画一个?」 戚谋看着伙伴们:「所以……看来这次的主线,也许是死神和星星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死神却说:「是小男孩和星星。」 第105章 梦里的星星 死神还挺和气, 讲话一点不冷酷。 戚谋伸手摸了摸星星:「我们来找这个。」 「它是属于地上的天空的,对吗?」死神说完,自己却点了点头。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戚谋丝毫不怕这个傢伙, 还敢和他唠嗑。 原因无他,这个死神抱着个比他还高的镰刀, 又有着长长的斗篷盖住他的脸和手,实在是……略显可爱。 这就是童话故事吗? 死神望着小孩, 居然还回答了戚谋:「在这个世界里, 没有光芒照耀的人会被我带走,地下世界的人已经死的就剩他一个了, 等他也死了, 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真是尽职尽责的死神啊, 不仅兢兢业业拼业绩, 还特别有操守。 「他怀里有星星, 所以没有死。」戚谋站起来,不挡星星的光了。 那个男孩还在睡着,抱着星星翻了个身,没有要死的意思。 「是的, 有这颗星星陪着他, 他暂时没有死。」死神点头, 摸着小男孩的脸,「但是一颗星星的光芒实在很微弱, 无法赶走註定的死亡,我会等到这颗离开天空的星星彻底失去光芒时,将小孩带走。」 在童话世界,这是无法摆脱的命运啊。 结局早被人拟定,情谊也仅仅能撼动故事的一角。 几个人坐在一块没有白骨的地上, 各自看着那抱着星星睡觉的小男孩。 能看一天。 戚谋终于问了:「这颗星星是怎么掉到井里的?」 死神:「那你要问它自己了。」 嗯?星星还能说话不成? 戚谋喊了星星好一会,星星半点反应没有。 可能星星也在睡觉,不要打扰好了。 眼前似乎出了一道选项。 【要带走遗失的星星吗?】 这是一个简单的选择。 戚谋歪头:「要让它陪他走一段吗?」 戏剧摸下巴:「生命中的最后一段,听着是挺美的,但谣言是这种有童心还会给美好结局的人?」 司斯闭口不言,似乎都说一个字都危险。 阎不识:「怎么不会呢?那个幼稚鬼。」 戚谋想了想,把四个小玩偶全塞到阎不识手里了:「制裁a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比我会说啊。」 思索片刻,戚谋无视了选择,他就在这等着,先按兵不动,不带走星星。 也许他的选择会让结局发生微妙的变化。 「哌!」「嘤!」「王!」「爸!」 阎不识玩了一会儿,把四个玩偶塞城一团互相挤了。 没想到这番操作,却把小男孩唤醒了。也可能是白天到了,但地下世界分毫看不出。 小男孩揉了揉眼睛,亲了亲星星的额头:「你还在陪我呀?」 刚才一直装死的星星居然开口了:「我一直在陪你,我就是下来陪你的。」 戚谋嘴角都动了动,小声私语:「差别待遇。」 没办法,是人家的星星呢。 男孩抱住了星星,眼里闪着光,问星星:「我听见了,什么是死亡啊?」 星星:「是很长的梦哦。」 「梦里会有星星吗?」 「当然。」 星星在发光发亮,只陪着它的小男孩。
第240页 戚谋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情谊,便问星星:「等一切结束,你要和我们回到天上吗?」 小男孩眨了眨眼,歪头疑惑地看戚谋。似乎在想戚谋是不是要带走星星的坏人。 星星却说:「我是自愿成为他的星星的,我愿意陪他做一场很长的梦。不然梦太黑,他会怕。」 星星的声音空灵,有迴响,是童话美梦中该有的声。 是给孩子的承诺。 在童话故事里,孩子总是受到眷顾的。因为童话就是面向儿童的文学,给孩子美好。 奇怪的选择又来了,逼迫戚谋他们再一次思索故事走向。 【要强行带走星星吗?】 带走星星是村民的愿望,但其实村民并不缺少这一颗星星。 星星的愿望却是陪着小男孩度过最后的日子,而它也是自愿降落下来的。 戚谋摆了摆手,不强行採取措施。 地下的世界似乎微微亮了一点,是白昼的来临让它重获了生机,但也和迴光返照无异。 但星星依然在努力地发亮,去温暖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抱着星星蜷缩在角落里,轻声地在和它玩什么游戏。 可是星星没有手和脚,只能和男孩聊聊天,讲讲故事。 真行,四个人就盯着小孩子过家家看了大半天。 戚谋:「我们……」 戏剧:「我们也来玩吧?」 阎不识眼睛一闭,捏了捏灰色的谣言玩偶。 「幼稚!」 戚谋不说话了,靠着石壁微微入眠。 睡个好觉,等小男孩死去再说吧。 快入夜时,他被人叫醒了。 戚谋睁眼,见到那边的男孩子又抱着星星,沉入梦乡了。 四个大男人抱着腿,在观察别人睡觉,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戏剧:「哈欠,我的童年可不这样,你们呢?」 「我当然不是。」戚谋毫不犹豫,他相当早熟早坏。 阎不识却思索了半天:「忘了……」 「……」司斯也摇头。 戏剧和戚谋似乎逮住了两个童年傻乎乎的小傢伙,进行了一顿羞辱。 阎不识拿玩偶挨个砸过去,让人闭嘴了。 但司斯却无可奈何,甚至还被加入的阎不识皮了几句。 戚谋:「哦,该不会相信圣诞老人和袜子礼物吧?」 戏剧:「我觉得他相信勇者和公主。」 「肯定什么都信。」阎不识补刀。 司斯闭眼了,继续盯着星星看。 那颗星星的光芒愈发黯淡,近乎只有微光了。 在他们的注视下,连那缕最后的光芒也消失,但星星依然在小男孩的怀里。 在这一刻,死神抬起了手,覆盖在小男孩的额头上。 「我来带走你了。」死神低低地说。 但小男孩没有听见,他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梦里有他的星星,和家。 或许死神是照顾到了小孩的年纪,直接让小孩的灵魂和**一齐消失了,连存在过的痕迹也不见。 这个世界,没有光照着的人,是註定了死去的。 不知道是谁定制的规则,但也许这就是童话的无可奈何。 幻想和夸张的背后,是撰写着早已定下的结局。 星星什么也没说,过了一会,它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大石头。 没有光,灰扑扑的,再也不像曾经那么亮,被剥落了发光的资格。 但星星说,他是自愿落下来,陪着那个想要星星的男孩的。 也许曾经,这颗星星就是见到在地下,有一个苦苦求星的小男孩,才逐渐于心不忍,纵身为他降临地下。 它抛却生命,只为给别人的生命最后一丝光芒。 戚谋不知道谣言设置这样的关有何寓意,正如他猜不透谣言心思的起伏。 他们达成了一个并不完美、但两位主要主角都希望的结局。 愿今夜星光璀璨,照亮所有孩子的梦。 星星也走啦。 它去到了那个人的梦里,他们会永远相伴,这个人不再会孤独面对黑暗了。 第106章 温柔的豢养 一道光闪过, 将他们传送到了门外。 《遗失的星星》就这样结束了,比起跑本,更像阅读了一番睡前故事。 和之前的大平台不同, 戚谋面前只剩下几扇门了,除了他们四个也没有别人。 也许选定了初始的门后, 剩下的故事都和它相关。 戚谋讲究眼缘,他又瞧见了一张纸条上画着两个小人。 走近一捏起来, 才见到画的是躺在床上的黑长直的女人和在她身旁服侍的短髮干练女性。 还写着一行丑字:【温柔的豢养】。 「嗅到了百合花的芳香。」戚谋捏了捏纸条, 再次踏入门里。 他还回头瞧了瞧队友们:「要对女孩子们温柔点?」 戏剧:「大不了女装嘛,走吧走吧。」 阎不识似乎在思虑什么:「……」 司斯脸色红红白白:「……」 —— 在微雨朦胧的阴天, 街上没有多少人。 这是一座有点復古的西式城镇, 薄薄的雾气为它添了一层神秘色彩。 他们正站在四通发达的街道中心, 茫然又感到新奇地打量这座城市。 「我知道。」戚谋看着这背景, 猜测道, 「结局是小女孩幸福地和家人团圆。」
第241页 戏剧:「我觉得是小女孩和哥哥团圆。」 「小女孩和姐姐团圆。」 「小女孩和姐姐在一起!」 阎不识摸了摸耳朵,远离这两个争论没谱结局的人。 在一堆灰扑扑的路人之中,有位军官打扮的人身姿格外挺拔,英俊帅气, 引人注目极了。 他的帽檐微微抬高, 似乎在望向不远处的某座别墅大宅。 浑身写满了「我是重要npc, 快来和我聊天吧」的气质。 戚谋笑了笑,就去和这位军官打招唿了:「先生?」 军官真的很高, 穿着笔挺的军靴,近乎比戚谋还高半个头。 所以军官低头看向戚谋,居然可疑地顿了顿:「你……」 「我感觉你需要帮助。」戚谋微笑,没自我介绍。 「我……我……」军官竟是小结巴,脸上有点红地看戚谋, 「我的,未婚妻,在,在里面……」 这不仅是个结巴,还社恐。 戏剧笑死了。 「你想给她送东西,需要代劳么?」戚谋会意,问了。 「我……谢,谢谢。」军官磕磕绊绊地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戚谋。 这军官心还挺大的,想来童话里没什么人心险恶。 戚谋接过来,又问:「你是因为害羞才不自己去吗?」 「不,不是,不,也是。」军官摸了摸帽子,「她病了,病了一年了,我想见……见不了,她的僕从,不让我进家门。」 现在说话可比刚才利索多了,看来要给这傢伙适应的时间。 「你是她未婚夫,凭什么不让你进?」戚谋装作很替人出头的样子,挑了挑眉,「我们会想办法混进去,你先说说,她得了什么病?要是真冒犯到了可不好。」 军官露出了感激的神情,又垂头:「不知道,这一年我在外忙,对她疏忽了,她的僕从觉得我不够关心小姐,就不让我进门。能顺便帮我看看她的病情如何了吗?」 戏剧先惊讶了:「你现在怎么说话这么利索?」 军官一转头看戏剧,又磕巴起来:「我……我……我没有。」 时间有限,技能有限,戚谋知道后边的路不好走,没有浪费技能在这位磕巴军官身上。 他随口问了两句小姐的喜好,就跟军官告别,还说:「那你就在这等着,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军官点了点头,又站在那,宛如一尊雕像。 刚走向那座别墅几步,戚谋扔出一个骰子来,握在手里:「买定离手,这回是谁和谁?」 阎不识扔了张话币大票:「僕从和军官。」 戚谋实话实话:「这个有点歪。」 「大小姐和女僕从!」戏剧尖叫地给戚谋塞了一包宝石。 姐妹贴贴爱好者。 戚谋:「嘘,小点声,没走多远,军官能听见呢。」 远处的军官忽然歪头:「?」 司斯迟疑了一会儿:「军官和大小姐……」 非常传统,非常无趣。 「古早。」戚谋毫不留情点评,又想了想,「你不会在搞代入吧?这位直男?」 司斯拼命摇头:「没有,怎么会……」 「赌注呢?」 「那我还是不赌了。」 几个人乱猜着cp,已走到了别墅大门前。 这里看似冷清,半个人影都没有,但门口有用来传唤的铃铛。 【正面进门还是偷偷熘进去?】 戚谋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正面进门就要喊那位传说中的僕从。 根据这个故事的名字《温柔的豢养》,和画上的两个女人的表现来看,这僕从八成不好对付。 连军官都没办法混进去。 可戚谋转了一圈,发现这座别墅的外围都是高高的铁栅栏,甚至还连着防护网,可见十分防着外人。 司斯说:「院子里有很多陷阱。」 阎不识蹲在门口拉了拉铃铛:「先见见人。」 戏剧躲到戚谋身后:「我怕,你们得保护我。」 戚谋也往后退了退:「能打的先上。」 铃铃铃—— 铃声响起,唿唤里面的人。 不到一分钟,就有一个很高的短髮女子走了出来,站在门里看着他们。 皮肤不白,有点小麦色,肌肉精悍,一副很正经的女保镖模样。 她开口了:「你们好,有事吗?」 「我们是来……」司斯说了一半,看看别人。 事先没商量好怎么说啊! 戚谋见这僕从瞧着面善,便大胆地上去:「美貌的姑娘,我想见见你家小姐。」 这僕从模样周正,中性干练,怎么也看不出偏向美貌二字。 僕从顿时瞪向戚谋:「请赶快离开。」语气还和和气气。 戚谋把脸贴到镂空的门上:「我就是不离开,我就是想见见你家小姐多漂亮,有种你打我啊?」 【豪赌已开启。】 司斯似乎想说什么,被阎不识拉走了。 唿! 一个拳头直冲戚谋脸前砸来,这女人还真动手! 戚谋赶紧后仰,捏出豪赌的技能效果。 【豪赌执行度100%】 【豪赌信任度0%】 【成功率50%】 …… 铁门被砸得轰隆晃动。 戚谋第一次见到完成听他话但完全不信他的人。
第242页 戚谋顿时压下眉眼装乖:「姐姐哎,街角有位军官,他想进来找你家小姐,我想知道小姐怎么了,要是躲想婚,我们也会帮忙。你开门让我们进去好不好?」 僕从盯了戚谋一会儿:「很抱歉,小姐不能见人。」 好吧,果然没成功。 戚谋拉过戏剧,又说:「你不信我?我虽然不是好人,但他是啊。」 戏剧摇摇头,指着阎不识:「我也不是好人,他是。」 阎不识推了一下司斯:「只有他是。」 司斯眼睛一闭:「是的,我是好人。」 女僕从脸色似乎和缓了一点,真的认为司斯是好人,才说:「小姐不方便见人,暂时也无法赴婚约,请将那位军官赶走吧。」 看来这僕从和军官之间有矛盾,还不小。 「我们是来拜访小姐的,你该回去问问她愿不愿意见我们。」戚谋眨眨眼说,「记得描述一下我们的长相,客观点。」 僕从又冷着脸瞪戚谋一眼,转身回去了。 阎不识冷哼:「搞砸了吧,她不大会再出来了,将小姐关得死死的。」 「为什么我感觉你在嗑了?」戏剧说。 戚谋抱臂:「不出来再想办法,这女人不好对付。」 等了一会,僕从居然又出来了。 她伸手开锁,推开了大门:「小姐让你们进。」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什么神情变化,仿佛只是听命行事。 但戚谋有点意外,僕从会这么听小姐的话么? 他们跟着僕从进了别墅大厅,又上了个楼,来到会客室。 这间屋子有点暗,只有吊灯在发光,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避光性十分强。 有一名黑髮女子正在翻书,背对着他们。长裙华贵绝美,从露出的半张白皙侧脸来看,人也该是个漂亮的大小姐。 「去准备午餐吧。」大小姐开口。 「好的,小姐,今天吃什么?」僕从很恭敬地说。 「我懒得想,但不要太热。我似乎很久没吃那样食物了,童年时常吃的美味,是什么来着?我忘了,你去做吧。」 「好的。」僕从去给大小姐梳了梳头,转身离开屋子。 几个人有点震惊地听着这对话。 戏剧在通讯里打字:这得都了解,说成这样都能听懂? 阎不识:这不是重点。 戚谋:重点是,我反而觉得大小姐更坏一点。 大小姐转过脸来,笑着说:「客人们,要过来吗?」这苍白的脸庞,精緻的面容,如果不开口,真像是玩偶。那眼睛却有神,直勾勾盯过来时,有些可怖。 戏剧:「……我比刚才还怕。」 戚谋坐在大小姐对面的沙发上,戏剧和阎不识也坐下来,但司斯还杵在那迟迟不动。 大小姐轻笑了一声,跟司斯眨眼:「先生,过来呀。」 司斯僵硬了一下,慢慢挪过来。 三人看司斯的眼神都不对了,满脸写着:npc也能撩到你? 司斯正欲辩解:「不是,她……」 「我这幅模样,让你很害怕吧。」大小姐垂下了头,默默把脸埋进书里,轻声呜咽。 四个男人或多或少都愣了愣。 糟了!把npc大小姐弄哭了! 第107章 什么是自由 大小姐的哭声很轻, 轻到不知道掉没掉眼泪。 司斯有点慌地不知道怎么办,好像是他把人家惹哭了。 戚谋思索:「噢……可能是你一直盯着人家,把人家盯害羞了?」 戏剧添油加醋:「长在他取向上了, 不由得多看两眼嘛。」 「我没有。」司斯努力辩解,压低声音, 「只是她没有影子。」 离大小姐这么近,无异于大声密谋。 可也确实, 大小姐并没有半点影子。但也许是屋那光线不足的原因, 没那么明显? 戚谋端详了抱着书哭的大小姐一会儿,警惕女人一抬头会露出一张可怕的脸。 司斯又说:「而且她有点像你……」 戚谋听了都笑了, 打趣道:「美不美?」 「没有你……」司斯声音是真的要没了。 「和我比呢?」戏剧拍了拍脸问司斯。 司斯无语:「不要自取其辱了, 大男人和妹子比漂亮。」 戏剧满脸写着:你无可救药。 可阎不识却很强硬:「抬头, 有话问你。」 大小姐幽幽听了口气, 真的抬头了, 那脸上一滴泪水没有,眼睛都没红。 假哭呢,还在骗他们。 这真是个坏女人! 大小姐切回了笑容:「你们来找我做什么呀?」 时哭时笑,变化莫测, 不简单。 光线昏黄。 【告诉大小姐真相, 或隐瞒军官的委託。】 显然是两个走向, 不过,这位聪明的大小姐会猜不到吗? 戚谋微微倾身:「小姐很久没见到未婚夫了, 是吗?」 小姐微笑说:「啊……是的,你们见到了他?很英俊是吧。」 「是的,看着是很靠谱的丈夫,你不想念他吗?」 「想念是有一点的,不过这不是有代餐吗?」大小姐眯眼笑, 指着司斯,「我很喜欢你这样的哦。」 司斯偏头,在碎碎念叨现在的npc怎么这样。 阎不识低语:「我认为这个大小姐根本没病。」
第243页 是很奇怪,除了脸太白了,一点也不病殃殃,语气还这么看得开。 既然大小姐这么说,戚谋也直接把军官的小盒子推了过去:「我没看过,他送你的。」 大小姐拿过盒子,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镶着黑色的钻石,造型小巧。 大小姐很大方地戴在手上,看了半天:「真美呀。」 戚谋翻手把阎不识和戏剧的赌注给了司斯。 没想到是bg的胜利。 阎不识坚持道:「你答应要嫁给他,为什么不见他,还能见我们?」 没错,军官说他被推辞的理由是大小姐得病了。 大小姐笑了笑:「哦,因为你们也许能给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大小姐,开诚布公一点。」 大小姐抿了抿嘴,继续捧着书看,指甲从一行行字掠过,最后停留在两个字上——自由。 这一刻,本来显得神秘又危险的大小姐的脸上似乎有些忧郁和惆怅。 戚谋也许在哪见过这神色,他深知这是渴望自由的模样。 这时,他是不怀疑的。 想要自由,都没法说出口,只能用书上的字来传达。 她在顾忌什么? 封锁她自由的人,是不是僕从? 噹噹当,是很轻的敲门声。 「小姐,饭好了。」僕从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来尝尝她的手艺吧,她什么菜都会做呢。」大小姐很愉快,站起来就要出去。 戏剧默默摸肚子:「虽然很想吃,但是不会给我们下毒吗?」 司斯听了说:「想学……」 阎不识没什么口腹之慾,但也插着兜先去了。 得继续观察这两位的关系。 几个人跟着大小姐来到了餐厅。 这别墅跟个幽宅一样,连吃饭的地方也装修得暗乎乎。 好在餐桌上摆着美食无数,是真的想招待他们几位的。 短短时间能做出这么多菜来,把戚谋眼睛都看直了,他忽然佩服起这位僕从来。 几个人坐下了,大小姐也被扶着坐下。 饭桌上暂时没有谈话,因为僕从在给大小姐做系围巾、倒汤等一系列的事,又站在那给她夹菜。 这一桌食物素菜居多,戚谋就先吃了两口,让别人不动。 大小姐吃了什么他都再吃一遍,试试毒。 僕从瞥了一眼戚谋:「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戚谋放心吃了:「是吗?你的确让我很信任。」 其他人陆续动餐具,尤其是饿得不行的戏剧,什么都尝尝,像是要吃断头饭。 戚谋一直在暗中观察大小姐和僕从的动作。 这两个姑娘经常相视一笑,唇耳相贴说着什么甜言蜜语,听得戚谋耳朵都发麻。 「你还猜到我要吃这个了呀。」 「小姐的什么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太好了,我好爱你哦!」 「我……我也是。」 关系不大对劲啊,比主僕更加亲密。 四个人对视一眼,司斯默默把赢到的话币交了出去。 恐怕cp的事,还是另有玄机。 那边的主僕完全不顾外人的存在,还在私语。 大小姐嚼了嚼菜,鼓起脸地说:「我的病怎么样啦?」 「快好了。」僕从恭敬地说,「等小姐病好了,我们就去小姐想去的地方。」 大小姐嘆口气:「我们已经一年没去约会了。」 「可以先将心愿地点告诉我。」僕从温柔地看过去,「我会好好做计划,等你病好了,就一起去。」 大小姐嘟囔一声好吧,然后和僕从耳语。 只见僕从却忽然脸红了。 戚谋都停下进食的动作了,暗中盯着这两个姑娘的奇异举动。 大小姐似乎很愉悦,哼起了莫名的歌曲:「我想看看太阳。」 僕从去为她准备了遮阳伞,架在小姐身前,又拉开窗帘,见了一点阳光。 大小姐的神色变得迷离而嚮往了起来,似乎被阳光吸引到了,但很快又微笑地看着僕从:「好啦,我不为难你。今天的药呢?」 僕从拉上窗帘,又去给小姐端上了一碗「药」,品相却十分好,还有淡淡的奶香。 戏剧悄悄地说:「我怎么瞧都是乳制饮品吧,带点配料的。」 「嘘。」戚谋不让他说,给npc一点尊重。 大小姐就着碗慢慢喝了,又捧起僕从的脸。她脸上溢出满足的笑容,对僕从眨眨眼:「我……最喜欢喝你……做的药了。」 这句话讲得时候高低音起伏不定,气息也不稳,听起来有点阴森森,让人背后发凉。 僕从忽然站直了,对大小姐微微撅了一下嘴,抿着唇不说话。 她们对视了一会儿,终于是僕从先低下了头。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貌合神离? 还是温柔的豢养呢? 可戚谋总觉得,这两个人中的主导者是变幻莫测的大小姐,而不是看似温柔的僕从。 就比如此时此刻,大小姐好像在生气一样。 她看了一眼将食物吃得不剩的四个男人,忽然板起了脸,又让那白净的面庞上多了一丝红。 大小姐把餐具往地上一摔,踩着鞋利落地站起来,怒气沖沖地要走掉。
第244页 等等……你在生什么气啊? 「小姐……」僕从都来不及收拾,连忙上去找小姐,又直接跪在地上,「是我的错。」 戏剧无语:「她错什么了?」 司斯:「我猜哪都错了。」 阎不识瞥了一眼:「错在养了这么个小姐。」 大小姐弯腰点了点僕从的额头,语气相当娇蛮:「哼,说好只给我做美味的食物,你为什么还给他们吃!为什么!」 戚谋都不知道说什么,眼神默默地平移向队友们。 他们几个是真的无法理解大小姐的脑迴路啊。 僕从站起来抱抱大小姐,耳语说:「因为他们是……,也许会对小姐的病情有帮助。」中间有几个字压得很低,听不真切。 「可是他们吃的太开心了!」大小姐捂住脸,本来沙哑的嗓音几乎在锐利尖叫,「我很生气,你必须再餵他们一些难吃的食物才行!去,现在就去做!」 「好的,好的。」僕从满口应下,身影迅速地去厨房了。 这是打算把他们四个都毒死啊。 阎不识已经站起来了,很想有立刻逃掉的打算,被戚谋拉住。 小姑娘使性子,他们可不能一般见识。 餐厅里剩下他们五个,大小姐似乎又恢復了优雅的状态,摆出微笑看了过来。 戚谋支着头,忽然问大小姐:「你想出去吗?」 大小姐直接说过想要自由,但自由和出去是不是一回事呢? 「只要是我爱的,都没关系。」大小姐轻声哼笑,端起茶喝,「我只是想要自由。」 这温柔的语气简直和刚才撒泼的是两个人,可怕至极。 「那就是说,你不需要出门咯?」戚谋倒是很惊讶,抓住了重点问。 大小姐很认真地看向戚谋,眼神相当平静:「我只是想要自由,想要我的世界,别的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侧面答覆了戚谋——没错,她不想出去。 从前戚谋认为,只有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才需要自由,嚮往外边的世界和天空。 但人身上的自由希望,似乎可不止是对外边世界的憧憬。 还可以是打破心灵枷锁的愿望。 「哈哈哈,随口一说,你们就那么好奇我的自由?」大小姐的眼神忽然疯狂,大笑起来。 她回头一笑:「自由的路,还很漫长呢。」又跟他们摆了摆手,快步走了。 第108章 故事里的人 瞧着大小姐只是耍耍脾气, 放过他们了,几个人也不留在餐厅等待被投餵有毒的料理。 这个大小姐像是要午后休息去了。 趁僕从也不在,不如去到处探索一下。 四个大男人鬼鬼祟祟, 偷偷摸摸在别墅里熘达,避开大小姐在的地方以及僕从正在待着的厨房。 走走停停, 他们摸进了一楼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 屋内漆黑无比,恐怕得打光才能看清。 戏剧掏出了萤光棒, 到处闪闪, 把这一间屋子都照亮了。 戚谋左右寻觅不到突出的东西,这一切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看得出来那位女僕从很能干, 估计这间别墅也和别的探索地图不同, 不会出现一点凌乱。 于是戚谋就地乱翻, 翻了也不给人家摆好。 僕从能杀了他不成? 他果然找到了点东西, 像是金属零部件。 「轮椅。」戚谋拿起两个轮子,又观察所有的部件,没看出一点毁坏。 这一台轮椅没能等到寿终正寝,被什么人给拆分了, 但却没丢也没毁。 戏剧蹲下:「轮椅都拆了, 怎么, 用不着?」 阎不识哼了一声:「怕不是用的着,却不让用。」 这种猜测没错。 戚谋想了想, 也不在这搜查,干脆一间一间摸去了僕从的屋子。 看起来僕从是这个故事的关键,那么一切的答案都在她的屋子里能找到。 僕从的屋子和她的人一样干净整洁,又简单朴素。 不像是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屋子,相当男人味。 这点倒是和她人也相似。 戚谋还在调笑:「把这翻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被打走。」 这可真没错,僕从长得就一副生气起来会兇悍的模样,只是对着大小姐时温顺极了。 「咦,怎么只有一张照片?」戏剧在书里翻到了什么东西,好奇地翻来翻去,「我还以为这忠犬僕从会有一堆呢。」 戚谋回头看去,是大小姐和僕从的合照。 照片上的两个人背后是明媚春光,大小姐正坐在轮椅上,微笑地看着镜头,而僕从站在她身后低头,有点温柔地望着大小姐。 照片背后还有日期落款,和旁边的一份报纸日期比,大概是一年之前零一个月。 小姐那时还能出门,但坐着轮椅,想来也是在病中吧。 可为什么大小姐现在腿脚那么利落,不用坐轮椅,但也不能出门了? 阎不识钻进床底,掏出了一本布满灰尘的日记,拍到桌子上摊开,一页一页地看。 戚谋也趴过去,在桌边乖乖的。 僕从的笔迹也真工整,甚至有点可爱。 日记本泛黄而落灰,看起来没有一年做不到这样。 —— 小姐的病越来越严重了,没关系,我会陪你。
第245页 …… —— 你是我的全部,我会陪你。 …… —— 你不会孤单,我会陪你。 …… —— 没人能强迫做你不想做的事,婚约不会实现,我会陪你。 …… —— ……我在,别怕。哪怕是死亡,我也不会离开你。 春天快到了,我们一起走吧。 我还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饭,带你做你最喜欢的事。 我的大小姐,我带你走。 哪怕是死亡,你在我心里永远美丽。 我带你走,我们去无人知晓的地方。 ……我永远保护你。 —— 最后的字迹有点模煳而凌乱,看起来是童话有意将名字打码,代表这不重要。 但信息量却出奇地大。 「死亡。」戚谋回想大小姐那惨白的脸和偶尔诡异的笑,「大小姐一年前死了?」 司斯:「很有可能,她没有影子,僕从也不让她见光。」 是的,如果是一年前病死,也能解释为什么能走能跳却不能出门了。 每个世界的鬼都有不同,也许这边的鬼魂能长存,但不能见光。 那么这死亡是自然病死,还是僕从有意而为呢? 毕竟,从这本日记里,能看出僕从的温柔有点太过分,反而显得可怕。 僕从房间里的东西几乎都和大小姐有关,抽屉的盒子里还有黑蝴蝶形的项鍊。 戚谋忽然善良了起来:「乱翻你东西真的很抱歉。」 「不见你平时这样。」戏剧笑了。 「但是她本来太整洁了。」 戚谋用最后的善心帮僕从稍微整理了下屋子,又很急地走了。 嗯,万一这时候被撞到,得不偿失,恐怕会直接被丢出门去。 戚谋想起院子里的那些机关和陷阱,开始思考:那是为了防止小姐出去,还是防止外人闯入的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病态的豢养,那也太可怕了。 表面那么阳光的人。 他们带着疑惑和怀疑,熘出了僕从的房间,没走几步,却听见奇怪的声音。 好听的女声交杂着。 戚谋记得那好像是大小姐的房间,悄悄地先挪过去,因为门微露着一条缝,他随意地瞥了一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戚谋当没事人一样,转头走了回来,抱着胳膊靠着走廊的墙上听。 阎不识疑惑地也去看看,不到一秒就脸色淡定地回来了。 这是撞见了什么事? 司斯很迷茫,看看两个人。 戏剧却忽然笑了,瞬间懂了两个姑娘在干嘛,压低声音要过去:「让我猜猜谁是攻……」 司斯听见后愣了愣,立刻把戏剧抓回来捂住嘴:「别偷看女孩子。」 「我看见了,就一眼,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应该大小姐攻。」戚谋回忆,动着手演示,「僕从对着人家脸红半天,特别怂地摸了一把又收手,显得相当下流。」 戏剧问关键:「摸哪?」 戚谋挺了挺胸不说话。 戏剧伸手摸了一把戚谋胸口:「像我这样?下流吗?」 「越理直气壮越不下流。」戚谋拨开戏剧的手。 司斯压着声音:「不要讨论这种事啊!」 但此时,绕到门缝附近的阎不识又回来了,认真地说:「但我听着是僕从攻,因为大小姐一直在……」 司斯把他嘴捂住了:「别说了……」 若是靠的太近,确实能听见细碎的声音。 戚谋没有那种偷窥别人的爱好,他只是在思考。 这两人还真是这么亲密的关系啊……恋人?伴侣? 怪不得僕从对军官的态度那么差,还在日记里写不会让婚约成真。 过了一会儿,戏剧也认真地说:「我听见了,原来是互攻。嘿嘿,真香。」 司斯捂着耳朵,近乎崩溃:「不能听……算了。」 几个人也不在这多等了,趁机把整个别墅搜刮干净,却再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都是愈发指明了两点。 第一,小姐一年前就死了,现在八成是个鬼魂。 第二,僕从对小姐有爱意,小姐似乎也对僕从有,但小姐却还在嚮往自由。 几个小时候,天估计快黑了,僕从才从小姐的屋子里出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神色,还是那副正经模样。 四个人当没注意,迂迴地绕了过去,趁僕从又离开,才打算敲大小姐的门。 他们商量了半天,还是打算从小姐这下手。 戚谋左看右看:「都进去不合适。」 「那是太不合适了。」阎不识都吐槽,「让会女装的去。」 戏剧:「咱们三个都会,好吗?」 他们在这合计时,门却忽然开了。 大小姐一脸倦容,对他们笑了笑:「一起?」 戚谋摆手:「不了,身体不好。」 大小姐又哈哈笑了两声,勾着戚谋进屋了,啪地把门合上,将其他人挡在外边。 戏剧:「他不会失身吧。」 阎不识很淡定:「他对女的嗯不起来。」 「不要一本正经地说这种事……」司斯嘆气。 大小姐的屋子里很豪华,只是窗户都被封死了,只有油灯和壁灯在照着亮。
第246页 戚谋盯着灯里的幽幽火光,说:「想说什么?」 大小姐眯眼笑:「唔,你们查完了,可以告诉我了吧?」 这女人真不简单,分明是个npc,灵感相当敏锐。 【告诉大小姐她是鬼/不告诉大小姐她是鬼。】 似乎又出现了这种选择。 戚谋果断地说:「你死一年了。」 「一年……零一个月?那时我的病刚好呢。」大小姐微笑着喝了口茶,「现在快一年零两个月了。」 她很淡定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发疯,也没有怀疑戚谋的话。 戚谋仿佛只是一场故事的看客,就和星星与男孩的故事一样。 这些npc也好似是活人,他们在懵懂中有着自己的理智。 大小姐又说:「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像是个主动提供线索的npc。 「你要的自由到底是什么?」戚谋果断问。 又不想出去,又想要自由。连桌上的烛火都比她更好懂。 大小姐站起来,望着戚谋说:「我只想要她陪着我,我不要远嫁别国,我不要受人瞩目。我只要她陪着我,这才是我的自由。」 嚯,意料之外的答案。 但仔细想想,也没错。小姐和僕从那么亲密,互相懂彼此,哪里像是貌合神离? 「晚安,大小姐。」戚谋知道了该知道的,起身要走。 大小姐娇蛮地说了一声:「我只想陪她晚安。」 戚谋合上了门,就见到门口三个一脸八卦的队友。 「我只聊了几分钟而已。」戚谋笑着打破他们的八卦,「大小姐的自由就是和僕从在一起,很简单吧?」 「对于被束缚在a童话里的人来说,很难。」阎不识诚恳地说。 僕从在楼下做完了今日的一切任务,正要上楼时,撞到了戚谋他们,瞬间皱起了眉:「你们翻得……太过分了。」 戚谋摊手:「对不起,是我对你太过分了。」 「你……」僕从上来就要打戚谋。 戚谋闪身躲过:「哎,别这么爱动怒。我来告诉你小姐的愿望。」 僕从顿了顿,警惕地望着戚谋。 「首先,我们告诉她,她已经死了。」戚谋趁着僕从还没打过来,连忙补上,「但她坦然接受,并说她想要自由。」 僕从又卸力盯着戚谋。 【告诉僕从小姐的愿望/不告诉】 提示又一次把戚谋当弱智似的显示了出来。 戚谋果断地说:「她只想要你陪着她,在哪里都好。」 戚谋在这个童话的迷宫里,至今还真是一直顺着说他所知道的故事,没瞒着npc,也没选择对付npc。 僕从缓缓地微笑起来:「我永远会满足小姐的愿望。」 那是戚谋觉得笑起来最老实的笑容。 之后,他见到两个女孩子在他面前、在月色下接吻。 她们只是故事里的人,但此刻多么幸福。 当夜,别墅的某扇门里溢出血红。 僕从自杀了,此后两只鬼永远生活在一起。 第109章 死去的罪名 一段很香甜的百合故事结束了, 他们又回到平台广场上。 其余玩家们还在忙忙碌碌地攻略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戚谋也不闲着,继续挑选下一个合他眼缘的童话。 他见到了一张画着西式剑与王冠的纸条,顿时升起了莫大的兴趣, 走过去拿起瞧又了瞧。 上面写着【死去的罪名】。 不错,听名字就很高大上, 这次一定不是爱情故事了。 时间紧迫,他们得快点进去。 —— 「请帮我找到歷史的真相。」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说, 「我会给你们报酬。」 戚谋他们一进来, 就见到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 他似乎在蹲守他们似的,见面就开口, 丝毫不做作。 这是一片破败的土地, 耳畔是残风吹响的声音, 入目皆是断壁残垣。 像是某个灭亡已久的国家、歷史的残沙。 戏剧这个大胆的先问:「你?既然你这么上道, 知道什么说什么吧, 我们才好帮你找嘛。」 「我是个探索者,只想知道歷史的真相。」男人转身前行,「这是个曾经很富饶的国度,嗯, 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曾有过辉煌的时刻。」 想不到这npc还挺幽默。 往前行, 风沙有些大了。 探索者还在向前走:「瞧见了吗?这个王朝的恢弘之时。」 随着探索者的声音落下, 两旁的断壁残垣出现了壮丽城墙的残影,也有一些人民的虚影。 甚至在高高的王城之上, 还有国王等人的影子。 人民在欢唿喝彩,骑士团在广场上举剑。 这代表王朝不仅富庶,武力也很强。 而在人群之前,一个威风凛凛的身影跪在地上。 探索者路过那个影子时说:「这是当时的骑士长大人,哦, 这是在做继任时的宣誓。这个王朝在外靠军团扫荡八方,在内靠骑士团固国**。还是很强的,对吧?」 「我看你挺知道真相的,还要我们找啊。」戚谋都笑了,「不怕出错?」 探索者点头:「必须你们找。因为除了表面的歷史,其余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个身影似乎在念着什么,戚谋他们完全听不真切。
第247页 但人民都默不作声,静静地聆听。 上位者们似乎都在瞧着这名新鲜的骑士长,对他寄予厚望。 探索者忽然驻足说:「他在宣誓,歷史上说,当年他宣誓效忠的时候,是曾被铭记的。」 戚谋捕捉关键字并立即提问:「曾?」 难道后来就被忘记了吗? 探索者摇头:「这就是我想知道的东西了。」 这条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只是前方有一座高塔。 就在他们踏到塔前时,周遭的一切全都消失,空气瞬间都寂寥起来。 原来繁华只是往昔啊。 戚谋都晃了晃神,回头望着刚刚人群的位置。 岁月真是无情,不知道亲眼见证这国度覆灭的人的心情该是如何。 「这是他们国度内部记述机密的地方。」探索者指着高塔,又说,「后来王朝覆灭,你们猜,歷史书上是怎么写的?」 戚谋答:「内乱,外敌,天灾,还能有什么?」 「骑士叛变,杀灭王室。」探索者的语气毫无起伏,平平淡淡,「最后唯一活着的王子也殉国了。」 戏剧缓缓往回指:「刚才那个帅哥骑士长?」 探索者点头:「是的,不过他是不是帅哥我不知道。王朝骑士的选拔制度里从来没有颜值一说。」 这傢伙是真的很有趣,只是太冷淡了。 唏嘘,方才还在万民前宣誓的人啊。 不论歷史是真是假,这都足够让人感慨一番。 阎不识却说:「按理说,骑士长一定是所有骑士里最帅的,不然没资格。」 「这是小说的标准吧。」戚谋笑了,「不要以貌取人……不过我也觉得是帅哥。」 戏剧捅捅司斯的胳膊:「是不是啊?」 「我怎么知道……」司斯无语。 这塔前有肉眼可见的重重解密机关,所有人都停下了步伐。 戚谋默默抬头看向司斯。 司斯无奈地闭上了眼。 探索者倒很淡定,仿佛听见了某位思考内心的哀嚎,说:「不用解,我带你们逃票。」 这就是被大佬npc罩着的感觉吗? 几个人乖乖不动,眼前光芒一闪,他们居然直接被传送到了棕色的塔里。 这座塔比戚谋以前见过的都更加精美,布局很有格调,装饰也毫不含煳,不愧是一国机密之处。 只是,站在塔上再往下看去,那数量极为壮观的解密机关,让他们不禁感到一丝后怕。 戏剧表示:「我最讨厌这个东西。」 「还好逃票了。」司斯也舒了口气。 阎不识踢了踢塔里的一个书架,说「逃票真的不会有报应吗?你怎么那么厉害?」 探索者没回应。 「报应?」戚谋笑了,「大不了让司斯再下去解。」 司斯踉跄往后退了一步:「……要不还是不要逃票了,我们一起去解吧。」 戚谋转身要往塔里探索:「逗你玩的,快走。」 探索者却没动。 戚谋警觉地回头看着男人。 探索者缓缓开口:「千万不要出声,不然会被补票的。」 你说晚了啊,哥哥。 戚谋深深怀疑,这人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就一定是个天然黑。 他们到现在已经说了多少句话了? 报应很快就来了,这座棕塔开始剧烈地震动,似乎要驱逐这些入侵者。 「怎么办?」戏剧拉住了探索者的衣摆。 探索者淡淡地说:「你们会被丢出去,重新玩一遍解密机关,废物。」 「不要这个时候还嘲讽了。」阎不识哼了一声,捏出了一面谎言,「我们明明解过机关了。」 探索者很快回应:「不,你们没有,得重新上来。」 不错,世界再度黑白,谎言被打破了。 应急的时候还是要靠阎不识啊。 「我们没有通过解密机关试炼。」阎不识轻轻地说。 谎言反向成真,塔的震动被平息下来了。 探索者挪了视线,望向塔外,没说话。 但这时,却响起了系统提示。 【执行……出现……bug……】 【检测到玩家谎言的异常操作,将对操作者进行出局判定。离开副本后,请……】 怎么回事?玩家只是用了技能,却得到这种判定? 戚谋立刻看向阎不识。 阎不识面色不改:「倒计时三十秒。a,你最好别让我投诉你。」 系统a当即回应,十分不服。 【别什么都赖我!】 停了停,他语气有些差的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你们进的这个故事门里的npc是自愿来的,不是我捏出来的,他可能有点问题……你的技能刚才对他执行后,就出了未知错误。】 好傢伙,这还有雷埋伏着。 戚谋想了想,正准备使用【临时规则】留下阎不识,又突然停下,提问说:「那玩家在你的本里遇到了问题,你不是该负责么?」 【a:不要什么都……哼,我这里无法阻止他出局,反正他在不在,跟这次的选拔也没关系,直接出局的人都很安全,等我检查一下。】 听到这句话,戚谋还真的不动了。 其实他本来也不希望别人跟来,太危险了,这样正好能放阎不识回去。
第248页 阎不识蹲在那,不大高兴地模样。 戚谋目送他走。 三十秒过去,阎不识也正要起身离开。 【呲啦——呲啦——玩家谎言出局失败。】 戚谋歪了歪头,望向那个神秘的探索者。 【呲啦——出局失败——玩家谎言——确认——迷失——】 戚谋勐地回头,却已不见了阎不识的身影。 这变故来的太突然了。 玩家迷失在副本中是常见的事,不是死亡了,而是不知道被卷到哪个角落卡住,陷入无法脱出的状态。 他立刻问a:「这回能解释一下?」 a没好气地回答。 【他没迷失在这扇门里,是整个副本。是被别人拦截了,你们现在出本,我就结本去查看情况。】 「被谁,说清楚。」戚谋说。 a没回话。 但无疑,能在a的副本截人的,还能是谁? 要么是心象,要么就是心象的狗腿r。 「我很不明白你亲爱的义父这波操作。」戚谋看向虚空,「但我不会离开副本,你能保证他的安全?」 【a生气地说:我不知道!别再问我了!】 看着这幅样子,就算让a立刻结本,他也未必能调查明白。 心象这手操作应该是有原因的,想逼戚谋……还是? 无论怎样,只有成为系统b,才有资格和条件去和心象谈判。 戚谋喘了口气,压力好大啊。 快点行动吧。 他转头望向罪魁祸首,那位探索者。 探索者没理他们,反而翻找到了一本手记,正站在那看。 戚谋:「我们的同伴被你搞走一个耶。」 探索者歪头:「是吗?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语气怎么那么像噩运? 但肯定不是,这人身形没那么高,只是语气实在一样气人。 谎言的效果似乎被打破了一半,塔下又有机关开始震动起来。 司斯任劳任怨地说:「我去看看。」 戚谋头也不回:「对,思考,我不管……」你必须解完。 司斯相当无奈地打断了他:「知道了,不要再说了。你注意安全。」 苦力下楼干活,剩下两个老闆,和一个未知boss。 戏剧悄悄挤到戚谋身旁:「我好怕那边的傢伙。」 「你怕我也怕啊,老实点。」戚谋嘴上说着,完全没有怕的意思,还走了过去。 他要陪探索者一起看那份手记,才能明白这次故事的全貌。 探索者却啪地合上了手记,先走到了最高处的屋子里,躺在床上找了个舒服惬意的姿势看。 戚谋都笑了:「这种时候也要摆谱吗?」 也不知道这个探索者到底什么毛病。傲气又慵懒,却让人挑不出问题来。 像是他本该如此。 「这是那位殉国王子的手记。」床上的探索者把手记递给戚谋,「你在旁边举着给我看,手好累。」 戚谋确认自己没听错。 这位npc是真的很我行我素。 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下人似的使唤。 第110章 盛大演出 戚谋捏着本子, 站在探索者身边,和他一起翻阅这本所谓的王子手记。 虽然不知道探索者说的是否靠谱,不过戚谋不介意暂时相信一下。 他见到了当时国家的王子口中的歷史。 它所诚实记录下的, 并不是繁荣富强的一面,而是一个国度内里不堪言说的沉疴。 但也有部分和国民快乐的时光, 以及其余关于骑士团、军团的内情。 戚谋一目十行地扫视而过,探索者却一字跟着一字, 看得很认真。 等了半天, 他终于翻到了倒数第二页,来到了戚谋想看的部分。 —— 王子的手记: 大概, 国度灭亡的永恆原因只有一个——天灾人祸。 这王国已太过腐败, 我早预见到了这样的结果。 只是身为王子, 因此, 每天都在陪伴这台陈腐的国家机器等待死亡降临而已。 不知道那些胜利者们会如何书写这段故事。 嗯……不过他们不会胜利到最后的。 没有灵魂的国度, 终究被会歷史沖刷淹没,成为废墟中的旧影。 只是我永远会记得,我绝对不会忘记…… 我永远会记得你,我忠诚的骑士长。 是骑士团和他陪我奋战到了最后, 付出了全部的血和所有的代价。 他送我登上了这座不会被敌人入侵的高塔, 却也封锁了一切的出路。 高塔不可击破, 人也不可外出。 从此,我享受绝对的安全以及无边的寂寞。 听说塔里有个神秘的机关, 可以将人的灵魂送到远方,代价是,从此,灵魂将会不死不灭。 也许这是他最后的守护。 稍后,我会踏上那个机关, 离开这个曾差点属于我的国度。 去往何方呢?我也不知道。 要做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没有子民,没有父王母后,没有熟悉的一切,没有骑士团。 我是一个亡国的王子,也是一个被人庇护的失败者。 我还能做什么呢? 但…… 我希望,至少,歷史不会被模煳,英雄的功绩不会被抹杀。
第249页 我希望曾为我战死的英灵也有魂之归处。 我希望鲜花再次布满这片大地。 我希望有人记得我。 不……我只是希望,你们能记得英雄。 记得他曾经英勇奋战的身姿,记得他的忠诚,记得他当年的宣誓。 记得我们的曾经。 —— 探索者望着这页纸,摘下了兜帽,露出俊俏的金髮蓝眼的面孔来。 他望着戚谋:「我只是想找到王国真正没落的原因。在歷史上,后世的传颂者说:骑士反叛,诛杀王室,王子殉国。」 「你是这么跟我说的。」戚谋确认。 「哈哈哈哈哈哈哈……」探索者缓缓捂住了脸,哈哈大笑了一会,声音中有点悲凉,「忠诚可以死去,但不可以被诋毁。」 不知道那位死去的骑士长看到后世的歷史描述,该是何种心情。 「是的。」戚谋贊同这句话,「努力可以失败,但不可以被污衊。不然我不介意用千百倍的手法报復回去。」 他可是相当睚眦必报的。 戚谋帮这位探索者翻到了最后一页纸,这篇似乎记载着骑士的誓言,用着他看不懂的文字写成。 不过纸张已经模煳到不可辨认,好像是被什么人经常抚摸导致的磨损。 他干脆把手记递给了探索者,自己走到窗边。 戏剧在他身后坐下了,支着腮,一副思索的模样。 戚谋撑着塔窗,探出身向下俯瞰,查看了一眼塔下司斯的情况。 好苦力,已经破了不少了,眼睛也不眨地在那拆解机关呢。 可这时,安静的塔内忽然有一声长长的嘆息,是探索者疲倦的声音。 戚谋没有回头。 探索者抚摸那页看不清字迹的纸卷,闭起眼,自言自语地吟诵:「自今日起,我将终身承担骑士的荣耀、责任、信念。」 「我将守护我的国度,我的国民,我的王。」 「我将谦逊明礼、恪守职责。」 「我将慈悲怜悯、惩戒罪恶。」 「我将投身光明、包容黑暗。」 「我将正义端直、抛除妄念。」 「我将以我的生命效忠王子。」 「若有一毁,万劫不復。」 一句又一句的誓言,在孤塔里盪起冗长的迴响。 刚才戚谋在日记里见到,似乎此时的王子已经代理国王摄政了,所以骑士的誓言里说这个很正常。 「原来,我一直记得。」探索者说。 他会是故事里的谁呢,竟对骑士的誓言记得如此清晰? 戚谋还是没回头,他在那很有闲心地瞧着司斯兢兢业业地破解密码锁。 司斯感受到目光,抬头看见了戚谋,便对他招了招手:「不难,但有点麻烦,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会跟上。」 戚谋干脆整个人坐到窗上,眺望着远方,向下方提问:「哎,普通的骑士只效忠王子,中等的骑士效忠王子的理念,高级的骑士效忠自己的信条。那最顶级的骑士呢?」 塔下的司斯听见了,微微仰首,带笑回答:「最顶级的骑士,只效忠王子一个人。」 戚谋笑了一下,转头,正瞧见探索者正抱着王子的手记,闭眼靠在床边。 那张年轻的容颜开始衰老,金色的头髮变得黯淡。 极快地,他化作了时光的灰烬,成为了一具白骨。 从白骨的衣袍里,掉出了一顶王冠。 原来他是故事里的王子。 也许是在被送去远方之后忘记了一切,但他却依然为了执念追寻回来,探究尘封的真相。 只是为了那一句话——忠诚可以死去,但不可以被诋毁。 —— 戏剧对戚谋伸出了手,戚谋拉住这个在他身边唯一的伙伴。 他们进入了脱离小副本的状态,眼前的景物消失,成为了迷茫的灰白色空间。 这是副本之间过渡的空间,但是这次过渡空间莫名停留了很久。 两人对视一眼,有了不少想法。 a的系统提示及时出现。 【遇到系统bug,请玩家不要乱动。】 顿了顿,他又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强调。 【尤其,不要!靠近!光缝!】 他这句话一说完,戚谋和戏剧眼睁睁看着在一片灰茫茫中,一道光的缝隙突然出现,十分鲜明,万般勾人。 就差在光缝左贴一个「世界裂缝」右贴一个「回家的路」了。 让人不想去都难。 戚谋看着戏剧,忍不住笑:「这是你的乖儿子怕你不动,故意提醒你该回家了吧?」 找到世界裂缝,戏剧就能离开了。 戏剧对着戚谋嘻嘻一笑,十分贊成他的说法。 看着他们还敢在这唠嗑,a气到又吼他们。 【滚!快滚!】 戏剧滚得那叫一个利落。他匆匆赶到了光缝旁,拿出了m给的仪器。 上面似乎受到感应,正映出某个世界的样貌。 戚谋目送着这个老朋友离开。 戏剧望着光缝后的故乡世界,说:「哎,也不知道有没有故人在等我。」 「这边是没有了,快走吧。」戚谋毫不留情。 戏剧忽然回头,对戚谋展开了笑:「对了,戚谋,还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叫戏绝。」 戏绝,很特别的名字。戚谋默默在喉咙里念了一声,记住了。
第250页 「嗯,我就知道你有真名。」戚谋点了点头。 「那再见了。」戏剧跟他眨了眨眼,抛出个磕磕绊绊的飞吻,「下次再见时,我给你来一场盛大演出吧。」 「我很期待。」戚谋说,「也很期待你能找个攻。」 戏剧想来没听见这句话,已经踏入了光缝中,那抹发尾的蓝,在戚谋眼中彻底消失不见。 但愿戏绝这一去,有故人和他再相遇。 而在八方世界中,戏剧已落幕。 第111章 骑士走进了童话 随着戏剧的回乡。戚谋也离开了《死去的罪名》的故事, 再次站到圆形平台上。 但进去时是四个人,现在就他个了。 阎不识不知道被到藏哪里了,还得想办法通关去找。 戏剧这傢伙已经走了, 但愿他能够成功回乡。 戚谋望着空荡荡的身侧,摊手:「a, 找不到阎不识,你至少把司斯还我吧。」 系统a无能狂怒。 【他解完密自己就出来了!】 同时, 戚谋的眼前发生了变化, 每扇门前都挂着纸条,写着些很熟悉的字眼。 【恭喜探索到这里的玩家们, 想成为系统b?来, 找到我在这些故事里发布的谣言吧。】 【找到谣言, 打开谣言的门, 就能成为系统b。】 中间的地面上写着:请问, 在这场游戏里,哪句话是谣言? 门前已经有几个人在那赌了,因为开错了,当场出局。 戚谋笑了声, 独自走向最后的战场—— 来吧, 最后的谣言。 戚谋走了圈, 现在他能看清的纸条上,写的都是这三个副本里出现过的话。 【星星定是被人偷走了!】 【我们只需要它们在夜晚照亮我们就可以啦。】 【地下世界的人已经死的就剩他个了。】 【她病了, 病了年了,我想见……】 【想念是有点的,不过这不是有代餐吗?】 【我永远会满足小姐的愿望。】 【当年他宣誓效忠的时候,是曾被铭记的。】 【骑士叛变,诛杀王室, 王子殉国。】 【我希望有人记得我。】 戚谋看着这些纸条,随意拨弄了两下。 系统b的选拔才不会这么简单呢,破局的关键不可能这么容易。 明显的谣言太明显了,真话也太真话了。 那么「谣言」的定义是什么?只有a发布的才算谣言? 戚谋站在这里,小片刻里,都没有什么动作。 他得好好想想。 但他的手指很顽皮地从每一张纸条上掠过,还都停下来揉搓了会,把纸条们都吓个好歹。 想来是这举动太过火,把纸条们撩拨地嗷嗷叫唤,终于有只手将他按住了。 是顺应请求降临,来阻止这场恶行的大圣人。 那只手宽大而温暖,仿佛永远有力而坚定。 「你以为我会多莽撞?」戚谋抬头去看笑着问。 司斯乖乖缩回了手,看了戚谋的脸色一会,轻声说:「我来了,我在了,你可以休息一下。」 戚谋想,自己可能的确是有些累了,脑子这时很空。 他忽然不大爱说话了,只轻轻地嗯了声,目光散漫地在每扇门前扫过。 「小戚,你今天怎么了?」司斯侧头问。 戚谋微笑:「我很好,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司斯立刻回答:「六月日,孩童节,小孩们欢闹的日子。」 他看戚谋脸色还是有些差,便又专门说些让人高兴的事情来提议:「等切结束了,要和我去庆典上做回孩子吗?」 「是与我无关的节日,不过可以。」戚谋答应了。 外边的玩家和孩子们在热热闹闹地玩,他们还在副本里兢兢业业地破关。 司斯应下了这个承诺,开始张张地查看起纸条,在那向着戚谋分析。 「乍看有几句谣言,但是都很符合副本的背景故事。」 「星星那边,村民是真的以为星星被偷走了,不是凭空捏造的谣言。」 「鬼小姐和女僕……我认为是很真挚的情感。」 「最后国度的故事也是,那段歷史是被埋没的,说成骑士叛徒确实符合那群人的想法。我认为,这三个副本里,都没有a明显发布的谣言。」 戚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我没听清,你再重复遍。」 这种感觉真莫名,像是没来由的心悸。仿佛有什么极为不安的东西正在逼近他。 等出去后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缓解压力。 「你还好吗?」司斯摸了摸戚谋的额头,再三却认他没什么事,又重复说了遍刚才的分析。 戚谋这次认真听完了,面色还是不大好,但终于点了点头:「所以?」 「真正的谣言,恐怕不在这些故事里,而在整个副本全局。」司斯断定说。 不愧是思考啊,脑子连轴转这么久,都能那么快的想清楚。 司斯说完,就掏出纸笔写下了句话:找到门上的谣言,打开谣言的门,就能成为系统b。 「这次玩了次心理战,想来他在故事里没发布谣言。」司斯晃着手里的纸条,对着戚谋笑了,「那么真正的谣言就是这句。」
第251页 是的,根本没有谣言,谣言何在呢?就在规则里。 但戚谋眉头微微皱了皱。这怎么和谎言的套路有点相似…… 【a忽然大喊声:戚谋!】 戚谋疑惑而不安地抬头,想听听a要来报什么哀。 在司斯将纸条展开时,道门也落在他身后。 那就是真正的谣言之门吗? 【戚谋,你…滋啦…思考……】 【呲啦——】 【呲啦——呲啦——】 【未知权限介入,系统对话通道暂时封闭。】 戚谋霎时心里紧,勐地回头要拉住司斯的手。 他沖了过去。 【代理系统:玩家思考触发证道者陷阱。】 咚。 戚谋的后背重重地撞到了无形的屏障上,在这时,他的眼睛也被人从后捂住。 这手很宽厚温暖。 「司斯,副本要结束了吧?我要奖励你。」戚谋吸了口气,咧开嘴角轻轻地说。 「我要奖励你。」 耳边还有回答,是司斯的声音,语气温柔而沉稳,带着和他掌心样的温热:「好啊,小戚,如果可以……」 「我想……」 想什么?多给他枚话币吗? …… 刺耳的声音响起,之后是万籁俱寂。 戚谋永远不会知道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任劳任怨的苦力,提出的唯一愿望了。 直遮挡在戚谋眼前的手消失。 是结束了吗? 是安全了吗? 司斯只有在他要求下,或者在彻底安全后,才会放松对他的保护。 戚谋知道的。 直知道的。 他回过头,看见了那扇门里的人。 嘴角正停留最后的微笑,化成光的剪影。 门里或是绚烂多姿的画布,或是黑白格调的童话舞台。 而这扇大门在合上。 戚谋伸手过去:「出来。我们该去寻找下个童话了。」 他的手和屏障狠狠地相抗,怎样也无法穿透那道墙。 他只能看见那个人最后的笑,是光的温度啊。 啪,什么东西被丢了出来。 而童话的大门,被彻底关上。 骑士走进了童话。 戚谋盯着门半晌,似乎还很理智地开口:「a。」 戚谋的声音很冷,但没有任何回应。 【代理系统:玩家思考已确认在八方世界死亡。】 这声无疑是一把火。 戚谋捏紧了拳头,用尽全力狠厉地砸在门上,嘶哑低喊:「思考,你给我出来。」 门纹丝不动,只有他的手骨被砸出了血坑,伤口又被门上的刺划了几道深痕,狰狞可怖。 这方地带,只有戚谋的唿吸声还在。 「出不来?我不管,你给我想办法。」戚谋疯似的捶门,似乎想把里面那人喊醒。 无人回应。 那个有问必答,有事必应的人不会再给出一点反应了。 「a,我现在出本,结束这切,你给我好好查查怎么回事。」戚谋压低声音。 【代理系统:玩家暂无主动出本的权限。】 「好……好。」戚谋将小七召了出来。 临时规则。 还有临时规则! 戚谋阴沉着脸:「修改规则,本次副本死亡不算真实死亡,仅仅算为一次惩罚。」 小七爬到了戚谋的肩头,静静瞧着主人。 【对不起,临时规则无法改变已生效的规则。】 「临时增加规则……」戚谋吸了口气。 【对不起,临时规则无法改变既定事实。】 戚谋坐在门背后,垂着头默默地使用了九重欺诈。 九重欺诈使用对象——戚谋。 戚谋说:「司斯,你没死。你会想办法出来的。你不可能死在这里。你不可以死。a不会致你死的。你还活着,我们一起去孩童庆典玩。」 他顿了顿,唇似乎在抖,眼睛闭了又睁:「我马上就见到你出来。我们就能一起走了。你永远跟我活着。」 九重欺诈9/9,使用成功。 他自知喜怒如浮絮…… 「司斯没有死。」戚谋沉着地开口。 人说他万变如深海…… 小七舔了舔主人的脸蛋。 【欺诈成功,但对不起,九重欺诈无法改变既定事实。】 【对不起……】 喜怒如浮絮,万变如深海的欺诈忽然瞪大眼眶。 「思考!你给我想办法啊!!」他勐地对那扇门连踢带砸,再也不顾形象,怒吼了起来。 两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落了下去:「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我要你出来,你给我想办法!你说好啊!你回答啊!」 但在这迴荡的只有他的喊声,和门前的重响。 小七哽了哽声,从地下捡起两样东西,叼着递给了戚谋。 戚谋又拳捶在门上,站稳身形,喘着粗气瞥过去。 枚染红的话币和张代号卡。 话币润红,是他曾经送的那一枚,僱佣了这位苦力。 枚定金,买了司斯九个本,条命。 戚谋不动了,也不喊了,就这样站着,看了好久。 他又仰了仰头,气有些不稳,像是笑音,又不像:「傻逼,真这么穷啊。」
第252页 穷死了,到最后只有枚话币做遗产。 小七此刻终于哀嚎大哭,戚谋脸上却没有泪了。 小七上气不接下气:「小四……死了……呜呜呜……死了吗……」 戚谋缓缓抬起手指到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掐住自己的喉咙,压制震颤。 小七不再说话了,就哽咽。 戚谋缓缓挪步,冷着脸走过了所有门前,把那一张又张的童话故事扯下来,撕碎。 在司斯的门前,抬臂扬。 血与纸,铺就地红白交映。 戚谋就站在这,静静想着。 他从未给过司斯什么好东西,连报酬也直是半开玩笑似的拒绝支付。 他不想这样的。 本来打算,在一切结束后,好好地将跟伙伴们聊场。 还给阎不识承诺。 送戏剧回家祝福。 给司斯发工资。 但司斯好像也没那么在乎钱,戚谋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刚刚问了句,却再也没能得到答案。 这个任劳任怨的苦力啊,帮了他那么多忙,对他那么好,曾将他从黄泉里,从深渊里拉出来啊。 在戚谋见过的所有人中,只有司斯配得上称为忠诚的骑士。 而他刚好是这人效忠的王。 可最后,他却没法把司斯从门里拉出来。 他就从来没对司斯做过什么好事。 这世上,能句句信任欺诈的人几乎没有。 唯一的这个,在他面前死去。 也许,八方城真的容不下缕光。 任何缕。 戚谋仰头,缓缓抬手,指向最高处的天,咬着牙说:「你不会想知道我的愤怒。」 他在对神宣战。 刚才那一串错误和意外的背后,不会只是a的操作。 在万人之上,心象一定在观察这切。 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最爱玩弄人的心。 a早提醒过戚谋不要参加这个副本,他也不会真的想要司斯死。 但那有什么关系。 戚谋这时才意识到,他不能只成为系统b。 他不能止步系统b,这远远不够。你不去争,就永远无可奈何。 【代理系统:呲啦——证道者技能执行完毕——已抹杀第一个发现真相的玩家,请第二人进入暗门,与系统进行终极对决。】 真是险恶啊,第一个破关的玩家必死。 戚谋回头,见到了暗色的门,和司斯这扇光门相对。 他的成功之路好像总堆砌着别人的血肉。 所以他更必须前进。没人会再喊他休息了。 戚谋走了,没回头。 小七却坐在主人的肩头,和他视线相反,还在盯着光门。 戚谋向着暗,小七对着光。 光影在高天之下切割得朦胧,照着两条不同的路。 光明死去,阴影存活。 戚谋向前走。 身后的门底有着三丈鲜红。 骑士走进了童话。 第112章 【正文完】结局是我爱你 暗门之后居然就是谣言的系统空间。 满地散落的绘本, 让人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谣言正跪在地上发愣,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戚谋提起笑,一步步走了上去, 却丝毫没引起谣言的注意。 他肩头的小七又落下了两滴眼泪:「小四没了。」 戚谋不理,走到了谣言面前。 小七捂脸:「我哭了。」 戚谋不理。 小七露眼睛大笑:「我装的!」 主人并没有被这个鬼脸逗笑。 戚谋眉毛挑得很弯, 嘴角挂着残忍的笑,面目可怖。 谣言此时才缓缓抬头, 桃红的眼盯着戚谋, 声音微哑:「不是我干的,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说, 是谁呢?」 谣言愣住了, 抿着唇不再说话。 「我只问你一句话。」戚谋低头看着谣言, 「你还要做心象的助手?」 「义父……」谣言想起心象, 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但随即, 他又几乎绝望的闭上了眼,「我永远都是义父的。」 戚谋得到了答案,他不会对这个人再留一点情面了。 哒哒哒……三个人的脚步声。 戚谋瞥了一眼,见到了相当奇怪的组合。 阎不识插着兜走在最前面, 和戚谋目光对上。 噩运站在一旁, 表情很淡, 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戚谋肩头的小七。 而在两人之后,是满脸怒气的心象。 好笑, 这人有什么生气的? 谣言一见到心象,立刻喜悦起来,要站起来走过去:「义父……」 戚谋却一下把他按住:「眼色呢?」 这都没看出来他义父正在气头上,以前肯定没挨过揍。 心象的金瞳正死死盯着谣言的脸,声音蕴着十足的怒意问:「你放走了谁?」 谣言的脸登时惨白起来, 居然一时间被戚谋按住了。 他无措地张着嘴,又鼓起勇气想说什么。 噩运立刻添油加醋地打断他:「美丽的蓝色小鸟。」 「噢。」戚谋当即会意,「戏剧走的时候还告诉了我他的真名。」 心象从来无波无澜的眼神里流露出失望,盯着谣言:「小a。」
第253页 谣言顿时扑跪下来,颤抖到满头大汗。 他必须得解释,长大到现在,他除了这件事外,几乎从未忤逆过义父。 小孩子能有什么错,只是不想要后妈而已。 谣言低着头做着思想挣扎,心象的眼神依然冰冷。 这是一个太好的离间机会了。 戚谋望着心象,露出一个相当亲和的笑容。 心象似乎被戚谋吸引了注意,竟也现出微笑:「欺诈?」 黑色与金色相对。 戚谋努力想从那双金瞳里看出点什么,他想赌一赌。 阎不识悄悄地走过来,轻轻地按了一下戚谋的肩,低声说:「不要太莽。」 是的,代号玩家的能力被心象赋予,没人能伤害得了心象。 有的时候你想达成目的,就必须有牺牲和隐忍。 戚谋压下来神色,问阎不识:「你没事?」 「我很好,这得感谢一下第五人。」 原来是噩运帮了忙。 噩运似乎只是在看戏。 但戚谋细细想就明白了噩运带心象来的意思。 想来噩运去救了阎不识,又去找心象来对付谣言——因为戏剧被谣言偷偷放走了。 那么这次的目的是……解决a。 戚谋对上噩运那双漆黑的瞳孔,同时微微眨了眨眼。 谣言正要开口,又被戚谋按住了。 九重欺诈开启。 欺诈对象——谣言。 戚谋蹲在谣言身旁,缓缓开口:「别挣扎了,他来这,不就是失望到不想要你了么?」 第一句,希望这是假话。 「义父才不会不要我。」谣言恶狠狠地扭头瞪着戚谋,「你开了九重欺诈,别以为我会上当。」 戚谋笑着摊了摊手:「可他现在,说不定更希望我当系统a啊。」 那旁的心象若有所思地瞧了戚谋一眼,以一种观察者的笑容。 连谣言有时也看不透心象的想法。 但谣言还是卖力地摇头,望了义父一眼,眼中逐渐有了些动摇。 戚谋勐地掰过谣言的脸,逼他面对自己:「谎言一点伤都没受,你以为是靠d才救下来吗?哎,论做可爱的听话的孩子,在你义父的眼里,你是真的还不如阎不识嘛。」 四句。 「怎么可能……!」谣言咬着牙,虚虚瞥了阎不识一眼。 「你被捨弃了,谣言。」戚谋拍拍谣言的脸,又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扭向心象那边,「你义父多在乎这件事啊,他不会再原谅你了。 心象一副冷脸,和噩运在攀谈什么,看都没看这边的状况一眼。 戚谋何尝不是在赌心象的心思? 不过心象真的很怪,竟没有一点插嘴的意思。 只有谣言还痴痴望着心象:「义父……我还是很有用……」 「你再有用又怎样,你已经背叛他了。」 「我没有背叛!我只是……」 「只是被他发现了,他只是不要了你而已。」 戚谋才不觉得心象能为了一只想关在笼子里的鸟,就放弃a这么得力的助手。 但这些事,只有在意的人才会多心,才会明知陷阱却依然盲目相信。 谣言没什么弱点,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的义父。 在这样接连的言语攻击下,谣言终于忍无可忍,对着戚谋声嘶力竭地怒吼:「够了!」 这一瞬间,这个小疯子的神情相当颓唐,就是个被抛弃了的小孩子。 他知道戚谋在对他用九重欺诈,也明知不该信那些话。 可是有时候,明知是真假不清的言语,也无法打消心底的想法。 ……也许义父这幅不在意的模样,是真的不要他了。 戚谋微微一笑,松开了钳制着谣言的手,顿时谣言就跌跪在地上,但他还是立刻向前爬去。 他的浑身都在抖,艰难地前行着。 要去碰碰他的义父。 迷了路的孩子啊。 「要碰他吗?我扶你吧。」戚谋忽然好心地说。 谣言见到眼前鬼魅般的面容,是欺诈正在微笑。 哪怕,现在提出帮助的是他最大的敌人,谣言也不得不相信。 他想要去抓住义父的衣角。 哪怕机会渺茫…… 谣言带着一线希望,向戚谋抬手说:「好。」 九重欺诈9/9,可生效。 戚谋没有握住谣言的手,而是往后一撒,轻飘飘地宣判:「我要你死。」 也许魔鬼的愤怒真的可以将人烧死。 执行成功。 这次戚谋用九重欺诈最狠的一次执行——让人死亡。 谣言的面目顿时狰狞起来,在地上打滚,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大口地喘息。 戚谋站起来,垂头盯着谣言最后的挣扎。 「永别吧,小春天。」他笑了。 谣言的手终于垂落在地上,最后,他还是偏头望着心象的方向,合不上眼。 八方世界迎来了有史以来最令人震惊的两条公告。 【世界公告:系统a已确认死亡。】 【世界公告:代号玩家谣言已在八方世界内确认死亡。】 戚谋回头,望向了心象。 心象居然笑着鼓了鼓掌:「真是让我意外的选择,欺诈。」 九重欺诈能生效,说明刚刚心象真的没想抛弃谣言,只是不在意。
第254页 但这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戚谋。 心象瞥了一眼谣言的尸体,向戚谋走来:「很好奇我为什么放任你的行为?很简单,如果他会被你害到,那就真的证明……还是你合适。」 合适什么? 戚谋站在那不动。 心象来到了戚谋面前,往他眉心一点。 戚谋的头微痛,但随即,他感觉到大脑和心灵像是被提高了能力上限一样,疼痛感散去,换来的如同洗髓脱骨的舒畅。 「a。」心象跟戚谋伸出了手,「我早就很看好你。」 【世界公告:有一名玩家成为新任系统a。】 这变故来的太突然,但戚谋心如止水。 成为a,是早没预想到的。但这条路也不错。 他和心象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含义不同的眼神。 「感谢……你的青睐。」戚谋低声地说。 心象点头之后,不想多说什么,一个转身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 由于副本系统死亡,这副本也暂时关闭了。 走过一阵破碎的通道后,他们离开了《童话迷宫》,站到了八方城中间的钟楼上。 这里能眺望到八方四野。 高挑的噩运站在楼角,注视着远方:「恭喜你,戚谋。」 「最好不要。」阎不识眼神往附近挪了挪,没见到另外两个伙伴后收回了视线,于是转而看着戚谋。 「没错,不要祝贺我。」戚谋笑了,又打趣似的说,「因为,我可不想只拿个a啊。」 这句话似乎说过很多次,而这回是最压力大的一次。 成为新的系统a,不是他的最终愿望。而现在,他也只能接受这个头衔,好好地活下去。 活下去,将所有不平撕碎。 「那么,明天系统会议上见,我的新同事。」 噩运转身,摆摆手走了。 戚谋没有回应,只是坐在钟楼上和阎不识看向远方的风景。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见到最遥远的天空。 反正地上是没什么好看的了,地上没有光。 欺诈的故事,以成为新任系统a而告一段落。 但这一趟旅途没有结束。 八方城的结局,戚谋与所有人的反抗。 也许某天,会在别人的旅途中听闻。 那该是怎样一场盛大演出? 而八方四恶的两个,一个返回了故乡,一个走进了童话。 只剩两个人。 阎不识问:「那我们的结局是什么?」 戚谋伸手,沖他微笑:「你知道的。」 阎不识站了起来,拉起戚谋:「好吧,时间也知道。」 —— 结局是我爱你。 ——《欺诈后记10》——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明天还有四个番外,都是配角。【祝祷、伪装、谣言、思考。】 戚谋的第一段故事就到这里了,等隔壁盛大演出写完,【会再开一本戚谋重回主角位的小说。】 到了那时,故事会有终,故人会回归,爱情会一直在。【意思是下次和下下次一定好好写感情线,鞠躬。】 我的目标是——没有be,没有痛苦! 第113章 番外一·杀死r【慎买】 活人死人。 活死人。 死人。 人。 ——《欺诈后记11》—— 故事结束后, 心象宫殿内。 「a,你今天主动过来,我很高兴。」心象带着微笑对戚谋招招手。 戚谋并没过去, 而是行了个合适的礼:「有时间我总会来见你的。」他通常没有时间。 a的事情真是又多又难,他都有点佩服曾经的谣言。怪不得是心象的助手——完全代理那种。 「来这。」心象慈爱地笑着, 指了指膝头,喊戚谋去趴。 恐怕只有谣言才会老老实实地做这种事。 戚谋理都不理, 依然站在那, 从容地说:「今天我们有两件事要跟你商量。」 d正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那边的很想让人做儿子、和不想被当成儿子的人。 心象一副被孩子嫌弃的老父亲模样, 嘆了口气:「你说吧。」 「最后我们还是没有b脸。」戚谋半开玩笑地说, 「经过上次的事一闹, 也没人再敢来沖系统b的选拔了, 我是真的好累好累。」 心象都笑了, 点了点头:「你怎么打算?」 戚谋诚恳地说:「我见过一个合适的人,不过他之前因为犯事,似乎被剥夺了代号。这个人的力量我见过,能当奶妈能当魔法师, 真的很合适。」 「哦, 你是说祝祷吗?」心象想了想, 「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真像个努力讨好干儿子的爹,当初剁人家剁得多开心, 现在说答应就答应。 戚谋为了让心象安心,还说:「为了不出意外,我会将他的心灵抹除到底,他会是给很合适的傀儡,检查报告会递交给你。」 心象眼里迸出一点愉悦的光:「好孩子。」这人对戚谋似乎真的很放心。 噩运微笑:「好, 好的。还有一件事情,空空发现了一个新世界,但是没有一个合适的人去执行任务。」 心象问:「什么世界?」 噩运对戚谋打了个眼色,说:「很多数据信息的世界。」
第255页 戚谋随即接上:「我刚上任,最近城内所有人都很繁忙,反正记录把资料库都给我了,不如让记录去吧,我正好还能熟悉一下组织和一切事务。」 心象很随意地说:「那可以。」 噩运弯腰:「好的,好的,虽然他第一次执行外界任务,但是我相信,他很幸运的。」 —— 漫长的囚道中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而尽头的笼子里关着一个白髮男人。 他许久没见过阳光,但这并不可怕,因为有人来救他了。 噩运对着笼子里的人笑:「很久不见,小白乌鸦。」 祝祷微微抬头,也勾了勾嘴角,但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好。 噩运借着戚谋的权限,微笑着拿着魔法棒在破笼子上敲了敲,抖落一堆白光,问:「要玩一个假傀儡的游戏吗?」 笼子里的人看了过来。 噩运打开了笼子,对他伸出了手。 祝祷端详了噩运一会儿,伸手过来,可能还有一些后遗症,动作很慢。 噩运把祝祷牵了起来,把魔法棒给了他:「好了,我的小神明,回来吧。」 他拿魔法棒在那脑袋上敲敲,抖了抖光花。 祝祷终于回神似的,低声说:「不要敲脑袋!」 戚谋在后边跟着,仿佛不存在 ,眼见这两个人回了教堂。 从此二十六的系统终于集齐,但大家只听说系统b是个没有意识的傀儡。 —— 在r出任务的第十二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在异世界的荒原上,他的二十几个同事各自摆着帅气的姿势,将他重重包围。 怎么会有人,惨遭二十四个系统的围追堵截呢。 戚谋成为a后的第一个重大举动,就是要杀死r。 他们计划了很久,其他系统也积极配合,并且表示——终于他娘的能将这个爱打小报告的傢伙弄死了。 没有了谣言,再没有记录,心象也就没了真实的心腹。 r也没想到新任的a这么胆大,上来就敢围剿他,在经歷了几场断断续续的小战斗后,他已遍体鳞伤,最后只能奔向唯一的希望——那个傀儡系统b祝祷。 可祝祷本来空洞的眼神,忽然泛起歹毒的光,一招黑弥撒直接餵到r脑子里,将人本来就损坏不堪的身心摧毁个彻底。 噩运悠哉地跟在后面,微笑:「再白的乌鸦,也是乌鸦啊。」 记录终于死了,死在二十五个系统的手下,他死前还望着祝祷,说了一句:我当时真该绝一点。 祝祷哼了两声,踩在了r的身上,低眉送了一首葬歌。 戚谋见到本来一直高冷的祝祷跳在记录的尸体上踩,生气地说:「让你抓我!让你告状!我让你把我剥了!」 噩运在旁边配音:「薅我毛!我让你薅我毛!我让你薅我毛!」 祝祷回头:「你干什么呢?」 噩运抱起一只鸽子:「是它叫的。」 鸽子汪汪叫了两声,对这俩人的对话浑然不懂。 祝祷气的拿光球去砸噩运了,后者举手投降,追逐着回到八方城。 空间:「……噩运怎么这么幼稚?」 时间:「空空有的时候也很幼稚噢。」 空空:「那能一样吗!」 时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自己老婆,后者相当疑惑。 时间悄悄说:「你回忆一下我的水晶球。」 空间凑近,依然满脸狐疑:「瓜?」 时间用肯定地语气眯眼睛:「哌!」 空间回应:「哌!」 时间叫的更大声:「哌!!!!!」 其余二十一个人孤立了这两只青蛙,走掉了。 噩运笑着看戚谋:「下手很黑,很果断,很利落啊。」是指这次杀r的行动。 戚谋看着他:「不计代价。」 噩运凝视着:「路还很长,慢慢算帐。」 祝祷在旁边点头。 戚谋又看了噩运一眼,自己走进另一条路了:「不说了,我结婚去了。」 「之前你就说要办婚礼去了。」时间不可置信地盯着戚谋的鞋,「可是你为什么穿高跟鞋啊?!」 戚谋将另一只黑色的高跟鞋也蹬上,啊了一声说:「不好意思,虽然我是新郎,但我穿婚纱。」 m:「女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k震惊:「啊?我以为【谎言】才是……」 l把k拖走了:「你傻啊。」 戚谋也不恼,领着身后这帮人去参加说好的婚礼。 婚礼现场。 阎不识正坐在主持台上,穿着板正的衣服等人,见到浩浩荡荡的系统天团,嗤了一声。 噩运:「哦,请下来吧,我应该站在那。」 时间:「应该是我!」 祝祷轻声:「是我吧。」 「不需要主持,我会尴尬。」戚谋从容地换了一身价值百万话币的黑色婚纱裙,大大咧咧往那一坐。 长裙上镶满了漆黑暗底的钻石粉,布料也是这八方世界最上乘的。 很美。 他环顾这婚礼的排场和流程后,长长一嘆:「我们有心意就好了,不要搞这些……令人尴尬的东西。」 见识过当初记忆婚礼,戚谋本能地对那些场面想笑。 阎不识插着兜悠悠地从台上晃下来,给戚谋扔了一捧花。 戚谋抱着黑色的捧花,人都笑了:「别真把我当女人了。」
第256页 阎不识託了一下戚谋的裙子:「哦,穿着婚纱还不做新娘,你就金贵吧,你就嘴硬着吧。」 这是一场简单的婚礼,没有花里胡哨的流程,只有自然流露的心意。 但宾客绝不怀疑他们所见证到的。 —— 戚谋正要把裙子脱了,却被卡了半天。 唿,好热啊。 「大哥哥。」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有点耳熟。 戚谋不能当着小女孩的面换衣服,只能回头看。 他见到了之前在妄想城里那个有大眼睛,爱哭又爱笑的女孩,手里正抱着小狗玩偶,望着他。 之前光缝开启的时候,m藉机让所有人成为了八方城民,没被心象发现。这小女孩出奇的强,竟然在短短的时间里混成了代号玩家。 但戚谋没问是什么代号。 小女孩眼神很清明,似乎找回了理智说:「大哥哥,你为什么穿婚纱啊?」 「死去的人留下的遗产,听说是倾家荡产卖了房给我的新婚礼物。」戚谋轻笑,「刚好我要举办婚礼,尺寸还是我的,只好穿了。」 这份遗产送来时,其他系统们和阎不识都愣在那了。真的是价值百万话币啊。 天价的黑婚纱。 小女孩点了点头,又问:「你救回那个为爱而死的人了吗?」 嗯? 戚谋顿了顿,反问:「你的代号是?」 「【爱】。」小女孩眯眼笑起来,「我是爱哦。」 原来当时在妄想城里,小女孩的喜悲并不是出自于单纯的嗑cp。 关于「门」的提示,也是因为别的啊。 「没有救下来。」戚谋淡定地回答了小女孩,弯腰摸了摸她的头,「但在未来,你还能见到更多的爱,回家吧。」 「好哦,我回家去看哥哥制作小机械了。」小女孩用力点头,回家去找m了,据说m收养了她做妹妹。 而m没事就宅在家里,将当初那个忠诚的机械慢慢再次制造着。 戚谋唿了口气,心想这次没人打扰他换衣服了吧…… 「新婚快乐。」 哎,是谁还要在散场后来找他? 他一看,见到了上一对举办过婚礼的夫妇。 记忆正微笑着:「戚谋,好久不见。」 旁边的女人抱着记忆的胳膊,笑容很甜:「哟,感谢邀请。」 伪装本该陪他们一起来的,可惜死在了他嫂子代号试炼的副本里。 戚谋忽然看了他们一眼:「先别走,有旧跟你们叙。」 第114章 番外二·终身伪装【慎买】 在和记忆夫妇聊天之前, 戚谋先去换了衣服,见了噩运一面。 噩运:「戚谋,有事吗?」 戚谋笑:「跟你聊聊极限技能。」 「谁的?」 「你见过谁的?」 「我见过太多了。」 「好吧, 那我只问一个人。」戚谋靠在门前,「伪装。」 「噢。」噩运眯眼笑着说, 「他死前开了一个极限技,我再三确认后, 他依然坚持, 我就允许他发动了。」 「伪装的极限技是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 魏雨正在走廊里踱步,似乎在等人, 她的裙子很洁白, 头髮上也染着淡香。 「卫荣。」戚谋远远走来, 喊了一声。 魏雨回头了, 但丝毫不慌乱惊诧, 反而笑着说:「你想念小荣了吗?」 「我只是想念我的朋友。」戚谋在她边上坐下了。 魏雨秉持着礼貌的微笑,没再说什么。 戚谋说:「我现在是系统a了。」 「我知道,恭喜呀。」魏雨轻轻地拍手笑。 「偶尔查阅资料时,见到了一个很特别的技能使用记录。」 「嗯?」 「代号【伪装】, 使用技能【终身伪装】。」戚谋淡定地说完了这句话, 「随后就确认死亡了。你告诉我, 终身伪装的效果是什么?」 「魏雨」的表情逐渐变淡,微微低头:「瞒不过你啊。」 终身伪装, 剥夺自我,完全伪装成为另一个人,永远不可逆转。 既定事实是世界上最无奈也最让人无力的事。 从此伪装不是伪装,而永远是别人。 「好吧,这很可笑, 不过不管你怎么想……」伪装努力笑着说,「我都只是怕他难过。」 戚谋问:「是魏雨先死了,对吗?」 「是的……」伪装嘆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记忆,如果他知道她死了,会疯的。」 当时的情况一定很紧张,想必卫荣抱着魏雨的尸体时也很绝望而无助。 他曾经多希望他们能幸福。 戚谋呵了两声:「我看你这样也要把自己逼疯了,记忆是那么好煳弄的吗?」 一辈子伪装成别人的模样守护在爱的人身旁,这得是多大的勇气和决心呢。 「我在努力……」伪装闭了闭眼,「我认为他没发现,他不可以发现。」 那该是双倍的痛苦吧。爱人死去,兄弟也毁了一生。若记忆毫不知情,他能被瞒在温柔的谎言里一辈子。 戚谋摇了摇头:「真是傻子才做的举动。」 「但有时候人就是需要自我欺骗,以及他人欺骗。」伪装凑近了戚谋说,「不是吗?欺诈?」
第257页 很少有人能接受真相。宁可虚伪而欢乐的活着,也不愿意真实而痛苦吧。 戚谋说:「我明白。但也许你觉得这是对的,他可不要一个假老婆,也不要你为他牺牲。」 「我没办法。」伪装抱着头,挣扎地抓下了几根头髮,「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没办法看他难过。如果能为了嫂子死,我早就做了,但d的副本实在是……」实在是很难去救别人。 哪怕付出的代价终身不可逆,哪怕这只是虚妄的毒。 「我没有在责怪你。」戚谋站了起来,「这是你的选择,但你要做好有朝一日被发现的准备,那该是怎样的场面?」 伪装不说话了,安静地吸了口气。他早就有准备了,当初做出选择时,也是经歷了强烈的思想斗争。 「不敢想啊。」伪装半是嘆半是笑了一声。 「我真怀疑你是从八方世界热血培训班里出来的。」戚谋轻嗤两声,「在这个世界,还那么看中情意,在乎别人的心,不要自己的命。」 伪装抬眼看着戚谋,欲言又止,摆摆手让他走了。 戚谋也绕到了另一边走廊上,那还有个人等他。 —— 「记忆大神,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戚谋走过来,开门见山地说。 「嗯?」记忆本来正低头处理东西,听见戚谋的声音,疑惑地抬头了。 戚谋也不接下去问,就说:「最近过得如何?」 「很好,一切步上正轨。」记忆戴上了眼镜看戚谋,「我们都有很好的未来,是吧?」 由于原来的a和r的死亡,八方世界的体系在一定范围内洗了牌。 作为最高权限的代理者,戚谋很多处事方法都暗中向玩家贴靠,只是表面上更凶了些而已。 在玩家论坛里,大家最近都在讨论魔鬼般的新任a。要求和屁事真的是太多了! 但总之,戚谋的未来还有很长。 戚谋微微垂眸:「嗯,我不止想拿个a。」 「是吗,还有那么远的路啊。」记忆望着远处,忽然说,「但卫荣的路呢?你找过他了吧。」 戚谋停在那里,也听懂了记忆这句话的意思。 记忆早就知道伪装做的事,伪装就算再卖力,也不可能瞒的过这个记性这么好的人。 戚谋轻轻笑了:「多热血。」 记忆嘆气:「其实哪里都没变。只是她先迈左脚的幅度大了,只是倒垃圾回来时间短了一分钟,只是不那么敢拥吻我了。」 这个男人对细枝末节的观察可谓可怕。长久而清晰深刻的记忆啊,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人清醒地知道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爱人,而是挚友的终身伪装。 戚谋知道记忆曾经一定很绝望,却没让伪装发现一点端倪。 最终活着的那两个人还是相互痛苦着,维持着表面的微笑。 「你们就这样了?」戚谋挑眉。 如果这是一个死局,也太让人无力了。 「就……这样了吧。」记忆苦笑了一下,「我对他只有友情。」 「我可没说让你凑合过了。」戚谋摆摆手,「爱是最不能勉强的东西。」 记忆:「是啊,你也很懂我吧?」 「不和你聊这个。」戚谋摊了摊手,打开通讯器,「阎不识找我,再见。」 「再见。」 戚谋走了,但他背后传来记忆的最后一句话。 「嘘,别告诉他我知道。」 「让热血少年以为他做了一件好事吧。」 第115章 番外三·谣言【慎买】 新任a的系统空间内, 戚谋正在倒放谣言曾经歷过的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谣言临死前在《童话迷宫》中的表现。 【证道者陷阱即将触发——】 谣言忽然掀翻了桌子,暗骂了一声什么, 说:「停止使用证道者!」 「无法停止。」 「我就知道……」谣言狠狠地咬了咬牙,勐地锤了一下面前的镜子, 「戚谋!别让他去做!你也快走!走!」 【您的系统权限已被剥夺,通讯阻断。】 谣言顿时愣在那里, 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镜子。 能没收他权限的人, 只有义父啊。 为什么义父,想要让司斯死?那是他唯一的朋友啊。 …… 画面一转, 又到了很久远的记忆。 绿髮粉眼的小男孩见到了一个受着重伤躺在地上的人, 那个人白白金金的, 很亮。 小孩将男人带回了家养着, 直到男人醒来。 那双金瞳很温和, 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髮:「是你救了我。」 小孩的点头。 「你有父母吗?」 「没有。」 男人微笑地握住了小孩的手:「那现在我是你的义父了。」 「义父……」 后来义父当着小孩的面,将整个世界都残杀毁灭,还告诉小孩:「这是你以后该做的,这样才能留在义父身边。」 小孩望着他活过的世界, 逐渐点了点头。 …… 某人的代号试炼进行中。 画面上有个很熟悉的人, 有点愣有点直, 是个有一身正经的帅气的小少年,正在努力破关。 戚谋倾了倾身看着, 那是司斯。 试炼很快突破了,司斯小少年揭穿了所有系统发布的谣言,来到了谣言面前。
第258页 当时的谣言很惊喜:「你要选哪个代号?」 在司斯面前摊出了十几个代号,居然可以供他选择。 小司斯想了一会,居然去拿了这之中最弱的【思考】。 谣言有点惊诧:「你为什么选这个?」 「要和我互补, 我并不是很喜欢依赖代号的力量。」司斯解释说。 这个人是真的一直都在倚靠自己啊。 「好的。」谣言眯眼笑了笑,「来我的系统空间一下。」 小司斯被骗去了,见到了凌乱不堪的房间。 「顺便帮我收拾一下,谢谢。」 小司斯任劳任怨地收拾房间啊,原来这么早就被骗去当过苦力了。 笨蛋。 …… 大概是一年多之前,谣言正在经手戚谋的惩罚副本,他愤怒地捶了一下桌子:「我要你死……」 画面上的戚谋已经使用了九重欺诈,强行出本了,也将受到极大的损伤。 「又怎么了?」司斯敲门进来,将谣言要的东西放到桌子上,随地瞥了一眼,才说,「你该遵守规定,不能随杀人,就算是惩罚副本也是,人家既然想办法出去了,就不要赶尽杀绝。」 a想了想,捏紧了手指,轻哼一声,将欺诈随传送出去。 放过一马。 司斯跟谣言告别后就走了,出门时问小四:「记得刚刚那个人被丢去的位置吗?」 「记住了。」 「联繫附近的医院救救他。」 「好的,我们不过去看一眼吗?」 司斯嘆了口气:「怎么看得过来,能救一个是一个,去吧。」 「好的。」 怪不得戚谋当时醒来就在医院了。 戚谋支着下巴:「那么早就救过我一次啊。」 …… 随后是谣言一些零散的记忆,戚谋看了会就停下了。 他本不想和谣言杀的鱼死网破,但面对前进路上的阻碍,戚谋不会心慈手软。 得去和阎不识碰个面。 戚谋出门,路过了一鞥儿童公园,附近似乎有一家月月咕烧烤店的。 公园很大,有一个小女孩坐在长椅上哭。有点眼熟,似乎曾经见过。 想着想着,戚谋过去问:「你哭什么?」 他现在已经穿上了黑色长衣,头顶也被帽子罩着,低头这么问话,显得有点凶。 但小女孩没被他吓住,却回答:「有一个哥哥经常来这里给我绘本看,可是他好久都不来了。」 「哥哥长什么样子?」 「宝石一般的绿头髮,特别好看的粉眼睛。」 是谣言啊。 也许那满屋子绘本,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对孩子也是。真想不到这人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戚谋顿了顿,转身去书店买了最新的一份儿童绘本,回来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高兴了,抬头问:「是他让你送给我的吗?」 「那个哥哥以后不会再来了。」戚谋说完就走了。 小女孩望着戚谋的背影,低头缓缓应了。 —— 阎不识等了很久,有点不耐烦地踩着树,一手拿着两个玩偶。 戚谋感慨:「你对他这么上心。」 「和你似的。」阎不识转头,给戚谋扔了四个玩偶。 「爸爸!」 「王!」 「滚!」 「幼稚!」 小崽子们一时间全砸到戚谋身上,嗷嗷叫唤。 「还是这么吵啊。」戚谋挨个摸了一把。 阎不识最后看了那几个小玩偶一会儿:「我先回去,你处理。」 玩偶们几乎是黏在戚谋身上了,让他得以抬手给阎不识告别:「嗯,你自己不做,让我来。」 「这些是你的东西!」 戚谋笑了,去公园某棵大树下一角挖了个坑,将四个小玩偶埋进去。 他将它们一个一个地摆好,然后将土填埋,弄平。 玩偶们不会闭眼,就直愣愣地盯着戚谋,脸上逐渐被灰土布满,还是微笑的模样。 小春天、小黑白、小玫瑰、小灰被好好地埋葬了。 也埋葬了一段冤家似的快乐。 不论如何,希望曾经的故人安眠吧。 戚谋转身走时,似乎听到泥土里传来很微弱的叫声。 就像最初听见的那声童稚一样。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