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男人后,我一心向学》 第1页 《穿成男人后,我一心向学》作者:何奚文【完结】 文案: ★女穿男,穿越攻。 秦祎(yi)看了一本古早狗血文,攻超级渣的那种! 受被渣攻折腾得家破人亡,本人还被渣攻搞进了监狱。结果,受出狱之后,渣攻还没放过他! 受发现自己的家庭悲剧与渣攻有关,心灰意冷,决定远离渣攻,而恰在此时,渣攻发现自己弄错了復仇对象!发现自己是真心爱受的! -·-·- 为了期待中的名场面(打脸虐渣),秦祎(yi)硬是看到了最后。 然而,名场面没有,却把秦祎(yi)气得少吃了好几口饭! 接着,秦祎(yi)就穿了! 可是……首先……她的性别就不对了。 ****** ★女穿男,穿越攻; ★校园文,学习上描写不太多; ★这个控那个控的别看啦,我们放过彼此吧! ★不接受任何意义上的排雷。 内容标籤: 性别转换 豪门世家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祎(yi);卓文钦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珍爱生命,远离渣攻 立意:人不光是靠他生来就拥有一切,而是靠他从学习中所得到的一切来造就自己——歌德。主角重获新生,通过认真学习获得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通过学习,改变了自身的命运,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从而获得爱情事业双丰收。 第1章 七月刚过不多久,栾曲市俨然已经是盛夏的模样。 尽管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可天空仍是被烈日烹饪得亮堂堂的,没有一点儿要黑下去的迹象。偶有微风拂过,带来的也不是清爽的凉意,而是恼人的蝉鸣和厚重的闷热感。被芒果树和龙眼树遮挡住的篮球场里,传来沉闷的嘭嘭声,使得原本就燥热难耐的炎夏让人愈发心浮气躁起来。 秦祎手上运着球,双眼紧盯着篮框,朝着篮球架跑了过去。 「嘭」的一声响,篮球与篮板重重地碰在了一起,随即便是「哐当」一声,篮球碰到了篮框,最终落进了框里。 秦祎随手一勾,将篮球勾到手里,带着球往反方向跑去。 球场外一百米的地方,有几个人正抱着篮球往这边走。 听到球场上传来的动静,其中一个少年立刻扭头对着身旁的卓文钦道:「文钦,有人抢了咱的地盘!」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兴奋劲儿。 卓文钦显然没聋,原本抱着的球也落了地,也运起了球来。他瞥了说话的李紫辛一眼,下巴微抬,神情桀骜道:「走,过去看看。」 卓文钦一行人到了球场,就见他们平时打球的那个半场已经有人在了。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对方弹跳起身,抬手将球推了出去。 篮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干净利落地掉到了篮筐里。 是一个漂亮的空心三分球! 接着,球在网里兜了一会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这才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球场里的人飞快地朝着球跑了过去,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卓文钦刚才那示威般的带球走步。 卓文钦看到对方这一记三分球,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了个「卧/槽」,但很快又觉得对方肯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运气好,才会在他们这么来势汹汹过来时凑巧进了这么一个三分球! 卓文钦手上动作没停,眼睛已经不爽地眯了起来。他刚才特意运着球过来,球与地面碰触后发出厚重的嘭嘭声,就是为了让球场里的人知道——他来打球了,识相的就赶紧带着自己的球滚蛋! 然而,场内的秦祎并没有觉察到卓文钦的想法——他顺利地接住了球,起跃,反手又是一个扣篮,把球稳稳噹噹地扣进了篮框内。落地之后,他重新接住球,才转过身朝着球场旁边站着的一行人看了过去。 卓文钦运着球站在一行人的最前端,首当其中地与秦祎来了个对视。 秦祎眨眨眼,敏锐地觉察到了眼前这人眼中的敌意。 别说,还真挺明显的。 秦祎勾了勾嘴角,禁不住笑开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跟眼前的这几位见面吧? -·-·-· 刚穿过来的时候,秦祎鼻息之间满是消毒水和独属于医院的那种微微有些刺鼻的气味,鑑于自己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自己正在医院里躺着。 后续的发展就很迷——来了两个自称是他父母的人,父亲脸黑如锅底,母亲哭哭啼啼…… 秦祎到了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穿越了,而且还是那种车祸导致原主丧生的戏码。 可事实证明,她猜错了——不是车祸。而她身上之所以会这么疼,是被原身的父亲打的。 她现在的这具身体才刚刚初中毕业,因为中考成绩太差、本人名声更差的情况下,使得京城中最最差劲的那所高中招生办负责人在面对秦父的身份时,脸上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倒不至于真的没书可读,就是太丢人了。 秦父的想法很简单:他们秦家祖上出过进士,还入过翰林院,按理说是个书香门第啊,怎么就出了秦祎这么个蠢蛋?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他的大儿子秦晖,从小到大哪一样都不需要他操心!偏偏这个小儿子,叫人一想起来就犯头疼!
第2页 秦父被气狠了,下手没个轻重,直接把这个不学无术且脾气跟他一样臭的小儿子打进了医院。 等再醒来,秦祎的芯子就成了她。 秦祎睁开眼之后,就见秦父和秦母同时守在了床边——秦母全程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她簌簌落泪,哭得她有些手足无措。 秦父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既心疼又愧疚:除了学习成绩不好,小儿子逃课玩游戏、跟人打架、抽菸喝酒这些,说到底也是因为他没有担负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尽管秦父心里后悔,但他平日里公务繁忙,在家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跟两个儿子相处的时间少,跟小儿子就更少了。父子之间的关系很生疏,交流也趋近于零,以至于他根本就不知道秦祎究竟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后悔归后悔,打都已经打过了,要让他低头那是不可能的。甚至,秦父还觉得自己多看这个蠢蛋儿子一眼都是在嫌自己命太长了。 最终,秦父狠下心来,不顾秦母的反对,大手一挥,把这个「有辱门楣」的小儿子丢回了老家,决心让老爷子好好管教。 秦祎独立惯了,适应力也强,自认到哪里都能呆,所以,当秦父说要把她送到栾曲市的时候,她连问都没问,默默接受了这个安排。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她刚穿越过来,情况什么的都还搞不清楚,根本不知道栾曲市是个什么地方,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自然一声不吭。 而秦父那边,在将这个决定告知小儿子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小儿子要闹到把家里的天花板都掀了的准备,却没想到秦祎居然连个象徵性地反抗都没有,就这么默默地接受了。不过,鑑于秦祎以前的骚操作太多,秦父不敢掉以轻心,不但断了秦祎的零花钱,还把人拘在屋子里,直到他亲自将秦祎送到了栾曲市交给老爷子之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秦祎对秦父心里的那些想法一无所觉,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穿越。值得庆幸的是,她出院之后就被秦父关在家里哪儿都不让去,她也借着这个由头,成功地「一个人静静」,在房间里躲了好些天,才勉强接受了自己变成了一个男生的事实。 认真算起来,她也不亏,平白年轻了十几岁呢! -·-·-· 卓文钦站在球场边,连头髮丝里的透着明显不高兴,面露不善地盯着左边半场里那个占了自己地盘的人——这个人当着他的面连进了两个球,摆明了就是在给他下马威!现在竟然还敢抱着球沖自己笑!? 那小模样可不就是在挑衅他吗?? 这特么能忍!? 卓文钦心中不快,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见那人抱着球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输人不输阵,卓文钦立马带着身边几个小伙伴迎了上前去,势要压对方一头。岂料,他还没开口说话,就被这人抢了白 秦祎仿佛丝毫没有觉察到眼前这几个男生的来势汹汹,只扬起着一张纯良的脸,笑盈盈地问:「我能跟你们一起玩吗?」 卓文钦:「……」 神特么一起玩!谁要跟你一起玩! 第2章 秦祎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卓文钦根本没想到,这人走过来的第一句居然是要跟他一起玩? 一起……玩??? 卓文钦沉着脸,神情晦暗莫测,没有答话。 秦祎穿越前,毕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只一眼就看出来了——眼前这五个人里头,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赫然就是最有话语权的。他刚才跟这帮人隔了小半个篮球场对望的时候,后面那几个一直在眼前这人的反应。而且……秦祎飞快地垂眼往卓文钦手上瞟了一下——球在他手上——刚才那一路上嘭嘭嘭的,是他搞出来的。 等到人走近了,秦祎才发现——眼前的这几个男生看起来跟他这具身体应该是差不多的年纪。而站在最前面的这个男孩子,俨然就是里头样貌最出众的。 出众到什么程度呢? 秦祎稍稍分神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大概就是,哪怕他在自己的底线上来回蹦跶,只要最终没有越界、肯低头认错,那自己都会选择原谅他吧。 卓文钦身后的几个人回了神,纷纷嗤笑出声。他们打心里认定了秦祎是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愣头青,也不仔细打听打听卓文钦的身份,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要跟他们一起玩。不——不能这么想!说不准秦祎是早就打听过了,或者是被家长叮嘱了,才故意瞅准了时间来跟卓文钦套近乎的。 秦祎的目光在面前的几个人脸上扫过,轻易就看出了这些人眼中的嘲弄与鄙夷。不过,他们怎么看,对秦祎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他发现,只有现在站在最前面的这个人,说话才算数呢。 见来人没答,秦祎好脾气似的地又问:「可以吗?」 卓文钦没开腔,但跟在他身后、用了好长时间才没有被拒绝跟随的訾文彬自认此刻已经充分了解到了卓文钦的想法,迫不及待地朝前走了一步,与卓文钦并肩,趾高气昂地对秦祎说:「哎,你知道他是谁吗,就想一起玩?我们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一起玩的!我可告诉你了,这篮球场是我们的地盘,识相点就赶紧滚,别站在这里碍眼……」 秦祎听着这人说话,只觉得一股既中二又流氓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就让秦祎的笑容变了个味——原本噙着笑的嘴角此时更是微不可查地抽了抽,想笑却又碍于场合而努力忍着,倒是一双清澈的眸子显得愈发亮了。
第3页 秦祎知道这个人说话不顶用,真正有话语权的人还没开口呢,也没搭理他,只继续望着卓文钦。 卓文钦从看到篮球场中就一直盯着秦祎,这会儿对视良久,谁都没有出声。 訾文彬在这群人面前属于一个小跟班的角色,此刻好不容易站到了前面、露了脸,却没曾想会被秦祎忽视,只觉得丢脸极了,一时拉不下面子,上前一步伸出了手,作势要去推秦祎。 秦祎几乎条件反射似的擒住了对方的手腕就是一扭,将人制住了。 「卧/槽!」 卓文钦身边的三人均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显然是被秦祎这个干脆利落的动作给震住了。 不单是眼前的几人被秦祎的动作骇住,就连秦祎自己,心里也是一惊——这根本不是他能做得出来的动作!应该是他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看到对方似乎有要袭击自己的意思,条件反射就出手了。 秦祎穿越之前是一个勤勤恳恳工作了十几年才刚刚升上去当销售主管的小白领:小的时候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家中长辈无暇顾及她,就把她送进了全封闭式的文武学校就读。文武学校嘛,习武是日常了,她曾经学过跆拳道和自由搏击。但自打中专毕业后,参加了工作,她就基本没再练过了。像刚才那样流畅自然、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动作,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做得出来的。 手不是秦祎先动的,他当然不会揪着人不放,只将人制住了之后便松了手,轻轻把人往前一推,推往了他们一群人的方向。 卓文钦动都没动,仍是眯着眼看秦祎,像是重新将秦祎审视了一遍,而他身后的三个之中倒有个头髮微微泛紫的男生随手将訾文彬拉住了。 秦祎在当上主管之前是个业务员,因为跑业务,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像卓文钦这个年龄段的小屁孩对他根本没有多少威慑力,自然好整以暇地任由卓文钦打量。他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想着其他——他刚才乍一下被这具身体的自我意识吓了一跳,但此刻却又觉得并不奇怪——这具身体的爷爷,秦老爷子都一大把年纪了,说话中气十足,走路稳得很,一看就是以前练过的;而秦父那个手劲儿……能把他打穿越,实力恐怕不容小觑;就连秦老爷子身边的管家张伯,每天早上都还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晨练呢,那一身的腱子肉……啧啧啧,惹不起是真的惹不起。 秦祎穿越过来之后,听秦父狠狠斥责过他。从那些话里,秦祎了解到,原身之前频频转学、换学校,就是因为不学好、天天跟人打架。所以,他现在有这么漂亮的身手,想必是实践所得了。 刚才的那个小插曲很快就被秦祎想明白、带了过去,他抬眼看着卓文钦,见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也不尴尬,反而是将手中篮球托到他眼前,一脸的从容淡定:「行吗?」 行啊 卓文钦身后的几个、除了訾文彬外,全都觉得秦祎刚才的动作帅死了。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呢,秦祎就已经把人给控制住了!而且,球就一直这么稳稳噹噹地抱在手里,只用了一只手!一只手!整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不慌不忙的,简直酷毙了好不好! 但是他们说「行」没用,还是得卓文钦点头才可以。 被秦祎推回去的訾文彬借着李紫辛的手才稳住身形,立刻转过身恶狠狠地等着秦祎,同时也偷偷瞟了瞟卓文钦的脸。他原以为身边的人会跟他一样同仇敌忾,可瞪着瞪着却忽然意识到不对——别说卓文钦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连其他三个人都一声不吭。他下意识往其他人脸上看去——不还看不知道,一看差点被气死! 这几个人,非但没有对秦祎怒目而视,反而还一脸兴奋地看着对方,就跟流浪狗见到了路边的烤肉摊似的! 訾文彬被当众下了面子,自觉脸上挂不住,担心卓文钦会答应,到时候就更没有自己立足的份儿了,一时也顾不上其他,只一咬牙,凑到卓文钦耳边煽风点火:「这小子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一上来就占了我们的地盘,不给他一点教训,那以后岂不是人人都跟他似的有样学样了?」 訾文彬说话的时候一点没避着秦祎,摆明了是看他不起。意识到这点的秦祎略略挑了眉,并不生气,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第3章 卓文钦不习惯跟人靠太近,唐庭、严少敏他们几个跟自己从小玩到大另当别论,可这訾文彬……啧。他警告式地斜了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的訾文彬一眼,这才重新看向了秦祎,「你想跟我们一起玩,也行。」 秦祎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未尽之意,耐心十足地等着对方继续说。 「我们分成两个队来打,如果你得分高,以后都可以跟我一起玩。」卓文钦讥笑似的勾了勾唇,不以为意地扬了扬下巴,似乎对自己说出的话不怎么在意,「怎么样?」 秦祎面上笑容不退,只是稍稍垂下眼帘,扫视了一圈他身边的人。思忖片刻,视线又重新回到卓文钦脸上:「我们两个人,半场solo。如果我输了,就带球走人,怎么样?」 他从来没跟这些人一起打过篮球,没有磨合过,很难配合起来;而且,谁知道他们是个什么水平? 秦祎的性格虽称不上争强好胜,但也不喜欢经歷那种没必要的失败。 訾文彬刚才被卓文钦横了一眼,怂了怂,退了回去,只悻悻地瞪着秦祎。现在,见秦祎竟然不感恩戴德,还敢跟卓文钦讨价还价,又偷偷去瞄卓文钦,见卓文钦绷着脸,看起来不大高兴,便抻着脖子对秦祎说:「给了你机会,你还敢提要求?!」
第4页 在訾文彬看来,卓文钦其实根本不需要跟秦祎说那么多废话,直接把人赶走不就完了吗?然而,这种想法,他也只敢藏在心里,不敢问出口。 卓文钦的沉默,只是在判断秦祎所说的话,并不是真的在生气。好半晌,他才略略颔首道:「可以。——但是,你输了就带球走?会不会太便宜你了?」 秦祎:「那你想怎么样?」 卓文钦仿佛想到了可乐的事什么似的,也笑了。 别说,笑得还挺好看的。秦祎心想。 卓文钦似笑非笑道:「你赢了,以后都可以跟我一起玩;可如果你输了……当场叫我一声『爸爸』,以后再也不准出现在这里,见到我就绕道走,怎么样?」 秦祎眉梢一挑,同样的话还给了卓文钦:「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卓文钦一怔,问:「你想怎么样?」 秦祎眼睛微弯:「我赢了,就等于你输了。」 卓文钦不置可否地等着秦祎的下文。 「那么反过来……」秦祎他才刚到栾曲市,人生地不熟的,没把话说得太死,「你输了,叫我声『哥哥』,不为过吧?」 秦祎话音刚落,顿时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在占小男生便宜的老阿姨,明明她以前也没这么恶趣味啊! 「行。」卓文钦痛快地点了头,对自己的球技还是有一定信心的,指着没太阳的半边道:「左边半场,五分钟。」 秦祎手上一动,将手中的篮球朝空中抛了抛,问:「你的我的?」 卓文钦不是那种会占别人便宜的人,而且一颗球根本影响不到什么。他看秦祎长得好看又陌生,感觉自己之前应该没见过他:「随你。」 秦祎也是无所谓,「那就我的吧。」 两人简单敲定了流程,卓文钦将自己手里的球丢给身后的人,随意喊了严少敏做裁判,这就进场开始做热身运动了。 严少敏不光计分,还负责开球。当秦祎把球抛给他后,他便站到了两人面前中间的位置,等卓文钦把热身运动做完。 卓文钦没有让秦祎等太久,这就和秦祎一起躬身摆出蓄的势待发的模样。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有火光闪动,随即都专注地看向了严少敏手中的球。 「五、四、三、二、一……」话音未落,严少敏将手中的球朝空中一抛,自己则飞快跑出场外。 solo和打配合是完全不一样的:打配合的时候,跳球双方需要看好队友所在的位置,将球推往队友所在的方向。但他俩现在没队友…… 秦祎瞅准机会,一把将球勾了过来。他反应快,球一刚到手,双脚落地就运着球往篮下去了。 卓文钦慢了一些,手碰到了球,却只是堪堪擦过,这一下就让秦祎把球带走了。一步慢步步慢,等他在篮下起跳准备拦截的时候,秦祎已经将球送进了篮框里。 漂亮! 这时候,要是再有点燃一点的bgm就好了! 在旁围观的李紫辛等人都不由自主地手上一握拳——要不是因为顾虑到卓文钦,恐怕一个个都要喊出声了。 秦祎没停,直接在篮板下就接住了球。见卓文钦靠了过来,左躲右闪,愣是没让卓文钦碰到一下。 「你疯了?!」唐庭本来还认认真真地看球呢,余光瞥见李紫辛竟然举着手机在录像,「啧」了他一声:「等下被文钦看到,你就死定了!」 李紫辛被唐庭这么一说,倒也不见害怕,仍是举着手机,美其名曰地说是要等下给卓文钦復盘用。 復个屁盘,还不是因为看人家控球控得好,这才录视频准备发到d视频博关注的。唐庭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也有些意动——说起来,他们完全可以挑角度录啊,发出去之前编辑一下,用点贴纸啥的把两人的脸挡住就好了嘛! 「你当心文钦发现,把你的头拧掉。」严少敏是裁判,眼睛正盯着球场中间,没空去管他俩,但嘴上还是附和了一句。 李紫辛一边稳着手机,一边挤了严少敏一下,「哎,我会注意的啦。」注意不被发现的。 场外的插曲一点都没能影响到场内的两个人,开球的时候,秦祎看卓文钦的弹跳力不错,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被盖帽的可能,所以防得很紧。但约莫三个球进框,他就发现卓文钦应该不是专门训练,而是业余爱好者了。 秦祎还记得自己上初中那会儿,灌篮高手超火,班里的男生,不是踢足球就是打篮球,仿佛只要没搞点运动,就融不入人群,落了伍似的。而且,不光是男生,就连班里的女同学也会缠着家里给买篮球,球场上时不时也能看到女生的身影。 卓文钦,大概也是这一卦的吧。 一个走神,手里的球就被卓文钦抢走了。 第4章 秦祎眉尾一挑,也不急,只将自己的胡思乱想抛诸脑后。 卓文钦压根没想到自己能从秦祎手里把球夺过来,整个人都愣了一瞬。说真的,他连着抢了几次都没能把球从秦祎手里夺来——那球简直跟长在了秦祎手上似的,直把他打得心里窝火。本来都快自暴自弃了,却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卓文钦回神,就见秦祎已经开始防自己了。他眼神一凛,将心态摆正了:不管秦祎是不是故意放水,在这么多小弟面前,他绝不能被人「剃光头」! 卓文钦运球往篮框下跑,被秦祎挡了两下,手上虚晃了一次,本来是想用假动作骗过秦祎的,却没想到秦祎的反应太快了,哪怕他只是准备了个假动作,都险些丢了球。
第5页 他刚才在场外看秦祎投篮的时候,心里是有点不服气地认为对方运气好。可事实上,再后来看到秦祎篮下进球的娴熟动作时,卓文钦就已经认可了秦祎的球技了。等到他们开始solo,秦祎连进了三个球,他却连球的边边都没碰到的时候,卓文钦才意识到自己跟秦祎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的。 悬。 怕不是要喊「哥哥」了! 卓文钦一心想进球,趁着秦祎伸手夺球的时候飞快转了身往旁边跨了一步,接着便快速跃起,将球往篮框里投。 哐当一声响,球砸在篮板上,落到了篮框边缘,狠狠晃了几下,一副要落不落的样子。 秦祎懒得管这球到底进是不进,只转过身就准备去接球。 待到球落到了框里,卓文钦才倏地松了口气。他刚迈步要上前,小腿忽的一疼 「嘶——」 秦祎才刚反手送进了一个球,就听到身后的卓文钦倒抽凉气的声音。一转身,便看到卓文钦正坐在地上低着头捂着小腿。 这种天气,哪怕这半边球场已经晒不到太阳了,但地面上还是烫得很。卓文钦坐下的时候,既觉得腿疼,又觉得屁/股烫,简直要气死了。 「抽筋了?」秦祎蹲在卓文钦面前,把球搁到一边,「哪呢?」 卓文钦龇牙咧嘴地坐到了地上,心说:还问个屁,你丫是不是瞎?没看见老子正捏着小腿吗? 还不等他开口吐槽,秦祎已经托起卓文钦的腿,一把捏在了他抽了筋的小腿肚上。 「!」卓文钦勐地抽了一口气,「你轻点!」 秦祎觉得卓文钦一个男孩子居然这么娇里娇气的,才要抬起头来说他,却在对上他的脸后瞬间噤了声。谁说男生就不能娇气了?卓文钦这张脸,娇气起来一点点都不违和好吗! 「忍着点。」秦祎话音刚落,就被人围住了。 刚才还在场外看比赛的几个人看到卓文钦进球还兴奋得直喊,等到发现卓文钦坐到了地上才意识到情况不对,飞快地沖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 「受伤了?」 ……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围过来,把秦祎和卓文钦两个人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卓文钦本来腿抽筋就很烦了,再加上现在天气炎热,虽然已经是傍晚了,却也闷得很,只在跑动的时候有点风而已。现在四个人全围了过来,密不透风的……又烦又热,「都让开点,别围着,热死了。」 秦祎显然是处理这种事的老手了,以前在学校,因为要训练,同学时不时就遇上抽筋之类的问题。一开始都是哭着找老师,后来习惯了,就是自己动手了。他掰着卓文钦脚往下压,又用手给他抻筋。 不多时,卓文钦发现自己的腿没那么疼了,立刻伸手在秦祎面前晃了一下,示意他可以松手了,「好了好了。」 秦祎这才停下动作,站起来半弯着腰朝卓文钦伸出了手。 卓文钦不别扭,借着秦祎的力就站起来了。 旁边几个就是再迟钝也知道卓文钦刚才是抽筋了——李紫辛手机早收了,这会儿见卓文钦没事,当即调侃道:「缺乏锻鍊了吧?」 卓文钦「嘁」了他一声:「说得跟你有锻鍊似的。」 他们几个并不是每天都会来打篮球的,只是想起了就来打这么一场罢了。 秦祎听李紫辛跟卓文钦说话的语气,大概判断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属于比较铁的那种。 严少敏朝着卓文钦的小腿瞅了一眼:「现在怎么样?」 「没事了。」卓文钦摇头,转而看向秦祎——他俩刚才在打球,所以这会儿都是汗流浃背的,但秦祎脸上却半点事没有,一点红也没泛,根本看不出有剧烈运动的痕迹。 卓文钦看了秦祎一会儿,忽的别开了眼,老大不乐意地闷声道:「不比了。」 秦祎「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卓文钦板着脸,恶声恶气地说:「我认输。」 「……?」秦祎讶异地挑眉。他能猜到卓文钦不比:毕竟从刚才的solo来看,两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卓文钦会输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开口认输。 像他们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可是非常好面子的,亲口承认输了,那不就等同于是要履行他们刚才定下的约定吗? 一起玩什么的倒是其次,主要是喊「哥哥」这茬……卓文钦可是在这么几个小伙伴面前,真要喊? 秦祎表示怀疑。 或许是秦祎脸上的惊讶太过明显,让卓文钦有些绷不住了,立刻兇巴巴地瞪着秦祎:「你那是什么表情?!」 秦祎摇了摇头,笑了笑,不答,只好整以暇在等卓文钦的那声「哥哥」。 卓文钦看懂了秦祎的意思,人瞬间就不自在了。 卓文钦是独生子,家里娇惯;再加上老爸是栾曲市首富,从小就被周围的人捧着,就连同学对他也多有敬畏,导致了他的性格莫名就有了那么点儿横行霸道。但他本质还是不坏的,就是脾气有点大、人太傲了点儿。哪怕是现在,在向秦祎认输的时候,看起来都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不过,尽管难以启齿,但好在他们一开始说好的是「哥哥」而不是「爸爸」。卓文钦此刻格外庆幸,刚才秦祎没有把话说绝了。不过,如果刚才秦祎真的开口让他喊爸爸,那他对这个人的观感肯定会很糟糕。
第6页 就在众人以为卓文钦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嘴上动了动,这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声若蚊蝇的「哥哥」。 说得又快又小声,不过秦祎还是听到了。 只是,看到卓文钦这么别扭的表情,秦祎心里忽然兴起了想要逗逗他的念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卓文钦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紧盯着秦祎,咬牙切齿地警告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秦祎闻言,笑了笑,见好就收,还真没再继续揪着不放了。 卓文钦见秦祎上道,心道这茬算是揭过了,这就开始履行另外一个约定了。 「加个联繫方式吧。」既然已经允了这人以后一起玩,那联繫方式就是必不可少的。 第5章 卓文钦的手机在刚才跟秦祎说好要solo的时候就已经交给唐庭保管了,现在自然伸出手问他要。 「喏。」唐庭把手机递送到卓文钦手上。 秦祎张嘴刚要报号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愣住了。 卓文钦手机解了锁,正等着秦祎报号码呢,见他没动静,不由得把手机怼到秦祎面前,催促道:「愣着干嘛?」 「我没有手机。」 早在京城的时候,原身的手机就被秦父没收了,还冻结了他的银行卡,停掉了他的零花钱。秦祎穿过来之后没多久就被送到栾曲市,秦父没有主动把手机归还,导致了他现在根本没有手机可以用。而且,秦祎在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的,没认识几个人,手机对他来说还真不算是刚需。 不过,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挺不习惯的——毕竟用了这么多年手机,忽然没有了…… 「不是吧?」訾文彬本来就看不上秦祎,现下更是故意提高了声调,干笑两声:「这年头还有人连手机都没有的吗?」 「有哦。」秦祎倒不觉得尴尬,反而还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不就是吗?」 卓文钦闻言,收了手机,并未露出鄙夷之色,只重新打量了秦祎一番,「那你叫什么名字?」要一起玩,总不能连名字都不知道吧? 「秦祎。」秦祎解释道:「秦始皇的『秦』,祎是示字旁再加个韦小宝的『韦』。」 卓文钦眨了眨眼,又问:「我以前没见过你,你家住这附近吗?」 卓文钦不敢说自己谁都见过,但在这附近玩的,他应该会觉得眼熟才对,更别提秦祎的年纪看起来跟他还差不多,长相也不是大众脸,他没理由会不知道啊。 「我从京城来的。」秦祎笑笑,「我爸妈工作忙,没时间管我,就让我到栾曲市的爷爷家住。」 长话短说确实是这样,秦祎丝毫不认为自己撒谎了。 卓文钦瞭然地颔首:原来秦祎的父母在外务工,他是个留守儿童啊? 「那你们呢?」秦祎目光在眼前的几人身上扫过,「你们叫什么名字?」 这话如果是别人问出来,卓文钦肯定要觉得这人定是故意来挑衅的,但秦祎刚刚说自己是从京城来的……那不认识自己好像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了。 「我叫卓文钦。」卓文钦只把自己的名字是哪几个字说了,但却隐去了自己的家庭背景。 秦祎忽的觉得卓文钦的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哪里见过似的。但卓文钦这长相吧……如果他见过,肯定有印象的。左右想不出来,他也就没再多纠结了。 「这是唐庭,这是李紫辛,这个是严少敏。」卓文钦把自己几个好朋友的名字说了,最后目光落到了訾文彬身上,却没有再说。 訾文彬乖觉,虽然觉得尴尬,但还是很快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秦祎沖他们挨个点了头,算了记下了。 卓文钦介绍完毕,大气地对好友道:「秦祎刚从京城来,以后就是朋友了,大家互相照顾着点。」 唐庭顺着卓文钦的话「嗯」了一声,沖秦祎微笑颔首。 李紫辛从刚才秦祎制服訾文彬起就觉得秦祎酷毙了,这会儿更是毫不避讳地靠过去哥俩好似的要搭上秦祎的肩。然而,手才刚抬起来,他就发现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敲!怎么会这么高?! 「你几年级啊?」李紫辛下意识开口问。 「开学高一。」秦祎说着,也问起了句:「你们呢?」 「我们也高一!」李紫辛眼睛一睁,显然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 唐庭也有几分诧异:「你开学念的哪所学校?」 「栾曲中学。」 栾曲中学也叫栾曲市第一中学,共分为两个校区,一个被栾曲市本地人称为「市一中」,另一个则是「君华校区」。市一中进的都是本市成绩拔尖的学生,而君华校区则不然,多是有钱人的天下。 秦祎是穿越者,又从京城来,根本不知道这点。他只知道因为原身中考成绩太差,只能借着秦老爷子的面子,又交了好大一笔「贊助费」才勉强被安排进了这所中学。 「君华校区?」严少敏多问了句。 秦祎不疑有他,立刻点头,「对啊。」 「真的假的?」李紫辛惊唿了一声。 秦祎一听他这语气,立马懂了:「你们也,在君华校区吗?」 同一个年级就算了,还是同一个学校?这也太巧了吧! 唐庭点了头:「我和少敏在一中,文钦、紫辛在君华校区。」至于訾文彬……谁知道他读的哪个学校?
第7页 訾文彬知道自己在这四人面前没分量,刚才卓文钦就没介绍他。所以这会儿唐庭没提他,他心里愤懑,但不敢表现出来,只瓮声瓮气地说:「我也在君华校区。」 秦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是真没想到,出来打个篮球还能打出三个校友来。他本来就是个「外来户」,能遇上未来的校友还是挺高兴的。 从京城来的外地穷学生能进君华?卓文钦此刻反应过来,还真有些意外,但想法跟严少敏的差不多,只以为秦祎是特别录取的学生。从秦祎刚才的话里,他已经脑补出了秦祎的家庭情况了:父母在京城打工挣钱,把他丢到栾曲市给爷爷带,而秦祎本人更是连个手机都没有…… 「不过……」卓文钦皱着眉:「你连手机都没有,以后怎么跟我们一起玩?」人都找不到,还玩什么玩啊? 秦祎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只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汗:「那我回家跟爷爷商量一下好了。」看看能不能让秦老爷子跟秦父说一声,把手机还给他。如果秦父不同意,那他就算买了手机,肯定也会被没收的。而且他的银行卡被收了,零花钱也没了……囊中羞涩,拿什么买? 秦祎此言一出,卓文钦当即尴尬起来了——秦祎该不会是要回家跟爷爷商量着买手机吧?现在随便一把智能机动辄都要上千块。秦祎马上升高一了,家里都没给他买手机……指不定是因为父母在外打工,负担不起呢! 「也不用。」卓文钦立马改口:「你说说你家住在哪儿,我们出来玩的时候可以先去叫你。」 家住…… 秦祎犯难了 这放眼望去,整座秦园,这一大片的地界,包括他们脚下的这个篮球场,全都是他家的诶。 第6章 大概是秦祎的表情看起来太纠结了,导致提出这个方案的卓文钦又一次傻眼了。他压根就没想到过,自己好不容易认了个朋友,家庭情况居然跟他们差了这么多! 看看他们这一群人,哪个不是名牌加身,哪个用的不是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机?谁跟秦祎似的,手机没有,甚至连家住哪里都说不出来。 别是住在哪个很难找的犄角旮旯里吧? 卓文钦努力想了想,只觉得秦祎绝对是住在自己平时压根就不会去的那种破烂地方,不由得动了些许恻隐之心:这未免也太惨了吧!? 说实话,秦祎也认为自己挺扫兴的,但被没收手机的是原身又不是他,他凭什么要替原身尴尬哦? 这么一想,他立刻坦然了,对上眼前这群人探究的视线时也丝毫不虚,「我只有下午五点之后才有时间,晚上七点之前就得回家吃饭了。」 这个时间并不是谁谁谁给他规定的,而是秦祎来到栾曲市之后,观察到秦老爷子的用餐时间,自己定下的。 刚来的时候,秦祎是觉得有些奇怪的——秦父是被原身气到险些血压升高才把他送到栾曲市交给秦老爷子来的,但秦老爷子几乎没怎么管过他,好像只是收下了这么个调皮捣蛋的孙子而已。不知怎么,秦祎潜意识里就有种感觉——尽管秦老爷子什么都没对他说,对他似乎也没有任何要求,可他要是触犯了老爷子的禁忌,铁定会被修理得很惨。 好不容易获得了一次新的生命,秦祎才没有作死的想法。 「真看不出来。」卓文钦思忖片刻,这不就是只有两个小时吗?「你还是个乖乖仔。」 秦祎对卓文钦的调侃并不在意,不置可否地岔开了话题:「我明天下午五点到篮球场来,我们可以一起打篮球。」 卓文钦抿着嘴没答,只是将手里的手机随意翻转了一下,揣进了兜里,言简意赅道:「也行。」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他们就算是可以一起玩的小伙伴了,秦祎又问:「那你们还打吗?」 「不打了,你们玩。」卓文钦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他本来对打篮球就不是很热衷,不过是听谢池锡说打篮球容易长高才开始练的。 秦祎见状,已经将卓文钦的心思猜出了大半,但明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当他是因为刚才抽筋了,腿不太舒服,才不打的。「也是,你还是休息一下吧,不要剧烈运动了。」 卓文钦「嗯」了一声,神情桀骜地看向秦祎,心里却在思索着他刚才说的话:秦祎说他每天下午五点之后才有空,那就意味着他白天五点之前的时间都在忙了。在这么个初升高的暑假,能有什么事好忙的?难道是在帮他爷爷干活吗?是去市场买菜做饭还是到哪里摆摊?或者是去挑水种地? 卓文钦从小就没怎么接触过这类人,难免对秦祎产生了几分好奇,想问吧,又担心会伤到他的自尊,就想着等以后熟点再问好了。 秦祎并不知道卓文钦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了,指不定当场就要笑到背过气去了。 他白天明明是去上补习班的好不好? 其实,不光原身的学习成绩差,秦祎的成绩也不怎么好。她的家境跟原身的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唯一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父母都没空管吧。 秦祎当年在文武学校一路从小学读到了初中,因为模拟考的时候成绩不太理想,班主任直接对她父母说,以她的成绩绝对是考不上高中的,不如签个自愿放弃中考承诺书,去读个中专,毕业之后学校还会给安排工作。
第8页 秦祎所在的小县城消息闭塞,再加上她又是个女孩儿,父母给她生了个弟弟之后,就全力培养起了儿子,对这个女儿彻底置之不理了。班主任一说到中专会给安排工作,能早早出来赚钱,她爸妈自然一千一万个愿意,三言两语就被老师说动了。 说实话,念中专的时候,秦祎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差距,毕竟周围都是一群跟她一样的学渣,以她的成绩居然还当选了学习委员。不过,她们上课的时候,教室里经常是空了大半的,班里的女同学也堂而皇之地在课上化妆打扮……总而言之,在她所就读的那所中专里,老师只负责讲课,台下的学生不论怎么胡闹,他都充耳不闻。 三年下来,终于到了毕业分配工作的时候——学校直接包车将他们整个班的同学拉到了一间大型工厂,让他们在这间工厂里做计件的手工活。当时很多同学都大唿「受不了」,颇为硬气地上行李就离开了。与此同时,学校也放出话来,说他们是主动放弃工作的,并不是学校没有履行承诺。 秦祎也就是在这时候,被强行从「伊甸园」里拉扯了出来。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上了那么多年学,念了那么多年书,最后会被送进工厂当女工——明明不念书也能进工厂的! 等她真正到了社会上,才发现,学歷这种东西,真的很重要。在阴差阳错之下,她进了一家大型企业做销售。 因为她业绩好,她们组的任务完成度高,经常受到褒奖。奖金有,可升职却永远都没有她的份。一问原因,就说是她还年轻,还有得熬。可随着年龄的增长,给她的却还是这样的说辞,就很难让人信服了。在多方打听之下,才有人跟她说了实话——因为她那点中专的学歷拿不出手。 而且,就因为她业绩好,每到了发奖金的时候,总会有男同事故意嬉皮笑脸地用下流的语气在办公室里阴阳怪气——「她是女的,你拿什么跟她比什么?」 秦祎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的年会,她刚从主席台上的总经理手中领了十万块的奖金下来,同组的人正恭喜她,就听到一旁其他组的男同事又开始冷嘲热讽:「秦姐牛逼啊,又是年度销售第一。只可惜我不是女的,要不然还能跟秦姐争一争呢。」 一旁立刻有人附和:「对啊,别的公司年前就在开始跟我打听了,一听说秦姐是个女的,张口就说『难怪』了。」 这时候的秦祎已经在社会上呆久了,不论是难为情还是学生气,早就给磨没了。因为做销售,所以哪怕心情不好都要经常笑脸迎人,但眼前的这几个既是同事也是她的争对手,秦祎一点面子没给,当着众人的面前就怼了回去:「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拿第一了?男的就天生低人一等了?」 「有些男的整天跟长舌妇似的围在一起嚼舌根,有那个精力不如多跑两个业务,为公司创造价值,成天就知道混吃等死拿低保,也难怪最后只会把错都归咎到性别上了。」 要不是因为顾虑到公司年会,她可能直接就抓起桌上的酒杯往这群色胚脸上伺候了! 如果!如果她有高学歷,世人的关注点是不是就不会放在性别上了呢? 所以,这么一朝穿越,哪怕性别变了,也不妨碍秦祎下定决心好好念书。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学歷再一次成为自己的短板! 第7章 卓文钦刚才脚抽筋,现在一想到要打篮球便觉得小腿还有那么点儿似有若无的酸胀,再加上这时候虽然已经六点了,但天依旧亮堂得很,哪怕太阳已经到了西边,没有直接晒在球场上,可这球场却是被太阳烤了一整天的!刚才,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屁/股瓣都差点被烫熟了! 脚那么一抽筋,屁/股被这么一烫,卓文钦此刻也没了打篮球的心思,丢下一句话,就径直往一旁的树荫下去了。 唐庭他们几个本来就是陪着卓文钦来的,现在见卓文钦不想打球了,一个两个都跟上了他的脚步。李紫辛边走还边念叨着:「我们找个地方吹空调打游戏不好吗?」 秦祎来打篮球除了想更快适应这个身体之外,也是想借着运动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穿越至今不过小半个月,可是,以前做女生的种种却早已恍如隔世。穿越之初的那种茫然与不安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内心只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上天给他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不论自己此刻是男是女,他都会牢牢把握住。 会在这里遇上卓文钦一行人纯属意外。 秦祎看他们现在不打算打球了,像是要走,也没有自讨没趣、跟上去的的心思,只站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控着球。 说实话,他离开学校都好多年了,现在看到这几个马上要上高一的中学生们,热热闹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脸上满是青春洋溢,举手投足之间活力四射……非但不觉得厌烦,反而感到意思得很。 走在最前面的卓文钦刚回过头要跟身边的人说点什么,余光却一下子瞥见了正站在不远处的秦祎。 秦祎所不知道的是,他脸上的怀念、感慨与怅然,落到了卓文钦的眼中,却被理解成了一种无声的艷羡。 卓文钦平时见惯了别人对着自己流露出各种各样的神情,艷羡的居多,可不知怎么,被秦祎这么一看,他脚下竟然停了——可能是因为他刚把秦祎归到「自己人」的范畴,现在见秦祎与个人站在远处,就跟被排除在外了一样,似乎还蛮可怜的?而且,以秦祎的家境,八成没怎么喝过饮料吧?
第9页 卓文钦已经给秦祎脑补了一个只喝得起白开水的形象,顿时便有了要「照顾」新朋友的觉悟,只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带秦祎出去见见世面,立刻朗声道:「走,我们去喝东西,我请客。」 「太好了!」李紫辛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这天气热的,他一点都不想打球!要不是卓文钦非来,他又怎么会放着舒舒服服的空调室不呆,跑这地方来热出一身汗呢?! 严少敏顺着卓文钦的视线往后瞄了一眼,大概猜到了卓文钦心里想的是什么,「嗯」了一声,算是贊同了。 …… 在场的人其实都不缺这口喝的,但卓文钦都已经开口了,他们当然不会拒绝。 其实,平时只要卓文钦在,都是他主动掏钱埋单的,但却才来不会像今天这样,这么大张旗鼓地将「请客」两个字挂在嘴边。 唐庭应了之后,见卓文钦站着没动,心领神会地问秦祎:「你来么?」 秦祎显然不知道卓文钦是因为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才特意说了「要请客」这句话,只垂眸沉思了片刻,想着现在时候不早了,他差不多该回去吃饭了。但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抬眼,就见卓文钦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 与唐庭他们看自己的目光不同,卓文钦的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如果眼睛会说话,卓文钦那双清亮的眼睛大概是在说——去吧去吧,一起去吧! 脑子里竟然有画面了! 秦祎愣了愣,莫名就觉得自己如果拒绝了他们是挺扫兴的,这才点了头,「我也一起去吧。」 卓文钦闻言,唇角微弯,显然是对秦祎的上道感到满意。然而,还不等他说话,就听到秦祎很快补了一句,「但是我不能去太远的地方,不然回家晚了,爷爷会生气。」 秦老爷子究竟会不会生气,秦祎不知道。他所知道的是,他在见到秦老爷子的第一眼,就被这位七十岁老人周身的气势给压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哪怕面对着的是自己的亲孙子,他的气势也没有收敛半分。 秦祎有理由相信,如果他把这位老爷子惹毛了,可能不会是简单地把他送回京城这么简单,应该会一巴掌把他扇回上一世。 他不想回去。 他想尝试一下不同的人生。 李紫辛还记得秦祎刚才说自己晚上七点之前必须回家,现在掏出手机一看——这都已经六点了!他直接将手机递到秦祎面前,说:「那你给你爷爷打个电话,就说你今天晚点回去呗。」 「……」秦祎默了默,没接。他哪知道秦老爷子的电话号码什么?他甚至连秦园里的座机号码都不知道!虽然他住进秦园已经有小半个月了,但或许是所有人都默认了他知道老爷子的电话,于是压根就没人跟他提。而且,他的手机都被没收了,问来了电话号码又有什么用啊? 靠!不是吧?! 李紫辛讪讪地收回了手,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是真没想到,秦祎家这么穷的,自己没手机就算了,连家里也没个手机、电话什么的吗?那平时怎么联繫啊?该不会基本靠吼吧?? 卓文钦沉着脸,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但说出来的话却截然不同——「我有台备用机,明天带给你。」 说实话,他本来听到秦祎说想早点回家,心里还挺不高兴的,觉得秦祎不给自己面子,但在看到秦祎拒绝了李紫辛的手机之后,忽然懂了什么,就没那么气了。 秦祎又一愣——他没想到卓文钦第一次跟自己见面就送手机,哪怕是个旧的,那也值不少钱呢!这得是什么家境啊? 作为一个才穿越过来还没有「自家超有钱」概念的打工仔,秦祎是真的理解不了有钱人这种清纯而不做作的行为。 但是,秦祎还是摇头拒绝了卓文钦的好意思,「不用了。」 他不是没有手机,是不、能、有——原身的手机被秦父没收了,到了栾曲市也没想着还给他。所以,他现在想要拥有手机,就得先跟秦老爷子请示。只有老爷子首肯了,他才能用。 「……」卓文钦面无表情地盯着秦祎,心里愈发不高兴了。说实话,他刚才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是有好几把还挺新就被淘汰下来的手机没错,但秦祎跟他非亲非故,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他就张口说要拿手机给秦祎用……他脑子是进水了吗? 但是,后悔归后悔,秦祎的拒绝多多少少还是让他有点不爽的。他主动开口要送的东西,鲜少有送不出去的。不过……卓文钦转念一想,倒是觉得秦祎拒绝的理由也不难猜——应该是没钱交话费吧。 他肯借个手机给秦祎使使就不错了,难不成还要包「售后」,按月给人充话费吗? 哼,他还没烂好心到那个地步! 第8章 卓文钦眼帘一垂,盯了秦祎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像是不计较似的扭过头去问其他人,「这附近有什么喝东西的地方吗?」 他们这群人经常来这里打篮球,对这附近也算是有一点了解了,立刻报出了两家店的店名,供卓文钦挑选。 「那就去茶寮吧。」卓文钦闻言,略微颔首道:「走了。」 秦祎没多问,只抱着球走到自己的自行车旁,将放在篮子里的书包取了出来,把篮球放进去,又把书包夹在后座上,这迈开长腿坐上了车。 卓文钦多看了两眼,只觉得秦祎这辆自行车真是有够土的,指不定是从哪个二手市场捣腾来的——现在哪个男生还骑这种前面带篮子,后面能载人、驮东西的自行车?谁骑的不是那种变速、减震的山地车、公路车?
第10页 不光是卓文钦,就连一旁的其他几个人见了,也都一脸愕然。 「你怎么买这种车啊?」訾文彬皱着眉,语气里的嫌弃简直化为了实质拍到了秦祎脸上。 秦祎知道訾文彬刚才被自己下了面子,正是不爽的时候,话语间摆明了带着挑衅的意味。但在他看来就像是小学生玩玩闹闹而已,只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答道:「方便啊。」买这辆车的时候,他心里的想法可简单了——前面有篮子,后面还能载人……这多方便啊! 他虽然没有上过正经的高中,但在他的想像里,高中的课业肯定会比初中来得繁重,课本指不定会比初中的更多、更厚。那他买这样的自行车,完全可以把书包放在篮子里,不用自己背着啊!如果篮子承受不住,他还可以放在后座上啊!所以,他买车的时候,哪怕卖车的那个老闆一个劲地给他推荐那种看起来酷酷的变速车,他还是一意孤行地选择了这辆。 訾文彬还欲再说点什么,被一直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李紫辛白了一眼,「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 卓文钦、李紫辛他们几个,訾文彬一个都惹不起。他爸虽然开了个公司,说出去也算是个富二代了,但在卓文钦他们几个面前,他家的那个小公司根本不够看。所以李紫辛一开口,他就是心里再不痛快,还是立刻就把嘴闭上了。 訾文彬心里忿忿地想着——也不知道这个秦祎是走得什么狗屎运,竟然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得到了卓文钦的认可。他爸当初为了让他和卓文钦那几个人打好关系,从幼儿园开始就削尖了脑袋要把送弄去跟卓文钦一个班。但有这种打算的人家也不在少数,他爸奋斗了好多年,直到初中才把他搞到跟他们一个班,而他更是用了整整三年时间才勉强得到默许,跟在四人身后呢! 秦祎不知道訾文彬的心路歷程,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管他的事,只是坐在车上,等他们带路。 穿越前,秦祎已经三十岁了,是眼前这群小屁孩见了面都能叫阿姨的年纪了。因为脱离学校太久,导致了她连初中的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这点正好跟原身那个学渣身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也在某种程度上降低了秦祎穿帮的风险。所以,等到秦父一走,他就立刻对秦老爷子说,想去上补习班,利用暑假时间补一补初中的知识。 秦老爷子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就同意了。 现在,距离高一年开学还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他居然还在上初中的补习班……那可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泪流啊! 秦祎跟着他们绕过了三条街两个小巷,这就到了唐庭口中所说的「茶寮」了。他穿越之前是做销售的,经常需要去跑客户,所以对路线、地形这些会下意识去观察。尽管这是他第一次到这家店来,可脑子里却已经把这段路给记熟了。而且,他本来还以为茶寮嘛,顾名思义,就是个泡茶的地方,心里还嘀咕着——现在的青少年居然耐得下性子坐下来慢悠悠地泡茶。结果……只能说他还是太「年轻」了。 李紫辛说的茶寮,只是一家名字叫「茶寮」的饮料店而已!他们到的时候,茶寮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外卖小哥在等着打包了。 秦祎稍稍往里头看了看,见里头也坐了好几个年轻人,看起来生意还不错的样子。 茶寮的订餐、埋单都是直接用店铺的微信小程序,卓文钦一开始就说要请客,严少敏他们几个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就把自己想喝得饮料报给卓文钦,忙不迭地进去吹空调了。 訾文彬平时看到卓文钦有点憷,可能是因为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被父亲教导着要让他捧着点卓文钦,所以每次对上卓文钦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矮上半截。他在点饮料的时候,见卓文钦抬眼看了过来,下意识就低下了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卓文钦尤为见不惯訾文彬这副模样,当即收回了视线,眼不见心不烦。 訾文彬本来是想等卓文钦一起进去,见卓文钦正等着秦祎点饮料,连鸟都没鸟他一下,只讪讪地进去了。 秦祎这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店里有什么,刚才凑在卓文钦身边的人太多,他也不好挤过去,就只抬起头看向悬在上空的屏幕。 其他人都点好了,剩秦祎一个。卓文钦百无聊赖地站在柜檯前等着,见秦祎仍琢磨不定,以为他是真没喝过饮料,现在挑花了眼,不知道该喝点什么好,立刻抬了抬下巴,「这家的幽兰草莓冰激凌好喝。」 尽管名字叫「冰激凌」,可事实上却是装在杯子里的饮料。 秦祎点点头,又多瞟了两眼屏幕上的图片,觉得照片是挺漂亮的,这才抬头对卓文钦说:「那就幽兰草莓冰激凌吧。」 卓文钦从小程序付过了钱,这就带上了拿上了服务员给的提醒器,领着秦祎到里面坐。 今天就是迁就秦祎,不然他们这群人不想打篮球就直接到网吧、手游吧去了,怎么会这么安安分分地坐在这里喝饮料? 卓文钦进到店里之后,发现里头的人确实不算太多,去掉他们六个个,就只有两对情侣和三五作堆的男生女生。 李紫辛一进去就坐到了店里正中间的那个长沙发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喟嘆,那个表情,舒爽得就像是在三伏天忽的喝了到了一大口冰水一样。 等秦祎和卓文钦进去时,就看到比他们早进来的几个都捧着手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屏幕上划拉着。
第11页 唐庭一见卓文钦进来,立刻抬手招唿道:「这里!」 几个人的坐姿很随意,尤其是李紫辛,整个人坐得歪七扭八,可以说是半瘫在沙发上,仿佛下一秒就要躺平了。 严少敏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生怕李紫辛靠到自己身上似的往旁边挪了挪,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无奈:「你没骨头的吗?!」 「你管我啊」李紫辛理直气壮地对严少敏说:「又没躺在你身上!」说罢,他便一抬头,沖卓文钦道:「快过来,等你排位呢!」 秦祎看着眼前剩下的座位,飞快地瞟了卓文钦一眼——李紫辛和严少敏两个人坐在长沙发上,唐庭则坐了左侧的那个单人沙发。訾文彬坐在他们对面的长沙发上……现在剩下的位置就是右边的单人沙发和訾文彬旁边了。 卓文钦平时都是一个人坐的,所以他们特意给他留了个单人沙发的位置。这要搁往常,他肯定想都不想就坐下了。但是今天,他在坐下之前,忽然感觉到有一道清晰的视线朝着自己看了过来——卓文钦侧过头去一看,就见秦祎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坐到了訾文彬旁边。 长沙发很宽敞,就是坐四个人都没关系。 秦祎刚才在球场上跟訾文彬闹得有些不愉快,而訾文彬看他的时候,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这会儿他们虽然坐在一条沙发上,但中间却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秦祎没有用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癖好,此时干脆就把訾文彬当成了空气。 李紫辛在看到卓文钦时就已经把游戏打开了,结果现在帐号都登上了,礼包也领完了,卓文钦还站着没动,立刻以催促的语气问:「你干嘛啊?」 秦祎闻言,顺着李紫辛的话又朝卓文钦看了一眼,见对方正盯着自己,眉头看着要皱不皱的,那小模样儿还挺纠结的。 两人互相对视了几眼之后,卓文钦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訾文彬,漫不经心往右边那个单人沙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坐到那边去。」 第9章 卓文钦此言一出,别说是訾文彬了,就连秦祎都愣了一下。 訾文彬下意识扭头看了秦祎一眼,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卓文钦不耐烦地说:「快点。」 訾文彬不敢拖延,麻熘地起身,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去了。 卓文钦本来是打算坐到訾文彬刚才的位置,但又嫌烫,干脆大剌剌地挨着秦祎坐下。 秦祎不由得多看了卓文钦两眼,得到了卓文钦一个兇巴巴的声音——「看什么看?!」 「没什么。」秦祎一本正经摇了摇头。 卓文钦是特意把訾文彬赶起来的,这点不难猜。毕竟,从訾文彬对卓文钦的态度来看,他肯定是不会抢卓文钦的座位。 唯一的可能就是卓文钦这次不按牌理出牌。 但是,为什么呢? 总不能是看自己长得帅,所以格外优待吧? 秦祎想着想着,差点笑出声。他不知道原身对自己的样貌是个怎样的定位,但他穿越过来之后,倒是很仔细地端详过原身的长相——虽然年纪不算大,没有完全长开,眉宇之间的傲气却浑然天成,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眼里满是淡漠与疏离,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挑起他的兴趣。只是,随着他穿越过来的时间越来越长,原身那个仿佛刻入骨髓的傲气便渐渐淡了。 卓文钦本来也就是随口一怼,哪想到知道秦祎还真答了,当场就被噎了一下。好在李紫辛急着排位,又催了他一声,他才假作没听到秦祎说什么,点开了游戏。 秦祎没有手机,没法跟他们一起玩,只靠在沙发上一边乘凉一边回忆今天课上老师讲的内容。他从小就不是那种顶聪明的人,而且他初中毕业之后就没怎么学习过了,没有什么先天优势,只能靠着后天勤奋来补。 他现在所在的补习班是那种精讲班,小班教学,一个班里只有八个学生,老师也比他念中专时的老师负责任多了!因为他基础差,所以特地选的这种从初一年知识开始巩固的补习班,但尽管是这样,他上课的时候还是觉得吃力。而这个培训班有专门提供给培训班学生的自习室,老师也是坐班的,所以哪怕没安排课程,老师也会呆在培训班里。秦祎下了课之后经常会呆在自习室里整理刚才上课时老师说的重点,偶尔会有老师从旁边经过,看到自习室里灯亮着,还会特意推门进来告诉他,如果有什么不懂的知识、题目,可以随时到办公室去找她。 本来就下定决心要好好念书,被老师这么一激励,秦祎就愈发勤勉了! 卓文钦组上了队,李紫辛立马点了个开始,立刻就开始匹配了。只是,比起以前的秒排,现在完全可以用「慢」来形容了。 李紫辛也没想到这么久还没排进去,嘴里嘀咕道:「都没人打游戏的吗?」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一天天闲的。」严少敏越看李紫辛的坐相越受不了,最后干脆坐到另一个角落,隔了一个银河系,仿佛李紫辛是什么病原体。 李紫辛本来还想反驳严少敏两句,但看到严少敏的手机上跟他一样显示的蓝色框框,意识到这人现在是自己五排队友,轻易开罪不得,只能把嘴一闭,生生忍下了。 忽然手机里传来了一声清响,紧接着便是「请您禁用英雄」,李紫辛也顾不上跟严少敏互怼了,抓起手机一看——四楼是訾文彬,立刻催促道:「快禁英雄!」
第12页 卓文钦一副大佬坐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点到了自己想禁的英雄界面。但是敌方禁个英雄禁得磨磨唧唧的,他看着倒计时就烦,眼睛一瞥,正看到秦祎正垂眸安静地坐在自己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会玩游戏吗?」 秦祎还在回忆知识点,冷不丁听到卓文钦的话,下意识就答了句「不会」。 不过,这也是事实了——她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手机,后来出去工作了,买了一把很便宜的黑白屏的诺j亚,里头就只有俄罗斯方块、打地鼠这种单机游戏。等到后来大家都用上了智能机,她为了跟客户联繫方便,也跟着换了,只是那个时候,她早都已经没有玩游戏的心思了。 卓文钦总算是等到倒计时结束,把英雄禁了,将手机递到秦祎面前,「玩吗?」 「文钦你干嘛?你干嘛!?你可别坑我啊!」李紫辛倏地一下就坐直了,恨不得从对面跳过来,抓着卓文钦的肩膀摇一摇,「我今天晋级赛啊!」 卓文钦根本不把李紫辛的哀嚎当回事,「晋级赛就晋级赛,掉了再打上去不就得了。」 只是个游戏而已有必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吗?卓文钦一点儿也不在意,仍是把手机往秦祎面前推了推。 唐庭看着卓文钦这个异于平时的态度,飞快地跟严少敏交换了一个眼神 唐庭:他今天这是咋了? 严少敏:我还想问你呢! 李紫辛本来还挺在意这个晋级赛的,热血当头被卓文钦一桶冷水浇了下来,挣扎了两下,熄了——卓文钦说的还真没错,掉了再打上去不就完了?他本来水平也菜,平时全靠队友扶持才上的王者,现在新赛季,段位掉了,还是要等野(wen)王(qin)哥哥带他飞才行。 想通了这点之后,李紫辛心态也放宽不少,再看卓文钦把手机伸到秦祎面前时也不像刚才那么着急了。 「我不会,你玩吧。」秦祎摇了摇头,眼瞅着卓文钦的脸马上冷了下来,又添上一句:「我看你玩,你教教我。」 秦祎对打游戏并不热衷,就连打球、运动也只是出于对身心健康的考虑;而且,他虽然第一次做男生,但以前也见过班里的男同学打游戏啊——顺风局咋咋唿唿;逆风局骂骂咧咧。 哪一次不是打得上纲上线? 他还记得以前看过的一段话,大意就是——千万不要相信那些说要带你打游戏的人的话,刚开始都是「不会打没关系」,等玩上了之后就是「你丫傻哔吗」、「俏丽嘛,你到底会不会玩」。 卓文钦闻言,脸上表情微滞,却是把手机收了回去。 第10章 夏天的夜晚来得格外迟,明明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天却还显得很亮堂。 李紫辛第一把就成功晋了级,接着又打了两把,现在已经三连胜了,给他乐得不行,嘴上也念叨着:「得趁着文钦在的时候多赢两把,不然等到我自己打的时候肯定输得排不上了!」 之前有人跟他提过,可以找代打,但他是想玩游戏才玩的,找代打能有什么意思? 李紫辛:「啊啊啊!救命!对面那帮孙子埋我!」 「你难道没发现我们都不往那走的吗?」 在玩游戏这件事上,严少敏其实是挺佩服李紫辛的——不管玩多少次、玩多久,都一如既往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李紫辛此时根本没注意严少敏在说什么,只紧盯的屏幕,技能键是哪里亮了点哪里,等到游戏界面一暗,手机里传出「youhavebeenined」的声音后,他立刻又喊道:「快快快,他们三个大残!」 秦祎看着卓文钦操纵着英雄就往李紫辛阵亡的地方去了——卓文钦这边刚跟地方打了个照面,好看的眉当即皱了起来,「李紫辛你有毒吗?你管这仨叫『大残』?」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秦祎还是一个大招扎了进去。 从秦祎的角度看得不太真切,但手机里那个「doublekill」、「triplekill」他还是听得很清楚的。 只可惜,卓文钦最终还是没能全身而退,跑出去几步,界面也暗了。 李紫辛丝毫没有觉悟,仍是沉浸在卓文钦刚才的那个「三杀」,大唿「牛/逼」,「一换三,不亏!」 「怎么不亏了?」唐庭一边拿蓝buff一边说:「不是一换三,是二换三。而且,你知道文钦值多少钱吗?」亏大发了好吧! 李紫辛本来看着卓文钦大杀四方还兴奋着呢,这会儿一听唐庭这么说,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毫不犹豫地闭上了嘴,再悄咪/咪地看上卓文钦一眼——果然,面无表情。 秦祎没有手机,平时也都是看天色,感觉时候差不多了就回家吃饭。现在也一样,时而看一下卓文钦的手机屏幕,时而朝门外看。 卓文钦「阵亡」,倒计时的时候仍在看战况,但他跟秦祎离得近,又不像刚才那么专心致志看手机,秦祎这么一动,他瞬间就发现了,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侧过头去看身旁那个显得归心似箭的秦祎。 秦祎刚从门口收回视线,就对上了卓文钦的眼睛——因为隐藏在了阴影里,显得颜色很深,像极了围棋盘上的棋子一般,黑白分明,干净又纯粹,甚至还能看出还没来得及淡去的、刚才打游戏时被人击杀后的不悦。 卓文钦的眼神很专注,似乎是在很认真地观察着什么。
第13页 秦祎毕竟经过社会的毒打,对于被人盯着看这件事,没有一星半点的不好意思,只静静地等着卓文钦说话。 然而,与秦祎所料不同,卓文钦确实是跟他说话了没错,但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些问句,而是错开了眼睛,垂眸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七点了。」 秦祎本来还好整以暇的,可一听到卓文钦说现在七点,马上就坐不住了,探头往他腕上看了过去——卓文钦非但没夸大,还说少了!现在已经七点零五分了! 「我该回家了。」秦祎赶忙小声说。 卓文钦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秦祎直截了当地将这个「嗯」理解为「知道了」。他抬起头对着坐在对面的几个人说:「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祎的声音清朗,眉眼之中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言语措辞并不强势,听起来像是还有商量的余地,仿佛只要有人开口挽留,他就会多留一会儿。 可事实上,秦祎这厢话音刚落,就径直起了身,却也没直接走,而是又对卓文钦道了一声谢——不管怎么说,卓文钦今天对他的态度都称得上友善,不光请喝饮料,还说要借一把手机给他用呢!虽然他也没要就是了。 卓文钦的英雄已经復活了,这会儿眼睛正盯着屏幕,只百忙之中抽空「嗯」了一声。 訾文彬闻言一喜!他从一开始就看秦祎不顺眼,这种不顺眼里除了有厌恶之外,还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艷羡与妒忌——他辛辛苦苦费了很长时间才做成的事,秦祎轻而易举就做到了,而且做得比他还要好——卓文钦很不喜欢跟人亲近,可是他非但跟秦祎坐在同一个沙发上,还跟秦祎挨得那么近,甚至还允许秦祎看他的手机屏幕! 訾文彬越想越气。 「就走了啊?」李紫辛根本没顾上抬头,只是随口应和了一句。 「对。」秦祎见李紫辛头也没抬,便又转过身看向卓文钦。 卓文钦的英雄在他刚才跟秦祎说时间的时候就已经復活了,现在更是百无聊赖地拿着手机操控着英雄从水晶出去。余光瞥见秦祎还站在自己身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不是说要回去了?」连头都没抬。 秦祎这才拎上书包走了。 卓文钦全程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跟刚才那个一边打游戏一边教秦祎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该往哪里走的人不是他一样。 一局游戏结束,卓文钦连游戏都没退,直接把屏幕摁黑了,站起身,将手机揣进裤兜里,「走了。」 李紫辛连赢三把,正是上头的时候,想要趁胜追击,才刚给队友点了贊,退回到组队界面就听到卓文钦说要走,倏的抬起头问:「啊?不打了啊?」 「嗯。」卓文钦点了点头。 严少敏跟着把手机一收,也站了起来,「回家吃饭。」 他们虽然家里有钱,但家里规矩多,管得也严,尤其是他们这个年龄段,晚上要是一声不吭就不回家吃饭,家里能把栾曲市整个翻过来。 「那吃完饭还玩吗?」李紫辛他爸这几天去外省参加一个交流会,人不在;妈妈跟小姐妹出去旅游去了。现在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本来是让他去舅舅家的,但他好不容易才没人管,哪里肯去?好说歹说才获得了父母的首肯留在家里。不过他家也不算是只有他一个人,毕竟还有佣人在啊! 「你一天天的,怎么这么闲啊!」唐庭吐槽道:「我晚上就不出来了,要早点睡,明天得去夏令营。」 严少敏不等李紫辛开口问就抢白道:「我也是。」 李紫辛闻言,立刻去看卓文钦:「你不会也去夏令营吧?」这几个人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偷偷摸摸去什么夏令营也不跟他说一声的吗?? 卓文钦:「我不去。」 李紫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卓文钦又说:「但我明后天有事,今晚不出来。」 李紫辛:「……」 在场的人都知道李紫辛这几天上头没有父母管着,一个人自由得很。 「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可以跟我回家。」严少敏虽然平时动不动就嫌弃李紫辛,但在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放心,只要有哥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你喝水。」 李紫辛:……滚吧你! 一行人从茶寮出来后,刚要各自回家,李紫辛忽然想起来什么,脱口而出一句:「你们明天都不在啊?!」 严少敏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显然是被李紫辛超长的反射弧给雷到了。 「不是……」接到严少敏鄙视目光的李紫辛「不甘受辱」当即据理力争起来:「文钦不是说明天还要去秦园打球的吗?」 訾文彬本来还神情恹恹地耷拉着脑袋跟在他们身后,忽然听到李紫辛的话,勐地抬起了头,目光落到了卓文钦身上。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严少敏虽然平时在别人面前是一个比较高冷的形象,但在怼李紫辛这件事上却从来不高冷,「只是说说而已。除了你,有人当真了吗?」 「啊?」李紫辛的眼神讷讷地在几人面上扫过,骤然顿悟了。尽管他是不喜欢大热的天去外面挥汗如雨,但是——「那秦……」 唐庭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在李紫辛的背上拍了一下,「走了。」 懒得解释了。 第11章 因为跟新认识的几个小朋友去喝饮料,秦祎今天回家的时间就比以前晚了。饶是他再怎么紧赶慢赶,进家门的时候,客厅里的那座大钟的分针也已经指在了「四十三」的位置上。
第14页 这就很要命了! 秦祎才刚进门,张伯就迎上前来,将他的书包和篮球都接了过去。 「少爷回来啦。」 秦祎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问:「爷爷吃饭了吗?」 「还没呢。」张伯伸手接过了秦祎的书包和篮球,面容慈爱地问:「少爷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天都黑了。因为一直没见到人,秦祎又没有手机,老爷都在客厅看了半天钟了。 秦祎:啊这…… 秦祎觉得头大,但面对这个年纪比秦父还大上一些的管家,他还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我下课之后就去球场打了一会儿篮球,认识了几个新朋友,跟他们一起去喝饮料了。」 「那也该打个电话回来说一声啊。」张伯的语气里饱含担忧,「老爷都在客厅等了好长时间了。」 秦祎脚下一顿,顿时就怂了,面上赧然:「爷爷现在还在客厅里啊?」 张伯点了点头,「因为少爷一直没回来,也没个电话什么的,老爷不放心就在客厅里等着。」 秦祎头更大了。 张伯脸上仍是笑呵呵的,仿佛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到秦祎的烦恼,只催促道:「少爷快些进去吧,别让老爷等久了。」 秦祎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壮着胆子进了大厅。结果这个胆子刚被空气充满,看到了坐在正中间的秦老爷子之后,立刻就像是被针扎了个洞似的,嗤嗤嗤地往外漏气。 秦老爷子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很是威严,见到秦祎后,冷冷的声音就这么拍到了秦祎的脸上,「知道回来了?」 「爷爷。」秦祎不敢停,讪讪地走到秦老爷子面前,想都不想就直接认错,「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秦老爷子睨了他一眼,眉头微颦,看起来不大高兴,「去哪了?」 秦祎立刻把刚才对张伯的说辞又说了一遍,只不过「要手机」的事却连提都没提。毕竟才刚犯了错,哪好意思再要手机啊! 秦老爷子听完了秦祎的话之后,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目光在这个与自己年少时有六分相似的孙子的脸上多停留了一阵。 秦祎被他看得心里直打鼓——他跟这位老人压根没有多少感情,现在被老爷子锐利的眸子盯着,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猎鹰盯上了的兔子,稍有不慎就会被猎鹰叼着飞到空中,再被重重地摔下来。 秦老爷子倒是没觉得秦祎的态度有什么奇怪的——别说是秦祎了,就连他儿子见到他也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蔫吧得不行。他绷着脸,好半晌才说:「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秦祎连连点头,凑上去作势要扶老爷子,「爷爷,我们快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说饿了也是真的——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秦祎的饭量跟他现在的身高成正比,不管吃了多少,到了饭点必定会饿。 大概是老爷子平时没怎么享受过天伦之乐,秦祎这么一伸手,他很是愣了愣才搭上了。 爷孙俩还没走到饭厅,秦老爷子便开口道:「去买个手机。」 「……」秦祎没想到老爷子居然主动提了,立马抓住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我的卡被我爸冻结了。」言外之意——我没钱买呀。 秦老爷子瞭然地「嗯」了一声,却没有多的言语。 这可就苦了秦祎了,他直到吃完了饭都还在想,老爷子那个「嗯」到底是什么意思?手机到底是给买,还是不给买啊? …… 或许是来到栾曲市之后,秦祎的表现不错,哪怕只是装装样子,但看起来也像是知道分寸、懂得收敛了。是以,老爷子压根没有知会秦父便自己做了主,不仅给秦祎买了手机,还重新给他搞了张卡,恢復了他每个月的零花钱。 翌日,秦祎上完了课,在自习室里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了之后,便揣着老爷子给的装有巨款的卡,喜滋滋地去手机店挑手机了。 这个世界跟他原来所处的世界差不多,科技发展的进程也相似,哪怕手机品牌已经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些了,但却不妨碍他选手机。 买好了手机,又挑了一个好记的新号码后,秦祎就骑车到篮球场去了。 然而,一直到他准备回家吃饭了,都没再见到昨天的那一行人。 回程的路上,秦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只眼睛微微一弯,便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第12章 秦祎的成绩参差不齐:三大主科之中,属语文最稳妥,接下来是英语,而数学则烂得一塌煳涂。 语文主要是她从小学时候就养成的一种习惯,就一个字——背。因为日日背、夜夜背,导致许多年之后,小学、初中所要求必背的课文、诗句仍是深入骨髓。至于阅读理解和作文,那就算再怎么懵逼,胡诌也能诌出点分来;而英语则是在她工作了之后,手里有了闲钱学报网校学的。 有句话叫作「成年人的努力,是从学英语开始的」,秦祎也是这样。 虽然她的英语水平仍是十分有限,但就初中课本上的那些单词、语法来说,也够了;可数学,那就真叫一个一言难尽了! 至于其他的科目,她自从初中会考结束之后,就再没碰过,理所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秦祎刚进辅导中心的时候,老师为了摸底,直接就把他带到一间空教室里写卷子。卷子是辅导中心老师自己出的,全是选择题,一科三十道。
第15页 因为一开始只是想去看看情况,所以去的时候秦祎就两手空空,连考试用的笔都是辅导中心提供的。 做题之前,老师还特意对他说:「这不是什么正式的考试,只是想测试一下你的真实水平。如果遇到那种没有把握、模稜两可的题目,不要猜,最好是直接空着。猜错了就算了,万一猜对了,老师就看不出来你哪里不懂了。」 最终结果确实如秦祎所料,除了英语之外,余下的数学、化学和物理全都……很干净。 没错,很干净。 因为在那几科的卷子上,秦祎基本只写了名字。 不过,辅导中心的老师应该是见惯了学渣,面对秦祎近乎空白的卷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笑容依旧,甚至还硬生生夸了秦祎一句「字写得不错」。 当然,这个「不错」完全是矮子里头挑高个儿。 秦祎的字和他本人的外表不符——人长得很帅,而且是那种有点坏坏的长相,甚至骨子里都好像还有着似有若无的傲慢,可写出来的字却乖得不行——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端端正正的。 然而,看着秦祎规规矩矩的字,再抬头看他的脸——这反差……啧啧啧……大,实在是大。 秦祎闻言,低头看向了那张几乎空白的试卷,最终目光落到了自己的名字上,立刻意识到老师在说什么——还是女生的时候,她写这样一手字叫娟秀,可他现在已经是男孩子了,再写这么一手字……emmmmmm…… 老师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已经引起了秦祎的警觉,只继续说:「字迹工整、卷面……咳……这样的字不错,考试的时候阅卷老师一眼就是能看清楚。」 尽管老师把话含煳带过,但秦祎毕竟也不是头一回当学生了,自然知道老师刚才那个突然带过的话是在说什么——无非就是卷面整洁罢了。 很奇怪吗? 他这张卷子上除了名字就只用黑色水笔写了个「c」,能不整洁吗? 但是,被老师这么一说,秦祎在回家的路上,还是进了书店去找字帖,准备把自己这手字好好练上一练。 然而,书店里的字帖很多,秦祎挑了一圈,觉得这个字体好看、那个字体也好看,一下子就挑花了眼。最终,还是想着不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秦祎挑了一本楷书字帖一本行书字帖,还不等人走到收银台呢,忽然发现张伯只替他交了学费就走了,他现在手头连买两本字帖的钱都没有! 于是乎,秦祎看着自己手里挑了好半天才选出来的字帖,只能把它们放回到原处,冷着一张脸走出了书店。 …… 秦祎毕竟是要留在栾曲市长住的,哪怕第二天没能见到卓文钦一行,可在君华中学开学之前,却还是在球场上见了两次。 见面的时候,没人提起上次爽约的事,卓文钦已经对秦祎的出现不感到意外,反而是看着已经停下动作的秦祎,抬了抬下巴,问:「打吗?」 秦祎颔首:「打啊。」 这就把事情揭过了。 李紫辛从进入秦园开始就一直在琢磨等一下万一见到了秦祎,该怎么跟他解释上一次爽约的事。他的腹稿都打得差不多了,却没想到秦祎连问都没问!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添了几分好奇——说实话,他还真是第一次遇上像秦祎这样的——明明已经得到了文钦的亲口承诺,居然没有顺着杆子往上爬。再想想想方设法要跟在他们后面,无论怎么无视都不肯走的訾文彬…… 李紫辛:啧。 严少敏和唐庭倒是没像李紫辛一样想那么多,但秦祎问都不问,确实挺让人意外的。他俩很快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诧异。但秦祎这个当事人什么都没问,他们自然不可能没事找事去说。 …… 秦祎穿越之前就一直有锻鍊,而原身更是经常跟人干/架,身体素质很是不错,打起球来也是精力十足,跟李紫辛那种被赶鸭子上架才不情不愿来打的很不一样,卓文钦想要跟上他的节奏甚至还有些吃力。但这个年龄段的男生就是这样,无论如何都不肯认输,哪怕再吃力也要卯足劲儿跟上。 李紫辛率先撑不住,嘴里嚷嚷着「不行了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强撑着一口气把这一球打完,就自顾自地往场外挪。 「我……」唐庭也气喘吁吁地摆手道:「我也打不动了。」 严少敏是没说话,但看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的样子,显然也是不行了。 秦祎在篮板下接住了球,回头看了看跟自己打球的几个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卓文钦的脸上。 「不打了。」卓文钦胸前起伏得厉害,哪怕抬起小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张脸仍是汗津津的,肉眼可见的疲惫,但那一双眸子却很亮。 「嗯。」秦祎把球往腰间一抵,说:「我有手机了,加下联繫方式呗。」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他们明显都还记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秦祎还什么都没有呢。这才过去两个礼拜吧,就有手机了?? 「你买的?」李紫辛好奇地问。 「对啊。」秦祎很快回答,「我爷爷给的钱。」 李紫辛把嘴巴一闭,再没好意思往下问了。 卓文钦神情淡漠,并不当回事地走到放包的地方,将手机取了出来。 严少敏瞟了一眼秦祎的手机,暗自挑眉——这个牌子的手机,哪怕最便宜的也得五千打底。
第16页 几人交换了手机号码,又加上了惯用的聊天软体,秦祎刚把手机收好,就见李紫辛抬起头,惊讶无比地问:「不是吧,你朋友圈也太干净了吧?!」 其他几个人:「……」 「对。」秦祎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十分恰到好处的标准笑容,半点不觉得李紫辛的问题奇怪,认真地答道:「因为是刚註册的帐号。」 李紫辛:「……哦。」 -·-·-· 回家的路上,李紫辛到底是没忍住,凑到卓文钦身边问:「你是不是讨厌秦祎啊?」 「干嘛?」卓文钦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我总觉得你在耍着他玩。」 不怪李紫辛会有这种想法,毕竟卓文钦身边可从来没出现过像秦祎这样的人。 「没有。」李紫辛毕竟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卓文钦不吝于多说两句,「我没那么无聊。」 李紫辛仍是怀疑,但卓文钦向来说到做到,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既然不是故意耍着人玩,那就是真要做朋友了。 顺着李紫辛挑起的话头,唐庭也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那个秦祎究竟是怎么入了你的眼的?」 「不觉得他这个人很有意思吗?」卓文钦反问。 「不觉得。」严少敏忽的开口说:「我只感觉他有点奇怪。」而这样的奇怪却根本没办法归入「有意思」的范畴。 卓文钦扯了扯嘴角,没搭腔,倒是李紫辛追问了一句:「哪里奇怪了?」 严少敏见是李紫辛在问,只勉为其难地说:「感觉不像我们这个年龄段的。」 「嗯。」唐庭本来还没觉得,但严少敏这么一说,他便点头道:「是感觉挺成熟的。」 卓文钦抱着球没吭声,心里却对严少敏和唐庭的说法表示了贊同。他之所以对秦祎这么与众不同,是因为他觉得秦祎有点像一个人。 第13章 在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辅导班的老师让秦祎做了一次栾曲市这一届中考的试卷。本来辅导班的老师是打算让他自己随便改改算下成绩的,但是像阅读理解、英语和语文的作文这类的分数,秦祎自认拿捏不准,干脆就把改卷权交给了老师。 栾曲市的中考满分是450分,语数英三科,一科150分;其他的像歷史、地理、思想品德这类的,在初中时被称为副科,是以会考的形式存在的。会考没有具体成绩,只分为abcd四个等级。市直达标校招生成绩的最低标准是c等,到了d等就算学生家里愿意交大笔的贊助费,学校那边也得仔细掂量掂量——差生招太多,到了高三的时候是会严重影响升学率的! 秦父当时只是说了一句,要把秦祎丢回栾曲市让老爷子管教,这话听着是轻松,可事实上,秦祎的成绩和学籍档案全都在京城,转学过来的时候,费了老大的劲儿——光是学歷和成绩证明、盖章、寄材料就已经来来回回折腾了四五趟了。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事都有人帮着做好,不需要秦父或者老爷子亲自出面。否则,以这件事的麻烦程度,秦父很可能折腾个两趟就嫌烦了。 辅导班的老师给秦祎改完了卷子:语文147.5,数学130,英语146,总分423.5。其他的六门科目因为这次并不是正式的中考,老师也没给评等级,而是直接把成绩都打上了给了他看。 「语文可以看出来你的功底确实很扎实,作文扣了1.5分,鑑赏题扣了一分。」给秦祎辅导语文的老师指着卷子上的文章说:「作文我就不细说了,你自己也看得出来,这个倒装句用的,虽然不影响阅读,但这种现实中的口语用在作文里是极其不恰当的,还有这个错别字0.5分,你看看,你这中间漏了一横……」 「英语作文扣了两分,听力扣了两分。」卷子是用a4纸列印的,英语老师就只抽出了被画圈扣分的两张纸,摊到秦祎面前,「说实话,你这个成绩,我其实还是挺满意的。今年的栾曲市中考状元的英语成绩也就比你多了4分吧……」 秦祎:「???」 那不就是满分吗??? 「哈哈哈,老师开个玩笑。」英语老师年纪也不大,才大学毕业没多久,很能跟学生打成一片,「你看这里,你这个复合句……在考试的时候,老师其实是不建议你写太复杂的复杂句的。因为复杂的复合句是很容易出现语法错误的,虽然如果写对了,阅卷老师可能会你印象好,但在大考的时候都是维稳……」 数学老师坐在一旁的办公桌上,听着秦祎挨个接受老师的错题指导,等到那两位老师说完了之后,他把椅子转了过来,定定地看着秦祎:「你看看你,英语和语文都是一百四十多分,就数学,一百三。你自己说说,一个数学就拉下了多少分?」 秦祎没敢吱声,只安静地垂头听训——不可否认,数学确实是他的短板。毕竟语文和英语,他有上辈子的优势在,可是数学……真对不住,他上辈子就没学好。而且,来栾曲市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数学就能考到130……说实话,他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秦祎本来就高,更何况老师还坐着,这说话的时候就得仰着头。「你随便拉把椅子过来坐,我这跟你说话,脖子都疼。」 秦祎四处看了一下,从没有人坐的办公桌前面拉了一把椅子过来。 「哎不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还挺高兴的?」数学老师仔细观察了秦祎一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会把不会吧?一百三你就满足了?」
第17页 秦祎本来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被老师一眼看穿,不由得抿了抿唇。 数学老师给他讲完了错题后,还是觉得可惜:「我觉得你能考更多的,都是不应该错的题。」 「所以老师觉得哪题是应该错的?」 「都不应该!」老师把卷子塞回到秦祎手上,没好气地问:「明天开学了吧?」 秦祎点点头:「对。」 -·-·-· 卓文钦他们并不是每天都会出现在篮球场,直到开学,他们都没有再见到面。李紫辛每天的朋友圈都丰富多彩,其他三个人就零星的会发上一些。 秦祎给卓文钦发了一条「今天打球吗」的消息,得到了对方一句「最近不在市里」的消息之后,就断了联繫。 所以一直到开学,他们都没有再见过面。 秦祎骑着自行车,老远就看到君华中学校门口拉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新生入学的字样。 君华中学的校门很气派,比他以前念过的所有学校的校门都大。之前辅导班的老师问过他开学念的哪所学校,他也是在那时得知原来君华中学是一所贵族学校,在里面念书的学生,要么是成绩优异,特招入学,要么就是非富即贵。 秦祎停在离校门口两百米左右的位置,远远看了一眼被各种各样小轿车堵得水泄不通的大门,总算感受到了「贵」族的气息。 学校不允许非工作人员开车进入,所以各家的车全都停在了门口。 秦祎暗自庆幸:幸好吃早饭的时候他拒绝老爷子让人开车送他。 第14章 保安拿着喇叭挥舞着胳膊,示意这些车往后退、把位置让出来,好腾出空来让学生进学校。 秦祎在外头等了近二十分钟,才勉强推着自行车进了校门。 一进门去,便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正围在公告栏前,把路又堵了大半,其中不乏有学生家长。 他远远望了一眼,见公告栏上像是贴了学校地图和新生的分班情况,刚要跟着挤过去,就听到身旁有人说:「没必要挤这个,班级门口也有贴名单。」 秦祎侧头看去,就见两个女生正聊着天。 大概是没料到秦祎会突然转过头来,两人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瞬间噤声。 秦祎仿佛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对旁人造成的困扰,只笑着点了点头:「你们也是高一新生吗?」 「对。」 秦祎低头往两人手上拿着的封面上印着「君华中学简章」的手册上看了一眼,「这个,是哪里拿的啊?」 「门卫那边。」齐肩学生头的女生指着门口一堆人的位置说:「门口的桌子上,可以随便拿。」 「谢谢。」秦祎对她们道谢后便要调头去拿。 「哎——」扎着马尾的女生喊住秦祎,将手里的册子递给他,「我这个给你吧。」 「那你……」 「我不用啊。」马尾女生直摆手,「我们初中就在『君华』读,这个简章只是随手拿的而已啦。」 秦祎这才接过,又道了声谢。他本来是想对照着简章找到教学楼的位置,但面前的两个女生明显很健谈,在知道秦祎也是高一新生后,立刻邀他一起走。 大概是觉得这么一路一声不吭地走着有些尴尬,前面扎了马尾的女生转过头来问秦祎:「你读哪个班啊?」 「不知道,还没来得及看。」 女生颔首,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秦祎正推着自行车,心下瞭然道:「你应该是七班八班的学生吧。」 「嗯?」秦祎敏锐地觉察到了对方视线,隐约有些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学习成绩应该挺好的吧?」女生面露狡黠,「成绩好的都在七班八班。」 「那你们在哪个班?」秦祎笑了笑,没有反驳,岔开话题,心里却已经想好——等下就不用去八班九班看名单了,反正原身的中考成绩烂得要死。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应该是四、五、六这三个班其中之一吧。」 她俩成绩不算好,但也差不到哪里去,可不就是这三个班么? 秦祎大致从她们的话里判断出了君华中学高中部的班级分成——一班二班该是差生所在的班,七班八班是优等生所在,中间段就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 两个女生不知道秦祎在想些什么,只兴致勃勃地为他介绍起君华学校的各栋楼、食堂、操场、体育馆等等。 三人一齐到了教学楼,期间两位女生说得多些,秦祎只应和了两句。 他随手翻了翻简章,结合两个女生的话,大概了解了一下君华中学的构成。 高中部教学楼的一楼没有教室,是停车场,专门给走读生停车用的。二楼的楼梯左手边,一整排过去是教师办公室,右边则是高一年级的一、二、三班;四、五、六班在四楼;七班八班在五楼。除此之外,每一层都安排有一间班主任办公室。 秦祎把车锁好,这就跟着两个妹子上了楼,待行至二楼,秦祎便顺着墙上的提示往右手边去了。 「哎——你怎么……」马尾女生见状,以为秦祎是没看到箭头指示,忙开口要提醒。 秦祎笑了笑,没多解释,只道:「我去看看名单。」 反正都是一个年级的,学渣的事也瞒不住。秦祎与两个女生道别后就直接往一班去了。
第18页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了一阵,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讶异——不是吧!?难道是花钱买进来的吗?可看他的「外包装」怎么就……那么不像呢? 秦祎走到门边,见班级门口已经有同学在看名单了,好在人不多,他一靠近就能瞧见,自然很仔细地从上到下把名单找了一遍。他的名字是两个字的,在一片密密麻麻的名单里比三个字的更显眼一些。 从头看到尾,没有。但却眼尖地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李紫辛。 秦祎转身又折到二班门口——他刚才心里就想,秦父都动手把人送进了医院,那原身的中考成绩肯定稀巴烂,二班没必要看,直奔一班就行。结果……没想到是真的没想到——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站在二班门口,秦祎只一眼就瞅见了自己——因为排版原因,不知道是哪位老师特意给他单独换了一排,孤零零挂着,想看不见都难。 其他就根本用不着看了。 秦祎从窗户往教室里扫了一眼,见里头的人或是坐在椅子上,或是坐在桌上,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 秦祎走进教室,吸引了一波注意力,教室里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好在这波注意力没有持续太久,大家又很快转开视线、重新聊了起来。 这时候班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身材比较娇小的同学坐在前排,也有些挑了中间的位置坐,后排几乎全是男生。 秦祎自认以自己的身高绝不至于坐前面,便径直朝后走了。 他数了一下:四排,每排有七张双人课桌,也就是说这个班有大概是五十六个学生。 后排几乎被占满了,只剩下第三排的倒数第二桌有个位置。 隔着两排桌椅,秦祎一眼就认出了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以及那个在人群中与众不同的墨蓝色短髮。 明明上次见还是浅棕色呢。 「这么巧?」秦祎走近,很自来熟地在卓文钦身旁的位置上坐下了。 原本还有些闹哄哄的班级在秦祎坐下的那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陡然静了下来。 第15章 「……?」秦祎就是反应再慢,这会儿也都觉察到不对了。他抬头看向前方,就见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和卓文钦。 卓文钦本来还百无聊赖地靠在后座的桌子上玩手机,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眉头刚皱,就听到了秦祎透着笑意的声音。他一抬头,对上秦祎面带微笑的脸,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了,但人还是没什么表情,格外没有诚意地「嗯」了一声。 秦祎看着他这个不冷不热的态度,丝毫不虚,「我刚才看到名单了,李紫辛被分到一班。」 「嗯。」卓文钦「咔嚓」一声把手机锁了屏,总算正眼瞧秦祎了,「你也二班的?」 「对。」秦祎点点头。 卓文钦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眼,心道:自己居然看走了眼。 他本以为,像秦祎这样家境贫寒的学生能进君华要么是成绩优异,要么就是有什么特长,结果这人居然分在二班?怎么来的? 卓文钦刚打算多问两句,一抬头就见所有人的目光正落在了自己脸上 「看什么?」 卓文钦扫过一圈,语气里透着不爽,甚至不用看脸都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妙。 话音刚落,原先看向卓文钦的视线尽数收了回去,但也有几个似乎与卓文钦有点交情的,见秦祎在卓文钦聊上了,也跟着攀谈道:「文钦,你怎么也分到二班了?我记得你成绩还行啊。」 一听就是卓文钦的老同学了。秦祎暗忖,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他们的话。 卓文钦平时在班里就不怎么爱说话,跟同学之间交情尔尔,只和严少敏他们几个玩得到一起,否则訾文彬也不会用了那么长时间才勉强被默许跟着了。现在被人主动问到,他认真辨了辨眼前的人,是有点眼熟,就点了头,「嗯,中考没考好。」 「没关系。」另一个人觉得话题尴尬,出口打圆场:「反正每学期都会按照成绩重新分班。」 「嗯。」卓文钦明显不是很有聊天欲,完全没有接茬的想法,直接就奔着把话题聊死了去的。 不过,眼前的几个人显然也不吧卓文钦的态度当回事,毕竟已经认识卓文钦这么多年了,他要真热情,早热了。 跟卓文钦掰扯了两句之后,他们的视线就落到了秦祎身上了——这个人瞧着眼生得很,以前没见过啊。 「哥们,你以前哪个学校的?」 秦祎:「我初中在京城读的。」 此言一出,几个过来搭话的人不由得又重新把秦祎审视了一遍——君华中学的高中部,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从初中部直接升上来的,其他的,要么是成绩特别好被学校提供的奖学金和学费减免挖来的,要么就是交了一大笔贊助费来的——可秦祎身上,不论是衣服裤子还是鞋……看起来都很普通的样子。 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刚想再问得细一点,就觉察到周围原本噪杂的哄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扭头,便看到讲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个男人站在上面了。 男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衬衫,虽然是长袖,但是袖口的扣子解开了,袖子也被捋到了上臂的位置,衬得胳膊上的肌肉更明显了。再配上他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还挺酷的。
第19页 见教室里安静了,同学们也都坐下,讲台上地男人才开口道:「我是你们班的代理班主任,也是你们的化学老师。」 说罢,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的「吴凌锋」三个字,外加一串电话号码。 「都记一下,微信号也是这个。」 等一众学生掏出手机来把代理班主任的号码存好了之后,就听到他说:「学校有规定,禁止学生使用智能机。」 「我刚看了一圈,都是智能机。」吴凌锋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今天姑且不跟你们计较,明天就都不准带了。一经发现,直接没收,到了期末通知家长来取。」 「老师你钓鱼执法啊?!」前排有同学惊唿出声。 吴凌锋笑了一声,理直气壮道:「对啊,有什么问题?」 班里闹哄哄的,却没人再应他了。 「我跟其他班的班主任商量过了,让楼上的班级先去拿书,我们班晚一点再去,省得挤。」吴凌锋扬了扬手里的几张a4纸,「那现在就从第一排第一个开始,上台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话一说完,班主任就退到一边,示意人一个个上来了。 轮到卓文钦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想多走这一段路,站起来后就站在座位上说:「卓文钦,性别男,身高174.6,体重65公斤,双子座,血型a型。」说完就坐,绝不纠缠。 见班主任没意见,秦祎也乐得不用上台,直接站来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吴凌锋带过好多届学生了,知道像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学成总是追求什么「个性」、特立独行,所以在这种小事上也没跟他们计较。 等自我介绍环节结束了之后,班主任的名也点完了,全认了个眼熟,就将手里名单放到一边,说:「明天开始正式上课,今天先把课程表记一下。」他将锁在讲台桌下的投影仪打开,把列印出来的课程表放在投影仪上。 秦祎刚要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纸和笔,就听到耳边一阵此起彼伏的「咔嚓」声,连他的同桌也都举着手机对着投影仪的幕布「咔嚓」了一下。 秦祎:「……」 卓文钦拍完了照片将手机一收,见秦祎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干嘛?」 「……没。」秦祎默默地将书包推了回去,也跟着掏出手机来把课程表拍了下来。他以前上学的时候根本没有手机,穿越过来、刚开始上辅导班的时候也没有,只要老师布置点什么,他第一反应就是拿出纸笔记下来……所以,这就是代沟了吗? 第16章 班主任本来是想着时间还没到,让大家抄下课程表,抄完了就差不多可以安排同学去领书了,却一时没想到还有拍照这种骚/操作,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要不,用笔再抄下?」 然而,班主任的提议只得到了少数同学的应答,其他的人都打定了主意不抄,聊天的继续聊天,玩手机的同样在玩手机。 班主任时不时低头看看腕上的表,等到一班那边闹哄哄的一群人拖着一摞一摞的书回到教室之后,他才拍板道:「走,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同学跟我去领书,其他同学就把班里卫生打扫一下。」 班主任一声令下,班级里稀稀拉拉的,男生几乎是倾巢出动了。 秦祎原以为依着卓文钦的脾气,大概率就是坐在椅子上不动,却没想到,班主任话音刚落,卓文钦就已经站起来了,甚至比他起的还要快。 卓文钦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才侧过头对着仍暗自诧异的秦祎说:「走了。」 课本是真的多,他们班的男生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才把书都搬齐。留在班里的人也不少,虽然扫帚和拖把各有四把,但还是不够——没抢到的同学最终就只能随便找块布东擦擦西擦擦。 现在是早上十点,但九月的天气却已经像是开了火的蒸笼,他们就跟蒸笼里的包子似的。 课本全部搬到讲台边堆放好后,秦祎的脑袋冲着楼梯边的卫生间方向偏了一下头,问卓文钦:「去洗把脸么?」 卓文钦正站在离讲台最近的那个吊扇底下吹着风,鼻尖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水珠,背上也有汗水顺着嵴柱淌了下去。听到秦祎的话,他不假思索就是一个「去」。 两人腿长,没几步就走到了洗手池前,水池前的地面早被来提水打扫卫生的同学弄得稀淌淌的了,整个地面混杂着脚印和黑泥,看起来邋遢得不行。卓文钦皱着眉,半天都没找到地方下脚,脸色有些难看。 秦祎放轻了脚步,尽量不把水踩得溅起来,一把拧开龙头,捧着水就往脸上泼,连着好几下,总算是把脸上那股暑气去了。 秦祎睁开眼,见身边的洗手池没人,直起身往后看。 他脸上还湿漉漉的,刘海经水打湿后一簇一簇贴在额头上,浓黑的眉毛被泼得乱七八糟的。朦胧之中看见到卓文钦的身影,问:「不洗?」 刚才是谁一听到「洗脸」两个字就跑得比兔子还快的? 秦祎浓密的睫毛上半悬着两滴晶莹的水珠,随着主人说话一颤一颤,看着像是马上要掉下来了似的。 卓文钦愣了愣,随即飞快地眨了眨眼,像是要把秦祎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抖落下来。 秦祎微微眯起眼睛:「……?」 「……洗。」卓文钦勐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蠢事后,果断地走到了刚才自己嫌弃得不行的洗手池前。
第20页 秦祎见卓文钦动了,这才重新打开水龙头,把水浇到手臂上,将两臂都打湿后又抬手抹了一把脖颈。 因为这样一通操作,衣服也有些湿,还好范围不大,不算太难受。秦祎低头扯了两下前襟的位置,把贴在自己胸前的衣服给拉开了。 等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开始发书了。 因为是从第一排第一桌开始一本本往下传的,所以等到秦祎和卓文钦回到教室里,他们的那张桌子上已经放了好几本书了。 「刚发了四本。」前座的同学转过头,道:「你们检查下,看看课本有没有缺角漏页,有就赶紧拿上去换。」 「好。」秦祎颔首,「谢了啊。」 …… 秦祎把发下来的书都装进书包里,原本又平又扁的书包很快就变得鼓囊囊的了。他把书包放在腿上稍微提了提——确实重。 此时此刻,他就无比感慨当初自己的「英明神武」——买了带篮子的自行车!否则这么重的书包让他背回家,背都要压弯了! 卓文钦双手搭在叠得老高的两摞书上,脑袋枕在手臂上偏过头看秦祎——莫名觉得他塞书的动作就跟只小仓鼠往嘴里塞东西似的,还挺意思。 有意思到让他本来算不上好的心情,忽然就开朗了不少。 「你要把这些全带回去?」 「对。」 卓文钦嘴唇一动,刚要再说点什么,就听到班主任开口道:「现在时间还早,你们下午又没课,不如我们来个随堂小测吧。」 「???」 「老师,不早了!快十一点了啊!」 班主任笑道:「放心,以后你们都是11:50放学。」也就是说,现在距离真正的放学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班里顿时哀鸣一片。 中考考完之后,既没有升学压力,又没有作业,连家长都有意让孩子放松放松,这就导致了他们之中绝大多数的人都玩野了。现在一听小测,全懵圈了。 「老师,下次呗?」 「就是说啊!今天只通知报到,我们没带纸又没带笔的。」 「说的也是……」班主任拖了个长音。 就在同学们看到放学希望的曙光时,班主任又冒出一句:「那就考点不用纸笔的。」 「啊——?」 「阿sir不是吧?」 「老师你这也太狠了吧!」 「行了。」班主任打断了班里的吵闹声,脸上仍是带了笑,却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小测:「既然我是化学老师,那就……考元素周期表吧。」 中考结束后的暑假时间很长,班里的同学肯定都玩疯了。刚才当着自己的面,班里都闹哄哄的,如果不给他们收一收,明天肯定还是这个状态没跑! 班主任:「还是从第一排第一个同学开始。」 第一排第一桌坐的是两个个子不太高的女生,靠门边的那个扎着一个歪边马尾,被班主任以眼神鼓励着站起来的时候,明显比刚才自我介绍那会儿还更窘迫。 女生站在课桌前,双手借着课桌的遮挡,却已经悄悄地攥紧了裙子,半晌都没能吐出一个字。 班主任一怔:「怎么了?」 「老师,我不会。」 女生声音不大,在本来就有些吵的教室里几不可闻,但班主任却听得很清楚。 「不会那就站着。」班主任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女生就网开一面,只示意她同桌站起来,「继续。」 大概是因为有了铺垫,另一个女生起得利索,说话也利索:「我也不会。」 「站着。」班主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了起来:「初中就教过的元素周期表你们一个两个都不会背?怎么考的高中?继续!不会就全都站着。」 第一组已经站起了大半,原先有些吵闹的班级此刻已是鸦雀无声。 班主任发现下方坐着的学生开始偷偷摸摸地查起了手机,干脆迈步走下讲台巡视了起来。 从开始小测到现在,二班几乎全军覆没,又一个男生站起了身,却不甘被罚站,梗着脖子说:「老师,我们初中化学老师说,上了高中才要背元素周期表。」 男生这话一出,立刻迎来了班级里一大片附和之声。 班主任就站在男生身边,声音轻飘飘的:「你哪个初中的?哪个老师跟你说初中不用背元素周期表的?」 男生支支吾吾,好一会儿的都没能答上来——他其实根本就不记得以前化学老师到底说没说过要背元素周期表,毕竟以他进二班的成绩,就算老师说了他也根本没去听啊! 吴凌锋原本还有些笑意的脸此刻已经阴云密布了,略过男生,他沉声道:「不会就自觉站着。」 接着,后面的学生一个个全都低头站着,很快就已经站了两排半了。 秦祎前面的男生刚才紧急掏出手机查了半天,就背下了前面几个——明明就没几个字,比起一篇古文来说还短了,可就是拗口!就是背不上!最绝的是,他居然连字都不认识!眼瞅着班主任马上来了,他也不敢多看,把手机往桌洞里一塞,摆出了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 卓文钦仗着自己坐得靠后,也掏了手机,正低着头在看。 秦祎扫了一眼,见是个带了颜色分区的表格,一看就是元素周期表,明知故问:「你会背吗?」
第21页 「不会。」卓文钦皱着好看的眉,虽然不高兴被罚站,但不会背就是不会背,除了临时抱佛脚外能有什么办法? 第17章 恰在此时,下课铃响了,已经站着的同学倏的抬起了头,还没轮到背诵的同学们也是虎躯一震,大家的眼睛紧盯着班主任的动向,眼里那盼望下课的神情早都掩不住了。 卓文钦看了一眼手机左上角显示的时间——10:45,还不到真正放学的时候。 「虽然下课铃响了,但你们还没放学。」班主任一点也没错过这些学生的眼神,嗤笑了一声,「继续。」 一班和二班都属于差班,但是他们班的班主任显然和吴凌锋不一样,下课铃一响,哪怕还不是放学时间,但他们已经可以回家了! 李紫辛边走边给卓文钦发微信,问问他放学没。 一班的同学要上下楼,必定会经过二班。路过的时候,见二班这边站了大半,好奇地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干脆掏出手机又是拍照又是录像地唿朋引伴来看。 原本背不上来、被罚站已经够丢脸的了,这会儿竟然还被隔壁班的人围观了!被罚站的同学头更低了,盯着自己的课桌,不敢去看窗外的人。但现在是下课时间,窗外乱闹闹的,不论是窃窃私语还是高声攀谈,似乎都在讨论他们被罚站的事…… 很快,秦祎前桌的两个男同学因为背不上来纷纷站了起来,卓文钦临时抱佛脚未果,回了李紫辛一条消息后便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准备起身。 秦祎飞快拉住了他的手。 卓文钦一愣,还没问秦祎干嘛呢,就见他抢在自己前面站了起来。 按照一开始的顺序,应该是坐在靠门那侧的卓文钦先起来背,但两人是同桌,就是秦祎先起来也没什么。 没等班主任说话,秦祎张口就是一段很顺熘的「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 二十个元素背完,他解释说:「我们化学老师说背20个就够了。」当然,他说的是辅导班里的化学老师。 班主任的脸色仍是难看,却已经比刚才缓和了许多,可说话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初中背这二十个够了,高中不够。」 秦祎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这是过关了,但老师还没发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站是坐,就又站了一会儿。 「坐吧。」班主任的目光意味不明地扫过了秦祎身边仍坐着的三个人,目光在卓文钦脸……不,准确说是在卓文钦的头髮上定了定,没再说「继续」,只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看班主任这个样子,这次的随堂小测应该是揭过了,只是,被罚站的同学都还让他们站着,没有要叫人坐下的意思。 秦祎坐下之后,身后的男生碰了碰他的背,劫后余生般感慨道:「兄弟,好样的!」 秦祎朝着卓文钦的方向稍微偏了偏头,对后座的人笑了笑:「客气了。」 秦祎刚跟身后的同学来了一个简短的「哥俩好」的对话,就见卓文钦正盯着自己看,笑着眨了一下眼睛:「怎么了?」 「没。」卓文钦收回了视线。 他本来觉得秦祎跟谢池锡有点像,但在秦祎笑起来之后,他又觉得不太像了。 …… 班主任慢慢踱着步,重新回到了讲台上,窗外的嘈杂声不断,班里门口围了不少人,无不在昭示着现在是下课时间的事实,可他却半点要没有下课的意思。 他今天原本只打算给个课程表,发下书,让同学们打扫打扫班级卫生,填下身高体重、订校服,就让他们回去了。可这个班的学生实在是太吵了,一点儿也没有坐在教室里、老师正站在台上的感觉,反而像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说要小测也只是临时起意,尽管知道二班普遍成绩不好,却没想到居然连最基本的元素周期表都能有大半班的学生背不上!他有理由相信,如果让剩下的人继续背,很可能又要再站一组。 离谱! 真是太离谱了! 而且,最离谱的是,他刚才走了一圈,发现这个班的学生,烫头的烫头、染髮的染髮,还有涂指甲油、化浓妆的! 这些人还有没有点当学生的自觉?有把这里当成是学校吗?! 班主任重新走到第一组的位置,开始挨个检查。在行至一个长髮披肩的女生身旁时,他绷着脸道:「女生长头髮必须扎起来,不能披在肩上。」 女生很快从手腕上脱下头绳,把头髮拢了拢,胡乱地扎了一个马尾。 班主任又走两步,看到一个捲毛,不悦道:「不许烫头。」 「不是……」被点到的捲毛一脸尴尬,「老师,我这是自然卷,从小就这样了。」 「哦。」班主任狐疑地多打量了这人几眼,再走,看到了一个化了大浓妆的女生,原本小麦色的脸这会儿更黑了,颇有些气急败坏:「不能浓妆艷抹,不能涂指甲,不能戴过分夸张的耳环和戒指。」 说完,不等女生有个什么反应就直接往后走。 走着走着,就到了卓文钦身边。 班主任看了一眼他那泛着蓝光的头髮,又见他耳垂上亮闪闪的耳钉,伸手按住了他的肩,幽幽地来了一句:「下午就去把头髮染黑剪短,把耳钉摘了。」 卓文钦肩膀一沉,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就握紧了——他很不喜欢被人碰触,更别提是现在这种抓他当典型的时候了。他刚要说话,就听不知哪里传来了一个男声,抬槓之意甚浓:「要多短,光头?」
第22页 班主任半点没把这些小屁孩当回事,回头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人:「露出耳朵,你想光头也行。」说着,他放过了卓文钦,又往前走了几桌,看到一个男生的髮型还挺标准的,心下满意,朗声道:「标准就参照这位男同学来。」 「嘁,丑死了。」卓文钦嫌弃地看了一眼,对班主任的不满简直写在了脸上。 「还行啊。」秦祎侧了侧,跟着朝「标准模板」看了一眼,觉得那人的髮型跟他现在的还有那么一点点像,只是自己的更长更利落一些。 卓文钦刚想回怼,一扭头就对上了秦祎靠过来看人髮型的侧脸,嘴里的话瞬间憋了回去——算了,秦祎有个屁的审美?他的头髮指不定就是哪个小巷子里的剪头摊子给拾掇的呢! 他跟秦祎较个什么劲儿? 至于秦祎为什么这么帅——那肯定是人长得帅,跟小巷子里的剪头摊子有一毛钱关系么? 卓文钦板着脸心想。 抓过了仪容仪表,班主任重新走回讲台上,把刚才被他放在讲台上的表格发下去:「都填一下,学校要统一去定校服。」 …… 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卓文钦臭着一张脸,活像是有人欠了他三五千万似的。他站起身,看着还坐着的秦祎,问:「剪头吗?我请。」 「……剪。」 「走。」卓文钦垂眸看着拎着书包站起身的秦祎。 秦祎:「我请你吧。」 朋友之间应该有来有往,不能只有卓文钦一个人付出! 卓文钦本来心情不大好,但自秦祎出现后,心里那股子烦闷就莫名消了不少;刚才让班主任又挑起了一些,现在听到秦祎的「豪言壮语」后,竟然切切实实地笑了出来。 「我要染黑,还要剪头髮。」不单单只是剪个头,而且他平时去的理髮店……说真的,卓文钦很怀疑秦祎能不能负担得起。 秦祎顿了顿:「……其实也可以只剪头髮。」 卓文钦:「……?」 卓文钦刚要细问,余光就瞥见李紫辛像个小火箭似的从前门蹿了进来,同时他边跑还边大声道:「文钦!秦祎!」 李紫辛惊喜得不行:「原来你也在二班啊!也太巧了吧!」 第18章 一班早在半小时前就放学了,一开始他们都围在二班窗户外边看热闹,但时间一长,人早散了。等到吴凌锋「大发慈悲」地放了学,门外就只剩下李紫辛和訾文彬在等了。只不过两人各站一边,中间隔了足足有两米的距离,可以说是相当的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了。 李紫辛显然也是那个被勒令染黑剪髮的学生之一——虽然「托尼老师」再三保证,这个深酒红色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才会泛出酒红色的光,但还是被班主任的火眼金睛看出来了。 「我这头,我爸妈都没看出来染了,班主任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她鼻樑上那个是眼镜吗?别是显微镜来的吧……」 李紫辛话很多,甚至都不需要捧哏,自己就能说个尽兴。他一边下楼,一边絮絮叨叨了半天,这才侧过头去看卓文钦的脑袋——他俩去的同一家理髮店,他被抓了,卓文钦逃不过也很正常,但秦祎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你这颜色,这髮型,不都挺好的吗?」 没染又没烫,超级自然的发色,看起来也不是很长,这不是挺标准的吗? 李紫辛反射弧总算动了,惊唿道:「你们班主任这就过分了吧,要求也太高了!」 秦祎觉得自己有必要为班主任澄清一下:「班主任没叫我剪,是……」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卓文钦,斟酌半天还是学着李紫辛那样,去掉姓叫了名字:「刚才文钦说请我去剪头来着。」 「对。」卓文钦还在思考要怎么才能在不伤及秦祎自尊心的情况下把这件事跟李紫辛说清楚,就听到秦祎已经实话实说了。 「哦哦,这样啊。」李紫辛惊讶地多看了卓文钦几眼,随即便瞭然地点了点头——他之前其实一直都搞不懂卓文钦对秦祎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但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至于跟在他们身后的訾文彬?他是真的欠奉——上小学的时候,訾文彬就经常这样,只要一下课就跑到他们班级门口等着,不管别人怎么指指点点都无所谓,甚至连文钦出去上厕所也要跟;后来升上初中,这人的行为依旧没改;到初三年的时候,这傢伙不知道找的什么关系居然跟他们四个分到了同一个班里…… 刚才他靠在栏杆上玩手机,余光瞥见訾文彬靠过来的时候,心里是没来由的烦躁——这人就没点自己的事要做吗?天天跟在文钦屁/股后面也不烦吗?得亏文钦由始至终都没给过他好脸色,不然他还不得把染房都开起来了啊? 李紫辛忍着一肚子火,下楼后就要往校门走,忽的想起了什么,扭过头要跟秦祎说话,就见身后已经没有了秦祎的身影——定睛一看,发现秦祎正停在他的自行车旁边低头开锁呢! 二班放学晚,停车场上已经没几辆自行车了。现在放眼望去,秦祎的自行车在这个停车场为数不多的车里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不是褒义词。 李紫辛愣了愣:「你干嘛?」 秦祎开了锁,把书包放进篮子里,又怕把篮子下面细细的支撑杆压断了,打开书包想取几本书出来夹在后座上:「不得骑车去吗?」
第23页 「我们今天坐家里的车来的。」李紫辛眨眨眼:「没骑车。」 「那我……」 「坐文钦的车去。」李紫辛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他们以前出门大都是让家里司机接送的,根本不用自己骑车上下学。打篮球骑车去,那是纯粹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而已。 秦祎迟疑了——他坐卓文钦的车去剪头髮,那他的自行车怎么办?等下打车回来取? 卓文钦像是看出了秦祎的顾虑,直接了当地说:「我等下再送你回来。」 「是啊,反正下午又不用上课。」李紫辛想都不想直接道:「你先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吃完了再去弄头髮,弄好了让司机送你回学校拿车呗。」 他们父母都很忙,经常不在家,导致他们平时跟管家、佣人呆的时间会更长一些。像今天这样,他们来学校报到,是家里司机送着来的,又跟小伙伴一起,中午不回家吃饭只要说上一声就行了,基本都会同意的。 秦祎想了想,也觉得可行:「方便吗?」 「方便啊,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李紫辛抬手想搭上秦祎的肩,忽的发现不对劲——秦祎这身高,他怎么着都得把手抬个三十度吧?而且,他还记得第一次见秦祎时,秦祎干脆利落地扭过訾文彬的胳膊……还是算了吧,不要为难自己了。 这么一想,李紫辛讪讪地把手放下了。 卓文钦见达成共识,抬了抬下巴道:「走吧。」 「我先给爷爷打个电话。」秦祎说着便掏出手机拨通了秦老爷子的电话号码。 訾文彬跟在后面,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刚才李紫辛看到他时,眼里的不耐烦根本不加掩饰……不难堪是不可能的,但他用了好几年时间才慢慢走进了这些人的视野,让他放弃又怎么甘愿?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在打游戏的时候,眼看着敌方一个落单英雄,残血在自己面前,只要一个技能就能给对方上减速,只要打出一套有效伤害就能收到击杀提示,他都已经从己方高地塔追到敌方中塔,追了好长时间都没碰到对方一下,可要他就此调头却又实在不甘心。 卓文钦没有主动赶人,訾文彬自然装作没看懂李紫辛的眼神继续跟着。 秦老爷子接起电话的时候,秦祎正跟在卓文钦和李紫辛身后往校门外走,在得知秦祎中午跟同学约好了一起吃饭、剪头髮后,秦老爷子以一句「知道了」便简简单单地结束了这次的通话。 秦祎看着已经恢復到通讯录界面的手机,只犹豫了一秒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穿越前,家里把她丢到全封闭式的学校就读,从那时起到中考前都没管过她。寒暑假的时候,学校开了寒假班、暑期班,她仍是在学校里度过的。说起来,不单是她,当时那所文武学校里好多同学都是属于那种爹不疼娘不爱的。 秦祎估摸着那帮家长心里想着:反正孩子在封闭式的学校里,哪里都去不了,又不会丢,管不管都那样吧。 时至今日,她都还记得当时其他人只要一听说她们学校,就都说学校里全是些没爹没妈的孩子,正常的家庭才不会把孩子送到那种学校里去。 「你怎么了?」李紫辛见秦祎打了一通电话后脸就沉了,立刻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你爷爷骂你了?叫你回家?」 「不是。」秦祎摇摇头,神情里的恍惚瞬间消散了,「就是想起一些事。」 「哦。」李紫辛的关怀持续不到两秒,脚底生风往校门走,「那走快点,热死了这天!」 第19章 卓文钦的车大,以往唐庭和严少敏都在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加个司机都不觉得挤,但李紫辛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看訾文彬格外不顺眼,一点儿也不想跟他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他一把拉开黑色迈巴赫的后座门坐了进去,还不等他仔细感受车内空调的清凉,就从前座的车窗,看到訾文彬正站在车边上。看样子像是要和以前一样,继续跟着他们了呗。 李紫辛「啧」了一声,不爽之意溢于言表,他刚打开门要说訾文彬两句,脚都还没迈出去呢,就听到卓文钦语气淡淡地说:「别跟了。」 李紫辛听得一怔,以往卓文钦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明确地表示不愿意让訾文彬继续跟着。 说起来,李紫辛本来也是无所谓这人的,要跟就跟了,反正都已经跟了这么长时间了。但是今天,或许是因为想到马上就要上课,也可能是因为天气燥热……反正他心情不好,就想找人「掰头」(battle)。要怪就只能怪訾文彬运气不好,不会选时机,非要在这个时候到他面前来碍眼。 闷闷沉沉的一声「砰」,李紫辛又重新把车门拉上了。 秦祎从另外一侧坐进了车里,还带进了一阵明显的热气。 「那人怎么惹到文钦了?」按理说不在同一班,应该也惹不着啊?难道文钦跟自己一样,看到他觉得烦了? 秦祎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也是到放学才见到訾文彬,而且从放学到现在,訾文彬统共也没说两句话。 李紫辛无语得很,当即跟秦祎抱怨了起来:「这人真的烦!以前我们同一个初中的,在学校就经常跟着我们了。最夸张的是放暑假、放寒假了也还要跟着。我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就能那么巧天天碰上我们的。上次,就我们去打篮球遇见你那回,要不是隔天唐庭和严少敏两个去夏令营,文钦又不知道到哪里去旅游、找不到人,他铁定要跟我们一整个暑假!」
第24页 秦祎瞭然地「哦」了一声:「就是『我们约好了隔天一起打球,但是你们鸽了我』那次?」 「对啊!」李紫辛烦得不行,没注意到秦祎的语气,很坦然就应了。 卓文钦弯腰坐进了车里,正听到秦祎和李紫辛在聊天:「什么『对啊』?」 「哦,我在跟秦祎说那个訾文彬很烦,放假了还非要跟着我们。要不是严少敏和唐庭去夏令营,你又去旅游了,他指不定又要去篮球场蹲我们的点。」 「……」卓文钦在思考,他现在把自己这个发小的嘴缝上是不是已经迟了。 在接触到卓文钦那冰冷的像是要杀人的视线之后,李紫辛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开始亡羊补牢:「约你的时候没想起来有事,等想起来要跟你说了,才发现没有你的联繫方式。」 李紫辛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理由十分充分,仿佛这就是事实的真相了。 秦祎笑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怪我。」 「那可不!」李紫辛张嘴就应。 秦祎:「……?」 当我打出这个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对了。」李紫辛想起了刚才打开门时听到的话:「你怎么突然不让訾文彬跟了?」 「没怎么,心情不好。」 「早该了,我看到他就烦!那我们中午去吃什么啊?」李紫辛的话题跳跃度很高,经常在上一秒义愤填膺地说着什么,下一秒突然就说起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另外一个话题。 卓文钦决定徵求了一下小伙伴的意见:「你想吃什么?」 「我?我想吃烧烤!」李紫辛的话刚一出口就感觉到自己已经能闻到烧烤的香味了。 「阿姨不是不让你吃烧烤吗?」卓文钦说的是李紫辛的妈妈——上次他们四个人出去吃烧烤,结果第二天李紫辛就上火了,嗓子直接说不出话来,整整一个星期才好。别说是李紫辛的妈妈了,就是李紫辛自己都快憋死了——不就吃了一顿烧烤么?害得他接下来吃了一礼拜没滋没味的东西,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卓文钦这么一说,李紫辛立刻心有余悸道:「那要不就吃烤肉吧?不吃碳火烧烤的总没问题了吧?」 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了?卓文钦干脆地忽略掉了这个坑爹货,转而问秦祎:「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不挑食。」秦祎说的是实话,他以前都是住校的,当然是食堂有什么吃什么。而且食堂每天只有四样菜和一个汤,根本没得挑。 这翻译过来不就是「随便」吗?李紫辛的眼睛立刻睁大了不少,只觉得秦祎怕是要被卓文钦「教做人」了——卓文钦最不耐烦别人在他面前说「随便」这两个字了。 李紫辛坐直了些,已经做好了要打圆场的准备了,就听到卓文钦轻飘飘地来了一句:「那就吃日料。」 就这??? 李紫辛难以置信地梗着脖子、虎着眼看向卓文钦,直到卓文钦皱着眉问了声「干嘛」才回过神来摇头。他背上力气一卸,瞬间靠回到椅背上,却忽然想起了——不是,你对得起那些年因为「随便」这两个字而被你无视掉的同学吗?? 「好。」秦祎没意见,或者说他根本也没有什么合理的建议可以提,毕竟他自从到了栾曲市就压根没在外面吃过东西。可能是因为暑假在家表现良好,老爷子恢復了他的零用钱,他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了:「我请你们吧。」 卓文钦刚掏出手机要定位置、点餐,就听到秦祎来了这么一句,手上动作一顿,眼睛一瞟:「看不起谁?」 「……?不是。」秦祎没想到卓文钦会这么说,瞬间失笑:「我有钱。」 卓文钦重新低头拨弄手机,语气硬邦邦地反问:「我没钱?」 「可是……」秦祎知道卓文钦家境好,但几次三番让卓文钦请客,不太符合他的处事原则——他不太喜欢欠别人东西。 眼看着秦祎还要再说话,李紫辛飞快地拽了一把他的衣摆,「让文钦请,别跟他争。」他们常去的那家日料店,平时随便点个餐都上千了,真要让秦祎请,指不定到时候得多尴尬呢。「文钦有那家店的微信,平时都是直接手机上买单的。」 卓文钦定好了座,在手机上下了单,一抬头就见秦祎正在看自己,眼睛里还带了那么一丁点儿无奈的笑意。真就一丁点儿,要不是因为谢池锡也经常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恐怕还看不出来呢。 秦祎半点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还好整以暇地沖卓文钦笑了笑。 这么笑就不像了。 卓文钦僵着脸,在秦祎的注视下别开了视线,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第20章 卓文钦带他去的日料店果然是个很高档的场所,因为卓文钦是在手机里下的订单,所以秦祎根本没看到餐品的价格。但看着眼前精緻的料理,和完全不同于普通餐厅的用餐环境,似乎也不难猜到这顿日料要多少钱了。 说实话,虽然他现在挺有钱的,可本质上还是那个辛辛苦苦打拼了许多年的打工仔,对于一顿饭就要吃掉这么多钱,还是会有些肉痛。 李紫辛一进门就开始录像了,等日料上来的时候,他也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地把每一份料理都仔细拍了个遍。 尽管卓文钦早就知道李紫辛每次不管干点什么都要录像发d视频,但还是问:「你不是喊饿吗?」饿了不吃还录像?
第25页 「马上马上,马上好!」李紫辛仍是盯着手机:「你们先吃那边的。」 卓文钦懒得再搭理他,刚要招唿秦祎吃东西,就见秦祎盯着面前的料理,似乎有些晃神。 秦祎忍了半天没忍住:「这一顿要多少钱啊?」他刚才四下张望了一下,也没看到有菜单什么的。 卓文钦:「呃……」 「小几千吧?」 李紫辛话一出口,卓文钦飞快地朝他看了一眼。但李紫辛根本没注意到卓文钦的视线,只把手机一收,见他俩还没开吃,以为是在等自己,十分欣慰,立刻热心地为秦祎介绍起来:「其实也还好,你看这三文鱼,是从丹麦那边运过来的,虽然色泽很淡,但一口咬下去,就会有一种很饱满的感觉……」他边说边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脸上的表情甭提多夸张了,「就很好吃!」 「你看这个赤贝,这个肉质十分紧实,一点腥味都没有,还有一丝丝清甜。」 「还有这个海胆……」 秦祎的一句「好贵」,被李紫辛一连串的话给生生堵在了嘴里,半点插不进话,最终也只能拿起筷子跟着吃了起来。 …… 吃过了日料,秦祎又一次上了卓文钦的车,跟他们一起去弄头髮。 卓文钦和李紫辛两个显然是这家理髮店的常客,车才刚停下,两人打开车门冒了个头,就已经有髮型师助理上前跟他们打招唿了。 「头髮染黑,剪短,要露耳朵。」卓文钦进门后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对髮型的要求。 髮型师助理看了看他们的发色,觉得可惜:「现在这个颜色很好看啊,为什么要染黑呢?染黑会很不自然的。」 李紫辛抱怨道:「那有什么办法?今天开学,老师不让染髮,我都差点被抓到讲台上去当典型。」 助理明白了,又问了他俩是要直接染黑还是把头上颜色漂掉。漂掉很伤头髮,但如果直接染黑,那接下来在新头髮长出来之前,他们就再染不上别的颜色了。 卓文钦嫌麻烦,又因为吃饱犯起了困,想着速战速决,说:「直接染黑。」 助理看向秦祎问:「那您呢?是直接剪短就好了吗?」 卓文钦头也不回地往楼上洗头的地方走,替秦祎答:「他剪短就行。」 助理:「好的。」 三人并排躺在洗头台上由学徒按摩洗头,李紫辛闲不住,掏出手机刷了刷,「我d视频已经有五万粉了!上次拍的那个打篮球的视频已经有13.4万贊了!」 「打篮球?」卓文钦原本还在假寐,忽的睁开了眼:「什么篮球?」李紫辛的篮球水平?发d视频?不被人嘲讽死就算他输!而且,李紫辛的视频都是他自己拍的……那视频的主角是谁? 「就是上次你和秦祎solo的视频啊!」李紫辛关掉了d视频,转而打开了手机里的剪辑软体,准备把刚拍好的视频剪一剪,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身边的人怎么都没声儿了?「呃……那个,其实我把你和秦祎的脸都用贴纸挡住了。」 卓文钦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李紫辛自知理亏,沉默片刻,这才咬牙道:「那我把视频删了吧……」这个视频是他拍过的所有视频里点赞数最高的了,呜呜呜。 卓文钦闭着眼:「不用。」 「那我真不删了?」李紫辛勐地一动,学徒手上的泡泡差点煳到了他眼睛里。 「嗯。」 作为视频里另外一个主角的秦祎:「……」 -·-·-· 因为还是学生,而且学校抓得又严,造型师就是想给秦祎弄个什么fa侍on的髮型,都怕他明天上课的时候被检查的人拦在校门口不让进,只中规中矩地把他头髮剪短了。 染髮的时间比较长,而且卓文钦又是请客吃饭又是请他理髮的,秦祎剪好了之后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先走,只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秦祎是被李紫辛的埋怨声吵醒的。 李紫辛的声音在各种仪器和电风吹的嗡嗡声中脱颖而出——「不是吧?这也太难看了!这跟戴一顶假髮在头上有什么区别啊?你看看这个颜色,这是正常人头髮的颜色吗?谁的头髮能这么黑啊?」 他们是这家理髮店的常客,心里对这家店的水平还是很肯定的,否则就不会总来了,但现在?! 李紫辛:托尼,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秦祎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没忍住打了长长的呵欠。他抬头看向正背自己和造型师说话的李紫辛,又看了看同样背对着、站在镜子前的卓文钦,飞快地眨了眨眼。 造型师看着哭丧着脸的李紫辛,又看看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卓文钦,也是欲哭无泪:「染黑是这样的啊……」 一开始不都说好了的嘛?这种黑色染下去就是很不自然的啊!客人自己也是同意了的…… 秦祎定了定神,这才从镜子里看到了卓文钦和李紫辛脑袋上那顶在灯光下正泛着缕缕黑气的头髮,一个没忍住,直接「噗」出了声。 第21章 「你还笑?!」李紫辛脑袋上顶着个鸭舌帽,一点也不在乎髮型会不会乱,只把它们完全藏到了帽子里。 秦祎强行绷住了脸,「我没笑啊。」 「你有!」李紫辛捏着鸭舌帽的尖尖,已经可以想像到明天早上进教室、摘了帽子之后同学们会怎么无情地嘲笑自己了。
第26页 卓文钦头上也戴着一顶与李紫辛款式差不多的鸭舌帽,脸对着车窗外,一声不吭,一看就是在生闷气。 他刚才问了理髮师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就是不想顶着这样一头「乌黑髮亮」的「假髮」去上课。但理髮师说染了黑色以后就染不上别的颜色,只能等到新的头髮长出来。他当时气得脑仁疼,现在坐回车里,才想起秦祎在教室里跟他说的那句「其实可以只剪头髮」。 其!实!可!以!只!剪!头!发! 卓文钦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象,又看着倒映在玻璃上的鸭舌帽轮廓,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头型不错,剃光头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李紫辛从还在理髮店开始,嘴就没停过,抱怨归抱怨,但总体还是能感觉到他是在「苦中作乐」。可卓文钦不一样——在得知要顶着这样一头「假髮」好几个月的消息后,就一直闷不作声了。 像被气狠了。 秦祎有心想开解他几句,又怕卓文钦嫌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还不如剃光头呢!」李紫辛对自己头髮的怨念实在是深,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到中考结束之后为什么要去染头髮了。 忽的,卓文钦动了。他扭过头盯着李紫辛,神情认真:「你说真的?」 「啊?」李紫辛慢了半拍,顿了有一秒才反应过来卓文钦在问什么:「不是吧,你真想理光头么?」 「……」卓文钦其实还没下定决心,但如果有人陪他一起剪,那他也不是不可以…… 李紫辛稍稍想像了一下自己变成个秃瓢的样子,抗拒得直摇头:「不行不行,肯定难看得要死了。」 卓文钦发出「嘁」的一声,又重新看向窗外,懒得再跟这个只知道打嘴/炮的人说话了。 「你想把头髮剃光?」秦祎问。 「……也不是很想。」卓文钦抿了抿唇,语气里的不高兴和犹疑并存:「我在想,是顶着这头像假髮一样的头髮难看,还是剃光头难看。」 秦祎斟酌道:「可以理个板寸。」 卓文钦的长相其实挺乖的,只是板着脸、不高兴的时候会显得人有点酷,但这样的酷劲不多,反而还有点奶。可一旦脸上有了表情,那股乖巧劲儿就完全掩不住了。 秦祎想了想,觉得就卓文钦的这张脸,理个板寸应该也能hold得住。 卓文钦犹豫道:「……我再想想吧。」主要是刚才紧急让司机出去买了两顶鸭舌帽,现在头上有东西遮着,看不到那糟心的发色就没那么迫切想要把它换掉了。 -·-·-· 秦祎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一进门,张伯就伸手要帮他拎书包。 不过今天的书包有点沉,秦祎没好意思让他帮着拿,只说自己可以。 秦祎进门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厅里喝茶。 老爷子抬头:「回来了?」 「对。」秦祎把书包放到地上,坐到了老爷子身边。 秦老爷子的目光落到了秦祎的头髮:「中午吃的什么?」 「日/本料理。」秦祎如实回答。 老爷子收回视线:「跟新同学一起去的?」 张伯把从井里提上来的西瓜切了,摆到秦祎面前,浮夸道:「小少爷真厉害,第一天报到就在学校交到新朋友了!」 这强行尬夸,夸得秦祎老脸都差点没绷住:「……不是,是暑假时候一起打球的朋友,他们刚好也在君华中学。」 老爷子:「是卓家的那小子?」 「对……不对,爷爷怎么知道的?」如果没记错,他应该没在家里提过吧? 张伯笑道:「少爷说的哪里话,平时到秦园里来打篮球的可不就是卓家少爷他们几个吗?」 看着秦祎还是一脸困惑,张伯又解释道:「秦园是私人园林,虽然近几年是有划出小部分区域来允许游客进入,但并不代表就可以随便出入……来参观的游客一般都需要先预约……而且我们在每个路口都装有监控……」 「也就是说,我在球场打球,爷爷在家里也是可以看到的?」 秦祎话音刚落,原本还端坐着品茶的秦老爷子忽的动了动,「谁没事看你。」 「……哦。」那看来是真的有在看我。秦祎心想。 老爷子果断选择岔开话题:「第一天去学校感觉怎么样?」 「爷爷?」秦祎吃着西瓜,无奈道:「我已经上高中了,不是上幼儿园啊!」 说起来,相较原身的哥哥秦晖,原身与老爷子的感情会更深一些:因为原身出生的时候,正逢老爷子卸任回栾曲市,秦父升迁留任京城。秦父秦母都有自己的工作,没得分神照顾原身,老爷子正好退休闲着,时间大把。所以原身一直在栾曲市呆到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才被父母接回京城去。 老爷子听到秦祎这句,晃了晃神,开始赶人:「吃完了就上去把书放一放。」 等到秦祎上了楼,秦老爷子才看着坐在自己下座的老张道:「岁月不饶人啊,一眨眼,秦祎都上高中了。」 「是咯。」张伯笑着伸出手,在自己膝盖处比划了一下,「以前才这么点呢。」 秦祎不知道楼下的两个人正在讨论他,只把书包里的书全都取了出来放到桌上,然后掏出手机,把拍好的课程表抄下来。他不大习惯用电子版,还是纸质版更方便点。
第27页 在课本的第一页上写上了自己的班级、姓名后,秦祎就把明天早上要用到的课本取出来,另外放了一摞。明天早上一共四门课,分别是地理、英语、语文和化学。7:20要到学校,20分钟的早读时间,早读结束后课间休息十分钟,7:50正式上课。 除了语文和化学式单本的教科书之外,地理附带有一本和薄的地图册,英语则是有一本习题册,加起来一共是六本书。 现在还没到饭点,秦祎决定先预习一下明天的课程。 说起来,因为他在辅导班里报的是全科辅导,而且是从零开始那种,所以一个暑假的时间被排得很紧,偶尔连晚上都会排课。有时候没课,他就跑去辅导班的自习室里写作业,没课的老师时不时会走过来看看,还会教他一些预习和复习的方法。 栾曲市去年出了新规定,不允许在职教师在外开设收费辅导班。秦祎报的这个辅导机构里,有很多都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教师,也有那种退休了的老教师。年轻的教师给他分享了学习经验,而年长的老师则参加歷届过中考、高考的,很有教学经验,是抓题、猜题的好手。 秦祎暑假大半的时间都泡在辅导班里,从各位辅导老师那儿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第22章 暑假里早睡早起习惯了,第一天上课,秦祎起得没有一丝痛苦,甚至还在早餐前悠哉悠哉地涂了防晒。虽然还是清晨,但太阳明显比秦祎起得更早。空气凉凉的,但被晒到还是会觉得热。 秦祎骑着往有树荫的地方躲,脚蹬转得飞快,掠过道路两旁的簇叶,一路到了学校。 他进门的时候,班级里的人不多,但吊扇已经在头上转得唿唿直响了。 因为还不到早读时间,老师也不在,同学们就像是长在了吊扇底下似的,不肯挪窝。就连秦祎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人,见秦祎走了过来,对方忙起身让出座位。 「这天气热死人了,空调是坏了吗?为什么不开啊?」 又一个同学忍不住,起身走向了立在教室后头的空调,又是按开关,又是检查插头的,但不论怎么操作,空调就是没有发出「滴——」的一声。 「kao!我说昨天怎么好像哪里不对劲,原来是没开空调!」另一个男同学很快也围了上去,帮着鼓捣这台空调。 「别折腾了,不是空调坏了就是插座没电。」早早进入教室、已经反反覆覆检查过空调好几回的男同学俨然一副蔫蔫吧吧的样子,既是热的,也是困的。 「坏了都不修的吗?这么热的天,谁受得了啊」 …… 秦祎头顶就是吊扇,对空调的急需程度也并不像其他人那么强,只坐在座位上,被靠着后面的桌子,歪着头看围着空调的几个人:「你们去隔壁班问过没有?隔壁班的空调能用吗?」 「……」 几个人动作陡然一顿,秦祎瞬间就懂了,这是根本没人问啊。 「等等,我去问问。」弯腰站在空调前的男同学直起身就往外走。 秦祎把书包塞进桌洞里,起身往外头,准备去找看看是不是总闸那边把插座的通电开关给off了。 一出门,就遇上了睡眼惺忪,一手拎着早餐一手勾着书包、正准备进门的卓文钦。 两人险些撞上。 卓文钦嘴里一句「没长眼」在看到两手空空往外走的秦祎时,果断咽了回去:「去哪?」 「他们说空调不能用,我去看看是不是总闸关了。」 「哦。」卓文钦错开秦祎走进教室,才刚走出两步,就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人。他眉头一皱,还不等走近,那个坐在他椅子上蹭风扇的人就已经站起了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我看你还没来,就先坐着吹下风扇。」 然后……对方的视线就落到了他的头髮上。 卓文钦僵了一瞬,一句「关你屁事」已经到了嘴边,然而对方却很快别开了视线,说:「你坐吧。」 男同学刚才差一点点就「问候」了卓文钦的头髮,但在接触到卓文钦凶神恶煞的表情后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可不能他能随随便便开玩笑的人啊! 卓文钦垂眸看向椅子,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慢腾腾地将自己的书包和早餐都放到了桌上。 刚才去隔壁班问情况的同学回来了,头都还没露呢,声音就先传了进来:「隔壁空调也不能用!」 「总不能空调都坏了吧?」 已经放弃挣扎的同学纷纷从空调前撤了回来,重新驻扎在吊扇下面。 卓文钦的位置在风扇正下方,但或许是因为他在栾曲市的名声太盛,围在他身边的人相对少一些。可现在天气炎热,哪怕人再少,却也都是些血气方刚的男同学,这就使得他觉得四面八方都有热气往他身上涌…… 因为椅子刚被人坐过,还是烫的,他一直忍着没坐下,现在又被人围在中间……比起身上的闷热来说,心里的烦躁更是要命。卓文钦的拳头不由得攥紧了,刚要开口说话,就见秦祎从前门走了进来。 秦祎长得高,进门的时候格外显眼。 卓文钦不知怎么忽得松了口气,拳头也慢慢松开了。 秦祎没有直接回座位,而是走到讲台上,拿着不知道从哪得来的钥匙,把讲台上的锁给开了。 紧接着就是打开电源、开电脑的一连串操作,班里的同学就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独属于windows的开机音乐。而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立在教室后面、让大家无计可施的空调也跟着发出了一个长长的:「滴——」
第28页 「空调可以用了?」 「快打开快打开!」 「不是吧这么苟,插座的开关居然在讲台桌里吗?」 …… 秦祎把钥匙放在讲台上,人就下来了,而先前围在卓文钦身边的人此时全都挤到空调下面去了。 「你怎么知道……」 卓文钦话才刚说了一半,秦祎就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我刚出去找总闸,找半天没找到,绕着楼层走了一圈,刚好碰到班主任,直接问他的。」秦祎有时候是真挺怀疑他们班里的同学是不是没有自己一个人住过,「钥匙也是班主任给的。」 卓文钦点点头,把桌上的早餐往秦祎那边推了推:「喏,早餐。」 「……我吃过了。」秦祎又给推了回去。 这份早餐是用一个半透明的双层方形餐盒装着的,装了几个小蛋糕,哪怕隔着餐盒看都让人觉得精緻、赏心悦目。 卓文钦没动,盯着秦祎多看了一会儿:「吃的什么?」 「嗯……两碗粥,一颗水煮蛋,两个包子。」秦祎稍稍回忆了一下,瞬间被自己的饭量惊到了。他本来也没觉得自己吃得多,可现在一想起来……算了,他现在是男孩子了,又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很正常!而且,他吃的那两个包子又不是什么大肉包,只是小小的奶黄包而已! 这么一想,秦祎立刻就是舒坦了:「我还带了一盒牛奶,你要吗?」他伸手把放在桌洞最外边、怕挤破的牛奶拿出来搁到桌上,就放在卓文钦的餐盒旁边。这盒牛奶是张伯硬塞给他的,他本身倒是不怎么爱喝。 牛奶是栾曲市本地的牌子,价格比市面上的普通鲜奶高一些,一般是按照季度、半年、全年这样订购的,每天清晨都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将牛奶送到家门口的奶箱里。 卓文钦最初会知道这个牌子是因为家里给订了,而且他爸还特意在餐桌上说了,这是他谢伯伯家的生意。 「现在喝不下。」卓文钦把牛奶推回去,然后一把抓起餐盒,随意塞进了桌洞里:「等饿了再吃。」 秦祎把牛奶收了回来——卓文钦说现在喝不下,那就是说他早上已经吃过了。「专门给我带的?」 卓文钦拉拉链的动作一顿,「没有,我怕自己上课上一半饿就随便带了。」 「哦。」秦祎一点儿也不介意,反正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了。 卓文钦默默将地理课本从书包里抽出来放到桌上,又从书包里摸了支笔转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说:「反正我也吃不了这么多,你就当我是专门给你带的吧。」 「那……」 「李紫辛带的不比我少。」卓文钦突然没头没尾的冒出这么一句。 秦祎思考了一秒,懂了。在卓文钦忍不住看过来的视线中,他诚恳地说:「谢谢你,蛋糕看起来很漂亮,一定很好吃。」 然后,直到早读课开始,卓文钦都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第23章 高一的第一个早读是属于班主任的时间。 班主任一进教室就说要选班委,让同学们毛遂自荐。各科的课代表,则是由各个任课老师来定。 秦祎念小学的时候当过语文课代表,初中时候是劳动委员,念中专的时候达到了学生生涯的巅峰!居然让他当上了学习委员!! 只能说,他的学生生涯虽然不算长,但想较于很多同学来说也算是丰富充实了。 「你笑什么?」卓文钦刚才被秦祎看穿心思,面上罕见的有几分挂不住,所以没再搭理秦祎,但现在发现秦祎莫名其妙笑起来,又没忍住问。 「我在笑吗?」秦祎扭头。 「……」卓文钦直接丢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秦祎正了正表情,否认道:「没笑。」 「……」卓文钦不想再跟他讨论笑没笑这个没营养的话题:「你想当班委?」 「没有。」碍于班主任在台上,秦祎只压低了声音反问:「你想?」 「……不想。」卓文钦心想:我吃饱了撑的,没事选什么班委? 因为班里的同学还互相不熟悉,班主任特意让想当班委的同学重新上台做了自我介绍兼拉票。 在其他同学上台自荐的期间,秦祎收到了来自班主任无数次鼓励的目光,以至于连一旁对选班委没什么兴趣的卓文钦都发现了:「老吴想让你当化学课代表。」 「哦。」秦祎上辈子班干部当多了,现在是半点执念都无,而且他化学成绩其实一点都不好,就栾曲市会考的那份化学卷子,他只考了76.5,也就是c等,堪堪攀上栾曲市的高中招生线而已。 这样的成绩去当课代表,怕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然而,秦祎所不知道的是,他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班主任手里有全班同学的中考成绩,自然知道秦祎是个什么水平。但选班委并不单是看一个学生过去的成绩,还要看这个学生的态度。 就好比昨天,班主任一时兴起随堂测试的元素周期表来讲,他们班虽然是慢班,但化学会考也是有b等的学生的,可他最看好的学生没背出来,反而是被硬塞进来的学生背出来了。由此可见,秦祎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学生,至少对化学这个科目很重视。 再者,假设某个学生真的当上了某一科的课代表,那肯定会很认真地提高这一科的成绩,否则,堂堂一个课代表,成绩比班里其他同学还差,那能看吗?
第29页 只可惜,不管他怎么明示暗示,秦祎都坐在椅子上老僧入定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班主任在最后一位上台的同学拉票完毕之后,收回了视线,低头在手里的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真正主动站出来竞争班干部的同学只有不到十个人,竞争班长的有四位,学习委员的两位,化学课代表一位,生活委员和劳动委员那些都还是空的。 上台的这些人,秦祎一个都不认识,只在听到其中两位说他们以前就是班长的时候,没忍住抿了抿嘴。 到了不记名投票的环节,卓文钦面前放着一张作业纸,笔在手上转出了残影,愣是一个字都没往上写。 班主任让几位同学把自己的名字都写在了黑板上,秦祎虽然跟这些同学不太熟,但还是对照着黑板上的名字,把职务和名字都写在纸上。鑑于卓文钦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手上,写完后,秦祎直接就把纸往他那边轻轻一推。 卓文钦还在看秦祎写字——秦祎的字中规中矩的,很端正,一笔一划都很清楚,没有乱七八糟的连笔,只是……看起来太乖太听话了。而且,写字的时候看起来很认真,跟周围略显嘈杂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乍一下见自己一直盯着的纸慢慢近了,卓文钦右手上飞转着的笔陡然顿住了。他抬起眼,眸光很快地闪了闪,一如既往的没有过多的表情,但却用左手中/指将写了字的纸挪到了自己面前,又把自己那张完全空白的纸推给了秦祎。 秦祎无奈道:「……你好懒。」 「那你在上面写个『弃权』。」卓文钦半点没有被人吐槽的自觉,只是在看到秦祎脸上的表情后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视线,手上的笔也重新转了起来,越转越快,快到最后脱离控制直接飞了出去。 秦祎眼疾手快,勐地一伸手,把笔抓住了。 「喏。」他把手摊在卓文钦面前,「别转了呗,等等摔坏了都。」 「……」卓文钦抿着嘴把笔拿了回来,接着就看到秦祎认真地在那张白纸上写上了超大的「弃权」两个字。 一笔一画,看起来乖得不行。 卓文钦的目光落在秦祎高挺的鼻尖上,不知怎么就觉得这个人一点都不讨人厌。 秦祎写完后,当着卓文钦的面,将两人面前的作业纸对调——写了「弃权」的在卓文钦面前,而写了名字和职务的则回到了自己身前。 卓文钦重新看向他,决定收回自己刚才的感觉:「……幼不幼稚?」 不记名投票,用的还是一样的作业纸,上面的字也出自同一个人的手……这有必要分你的、我的? 秦祎没说话,只是侧过头去看了卓文钦一眼,同样丢了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卓文钦嘴上动了动,刚要说点什么,班主任就已经开口问:「写完了就从后面传上来。」 坐在卓文钦身后的同学显然不敢动手戳卓文钦,只把手上的票交给同桌,让同桌通过秦祎往上传。 很快,计票结束,几个班委的人选就定了,至于根本没有人自荐——老吴大手一挥,表示直接顺延。 …… 早读下课铃/声才刚响,李紫辛就已经忙不迭地走出了教室,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似的走进了二班。 而且,头上还戴了顶帽子。 最关键是,他进门的时候还特意抬手正了正本来就没歪的帽子,看起来还有点故意耍帅的嫌疑。 秦祎:「……」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走近了之后,李紫辛才半弯着腰,小声问卓文钦:「早上有没有人看你的头髮?」 卓文钦好一会儿才从嘴里挤出一句:「……不知道。」 前座的人去上厕所了,椅子空了下来,李紫辛一屁/股坐下,烦躁地说:「今天早上我一进教室,所有人都特么齐刷刷地盯着我看,就没别的事干了吗?」 秦祎听了一耳朵李紫辛得抱怨,只觉得他们班得同学是真的窦娥:「……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戴着帽子。」 在室外戴着帽子就算了,进了室内还戴帽子,任谁都会多看上一眼的吧? 「你看。」秦祎说着,示意李紫辛去看卓文钦:「……帅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秦祎本来是想说「好看」的,但出口之前,莫名就觉得这个词可能会引起反效果,这才改的口。 李紫辛看向卓文钦,想从自己哥们那儿确认一下:「是这样吗?」 卓文钦一时半会儿竟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得「嗯」上一声。毕竟他不可能说自己不帅,也不可能告诉李紫辛,说他其实在意死了别人怎么看他这个黑得仿佛在油漆桶里焗过一样的发色啊! 第24章 地理老师是个四十上下的短髮女人,手上拿着一本半新不旧的地理课本,在上课铃还没响之前就已经踩着一双黑色的厚底鞋走到了教室门口。只是人站在走廊上,一直背对着教室朝外看。 地理老师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甚至连自我介绍都没有,直接摊开课本开始上课。 秦祎课上听得很认真,毕竟他一点儿也不想把自己那本就为数不多的课余时间用来额外请辅导老师。 二班作为一个慢(插)班,班里的学生不光是学习成绩差,学习氛围也很不好。上课的时候,真正想听讲的学生都做得更靠前,后排的学生不是光明正大地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是聊天、在玩手机。
第30页 秦祎忍了又忍,眼睛用力地阖了一下,低头在课本上圈出了两个关键词。 太吵了! 简直要跟他上中专那会儿画等号了。 就在秦祎心里的烦躁越来越多的时候,原本还在讲台上讲课的地理老师突然快步走了下来,停在了一个不停说着话的男生身边:「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要不要上去说说?说给全班都开心开心?」 男生瞬间噤声,脸胀得通红,半晌也说不出第二句话。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地理老师说话的时候,全程语调都很平缓,但配上这样质问的语气,再平缓的语调听起来都挺吓人的。 老师见男生没动静,伸手在他桌上敲了敲:「站起来。」接着,她又走到了另一个女生身边,摊开手道:「手机。」 女生在看到老师下来时就已经把手机往桌洞深处藏了,现在自然是装傻充愣。 「手机拿出来。」地理老师仍是摊着手:「或者我等下去找你们班主任,让你们班主任来搜。」 「现在拿出来,我就只收我刚才看到的几个。」地理老师威胁道:「要是让你们班主任来,那就是搜全班了。」 班里立刻多了不少窃窃私语,嘈杂得很。 班主任昨天是说了学校有规定不允许学生带智能机来上课,但大家都是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同学们的想法很简单——偷偷带,只要不被班主任发现就行了呗。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搜查」这种事??? 现在大家的目光统统落到了女生身上,似乎都在催促着她快点把手机交出去,不要连累全班。 在君华中学念慢班的学生,家庭条件都不错,这点从平时的吃穿用度上都能看得出来,可是像手机这种大几千的东西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随随便便说换就换的。班主任昨天不还说了,被没收了的手机要到学期末的时候叫家长来拿!要说丢了再买倒还情有可原,但如果让家长知道手机是被老师没收的……非但不会给买新的,还会被骂到狗血淋头。 女生还在挣扎,但老师显然已经没那么多耐心了。她只多停了两秒就转身走回讲台,重新继续讲课。 老师看起来是没怎么受到影响,可经过了刚才那个插曲,本来就不怎么听课的学生这会儿更是如坐针毡,就怕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带了几个老师闯进来搜手机了。 如果不是早上看到卓文钦的手机屏幕,秦祎现在可能真的会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骗到。 当然,秦祎并不意外,毕竟卓文钦随随便便请客吃顿午饭都能上千,手机被没收肯定张张嘴就有新的了。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所谓的慢班就是差班的前提下,他一开始就没想过上课的时候卓文钦会认真听讲。他心里有一个很模煳的想法,只觉得卓文钦要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睡觉,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就在刚才,他看到卓文钦同样摊开着课本,不是障眼法,而是跟他一样,将老师所提到的重点画了起来。 这很好。 学习氛围对现在的秦祎来说很重要:同桌肯认真学习对他也是一种变相的帮助了。 秦祎意外,卓文钦比也他好了不多少——这可是二班!——君华中学的一班二班里从来都是一些不爱念书的富家子弟,像秦祎这样哪边都不沾的,确实让人感到奇怪。 卓文钦在书上添了几个字后,黑色的水笔又一次在指尖飞转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他换了一种转法,不再是绕着拇指来迴转动,而是从拇指转到尾指,再从尾指转回来…… 卓文钦坐在秦祎的左手边,用右手转笔的时候,笔就在秦祎的余光中变成了残影,而且,笔和手指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像是被无限拉大了一样。 老师并非时时刻刻讲的都是重点,而且高一的第一堂地理课,讲的是天体系统。 昨晚,秦祎提前做过预习,地理又是跟生活息息相关的,并不难记,所以这堂课上得挺轻松的,该记的知识点也都记下了。 在听课的间隙,秦祎总会下意识低头往卓文钦的右手扫上一眼。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卓文钦就发现了——他手上动作陡然一顿,飞快将笔抓在了掌心里。 果不其然,秦祎再没有往他这边瞟了。 「……」卓文钦抿了抿嘴,将注意力从秦祎身上移开,开始专心听讲。只是他转笔已经转成了习惯,只要笔在手,就会不自觉转起来。 卓文钦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转笔是发现秦祎再一次看过来之后:「看什么?」 「没。」秦祎果断收回了视线。 卓文钦仍偏头看着他,「说说。」 秦祎摇头。 「那我继续转了?」 「嗯。」 认真说起来,转笔其实就是个个人习惯,相比起卓文钦说话、聊天,这个习惯其实还好啦。 虽然眼尾那儿老有东西晃个不停是真的很容易让人分神就是了。 秦祎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自控力很强的人,只是心里有个信念,不想让自己新的人生过得跟上辈子一样浑浑噩噩罢了。现在……就当是在磨鍊自己的意志力好了。 就跟挑衅似的,卓文钦手上的笔转得愈发快了起来。只可惜,没能等来秦祎,倒把地理老师给等来了
第31页 「第三组倒数第二桌那个穿白衣服的男同学……」 秦祎和卓文钦穿的都是白衣服,或者说他们班男生多数穿的都是白色。 地理老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补充道:「头髮很黑的,手上拿支笔转个不停的同学。」 卓文钦冷着脸把笔放到课桌上,站起了身。 地理老师「和蔼」地问:「知道我刚才讲到哪里了吗?」 「地球运动。」 「那么地球运动分为……?」 「公转和自转。」为防老师像挤牙膏一样问,卓文钦干脆把她没问的都答了:「公转绕太阳,自转绕地轴,自西向东转。」 「好,坐下吧。」本来打算抓个人当典型,没想到却失败了——但地理老师并不气馁,仍是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上课要认真听讲,别支着个笔在那儿转个不停,还影响身边的同学。」 卓文钦闭上眼,唿吸沉了沉,随后才把眼重新睁开了。 下了铃响,地理老师仍站在讲台上没有要下课的意思。同学们显然都还记得刚才地理老师说要通知班主任来搜手机的事,一个两个都坐不住,只想趁着班主任还没来搜查先把手机寄到其他班、认识的人那边去。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地理老师直接一通电话,把他们班主任给招来了。 来就来了,还带了个大的购物袋,一看就是用来装手机的。 「我昨天就跟你们说了,学校里不允许带智能机,今天你们就『以身试法』了?」与笑容满面、如沐春风的班主任相比,班里的同学可谓是愁云惨澹:「来来来,自觉点,把手机都交出来,别逼我动手啊……」 班主任进门的时候,秦祎正在跟卓文钦说话。 被地理老师叫起来之后,卓文钦就再没碰过笔了,笔记不记、重点不画,脸色看起来也冷得像是隆冬腊月里的冰霜。 秦祎小声问:「心情不好?」 「怎么,又影响到你了?」 卓文钦这话说得夹枪带棍的,就跟吃了枪药似的直直怼过来似的。 但秦祎是谁啊?他可不是真正十五六岁的小男生,而是真正经歷过社会毒打的成年人!就卓文钦这样的,来两个他能打一双! 「没有,就是看你心情不大好。」 因为地理老师还在,班主任也开始搜查,秦祎这话是趴在课桌上说的。 明明是下课时间,教室外吵得要命,教室里更是哀嘆一片,可秦祎这么小心翼翼地趴在桌上,正对着窗户的方向,眼睛里带着光,就像是在跟他分享什么只有两个人才能说的小秘密。 卓文钦的一句「你被老师叫起来批评你心情能好」就这么硬生生给咽回了肚子里。 然后……他就更生气了。 哪怕他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在气什么。 第25章 吴凌锋显然不是第一天当老师了,对这群高一的小崽子们了解得很,知道他们根本不会把自己昨天说的话当回事——今天肯定还是人人带着手机的。不过,他本来也只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同学们没有上课玩手机,偷偷带来下课玩玩也没关系。可谁叫他们不听话,上课时候玩,还被老师抓个正着? 班主任敞着购物袋,从第一组第一桌开始挨个让他们把手机放进去。 前面几个都是女生,在班主任的注视下,将桌洞里的手机摸出来放进了购物袋里。后面的几个男生就比较鸡贼了,直说「没带」,就是不交。班主任也不急,将已经装了手机的购物袋放到了桌上,让还坐着的男生站起来:「先说好,如果让我搜出来了,直接通知家长了。」 本来还侥倖的男生立刻就急了,「老师老师,我记错了,我今天应该是带了。」语毕,他赶忙伸手到桌洞了东摸西摸,一脸肉痛地将手机交到了班主任手里。 接下来,班主任的收手机工作进展得无比顺利,再没有试图挑战权威的同学出现了。待行至卓文钦身边时,卓文钦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就把手机放了进去。随后,班主任看着秦祎,抬了抬下巴,让秦祎自觉点。 「老师……」秦祎伸手在书包的隔层里摸了一把,「你昨天说不能带智能机,那我带不智能的手机行么?」说罢,他拿出了一把只有他三根手指宽的老人机,屏幕小到不足他两个指节长,看起来是真的一点都不智能了。 班主任愣了愣,压根就没想到二班居然还真有人听话、不带智能机啊?他不由得往秦祎的那把老人机上多看了两眼,再三确定了那确确实实是一把老人机后才说了个「行」,迈开步子继续去没收其他同学的手机。 秦祎刚穿过来的时候,手机就被原身的父亲没收了,直接就被强制性地过了一段没有手机的日子;再加上,他在这个世界里根本没什么可联繫的人,暑假那么长的时间也没拿手机,日子照样过得好好的;而且,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自制力,像手机、电脑这些能不沾就尽量不沾吧,反正日子还长,想玩手机也不需要急在这一时。于是,昨天在回家的路上,秦祎路过营业厅的时候,就跑去整了一把老人机。 虽然是老人机,但基础功能都有,能接打电话、能收发简讯,不至于让家里找不到人,这对秦祎来说就足够了。 班主任一走,秦祎刚要把手机收回书包里,卓文钦的手就已经伸过来了。
第32页 秦祎比他高一些,手也大一点,手机躺在他掌心里的时候,只有小小的一点,反而衬得手指更加修长有力了。卓文钦抓过来的时候,秦祎刚好把手掌合拢,一把将卓文钦的手也一併包到了掌心里。 「不好意思。」秦祎很快把手松开了。 就这段时间秦祎对卓文钦的观察来说,卓文钦似乎不太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就是李紫辛、唐庭他们,跟卓文钦呆在一起的时候,哪怕靠得再近,但都不会随意去触碰他。 就连秦祎都被李紫辛勾肩搭背过,但依卓文钦和李紫辛的关系,这样的肢体接触应该在两人之中会更频繁,但说实话,他好像没怎么看到过李紫辛去搂卓文钦的肩……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毛病,秦祎穿越之前也不喜欢跟人手挽手,所以他还是蛮能理解卓文钦的,也刻意去避免了与对方的肢体接触——反正能动嘴就不动手。 不过,卓文钦明显不把这个短暂的触碰当回事,也不知道秦祎究竟在想些什么,只在他松开手的时候拿走了他掌心里的手机,随意地按了两下键盘上的数字键,把屏幕按亮了:「这个好用么?」 这样的手机,他很小的时候看爸妈用过,但他的第一支手机就已经是智能机了,还真是不太会用这种。 「能接能打,我觉得可以。」反正这点功能对目前的秦祎来说够用了,更别提这手机还紧跟时代潮流,能接蓝牙,能开数据,能上浏览器……比她最早的那把手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我觉得不太行。」卓文钦见有密码,拿着手机在秦祎眼前晃了一下:「能看看吗?」 秦祎只以为卓文钦是刚把手机上交,也准备买个老人机来顶一顶,想都不想就把密码说了:「0715。」 「0715是什么?你生日?」卓文钦挑眉,按下四个数字,屏幕锁立刻解开了:「居然还是彩屏的。」 「对。」秦祎点头:「是我生日,这样好记。」他穿越过来之后特意检查过原身的个人证件,发现原身的出生日期跟他的是一样的。 这很好,不用他多花心思去记,也不用担心自己忘了或是说漏口。 卓文钦笑出了声,颔首道:「确实好记。」居然还真有人拿生日当密码。 秦祎大概能猜到他在笑什么,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是他的密码,他觉得能用就行。 卓文钦随手按了按,发现秦祎这把手机是真的简单,还真就是他刚才说的「能接能打」,连个多余的app都没有。可现在,大家跟朋友联繫,不都是发扣扣发微信吗?谁还打电话发简讯呢? 卓文钦按下了屏幕左下方的按键,进入通讯录,一眼就看到了除了家人之外的属于李紫辛的名字。 再按两下——好傢伙,直接到底了。 这人活了十多年,交友圈居然匮乏成这个样子吗?? 卓文钦本来觉得自己的交友圈已经很狭窄了,但他的通讯录里也有几十号人啊! 秦祎这…… 他都很怀疑到底有没有十个联繫人! 卓文钦点来点去,点进了「游戏」,结果只有打地鼠和二十一点,连俄罗斯方块都没有…… 三两下就把这手机翻了个底朝天,卓文钦失了兴趣,又不知道怎么锁屏,只按了右上角的返回键,退到主屏幕,把还亮着的手机还给秦祎:「五月二十一,我生日。」 「……嗯?」秦祎一愣:「要记吗?」 卓文钦冷眼看了过去,警告之意甚浓:「你说呢?」 「那不记了。」秦祎仿佛什么都没看出来,只一本正经地说:「记不住。」 卓文钦脸已经拉下来了,嘴上一动,刚要说点什么,就见秦祎笑了 「好,五月二十一,我记住了。」 卓文钦神情略有缓和,但一想到秦祎刚才是故意在拿自己开涮呢,心里不爽,把头一扭,干脆不理他了。 第26章 英语是秦祎所有的科目里学得最久的一门了——因为上辈子参加了工作之后还一直断断续续有在学。 一开始想学英语的时候,手头上的钱不多,从而选择了网校而不是线下的辅导班,优点是不受时间和地点的限制,缺点则是没人从旁鞭策、监督。因为没有升学压力,平时用不着,再加上他本身也不是那种很有自制力的人,所以学得就比较散漫。 不过他手机里下载了背单词的app,倒是有坚持每天背诵打卡。 因为养成了背单词的习惯,秦祎昨晚已经把必修一第一课的单词背过一遍了。 英语老师是个戴着眼镜的瘦瘦弱弱的女人,姓林,让大家叫她「mrs.lin」。mrs.lin说话声音不大,尤其是在二班这样上课都有人说小声话的班级里就显得更小声了。 上第一节 课的地理老师看起来不好惹,一通电话把班主任找来没收了整个班除秦祎外所有人的手机,但mrs.lin看起来就是脾气很软、很好欺负的样子,班里的同学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认定了这个老师不管事,或者是不敢管。 本来只是小声说话,在看到老师无动于衷之后,声音就渐渐大了起来。 mrs.lin讲课的声音陡然一停,开始说起了中文:「第一组第三桌的两位女同学……对,就是你们,站起来。还有后面第五桌的同学,也站起来。」 「第二组第五桌、第六桌、第七桌,站起来。」
第33页 「第三组第四桌,第五桌、第七桌,站起来。」 「第四组第二桌……」mrs.lin轻轻笑了一下,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说出来的话就跟打趣似的:「把头低下,我就不知道你们在讲话了吗?站起来吧。还有第三桌和后面的几个男同学,全都站起来吧。」 她看着站了大半个班级的人,又走到一旁,看着还坐着的几位同学,一如既往的细声细气:「你们还是都站到教室后面去吧……或者站到外面走廊上去,不要影响到其他同学上课。」 他们教室对面就是教师办公室,如果真站到教室外面去,班主任指不定不到十分钟就会赶到现场了。而且站到外面去多丢人啊?万一等下下课铃响了,英语老师拖堂,那他们岂不是又要被人围观了?!昨天报到的时候就已经丢过一次脸了,今天就别了吧? 一时间,被老师叫起来的同学们开始稀稀拉拉地往教室后面走。总之,没人想到走廊上去被人围观就对了。 秦祎顿时松了口气。说真的,如果君华中学的老师对待慢班学生的态度,和他以前中专时遇到的老师一样的话,那他今天回家以后,肯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让秦老爷子给他换个班级了。 而且,最让秦祎无法理解的是,按照班级排序,一班明明就比二班还要差,可他怎么就没听李紫辛说过一班那边被老师罚站什么的啊! 其实,秦祎是误会了——一班之所以没有像二班这样被老师罚站,一是因为他们班主任不像吴凌锋一时兴起想要随堂小测,二是因为他们班今天早上第一节 课就是班主任的课! 试问,又有谁那么不长眼,敢在班主任的课上乱来呢? 因为人都站到教室后去了,班里直接空了大半,坐在椅子上的就寥寥无几。卓文钦看着秦祎在课本上用蓝色水笔标註出的语法点,想说点什么,又担心会被老师点名叫到后面去罚站,只按捺了下来。 下课铃一响,接下来就该是早操时间了。 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做早操,班主任亲自赶过来准备带他们一下楼,去操场上早上的两节课结束后就是早操时间了,因为这是高中的第一次早操,班主任还特意过来带他们下楼去操场——做早操的位置是有划分的,每个年级、每个班级的位置都不一样。 然而,班主任面带笑容而来,却在看到教室后面罚站着的学生时又一次黑了脸。 mrs.lin仿佛一点儿也没有被二班这群混世魔王给气到,笑着跟二班的班主任打了声招唿:「吴老师。」 吴凌锋点了点头,同样笑着送走了mrs.lin,接着在面对二班的同学时就果断地上演了一幕川剧变脸——他抬手付掌:「你们能是真的牛哔,每节课都能被罚站?放眼望去,整个年级,我就只听说二班,从报到开始就挨罚的……在座的各位可都是能人啊……」 班主任没骂人,但冷嘲热讽的语气还是让班级一部分同学臊红了脸。 「刚才又怎么了?」mrs.lin没告状,但吴凌锋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来,就你……你出来说说,为什么被罚站了?」 …… 班主任走到教室后面去了,卓文钦趁着秦祎重新读课文的功夫,说:「英语不会可以问我。」 秦祎乍一下听到卓文钦的话还没反应过来,等嘴里默念的那句课文念完,他才偏过头去看卓文钦:「……??」 卓文钦被秦祎的眼神看出了火,只觉得他像是把自己瞧低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秦祎:「……我没什么表情啊。」 谢邀,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说实话,不是秦祎看不上他,而是卓文钦自己都被分到二班了,怎么好意思让自己英语不会可以问他啊?! 卓文钦心里憋闷,有种好心当了驴肝肺的感觉,说起话来也是气鼓鼓的:「我好歹中考英语满分好吗!」 「……牛哔!」秦祎瞬间想起了辅导班的老师说栾曲市的中考状元,英语成绩也就比自己多了四分,嗯,也、就、四、分。 「别说『牛哔』,听着像骂人。」有班主任的「珠玉在前」,卓文钦现在就觉得「牛哔」这俩字根本不像什么好话。 秦祎「哦」了声,问:「那你怎么会被分到二班?」 按理说,卓文钦成绩不错,家里又有钱,怎么都不会被分到二班吧?最差也该是四班五班啊! 一说到这,卓文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出了点状况,语文缺考。」 卓文钦言简意赅,显然是不打算细说。秦祎瞭然地点头,又想起了隔壁班的李紫辛:「那李紫辛也……?」 卓文钦无语地瞥了秦祎一眼,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说自己中考缺考还要一言难尽,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就是单、纯、的成绩不好。」 「……」 班主任问明了缘由,还在训人,卓文钦看着从窗外路过时、给又是给给自己使眼色又是比动作的李紫辛,随口问:「你不好奇吗?我为什么缺考。」 秦祎刚合上书,才把课文在心里过了一遍,就听到卓文钦问了这么个问题。迟疑了一瞬,他侧目:「好奇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不会。」 秦祎忍不住笑:「那我为什么要好奇?」 缺考是卓文钦自己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呢?而且,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再想那些有什么用呢?
第34页 卓文钦想了想,认真地说:「你跟别人不一样。」 其他人,总是什么都想知道——明明是跟他们没有一分钱关系的事情。 「哪里不一样?是比别人长得高,还是比别人长得帅?」 卓文钦:「……滚吧。」 第27章 早操时间有限,就算班主任想继续训人也不好再拖,只恨铁不成钢地摆了摆手:「行了,都下楼去操场吧。」 因为他们是高一新生,不见得全都会做,所以这次的早操,新生们几乎是全程站着不动,等音乐播完了才跟着「大部队」慢悠悠地挤上了楼。 早操的这个课间有四十分钟,等秦祎他们上了楼,距离上课时间还剩了十分钟。 就在这时,李紫辛带着自己憋了一节课的小道消息和一个精緻的餐盒赶到了!进门就先是一句——「早知道我就应该跟我爸说一声,让他把我跟你弄到一个班。」 卓文钦把桌上的英语书收了,把语文书拿出来:「怪我咯?」 恰逢前桌的人不在,李紫辛一屁/股就坐下了。他把双层餐盒放到桌上,揭开盖子,上面那层整齐地摆放着十六个精緻小巧的寿司。他把餐盒往秦祎和卓文钦的方向一推,自己先动了手:「喏,吃点。」 卓文钦把抽屉里的蛋糕拿了出来,不用多说,李紫辛就已经自觉地盖子打开了,嘴里含煳不清地说:「你今天怎么还带蛋糕了?以前从来没带过啊……」 卓文钦皱着眉,一句「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已经到了嘴边 秦祎福至心灵,瞭然地看了过去。 卓文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忽略掉秦祎的视线,对李紫辛说:「我在长身体,容易饿,所以带了吃的,行么?」 李紫辛闻言抬起头,目光在自家哥们和秦祎身上扫过,最后,像是被卓文钦的话说服了一样:「行行行,你说行就行。」 秦祎早上吃了不少,本来也没觉得饿,但李紫辛吃得太欢,居然让他看饿了!他摸出早上临出门前张伯硬塞给他的牛奶,刚把吸管撕下来,冷不丁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抓在了瓶身上。 秦祎一愣:「怎么了?」 「你早上不是说要给我喝么?」卓文钦一脸的「你不会是要反悔吧」。 是有这么回事。 秦祎点头:「我给你打开。」 「不用。」卓文钦果断拒绝了:「我自己开。」 李紫辛听着两人的对话,纳闷道:「你不是不爱喝奶么?」不光是卓文钦,严少敏也不怎么爱喝这个。 然而,他这话才刚说出口,理解接到了来自卓文钦冰冷的视线。求生欲爆表的李紫辛立刻开始自圆其说:「那肯定是为了长身体!」 卓文钦:「……嗯。」 李紫辛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看起来却并不邋遢。他边吃边说:「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一门没考还能被分到二班!我本来还想,反正你都缺考一门了,肯定会跟我分到一个班,谁知道你居然……」 秦祎不住地在心里点头——他在看到名单之前也认定了自己肯定被分在一班,却没想到居然能苟到二班来。 那么问题来了——一班的成绩到底是有多差啊?? 「你怎么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卓文钦斜了他一眼:「为什么我两门成绩加起来比你三门还高?」 「……」李紫辛被噎了一下,不想再去思考这个只会让自己心情不好的问题:「话说,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班的班主任,就是我们年段长!」 秦祎听得眼睛一抬,还不等他开口问,就听到卓文钦补充了一句:「年级主任。」 「对,就是年级主任。」李紫辛说:「我们这边都叫年段长……而且我还听说他只是你们班的代理班主任,你们班真正的班主任还在休产假。」 「地理老师,短头髮的那个,她老公是市一中高三年的年段长;姓林的那个女英语老师,她老公在教育局的……」 秦祎恍然大悟——怪不得,一个两个都这么刚——很多老师碰到差班的学生经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他们的行为不那么过分,基本都是管的。 卓文钦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他其实无所谓这些老师的家庭情况,只要他们能担负起当老师的责任和义务就够了。 「哎我还是回去跟我爸说一声,让他找……」 他和卓文钦都这么多年的同班同学了,如果说没上同一说高中也就算了,没道理现在上了同一个高中还被分在不同的班吧? 李紫辛心想。 「不用。」卓文钦咬着吸管,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在二班呆不长。」 李紫辛瞬间瞪圆了眼,用了三秒消化完了卓文钦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天塌地陷般的绝望:「我懂了……」 「但是我可以跟秦祎一个班啊!」李紫辛很快重新振作起来:「你到别的班去了,我刚好可以来和秦祎坐同桌!嘻嘻嘻……」 卓文钦闻言,神情淡淡地往秦祎那儿看了一眼:「他也呆不长。」 李紫辛:「???」 秦祎没想到卓文钦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不禁莞尔:「对,我也呆不长。」 「不是……」李紫辛急了,寿司也顾不上吃了:「你们都怎么回事啊?所有人里就我一个是学渣吗??」
第35页 唐庭和严少敏两个学霸已经考到市一中去了,本只剩下他和卓文钦相依为命,却没想到现在卓文钦和秦祎居然也要「手把手」相携着离他而去吗?! 秦祎一贯是不爱戳人心窝的,这会儿刚要开口安慰,就听到身旁的卓文钦在喝牛奶的途中凉凉地来了一句:「很高兴你用了十年的时间,终于认清了自己。」 李紫辛:「呜呜……」 秦祎前座的同学回来,见位置上有人,一看是李紫辛,也不好意思催,只到旁边去找自己哥们玩去了。 李紫辛没有失落太久,毕竟他当学渣又不是这一两年的事,心态早都已经趋近平和了。他爸妈甚至都已经放弃他了,对他的希望就很简单,只要不要违法乱纪,什么都好说。他抓了个寿司塞嘴里,问秦祎:「你怎么……中考也考砸了?」不然怎么给分到二班了? 秦祎早都想好了应对,张口就是一个「叛逆期」。 李紫辛显然对「叛逆期」这件事深有体会,不住地点头,简直要把秦祎引为知己。反倒是在一旁喝着牛奶的卓文钦颇为意外地侧过头盯着秦祎看了好一会儿。 卓文钦一直觉得秦祎给人的感觉……还蛮稳重的,也一直认为秦祎在某些方面和谢池锡有点像。而他与谢池锡自幼相识,从来没见过谢池锡的叛逆期,这么乍一下听到和谢池锡有几分相似的秦祎居然有过叛逆期,心里倏地就生出了几分好奇。 「你……」 卓文钦这边才刚说出一个字,上课铃就适时响了起来。他神情不耐地「啧」了一声,被这么一打岔,立刻熄了刨根究底的想法——秦祎刚才没问他,他现在追着人问这个……不合适。 「嗯?」秦祎感觉到卓文钦稍微靠过来了一些,摆明了就是要跟自己说话的。 「你还吃不吃?」卓文钦冲着桌上的两个餐盒抬了抬下巴:「不吃让李紫辛都带走。」 李紫辛显然是个老手,一听到铃响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同时还把餐盒都收拾好了。 「不吃了。」秦祎果断摇头。他刚才在李紫辛的眼神催促下吃了两份寿司,又在卓文钦那个「你吃他的,不吃我的」的目光逼视下吃了个小蛋糕。他本来早饭就吃了不少,几样东西下肚,再怎么长身体都不觉得饿了。要是再吃,中午可能就吃不下饭了! 李紫辛习惯性要把餐盒拿走,可一听到卓文钦的话,又想到刚才好像就他吃得最多,干脆把餐盒放下了:「我下课再过来,这些就放你们这,省得我带着东西跑来跑去。」 「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带走。」秦祎在李紫辛的一脸疑惑中轻笑出声:「万一下节课,我们班又被罚站了呢?」 卓文钦:「……」 李紫辛:这话说的好有道理!! -·-·-· 秦祎的想法最终还是没能变成现实,因为班主任在早操之前就已经警告过被罚站的同学,如果再一次被任课罚站,就让他们到走廊外面去站一个礼拜;这样还不行,就让他们站到操场上去。 像他们这么大的年纪,正是最好面子的时候,就是脸皮再厚的学生在面对班主任的责问时都会忍不住低下头,更别说是让他们站在走廊上去被人围观了。他们班在二楼,又正对面就是教师办公室,楼上的人只要走出教室,都不需要探头就能看到他们被罚站……这得多丢人啊 定下这个惩罚的吴凌锋其实有着他自己的考量——这群刺头毕竟都已经是十五六岁的人了,天天被请家长、要老师给家长打打电话实在是离谱了。而且,他们当老师的,其实一点儿都不想应酬家长!! 第28章 卓文钦的父母在君华中学附近给他在同一栋楼准备了三套房,上中下打通,装修成了楼中楼的样子。 他以前在君华中学念初中的时候,中午放了学就直接到这套楼中楼里午休,除非家里特意打电话叫他回去,否则他基本是不回家的。不光是他,李紫辛、唐庭、严少敏他们也和他一样——父母总是很忙,经常不在家,回家也时常是自己一个人吃饭。再者,他们的父母彼此认识,他们四个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所以经常是待在一起的。 放学时间一到,整个学校都闹腾了起来。秦祎慢悠悠地把桌上的课本装进书包,又将笔收进笔袋……等他收拾好,班里已经空了大半了。 卓文钦动作比秦祎可快多了——秦祎才刚拉上拉链,卓文钦就已经站起身把书包往肩上一跨,准备出门了。 卓文钦刚要走人,见秦祎还没收拾好,不由得脚下一顿,闲聊般问道:「你中午回家?」 「对。」秦祎见卓文钦像是在等自己的样子,赶忙把书包往肩上背。 从他住的地方到彻底出秦园,骑自行车得花上七八分钟,再到君华中学……总之,他花在上学路上的时间有半个小时。说实话,有点久。而且栾曲市的天气是真的热。都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以后干脆就搭公交上下学算了——反正秦园门口就有公交站,刚好有一路车能到学校。 卓文钦确实在等秦祎,但他自认做得不算明显——毕竟李紫辛都还没出现呢,他怎么就是在等秦祎了?他是在等李紫辛好不好?! 「你家离学校挺远的吧?」 君华中学与市一中不同,它建在市郊。尽管学校附近的住宅区以学区房作为卖点已经全都卖出去了,可事实上这个片区是属于那种刚刚开发但还没有彻底繁荣起来的。而且,栾曲市的房价本来就高,学区房的价格更是高得离谱……换句话说,秦祎总不能是住在学校附近吧?
第36页 秦祎:「还好吧。」 他以前是寄宿生,也不知道家离学校多少距离算远。不过,来学校比起去辅导中心……那确实挺远——秦老爷子给他报的辅导班离秦园近到他都怀疑老爷子是按照离家距离给挑的了。 卓文钦之前就问过秦祎家住哪儿,但当时秦祎没答,他也就没再问,现在听到秦祎这么含煳带过,就跟不想细说似的……他抿了抿唇,说:「我和李紫辛中午都不回家。」 李紫辛一走出后门就看到自家哥们和秦祎的背影,立刻飞奔过去:「在等我呢?」 卓文钦「嗯」了声:「走吧。」 「你们刚聊什么呢?」李紫辛凑过来,挤进了两人中间。 「聊中午回家的事。」 「哦,我们不回家。」李紫辛说:「我们中午都是直接去文钦的公寓午休的。」 「我回家。」秦祎边往楼下走边说:「再看看吧,学校不是有宿舍么?等哪天我懒得来回跑了就直接申请住宿好了。」 秦祎其实一直都有这个想法,之前也跟秦老爷子提过一嘴,但老爷子直接当没听到,就这么把话题给略过了。 讲真,住学生宿舍对秦祎来说反而会更自在一些,毕竟他上一世从很小开始就一直是寄宿生,心里对吃、住在学校不会牴触;而且,学生宿舍离教学楼还近,虽然规矩不老少,但也都在能接受的范围内。现在天气热还好,等到天气冷了,在被窝里多呆一秒都是赚的好吧!? 「宿舍?」李紫辛本来还在跟卓文钦商量着中午吃什么,模模煳煳听到秦祎在碎碎念,立刻抓住了关键词:「你怎么想住宿舍啊?」 「住宿舍多不方便啊!」李紫辛一想到住宿舍就直摇头——本来学校不让带智能机,他们偷偷摸摸带进来,只要不被老师发现就行。可你要是住宿舍吧,不光是智能机不让带,电脑也不给带。而且不比上课时候,宿舍是真的三天两头突击检查,动不动就查这个查那个,连用个电器都得藏着掖着,睡醒了不想叠被子被发现都要被贴到宿舍楼下公开处刑,是真的一、点、自、由、都、没、有!晚上到了规定时间就必须上床睡觉,会有舍管巡逻,早上还特么会放音乐叫你起床! 李紫辛自由散漫惯了,一想到住宿舍会发生的事,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卓文钦倒是没觉得秦祎能真去住宿舍,毕竟想住宿舍的学生在一开始就会去住了,哪会等到开学之后才去折腾这个?而且,君华中学的学生宿舍虽然是宿舍没错,但对于「某些家庭」来说也是一笔额外的开销,甚至都不比去外面跟别人合租便宜,约束也多,所以他们学校的学生宿舍常年是住不满的。 秦祎不知道这点,如果知道了,恐怕还会软磨硬泡地让老爷子帮他在学校里弄出一间宿舍来一个人住——上辈子她参加工作后就是住宿舍的,一开始因为没钱跟人合租,但合租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不是她不习惯对方,就是对方看不惯她。到了后来,生活条件允许,她就搬出去自己住了。 自己一个人久了,实在是不想再多花时间去跟新室友磨合了。 三人说着话,走下楼后,因为秦祎是自己骑车回去的,不会跟他们一起走出校门,李紫辛张口就是一句:「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秦祎吭声,也不像以前一样掏出钥匙来开锁,而是垂着眼帘盯着车后轮靠近地面的位置。 李紫辛还没说什么,卓文钦就先意识到不对了——秦祎的脸上其实没什么表情,但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他现在很不高兴。 卓文钦还没来得及去思考自己为什么能这么清楚地判断出秦祎的情绪,就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觉察到身边有人靠近,秦祎很快转过了身,挡在了自己的车前,若无其事道:「你们先走吧,我……」 卓文钦脸拉了下来,一把抓住秦祎的手臂,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人原地扯开:「让开!」 秦祎站着没动。 「怎么了?」李紫辛后知后觉地靠了过来,四下看了看,也不知道自家哥们和秦祎怎么就「对」上了。 反正都已经被卓文钦发现了,再瞒也瞒不住,秦祎往旁边退开了一步,让出了位置:「车没气了。」 因为上辈子秦祎念中专的时候遇到过不少「校园暴力」,所以在看到轮胎扁下来的第一反应是——啊,被放气了;第二个反应——是哪个龟孙子干的?! 认真算起来,像自行车被人放气、拽掉阀门、戳破轮胎什么的都只能算是小事了。她当时就读的那所中专,不光是学生,就连老师也遭遇过这样的事,可根本没办法啊——要么抓不到人,要么就是抓到了对方不承认。 「啊?那你中午怎么回去啊?」李紫辛和秦祎不一样,他从小就过得一帆风顺,半点没经歷过校园暴力,所以看到车轮扁了,第一反应就是——是路上压到钉子了吗? 「先把车推去修,再回家。」秦祎真是看多了、经歷多了,人都淡定了——以前上中专,刚开学就有人故意找她麻烦,最离谱的是,她压根就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在哪里惹到对方了。像桌洞里塞蟑螂、塞垃圾塞抹布的事三天两头就有,后来大概是觉得这些影响不到她什么,干脆放学时候把她堵在教室门口,逼她跟她们一起到学校的后山去。 其实那个时候跟她打架的女生无非就是仗着人多罢了,真正打起来,除了扇巴掌就是揪头髮,要么就是踢肚子,用指甲去抠去掐……这种招也就是对那些压根不怎么反抗的人有效,秦祎又不可能傻到一动不动站在那儿让她打。总之,事情闹到最后,那女生带的七八个人里,就没一个能从她手底下讨得到好的。
第37页 「我们学校附近……」李紫辛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看向卓文钦:「……有修车的地方吗?」 不怪李紫辛不知道,他平时上下学都是司机接送的,就算哪天真的自己骑车,车子出现故障,只要一通电话就会有人为他解决,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去找修车的地方。 卓文钦丢了一个看白痴的眼神给他。 「没事,我等下出校门的时候问问门卫好了。」秦祎掏出钥匙来开锁:「你们先走吧。」 卓文钦皱着眉站在原地没动,语气硬邦邦的,压根就不是在问人意见:「给你爷爷打个电话,就说中午和同学一起。」 第29章 李紫辛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卓文钦说话的口吻,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点头附和道:「对啊对啊!修车应该也没那么快,你今天中午还跟我们一起吧。」 秦祎牵着车看卓文钦。 「看我干什么?」卓文钦没理会秦祎的目光,脚下重新动了起来:「走了。」 秦祎跟门卫打听出了隔壁一条街上的一个小巷子里有一家会修理自行车、摩托车的店,不过不算近,走路过去可能得要个十五分钟。 秦祎从门卫室出来后,把刚才门卫的话转述了,接着说:「你们还是先回去吧。」他的车骑不了,只能走路过去,总不能让卓文钦和李紫辛陪着他走这十五分钟吧? 卓文钦想都不想就摇了头:「不用。」 秦祎本来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然而,当他推着车往门卫说的那家修车的店走,而卓文钦和李紫辛两个正坐在小轿车里,以十分乌龟的速度跟在他后面缓慢行驶的时候,他脑子里是一点不好意思的想法都没有了,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李紫辛坐在车里,看向前方那道正推着车走的身影,随即又看向身旁的髮小——对他这个操作真的目瞪口呆! 「干什么?」卓文钦本来是想掏出手机来玩的,结果摸了半天才想起来他的手机被班主任没收了,人正烦着呢,就发现李紫辛露出了一个傻到他没眼看的表情。 「不是……」李紫辛收回了视线,眉头皱得可以夹苍蝇了,可见他到底有多纠结:「你是故意的吗?」 卓文钦木着脸:「什么?」 李紫辛朝着正在前面走着的秦祎努了努嘴。 卓文钦嗤笑了一声:「我看着像这么无聊的人?」 「看人不像,但这个操作有、点、像。」李紫辛肯定自己说法似的重重地点了点头:「啧,你猜秦祎现在在想什么?」 卓文钦一听,飞快地朝前方的身影看了一眼,人也往朝旁边挪了一下:「我怎么会知道?」 「哎我说真的。」李紫辛往卓文钦那儿靠了靠:「如果我是秦祎,我现在肯定在咒你。」 卓文钦:「?」 「本来车坏了就够倒霉了,你还坐着车在后头跟着,一副给人当监工的样子……」李紫辛伸出食指晃个不停。 卓文钦皱着眉,语气生硬:「那不然要怎样?我下去陪他走?」 啊这…… 倒也不必。 李紫辛稍微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怪。 「停车。」卓文钦拍了一下驾驶座的座椅。 车才刚停稳,他就把门打开了。 李紫辛一脸懵逼:「文钦你干嘛?」 「不是你说我跟监工似的吗?」这话才说到一半,卓文钦就已经下了车了。 李紫辛忙放下车窗,探出头去:「那我也没真让你下车陪他走啊」 卓文钦脚下一顿,不高兴地转头盯着李紫辛:「那你是想怎样?」 那模样仿佛李紫辛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他就要把李紫辛按在地上摩擦了。 「……」 李紫辛半天蹦不出一个词,等好不容易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卓文钦已经转过身朝着秦祎快步走了过去。 秦祎一边推着车一边四处乱看——尽管早早就知道自己被君华中学录取,但他在开学报到前没有事先来学校看过。而修车的店和秦园又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就在秦祎看到一家大型文具店的时候,突然觉察到有人靠近。 一回头,是小跑过来的卓文钦。 秦祎一愣:「怎么了?」 「没事。」卓文钦摇摇头:「陪你走走。」 「嗯?」秦祎更懵了:「不热吗?」 栾曲市的夏天比京城的长太多了,九月的栾曲市仍是热得让人恨不得抱着空调过。 「热。」卓文钦冷着脸,实话实说道:「但是李紫辛说你肯定在咒我。」 秦祎闻言,显然比刚才看到卓文钦他们坐车跟在自己后面还要哭笑不得:「那你现在是来听我有没有咒你的?」 「……」卓文钦被秦祎问得立马觉得有车不坐、下来走路的自己是个傻逼,连带着在心里把刚才唧唧歪歪的李紫辛也臭骂了一顿。 见卓文钦没吭声,秦祎又说:「这么热,你还是回车上去吧。」 「不用。」卓文钦直接拒绝了:「来都来了。」 他很少这么安静地跟别人在路上走,平时和几个发小一起的时候,李紫辛总是有很多话,就算他没有参与话题的讨论,却也从来不觉得安静。可秦祎不一样……卓文钦若无其事地瞟了秦祎一眼,一边懊恼自己怎么就因为李紫辛一句话贸然下车,一边忍不住想找点什么东西来分散下自己的注意力。他习惯性地伸手往裤子口袋摸了摸,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他的手机在今天早上因为几个傻逼被班主任没收了,顿时脸色瞬间黑了一个度。
第38页 秦祎本来以为卓文钦下车是有话要跟自己单独讲,可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说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卓文钦可能是怕自己无聊,特意下车来陪自己走路的。 面对一言不发、闷头往前走的卓文钦,秦祎没忍住:「不然你帮我推着,我去车上吹空调?」 卓文钦冷冷地转过脸:「你——」 「我开玩笑的。」秦祎很轻的笑了一声,「你去车上坐吧,还有一段呢。」 秦祎这一声笑轻到简直像是仲夏里的微风,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可卓文钦就是觉得这一声清晰得有些过分了。 卓文钦抿着嘴,半天了才硬邦邦地来了一句:「不去,李紫辛太吵了。」 秦祎嘴上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呢,身后就传来了李紫辛的声音——「我kao!外面好热!」 秦祎回过头,见李紫辛跑了过来,在卓文钦身边来了个「急剎车」,嘴上叭叭个不停:「我放着好好的车不坐,放着好好的空调不吹,特意下来陪你们,怎么样?感不感动?我够意思吧?」 安静了两秒,秦祎终于忍不住咧开嘴哈哈大笑了起来。 鑑于秦祎平时笑得都比较浅,这一笑就显得格外突兀了。 「……」觉察到秦祎的视线,卓文钦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他。 什么仲夏的微风,简直胡说八…… 卓文钦飞快地转回了头。 「笑什么?」李紫辛一脸不明就里,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你们刚才聊什么呢?这么好笑的吗?」 卓文钦重重地阖上眼,决定跟单方面跟这个拆自己台的髮小断交一分钟。 李紫辛没能从卓文钦那儿得到答案,又扭头去看秦祎:「说说呗!」 「没什么。」秦祎随口道:「我刚才问文钦下车干嘛,他说我在咒他。」 李紫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面上罕见的显出了几分尴尬:「其实是我说的。」 秦祎收了笑,不怎么当回事地「嗯」了声,看着卓文钦说:「没有,没咒。」 卓文钦木着脸:「……哦。」 李紫辛的尴尬只存在了一瞬,很快就调整过来:「我就是随口说说,谁知道文钦当真了。」 「……」 卓文钦的一句「你话怎么这么多」还没出口,李紫辛就已经换了一个全新的话题了。 「我是真没想到,这天能热成这个鬼样子!我刚才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他眯着眼,用右手的大拇指和小拇指比划了一下:「……离当场去世就只差这么点儿!」 卓文钦牵了牵嘴角,心道:你离当场去世确实只差了这么点儿。 …… 有李紫辛在场,原本安静得过分的氛围被打破,前往修车店的路似乎也没那么长了。 修车的店在一条小巷里,如果不是秦祎认真听了门卫的描述,又仔细认路,恐怕就要错过了。 修车的铺子很小,门口摆着几辆老式的自行车和电动的打气头,泛黄的墙壁上挂着许多钥匙,上面还贴着「开锁」「配锁」的字样。 秦祎推着车靠近,正坐在店门口纳凉的阿伯就抬起了头。 「老闆。」秦祎把车调了过来,向阿伯展示那个扁了的轮胎,「车胎没气了。」 阿伯没动,只睁着眼朝车轮上看了看,又瞅了眼气阀,伸出手指给秦祎看:「喏,你看看,这气门芯都让人给拽掉咯!」 第30章 果然! 秦祎眉头皱了皱,问:「换一个气门芯要多少钱?」 阿伯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再检查下轮胎有没有破吧。」 秦祎从阿伯的话里听出了未尽之意——气门芯都被人拔了,指不定内胎也被人捅破了。他把车梯/子一撑,退到一边去给阿伯让出了位置。 卓文钦刚才嫌这店机油味太沖,没怎么靠近,但离得也不远,那个阿伯的嗓门有点大,他不需要多仔细就能把阿伯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李紫辛正在刷视频,根本没注意到秦祎那边在说什么。等他这个视频刷完,抬起来头刚要跟身旁的髮小说「我们今天中午吃干锅鱼吧」,就见卓文钦一张脸沉得吓人。 李紫辛愣了愣,顺着卓文钦的视线往秦祎那儿瞄了一眼,见秦祎正看阿伯修车呢,疑惑地问:「你怎么这个表情?」 卓文钦倏地收回视线:「没。」 「还是不是兄弟了?」李紫辛摆明了不信。他和卓文钦认识这么多年了,卓文钦哪次露出这样的表情是没事的? 卓文钦目光重新回到秦祎身上:「那个阿伯说秦祎的车是被人弄的。」 「啊?哪个狗东西……」李紫辛反应比卓文钦还大,张口就要骂,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不是,这才第一天上课啊」 是啊,这才第一天上课。而且秦祎还是从京城转学过来的,在栾曲市本来就没认识几个人,怎么会第一天就被人搞呢? 卓文钦想了想,随口应了声,说:「下午去查监控。」 君华中学的监控多如牛毛,基本上只有你找不到,就没有它没装上的地方。而且学校里还有宿舍,装监控也是怕学生在学校里面闹出事。 李紫辛怒气沖沖地说:「该!查!看看是哪个狗东西惹到我们头上了!」 卓文钦不光请秦祎吃饭,中午还主动开口允许对方去自己的公寓,摆明了就是把对方当成自己人看——那对方惹到秦祎不就等于惹到卓文钦?惹了卓文钦不就等于惹他李紫辛?
第39页 秦祎正站在一旁看阿伯检查,忽然听到李紫辛的大嗓门,直接抬眼看了过去。他显然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跟卓文钦他们几个见面时的情形,再加上这两天看同学对卓文钦的态度……怎么都不像是会有人敢招惹他们的样子。 「你看啊……」阿伯压着饱满的内胎,让秦祎看着正冒着泡泡的水,「这里破了个这么大的洞。」 秦祎点点头:「那现在要怎么弄?」他上辈子念书的时候一直住校,家里给的钱也不足以让他拥有属于自己的自行车;而等到参加工作之后买自行车已经不是很有必要了,所以他其实从来就没处理过这种事来着。 「我看你这内胎还挺新的,才刚买没多久吧?」阿伯说:「补一补算了。」 干修车这行的有段时间了,除非是真不小心压到钉子、碎玻璃没话说,像眼前这个小伙子的车这样——被人恶意拽掉了气门芯,又故意把车胎捅破的,恐怕自己接下来还会再见到他。 秦祎不太懂这个,自然是阿伯说什么是什么:「那就补吧,多少钱?」 「外胎也破了。」阿伯从黑色轮胎的纹路里找到一个蛮大的洞,掰开给秦祎看。 秦祎「唔」了声。 「补胎十块,换轮胎四十。」阿伯指着旁边的二维码让秦祎扫,又伸手把一旁的工具箱拖了过来,开始补了。 秦祎手上就一把老人机,根本没有扫码的功能:「能付现金吗?」 阿伯:「可以。」 卓文钦和李紫辛两个说完了话,一扭头,就看到秦祎从裤子口袋里抓出了一把钱,其中最大的是一张有些旧旧的五十块;最小的是一块;还有几个一毛和五毛的硬币。 抓出来好像挺大一把,可真要算起来,恐怕都不到一百块。 卓文钦看得眉头禁不住皱了皱。 秦祎抽出五十块钱递给阿伯,又问:「大概要多久啊?」如果很久的话,他就先把车放在这里,等下午上学的时候再来取就好了。 阿伯拿到钱翻看了一下,这才收了,拿起小号扳手准备把整个车后轮都卸下来:「起码半个钟。」 秦祎回过头想跟身后两人说一下,就见他俩正盯着自己,不由得挑了挑眉:「老闆说可能还要半个钟。」 「嗯……呃……没事。」李紫辛飞快地眨了眨眼,尽量不去想自己刚才看到的那幕:「那个,我们中午去吃干锅……」 干锅,干锅什么来着?他刚刚想吃什么来着?? 李紫辛一时间想不起来,随便套了个:「吃干锅虾吧!」 「好啊。」秦祎是真的不挑食:「那这次就我讠……」 「我请客!」李紫辛压根不打算给秦祎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胡扯:「我在d视频上刷到一家新开业的干锅虾,看起来很好吃!」 秦祎沉默片刻,还是觉得不妥,哪能总让他们请客啊?「还是让我……」 卓文钦一点没理会秦祎的话,只偏过头看了李紫辛一眼:「我手机被没收了,中午你出钱。」 卓文钦这话说得十分坦然,仿佛其中根本没有秦祎的事。虽然他是可以让司机先付钱,可一旦这么做,那就显得麻烦了,还不如让李紫辛付,反正只是一顿午饭。 李紫辛想都不想就用右手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他一边通过手机找到了那家店的地址,一边腹诽秦祎道:让你,你能干嘛啊?你兜里一共不到一百块……不对,现在是一共不到五十了。 五十块,都不够一个人吃自助的。 秦祎不知道他们是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钱才会这么直接了当地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的,只是觉得卓文钦的行为举止好像是有几分霸道。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不觉得这样的霸道讨厌,反而还觉得卓文钦的脾气很有意思。仔细想想,大概是因为卓文钦所展示出来的霸道并没有真正的强迫他什么吧。 说起来,因为昨天班主任特意强调过,学校不允许学生带智慧型手机,秦祎今天特地搞了一把老人机过来。出门在外,自然不可能不带钱——零钱放口袋里,买饮料或是零食、笔什么的比较方便,像大钞和卡都是放在钱包里。钱包揣在口袋里有些不方便,所以被他放在书包的夹层里了。 没有智能机就没办法扫码付款,他特意带了rmb出来,零钱放口袋,大钞放钱包里。至于他的钱包,当然是在书包里,书包则丢在了卓文钦的车上。 秦祎跟阿伯商量了一下——自行车就先放在他店里修,等到下午学校放了学他再过来取。 阿伯自然没什么意见,毕竟现在是午饭时间,如果秦祎要在这里等,那他就得把车修完才能吃饭了。 说好了之后,秦祎就和卓文钦他们一道钻进了车里。 李紫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冒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嘆。刚才秦祎在修车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坐进车里吹空调了,奈何卓文钦一直没动,他也不好丢下两人自己上车,只能跟卓文钦一起在旁边站着。 现在好了,终于上车了,呜呜呜…… 李紫辛懒洋洋地靠在皮座椅上,把餐厅的地址报给司机后,又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了。 因为没有戴耳机,视频是外放的。 卓文钦正垂着眼想事,忽然听到耳边嘈杂的bgm响起,原本就不算好的心情更糟了。他伸腿踢了一下李紫辛:「声音太吵了。」
第40页 「好的呢!」李紫辛眼疾手快地按住电源键,「咔嚓」一声,手机锁屏,车内瞬间就安静了。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正方体小盒子,将里面白色的蓝牙耳机拿了出来,边戴边说:「老班抓得严,我一天都没敢戴耳机。」别说戴耳机了,他就是掏手机都掏得少了,还每次都偷偷摸摸的掏。 他们班主任虽然不像年段长那样大张旗鼓地带个购物袋来搜查,但上课的时候却屡次三番出现在窗户外头。那模样儿就跟《还珠格格》里头躲在窗框外偷窥小燕子他们的容嬷嬷似的。据不完全统计,就这一个早上,算上早读,一共五节课的功夫,他们班主任就已经出现了不下十次了! 卓文钦随意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秦祎身上——所以,是谁呢? 第31章 秦祎其实并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自以前刚上中专那会儿莫名其妙被人针对后就懂了——某些人想要针对一个人的时候,是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的,也根本不会听你解释什么。 坐在车上,秦祎掏出了自己的老人机,给老爷子打了电话。 尽管秦老爷子在电话里只是很冷淡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可这一次却没有直接挂电话,而是在沉默了两秒后很直白地陈述道:「你连着两天都没回家吃午饭了。」 秦祎顿时一阵心虚,但这事儿其实也不怪他,他本来也没想在外面吃饭,不然他昨天晚上收拾书包的时候就该把今天下午要用的书一起带……擦!下午要用的课本还在家里!! 在秦祎没觉察的时候,他的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不过还是跟老爷子解释了一下因为自行车破胎送去修理了,回家吃饭的话,下午上课可能会迟到。 秦祎的高中是老爷子给安排的,他自然知道秦园离君华中学有多远,闻言也是一阵沉默,随后像是揭过了一样:「先这样吧,其他的等你晚上放学回来再说。」 秦祎暗自松了口气,挂了电话后就发现卓文钦正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自己。 「看什么?」 「骂你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没有。」秦祎摇头:「就说我已经连着两天没回家吃午饭了。」 闻言,卓文钦不知想到了什么,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家管得还挺严的。」 「也不是。」秦祎想了想:「主要是之前叛逆期给家里人的印象不太好。」 虽然秦祎穿越过来之后很是乖了一段时间,但原身以前干过的那些事还是挺深入人心的。 卓文钦眼睛动了一下,睫毛随之跟着抖了抖。他装作不感兴趣地嗤笑一声,嫌弃道:「就你还叛逆期?」 「嗯。」秦祎点头认了,却忽略掉了卓文钦的眼神,一点儿也没有要展开细说的意思。 卓文钦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按捺不住似的靠近秦祎:「说说呗。」 「说什么?」秦祎本来想把手机放进书包里,但一想到书包丢到后备箱里了,只随手揣进口袋。 卓文钦总觉得秦祎像是在故意逗他,可看着秦祎那张写满了正经的脸,又实在没有证据:「叛逆期。」 「好奇?」秦祎记得卓文钦好像不是第一次问叛逆期的事了。 尽管不想承认,但卓文钦确实很好奇——他跟秦祎的接触其实也不算太多,但放暑假的时候,秦祎晚上七点一定会回家吃饭;上课很认真在听讲、做笔记;写出来的字也很乖……这样的人,也会有叛逆期?那叛逆期得是什么样的? 最终,卓文钦还是在秦祎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只不过看起来有亿点点不情愿。 秦祎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落下了一个扇形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的眼睛,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卓文钦等了又等,没等到秦祎下一句话,不由得抬眼看了过去。 两人对视片刻后,秦祎笑了。 还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得体的笑容,却把卓文钦看得牙痒痒。 「不说算了。」反正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卓文钦闷闷地想:他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秦祎闻言,眼睛弯了弯:「作为交换,你跟我说说中考缺考的事?」他其实对这事儿并没有多少好奇心,但卓文钦对他的事都表现得……这么上心,他如果不多问两句,未免太冷漠了点。 「……」卓文钦默了默,随后才别开眼,若无其事地说:「也没什么,考试那天朋友家里出了点事,我……反正等我赶回考场的时候,考试已经开始挺久的了,我进不去考场,就缺考了。」 朋友? 秦祎稍显意外地挑了挑眉——卓文钦的朋友,不外乎就是李紫辛、唐庭和严少敏他们三个。但唐庭和严少敏都考去市一中了,李紫辛虽然在君华中学,中考三科都考了的……所以,这个朋友是谁? 「该你了。」卓文钦权当没看出秦祎眼里的询问。 其实这件事没什么不能说的,事后他也不过是被家里臭骂了一顿而已。可只要一想到秦祎刚才似是故意逗自己玩儿,他又不想说了。 就算真要说,那也得秦祎先问了才能讲! 「我也没什么。」反正都不是他干的,秦祎说得十分坦然:「就是不好好学习,到处找人打架。」 「你该不会是在京城没书读才到栾曲来的吧?!」李紫辛虽然戴着耳机,但声音并没有开得很大,还是隐约能听到秦祎他们说话的声音的。而且,作为卓文钦的髮小,他对卓文钦究竟有多不爱跟人聊天简直门儿清。见卓文钦和秦祎聊上了,自然要听一耳朵。
第41页 刚才,在听到秦祎问起卓文钦中考缺考的事时,李紫辛已经在心里给秦祎点出了一排的蜡,甚至都想好了送画圈的事宜,却不料卓文钦居然真的回答他了! 李紫辛一边跟秦祎说话的时候,一边也在偷瞄自家发小——惊了!卓文钦脸上是真的没有半点的不高兴诶! 华生,你发现了盲点。秦祎没打算瞒什么,点头:「是啊。」 李紫辛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秦祎竟然认了。他目光在秦祎脸上多停了两秒,随即大声笑了起来:「得了吧你……」 秦祎:「?」 李紫辛摇头,一脸的「我信你个鬼哦」:「你以为君华是这么容易能进的吗?」 君华中学虽然在众人口中被戏称为「贵族学校」没错,可它毕竟是市一中的分校啊!学习成绩差,只要出「贊助费」就能就读是没错,可你的档案上如果有大的污点,那也是会被学校婉拒的好吗?! 而且,栾曲市并不是没有其他的「贵族高中」,但那是私立的,跟君华中学这种公立的学校完全不一样。 秦祎其实压根就没想过君华中学有多难进,他只知道秦父骂他的时候确实说了「没有学校愿意收你」这样的话。至于这话是不是带了口不择言的夸张……他就不清楚了。 卓文钦的想法和李紫辛一样,对秦祎说的话也只信了一半。 李紫辛显然对他们的话题很感兴趣,视频刷一半就关了:「你真的到处找人打架么?」 秦祎想了想,摇头:「也没有,都是别人先来招我的。」 他说的是自己的真实情况而不是原身的。说真的,卓文钦这个脾气放在原身身上根本不够看——卓文钦发脾气、摆臭脸好歹会看老场合,可原身却是只要稍微有点儿不爽就会让别人也跟着不痛快。 李紫辛上前倾身,双肘抵在膝盖上:「像今天这样吗?」 「嗯?」秦祎并不意外李紫辛听到了,毕竟修车的阿伯可能自己有点耳背,说话时嗓门扯得还挺响的。 「你的车不是被人弄了吗?」李紫辛说:「你以前也经常遇上这种事?」 「……??」因为上了一个早上的课,秦祎本来靠在皮椅上后就有些昏昏欲睡,和他俩说话时的语调也懒洋洋的,但听清李紫辛的问题后,是真的笑清醒了:「什么叫『你以前经常遇上这种事』,我这么倒霉的吗?」 李紫辛这次笑得更大声了:「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没有。」秦祎对上李紫辛好奇的视线,坦言道:「以前没有自行车。」 他说的既是自己,也是原身。不过,他是因为买不起,而原身则是和卓文钦他们一样,平时外出都是由家里的司机接送的;如果不想让司机跟着,原身就自己骑街车出门……反正在他的印象里,京城秦家的院子里是没有自行车的。 李紫辛闻言一怔,面上飞快闪过一丝尴尬——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秦祎在京城的时候居然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啊 虽说现在城市交通很便利,但他已经不敢再问秦祎以前上学是搭校车还是搭公交、地铁了。 没看卓文钦已经快把他给瞪穿了吗? 「哈、哈、哈!」李紫辛干笑了几声,果断把这阵尴尬给带了过去:「算了算了,以前的事我们就不聊了……下午上课的时候去找下老吴,把情况跟老吴说下,让他去查监控,看看到底是哪个傻哔干的这事儿……」 秦祎迟疑片刻才问:「老师会管吗?」可能是因为在他以前的学校里,老师从来都不会管这种事,所以在遇上这种「校园暴力」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管啊!」李紫辛隐隐觉得秦祎这话问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他坐直了身子,朝后一仰,瘫回到座椅上:「我跟你说,我们学校的老师是什么都管,我有时候都怀疑他们的工资跟抓违纪是挂钩的,所以才这么拼命地抓学生仪容仪表、上课认没认真听讲什么的……」 秦祎随意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点不把李紫辛的话当真——管?要怎么管?——就算查监控,把人揪出来了,然后呢?让他写检讨、道歉?谁能保证他下次不再犯? 第32章 李紫辛定的干锅虾是在新城区和老城区交界的位置上,离学校不算近,等他们吃完回到卓文钦的公寓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学校是两点半上课,扣去磨蹭和路上的时间,他们应该还能休息个一小时。 李紫辛在进门之前一直嚷嚷着要洗澡,可等到屋里空调开启、屋内温度降下来之后,他就赖在沙发上不想动了,甚至还让卓文钦直接给他一条毯子,他中午就躺在沙发上睡了。 卓文钦皱着眉看了躺在沙发上不愿意动弹的李紫辛好几秒,这才快步走到房间里拿了一条薄毯出来,丢到了他身上。 「感谢!」李紫辛抬着头,嬉皮笑脸的,丝毫不介意卓文钦的态度,抓住毯子放在身上后,甚至还伸出两只手给卓文钦疯狂比心,「啾~咪~」 卓文钦翻了个白眼,嫌弃地说:「下午你离我远点。」 「收到!」李紫辛收起了嬉皮笑脸,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给卓文钦敬了个礼。 卓文钦早就已经习惯李紫辛的种种行为,直接忽视掉了正经维持不了一秒的人,转过身刚准备去沖个凉,就见秦祎正站在自己身后。
第42页 他这套公寓不小,念初中的时候唐庭和严少敏也在这里午休,现在他俩考到一中去了,房间就更空了。 「要洗吗?」卓文钦抬眼打量了秦祎几眼,像是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又说:「衣服换下来丢洗衣机里,洗好放烘干机里,很快就干了。或者你也可以先穿我的。」 卓文钦一上学就经常在这套公寓住,就跟他小半个家似的,一应家电、衣物都十分齐全。 秦祎想了一下就点了头:「谢谢。」 因为天气太热,出门一趟基本就一身汗,所以他每次回家都会洗澡、把衣服换了。今天虽然没回家,但汗不会因为你回不了家、换不了干净衣服就不流了啊!他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自己身上现在肯定酸不熘丢的! 「这边。」卓文钦领着秦祎去了一间平时没人住的房间,推开房门,对他说:「你中午就睡这间。」 「好。」秦祎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卓文钦的这套公寓很大,而且採光很好,装修风格比较欧式,就是看起来没什么居家气息。可以看得出来,这儿在卓文钦的心目中应该也就跟酒店差不多吧。 「里面有卫生间,你去洗吧。」说完这话,卓文钦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摆明了是不打算再听秦祎道谢的意思。 等洗完澡出来,卓文钦打开衣柜看了好一会儿,才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短袖——好在他平时偏好宽松的衣服,要不然就秦祎那个身高、身材要穿进他的衣服可能还蛮困难的。 秦祎洗完澡,扯了挂在架子上的浴巾擦干身上的水却忽的顿住了——这个浴巾吧,裹上面太娘,裹下面太凉,就特么离谱! 秦祎拿着浴巾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他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做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同时还伴随着卓文钦的声音。 「你好了没?」卓文钦手上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肩上搭了一块毛巾,身上只穿了一条宽宽大大的裤衩,左手抓着一件买来后就没怎么穿过的短袖t恤。他刚刚就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可秦祎在里头一直没出来。 秦祎又挣扎了一秒,才把浴巾裹到了腰上:「好了。」他暗自吸了口气,打开了门。 房间里的空调已经开了,浴室门一打开,一股凉气就直直朝着秦祎撞了过来,凉得他身上险些起了鸡皮疙瘩。 卓文钦就站在门口,门一打开就是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秦祎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还带着他熟悉且喜欢的沐浴露的香味。 秦祎的脸上还有些潮气,眉毛和额前碎发也有些湿,垂着的睫毛看起来很浓密。 卓文钦被秦祎身上的热气熏得反应都慢了半拍,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 秦祎是瘦的。这点从他们一起打篮球时,秦祎跑起来后被风勒出的轮廓可以看得出来。但是,现在怎么跟之前不一样呢? 卓文钦抿着唇,从胸肌看到腹肌又看到了隐没大半的人鱼线。 秦祎强行忽略掉自己上半身凉飕飕的感觉,静静看着正堵着门的卓文钦。 「你穿这个吧。」卓文钦倏地抬起左手,将t裇一把怼到了秦祎胸口。 「……」秦祎的鸡皮疙瘩这次直接没忍住,全都跑出来耀武扬威了。 秦祎绷紧身体从卓文钦手里接过衣服,忍着不适跟卓文钦说了声谢谢。 卓文钦手上空了,很快转过身要出去,却回过头说:「你试看看能不能穿。」他一开始的预估好像有点失误——秦祎穿起来可能会有点挤。 秦祎本来是想等卓文钦先出了房间再穿的,可卓文钦倒好,非但不走,还站在这里要看自己穿衣服! 卓文钦与秦祎对视了片刻,见秦祎不动,催了一句:「试试啊。」 「……」秦祎面无表情地抓着衣服刚要折回浴室,又被卓文钦喊住了。 「你套个衣服都要关门的吗?」 秦祎一个「对」还没出口,就听到卓文钦又催:「快点换了,都是男的怕什么?」 「……哦。」秦祎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系在腰上的浴巾,一边忧心浴巾有没有别实、会不会自己抬个手就松了掉地上,一边把卓文钦给的衣服撑开了往头上套。他其实从来不认为男生光膀子有什么奇怪,毕竟他上一世出生在一个小乡镇里,到了夏天,多的是男人打着赤膊在树下乘凉。可现在,自己变成了男生…… 秦祎深吸了一口气,边穿衣服边强行忽略掉了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想法。 卓文钦不知道秦祎的心理活动,先是看了看秦祎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又忍不住低头去看他的腹肌。 只是,就这么简单地看着,耳朵竟然莫名其妙烫了起来。 卓文钦皱着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奇奇怪怪。 明明一点都不烫。 等到衣服盖下来,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卓文钦才收回了目光。 秦祎拉了一下衣领,又拽了拽衣摆——穿是能穿,就是感觉衣服好像有点小。哪怕不到紧身衣的程度,但跟他平时穿的衣服比起来就束缚多了。 不过幸好浴巾没有掉! 秦祎暗自庆幸了一番,见卓文钦仍盯着自己地腰看,而且抬起眼的那一瞬间,眼里好像还有点儿怅然若失。 秦祎:「???」
第43页 啥玩意儿,你失啥呢? 失望吗?? 就秦祎个人的审美来说,他是很满意自己现在这个身材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该有的都有,而且腹肌都还是对!称!的! 单就「腹肌对称」这点,已经秒杀了很多男性了好吗!? 秦祎嘴巴一张,刚要说点什么,就见卓文钦动了——原本大剌剌、懒散的姿势瞬间收了不少,人站直了不说,左手甚至还搭到了右手的手臂上…… 就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 秦祎一头雾水:「你……」 卓文钦一看秦祎的表情,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欲盖弥彰,忙把手放下,眼神飘忽地又往秦祎腹部上瞥了几眼:「你怎么练的?」 秦祎闻言,垂眸看了一眼卓文钦光洁平坦的腹部——是勉强能看出腹肌的雏形和轮廓。 当然,也不排除是瘦出来的。 觉察到秦祎的视线,卓文钦想都没想,下意识抬了手就要挡。 秦祎沉默两秒,忽的笑了:「都是男的,你挡什么?」 卓文钦板着脸,果断在自己的腰上挠了一下:「痒,抓一下。」 有问题?——秦祎从卓文钦桀骜的神情里品出了这样一句。 「没什么。」秦祎嘴角噙笑,简单跟卓文钦说了两句,然后就说:「我想洗一下衣服。」这身衣服穿得太不合适了,下午还有体育课,如果他真穿这件衣服去上课,难保不会一个伸展就「嗤啦」一声。 卓文钦还是一脸的不高兴,但却对着秦祎伸了手:「拿来吧。」 「我自己……」 「你自己什么?」卓文钦挑眉,语气有些沖,不是生气,倒像是在找场子:「你知道洗衣机在哪吗?」 秦祎从善如流地从卫生间里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出来交给卓文钦:「那就麻烦你了。」 …… 老人机不愧是老人机,闹钟的声音大到吓死人,纵使秦祎早上已经听过一次了,现在还是被这声音震得脑仁疼。 因为上一世经常出差、住酒店,所以醒来之后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对秦祎来说已经是常态了。他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儿,随后便打着呵欠到卫生间里去洗漱。 客厅里昏天暗地的,一看就知道李紫辛还没醒。 因为时间充裕,秦祎没有叫他,而是在单人沙发上又眯了一会儿。 今天下午也是四节课:数学、物理、歷史、体育。 他中午给秦老爷子打电话的时候,是有打算跟老爷子说自己课本没带的事,但一想到老爷子可能会特意让人给他送书来,又觉得麻烦。 因为个人经歷的原因,秦祎很少主动向他人寻求帮助,也不爱给人添麻烦。 秦祎昨晚提前预习过今天要上的课,又因为是高一年的第一单元第一节 课,内容浅显易懂,现在回想昨晚的预习,也都还能记得内容,上课应该没问题。而且他的座位靠后,只要老师随意走动的话,应该是发现不了。如果发现了……那就罚站呗。反正他们班这两天被罚站的人不少,多他一个也不多了。 一想到这里,秦祎就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这样的念头,在上一世,他从来都不敢有。 还不等秦祎多想,卓文钦就顶着一头乱髮从房间里出来了。 为了方便李紫辛睡觉,客厅连窗帘都没有拉开,秦祎又坐在沙发上没出声,整个空间安静得不得了。卓文钦睡眼惺忪地喊了一声,窗帘应声而开,等客厅里亮堂一片后,他径直朝着还睡得像头猪的李紫辛走了过去,抬脚就在沙发上踢了几下:「起床。」 话音刚落,卓文钦勐地回过头,就见秦祎正靠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 卓文钦被吓得往后退一步,险些直接坐到李紫辛身上:「你干嘛坐在这里不出声?!」这得亏自己已经把窗帘都打开了,要换成是李紫辛先醒过来,乌漆麻黑的发现有个人坐在他旁边正对面的沙发上正盯着他看……那还不得被吓出心肌梗塞?! 不过,卓文钦的顾虑显然是多余的——这么多年了,李紫辛就从来都没有比他早醒过。 「我出来以后看到李紫辛还在睡,想说反正时间还早就没叫他。」秦祎简单解释了一下,又说:「你先去洗脸吧。」 李紫辛刚才已经被卓文钦开窗帘时,智能家电的反馈声弄得将醒未醒,被踢了那几下直接就醒了,现在已经摘了眼罩正迷迷瞪瞪地坐在沙发上听两人说话。 因为李紫辛每次睡醒后都需要很长时间才会回神,卓文钦从来都是把他叫醒了以后才回房间洗漱。现在见李紫辛已经醒了,只对着秦祎略略颔首,这就转身回了房间。 君华中学的校服还没发下来,新生现在穿的都还是自己的衣服,卓文钦中午洗澡虽然换了衣服但根本没打算洗,而是直接丢进脏衣篓了事。但秦祎的衣服却还是被他拿去丢进了洗衣机——主要是秦祎特意问了洗衣机和烘干机的位置,害他想都没想就把秦祎的衣服拿走了。 卓文钦边洗脸边想:秦祎穿自己的衣服不大合适,小了……勒得好紧……他腹肌怎么练的,有点酷……胸肌好大,挺帅的……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艹! 卓文钦勐地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镜子,眼前朦胧一片,只能看到镜子里模煳的影子。
第44页 第33章 秦祎本来都差点忘了,但他们还坐在车上,李紫辛就开始提醒他,让他等下去办公室找班主任。三人才刚到教学楼楼下,李紫辛就催促着他快点上楼去找班主任了。 甚至,两人还跟着他一起进了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传来了笑声,听得出里面正在闲聊。秦祎敲了门,听到里头的人说「进来」,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吴凌峰正拿着自己的杯子靠在另一个男老师的办公桌旁边跟他闲聊,脸上的笑都还没收。认出了秦祎三人,他点了点头:「有事么?」 「老师……」 秦祎才刚开了个头,原本站在他身后的李紫辛就站出来,叭叭叭地把事情一股脑全说完了。 把秦祎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这到底是谁的车被人放气了喔!? 吴凌锋听完了李紫辛的话,脸上的笑容淡去:「好,我知道了,我等下去保安室查一下监控。如果情况属实,我会严肃处理。」 「谢谢老师。」秦祎其实不指望班主任能为他主持公道,但还是先道了谢。 吴凌锋问:「有怀疑的对象吗?」 秦祎摇摇头。 「老师,秦祎以前都在京城念书,高一才转过来,在我们这边就没认识几个人。」李紫辛抢白道。 「行,大概情况我知道了,你们先回教室吧,马上上课了。」吴凌锋点头:「剩下的就等我查完监控再说。」 秦祎又说了声「谢谢老师」才和卓文钦他们一起走了。 各科的任课老师对一班二班的同学所持态度都很统一——只要你上课不做违反校规的事、不影响其他同学、不影响老师心情(睡觉之类),老师都不会管。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坏运气在中午全都用掉了,整个下午的课,任课老师都没有走下讲台,秦祎也因此逃过了一截。 高一的第一节 体育课,他们才刚报完数,老师直接无视学生的怨声载道让他们绕着操场跑了两圈,接着就开始教他们做广播体操了。 因为体育是今天的最后一节课,班里同学基本都把书包带操场去了。 体育老师是最不可能拖课的人了,下课铃一响,他就摆摆手让这群已经归心似箭的学生下课了。大家拎起书包就往校门口沖,那速度比刚才体育课一开始跑的那两圈还快了好几倍! 秦祎想着等会儿还得去店里取车,倒也不是很急。而且下课后学校门口挤得不行,他们就是跑得再快,能有挨着校门那栋教学楼的同学跑得快吗? 操场是在教学区外另外开闢的场地,与教学区以 「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此时,秦祎的老人机剧烈震/动了起来。大概是担心机主发现不了,这震/动声简直大到堪比铃声一样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整个书包都在抖。 「谁?」卓文钦之前看过秦祎的手机通讯录,知道通讯录里一个也没几个联繫人。 「班主任。」秦祎想了想:「应该是查完监控了,我先接电话。」 班主任果然在电话里表示已经查完监控,让秦祎别急着回家,先到二楼年级办公室来一趟。 秦祎在卓文钦的注视下简单将班主任的话转述了一遍。 「走。」卓文钦十分自然地往他们那栋教学楼的方向走。 秦祎微怔,脚下慢了一些,立刻就被走在前面的卓文钦所察觉。 卓文钦转过身,以为秦祎是不想让自己去,语气不耐道:「干嘛?」 「没。」秦祎摇摇头,快步走到卓文钦身边。 李紫辛早早就跟卓文钦说好了,让他放学的时候等等自己,放学铃声一响,他就往冲到教学楼楼下等着。 于是,秦祎就领着两条小尾巴一起进了教师办公室。 吴凌锋本来是打算单独把秦祎叫过来的,却没想到后头还跟了两个,不过也无所谓,毕竟他俩一开始就知道情况,现在跟着一起过来认认人也没什么。 班主任没赶人,只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将从保安室那边拷过来的录像打开了。 他们学校骑自行车来的学生本就不多,所以很容易就能从录像里看到秦祎来上学的时候把车停在了哪里。 吴凌锋指着屏幕上的秦祎说:「你的车就停在这里。」接着,他把视频快进:「这是在做早操的时候。」 画面上清楚地展示了在早操的时间点,有且仅有一个人出现在停车场并靠近了秦祎的车。 「这个人没穿校服。」吴凌锋点了点屏幕。 秦祎「嗯」了一声,看着这人弯下了腰正鼓捣着些什么,随后这人像是使了劲,动作幅度也大了起来。 应该是把车胎戳破了。秦祎心想。 「今天第一天上课,没穿校服的学生很多,不光是初一高一,就连初二初三、高二高三也会因为这几天学校没抓校服,干脆就不穿了。」吴凌锋说:「我问过门卫了,今天开始上课之后,除了老师外没有其他人出校门,校内也没有闲杂人等逗留,应该不是校外人士。」他把画面暂停,放大:「你们能认得出这个人是谁吗?」 不是校外人士,那就是学校里的人了。 君华中学的监控都是高清的,暂停放大后能很清楚地看到这个人的侧脸。 大概是第一次犯事,这个人的脑袋一直在动,看起来像是在左顾右盼。而且,他明显是知道教学楼停车场装有监控,所以由始至终都没抬过头,也没有被拍到正脸。
第45页 秦祎仔细辨认一下,觉得是有几分眼熟,但他在栾曲市统共就没认识几个人,哪怕是高清无/码大图,他都…… 不对! 秦祎眸光一闪 「好像是訾文彬。」 为了看清屏幕,卓文钦躬身向前,两人的肩膀自然而然就抵在了一起。甚至还因为被李紫辛挤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挨得太紧,秦祎没抬手,飞快地侧过头看了卓文钦一眼,点了点头:「好像是。」 李紫辛丝毫没有挤到自家发小的自觉,一脸笃定地点了头:「我看也像。」 「訾文彬?」年段长对这个名字隐约有点印象,他的目光在三人面上扫过,最终落到了秦祎脸上:「知道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学生吗?」 「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此时,秦祎的老人机又一次震了起来。 碍于班主任在场,秦祎没接,只任由手机这么抖着。 「是不是四班?」李紫辛努力从对訾文彬的零星记忆里扒拉出这样一条信息,却又因为不确定而扭头去看卓文钦,似乎是想从卓文钦那儿听到肯定的答案。 卓文钦对着吴凌锋摇了摇头:「只知道是高一的,具体哪个班不是很清楚。」他从来就没管过訾文彬的事,又怎么会知道他读几班? 秦祎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手机静了一秒,还不等吴凌锋继续发问,就又震了起来,大有秦祎不接就打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你先接电话吧,可能有要紧事。」吴凌锋还记得秦祎的老人机,而且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了,他没那么凶神恶煞。 秦祎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秦老爷子打来的!他赶忙对班主任示意了一下,这就走到一旁的角落去接电话了。 卓文钦的目光直接就跟着秦祎飘走了。 「爷爷。」秦祎压低声音:「怎么啦?」 「放学了?」秦老爷子洪厚有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对,现在还在学校里。」 秦老爷子:「嗯,我让人到学校去接你。」 「啊?」秦祎愣了愣,「不用了,我自己……」 秦老爷子打断了秦祎的话:「车已经在学校门口了。」 既然老爷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秦祎便没有再拒绝:「我还要一会儿才出学校。」他再次压低了声音:「我现在在老师的办公室里。」 「……」老爷子那边安静了有两秒才问:「出什么事了?」 秦祎:「没什么事,就是中午自行车出了点问题,让老师帮着查了下监控。」 这么一说,秦老爷子立刻就懂了:「你出就校门给老张打个电话,他在外面等你。」 「好。」 第34章 秦祎这边在跟老爷子通电话,班主任那里也没闲着,问卓文钦和李紫辛知不知道秦祎与訾文彬之间是不是有过节——总不能一点理由都没有就把别人的车弄坏了吧? 卓文钦果然没让班主任失望,几乎是不假思索就说:「据我所知,应该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潜意识里就觉得秦祎和訾文彬不一样。 想到这里,卓文钦眸色一沉。 吴凌锋又去看李紫辛。 卓文钦和李紫辛的家庭背景,早在他们俩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吴凌锋就已经知道了;至于秦祎……据说是教育局局长亲自给校长打了电话,并且再三交代了务必要安排妥当的。 李紫辛思来想去都实在想不出两人有什么大仇,最多就是第一次见面那回吧!可那次也是訾文彬先动的手,秦祎只是防卫而已,并没有把人怎么样啊?他摇摇头,道:「我也想不出来。」 尽管李紫辛对訾文彬没什么好感,现在知道这个人竟敢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就更觉得他简直是在自己的雷区里蹦迪! 但他不是那种会胡编乱造来告黑状的人,所以在面对班主任的问题时,什么都没说。 吴凌锋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见过很多学生,闻言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等秦祎挂了电话,班主任又简单问了两句,才问秦祎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老师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秦祎边问,心里边嘀咕:解决?还要怎么解决?不就是把訾文彬叫来问问,问他为什么干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让他道歉。至于自己要用什么方式对付他……那完全取决于訾文彬是个什么态度。 说真的,如果不是秦老爷子恰好在这个时候来电话,他应该在查到是訾文彬后就礼貌告辞了,而不是站在这里跟班主任讨论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为了避免两个同学私底下再起矛盾,吴凌锋想了想,说:「这样,明天做早操的时候,你到办公室来一趟,」担心两个学生私下里再起矛盾,吴凌锋决定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我把那位同学也叫过来,你们有什么矛盾就当着老师的面说清楚。」 「……」秦祎觉得年段长的这个解决方法委实好笑,不过下午是他主动找年段长反应情况的,现在拒绝,那不摆明了就是要跟訾文彬私下解决么? 当着年段长的面,秦祎没那么明目张胆,很快说了声「好」。 等到三人出了办公室,李紫辛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问问訾文彬背地里搞这种事到底几个意思。
第46页 秦祎看了一眼,没阻止——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訾文彬了。而且,他还想看看訾文彬在接到李紫辛的电话之后,如坐针毡、寝食难安的样子。 …… 这个时候,訾文彬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家境虽不及卓文钦、李紫辛他们,但他爸为了给他撑面子,也是每天坚持开车接送。不过他家没有请司机,是父母轮流来接送。 訾文彬今天做了坏事,心里七上八下的,早操结束后剩下的两堂课根本没认真在听。但中午放学的时候,他躲在楼上想看看秦祎狼狈的模样,却不想竟然看到卓文钦和李紫辛陪着秦祎走出校门,又觉得自己早上怎么就没再踹多几脚! 现在手机响了,一看到屏幕上「李紫辛」三个字,又是一阵心虚。 今天来接訾文彬的是他妈妈,听到他手机响,立刻说:「平时别动不动就玩手机!你看看你中考考的那个成绩,一中去不了,三中的线也够呛,这次还被分到四班!四班能是什么好班吗?……算了,初中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也不再念你了,但是你现在是高中生了,马上就要考大学了,你就不能专心念书吗?你看看……那个什么什么车的华国总代理的儿子,初中跟你还是同班同学呢!人家可一点都不含煳,高中直接就考到一中去了……」 坐在副驾驶的訾文彬早都习惯了他妈/的念叨,知道这种时候闭嘴就完事了,可手机……他是真有点不敢接了。 正在开着的訾妈妈忽的意识到今天的儿子从中午放学起就有些反常了,张口就问:「谁打来的?干嘛不接电话?」 訾文彬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把手机覆到了耳边:「餵?」 李紫辛本来就很不爽了,在听到手机里漫长的嘟嘟声后,更是一肚子火,仿佛訾文彬弄坏的不是秦祎的车,而是他的。所以在手机接通的一瞬间,他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訾文彬你有病吗?!」 在卓文钦他们几个人面前说话从来不敢大声,平时是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生怕惹了四人不快,这会儿听到李紫辛发出这么怒不可遏的声音,当即就怂了,更何况他本来就做了亏心事这会儿正心虚呢,只含含煳煳地说:「怎,怎么了?」 「怎么了?」李紫辛乐了:「你够可以的啊,敢做不敢认!」 訾文彬听到李紫辛这话,就知道自己做的事可能已经被发现了;但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李紫辛故意诈他的。他自认做得还算隐秘,也注意避开了监控,应该不会这么倒霉被发现了吧? 訾妈妈余光瞥见儿子在椅子上动来动去,一看就是很不安的表现,忍不住又问:「谁的电话?」 訾文彬没有回答妈妈的问题,而是装傻似的地对李紫辛说:「你在说什么?」 李紫辛也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就说他们去找了年段长,让年段长查监控,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已经知道是他了。 訾文彬闻言,沉默两秒,心里还是觉得李紫辛是在诈他,只咬死了不肯承认。 「你等段长明天找你去吧。」李紫辛听他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实在懒得再继续跟他哔哔,撂下这句话后直接把电话给挂了。只可惜他对訾文彬放完了话之后还是觉得很不爽,怒气沖沖地走在前面,看那架势简直像是这会儿立刻就要冲到訾文彬跟前给他来上一套李氏泰拳了。 相较于李紫辛的怒火朝天,秦祎和卓文钦看起来就淡定多了——或许是过了那个热血的年纪,现在再遇上这种事,秦祎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上头了。更何况,他早料到了訾文彬会装傻。 李紫辛憋了一肚子火,怒气腾腾地走在最前面,才下了楼,突然意识到什么,勐地转过身,见身后的两个人似乎从办公室里出来后就没吭过声,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卓文钦就算了,他本来生气就不怎么外露,但秦祎是怎么回事?对自己的事都这么不上心的吗?? 李紫辛本来就不是会藏事的人,张口就问:「这你都不生气的吗??」 说「不生气」就太假了,不过……秦祎想了想,直言道:「生气啊,但是说真的,一想到明天才能看到他提心弔胆惊慌失措的样子,就恨不得时间能过得快一点。」 尽管他跟訾文彬的接触并不多,但从訾文彬的言行、神态里倒也不难看出他的性格——是有那么点儿欺软怕硬的。这种人没有到真正大奸大恶的程度,但做出来的事却足够令人反感。 秦祎说这话时,脸上是一贯的那个透着真诚与纯良的表情。 李紫辛脑补能力极强,才刚听完秦祎的话,脑子里就已经有画面了。他顿时心情大好,对着秦祎竖起了大拇指,直唿「会玩」,然后脚下就跟生了风似的快步往校门外走,边走还边说:「我倒要看看他明天对着监控要怎么否认!」 秦祎闻言,什么都没说,还是刚才那副表情,嘴角的弧度是真叫人一点错都挑不出的。只不过,看着前面正一个劲傻乐的李紫辛,眼里多了几分无奈与哭笑不得。 卓文钦听了两人的对话,立刻重新审视起秦祎来——秦祎的话有些出人意料。 不过,并不让人讨厌。 不对 卓文钦若有所思地盯了秦祎好一会儿,又觉得「不讨人厌」这种说法似乎太笼统了一点。
第47页 那该是什么呢? 卓文钦很认真的想了想,想到眉头都无意识地皱了起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秦祎嘴角的弧度上,却冷不丁地被扭过头来要跟他说话的秦祎对了个正着。 「……」卓文钦眸光闪烁,带着一丝抓包的窘迫。他刚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就听到秦祎问 「看什么?」 「没……」卓文钦下意识就想否认,但话锋很快一转,恢復了往常的气势,理直气壮地反问:「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了?」 秦祎看了卓文钦有一秒,忽然笑了起来:「我看你了啊。」我也没说我没看你吧? 「……啊?」以前都是卓文钦噎别人,但自从认识了秦祎之后,他似乎不止一次被秦祎噎了。 卓文钦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话来应对,只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别开视线别开了视线,显然是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秦祎没有被卓文钦一贯的「话题终结者」的态度影响,反而是追问了一句:「还没说呢?看什么看那么久?」 「看……」卓文钦答不上来,带着那么点儿恼羞成怒,语气生硬地质问:「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秦祎:「嗯?」 「你看李紫辛的眼神,就跟在看地主家傻儿子似的。」 秦祎这下没接茬,只是撩起眼皮,深深地看了卓文钦,留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三人出了校门,李紫辛四处看了看,看到自家熟悉的车牌,立刻回过头问秦祎:「走,我送你去拿车。」 卓文钦嘴上一动,刚要说话,就听秦祎说了句「不了」。 秦祎:「我爷爷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叫了人来接我。」 「啊?」李紫辛愣了一下,不勉强:「那好吧,那我就先走了哦。」 …… 卓文钦坐在车里,朝外看。 站在校门口的秦祎摸出了手机,电话像是才刚拨出去,就有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慢慢靠近了。 两人简单地交谈了两句,看样子是熟人,随后就一起走了。 卓文钦手肘支在窗框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两人。接着,他就看到秦祎和中年男子一起走到了一辆吉普车旁。 第35章 秦祎在被张伯带着走到吉普车前时,脑子里还在想张伯会开什么车来接他呢。 说起来,整个秦家,也就原身比较高调,其他的不论是秦父秦母还是秦老爷子,又或者是比原身大了几岁的哥哥秦晖,就没有哪个会像原身一样把「我是秦家人」这几个字「写」在脸上的。 秦祎在秦园住的这段时间,看过院子里经常停放着的三辆黑色轿车——能看得出来,秦老爷子本身对车没有特别的偏好,再加上年纪大了,选车的重点全都放在了车辆的安全性和行车的稳定性上了。 当然,秦园里还是有其他车的——比如,用来载盆栽、绿植、栽培土的工具皮卡车;平时供游客乘坐的观光游览车…… 才刚想了两样,秦祎就果断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张伯应该,不至于这么憨吧? 不过,皮卡倒是有可能,毕竟还要把他的自行车也一起载回去呢。 等张伯拉开了车门请秦祎进去的时候,他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辆外表崭新的车,问:「这车,我之前怎么没见过?」难道除了家门口的院子,老爷子还在别的地方放了车吗? 之前先生把小少爷送来的时候,对老爷子打吐苦水、说了小少爷究竟有多浑,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张伯倒是觉得少爷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一开始老爷子还特意交代他,平时要对少爷严厉些,但才相处了几天,连老爷子自己的态度都软化了,更别说是他了。 「下午刚提的。」张伯笑道:「少爷快上车吧。」 秦祎:「……」这就是大户人家的爷爷吗? -·-·-· 得益于李紫辛从离开学校后就不断地在群里跟另外两个小伙伴吐槽訾文彬的事,卓文钦把照片发到群里的时候,唐庭和严少敏都在。 大概是嫌打字无法将他的怒意精准地传达到,李紫辛连续发了好几条语音描述了整件事,随后才打字 【辛辛世界第一帅:而且!我刚打电话过去,他居然还不承认!】【严少敏:。】 【唐庭庭:???】 【vinking:[照片]】 【辛辛世界第一帅:kao!我以前就觉得他脸皮厚,没想到居然还干这种事!】李紫辛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才去看卓文钦发的照片。 【辛辛世界第一帅:文钦发的这是什么?你看上这款车了?外形还挺酷的。】【严少敏:奔驰大g吧。】 他们四个虽然家庭条件好,但毕竟未成年,没有驾照,再怎么眼馋车也没用,也就没有特意去了解。但严少敏家做的是汽车这块的生意,对这车子方面知道得会相对多一些。 这也是卓文钦把照片发到群里的原因。 而李紫辛,也就是看这车的外形炫酷,才发出的惊嘆,要是真知道多少钱,大概也不认为有什么。 【vinking:多少钱?】 【严少敏:不贵,两百万左右。】 【严少敏:要买车?】 这车还行,安全性能相对高一些,最主要是可以现提。如果卓文钦想买的话,他甚至都不需要跟他爸提,打个电话给他爸的助理不到一小时就能把车送去卓家。
第48页 【vinking:没,就随便问问。】 卓文钦面无表情地靠在皮椅上,问完了车的价格后就把手机丢到一旁的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司机觉得今天的少爷有些古怪,但卓文钦的性格一向阴晴不定,只当是今天在学校上课累到了,也就没再多想。 在卓文钦手机锁屏的这期间,群里倒是还在聊,不过是李紫辛说话居多,唐庭和严少敏就只是时不时发个标点符号,证明自己在看。 【辛辛世界第一帅:我去!这车旁边的那人是秦祎吗?!】卓文钦的手机摄像头像素很高,虽然照片是隔得有些远拍的,但点开放大后还是能清楚地看到站在车旁边的两个人。 李紫辛不认识张伯,但秦祎今天穿的衣服和背着的书包,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印象的。 【唐庭庭:?】 【严少敏:?】 【辛辛世界第一帅:@vinking是秦祎吗?是秦祎吗?是秦祎吗?】李紫辛在群里at卓文钦,只可惜,卓文钦的微信只设置了弹窗提醒,没有开声音,不论李紫辛怎么at,卓文钦都没有出现。倒是唐庭和严少敏原本只是很随意地在看李紫辛发的消息,现在就真的来了兴致。 说真的,也就是李紫辛被保护得太好了,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三个人也懒得在他面前说那些腌臜事——从幼儿园到高中,在他们身边发生的校园霸/凌其实一点都不少,只是那些人不敢招惹到他们头上罢了。 訾文彬这个,只能算是小打小闹罢了。 不过,卓文钦明明是当着訾文彬的面认下了秦祎这个朋友,訾文彬还敢闹到秦祎头上…… 只能说,他的胆子是有够大的。 李紫辛at了两遍,见卓文钦没回,知道他平时在车上不怎么看手机,立刻打电话过去问。 「干什么?」卓文钦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似乎李紫辛要是不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他现在就要立刻让司机转道去李家把李紫辛揪出来当场掐死。 「照片里,车子旁边的那个人……」李紫辛一听卓文钦这个声音就有点怂,但想起自己打电话来的目的,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是不是秦祎?」 「……」卓文钦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有两秒才说:「是。」 啊——这说得跟「死」好像。李紫辛脑子里闪过这样的想法,又问:「他刚才是说他爷爷叫人来接他?」 「嗯。」 李紫辛不死心:「那个人开奔驰来接他?」 卓文钦冷声道:「你有完没完?」 「不是,我就是想确定一下。」李紫辛忍不住抓了一把自己的发尾,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奔驰的,家里应该……过得去吧?」 「挂了。」卓文钦懒得继续跟他讨论这些,在李紫辛「哎等一下」的挽留声中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明明放学的时候还好好的,知道是訾文彬弄破了秦祎的车也没见他生气,现在怎么突然生起气来了?李紫辛望着手机,实在想不通。不过,既然已经从卓文钦那儿问到了答案,其他的就直接问当事人好了! 李紫辛麻熘地把秦祎的微信号加进了群聊。 【严少敏:?李紫辛你没了。】 【唐庭庭:?李紫辛你没了。】 【辛辛世界第一帅:?我干嘛我就没了。】 李紫辛还纳闷呢,严少敏的私聊就发过来了。 【严少敏:你刚是不是去给文钦打电话了?】 【李紫辛:是啊。】 【严少敏:没挨骂?】 【李紫辛:没事干嘛骂我?你到底要说什么啊?】【严少敏:我们一直觉得秦祎家很穷,现在秦祎家里开了辆两百万的奔驰来接他。剩下你自己想。】【李紫辛:?开就开了,我又不是买不起。】 【严少敏:…】 严少敏懒得再跟李紫辛解释,只本着多年的友情提醒道:【我建议你还是把秦祎踢出去,不然等下文钦看到,可能会直接退出群聊。】李紫辛虽然迟钝了一些,但自认还不到傻的范畴。他用力想了想严少敏的话,又想了想刚才卓文钦的态度,勉强有那么一丢丢懂了:【我才刚把人拉进群,马上踢出去,那多尴尬啊……】这下严少敏直接没回。 担心多年友情破裂,李紫辛还是灰熘熘地把秦祎移除了群聊,并且发了私聊跟他解释了一下自己拉错了,却一直没有收到秦祎的回覆。 卓文钦挂了李紫辛的电话后,再次闭上了眼,但脑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想,整个人却依旧烦到不行。 秦祎上了车后才发现,车上坐了一个司机,张伯只是被派来接他的而已。 在得知司机是张伯的侄子之后,秦祎点了点头,顺着张伯的话喊了声「小张」,然后就听到张伯说「老爷子吩咐,以后都让我这个侄子送你上下学」。 「不用了吧……」 秦祎拒绝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被张伯打断了:「老爷子特意交代的。」意思就是,你不想要可以回去跟老爷子说,跟我说没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再一次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秦祎刚才跟秦老爷子通完了电话后就直接把手机揣裤兜里了,现在手机一震/动,差点把他蛋都震麻了。 拿出手机一看——【卓文钦】 他俩才分开没多久吧?有什么事呢?难道是要确认接他的人有没有到吗?
第49页 秦祎接起了电话:「餵?」 「晚上吃完饭出来见个面。」卓文钦说话一如既往的直接了当。 秦祎想了想,开学第一天其实也没什么作业,再加上他之前报的辅导班只是暑期班,晚上是没什么事:「行,不过我可能得八点左右才能出门。」 「没事,就上次那家烧烤摊见。」 第36章 老爷子正在家里等秦祎回来一起吃晚饭,见秦祎进门,没提吃饭的事,张口就是一句:「行啊,上学第一天就被人欺负了?」 秦祎被老爷子这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震了一下,愣了一秒才埋怨似的说:「哪有?爷爷不要胡说!」 「还说没有?」秦老爷子把眼一横:「自行车都被人给弄坏了。」 这是实情,秦祎没否认,只是调侃了一句:「这就算被欺负啦?」 秦老爷子一听就听出不对来了:「什么?!你以前在京城也被人欺负了?」 老爷子这架势,仿佛只要自己「嗯」上一声,他立刻就要去京城把以前欺负过他的人找出来好好收拾一顿。 穿越前,秦祎从来不敢给家里添一丁点麻烦——当时送秦祎去学校的是他奶奶,一路上一直在念叨着在她们那个年代,女娃娃是不用上学的,现在送他去上学,家里又多了一笔开销……让他在学校要好好听老师的话,不许和同学闹矛盾,家里没空管他,也没空天天被老师请去学校…… 现在看到秦老爷子一副不问青红皂白就要为孙子出头的样子,忽然鼻子就酸了。不过,以前只有原身欺负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欺负他的? 秦祎抢在老爷子打电话去质问秦父之前开口:「没有没有,我就这么随口一说。」 老爷子多看了秦祎两眼,随即就想到儿子把秦祎送来时对他说的话,这才勉强信了秦祎:「今天是怎么回事?」中午秦祎打电话回来的时候说得语焉不详,老爷子只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部分剧情,知道得并不详细,现在秦祎回来,当然要问问清楚。 秦祎理直气壮道:「我饿了。」 高中放学本来就晚,而且学校离秦园还远,哪怕是开了车,但是下班高峰期堵车这种事又不是你家开奔驰就能避免得了的。再加上他现在才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没放学他就已经感觉到饿了! 「那就边吃边说。」秦老爷子一锤定音,不等秦祎反应就起身往饭厅走。 秦祎吃饭速度很快,不是那种饿狠了的吃法,却像是在赶时间。主要是因为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常常要参加训练,剩下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多,想要不落下功课就只能从各种各样的地方挤出时间来。 而这样的习惯哪怕是到了后来,秦祎毕业了、参加工作了,也一直没有改掉。 秦老爷子说过秦祎几次,喊他的时候会有意识的改正,可一旦没注意便故态復萌了。 老爷子一抬头就对上了秦祎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放东西:「咳咳。」 秦祎若无其事地放缓了进食速度,这才开始跟老爷子说起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在听到「訾文彬」这个名字的时候,老爷子很快看了一旁的张伯一眼,而后才继续跟秦祎说话:「想过为什么吗?」 「想了。」秦祎抿着嘴笑了一下:「应该是类似于小孩子之间的那种争宠吧,觉得自己的玩伴被我抢走了,所以讨厌我。」 本来是挺过分的事情,被秦祎这么一说,倒像是小孩子在胡闹了。 老爷子被秦祎这副小大人的口吻逗乐了,原本知道自家孙子被人欺负了的气瞬间消了大半,但他年轻时候就是个暴脾气,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年纪大了,血压有点上来了,轻易受不得气罢了。然而,修身养性并不代表他会任由旁人欺辱到自己头上。 他平生最见不惯那种怂包,哪怕是自己的孙子也不行。 「你就由着人这么欺负?」老爷子手中的筷子已经不动了。 觉察到老爷子突如其来的责问,秦祎讶异了一瞬:「没有由着人欺负,这不是联繫老师处理了么?」 老爷子嗤笑一声:「怎么处理的?」 秦祎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吃饭:「就说明天做早操的时候让我去办公室一趟,跟訾文彬面谈呗。」 能怎么样,不就是当个和事佬,让他俩握手言和吗? 秦祎其实知道明天可能发生什么事,但对老爷子这样明显的护短行为仍十分感动。他小的时候,跟别人有了矛盾,哪怕明明是对方的错,他家人也只会不问青红皂白地怪他,嫌他到处惹事,回去之后更是少不了一顿打。 老爷子听着秦祎无所谓的语气,一时也分不清他究竟是真的心大还是缺心眼,只提醒道:「有能利用的资源就要用。」 秦祎的语气仍是不咸不淡的:「我知道。」 老爷子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你知道个屁」,到底还是没有直接打击秦祎的信心:「处理不了就跟我说。」 秦祎沖老爷子露出了几颗白牙:「知道了。」 吃过晚饭,秦祎接过佣人送上来的热毛巾擦了擦嘴:「爷爷,我晚上跟同学约好了,要出去一趟。」 秦祎吃饭速度快,尽管刻意放慢了速度,但还是比老爷子快了不少。 秦老爷子动作一顿,随后才点头:「不要玩太晚,明天还要上课。」
第50页 「知道啦。」秦祎觉得老爷子这样的长辈其实挺好的,纵使平时不苟言笑,但心底里却是一个很尊重晚辈的长辈。就像现在,既没有问他是要跟谁出去,也没有规定他几点几点必须回家。 然而,秦祎所不知道的是,这些事老爷子根本不需要直接问他,很快会有人替他对老爷子说的。 骑自行车从家里去到上次那家把李紫辛吃到喉咙痛的烧烤摊还挺远的,秦祎想了想,果断开口向老爷子借车了。 早在秦祎去上辅导班的时候,老爷子就说了要安排司机送秦祎去了,可秦祎那时候非说辅导班里也有很多同学是自己骑车、搭公交去的,不想搞特殊;高中开学,他本来也是要让老张的侄子接送,但他这个小孙子说什么?说是想体验一下普通高中生的感觉,非要自己骑车去。现在好了,开学第一天,就被一个不知道哪来的臭小子把自行车给弄坏了。 秦老爷子不容拒绝道:「从今天起,小张就是你的专属司机了。」 秦祎刚要说话,就被老爷子打断了:「开那辆红旗去。」 「……好。」 -·-·-· 卓文钦面无表情地进了家门,才刚把鞋脱下,就听到家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卓妈妈关切地问:「是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吗?」 「对。」谢池锡点头应了:「七点半就得出门了。」 「是了,就怕路上堵车。」卓妈妈又问:「那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该带的都带上了吧?」 谢池锡还没答,卓文钦就已经从外面进来了。他路过客厅的时候,随手把书包丢到了沙发上,然后走进去跟餐桌旁正在说话的两个人打了声招唿。 「回来啦?快过来吃饭吧。」卓妈妈笑得温柔,示意卓文钦坐到她身边来。 卓文钦拉开椅子坐下:「刚才在聊什么?」 卓妈妈朝谢池锡看了一眼,对卓文钦说:「池锡要开学了,明早九点的飞机去京城。」 卓文钦本来心情就不大好,闻言更是脸色一沉。但开学了去上学是很正常的事,就算他再怎么心情不好也不可能不让人去上学。 「怎么黑着个脸?」谢池锡心知卓文钦从小就粘自己——小时候卓文钦的脾气还没这么臭,人也软萌可爱,看到自己还总是哥哥长哥哥短的。后来慢慢长大了,不喊哥哥了,倒直接叫上名字了。 卓文钦本来心里就不痛快,现在两件事叠在一起,说他黑着个脸还真是一点没夸张。「没什么,就是在学校遇上了点事。」 卓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学校里能有什么事值得你黑着个脸的?」言外之意:谁还能给你找不痛快? 卓文钦不太习惯跟人聊这些事,直接就闭了嘴,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跟刚才一样臭臭的,活像是别人欠了他好几千万不还。 吃过了晚饭,卓文钦跟着谢池锡上了楼,一路跟在他后面,看样子是有话要说。 谢池锡早都已经习惯了卓文钦的举动,直接敞着门就让人进来了。 看着正关门的卓文钦,谢池锡忽的笑了一下:「今天上学不开心?」 「谁上学是为了开心?」卓文钦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无需谢池锡开口就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了。他靠在沙发上,语气不羁:「明天去学校,怎么不早说?」早说了还能给践践行什么的。 谢池锡顿了顿:「我以为你记得。」 「我……」卓文钦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第二个字来——他确实是早就知道谢池锡的开学时间。按理说他应该记得啊,可为什么偏偏就忘掉了呢? 卓文钦垂下眼眸,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谢池锡没往心里去,只说:「放寒假我就回来了。」 卓文钦抬起眼,看起来有些随意,也不知是听没听进谢池锡的话,只态度敷衍地点了点头。 等他从谢池锡房间里出来,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似乎是忘了些什么。他茫然地伸手在自己裤子口袋里摸了摸,什么都没摸着,勐地抬起了头,快步往楼下走。 他今天给秦祎打完电话之后就随手把手机丢到了椅子上,但心情不好的时候手机也跟他作对,就是这么不凑巧,手机直接掉进到座椅下面去了。他懒得捡,就让它在那躺着,结果下车的时候就给忘了…… 卓文钦抿着唇走到楼下,瞥了一眼厅里的大钟,时针已经直挺挺地指在了「9」的位置上。 第37章 卓文钦跑进车库的时候, 盯着里头停放着的好几辆车,想了有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坐的是哪一辆。但他拉开车门在后座底下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找着。他又跑回客厅, 翻开一旁的电话簿开始找司机的电话。 因为动作片有些急,电话簿被翻得哗哗直响。 管家听到动静, 适时出现,提醒道:「少爷, 今晚司机给车做清洁的时候捡到了你的手机, 已经放到客厅的茶几上了。」 卓文钦的食指正停在一串手机号码上, 闻言立刻抬起了头。 管家从卓文钦的眼里看出了他的意思,忙将他的手机拿了过来:「今晚手机响了两次, 但你一直在池锡少爷的房间里没有出来,我就没敢接。」 卓文钦「嗯」了声, 胡乱地点了点头。他打开手机一看, 见上面显示有两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简讯。 简讯是八点左右发的, 内容很简短——【我回家写作业了】。
第51页 卓文钦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上的那几个字,心里无端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又或者是不安还是别的什么。 「少爷需要吃点宵夜吗?」管家尽职地站在一旁。 「不用。」卓文钦头也不抬地点开了通话,按了一下最顶上那个红色名字, 才侧过头去对管家说:「我打个电话,你先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管家从善如流地应了句「好的,你也早点休息」这就离开客厅。 卓文钦拿着手机走到沙发旁坐下,但电话响了好一会儿也没人接。他垂着眼帘,抿着嘴,看起来情绪很低的样子。 秦祎手机响的时候, 他正在浴室里洗澡。哪怕水声很大,但他这把老人机的铃声简直堪比进攻的号角,那动静,怕是躺在病床上失去知觉多年的植物人都能给吓醒。就算他人在浴室里、家里的隔音条件一点都不差,可这铃响还是精准无误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秦祎搓头髮的动作一顿,稍稍感受了一下自己满头、满手的泡沫,还是决定等洗完了澡再出去接电话。 想来想去,打电话的人也就是卓文钦了吧。 晚上约好了要见面,害他作业没做、澡都没洗就急急忙忙出门了。 秦祎一直是一个很守时的人,毕竟作为一名合格的销售,只能早到,绝不能让客户等着。他以前上班的时候,见惯了不守时的客户,比约定时间迟上十分钟都是正常的。最夸张一次就是他等了足足两个小时,结果对方直接给他来了一句「今天有点事,下次再约时间」就毫无愧疚之心地放了他的鸽子。 不过,习惯等人并不代表他喜欢等人。 秦祎洗完了头,又开始搓身上。此时,他已经无暇去思考卓文钦今天究竟是为什么会放自己鸽子了。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就搓两下……就两下……绝不多搓……千万不能……妈呀!」 秦祎手一抖,认命地低下头看了一眼。 好了,他现在不用拘泥于一下还是两下了,随便搓吧。 等从浴室里出来,秦祎一边用毛巾胡乱地擦着头髮,一边拿起了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把是电话拨了回去。 卓文钦大概一直拿着手机,盲音响了没两秒就被人接通了。 「餵?」秦祎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随手在头髮上拨弄了一下,感觉好像干得差不多了,就没必要再用电风吹了。 卓文钦踌躇了一下才说:「我家里晚上有点事……」 「嗯。」 「下车的时候,手机又落在车上了……」 「嗯。」 「管家听到我手机响了没跟我说……」 「嗯。」 「对不起。」 与前面几句话不同,卓文钦这三个字说得格外小声。如果不是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秦祎自己的唿吸声,他可能都听不清卓文钦在说什么。 「……哦。」秦祎暗自挑了挑眉,对卓文钦这突如其来且意料之外的道歉感到意外。 今晚被人放了鸽子,秦祎心里是挺不爽的。尤其是想到自己因为担心会迟到特意向老爷子借了车,以及给卓文钦打的两通电话都没人接……那气就更大了。 他上辈子就念到中专毕业,形容不来那种感觉有多让人生气,反正大概就和他辛辛苦苦谈了大半年的客户突然被同公司的人以替他签约为名截了胡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做出会被行政拘留并罚款的事。 但生气归生气,他更多的还是担心卓文钦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否则怎么会连电话都不接。现在知道了卓文钦人没事,原先那隐藏在担心背后的愤怒就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 卓文钦飞快地说完了道歉的字眼后就立刻闭紧了嘴。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对别人解释太多的性格,道歉就更不用提了。但爽约确实是他的不对,哪怕他一想到秦祎欺骗了自己就感觉整个人像是燃起了熊熊烈火,浑身上下都热到爆炸。但事情一码归一码,该认错的,他也……不含煳就是了。 卓文钦这辈子少有需要向别人道歉的时刻,「对不起」三个字说得格外不自然,硬邦邦的,一点也不像在道歉,反倒是要跟人干架。 反正秦祎丝毫没能从卓文钦干巴巴的道歉里觉察到什么歉意,再加上他晚上一边生气一边担心,情绪乱七八糟的,语气立刻沖了起来:「家里有什么事是不能提前说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问:「再怎么样都得想办法跟我说一声吧?」 秦祎不知道卓文钦家里是出了什么事,会让他顾不上给自己跟自己联繫,但这样的行为本身就是错的。 「管家听到手机响了没跟你讲?那你就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做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对不起。」卓文钦的人生少有像现在这样,被人说到一点儿不敢回嘴的。秦祎的话就跟料峭的冻风似的一下一下唿在他脸上,让他整张脸臊得火辣辣的疼。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只要一听到与谢池锡有关的事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秦祎实在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只噼里啪啦地一通说完后重重地阖了一下眼睛:「算了,挂了。」 懒得说了,越说越气,作业都还没写呢。 「等等——」卓文钦一听秦祎要挂电话,想都不想就出言阻止。 「干什么?」秦祎没好气地说。
第52页 卓文钦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话来讲,最后就只从脑子里翻出了今天下午放学时的事:「今晚来接你的人是谁?」 「……」卓文钦这问题问的实在是莫名其妙,秦祎的气还没消,现在更觉得自己额头上似乎有根筋在跳:「你问这干什么?」 秦祎的语气很不好,听起来很不耐烦。 以前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卓文钦原先的羞愧劲儿没了,反倒是已经熄了大半的火气霎时间死灰復燃,说话声也变得咄咄逼人:「怎么?说不出来了?」 什么鬼?秦祎这下是真的被气笑了,根本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手机里没能听到秦祎的声音,卓文钦只当他是心虚了,声音也拔高了些,就跟在掩饰自己底气不足一样:「你家明明开奔驰来接你,你为什么要在我们面前装得好像自己就要穷死了?!」 「……我什么时候装得自己马上要穷死了?」秦祎被卓文钦说懵了。 卓文钦没想到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秦祎还要装!他从记忆里扒拉出了暑假第一次跟秦祎见面时的事:「你说你没有手机!」 秦祎这会儿已经冷静多了,语气也趋于平静:「是没有,叛逆期被我爸关在家里,网断了,手机也被没收了。」 卓文钦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况,握着手机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傻,但还是强撑着继续说:「你……你还骑那种破烂自行车!」 「什么叫破烂自行车?」秦祎无语极了:「那种自行车方便,书包可以直接放在篮子里。」 卓文钦快速追问:「你家明明有车,为什么要自己骑车!?」 秦祎嗤笑了一声:「你管得还挺宽。」 话说到这里,他就是再迟钝都已经反应过来卓文钦之前对待自己时那一系列异常举动是为什么了。说不感动是假的,但跟今天被放了鸽子的气比起来就有那么点儿微不足道了。 卓文钦此时已经被「自己是傻哔」这个事实给打击傻了,嗫嚅道:「你口袋里只有不到一百块……」 「口袋里放的只是零钱。」秦祎在心里嘆了口气,怎么都没想到话题居然变成了这样,真是聊着聊着莫名其妙就被带偏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卓文钦好半天才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说什么?」秦祎这会儿气劲已经过了,正拿着笔在课本上圈重点,听卓文钦的问题,用了有一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你难道会到处跟别人说『我家很有钱』吗?」 是啊!秦祎从来没有直接说过自己穷,甚至还说过自己有钱。 但他当时是什么反应呢? 卓文钦勉强从「我是傻哔」这个想法中抽离出来——他当时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张口就是一句,我没钱? 不知怎么,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秦祎脸上一直带着的那种让人挑不出错来的笑容来——之前还不觉得,现在越看越感觉秦祎的那个笑容根本就是在嘲笑他是个傻哔吧?! 秦祎画完了重点,把笔一放,慢条斯理地说:「哦~所以,你是因为觉得我故意装穷骗你,今晚才会打电话约我出去,然后再放我鸽子……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o(* ̄3 ̄)o给专栏的gb文求一下收藏~ 第38章 「不是!」没做过的事谁会认啊?又不是冤大头!卓文钦想都不想就否认了:「我就是家里有……」 「卓文钦。」秦祎打断了他。 「啊——」卓文钦略显茫然地应了一声。他后知后觉地想:秦祎以前是怎么叫他的?也是像现在这样连名带姓叫的吗? 「我很生气。」 秦祎语调平静, 一点儿也听不出他口中的「生气」。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卓文钦已经熟悉了秦祎说话的语气和语调——平时的秦祎,嗓音介于醇厚与清亮之间, 透着一股柔和的意味,不论什么时候说起话来都透着笑…… 反正, 和现在的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卓文钦活了这么十几年,除了中考缺考的那一次, 从来就没有人这么直接明切地告诉他「生气了」这三个字——当初面对父亲的怒火, 卓文钦还不了嘴, 只能默默忍受;至于其他人,就算再看不惯他, 也不敢在他面前表露什么;唯有秦祎…… 卓文钦抿着嘴,好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祎一开始是没打算跟卓文钦多说的, 但因为卓文钦拦下了他挂电话的动作, 又问了一堆有的没的, 害他一下就说到了现在。 不过,既然已经说了那么多,那也就不介意再多说两句了。 「今天换一下,换成你是我。」秦祎沉声:「我打电话约你出去,结果一直没出现, 你打了电话我也不接。然后过了一个小时,我跟你说『我家里有事,所以没去』……就用这样的理由来搪塞你,你能接受吗?」 不能。卓文钦光是听着秦祎没有任何语气起伏的描述就已经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秦祎缓了缓才说:「『家里有事』这种解释说服不了我。」 也说服不了我。卓文钦皱着眉,忍不住烦躁又懊恼地伸手捋了一把额前的刘海。 秦祎感觉好像自己有一会儿没听到卓文钦的声音了。说实话,气是已经没那么气了,但话也确实不想再跟他多说了:「行了, 挂了。」
第53页 秦祎这次没再给卓文钦开口的机会,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完电话后的秦祎满脑子仍充斥着「今晚被卓文钦放了鸽子」、「卓文钦居然以为我是在装穷」这样的想法。 很烦。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像背单词,他可能要用艾宾浩斯记忆法反反覆覆背上好多遍才能记住;看书也是,通读一遍,细看一遍,可能做读书笔记还要一遍;但生活中发生的一点点只能算作是生命里一个十分微弱细小的点、放在几年后可能是完全微不足道的东西,他却能记很长很长时间。 -·-·-· 翌日一早,秦祎才刚出门,就见司机小张已经站在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旁边。见秦祎出现,他立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请秦祎进去。 哪怕秦祎已经不是第一经歷这样的阵仗了,还是有些难以适从。 上了车之后,秦祎能明显地感觉到了今天的小张和昨天的不同——昨天的小张,开车开得十分拘谨,那样子就跟第一次被引荐着见了老闆的新员工似的,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会惹了老闆不快,一摆手就让他离职滚蛋一样;可今天的小张,开车开得那叫一个谨慎!谨慎里还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激动与自豪,看起来简直比他这个第一次乘坐私家车去学校的「伪」富二代还更情绪化一些。 秦祎不知道其他人第一次坐豪车去上学是个什么感觉,会不会去在意同学的眼光什么的,但他其实是有一点点不自在的。 这种不自在,在小张停下车后,赶在秦祎下车之前帮他拉开车门并躬身请他下车时,达到了顶峰。 秦祎昨天早上骑着自行车进校门,根本没去注意其他同学从私家车上下来时,是自己推开门下的车,还是司机特意给开的门。可不论是卓文钦还是李紫辛,他俩都是自己拉开车门坐上去,再自己打开车门下的车。 所以,小张现在的行为对秦祎而言,那跟大型装哔现场没什么两样啊 值得庆幸的是,他不是那种容易脸红的人,否则这会儿应该会有一大群人看到他的脸变成了一颗大红的番茄。 秦祎在小张的殷切期盼中下了车,整个人又窘又想笑,脑子里全是自己上辈子看《一起来看流星雨》这部电视剧时,h4隆重登场,慕容云海到学校下车那会儿引起全校轰动的尴尬劲儿。 别问,问就是已经用脚趾头成功抠出了哈尔的移动城堡! 秦祎强忍着笑意,拒绝了小张帮他拎书包的举动:「下次不用这样,自然一点就好。」 这次就算了,做都做了,又不能撤回,下一次可千万别这样了! 「知道了,少爷。」 小张站在车边,一直没有离开,像是要目送秦祎进了校门才能安心离开。 秦祎深吸了一口气,没敢去看旁人的目光,又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尴尬,干脆就目视前方、抬头挺胸地往学校里走。 他今天到得比昨天还早一些,但卓文钦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明显比他还要早。 秦祎才刚走进教室,卓文钦就倏地抬起了头,看样子像是在等他。 秦祎权当没看见,径直走到座位上坐下。他把书包放到了课桌上,拉开拉链,抽出了准备用来早读的书。期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卓文钦,仿佛卓文钦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卓文钦昨晚其实已经被秦祎那一通电话给说懵了,直到秦祎把电话挂了,他都还在生气与愧疚之间来回横跳。就连睡前躺进被窝,脑子里也都还是一堆想法在乱七八糟在蹿来蹿去。甚至到了后来,他开始想,他到底跟谢池锡说了什么啊?怎么会说了那么久? 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随便聊了聊。 谢池锡问了他第一天念高中的事,还问了他的分班情况,以及和班级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在得知他被分到了差班后,谢池锡对他表示了歉意——因为谢伯谢伯母出了车祸,他陪着谢池锡一起去了警局又跑了医院,导致他中考的语文考试根本没参加。一门缺考,以至于成绩达不到一中的招生标准,没能和唐庭、严少敏他们一起去一中念书。 卓文钦打从心底里不认为那是谢池锡的错——谢池锡没有叫他,是他自己非要跟去的。 他从来没见过谢池锡那么仓皇无措的样子。 他心目中的谢池锡,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是优秀得需要让人仰望的存在。 当时那样的情况,要让他眼睁睁看着那样无助的谢池锡一个人去面对伯父伯母的遗体,他做不到。 想完了晚上和谢池锡聊了什么,他又开始纠结明天去学校见到了秦祎,应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 卓文钦矛盾得要命 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不能给秦祎好脸色,毕竟秦祎虽然没有真正说过自己家里很穷,可秦祎的言行举止就给人透露出了「很穷」的信号,让他误解,还有掩饰自己家境的嫌疑。而且,秦祎搞不好还和訾文彬一样,是故意来接近自己的! 可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确实无缘无故放了秦祎的鸽子,这件事是他做错了,就应该好好跟秦祎道歉才对。 结果,根本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就带着满腹的纠结睡着了。 …… 卓文钦的目光从秦祎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就一直跟着他,见他根本不搭理自己,心里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就着了。
第54页 秦祎的态度让他比昨天下午还更生气了! 本着「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的想法,卓文钦憋着气收回了视线,把桌上跟他无怨无仇的课本翻得啪啪直响。 桌洞里还放着他特意从家里带来的水晶烧麦——面皮薄脆柔韧,从透过外皮,里面包裹着的原材料清晰可见,咬上一口,里头的汤汁淌到嘴里,又鲜又香,还带着一丝丝甜味,非常好吃的。 当然,这只是因为他担心自己上了一上午的课,肚子会饿才随便带的。再加上李紫辛那只猪特别爱吃他家厨娘做的烧麦,吃得比谁都多,他带这点就只够两个人吃!! 卓文钦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秦祎,只愤愤不平地在心里想着:等下李紫辛过来找他,他就把烧麦拿出来,让秦祎看着他俩吃,馋死他!而且还不能太早拿出来,秦祎一看就是吃过早饭的,太早拿出来馋不着人。 秦祎没说话,卓文钦也不吭声,他们之间似乎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直接就把两人给分隔开了。 班里的同学本来就不怎么敢和卓文钦搭话,现在一看卓文钦臭着一张脸,谁都不想上来触霉头。 李紫辛赶在上课铃响之前冲进二班教室的,进来就直奔卓文钦的座位。 「我刚听说我们学校有人开l5来上学?」李紫辛一掌拍在卓文钦桌上:「牛哔啊!」 卓文钦正不爽呢,闻言只撩起眼皮给了李紫辛一个眼神,丝毫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样子。 李紫辛一看卓文钦一脸不高兴又兴致缺缺的样子,刚要给他科普一下l5怎么个牛哔法,余光就瞥见有几个老师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当即意识到马上要早读课了,忙转了个话题,把话头抛给了秦祎:「哥们,你家昨天开奔驰来接的你啊?」 既然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瞒的。秦祎挑了挑眉,说了个「对」。他抬头看向李紫辛,想看看李紫辛对这件事是个什么态度,是不是也跟卓文钦一样,觉得自己故意骗他。 李紫辛站直了身子,果断一个拊掌:「好,挺好!」这下他就不用一天到晚担心自己会不小心说错话,伤害到秦祎幼小的心灵了。 如果眼神有实体的话,李紫辛这会儿或许已经被卓文钦冷嗖嗖的眼刀给扎死了。 第39章 发表 李紫辛大大咧咧的态度把还在生气的卓文钦衬得既小气又矫情, 而他本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脸色更是难看。 紧接着,李紫辛不知怎么, 竟然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他这小半辈子难有的危机感!他周身勐地过了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往窗外看了看──也没见有老师啊?!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还是李紫辛产生了「狗命要紧」的想法, 不等卓文钦开口赶人,他自己就先说:「快上课了, 等下课我再来找你们玩。」然后他就顶着卓文钦骇人的目光, 麻熘地滚回一班去了。 李紫辛一走, 秦祎脸上的挂着的浅淡笑意如潮水般退去,又恢復了刚才进教室时那个冷漠疏离的样子, 看上去没有半点要和卓文钦说话的意思。 「……」卓文钦也十分硬气地扭头,看向了被自己摊开的课本, 可眼睛不争气, 总往秦祎那儿瞟。他一边骂李紫辛是猪, 一边又止不住的心虚。 昨晚被秦祎挂了电话后,他看到微信群聊里关于「秦祎家有奔驰」这个话题早就被带过去了,不光是唐庭和严少敏表现得无所谓,就连李紫辛也是一个「哇哦~」就没了! 这让本来还能理直气壮跟秦祎生气的卓文钦觉得自己真是太特mua的矫情了! 说真的,卓文钦在刚睡醒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如果今天秦祎先跟他说话,他肯定不会再去计较秦祎隐瞒家境的事,也不会再生气了,然后他还要再一次跟秦祎道歉,并且表示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可是秦祎根本就不跟他说话。 卓文钦挣扎了一下,心虚之余又实在拉不下面子,只抿着唇时不时往秦祎那儿瞄上一眼, 想知道他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一直在看他。 然而,平时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的人今天就跟瞎了似的,无论他动静多么大都无动于衷。 秦祎一点反应也没有。 卓文钦闷闷地趴到桌上,心里想着秦祎究竟要怎样才能消气,什么时候才愿意跟自己讲话啊。 秦祎早在昨晚挂了电话后就没那么生气了,毕竟他当时是坐在车里、吹着空调等,而不是冒着被蚊子叮的风险站在烧烤摊前等。但被人放鸽子还是很不爽,秦祎不想惯着他,又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干脆选择冷处理。 刚才秦祎走进教室,看到卓文钦抬头望了过来——卓文钦的眼睛在对上自己目光的那一瞬间就亮了。 哪怕卓文钦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眼神却还是出卖了他──就像是小孩子看到了自己特别特别喜欢的玩具时,眼里闪过的那种欣喜和期待。 大概是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今天的卓文钦完全没有平时的那股张狂劲儿,反而看起来特别乖。 乖得有些可爱。 这让本来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绝对不跟卓文钦讲话的秦祎,在看到他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时,险些破了功。 不过,只要一想到自己昨天等了他半个多钟头,还要担心他是不是在来找自己的途中出了什么意外……秦祎立刻别开了视线,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第55页 早读课的铃一响,mrs.lin就捧着几本书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班里的同学昨天已经见识过了这位柔柔弱弱的英语老师的厉害,现在看到她出现,原本还有些噪杂的教室立刻安静了不少。 mrs.lin走上讲台:「早读课你们安静自习吧,保持安静,不要交头接耳,也不要睡觉和玩手机哦,不然等下被段长抓到就会被直接叫到操场上去罚站。」 这话说完,mrs.lin就拉出椅子坐下,摊开课本开始写起了教案。 在mrs.lin写教案的期间,有同学把作业拿出来补,但更多的却是渐渐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讲话的学生就跟打游击似的,十分仔细mrs.lin的动态,只要mrs.lin一有停笔、抬头的迹象,立刻闭嘴。 早读课刚开始同学们都还收敛着,mrs.lin初的几次抬头并没有抓到人,这反倒助长了他们的气焰——班里的聊天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几声闹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茶话会现场。 秦祎还不太适应在太吵闹的地方学习,但今天却不太一样——因为有点跟卓文钦较劲的意思,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了课本上,竟然渐渐就忽略掉了身边的哄闹声。 等他把课文背完了,抬起头,就见mrs.lin一脸怒容地丢了笔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mrs.lin动作很快,以至于秦祎想都没想就一脚踢在了卓文钦的球鞋上。 秦祎这套动作可太熟练了——上辈子还在念书的时候,他同桌要么是在看从校门口的小书店里租来的那种一天一毛钱的台言小说、要么就是在看同校笔友写来的信…… 秦祎这一脚踢得那叫一个孔武有力,不仅把卓文钦提醒了,还差点把他踢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被踢醒的卓文钦整个人犯着迷煳,脑子也了半拍,但本能的反应是要生气。 然而当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教室,就又用多了一秒反应过来刚才踢自己的人是秦祎。 不生气了,破天荒的居然还有点高兴。 有病么? 卓文钦皱了皱眉,觉得自己这情绪来得不仅莫名其妙还十分离谱! 他像平时一样板着脸,扭过头去准备跟秦祎好好理论理论。然而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看到秦祎对着自己眨了眨眼——一边使眼色,还一边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卓文钦又不傻,立刻就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不对,赶忙收回视线,正襟危坐起来。 mrs.lin从讲台上冲下来,没两下就冲到了正在闹笑的几个学生面前。 「出去。」 今天的mrs.lin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脾气也比昨天暴躁许多。 几个学生就跟正在嘎嘎大叫却忽然被人攥住了喉咙的鸭子似的,说话声与笑声戛然而止。 等到几个女生胀红着脸被赶出了教室,mrs.lin重新回到讲台上。 卓文钦忙小声地对秦祎说:「谢了啊。」 秦祎淡淡地「嗯」了一声,语调里透着拒绝交谈的意思。 这要换成是其他人,卓文钦的态度肯定比对方更拽──不理就不理了,搞得跟谁在乎似的。可他昨天才犯了错,现在怎么都拿不出以往的狂傲来,只压低声音问:「你吃早饭了吗?」 秦祎:「……」 卓文钦早早打定了主意,只要秦祎先跟自己说话,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就跟秦祎和好。秦祎刚才虽然没有跟他说话,但踢的那一脚显然是一个示好的讯号! 卓文钦很快想到了被自己放在桌洞里的烧麦,献宝似的说:「我从家里带了烧卖,你吃不吃?」 秦祎:「……」 卓文钦这一生鲜少有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候,他对道歉的概念就停留在了「对不起」这三个字上,根本不知道说完了这三个字后,要是对方不接受,他该怎么办。 因为秦祎一直没理他,为了掩饰尴尬也怕冷场,卓文钦的话也不自觉多了起来:「是我家厨娘的拿手……」 「第三组倒数第二桌。」mrs.lin才刚赶出去几个人,本以为会消停一点,却没想到这连五分钟都不到,就有人交头接耳了!「出去!」 「……」 秦祎:看吧,他就知道! 刚才mrs.lin回到讲台上之后,虽然拿了笔,但根本没在写字,摆明了就是还要抓人。偏偏卓文钦毫无自觉,硬是要往她枪口上撞。 不等老师催促,秦祎便认命地站起身往教室外走。 卓文钦紧随其后,快步跟了出去。 那模样一点儿都不像是被罚站,反倒是跟去食堂、小卖部一样。 到了教室外面,没有老师盯着,明显比刚才在教室里更方便说话了。 卓文钦半点没有被罚站的自觉,站在秦祎身边,眼睛望着对面教师办公室的方向,继续跟秦祎说话:「你还在生气吗?」 前面铺垫了这么多,现在总算是问出了重点。 秦祎到底是没忍住:「……我怎么看你好像还挺高兴的?」 刚才只是一点点高兴,现在又多了一点点。 卓文钦心想:秦祎说得对,他是挺高兴的。 因为秦祎理他了,卓文钦又变成了秦祎刚认识他时那个拽不啦唧的样子,语气里带着那么点儿漫不经心:「还行吧。」 「……」 一听就是装出来的。 秦祎没再应声,只是偷懒一样靠在墙上,开始默背自己刚才背下来的课文。
第56页 卓文钦没等到秦祎的声音,再次开口:「你还没回答。」 秦祎知道他在问什么:「生气。」 卓文钦抿了抿嘴,两秒后才小小地抱怨了一句:「也太小气了吧。」 秦祎垂眸看了他一眼,想笑:「换你,你不气?」 那肯定气啊! 卓文钦想都不想就在心里回答了秦祎。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哄人水平撑死也就这样了,干脆了个思路,破罐子破摔道:「那不然这样,我允许你也让我生气一次。」 「……?」 什么东西? 秦祎险些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原谅你了。」卓文钦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格外弱智,实在没敢去看秦祎的表情,只继续盯着对面办公室的门:「那你这次就先原谅我,行不行?」 「……」 又没听到秦祎的声音,卓文钦没忍住添上一句:「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爽约了。」 秦祎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卓文钦时,就曾在心里想——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几乎可以说是长在自己的审美上,就算是犯了错,自己肯定也是会原谅他的吧。 当然,那只是他当时脑子里胡乱冒出来的一句玩笑,却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卓文钦嗓子有些干,下意识往秦祎那边靠了靠,追问道:「行不行啊?」 「行。」 秦祎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下不为例。」 第40章 卓文钦勐地转过头看向秦祎:「真的?」 秦祎眼帘半垂, 跟卓文钦对上了:「嗯。」 「那我们今天下午放了学去吃烧烤吧。」卓文钦舔了舔嘴唇。大概是怕秦祎误会,他又飞快地补上了一句:「李紫辛念叨好久了。」吃得喉咙肿痛还要吃,非说无炭火烤出来的不对味。 「不去了。」秦祎说:「得回家吃饭。」 卓文钦抬着眼睛看他:「那就吃完饭出来。」 「……不了, 你们去吧。」 秦祎知道卓文钦有话要和自己说,所以被老师罚出来的时候特意多走了几步, 走到教室后门旁边。 卓文钦显然没想到会被秦祎拒绝:「为什么啊?」 秦祎言简意赅道:「写作业。」 「那正好。」卓文钦小幅度地点点头:「你把作业带出来,我们一起写。」 秦祎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眼神太过直白倒让卓文钦不自在地别开了眼, 解释道:「我们一个班的, 作业都一样,一起写作业不是挺好的吗?」 秦祎沉默两秒, 再次拒绝:「不了,麻烦。」 卓文钦原先还亮着的眼睛立刻沉了下去:「秦祎, 你是不是骗我?」 秦祎挑了挑眉。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卓文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秦祎可能只是不想再和自己一起, 而压根就不是因为那些有的没的的理由。他拧着眉, 满脸的不高兴:「你根本就没有原谅我对不对?」 秦祎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太热了,不想跑来跑去。」在家里不好吗?家里有空调。 秦祎能猜到卓文钦现在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因为昨天放了自己鸽子,现在心里过意不去想晚上再约他出去补偿一下。 但是真没必要。 他已经从昨天的电话里知道了卓文钦突然约自己晚上见面的原因了——既然都已经在电话里说开了,那今晚也就不用再浪费时间见面了吧? 再说了, 两个人凑在一起写作业……那最终结果可能是一个晚上就只写了那点作业。 两个人会分心,会偷懒,不好。 「那我去你家。」卓文钦像是根本没听懂秦祎的拒绝,想都不想就说:「我去你家总行了吧?这样你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秦祎刚要跟卓文钦说不需要这样,就感觉到他旁边的门被人敲了敲。他下意识眼睛一抬,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坐在讲台上的mrs.lin正打开教室门要走出来,原先到了嘴边的话直接变了个语种 「doyouwaafriendwhomyoucouldtelleverythingto……」 卓文钦满脸的「?」。 秦祎的口语一般般,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属于闭上眼能很明显听出是个华国人在说的程度。 卓文钦听完了一整句,听出了熟悉感,意识到眼前情况不对,麻利地接道:「annefrankwaedthefirstkind……」 好傢伙,一张嘴就是非常纯正的英伦腔,难怪昨天敢那么直白地让自己英语有不懂的直接问。 秦祎上辈子的最高学歷是中专,这辈子目前也就是个高中,但他以前报过英语网校,当时是一句一句听着新概念的mp3反反覆覆朗读、背诵的,可说出来的英语还是很华式,自然也就知道卓文钦这口口语练出来得有多不容易。 旁边同样被罚站出来的几个女同学本来还「苦中作乐」地在聊天呢,现在看着他俩的眼神就跟看神经病似的,已经完全噤声在听他俩「表演」了。 紧接着,教室门被打开,mrs.lin从里面走了出来,理所当然听到了两人背课文的声音。 她在走廊上听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背得不熟悉、磕磕绊绊的,边背还边去看另一个人,摆明了是背得不熟要让对方提醒自己一两个词;另一个男生背得很流畅,不过语腔语调都不如前一个。
第57页 mrs.lin听两人确实背的是必修一的u1,心下满意,原本板着的脸也舒展了不少,但随即又联想到他俩刚才在教室里说话……搞不好也是在背课文! 这就让人有些尴尬了。 mrs.lin语气稍缓地对两人说:「你俩进来吧。」 「老师……」旁边女生一听,急了。外面这么热,她们也想进去吹空调! mrs.lin冷眼望去:「你能背u1吗?」 能背就进来。 女生:「……」 嘤。 明明外面这么热,教室里还有空调,他怎么就这么不想进去呢? 卓文钦有些烦——进教室后就不能像在外面那样说话了。但老师都已经开口了,他总不能跟老师说「我想跟秦祎聊天,就先不进教室了」吧? 他无意识地咬了咬唇,想到身后跟着的人,同时也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秦祎不会是,再也不想跟他一起玩了吧?——原谅了又不代表以后能继续做朋友。 一想到确实有这种可能性,卓文钦持续了没多久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垮下来的脸,和因为不高兴而微微噘起来的嘴。 卓文钦心情不妙,根本没在看路,走得又急又快,眼看着就要撞到桌角上 「小心点。」 秦祎一把捏住了卓文钦的肩膀,把人往旁边带了带,心里暗忖:这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都要撞到桌角了还没回神。 不过人是挺瘦的,虽然不至于骨头硌手,但一个男孩子这么单薄、一带就走,感觉不得行。 因为担心卓文钦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秦祎看人站稳就松了手。 秦祎收回了手还是能感觉到自己掌心里那个明显的触感——怎么这么细? 虽说他昨天中午看到过卓文钦光膀子,但他那时候只顾着自己尴尬了,哪怕随口调侃了卓文钦一句,可他压根就没注意看啊!现在想想,光记得挺白的了……也不对,是细,腰也细。 秦祎:…… 呸,干煸四季豆有什么看头! 还不如看自己。 卓文钦突然觉得自己的肩膀好像被烫了一下。 大夏天,他俩又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秦祎的掌心很热,忽然覆上来的时候让人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卓文钦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完全不由自主,无法掌控。但秦祎的动作很快,还不等他皱眉就已经把手松开了。他飞快地回过头去看了秦祎一眼,刚要说点什么,就见秦祎目不转睛地从他身边侧过去了。 回到教室后的秦祎确实没有想要再被老师轰出去一次的打算,当即掏出了数学课本,对着例题开始记基础理论和公式。 他正看概念呢,余光倏的瞥见卓文钦的脑袋似乎往自己这儿偏了偏;再稍稍分神注意了一下——好傢伙!卓文钦的目光正不加掩饰地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秦祎手指微顿,随即就跟没发现似的逐字逐句指着课本上的内容轻轻划动。 好一会儿了,卓文钦都还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有了刚才背诵u1的前提在,mrs.lin抬头看到卓文钦正直勾勾地盯着秦祎那边也没当回事,反正他俩安安静静的、又没谁开口讲话,说不定是在看题或是研究语法呢! mrs.lin在开学前看到过高一年级学生的中考成绩单,知道二班有一个中考英语满分的学生,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他俩其中一个了。 学生有上进心,这点很好。 mrs.lin眸光中饱含欣慰,这就低下头写起了教案。 数学必修一的第一章 讲的是集合,秦祎借着例题把概念理清了之后,刚想抬起头晃晃脑袋好让脖子松快松快却陡然动作一顿──这个人真是…… 早读课不早读,尽盯着自己的手看,那叫怎么回事? 秦祎随手在课本上轻点了两下,试图唤回卓文钦的注意。 卓文钦压根没想到秦祎已经发现了自己,仍是盯着秦祎搭在课本上的左手出神——秦祎的手挺好看的,指甲修剪得宜,就连粉中带白的指甲盖起来好像也比别人的要好看一些;最关键是这只手干干净净的,看着实在赏心悦目;而且手指修长有力,指腹饱满…… 嗯…… 还在课本上点了两下。 灵活又有弹性,挺可爱的。 卓文钦用了有两秒的时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是变态还是脑子有洞?居然会觉得秦祎的手可爱?? 卓文钦慌忙收回视线,随手从书包里摸出了一本……《数学》,放在课桌上。 「……」 日!怎么是《数学》?! 跟学人精一样,怎么感觉更像变态了!? 卓文钦看到封面的一瞬间就想换一本书,但又感觉自己动来动去的,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只把书摊开,冷着脸继续跟数学死磕。 下课铃一响,秦祎刚从椅子上站起身准备去趟厕所,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秦祎垂眸看了一眼仍坐在椅子上的卓文钦:「怎么?」 卓文钦憋了一个早读,就是想把刚才在教室外没问完的话问清楚:「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他、就、知、道! 秦祎摇了摇头:「没生气了。」 真要说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只是本能地不喜欢言而无信和不守时的人。
第58页 卓文钦哪里肯信,仍是紧紧盯着秦祎,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撒谎的成分。 然而,也不知是秦祎演技太好,还是他眼神实在太差,竟然什么都没瞧出来。 见卓文钦还是拉着、没有松手的意思,秦祎无奈地晃了晃胳膊:「行了,别闹了,我上厕所呢。」 「……」卓文钦手上一紧,随后才讪讪地把手松开了。 什么呀!秦祎的那句「别闹了」怎么跟在哄小鬼似的?搞得好像自己真的在无理取闹一样。 卓文钦忍不住腹诽了一句,脸却不由自主地烫了起来,就连身上也莫名其妙开始发热——这特mua的什么鬼天气,这么热的吗?教室里的破空调也太不行了吧?压根就不制冷啊! 「谁闹了?」卓文钦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我也上厕所。」 「那走呗。」秦祎停着等了卓文钦一下。说起来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跟别人一起约着上厕所了,还挺有意思。 两人才刚走出教室,李紫辛已经冲到他们面前来了个急剎车。 「去厕所么?」李紫辛抢在两人说话前开口:「我早上在群里发了消息,严少敏和唐庭都没回。」 秦祎拿着一把老人机,又不在他们群里,不知道李紫辛发了什么,这会儿也接不上话。 「君华都抓手机,你以为一中不抓的吗?」卓文钦很快皱了下眉:「你什么毛病,上厕所也要人陪?」 这点,李紫辛以前没少被严少敏吐槽,早都习惯了。现在听卓文钦也这么说,还真的不痛不痒,理直气壮地反问:「这有什么?你们难道不是去厕所吗?」 卓文钦:「……」 「再说了,关系好才一起上厕所呢!」李紫辛问:「你什么时候看我跟訾文彬一起上过厕所了?」 别说,还真是! 卓文钦回忆了一下,意识到李紫辛所言非虚,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哎,我说……」李紫辛掏出手机看了看,见群里还是没人说话,干脆问身边的两个人:「你们今天比我早来学校,有看到那辆l5了吗?」 「没看到。」卓文钦从昨晚开始就一脑门子的官司,早上上学,光想着该怎么办就已经费了老大的劲了,哪有心思去管什么l5? 李紫辛失望地「哦」了一声。没看见也不奇怪,毕竟他们从下车到进校门这才多久时间?错过也很正常。 又不是值日的同学,在校门口一站就是半个钟。 「那你呢?你看到没?」李紫辛转而去问秦祎。 秦祎今天被小张那个阵仗搞得恨不得飞天遁地进校门,哪有空去注意别人坐的什么车来学校:「没看见。」 李紫辛捶胸顿足:「可惜了!」 男生厕所和女生的不大一样,女生的厕所是有单独隔间,还有门可以锁,男生就是一整排。 秦祎昨天就进来过,虽然目不斜视吧,但还是感觉很别扭。他没在厕所里呆太久,解决完生/理需求就去外面洗手、等人。 回教室的路上,李紫辛又问:「早操要不要我们陪你去办公室啊?」 秦祎摇头:「不用。」 卓文钦斜了李紫辛一眼,心道自己果然没骂错,李紫辛就是猪。不问,直接跟着去不就完了?问了被拒绝再跟着……那多奇怪? 李紫辛没有g到卓文钦的眼神,乐颠颠地说:「我们去帮你撑场子啊!」 「没事。」 反正有监控录像在,他吃不了亏。 而且,老爷子说的没错,有能利用的资源就要用。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妻美刘强东,悔创阿里杰克马,普通家庭马化腾,一无所有王健林,未见l5秦小祎。 第41章 早上两节课很快过去, 秦祎因为昨天和年段长的约定直接去了办公室。 因为是早读时间,整栋楼的学生都在往操场走,卓文钦只神在在地走在秦祎身后, 那模样儿活像是出来遛弯的。但遛着遛着就遛过了楼梯口,直接跟到了办公室门口。 秦祎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尾巴。 卓文钦跟秦祎对视了一眼, 没有半分尾随被当事人逮住的不自在。他反正是早就想好了,只要秦祎开口说要自己进去, 他就直接把门拧开, 抢先一步进到办公室里! 秦祎总不能把他从办公室里扯出来吧? 然而, 秦祎早知道卓文钦跟在自己后面,也觉察到了他的意图, 不过要跟就跟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秦祎抬手敲了敲门, 这才收回了视线。 「进。」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老师, 吴凌锋见卓文钦也跟来了, 倒是没说什么,只让两人坐到沙发上等一下。 秦祎看段长的态度,像是已经通知到位了,就顺着他的话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訾文彬的班级在楼上,比秦祎到得迟一点并不奇怪。 秦祎才刚坐下没两秒, 办公室的门就再次被敲响了。结果,探头进来的不是訾文彬,而是李紫辛。 李紫辛刚才路过二班的时候往里头看了一眼,见秦祎和卓文钦都不在,就知道他俩丢下自己来办公室了!开玩笑,凑热闹的事怎么少得了他呢!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点都不意外呢。 秦祎直接偏过头去瞟了卓文钦一样。 卓文钦坐姿随意, 张着腿靠在沙发上,一点儿也没有寻常学生进入教师办公室该有的拘谨。见秦祎看过来,他只是眼睛虚虚一抬,似是在问秦祎看什么。
第59页 李紫辛在办公室里扫了一眼,很轻易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卓文钦和秦祎。他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到卓文钦旁边,压根不用段长开口,比谁都自觉。 吴凌锋一看——好傢伙,又是不相干的人——卓文钦是跟着秦祎一起过来的,也就算了,但李紫辛这都落单了还要赶过来看热闹就不对劲了吧? 「你们一个两个都怎么回事啊?」吴凌锋坐着转了个身,右手手肘正撑在手托上,半歪着身子看他们,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是赶着来看戏吶?」 李紫辛嘿嘿一笑,并不否认。反正他脸皮厚,段长说啥他都不怕。 吴凌锋调侃道:「该不会是不想下楼做早操,才特意跑来办公室来蹭空调的吧?!」 「没有的事。」李紫辛口花惯了,再加上他又没有犯错,对上年段长也不憷,张口就是一句冠冕堂皇的──「我们这不是关心同学吗?」 「最好是哦。」 吴凌锋也就是嘴上一说──本来昨天就是卓文钦和李紫辛两个陪着秦祎来「报案」的,今天再跟过来「听审」也……勉强说得过去吧。 不过,据他所知,卓文钦应该不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吧? 吴凌锋的视线落到了秦祎身上──和卓文钦的锋芒毕露不同,也与李紫辛的活泼调皮不同,秦祎更稳重──哪怕是在昨天那样的情况下,明明是他的车被人弄坏了,可他的反应竟还不如卓文钦大。 没等吴凌锋再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再次响了。 这次敲门的是訾文彬。 李紫辛一看到訾文彬进门,当场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 訾文彬没乱看,只先和年段长打了招唿。 「嗯。」吴凌锋点头,把訾文彬招到身边:「是这样的,昨天呢,秦祎同学……」 段长每说一句,訾文彬的脸就白上一分。他用力抿着嘴,手心和鼻尖渐渐开始渗出冷汗。身后的目光像是一根根针扎了过来,让他一张脸憋得通红。 吴凌锋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跟訾文彬说了,然后打开了早就准备好的录像,指着视频里那个一看就很鬼祟的人问:「这是你吗?」 其实吴凌锋一看訾文彬现在心虚的模样就知道这事儿没跑了,但本着负责任的原则,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虽说视频没有拍到正脸,但他的侧脸被拍得很清晰,想赖都赖不掉。 訾文彬本来也就是临时起意,事先根本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否则他一定会戴上鸭舌帽,再戴个口罩,甚至还可能会去找人借一件校服……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他挣扎了好一会儿,在李紫辛倏地站起身的那一瞬间,才说:「是我。」 吴凌锋毫不意外地颔首,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承认的话说出口之后,接下来的话就没那么难了。訾文彬破罐子破摔道:「没什么,看他不爽。」 卓文钦飞快朝秦祎看了一眼,发现这人的神情由始至终都没变过,仿佛訾文彬说的话根本就与他无关。 吴凌锋当老师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刺头没见过?訾文彬这种在他心里还排不上号呢:「看他不爽也总得有个原因吧?」 「……」訾文彬头都没敢回,但为了不在秦祎面前面子,说话却很呛:「问那么多干什么?直接说怎么罚吧。」 「怎么跟老师说话的?」吴凌锋眉头一皱,显然是被訾文彬的态度而气到了。 訾文彬被问得没了声。 「这样吧,你先跟秦同学道个歉……」 吴凌锋话音未落就被訾文彬飞快地打断了。他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我不道歉!」 吴凌锋一改之前的和煦,面色一沉:「弄坏了人家的车不道歉?你还挺横的是吧?」 面对变了脸的年段长,訾文彬的气焰果然下去了不少,嘟囔道:「大不了赔点钱,反正我不道歉。」秦祎那辆小破自行车根本不值几个钱,大不了赔辆新的给他! 卓文钦听得来气,作势要从沙发上站起来;旁边的李紫辛也是一肚子火,刚准备蹿过去让訾文彬知道知道欺负到自己哥们头上的下场 秦祎左手一抬,横在卓文钦身前,按住了李紫辛,把他俩一道给拦了下来。 卓文钦本来今天就心情不好,听完訾文彬这死不认错的话后火更大了,现在见秦祎竟然还拦他,脸色不由得更冷了几分。他张嘴刚要问秦祎干嘛拦自己,就见秦祎已经站起身朝着訾文彬走了过去。 李紫辛一愣,朝着秦祎的背影看了一眼,小声对身旁的髮小道:「我怎么觉得秦祎今天好像哪里不一样?」 连李紫辛这个神经不是一般粗的人都看出来了…… 卓文钦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秦祎身形高大,朝着訾文彬走过去的那一刻,硬是让訾文彬从他脸上看出了「气势汹汹」这四个字。 「你想干什么?!」訾文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而他之前所有的「凶神恶煞」在这退的一步里全都变成了「色厉内荏」。 就连原本还在纳闷的李紫辛这会儿都偷偷地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直唿「好傢伙」。 訾文彬拉开距离后,忽然意识到他们现在是在教室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老师,年段长也在,秦祎不可能会对他做什么。然而退都退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瞪回去。
第60页 吴凌锋一开始也是准备拉架的,主要是秦祎这气场太足了,别说訾文彬被压得后退,就连他这个旁观的人都忍不住想替訾文彬默哀两秒了。 「两个选择。」秦祎在訾文彬面前站定,垂眸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几眼:「现在道歉,或者让你父母亲自押着你过来道歉。」 可能是秦祎这话说得太狂拽了一点,让本来就有些憷他的訾文彬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他哈哈干笑了几声,根本不把秦祎的话当回事。 一开始訾文彬其实是有些担心卓文钦会为秦祎出头的,但转念一想,秦祎和卓文钦真正认识也不过才一两个月,卓文钦难道真的会为了一辆自行车去麻烦自己的父亲吗?依照卓文钦的性格,恐怕压根就没怎么跟家里人提过学校的事吧? 这么一想,訾文彬又有了底气。他抬头对上秦祎的视线,语带嘲讽地说:「说大话谁不会啊?就一辆破自行车?大不了我赔你一辆新的,再不行就两辆,你还有赚呢。」 吴凌锋本来是想好好说话的,但现在听着訾文彬这流里流气的话,立刻厉声喝道:「訾文彬,弄坏了别人的车,你还很骄傲是吗?是觉得老师不会因为这点事请家长吗?」 訾文彬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如果段长真给他爸妈打电话,他爸妈是很可能会让他向秦祎道歉,但那不过只是为了敷衍老师而已。像秦祎刚才说的什么亲自押着他道歉……简直笑死人了好吗? 他爸自从他上了初中之后,连家长会都没怎么出席过,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一辆最多就三百块的自行车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 訾文彬此时已经料定了秦祎肯定是仗着有卓文钦撑腰才敢说这种话,心里对秦祎愈发鄙夷。但面对段长的质问,他还是收敛了一些,只是仍不松口:「老师,我弄坏他的车,我认、我赔,但道歉什么的就算了吧。」 吴凌锋本来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严重,但訾文彬的态度让他觉得如果不严肃处理的话,很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哪怕被学校通报批评、被记过处分,不良行为记入档案也不道歉是么?」 这下轮到秦祎愣了。他本来是觉得老师压根就是和稀泥的,只要訾文彬咬死了不肯道歉,年段长转头就要过来劝他「算了」,却没想到段长竟然这么槓的。 訾文彬是觉得就这点事,根本不至于,但年段长态度强硬,倒让他有些迟疑了。 李紫辛一看訾文彬那样就知道他要怂了,想都不想就开始拱火:「不是吧?刚才不是死活不肯道歉么?现在一听到要被记过处分就怕了啊?」 卓文钦闻言没忍住轻轻「啧」了一声,瞥了李紫辛一眼。 李紫辛一脸不在乎地回望卓文钦——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滴? 年轻人受不得激,訾文彬本来已经开始动摇了,却被李紫辛一句话挑断了神经。他握紧了拳,梗着脖子对秦祎说:「我不会道歉的。」然后,他看向了一旁的年段长:「老师想怎么就怎么样好了。」 不就是个通报批评?会怎样?贴个纸在公告栏里让人看而已;什么记过处分,难道还会影响他考大学?就这点小破事记入档案?无非就想吓吓他罢了,他才不怕! 作者有话要说:沐梓梨投出的手榴弹;旺旺家的汪汪投出的7个地雷;苏一丿、我是小可爱呀投出的两个2个;钟终、年糕投出的1个地雷 第42章 吴凌锋面带不满地斜了李紫辛一眼──早知道他刚才就不应该让李紫辛进来。 因为訾文彬死活不肯道歉, 秦祎也不接受这种只赔钱不道歉的方式……到了最后,年段长不得不给訾文彬的父亲打电话。 因为是上班时间,訾父那边挺忙的, 年段长打了好几通电话才被接通。不过在一听到是儿子在学校里犯了事后,訾父连听都不听就直接说自己现在工作有点忙, 有什么事请老师直接联繫孩子的母亲。 这种情况很常见──訾父好歹接了电话,卓文钦初中那会儿, 班主任给他爸打电话还是助理接的呢。那一次的家长会他爸也没参加, 是让秘书是来听的。 訾母那边倒是听完了整个过程, 让老师把电话递给訾文彬,说要跟儿子谈谈。也不知訾母说了什么, 訾文彬挂完了电话后,竟然不再像刚才那么倔了。 李紫辛见訾文彬竟然准备道歉了, 当即撇撇嘴, 心中直唿「没劲」。 訾文彬把手机交还给年段长, 脸上十分勉强地嘟囔了一句「道歉就道歉」,接着便看向秦祎,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行了吧?」 秦祎摇了摇头,很果断地说:「不行」。 开玩笑, 昨晚卓文钦道歉的时候没加「行了吧」,他不怎么想理了,更何况訾文彬长得没卓文钦好看,态度还比卓文钦恶劣……这「对不起」说得跟「去死吧」有什么区别? 訾文彬没料到秦祎竟然给脸不要脸,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 秦祎丝毫不在意他的怒视,语气平静道:「等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尊重人了,再让你父母带你过来道歉吧。」 早操结束前, 三人出了办公室。走到走廊拐角的地方、离教师办公室远了,李紫辛立刻活泛起来,他用手肘去碰了碰秦祎胳膊,问:「你们刚才看到訾文彬的表情没?太好笑了,就跟吃屎噎住了似的。」
第61页 秦祎淡定地瞥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就听到卓文钦嗤笑了一声,怼起发小来毫不口软:「怎么?你吃过屎?」 「呸呸呸!」李紫辛当即痛心疾首地控诉道:「你是不是跟严少敏学坏了!你以前从来都不会怼我的!」 那是因为以前有严少敏怼你。 卓文钦腹诽了一句,没再搭理装模作样的李紫辛,只侧过头去问秦祎:「要帮忙么?」 尽管秦祎已经说过不生气了,也说了原谅他的话,但他总觉得他们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秦祎对他的态度没有之前那么亲近了。 訾文彬这事儿对卓文钦来说是个契机,或许他能借帮秦祎解决这件事来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自然一些。 「不用。」秦祎婉拒道:「我自己处理就好。」 卓文钦还想着该怎么把这件事跟他爸说呢,就听到了秦祎的拒绝,脸立刻冷了下来。 「你自己怎么处理?」李紫辛纳闷了。 他刚才在办公室里是听得挺痛快的,可痛快劲过了之后,他心里想着的就是──秦祎把话放得那么满,万一要是办不到,那不得被訾文彬笑死? 卓文钦肯主动开口倒好了──只要卓叔愿意,让人给訾文彬他爸透两句话,訾文彬道歉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秦祎竟然拒绝了! 说真的,虽然訾文彬是不敢惹他,但要让他像卓文钦这么直接地张口问秦祎需不需要帮忙……他是得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回去跟家里说这个事会不会被臭骂一顿了。 好问题! 秦袆迟疑片刻,很快想到昨天老爷子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又想到偌大一个秦园,瞬间有了底气:「会让他道歉的,放心吧。」 真的吗? 李紫辛有点怀疑秦祎是不是说大话了。他飞快地看了卓文钦一眼──好傢伙!瞧瞧这小脸难看成什么样了?! 「你中午还跟我们一起吗?」李紫辛果断换了个话题。 卓文钦闻言,倏地看了过去。 「不了,我家让人来接我了。」昨天事出有因,今天什么事都没有,而且老爷子还安排了小张当他专属司机专门接他上下学,就犯不着再麻烦卓文钦了。一想到昨天的事,秦祎又一次对两人表达了谢意。 「这有什么?」李紫辛根本不当回事,说着便去看卓文钦,要从他那儿找点认同感,结果要说的话全被卓文钦的表情吓回去了——我滴个乖乖,这表情也忒吓人了吧!? 李紫辛掏出手机偷偷给卓文钦发消息,见人没反应,还挤了他两下,又把手机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卓文钦不耐烦地收了视线,拿出手机一看 【李紫辛:心情不好?】 卓文钦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要收手机。 李紫辛见了,急忙又打了一句:【跟秦祎吵架了?】卓文钦:…… 有时候真是不得不佩服李紫辛——平时看着傻不愣登的,关键时刻还挺机敏。 【卓文钦:。】 【李紫辛: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放学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晚上过去就成这样了?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卓文钦拧了拧眉,打了两个字还是删掉了。 【卓文钦:没。】 消息发出去后,也不管李紫辛又回了什么,他直接把手机一收,回了班级。 早操还没结束,教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卓文钦心情不好,坐下就趴在桌上闭目养神,一点儿也没有要跟人说话的意思。 李紫辛从卓文钦那儿问不出东西,开始偷偷摸摸给秦祎使眼色,又朝卓文钦那儿努了努嘴。 秦祎更不可能说了,只摇头不答。 李紫辛磨了半天都没能磨出东西来,又不敢把卓文钦吵醒,在眼保健操的bgm中不情不愿地滚回自己教室去了。 秦祎集中精神听了两节课,每一节课下课后都觉得自己一闭上眼就能马上睡过去。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这两节课都听懂了。 反观左手边的卓文钦就不一样了,一早上的课,除了英语亢奋了那么一下子,剩下的全都没滋没味。 怪秦祎。 都怪秦祎。 在老师的「下课」声中,秦祎一把抓起桌上的书和笔塞进书包,拽着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的书包就准备往外走。 跟昨天慢悠悠收拾东西的秦祎不同,今天的秦祎看起来特别急,就像是不想跟身边的人有牵扯一样。 卓文钦攒了一肚子火,本来就没处撒,现在看秦祎这样,嘴唇瞬间就拉平了。他一把攥住了秦祎的手腕,冷声问:「急什么?」 卓文钦还坐在椅子上,说话的时候仰着头,眉头皱着,眼神看起来很不高兴。 当然急啦! 他怕小张又搞事情啊!——今天是小张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来接他,两人又没有约定地点,万一小张因为担心找不到他,在校门口举牌怎么办?万一怕他看不到,干脆拉横幅怎么办? 秦祎顿了顿,淡定道:「有点事。」 「什么事?」卓文钦烦得要命,一个上午了,课都听不进两句,现在看到秦祎,心里那股烦躁劲儿怎么都压不住:「急着躲我?」 秦祎没抽手,只任由卓文钦攥着:「我躲你做什么?」 「……」卓文钦面无表情地盯着秦祎。他现在格外讨厌秦祎这副表情,永远像在笑,别人在他眼里就跟傻哔似的。
第62页 卓文钦只要一想到自己是那群傻哔中的一员,就想揍人。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爽地说:「那我哪知道?」 「不知道你还说?」秦祎今天这是第二次被卓文钦抓着了,他干脆就着卓文钦的姿势摇了摇手臂,「行了,松手吧,我不急了还不行么?」 被卓文钦这么一拉,班级都空了大半了,他这会儿出去,校门口肯定满满都是人,小张的横幅该拉也都拉完了,现在秦祎只希望他别举着个喇叭或是扩音器什么的站在校门口喊「少爷」就行。 卓文钦默了一瞬。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感觉听了秦祎的话,心里的气莫名其妙消了大半。他顺着秦祎的话把手一松,但眼睛却还是盯着秦祎看个不停。 秦祎被卓文钦看得不禁挑了挑眉,心里想到了一种可能,笑道:「不跑,你快收东西。」 卓文钦乍一下被戳穿了心思,面上有些挂不住,刚想怼秦祎一句「我管你跑不跑」,又怕人真跑了,只好把话又憋了回去。 不过卓文钦的担心是多余的,就在秦祎把话说完没两秒,李紫辛就出现在了他们班级的前门,高喊:「哇不是吧,你们俩今天值日的吗?怎么这么半天了还在教室里面不出来?」 桌上也就一本书一支笔。 卓文钦直接把这俩往桌洞里一丢,根本没打算带走。反正他中午回去也不会看书,下午放学了再一起拿就行:「走吧。」 出校门前,李紫辛又问了一遍:「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吗?我跟你说,你中午回家也就吃顿饭、睡会儿午觉,路上来回还浪费时间。倒不如就在文钦的公寓呆着,反正文钦也不会收你寄宿费。文钦你说是吧?」 卓文钦:「……嗯。」 秦祎想了想,对中午就歇在学校附近这事儿确实有几分意动,但这事儿也不是他说了算的,还得回去请示老爷子。于是他只丢了一句「再说吧」给李紫辛。 卓文钦又觉得秦祎在躲自己了,只是没有证据,就算抓到了当事人还不承认。 烦,特别烦。 一早上都没跟秦祎说上几句话,卓文钦再一次试图与秦祎交谈:「接你的人呢?」 今天早上送他来的车长得还是比较有特色的,秦祎记住了一下车型和车牌号。他在校门口张望了一下,眼见着小张开了车门从车上下来,手上还真拿了东西,立刻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突个不停。他扭过头对两人说:「看到了,在那边。」 「哪呢?」李紫辛昨天只看到了照片,并没有真正见到秦祎家开奔驰来接。 「就前面那棵树下那辆黑色的。」秦祎指了指,又补上一句:「那我过去了,你们也快上车吧。」 大概是对上了视线,小张到底是没有把手里的牌子举起来。他打开副驾驶的门,把手里的东西放了进去,又绕到驾驶座,准备驱车过来接人。 秦祎觉得让小张把车开过来挺麻烦的,毕竟校门口,担心堵着人,便快步朝树下走。 刚走了出去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就见卓文钦和李紫辛两个还站在校门外的阴凉处没动,干脆朝他俩喊了一声:「走了。」 李紫辛抬起手,跟个年久失修的机器人一样对着秦祎晃了两下胳膊。 他远远望了一下秦祎说的那辆车,瞧着瞧着又觉得不对——这车咋跟他早上度娘的那辆那么像呢? 李紫辛掏出手机打开了浏览器,直接就是「上次页面」。他时而低头时而抬头,最后干脆把手机举到眼前比对。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让正盯着秦祎看的卓文钦问了一句:「干什么?」 「不是,你看这车……」李紫辛把手机怼到卓文钦面前:「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是一模一样吧。」 卓文钦纡尊降贵地往手机上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了树下的那辆轿车。他眉头皱了皱,意识到哪里不对,又看了一眼照片——照片下方写了几个小字——「红旗l5」。 「牛哔,真特么牛哔!」李紫辛忍不住感慨道:「我现在特别想吟诗,就那个什么什么庐山的。」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卓文钦知道这车——六百多万吧,但根本不是钱的事,而是买这辆车的手续太复杂了,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得着的。 反正他家是没有。 「对!就这句!」李紫辛连连点头,又继续说:「我听说我们整个市就这一辆……哎不对,好像全省也就这一辆吧?记不清了……回头问问严少敏好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想过去看看、摸一摸,要是能坐一下就更好了……文钦你……哎,文钦你等等我……」 李紫辛提议过去看看,说的是他自己过去看看,毕竟卓文钦一向对车什么的不感兴趣,却没想到这次卓文钦反应比他还快,都已经走出三步远了。 卓文钦听到李紫辛的喊声,脚下一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正朝着秦祎所在的方向走。 「走啊,怎么停这了?」李紫辛纳闷了。 卓文钦没应,却忽然不想再往前走了。他昨晚既愧疚又愤怒,为了减轻自己心里的负罪感曾蛮不讲理地在心里想:秦祎就是故意装穷骗他,说不定还跟訾文彬一样存了小心思。 但现在这又算什么呢? 小丑竟是我自己吗? 作者有话要说:大逆得道投出的手榴弹;45741007投出的4个地雷;不知道投出的2个地雷;冰河逆流成鱼投出的地雷~
第63页 第43章 李紫辛过来敲玻璃窗的时候, 秦祎正在跟小张说话。 车上果然放了一张长八十厘米左右的横幅,上面还写了他的名字。 秦祎看到的时候是真的没忍住抬手遮了遮眼睛:「下次别这样了,有点尴尬。」 小张忙应道:「好的, 少爷。」 这边交谈声才刚停,李紫辛就已经敲响了玻璃窗。 秦祎看过去的时候, 李紫辛正在窗外胡乱比划、试图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秦祎把车窗降了下来,问:「怎么了?」他往旁边看了看, 见卓文钦不在, 又问:「你一个人?」 「昂。」李紫辛点头, 十分自觉地动手去拉车把手——没拉动。 秦祎见状,直接解了车锁, 把人放了进来。 李紫辛一坐进车里就开始东摸摸西看看,嘴里抱怨道:「我早上问你有没有看到l5, 你怎么跟我说没看见啊?」 秦祎:「……」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这是l5啊! 好在李紫辛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并没有真的要秦祎回答。 秦袆朝李紫辛身后看了看, 觉得奇怪,又问:「文钦人呢?」 李紫辛满脸兴奋地把后座能看得到的东西都摸了个遍,勉强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回答秦祎的问题:「他嫌热,回车上去了。」 秦祎:「哦。」 李紫辛总算参观完了,从车内收回视线, 重新审视起秦祎来:「你家到底哪里的啊?」他刚才已经发消息去问严少敏了,就是不知道严少敏什么时候才会回。 「……」秦祎思索片刻才道:「就秦园那边。」 「哦。」李紫辛淡定地点点头——心里想着:秦园那边?秦园哪边啊?——他陡然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秦祎,声音也不自觉拔高的几分:「你刚说哪边?!」 「秦园那边。」秦祎买了新手机后特意查过秦家的背景,他当时的反应不比李紫辛好多少——完全的瞳孔地震,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拥有这样家庭背景的自己该做点什么。等到满腔激动之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后, 理智瞬间就回笼——秦家再牛哔,自己不还是得上学么? 李紫辛这会儿已经说不出「牛哔」二字了,张口结舌地看了秦祎一眼又一眼,努力分辨着眼前这人是不是在说笑,又或者现在是不是正在拍摄整蛊视频……但是整蛊也不能整到秦家上啊,疯了么这不是! 「你这——」李紫辛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是三分震惊、三分错愕、三分茫然加一分烦躁:「——也太夸张了吧?」 说真的,昨天发现秦祎家开得起奔驰来,李紫辛还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认为这样挺好的——他们之间的贫富差距不算太大,平时相处、交谈就不需要太过瞻前顾后,可现在…… 现在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李紫辛一时半会儿形容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受,但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有点g到卓文钦今天生气的点了。他后知后觉地皱起眉,心里腾升起了一种被人戏耍的恼怒:「秦祎,你这样就不厚道了吧?」 秦祎愣了愣才问:「怎么说?」 「还『怎么说』?」李紫辛挑眉:「你家住在秦园,开的l5,你还到处蹭吃蹭喝啊??」 「……」秦祎默了默:「我哪蹭吃蹭喝了?我说了要请客啊。你们非不让。」 「……」李紫辛刚要说话,却忽然想到事情确加秦祎所说的那样——秦袆确实说了「要请客」的话,是他们以为秦祎请不起才老拦着的。 这特么…… 李紫辛深吸了一口气,问:「文钦生气是不是跟你有关?」 李紫辛本来心就挺宽的,再加上秦祎这个人并不惹人讨厌,而且他们一开始见面只互通了姓名,并没有特意介绍过彼此的家庭背景,姑且算秦祎不是有意隐瞒。 但秦祎把卓文钦惹生气了就不行。 秦祎没想到李紫辛的话题跳跃度这么高,一下就跳到了卓文钦身上。他想了想,然后才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那算了,等文钦什么时候不生气了,我再跟你玩吧。」说完这话,李紫辛不等秦祎有个什么反应就自顾自地拉开车门下了车。 全程坐在前面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小张,透过前挡风玻璃上的后视镜去瞄坐在后面的秦祎。只见秦祎靠在皮椅上,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睛,动都没动一下,根本看不出现在是个什么情绪。 小张收回视线,斗胆问了一句:「少爷,回去了吗?」 「嗯,走吧。」 李紫辛回到车里,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卓文钦几眼。 卓文钦转过头直接对上了李紫辛的视线:「看什么?」 李紫辛本来就是个藏不住事的性格:「你是不是昨天就知道秦祎家的情况了?」 「……」卓文钦表情十分不友善,心说:我知道个屁。 李紫辛问:「你今天是因为轻易隐瞒自己的家庭情况才生气的吗?」 卓文钦不知怎么竟被李紫辛问得神情微怔。他有些恍惚地想:是吗?他是因为秦祎隐瞒自己的家境才生气的吗? 卓文钦在李紫辛的问题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似乎并不是因为秦祎装穷、隐瞒家境生气,而是因为他发现秦祎好像不理他了。
第64页 什么鬼!? 卓文钦被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皱起眉,盯着李紫辛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李紫辛心里直发毛,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 卓文钦心里想着:如果换成是李紫辛突然不理他了……他应该也会像现在这么生气吧? 这么一寻思,卓文钦就觉得自己刚才看到秦祎上了那辆l5时的恼羞成怒好像也不那么离谱了。 李紫辛左思右想也没发现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对,又不想看到卓文钦继续生气,赶忙宽慰道:「其实仔细想想,这样也挺好的啊。」 卓文钦横了他一眼,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屁话?」。 李紫辛强行忽略掉卓文钦的眼神,继续胡咧咧:「你想哦,之前我们说话、做事都要顾及到秦祎的心情,就老是担心会伤到他的自尊心什么的。现在知道秦祎是那个秦家人,那我们以后出去玩就可以叫他一起啦!」 像一些高消费的场所,他们之前根本不敢带秦祎一起去,怕秦祎会有心理负担。现在好了,完全不用考虑那些有的没的了。 卓文钦听他说了一大堆,注意力只放在了「秦家人」这三个字上。「你说什么秦家人?」 「啊?你还不知道吗?」李紫辛眨眨眼:「就是秦园那个秦家,就是我们之前经常去打篮球那边。」 卓文钦完全愣住了。 李紫辛斟酌着为秦祎说起话来:「而且说真的,我觉得吧,秦祎应该也不是故意瞒着我们的……当时,我们跟他认识的时候也没有特意说过我们各自的家庭情况嘛……」 尽管刚才当着秦祎的面,李紫辛表现得还蛮强硬的,可事实上,他还是不希望卓文钦跟秦祎闹别扭——一边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髮小一边是新认识的朋友,他夹在中间着实很难办啊! 「你说秦祎是秦园秦家人??」卓文钦根本没注意李紫辛后面说了什么:「你确定?」 其实,也没必要再听李紫辛的回答了。 都坐上l5了,是秦家人有什么奇怪的吗? 卓文钦知道秦家,他爸以前还特意带他去拜访过秦老爷子。 他以前听他爸说起过,早年秦老爷子的儿子调任京城一家子都到那边去了,秦园只剩下老爷子在住,一是故土难离,二是栾曲市这边气候宜人,适合疗养。 所以在秦园见到秦祎的时候,卓文钦根本就没有多想——秦园每天进进出出的游客不少,偶尔还会遇上旅行团呢。 李紫辛不知道卓文钦已经不需要他的答案了,「啊」地应了一声,说:「我刚问他了,他自己说的。」 卓文钦:「……哦。」 「哎我去——」李紫辛勐地回过神:「我们第一次跟秦祎见面那会儿,是不是说他抢了咱的地盘,让他赶紧滚蛋?」 淦! 这特么哪里是秦祎抢了他们的地盘,明明是他们鸠占鹊巢吧?? 一想到自己以前犯过的蠢,李紫辛现在就恨不得能穿越回到暑假的时候,把那个瞎瘠薄胡咧咧的自己的嘴给封上。 「!」卓文钦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事儿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足足有一整个秦园那么大! -·-·-· 秦祎回到家时,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三十分》。 等秦祎走近了,老爷子的视线才勉为其难地从电视机上挪开:「处理得怎么样了?」 秦祎摇摇头:「那人只肯赔钱,不愿意道歉。」 老爷子嗤笑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看电视:「你缺那点钱?」 「不缺。」秦祎语调平平:「所以我不同意这个处理方式。」 老爷子本来还在听新闻,注意到孙子说话的语气不对,立刻转头看了过去:「怎么?这就心情不好了?」 秦祎闻言,下意识想否认,但见老爷子目光如炬,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心情不好跟那件事没关系。」 「噢?」老爷子顿时来了兴趣:「说说。」现在电视里播的内容有一些他在昨晚的《新闻联播》里已经看过了,而且晚点还有回放,但跟孙子聊天这事儿就没有「回放」的说法了。 秦祎抿了抿嘴,轻描淡写道:「没有,就是跟同学闹别扭了。」 「那看来是很要好的同学了。」老爷子靠在沙发上,回忆道:「我还记得你在上小学那会儿也是跟班里同学闹别扭。」 「……嗯。」 是原身的事,秦祎不知道。 老爷子:「当时闹得差点打起来……一直到你小学毕业跟你爸去京城都没再理过那个同学。」 秦祎眨眨眼,瞬间听懂了。 老爷子的意思是——因为他真心把卓文钦和李紫辛当朋友,所以才会这么纠结。要不然,不说话就不说话,不一起玩就不一起玩了,哪用得着这么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苏一丿投出2个地雷;沐梓梨、胭脂的舔狗投出地雷。 第44章 訾庆山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意有些惨澹, 不,不能用「惨澹」这个词来形容──往常这个时候,纵使他不能接订单接到手软,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办公室里干坐了一整天却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不能坐以待毙。 訾庆山连忙主动打电话去询问以往的老客户, 这个月是否要同上个月一样继续订购等量的原材料,却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第65页 不过商人逐利, 生意场上本来就没有永远的朋友。 訾庆山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 把这些事看得很朋白。于是乎, 他又给别的客户打电话──要么无法接通,要么就是告诉他这个月已经和别的经销商合作了。 做他们这一行的、能叫得上名字的, 他基本都知道──哪怕不认识,但听应该也都听说过。 可当他打听起对方究竟是和哪位经销商合作时, 对方竟然支支吾吾的、俨然是一副说不上来的样子。 这么一来二去的, 訾庆山渐渐品出不对味了──怎么可能所有的老客户都这么齐刷刷跑了呢? 然而不论他怎么向旁人打听, 都没有人愿意对他透露分毫,甚至有些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还把他的号码设置了拒接,就连微信好友都删了! 这要是再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人,那他这些年就白长这么多肉了! 訾庆山没了生意,公司又有那么多张嘴要吃饭, 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偏偏想不出自己究竟是惹到了哪尊大佛,只每天愁眉苦脸的。 秦祎每天搭l5上下学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君华中学,甚至已经开始向外校扩散了。 訾文彬一开始只以为秦祎是仰仗着卓文钦才敢对自己放狠话,但在亲眼见到秦祎上了那辆在栾曲市独一无二的l5时,他原先所有的自信与得意全都土崩瓦解,只剩下惶恐不安。 这么浑浑噩噩地坚持了两天, 訾文彬就开始顶不住了。再加上他爸最近因为生意不好,心情也差,家里天天都阴云密布的,压抑得不得了。他从年段长那儿问到了秦祎的手机号,给秦祎发了消息,想私底下道歉,但一直没收到秦祎的回覆。 秦祎确实收到了訾文彬的简讯,而且訾文彬道歉得很干脆,和之前在办公室那副死不认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但是,发简讯道歉……说实话,未免太住尊重人了。 卓文钦的道歉还是亲口说的呢!訾文彬就只发条简讯?搁这煳弄谁呢? 再说了,有人规定了只要对方道歉,他就必须得接受吗?? 秦祎自认当时在办公室里已经给过訾文彬机会了,是訾文彬自己不珍惜。而且,他既然说了要让訾文彬一家三口都道歉,那他们一家人当然要齐齐整整的。訾文彬想偷偷道歉?门都没有! 秦祎在知道老爷子已经让张伯着手去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还特意问了处理方式——老爷子摆明了是要帮他出气,直接釜底抽薪,从訾家的生意着手——作为新时代的好公民,秦老爷子当然不可能去做违法犯纪的事,他唯一做的就只是让张伯去向那些正在跟訾家做生意、有意与訾家做生意的人透了两句口风。也没有说得多严重,甚至都不需要讲明前因后果,但该懂的人就都懂了。 秦祎还等着訾文彬一家子来道歉呢,当然不可能把事情做得密不通风。他特意跟老爷子说了,一开始的时候可以先瞒一瞒,让訾家急上一急,等过了几天再让人不着痕迹地给訾家透消息。 老爷子正有此意,可谓是与秦祎一拍即合。但这话从秦祎嘴里说出来,还是让老爷子有些意外。在老爷子的印象里,他这个小孙子从小性格就莽,以往不论遇上了什么事都是怎么高兴怎么来,不喜欢拖泥带水,能三更解决的事绝不会拖到五更。更别提是现在这样——对他说要「让訾家先急上几天,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得不说,他这个宝贝孙子去了京城之后变化真的很大。 但老爷子表示很满意,甚至还在心里想:不愧是他秦祯的孙子! 这几天和卓文钦相处起来还有些别扭,大概是两人心里都还存了疙瘩,目光对上的时候彼此都会有些不自在。但卓文钦还是会「随手」带早餐,推到他面前的时候仍是拿李紫辛当幌子——带少了怕李紫辛不够吃,带多了又吃不完。 秦祎看破不说破,只继续给人带牛奶。 李紫辛从小和卓文钦一起长大,知道卓文钦这已经是在对秦祎示好了。他看着卓文钦从秦祎手中接过牛奶,没忍住问:「天天喝,你都不腻的吗?」 卓文钦叼吸管硬生生叼出了大佬的气势,闻言,抬眸睨了李紫辛一眼,「能长高就不腻。」 其实卓文钦在班里不算矮,否则也不会坐到倒数第二桌去了。 要怪就怪秦祎,谁让他长那么高?导致身为他同桌的自己压力巨大,总觉得被比下去了! 「真能长高吗?」李紫辛表示怀疑。 「……闭嘴!」卓文钦被说得也很紧张,但他这不才高一吗?长高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秦祎觉得身高这事儿跟遗传的关系很大,毕竟他上辈子在长身体的时候压根就没喝过牛奶,不也长到174cm了么?但当卓文钦朝他看过来,试图从他这儿寻求认同的时候,他还是很没有原则地点了点头。 「比不喝强。」秦祎中肯地说。 卓文钦显然对秦祎的这个说法很不满意,嘴抿得可紧,看起来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我小时候经常喝。」秦祎补救道:「还是多喝点。」 卓文钦对秦祎添上的这两句谈不上多满意,但心里清楚秦祎这是好意,也就没再纠结,只勐地喝了一大口,转而对李紫辛说:「你完了。」 李紫辛一脸懵逼:「我不就问了一句『喝牛奶是不是真能长高』吗?我怎么就完了??」
第66页 「我们几个里,你最矮。」卓文钦把牛奶吸出「滋滋」声,然后转过身朝着垃圾桶的方向瞄了瞄,把手里的空盒子丢了进去。 卓文钦说的是严少敏、唐庭他们几个。 噢,现在可能还要加上一个秦祎。 李紫辛被卓文钦说得差点当场给他表演一个什么叫作兄弟反目。 早操时候,校服发下来了。他们初一和高一的学生还没把广播体操学全,再加上今天不是周一,没有升旗仪式,班主任直接让班里的男同学下楼去搬。 一箱箱的,整个班一年的校服全在这,把教室前排堆得都无处下脚了。 男生的夏天校服是两套polo衫、休闲长裤与短裤,女生则是将短裤换成了裤裙;春秋是长袖的白衬衫,还有针织背心;冬天加了两件很宽大的棉服;而体育课是另外的运动衣和运动裤。 就因为发下来的校服太多,以至于他们把这些衣服全都拿到手后,不论是桌子底下还是过道上全都堆得只剩下狭窄的缝隙了。 秦祎刚才下楼去搬衣服,顺手就从箱子里抽了条用来捆衣服的绳子,等检查过校服,确认没有破损、大小也合适后,他就把衣服重新叠好,放进防尘袋里摞在一起捆上了。 他撕了一张作业纸,写上自己的名字,塞到捆好的绳结里,这就拎着捆好的一大摞衣服到教室后去了。 教室后有很大一片空位,秦祎这么一放,脚下立刻就空出了位置。 卓文钦眼睁睁看着秦祎打包,又眼睁睁看着人拎着衣服过去、空着手回来。然后,他缓缓低下头,瞄了一下腿边那堆被他随意团了团而塞出来的袋子…… 「看什么?」秦祎眼瞅着卓文钦都快把自己盯出花来了。 卓文钦想都不想就直接说:「我也要。」 秦祎暼了他一眼:「什么东西就你也要?」 卓文钦扭头看向了被秦祎放到教室后面的、已经打包好了的衣服,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无处安放的腿,肯定道:「我也要!」 秦祎凉凉地说:「那你去呗。」 「你——」卓文钦眼睛都瞪圆了。 秦祎低低笑了一声,从宽松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了另一条绳子,对卓文钦说:「拿上来吧。」 卓文钦顿了有两秒才弯腰去摸衣服,一袋袋放到桌上时,嘴里还小声bb了一句:「我自己弄就行。」 秦祎乐得清闲,把手里的绳子往桌上一放,随口说:「行,那你弄吧。」 「……」卓文钦抿着嘴,不吭声了。 过了有一会儿,秦祎没动,卓文钦也没动。 有其他人看到了秦祎刚才的操作,纷纷跑去外面的空箱子里找绳子。但绳子统共也就那么几根,班里这么多人,显然是不够分的。 前座的同学就是那个没抢到绳的一员。他回来后看到秦祎桌上有根绳,立刻有了意动:「哥们,这绳儿……」 卓文钦没等他把话说完就一把将绳子抓到了手里。 前座同学:……噉嘞!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秦祎刚才就发现了——卓文钦拿到校服后根本没有要检查的意思,直接就把那堆衣服摞一摞就往桌子底下丢。后来大概是看到他拆开检查,这才有样学样。可抖落开了之后卓文钦压根也不叠,抓起来就往袋子里塞——本来可以整整齐齐摞起来的衣服裤子,现在就一团一团地堆在脚边。 他俩腿都长,卓文钦这么乱七八糟地把衣服往桌子底下一塞,连带他都快没地方伸腿了。 秦祎拿过桌上的塑封袋打开,把里头的衣服拿出来,顺着摺痕重新叠上了。 卓文钦看着秦祎低眉顺目的叠衣服,忽然感觉有些微妙,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没想到你还挺贤惠。」 秦祎动作一顿,头都没抬就回敬一句:「我也没想到你连衣服都不会叠。」 语毕,秦祎就在卓文钦格外不服气的目光中,抽出了一件被卓文钦胡乱塞进包装袋里、皱得跟罈子里的酸菜有一拼的衬衫抖落开。动作之大,抻起一阵劲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把衬衫上的扣子都崩掉了。 秦祎把衣服摊到桌上,偏头去看卓文钦:「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卓文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暴躁叶女士投出的手榴弹;感谢小天使:不那么能拯救投出的7个地雷;暴躁叶女士投出的2个地雷;沐梓梨、我是路人、我是小可爱呀、含笑半步癫、花语、奥紫色1个投出的地雷。 第45章 发完校服, 班主任当场宣布了一个噩耗——这周六起,他们高一年级就要开始进行为期九天的军训了。 同学们立刻哀嚎起来,与隔壁两个班的动静连成一片, 又和楼上几个班「联动」,嚷嚷得整栋教学楼都在颤。 吴凌锋站在讲台上等了一分钟, 可台下这群兔崽子不但没有要停下的趋势,反而还嚎出调了。他拿起教鞭在黑板上敲了两下:「行了啊, 叫两声就完了, 别搞得我跟站在屠宰场里似的。」 台下一群待宰的猪崽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纷纷朝着讲台上的年段长怒目而视。 吴凌锋见大家都安静下来了,这才继续说:「明天还有一套迷彩服, 你们军训的时候记得穿……军训时间和上课的时间一样,来学校就完事了……军训只有一个礼拜, 别整得跟要上刑场似的, 都给我支棱起来!」
第67页 「老师, 现在天气太热,根本支不起来啊!」 「对啊!怎么就不能等天气凉快一点再军训啊?」 「我们大栾曲这天气,非洲人来了都喊热!」 「就是啊,去年不是还有个非洲同胞中暑上了栾曲新闻吗?」 …… 吴凌锋听他们叽叽喳喳把话说完,立刻无情地戳穿他们的谎言:「到凉快的时候, 你们又要喊冷,要等天气暖和的时候再军训……」 「老师明白人!」 「滚滚滚!」吴凌锋笑骂道:「虽然还有几天,但我还是提前说:做好防晒,迷彩服配套的帽子要戴,多补充水份,别训着训着晕过去了……」 吴锋低头看了一眼腕錶,见时间差不多了, 才一副想起来的样子:「对了,军训结束后就要单元考了,希望同学们在军训期间不要懈怠,好好复习啊!」 话音一落,也不管班里的学生是不是叫得把天花板都掀了,脚踩铃声飞快地熘走了。 秦祎上辈子读的文武学校,每天的训练不比高中军训少;而且他在学习上也很用心,甚至还隐隐有种学校里的教学进度太慢的感觉。所以,今天年段长讲的这两件事,对他来说还真是不痛不痒的。 铃响过后就是做眼保健操的时间了,秦祎趁着这个老师不怎么管的时间点,一边做眼保健操一边和卓文钦说话:「你有没有另外请家教?」 秦袆不知道是整个君华中学的高一年级都是这么个教学进度,还是仅仅只是因为老师觉得他们差班的学生跟不上才刻意放慢了教学速度,但他个人是觉得可以再快一点的。 上辈子过得太浑浑噩噩,这一辈子他不想太浪费时间。怎么说呢,大概是他想真正有机会去思考「到底是考京大还是清华」这个问题。 眼保健操的bgm的声音不小,卓文钦顿了有两秒才反应过来秦祎在跟自己说话。 听清了秦祎的问题后,他忍不住就想在秦祎面前抖一抖羽毛,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就高一这点东西,用得着请家教?」 这语气有点讨打。 秦祎像是没听出卓文钦话里带着的傲气,只慢悠悠地吐出了一个「哦」。 卓文钦没忍住往右边挪了一点,离秦祎更近了一些。 因为两人都闭着眼在做眼保健操,卓文钦只是预估了一下距离就挨过去了,没曾想秦祎刚才为了要跟他说话,特意往左边靠了一点,现在他又这么挪了一下,直接就碰上了秦祎的胳膊。 大夏天的,饶是教室里开了空调,体表温度也不低。卓文钦这么一靠,只觉得碰到的那块皮肤像是着了火。他反射似的缩回了手,起了一臂的鸡皮疙瘩。 秦祎本以为卓文钦是有话说才碰了他一下,结果等了半天、眼保健操都做到第三节 了,这人愣是没吭声。 「干嘛呢?」秦祎纳闷地问。 「……没干嘛。」 没干嘛? 没干嘛,你声音这么紧? 秦祎一点都不信:「你慌什么?」 卓文钦感觉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全消下去了,底气立刻上来了,嘴硬道:「谁慌了?!」 秦祎嗤地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跟卓文钦聊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 明明眼保健操的声音这么大,秦祎的笑声很低也很轻,可卓文钦就是感觉秦祎的笑声完全是贴着自己的耳朵。 大概是因为闭着眼睛,所以听觉才会格外灵敏? 见鬼了。 卓文钦小小地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下,随即又想到保健操开始前秦祎问他的那个问题。 「你要请家教?」 「嗯,有在想。」秦祎摊开课本,因为有预习和复习的痕迹,直接翻到了老师今天要讲的那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书,嘴也不怎么动,如果不凑近了细看,恐怕很难发现他在说话。 「为什么?」卓文钦感觉秦祎平时上课挺认真的,而且这才刚开学没多久,老师教的内容都是一些比较基础的内容,总不至于这段时间秦祎都认真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觉得课程进度有点慢了。」秦祎实话实说。 卓文钦瞭然地「哦」了一声,在老师的讲课声中果断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訾文彬一家子的道歉来得格外迟,反正比秦祎想像的迟一些。 秦祎一开始是认为,如果訾文彬不那么傻,那么在訾文彬知道家里生意出了问题的第一时间就应该会联想到他身上。毕竟老爷子是真的一点委屈都不肯让他受,甚至都已经大张旗鼓地将特别定制的l5都让给他当座驾了。 可事实上,秦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根本就高估了訾文彬的智商。又或者说,他们这个年龄段的男生,面子比家里的生意更重要吧。 他足足等了有半个月,直到他们高一都开始军训了,訾庆山才和他夫人一起来到学校。 站军姿结束后的休息时间,班主任出现在了操场上,「秦祎,来一下。」 秦祎正坐在树荫下拿着自带的冷水杯喝水,乍一下听到吴凌峰的声音,立刻抬起头朝他看了一眼。 吴凌锋大概是不想给秦祎压力,所以喊他的时候脸上还带了笑。不过因为老吴长得有点黑,这么一笑就显得……不那么和煦。 反正让秦祎看来,是觉得挺像大尾巴狼的。 他把手里的杯子拧好,随手放在了一旁的草地上,这才起身朝年段长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68页 卓文钦抬头往前看了一眼,也跟着站起来。 吴凌锋见卓文钦跟过来,立刻说:「我就叫了秦祎,怎么你也跟来了?」 一班和二班的军训休息时间不一样,不然李紫辛也会出现在这里。 卓文钦心道。 「老师叫秦祎过来干嘛呢?」卓文钦没理会年段长的调侃,语气听起来拽不拉几的,要不是喊了声「老师」,还真听不出他到底在跟谁说话呢。 吴凌锋迟疑了片刻才对秦祎说:「訾文彬同学的家长来学校了,想跟你见一面。」 秦祎还没开口,卓文钦就冷冷地说:「我头一回听说学生家长可以随便来学校,想见哪个同学就见哪个同学的。」 卓文钦就差把「凭什么」三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秦祎也没想到是为了这事儿。他最初的设想是,訾文彬一家到秦园去向他道歉——这件事的起因虽然是訾文彬弄坏了他的车、是两个高中生之间的事,但后续已经发展到了校园外、与訾父的生意挂上了钩……既然如此,那訾文彬的家长就不应该找到学校来了。 他们这样的行为,让秦祎产生了一种对方在捏软柿子的感觉——自认惹不起秦老爷子,就干脆来跟他一个高中生谈。 觉得高中生好忽悠呗。 意识到了这一点,秦祎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说起来可能有些矫情,但他就是觉得訾文彬的家长这么贸贸然到学校来,说要见他就见他……跟在逼他就范没两样。 九月底的栾曲市还是一副炎夏的模样,太阳把能晒到的一切都晒得冒了烟,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像是悬浮在热气之中。 秦祎心里堵得慌,就跟胸口憋了口气似的,怎么都散不掉一样。 很不爽。 吴凌锋被卓文钦这副质问的口吻问得一愣,但很快解释道:「訾同学的家长说是特意来学校向秦同学道歉的。」 他还记得上次在办公室里,訾文彬无论如何都不道歉的豪横模样;也记得秦祎说过要让訾文彬的家长也一同来道歉。 「不见。」卓文钦是一点儿也没有这件事与自己无关的自觉,撂下两个字后就抬手拍了拍秦祎的胳膊:「走了。」 他们军训中场休息时间不长,教官随时会吹哨子。 卓文钦的话也正是秦祎的意思。 他神情恹恹地对着吴凌锋点了个头,淡淡道:「老师再见。」 「哎……」吴凌锋此时已经回过味来了,但还是决定再挣扎一下:「人都在办公室了,真不见吗?」 靠!这年段长有完没完了?! 卓文钦脚下一顿,刚要发话,就听秦祎很肯定地说:「不见。」 两人走回到二班的队伍时,教官还在一旁乘凉,暂时没看出要吹哨集合的意思。 因为刚才的插曲,秦祎情绪不太高,眼帘一直半垂着。 他刚才坐的位置已经被其他同学占了。 秦祎只看了一眼就迈开腿往别的阴凉处走。 「不高兴?」卓文钦就在秦祎身边。 「说不来。」秦祎把兜里的帽子抽出来,拿在手上扇了扇:「热得烦。」 「我这个人从来不给自己找不痛快。」卓文钦睨了他一眼,开始向秦祎传授自己的人生哲学:「你既然觉得他们家的处理方式让你不满意,那就继续。你之前怎么做,之后还怎么做。」 秦祎闻言一怔。 「什么时候能道歉、以什么方式道歉,都应该是你说了算的。」 他们算个屁。 卓文钦说着就是一顿。 他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的那场道歉,简直把「强买强卖」这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但他和訾文彬不一样,他……他……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一样。 秦祎能感觉到卓文钦话还没说完,但卓文钦就是不继续往下说了,让人怪在意的。 他侧过头去看了卓文钦,睫毛半掩,深色的眸子被烈日的金黄光线染得浅了浅、透了光,变成了醉人的琥珀色,像极了春日里那温软柔和的风。 卓文钦唿吸一滞,用了两秒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又强装镇定地说着非常傲慢的话:「总之,谁都不能让你不高兴,懂么?」 秦祎恍然地抬眼望向卓文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在教官尖锐的集合哨里,轻飘飘地吐出一句:「只有你能,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trick投出的3个地雷;繁华落尽子归啼、18165865、苏一丿投出的地雷~ 第46章 明明哨声尖锐, 操场上的声音也都乱七八糟,可卓文钦就是觉得秦祎的声音像是被聚了焦,所有的背景音在这一刻全都被虚化了, 只剩下秦袆的声音在耳朵边,清晰得不得了。 秦祎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 忽的意识到不寸,一回头——好傢伙, 卓文钦就跟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站着干嘛?」秦祎催促了两句:「集合了。」 卓文钦勐地回神, 飞快地眨了眨眼,朝着秦祎跑了过去。 「你刚刚什么意思?」卓文钦轻喘了一下, 追问道:「什么叫『只有我能』?」 秦祎没想到卓文钦居然是在纠结这事儿,瞬间失笑, 摇头道:「没有, 我随口说的。」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卓文钦一点都不信, 只不依不饶地追问:「不是说好不生气了吗?」
第69页 「……没有。」秦祎是队伍的最后一个,卓文钦则排在他前面。 他到队伍末尾,还特意给卓文钦空出了一个位置。 卓文钦站到秦祎旁边,还是一个劲地问:「『没有』什么?没说好吗?」 秦祎拿他没办法了,告饶道:「大哥我怕了你了, 你想被教官抓出去晒太阳吗?」 给他们军训的教官跟学校里的老师可不一样,不会给他们留情面。 卓文钦抬头,见教官正盯着自己,在心里「啧」了一声,但还是很识时务地闭了嘴。 好不容易到了统一的休息时间,秦祎刚准备去喝点水,就听到憋了近一个小时的卓文钦又开口了。 「我应该就让你生气了一次吧?」卓文钦说:「没别的了吧?」 秦祎倏地脚下一顿。 一直紧随其后的卓文钦险些撞上了:「你干嘛……」 秦祎转过身紧盯着卓文钦,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格外打量,就是不说话。 卓文钦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偷偷调整姿势,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说:「看什么?」 秦祎这才把自己视线收了:「看你是不是被李紫辛附体了。」 卓文钦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想找秦祎好好理论理论,李紫辛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了。 「你们聊什么呢?说我坏话?」李紫辛提着自己的杯子甩得离链球就差了那么一丁点儿:「老远就听到我的名字了。」 卓文钦看着李紫辛手里的冷水杯,想都不想就往秦祎身边躲。 话说,李紫辛学习成绩老上不去,该不会是读小学的时候被熘熘球砸到脑袋给砸傻的吧? 李紫辛脚停手也停,没再继续甩了,只说:「我刚看到段长领着一男一女,往四班那边走,也不知道是谁。」 秦祎:「訾文彬的爸妈。」 「啊?」李紫辛乍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到秦祎又走出几步了,他才追上去问:「訾文彬的爸妈?到学校找你道歉来了?」 「谁知道呢。」秦祎懒得去想,直接就说:「快点走。」 到了阴凉处后,李紫辛还在叭叭,但秦祎压根没见着人,也没什么可说的。再加上这次和上回他们去找老师不一样,就算李紫辛再怎么八卦也不可能跟着秦祎去听訾文彬父母的道歉。 百分百会被赶出来。 真可惜。 军训才刚过三天,班里已经有同学黑了一圈了。 卓文钦就是其中的一员。 尤其是跟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的秦祎比起来,那黑得就更明显了。 李紫辛给好不容易把訾文彬父母的话题放过去,一扭头,刚好看到了卓文钦的胳膊。 因为正仰着头在喝水,手臂抬高,短袖的袖口宽大,往下滑了一些,正露出了一截明显的熊猫手——色差太大,导致分界线格外清晰。 李紫辛夸张道:「哇你怎么黑这么多?!」 秦祎顺着李紫辛的话往卓文钦胳膊上一看——果然黑了不少。他还记得卓文钦之前染了一头蓝毛——那个发色很挑人,皮肤不白的染起来根本不能看。而且本来很张扬的发色,配上卓文钦的脸非但没有更跋扈,反而给人一种「奶乖」的感觉。 觉察到了秦祎投递过来的目光,卓文钦只觉得栾曲市这夏天真是绝了,他都坐到树荫底下了还能有皮肤被烈日炙烤的感觉。 卓文钦把杯子一放,袖子顺着主人的动作,将原本黑白分明的界限遮住大半。他瞥了李紫辛一眼:「你好意思说我?」 「我这是本来就黑!」李紫辛跟卓文钦不一样,他生下来皮肤就偏黑。他伸长手臂放到卓文钦手边,又把短袖捋到肩膀:「你看。」 这么一比,卓文钦还算是白的。 卓文钦刚想吐槽一句「无聊」,旁边冷不丁又伸过来一条手臂。 好傢伙,三个色号! 卓文钦:「……」 「没抹防晒么?」秦祎这话显然问的不是那个自称「本来就黑」的人。 「抹什么防晒?娘兮兮的。」卓文钦挽尊式反驳:「我这个勐男肤色。」 为了展示自己所言非虚,卓文钦手肘弯了起来。 或许是担心秦祎会看不清,卓文钦还特意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臂。他弓起胳膊,手握成了拳,试图向秦祎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正叉腿坐在草地上的秦祎,看着卓文钦细瘦的胳膊,以及压根就没拱起多少的肌肉,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李紫辛也看愣了,一个「别」字才刚飘到嘴边,就见秦祎已经学着卓文钦的样子把手臂弓起来了。 不用撩袖子,就已经能清楚地看到运动服下面那馒头大的凸起了。 跟卓文钦的胳膊放在一起……俨然就是荣耀王者和倔强青铜的区别。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勐男?」秦祎皱着眉,一副看不懂卓文钦操作的模样。 这嘲讽力度也直接赶超一线水准! 牛! 李紫辛不忍地看向卓文钦,忍不住在心里想:秦祎这波要没。 然而,结果完全出乎了李紫辛的意料——本该恼羞成怒的卓文钦竟然只是把手臂一收,连句嘴炮都没有?? 秦祎从书包里摸出了一个金色瓶子递给卓文钦。 卓文钦犹豫片刻,想接又觉得崩人设——他才刚说完自己晒过太阳后的肤色勐男呢,就擦起了防晒,未免也太打脸了吧?
第70页 而且,凭什么秦祎让他擦他就得擦啊? 他不要面子的啊? 李紫辛见卓文钦没接,知道他从小就不耐烦往脸上、身上抹这些黏黏煳煳的东西,立刻打圆场似的伸出手要拿:「他不涂我涂,等他晒得比我黑的时候就知道了有多痛苦了……黑色吸热不知道啊?」 卓文钦抢在李紫辛之前把防晒露抓在手里,张口就是一句:「黑色还显瘦呢,我怎么也没看你比谁苗条了?」 「嘛呢嘛呢?干嘛呢?合着光怼我了?」李紫辛不服,并寸此表示了强烈的谴责! 「屁!」卓文钦嘴硬道:「我也怼秦祎了!」 李紫辛:「???」 是我听不懂中文还是你说不好中文? 秦祎平时听他俩打嘴仗斗听习惯了,并不当回事,只催了一句:「要涂就快点,不然要集合了。」 卓文钦是真的不喜欢这种黏黏的感觉,平时最多就是用洗面奶洗个脸。 秦祎往卓文钦脸上看了看,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卓文钦不仅白,还不长痘!最绝的是,他俩现在挨这么近,在他视力不差的情况下,居然看不清卓文钦的毛孔! 用一个有一点土的形容——像剥了壳、去了膜的鸡蛋! 不过这颗蛋最近有点黑——比较像新煮的茶叶蛋。 卓文钦拧开盖,将防晒乳倒在掌心里,做了几番心里建设都没能鼓起勇气煳脸上。 「不想涂就别涂了呗。」李紫辛压根搞不懂卓文钦,不就是涂个防晒,至于整得跟要上刑场一样吗?他看不过眼似的说:「你刚才不还说涂防晒娘兮兮的么?」 卓文钦:「……」 这个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涂吧,黑是其次,万一晒伤了就难受了。」 说句不要脸的话,秦祎上辈子也跟卓文钦一样不怎么往脸上抹东西,每天就是清水洗洗,但就是「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可是工作以后,就能感觉到皮肤没那么能打了——最明显的是秋天皮肤会干燥。她那时候糙得很,又想省钱,就只买了一瓶大宝寸付。 现在想想,不能仗着年轻就随便糟践自己的皮肤,就得好好保养! 等到七八十岁,他就是冻龄奶……冻龄爷爷! 这么一想,秦祎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只是,秦祎的这抹笑看在卓文钦眼里,就跟在嘲笑他似的! 卓文钦不爽地抿着嘴,刚要把掌心里白色的防晒乳甩掉,就听秦祎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白点好看。」 李紫辛心道:这特么还不如不说! 卓文钦因为从小就长得好,上幼稚园那会儿经常被人夸长得漂亮。 李紫辛至今都还记得,有一回幼儿园大演,班级里的女生个个都想演公主,结果谁也不让谁,闹得差点大打出手,最后还是老师连哄带忽悠,让漂亮的卓文钦演了这个角色。结果大家又开始为谁演王子闹起来了…… 不光女孩子闹,男孩子也闹…… 他也跟着闹过。 这黑歷史…… 李紫辛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想捂脸。 不得不说,卓文钦小时候穿小裙子是真好看吶! 不过经那一役,此后再有人说卓文钦长得漂亮,一律翻脸。 秦祎这个「好看」吧,虽然离「漂亮」尚有一定距离,但在卓文钦眼里应该跟在他的雷区里跳芭蕾没什么两样。 然而,让李紫辛没想到的是——卓文钦非但没有跟秦祎翻脸,反而很淡定抬起手把黏煳煳的防晒乳往脸上煳。 而且在雷区跳芭蕾的那位仁兄,还指挥着卓文钦:「脖子上也抹一点……手臂上用倒的吧……多了就抹脚踝上……」 作者有话要说:李紫辛:说到底,这多年的兄弟情,终是错付了!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carol2个;暴躁叶女士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忧郁的学生龟、苏一丿2个;我是小可爱呀1个; 第47章 「要湿纸巾么?」 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生, 将一袋湿纸巾递到了秦祎面前。而她身后还有站着两个女同学,像是来给她助阵的。 秦祎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你是在问我吗?」 「嗯。」女生点点头, 又把湿纸巾往秦祎面前伸了一下,「给。」 卓文钦还在涂胳膊, 听到女生的声音,略略抬了头, 但表情里有着被人打扰的不悦。 「不用了, 谢谢。」秦祎笑着拒绝了。 他身上抹了防晒, 用了湿纸巾就得补涂,麻烦得很。 「那……」女生脸颊上红扑扑的, 一时也看不出是被太阳晒的,还是不好意思的。「能不能问一下你的微信或者qq?」 或许是担心秦祎会误会, 女生解释了一句:「我们想建个班级群, 把大家都拉进去。」 秦祎瞭然点头, 刚要说话,却突然被坐在旁边的卓文钦踢了一脚。 卓文钦这一脚蹬得力道不大,就是太突兀了点,害秦祎原本要说的话都变了。 秦祎暼了他一眼:「踢我干嘛?」 「没干嘛。」卓文钦慢悠悠地把腿收了回去:「腿麻了,不受控制, 不小心碰到而已。」 秦祎狐疑地看了卓文钦好几眼,这才「哦」了声:「现在呢?」
第71页 「好了。」卓文钦担心秦祎要检查,立刻把腿屈了起来。 秦祎闻言,这才收回了视线,对女生说:「我没有qq,微信平时也不怎么上的。」 主要是没什么联繫人。 女生以为秦祎是推脱,还没来得及开口,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两个女生就凑上来助力──「班级群还是加一下吧。」 「对啊,总不好大家都加了,就你没加吧?」 …… 三个女同学你一言我一语的,简直比李紫辛还厉害。 秦祎听着听着就听懂了,敢情是以为他不想加群呢。 「什么大家都加了?」卓文钦倏地开口,打断了她们的话:「我不是也没加吗?」 三个女生没想到卓文钦会开口,皆是一愣。其中一位反应倒快,脸颊上顿时带着几分赧然,小声道:「这不是刚要建,先问问联繫方式嘛。」 卓文钦听完了女生的解释,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没再说话,只垂着眼看不出在想什么。 秦祎拿着小风扇,对着脸吹,说:「那不然就微信吧。」 多的不说,他连手机号都是才註册没多久的,微信也是新建的,又哪来的qq? 在三名女同学的注视下,秦祎果断报出了一串数字,「直接手机号搜索、添加就可以了。」 秦祎决定把丑话先说在前面,免得到时候有人在群里at他,他没回,又要怪他装高冷、不合群:「我现在用的手机没办法上微信。」 女生是秦祎的同学,自然知道之前班主任没收手机时秦祎的骚操作,闻言抿着唇偷偷笑了一下,没有多话,只存下了他的号码后转向了卓文钦。 卓文钦心里正不爽着呢。 干什么给号码? 在二班又待不了多久,加什么班级群? 浪费时间。 哪怕知道秦祎的老人机根本登不了微信,可在听到他报号码的时候,卓文钦还是莫名其妙就烦躁起来了——大概是这三个女生太吵了吧。 天热得要死,蝉也吱吱吱个停,偏偏这三个女生话还特别多! 就在女生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卓文钦拿出手机调出了二维码,怼到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女生眼前,语气不耐烦地说:「扫吧。」 女生的手机「滴」了一声,这就扫码成功了。她低头添加好友,就听一旁无人问津的李紫辛急急问道:「我呢我呢?」 卓文钦正心烦呢,巴不得人拿到联繫方式赶紧走,见李紫辛还一副要揪着人继续说话的样子,立刻冷声道:「你什么你?你是二班的吗?」 三位女生十分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其中一个倒是表现得比较含蓄,但该笑的一点儿也没落下。 惨遭无妄之灾的李紫辛:「……」 等三个女生一走,李紫辛立刻面带忧怨地对卓文钦说:「刚才那么多女生在呢,你就不能稍微给我留点面子?」 卓文钦压根没想到这茬,就是觉得烦得要命。他伸手抓过秦祎的手腕,把他手里的风扇往自己这儿带了一点。 「拿你自己的去。」秦祎这么说着,却根本没有把手收回来。 「不拿。」卓文钦意识到这点后,松开了钳制着秦祎的手,又往他身边靠了点,像是要跟他分享风扇一样:「马上就集合了,懒得拿了。」 见卓文钦丝毫没有悔过之意,李紫辛立刻委屈上了,控诉道:「你最近怎么回事啊?你以前从来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的……」 卓文钦一怔——他好像,确实有点…… 李紫辛没消停,嘴上仍是叨叨个没完:「烦了呗,腻了呗,爱消失了呗……」 卓文钦好不容易出现的那么一点愧疚之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只想掐着李紫辛暴打一顿。 李紫辛一接到卓文钦的视线就往秦祎身边躲。 嘿嘿,你打我呀~~你打不着! 卓文钦确实打不着。 秦祎坐在他和李紫辛中间,而李紫辛往后一躲,直接就被秦祎的身形遮了大半。 卓文钦懒得给自己找不痛快,目光登时就从李紫辛那儿挪到了秦祎脸上。 秦祎正在笑。 正望着自己笑。 卓文钦被秦祎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也不由得开始闪躲起来。 然而,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卓文钦立刻皱起眉,按捺住心跳,瞪着秦祎,瓮声瓮气地问:「笑屁啊?」 秦祎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看着秦祎的表情,卓文钦总算是反应过来──他刚才那是把自己给骂进去了吧? 李紫辛见卓文钦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也没有再揪着刚才的话题聊。反正他以前被严少敏怼惯了,现在怼他的人换成了卓文钦——嗯,并没什么不适应的呢!他用手肘碰了碰秦祎,压低了声音说:「刚才跟你搭话的那个女生还挺漂亮的。」 「啊?」秦祎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李紫辛会跟自己讨论这种话题。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跟一个男同学讨论「一个女生是不是漂亮」。 他平时很少去关注别人的长相,但李紫辛这么一问……他倒是开始认真地回忆起来——有一说一,是挺漂亮的——就是那种,哪怕现在大家都穿着同款的运动服,但对方就是能给人一种偶像剧女主角的感觉。
第72页 就比方说《流星花园》吧,再怎么形容女主角普通、平凡,可事实上,她一站出来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啊! 那就是女主角的脸啊! 而刚才那个女生,应该是他们这个年龄段的男生会喜欢的女孩子。所以李紫辛会夸她漂亮,一点都不奇怪。 秦祎如实答道:「嗯,漂亮。」 卓文钦就坐在他们旁边,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侧过头去刚要说话,正好看到了秦祎凸起的喉结。 怎么说呢?喉结这个东西他有,李紫辛也有,但秦祎的看起来就……不太一样。 有点性感。 不敢再盯着秦祎的喉结看,卓文钦目光往上,所及的是漂亮的下颚线。 刚刚好的那种,线条特别清晰,侧脸也很好看…… 卓文钦觉得自己现在心跳好像有点快,就奇奇怪怪的。 他强忍着不适,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却皱得更厉害了:「你觉得她漂亮?」 语气里有着对秦祎审美的质疑。 秦祎根本无所谓卓文钦的语气,只是觉得他小小年纪的,总是摆出这样一副别人欠他三五百万的表情……不大合适。 像之前的那个表情就很好,眼睛亮亮的,带着少年的朝气与青春;而且他长相偏乖,露出那样的表情其实很可爱。 让人觉得这恼人的炎夏其实也没那么令人厌烦。 最终,秦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反问:「你觉得不漂亮吗?」 卓文钦还没答,一旁的李紫辛就已经瞪圆了眼睛,超夸张地说:「不是吧?这还不漂亮啊?那你觉得你们班还有谁好看?」 我觉得…… 卓文钦抿着嘴,半天没吭声,看起来就像是被李紫辛问住了一样。 李紫辛见状,脸上的表情就跟抓住了卓文钦的小辫子:「怎么样?说不出来了吧?刚才那个同学就是好看!」话音一落,他又问秦祎:「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来着?」 「叫……」 秦祎才刚吐出了一个字,就感觉到卓文钦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自己身上——嗯,非常锐利。 「……我忘了。」 秦祎果断地撒了个小谎。 其实他们都已经开学大半个月了,秦祎也早都把班里的同学记得七七八八了。但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真的把那位女同学的名字说出来,卓文钦可能会生气。 这个直觉出现得让人疑惑不解,但他还是决定相信一下下。 卓文钦挑眉,绷着的表情稍稍松了松。 「忘了?!」李紫辛直摇头,一副「你可真没出息」的表情。 不过问秦祎问不出,不是还有卓文钦么?卓文钦才刚跟人加了微信好友呢! 李紫辛掏出手机跃跃欲试:「文钦,你把她好友推我下。」 卓文钦掏出手机解了锁丢给李紫辛,敷衍道:「你自己弄。」 李紫辛才不管卓文钦什么态度,接了手机就开始鼓捣。 卓文钦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一会儿觉得这个小风扇实在不够劲,害他热得厉害;一会儿又止不住去想——秦祎刚才说那个女生漂亮,是有多漂亮?他怎么没看出来? 不行! 卓文钦勐地坐直了,又不想太刻意,只若无其事地说:「再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在二班。」 李紫辛:「……?」 作者有话要说:来自一班的李紫辛:哥们你是不是针对我?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苏一丿、微2个;旺旺家的汪汪、有要求的人、鹿鸣1个; 第48章 秦祎瞬间懂了——这是在吐槽那个女同学成绩差呢! 说起来, 上次好像就是这个女生吧,上课的时候偷偷用洗甲水,被老师发现了, 点名批评过。 一旁的李紫辛都听呆了好吗?──卓文钦这是什么杀敌三千自损入百的说法? 他推完好友后把手机还给了卓文钦,纳闷道:「你刚才不是还挺有集体荣誉感的吗?」还嫌我不是二班的, 不让我加你们班的群。「现在怎么开始嫌弃起来了?」 卓文钦顿了一下:「实话实说。」 他刚才那哪是有集体荣誉感啊?!他只是……他只是嫌那三个女生太吵了!比路过的洒水车还吵! 恰在此时操场上的哨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把李紫辛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吹没了。现只剩下──「靠!这么快的吗?我们才刚休息多久?有十分钟了吗?……」 秦祎把小风扇一收, 人起身沖卓文钦和李紫辛分别伸出了手。 卓文钦一愣, 才迟疑了一下下, 李紫辛就已经借着秦祎的力道站起来了。 见卓文钦还傻坐着,李紫幸一边拍着屁/股上的草屑一边催:「集合了啊。」 剎时间草屑纷飞, 卓文钦「啧」了一声,伸手在面前挥了两下, 嫌弃地说:「你就不能站远点吗?」 「啊, 我忘了。」李紫辛赶紧走远了点。 卓文钦板着脸刚要把手放到秦祎掌心里, 就看到秦祎已经站直身子把手收回去了。 「喂!」卓文钦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朝着秦祎伸了伸手:「拉我一把啊。」 还以为你不需要人拉,要自己起呢。 秦祎很浅地笑了一下,这才伸出手把卓文钦从地上拉了起来:「你这反射弧有点长啊。」
第73页 卓文钦被秦祎笑得有些恼,一句「你管我」就这么轻易地脱口而出了。 才一说完, 卓文钦就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么说,但他平时diss天diss地惯了,一时半会儿很难改,而且说出去的话就和泼出去的水一样,怎么收得回来呀? 但是被秦祎这么盯着看……他心更虚了。 卓文钦站在原地,脚尖无意识地踢了踢地上并不十分长的草,忍不住小声嘀咕:「看什么……」 秦祎确实看了卓文钦有个两秒左右才顺着卓文钦的话往下说了个「好啊」。 卓文钦脑子没转过弯来, 乍一下没听懂秦祎在说什么。 然而秦祎却根本没有一丁点要给人解惑的打算,只动身往他们班军训的方位去了。 ──你管我? ──好啊。 卓文钦脑子里全是──真的假的?秦祎是这个意思?秦袆敢跟自己说这种话?他疯了吗?? 前面走着的两人一点都没能体会到卓文钦的纠结。 李紫辛刚拍完裤子上的草,走得稍慢了些,一抬头看秦祎没弄干净,裤子上还粘了几根,想都不想就快步走上前去在秦袆的屁/股拍了一下。 而且拍得相当高兴,俨然是一副兴奋着跟人打招唿的样子。 「啪」的一声闷响 秦祎直接被拍懵了。 疼倒是不疼,就是…… 李紫辛这特么什么毛病?!! 他僵着身子转过头,见李紫辛脸上还带着盎然的笑容,居然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大概是秦祎的表情看起来太惊悚了,李紫辛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慢慢地收了起来。他讪讪地收回了手,尴尬地说:「那个……我刚看你裤子上有根草……我就想……拍掉它……」 秦祎听完了李紫辛的解释,满脑子「手不要了就捐给有需要的人」,嘴上更是颤了又颤,有一会儿才语气僵硬地问:「拍掉了吗?」 「呃,拍,拍掉了。」 李紫辛从秦祎的话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意识到情况不对,不敢再皮,立马灰熘熘地往卓文钦身边躲。 卓文钦本来还在想秦祎刚才口嗨的那句,结果看到李紫辛的骚操作,也一愣。 什么口嗨,什么秦祎疯了,全都消失不见,他脑海中顿时闪过了一个想法──李紫辛死了! 凭什么? 他都还没拍过呢,李紫辛凭什么抢在他前面?! 李紫辛死了! 唔,手感好不好啊?他也想拍。 李紫辛死了! 啊——秦祎的耳朵是不是红了? 不过秦祎刚才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反感……那他以后岂不是没机会了? …… 秦祎脸色铁青,目不斜视、直挺挺地往班级队列的方向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紫辛居然生生从秦祎的背影里看出了萧索。 至于吗?至于吗?就是拍了一下屁/股? 李紫辛完全无法理解,并且偷偷地在卓文钦耳边小声唠叨了两句。 卓文钦侧过头,或许是因为太阳太大,耀得有些睁不开眼,他眼帘半阖着,看向李紫辛。 李紫辛无端在这酷暑难当的时候,感到了一阵凉意,顿时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遭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有点恐怖。 他飞快地在心里稍微评估了一下──卓文钦和秦祎,感觉还是秦袆脾气好点。但是他才刚刚招惹了秦祎,如果要让他现在去跟秦祎搭话……还是算了吧。 狗命要紧。 「那个,集合了,我先走了,放学见。」李紫辛丢下了这样一句话,也不管卓文钦是个什么反应,撒腿就跑。 卓文钦鄙视地望着李紫辛逐渐远去的背影,这才快步追上了闷头直走的秦祎。 「你干嘛跑那么快?」卓文钦问。 「我跑了?」秦祎脸上表情虽然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但还是臭臭的;而且说话语气很沖,跟他平时的调调很不一样。 现在恐怕就是让个瞎子来,应该也能感觉出他究竟有多不高兴了。 看来李紫辛刚才确实给人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卓文钦挑了挑,意外道:「怎么?你的屁/股是金子做的啊?拍一下都不行?」 「……」秦祎眯起眼重新打量了卓文钦一遍,严重怀疑眼前这人根本就是来找茬的。 说实话,哪怕他现在是男生,哪怕他心里清楚李紫辛这一巴掌拍过来其实根本就没有丝毫猥亵的成分……可他,就是适应不了。 或者说,暂时适应不了。 卓文钦被秦祎看得眼神止不住似的四处乱瞟。 不知道为什么,秦祎每次这么看他的时候,他总会忍不住去想──自己脸上没东西吧?眼角有没有眼屎啊? 这狗东西真的是喝牛奶才长这么高的吗?为什么他喝了大半个月了也没见长啊?别是骗他的吧! 「怎么?你喜欢被人拍屁/股?」秦祎说这话的时候刻意模仿了卓文钦说话的语调,但他明显还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嗓音比起卓文钦的要沉了不少,还带了些许暗哑。他抬了抬下巴,蹙着眉,淡声道:「那我拍你一下试试?」 结果就是好好的一句反怼用秦祎的声音说出来,就跟在调戏人似的。 卓文钦心知秦祎根本就没有要调戏他的意思,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抿了一下嘴唇。
第74页 见卓文钦没吭声,秦祎只当卓文钦是被自己给问住了,立刻收回视线、继续板着脸往班级队伍的最末端走。 他们这一次军训完,再吹哨休息就是放学的时间了,纵使再怎么蔫了吧唧,在听到教官扯着嗓子说出的话之后,同学们还是虎躯一震。就连原本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的学生也都小跑着过来排队了。 军训和上课不一样,但教官如果看班级里的同学表现不好,也是会「拖堂」的。 卓文钦在秦祎的左手边站定,趁着还有人没过来、还没开始军训,他歪着头,眼睛却是直视前方,嘴硬似的地压低了声音,轻描淡写地说:「男生之间,互相拍个屁/股有什么大不了的。」 秦祎:「……?」 什么鬼? 你们男生之间都这么无聊的吗? 秦祎突然想起了上辈子念书时候的事了——她念初中那会儿,学校教室很小,最后一排的同学是直接坐在黑板下面的。她们班上的男同学,在下课了之后,总是聚在教室后面的角落里,围成一团……后来上了中专,男生们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经常上课上到一半就闹上了。她也是后来,听班里的女生偶然提了一句嘴才知道,这些男生就在后面掏鸟、蛋玩呢! 所以,卓文钦的意思,难道是……他们富二代也喜欢干这种事吗?? 秦祎惊呆了,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试探性地问:「李紫辛也经常拍你的……」 卓文钦勐地转过头,瞪向秦祎,眼里的惊讶不比秦祎少多少,而且脸上还有着「你在说什么屁话」的震怒:「他敢?!」 秦祎疑惑地问:「……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他刚才被李紫辛那一巴掌给拍傻了,再加上卓文钦那句话……害他立马就想到了上辈子的事。 现在静下心来想想,怎么都不可能——按照李紫辛的说法,他们三个和卓文钦是从幼儿园就认识的好朋友了——这么要好的关系,他平时也没怎么看到李紫辛、严少敏他们把手搭到卓文钦的肩膀上啊,就更别不用说是去拍卓文钦的屁/股了…… 所以说到底,卓文钦就是在跟自己抬槓吧? 这也太无聊了吧? 秦祎无语地唿出一口浊气,看卓文钦的表情就跟在看个幼稚鬼似的。 「我……」卓文钦这回是真被秦祎问住了,他飞快地眨了眨眼,半天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圆,只顶着秦祎的目光,抻着脖子道:「我随便说的!」 秦祎:「哦。」 卓文钦真的好幼稚。秦祎心想:但是他好像……没那么躁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trick投出的1个手榴弹;trick、苏一丿投出的2个地雷。 第49章 放学时间一到, 教官直接一摆手就证这群兔崽子赶紧滚蛋。 秦袆看了一眼走在向己身侧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卓文钦,诧异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装哔被自己戳穿了,这个幼稚鬼现在都不跟自己说话了。 而比两人慢了小半步的李紫辛显然已经忘了之前的尴尬, 正一脸兴奋地自说自话——「你们班班花已经通过我好友了……我看看她朋友圈……咦,这是酒吧吗?……哇, 她化浓妆也挺漂亮的……」 他们今年才高一,全是未成年。但被李紫辛称作「二班班花」的女生朋显发育得很好, 身高也有个一米六的样子, 所以哪怕面容稚嫩, 可只要化了大浓妆,举止大方一些, 在夜里出入走光线昏暗的酒吧其实很难会被人发现。 李紫辛一点儿也不在意身边的人有没有搭理他,仍是乐此不疲地翻看着班花的朋友圈。 三人才刚走出校门, 还不等他们走到自家的轿车旁, 就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校门口一向是人来人往的, 有人走过来也不奇怪。 秦祎抬眼一看,见是生面孔,也没太在意,直接就错开了视线。 然而,对方却径直地走到了他面前停了下来。 「秦同学吗?你好, 我是訾文彬的父亲。」訾庆山说着,指着身旁的妇人道:「这是訾文彬的母亲。」 秦祎一怔,显然是没料到訾文彬的父母竟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一直在校门口等到了军训结束。他眉头微颦,简单地从表情上,对他们两人贸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行为表示出了明显的不满。 卓文钦本来还在介意刚才的事,一见到面前两人把拦在他们面前, 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就连一直在翻翻班花朋友圈的李紫辛手上也快点了几下,将手机锁屏了,俨然一副准备听八卦的样子。 好傢伙!刚才军训的时候他还在想,訾文彬的父母如果和秦祎到教师办公室去谈,那他肯定什么听不到。没想到现在竟然峰迴路转! 卓文钦没想太多直接就挡在了秦祎面前,语气冷硬地问:「什么事?」 訾庆山其实是不认得秦袆的。而刚才在学校里,他虽然见到了年段长和秦祎说话,但隔得太远看得不太真切。 可他却认得卓文钦和李紫辛啊! 也就是这段时间,家里公司几乎没有生意,他才能在校门口等这么长时间。 面对卓文钦的冷言冷语,訾庆山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只面上带笑道:「我今天是特意来向秦同学道歉的。」 现场的三人自然是知道訾庆山此行的目的,尤其是秦祎,被年段长喊过去的时候,脑中满是被人当成软柿子的恼怒,现在……大概是中途被李紫辛那么插科打诨一下──秦袆表示:当事人目前情绪稳定。
第75页 他伸手碰了卓文钦一下,示意卓文钦站旁边一些,他要自己和訾文彬的父母谈。 卓文钦的目光在秦祎脸上停留了足足有一秒,才往边上挪了一步。 秦祎没打算顶着头上那么大一颗艷阳谈,只说:「找个地方坐下聊吧。」 訾庆山之前被拒绝过,本来以为这次也会无功而返,却没想到秦祎竟主动提出要和他们聊一聊,连连点头,忙不迭地答应了。 眼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立马要跟自己走,秦袆疑惑道:「不等訾文彬吗?」 「没关系。」一旁的訾母说:「等我们到了地方再给他发个定位让他过来就是了。」 既然訾母都这么说了…… 秦袆点了点头,刚在想要去哪儿好,就听李紫辛说:「学校附近有一间茶餐厅,东西不错吃,环境清幽,挺适合谈话的。」 在关于「吃」这方面,李紫辛还是挺靠谱的。 君华中学在市郊,位置比较偏僻,附近的房地产还没有得到很好的开发,所以「环境清幽」也是实情。 訾父訾母见秦祎的两个同学没有要告辞的意思,很是迟疑了一会儿。 卓文钦看出来了,不悦道:「不想谈了?」 訾庆山飞快地伸手拉了老婆一把:「想谈想谈!」 至此,两人再没多的想法,只跟着秦祎他们走了。 等到了茶餐厅,李紫辛立刻熟门熟路地开始点餐。 卓文钦一向不喜欢太闹腾的地方,再加上今天有事要谈,李紫辛很贴心地要了个包间。 訾文彬几天前已经被爸妈联手「教育」过了──他爸上来就动了手,二话不说就连拖带拽地把他从房间里扯到客厅。要不是他妈拦着,一顿拳打脚踢想必是少不了。 然后,他们就在家里对他说教了两个小时。 像今天他们到学校来,也是早就已经定好了。 訾文彬心知逃不过,再加上父母耳提面命地给他分析过当前的局势,不管他乐不乐意,道歉都是必然的。 只是,他没想到推开包间的门后,会看到卓文钦和李紫辛坐在里面。 「怎么现在才来?!」訾父一改此前在秦祎的慈眉善目,语气严厉地质问儿子:「知道我们等了你多长时间吗?!」 李紫辛本来饭量就大,又军训了一上午,人早饿得不行,在訾文彬到来之前已经旁若无人地吃上了。 訾文彬被问得愣了愣,同时目光也在李紫辛不断鼓动的腮帮子上停留了好几秒,才在母亲的催促下落了座。 秦祎一直没什么表情,而在听到訾庆山板着脸训斥訾文彬后,脸色就更难看了。 这是故意发火给谁看呢?! 卓文钦嗤笑一声:「这是下马威么?」 「不是不是。」訾庆山脸上堆笑,忙否认道:「就是文彬来太晚了,我看李同学都饿了。」 李紫辛咀嚼的动作一顿,见卓文钦和秦祎都没再说话,就干脆继续吃。 刚才他们一坐下,訾父就摆出了一副成年人的作派,要替訾文彬向自己赔不是。秦祎心中哭笑不得,面上却不显,只问他知不知道前因后果。 訾父訾母来之前就已经问过儿子了,秦祎一问,他们自然能把整件事说得一清二楚。 但秦祎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所以不管訾庆山如何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去碰面前那杯麦仔茶。 现在訾文彬坐下,秦祎干脆抬眸看向他。 訾文彬知道自已这次道歉是板上钉钉的事,既然改不了那不就只能认了吗?在来之前,他爸还以「如果他今天表现不好,断他零花钱」为由要挟他呢! 一想到这里,訾文彬眼中闪过了一抹厌恶,又在父母催促的目光中拿起了父母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杯子:「秦袆,对不起。我不应该弄坏你的车,之前也不应该拒绝道歉。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话音一落,訾文彬举着玻璃杯就要喝── 秦袆立刻「诶」了一声,阻止了訾文彬的动作。 「这就是你们说的道歉了吗?」他忽的笑了起来:「就不痛不痒地说声『对不起』,喝这样一杯饮料?这犯错的成本也太低了吧?」 訾庆山闻言,忍不住腹诽道:成本一点都不低好吗?就这半个月,他的公司流失了多少的优质客户?生意遭到多大损伤啊??近百万的营业额呢!! 訾文彬早知道这次道歉不会很顺利,对现在的情况一点都不意外,只紧盯着秦祎问:「那你想怎么样?!」 「哎?我怎么看你好像还挺不服气的?」李紫辛咽下了口中的溏心蛋,张口就说。 「没有没有,本来就是文彬的错,哪里敢不服气?……文彬,你说,是吧?」最后这句话是对訾文彬说的,还特意压低了声音,透出了明显的警告和威胁之意。 「没有不服气。」訾文彬接到警告,声音不由得弱了几,重新看向秦祎:「我只是想知道你要怎么样才能接受我的道歉。」 秦祎淡淡开口:「我还是上次那个问题。」他注视着訾文彬,直把訾文彬看得又弱了几分才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訾文彬想都不想就要张嘴,他摇了摇头:「说实话,不然今天这茬就过不去了。」 訾母听秦祎说话,觉得这孩子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反倒是自己儿子,做错了事还硬是不肯道歉……要是那时候他肯听自己的话,向秦祎道了歉,哪来现在这么多事?
第76页 思及此,訾母连忙偷偷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儿子的衣摆,示意他快点说实话。 卓文钦一点儿也没拿自己当外人,那表情、那姿态简直就跟今天是他的主场一样。他和秦祎一样,正等着訾文彬说出原委,就见訾文彬飞快地瞟了自己一眼。 「……?」 卓文钦被看得一脸莫名,刚要开口问訾文彬看什么,听他开口说:「因为卓文钦。」 李紫辛心中一个「卧/槽」,直接就听懵了──竟然还有这种事?这特么什么神展开?? 他东西都顾不上吃了,只专心致志地听訾文彬说话。 别说是李紫辛了,当事人卓文钦的脸上更满是「你说的什么屁话」的疑惑。 秦祎定定地看着訾文彬。 或许是第一句话说出了口,接下来的话就变得没那么难了。 訾文彬继续说:「我跟他们当了这么多年同学,却从来都没有真正融入到他们那个小群体里。」 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父亲的话,他才想要和卓文钦当朋友,可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心里那个功利的想法早就已经变了味,他早就把这件事当成是自己的奋斗目标了。 「可是你一来,他们就把你当朋友。」 李紫辛刚才说得没错,他是不服气的。 「凭什么啊?」 訾文彬说出「凭什么」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卓文钦的──卓文钦不光把秦祎当朋友,甚至还会秦祎出头,还让自己以后不要再跟着了…… 那他这些年来的努力都算什么呢? 话说到这里,訾文彬已经不怕什么丢脸不丢脸的了,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比秦祎差,为什么卓文钦能接受一个连底细都不搞不清楚的秦祎,却不能接受自己? 卓文钦面无表情地看着情绪激动的訾文彬,仿佛他刚才说的那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包间里安静了十几秒,訾庆山尬笑地开始打圆场:「哈哈,文彬还是孩子脾气,可能是认为自己的朋友被秦同学抢走了才会……」 「你觉得凭什么?」卓文钦没理会訾庆山,只对訾文彬说:「既然你刚才都说了,那是我的小群体,那我想让谁进来,就只凭我喜欢。」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似是在问訾文彬「听懂了没有?」。 「你为什么喜欢他?」訾文彬不甘心极了:「为什么是他?!」 秦祎:「……」 不是,这台词怎么听着那么怪呢?? 卓文钦也是一怔,随后才漫不经心地说:「他合我眼缘。」 「我就不行吗?!」訾文彬看着像是要从桌子的那一端跳过来,抓住卓文钦的肩膀疯狂摇动一样。 「打扰一下。」秦祎果断打了个岔:「你刚才的意思是,因为文钦把我当朋友,所以你才看我不爽?」 訾文彬没想到秦祎会开口,愣了一下就点头:「……对。」 「那你不得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秦祎挑眉:「你说你想融入他们的小群体,那你有为这件事情做出过什么努力吗?」 訾文彬嘴上一动,刚要说话,就又一次被秦祎打断了。 秦祎:「如果你只是跟在他们身后,像一个跟班一样,那任谁都不会把你当成朋友的吧?」 「至于你刚才那个问题。」秦祎神情淡然:「我凭什么?我篮球打得比你好,学习还比你用功……文钦说他下次分班要到重点去,我可以和他一起,你行吗?」 秦祎给了訾文彬消化的时间,又说:「他想要的,我都可以有,你有吗?」 知道这个时候没人在注意自己,卓文钦忍不住偷偷舔了舔嘴唇。他心里像是塞了一颗气球,有人正在往里面打气,气球越涨越大,涨得他直发麻。 訾文彬乍一下被秦祎给问住了,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秦袆沉声道:「现在,我反而要问问你,你觉得你究竟凭什么能融入他们的小群体?」 凭你脸皮厚吗? 两个人能玩到一起,除了共同的爱好之外,其他各方面应该都是相近的吧? 像訾文彬这样──成绩不上不下;打篮球,篮球不行;玩游戏,游戏不行……难道真的一天到晚跟在卓文钦身后,就会得到卓文钦的认同吗? 秦祎上辈子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少年了,心知「努力」不一定有用,但是不努力肯定没用啊! 而且,他这辈子他已经赢在起跑线上了,还这么认真学习,訾文彬居然还有脸问他凭什么!? 秦祎本来跟訾父一样,觉得訾文彬是小孩子闹别扭,整个人也都啼笑皆非的,但他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的脾气给说上来了:「你说你做过什么努力啊?你上课认真听了吗?军训结束之后马上就要单元考了,你能考几分啊?」 訾文彬:「……」 李紫辛:「……」 好傢伙,这特么是什么灵魂拷问?! 秦祎的质问语气实在太长辈了,导致訾文彬完全被问傻了。而且,他身旁两位真正的长辈,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訾文彬顶着来自父母的压力,看向了包间里剩下的另一位学渣,又恢復了问「凭什么」时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那李紫辛呢?他成绩又不好,凭什么能跟卓文钦当朋友?」 李紫辛:「……??」 作者有话要说:李紫辛:hello?你炮轰错人了吧?
第77页 -·-·-· 感谢gawaine投出的地雷~ 第50章 好问题! 秦祎转头看向李紫辛, 眼中带了促狭,脸上更是摆出了李紫辛同款的吃瓜表情。 反正卓文钦和李紫辛成为朋友的时候,他又不在场, 他哪知道为什么呀? 值得庆幸的是,李紫辛从开始吃瓜的那一刻起就再没有往嘴里塞东西了, 否则的话,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会更傻。 「因为……」 因为什么我怎么知道?!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谁特么还记得清楚?! 李紫辛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碍于现在在场的人目光全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又不得不搜肠刮肚地找理由。 又因为刚才秦祎噼里啪啦的一通「输出」,他现在思维完全被带偏了, 只剩下一脑门子的「学习」,别的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最终, 李紫辛不得不神情恍惚地看向一旁的髮小, 用眼神询问对方, 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和自己做朋友。 卓文钦完全是看「傻哔」的表情。虽然无语,但他还是,纡尊降贵地开了口:「因为他好玩。」 李紫辛含泪:我谢谢你。 訾文彬被噎得不清,刚要揪着卓文钦继续问,就听到秦祎拿着面前的玻璃杯在桌上一下一下地磕着。 至于为什么不用手, 秦祎微笑表示:因为用手会痛啊。 「訾文彬同学,说实话,我觉得你融入不了他们的小群体其实一点都不奇怪。」秦祎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一开始对我的态度,和对你的态度是一样的。」 眼看訾文彬要开口反驳,秦祎淡淡道:「你觉得他们都看不起你,瞧不上你, 但事实上,他们从来都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吧?你不请自来,他们也没有特意赶人,一起吃东西、喝饮料的时候,从来都有你那一份……你该不会认为是文钦故意在你面前显摆吧?」 卓文钦:「……」 「你知道吗?一个人,如果连他自己都觉得他低人一等,那恐怕不会有人看得起他。」 秦祎忽略掉卓文钦的眼神,把这些话说完,又回归正题:「不过,如果我没记错,今天的重点应该是,你,向我,赔礼道歉,对吧?」 眼前的情况很明确──訾文彬摆明了是心里对卓文钦有怨气,但偏偏又不敢把卓文钦怎么样,甚至连李紫辛都不敢惹,最后就只选了他这个看起来没有根基的软柿子捏。 结果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訾庆山在一旁听着,也觉得歪楼歪得厉害,现在一听秦袆的话,立刻抢白道:「是啊,我们今天是来向秦同学道歉的,其他的事就等以后再说吧。」 当务之急是让秦袆赶紧松口! 见在场的人没有疑议,秦祎才笑道:「今天,如果我不姓秦,这口亏就白吃了。」 「不不不。」訾母忙道:「本来就是文彬犯了错,道歉是应该的。」 秦祎摇摇头:「说实话,一开始我是不怎么生气。但现在不行。现在很气。」 卓文钦闻言,诧异地朝秦祎脸上看了一眼──看不出半点生气的成分。 秦祎生气的时候,从表面上看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说话声音会更沉,语调也更懒散一些,眸色更暗…… 卓文钦在脑海中细数秦祎生气时的种种迹象,忽的惊觉:自己竟然把那些不易觉察的细枝末节记得一清二楚。 「我有一个想法。」秦祎在众人的注视下扯着嘴角笑开了。 -·-·-· 「秦祎什么意思?」 等秦祎他们三人离开包间,訾母马上转过身去问一旁坐着的丈夫:「他这是接受了我们的道歉还是没接受啊?」 「你听他说的那话──『生意上的事我不太懂,家里只是见不得我受委屈而己』。」訾庆山把「而己」两个字咬出了重音:「接受了会说这种话吗?」 「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訾母愁得不行,总不能生意都不做了,在家坐吃山空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忍不住打了身旁闯了祸的儿子一下。 不过这一掌打在肩上,没用多少力。 訾文彬闷不吭声,眼睛只继续看着桌上的吃食,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訾庆山重重地唿出了一口浊气:「恐怕还是得找个机会,当面跟秦老爷子赔不是才行。」 訾母见丈夫心里已经有主意,附和似的点头:「那刚才秦祎说,我们家的生意和儿子的成绩挂钩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訾庆山嘆了口气,又看了一眼坐在老婆另一侧的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他的意思是,如果文彬成绩不好,秦家那边就会继续打压我们家的生意。」 而且成绩好不好,还是由秦祎说了算。 「这……」訾母没什么底气地说:「不至于吧?」 虽然让她听来,也是这么个意思。 在秦祎他们三个人面前,訾庆山还勉强维持了一下形象,但现在包间里就只剩下他们自家人了,形象不形象的也不重要了。他俨然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訾母坐在中间、把他和儿子隔开,他这会儿早就一巴掌削过去了。 「怎么不至于?」訾庆山怒气沖沖地说:「你刚才不也听到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说了什么吗?」
第78页 因为打不到儿子,訾庆山只伸手在桌上用力扣了好几下:「就因为卓文钦不搭理他!他就去欺负秦祎一个新来的……」 訾母一听丈夫这用词也跟着怒了:「什么叫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敢情儿子就是我一个人的吗?他平时学习你管过没有?家长会你去过几次啊?念小学的时候,我去上班,让你督促他写作业,你说工作忙,丢他自己在房间里,又怕他吵到你,还拿手机给他玩……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平时儿子在客厅写作业,你就非要看新闻……新闻就那么重要?」 「写作业为什么不能回他自己房间写?为什么一定要在客厅?他就是不想写作业,到处找藉口,也就你惯着他!」訾庆山知道老婆爱翻旧帐,这要是真吵起来恐怕没完没了了,就懒得跟她吵,只把矛头对准了儿子:「老子每年花那么多钱送你进君华念书,你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怎么欺负同学了是吗?……中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我就想说你了,你看看你那个成绩,啊?明明都是一个班的,你天天跟着卓文钦,怎么就一点都没学好?人家一门缺考才进的君华,你一门缺考能直接去念职高!」 訾文彬平时听习惯家人的碎碎念,现在也是不痛不痒的,继续左耳进右耳出。 訾母见丈夫开始教训儿子,心里那团火还是没压下去,维护道:「别一天到晚说你儿子,你自己呢?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了吗?要不是今天到学校来,你知道你儿子念的哪个班级吗?」 「哎呀,我不跟你吵!」訾庆山当即不耐烦地摆手,做出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样子。 殊不知,他这样的举动反而让老婆更生气了。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现在是在跟你吵架?!」訾母立马拽了丈夫一把,要跟他好生说道说道。 …… 訾文彬在一旁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见爸妈吵起架来,压根就顾不上自己,也不想亏待自己的肚子,拿起面前的西多士就吃上了。 訾父訾母吵了两句后停了下来。 訾母见儿子正在吃东西,没忍住又抱怨了一句:「我看那个李紫辛根本就是故意的,点这么大一桌的东西,十个人来都吃不完!」 訾文彬嘴里动作一停——李紫辛当然不是故意的,因为他们每一次出去吃饭都会点这么多。 不知怎么,訾文彬忽然想起了刚才秦祎跟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嘴里的西多士顿时就不香了。 如果他们真想让自己滚蛋,其实根本用不着卓文钦亲自开口说,只要让他请两次客,他就会因为负担不起而灰熘熘地离开了。 -·-·-· 三人才刚走出包间,李紫辛直接就沖秦祎竖起了大拇指:「牛哔牛哔!这种招都想得出来,你也太损了!」 他真是太同情訾文彬一家了——今天压根就什么都没谈出来啊! 秦袆一脸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语气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可能是四班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少了。」所以訾文彬才会闲到没事做,一天到晚尽想那些七七八八的。 李紫辛脸上的笑容凝结在了卓文钦幽幽开口的那一剎那 「你该请几个家教好好补补课了。」卓文钦说:「我不想下次再有人问我,你成绩这么差,我当初怎么会跟你做朋友。」 说真的,他们四个里,严少敏和唐庭是凭本事考进的一中;而他,要不是因为缺考一门,现在应该也在一中了;唯有李紫辛,是个实打实的学渣。 最绝的是,这个人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心里一度认为「自己是个学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紫辛干脆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 每天上学就已经这么痛苦了,回家还要做作业!要是再请家教……那他岂不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一旁的秦祎沉吟道:「仔细想想,要是訾文彬从今往后开始发奋图强,那你不就……」 说着,秦祎眼眸一抬,佯装回神,忍笑说了句大实话:「也不对,他用不着发奋图强,他本来成绩就比你好。」 李紫辛:「!」 他本来一点儿也不认为自己在一班有什么丢脸的,但被秦祎这么一说…… 再联想到刚才在包间里,訾文彬质疑他时的那个眼神和语气…… 这特mua谁能忍得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暴躁叶女士投出的手榴弹和地雷! 第51章 卓文钦见李紫辛这会儿正情绪低落地耷拉着脑袋, 既不哔哔二班班花有多好看,也不刷d视频了,整个人看起来丧得一批,不禁挑了挑眉。 秦祎趁着李紫辛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凑到卓文钦耳边低声说:「他这是要挣扎多久?」 卓文钦耳朵一酥, 只觉得痒得厉害, 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不知道, 得看他受打击程度。」 如果不是秦祎在旁边看着, 他恐怕已经伸手去捂耳朵了。 「哦。」秦祎觉察到了卓文钦的闪躲, 只若无其事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看来是没多久。」 卓文钦抿着嘴, 仍是觉得耳朵在发烫,暗恨它不争气。见秦祎离自己有一个小臂远,又偷偷往秦祎那儿靠了靠。 两人的衣袖在行走的过程中细微地摩擦着, 就跟马上要贴在一起似的。
第79页 「……」秦祎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懂卓文钦要干嘛, 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他说话, 抬眼看了自家车的位置,说:「那我先回去了。」 「不一起吃饭吗?」卓文钦问。 秦祎摇头:「不了,没提前跟爷爷说。」 卓文钦闷闷地「哦」了一声。 秦祎想了想,干脆提议:「或者你们跟我回家?」 「没提前跟老爷子说不回家吃饭」和「没提前说要带同学回家吃」不是同一个概念。 反正他是觉得, 老爷子知道自己要带同学回家, 应该会蛮开心的。 卓文钦本来是想拒绝的, 可是话到嘴边, 又实在说不出口。 说起来, 他之前其实去过秦祎家──是跟他爸一起去拜访秦老爷子。 但是,跟秦祎一起去……又不一样。 一个是跟长辈一起,一个是和朋友一起, 一点都不一样。 卓文钦沉思片刻,随后才说:「没有事先和秦爷爷说,这样贸然拜访会不会不大合适?」 秦祎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卓文钦僵着脸问。 「没有。」秦祎摇头。 就是觉得平时拽得不行、天王老子来了都没在怕的人,居然会踌躇着问他「合不合适」……有点可爱。 「爷爷不会在意这些。」 卓文钦眨眨眼,看向了一旁还在「学,学他丫的,老子就不信自己还能输给訾文彬」和「那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愉快玩耍了?」反覆横跳的李紫辛。 秦祎转过身在卓文钦面前站定,脸上是卓文钦所熟悉的那个浅浅的笑:「你就说想不想去吧。」 艹! 耳朵怎么又烫了! 卓文钦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不争气的耳朵:「……想。」 「那走吧。」秦祎点了头,又去喊一旁尚未纠结出结果的李紫辛。 一句简单的「吃饭了」就能很轻易地李紫辛勾走了。 等三人都上了车,李紫辛才后知后觉地问:「我们一起吃饭吗?」 俨然一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模样。 「嗯,去我家。」秦祎说着,掏出手机,在两人的注视下将食指抵在唇上,做出了噤声的手势,开始给老爷子打电话。 李紫辛讷讷地看向一旁如老僧入定般无动于衷的髮小,顿了有两秒才反应过来,疯狂开始挤眉弄眼──秦袆刚才说啥来着?是说要去他家、去秦园吃饭吗?! 卓文钦的耳朵现在已经恢復正常,看李紫辛的眼神跟看白痴没多大区别。 李紫辛听到秦祎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自己等下要带两个朋友回家吃饭,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你都同意?你疯了吗?跟长辈一起吃饭,你吃得下啊?! 卓文钦以前连李紫辛他们几个的家都很少去,更别说是明知道长辈在家还特地去吃饭了。 「……」卓文钦默了半晌,见秦祎挂了电话看过来,立刻说:「去哪里吃不都是吃?你之前不是还说想去秦祎住的地方看看吗?」 「我说……」李紫辛睁着眼,认真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说过吗?」 卓文钦肯定地点头:「说过。」 李紫辛平时口花花惯了,一时间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有没有说过,再加上卓文钦说话的语气又这么肯定……又联想到自己之前还念叨了很久说要坐秦祎的车,当下便也认定自己肯定是说了。 「好吧。」 …… 秦老爷子一如往常地坐在客厅里边看新闻边等孙子回家一起吃饭,因为先前已经接到了秦祎的电话,现在见秦祎领着同学进门,便对着这两个小同学颔首,示意他们先在沙发上坐一下。 「秦祎这小子,到饭点了才突然打电话说要带同学回家,刚才让厨娘又张罗了几样菜,也没有事先准备什么,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李紫辛以前就听说过秦老爷子的大名,或者说整个栾曲市就没有哪一家是不知道秦园秦老爷子的。 他不像卓文钦,以前有跟父亲到秦园来拜访过──这次是他生平第一次和秦爷子面对面,看着这位平时只有在书上、电视里、网路上才能看到的老人,李紫辛原本的各种舌灿莲花全都派不上用场,只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屁/股只堪堪挨着一小块,仿佛怕把沙发坐坏了似的。 老爷子见状,知道李紫辛这是在紧张,刚要宽慰他两句,就听到一旁的卓文开口:「都怪我们没有事先跟您打招唿,这么突然拜访,给秦爷爷添麻烦了。」 「倒也没有。」老爷子笑了笑:「秦祎到栾曲来念书,能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我还挺高兴的。之前你们还没开学的时候,我就想请你们来家里做客了,只是担心你们会有心理负担,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 秦老爷子和卓文钦的父亲有过往来,知道卓文钦这个孩子。所以,在得知秦祎和他们玩到一处的时候,并没有提出异议。 而且,孩子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没道理连交朋友这种事都要长辈把关吧?如果秦祎真的识人不善、交到了坏朋友,那就正好,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就懂得擦亮眼睛看人了。 不多时,张伯从厨房的方向走了过来,躬身对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说:「老爷子,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用饭了。」 秦老爷子这才站了起来:「走吧,你们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容易饿。秦祎每次回家都饿得能把桌上的饭菜扫得一干二净……」
第80页 李紫辛见发小一点都不慌,又看老爷子平易近人的样子,心里顿时就没那么虚了,再加上他本来就是活泼的性子,憋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憋不住了,搭腔道:「其实也没有,我们刚才放学后才去茶餐厅吃了一点东西垫肚子。」 老爷子「噢」了一声,看向了一旁的孙子,「难怪今天回来得迟了一些。」 因为訾家的生意被打压,李紫辛觉得秦祎肯定已经把訾家的事跟老爷子说了。 「对呀,今天訾文彬的爸妈找到学校来,说是要向秦祎道歉,放学的时候还特意在校门口等着。」 老爷子很快看了一旁没什么表情的孙子,居然没能一眼看出他现在是什么想法。 想到儿子口中的那个一天到晚闯祸的秦祎……老爷子显然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场的都是知情人,秦祎见老爷子面露探究,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道:「一开始是先到学校找了我们年段长,说是想向我赔礼道歉,我没搭理;谁知道他们一直等在校门口……」 秦祎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又道:「我告诉他们,生意上的事我不懂,让他们有什么事直接来跟您说。」 老爷子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招唿两个小同学道:「先吃饭,边吃边聊。」 …… 老爷子确实喜欢孩子,尤其是乖巧懂事的。 李紫辛本来就是那种成天欢天喜地的样子,而令秦祎感到意外的是,卓文钦居然也表现得特别乖。 怎么说呢,就是跟他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形象截然不同。 或许因为老爷子是长辈吧。 秦祎心想。 一顿饭下来,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明显都多了。 等秦祎领着两人上楼,李紫辛才压低了声音在秦祎身边小声嘀咕:「没想到老爷子竟然这么和蔼!」 「不然你以为?」秦袆才不会承认自己刚开始见到老爷子的时候,也被这个外表长得有些凶神恶煞的老头吓得不轻。 秦老爷子在李紫辛心目中的形象,就是那种钢铁硬汉,虽然现在老了,但硬汉毕竟还是硬汉啊! 不过老爷子到底是他朋友的爷爷,李紫辛也没再继续往下说,只是把话头对准了卓文钦:「文钦居然这!么!软!」 他跟卓文钦认识这么多年了,真的头一回见卓文钦这么……说话的。 卓文钦:「我拳头很硬,要试试吗?」 「不了不了。」李紫辛忙摆手,躲到秦祎身边。 秦祎笑了一下:「是尊敬长辈吧。」 卓文钦收起了对李紫辛的威胁,淡淡「嗯」了一声。 秦园有一部分区域是对公众开放的,但他们现在所踏足的地方却是私人住宅区。 别说是李紫辛了,就连卓文钦之前也都只是跟他爸在楼下坐了坐,压根就没有机会到楼上来。 虽说是老宅,但早已经过了翻修,无论是内戓外均不显沉旧,反而处处透着古蕴。 「这边是客房。」秦祎将两人带到了空余的房门口。因为没住人,平时房门都是开着通风的。「你们中午就先将就下……」 卓文钦没等秦祎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不带我们去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吗?」 「啊?」秦祎一怔:「走呗。」 第一次来,想参观很正常。 想他之前去卓文钦的公寓,不也四处看了看么? 秦祎的房间门是关着的,但没有上锁,一拧就开。 卓文钦跟在秦祎身后走了进去,眼睛立刻不由自主地四下看了起来。可能是早期设计、规划的原因,秦祎的房间其实还没有他房间大,可整个布局以及内部装潢就给人一种穿越的感觉。中西结合的风格很明显,却不突兀。而秦祎只是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什么动作,但整个人就像是跟这个环境融为了一体。 身后高大的书架让秦祎覆上了一层书卷气,有点像谢氵……不对,是像民国里走出来的世家少爷。 卓文钦的目光在秦祎房间里的各种家具、物件上略过,最后还是还是忍不住落回到了秦祎身上。 说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像秦祎这样的家境,家里有佣人定时打扫、整理,房间肯定不会脏乱,可他就是想进来看看。 可能是秦祎之前进过自己的私人空间了,所以他现在才想到秦祎房间里也熘达一圈。 只是单纯的「礼尚往来」吧。 卓文钦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的小天使:与曦、早安、流离是欢投出的地雷~ 第52章 李紫辛大张旗鼓地在秦袆房间里巡视了一遍, 连书架和笔筒都没放过。 有了李紫辛的「掩护」,卓文钦再观察起来就没那么刻意了。 李紫辛转了一圈,总觉得这房间里像是少了点什么。他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秦祎的房间看着一点都不像年轻人的房间好吗! 他扭头问:「你房间里连电脑都没有的吗?」 「没有, 电脑在书房。」秦祎自认不是一个意志力很强的人, 摆台电脑在房间里, 估且不说他会不会玩游戏、看电影了, 听歌肯定是少不了。 李紫辛听完, 怀疑书房那台电脑根本就没联网! 卓文钦站在秦祎的书柜前, 把秦祎本来就为数不多的书从上到下看了个遍──除了课本外, 全都是教辅材料和笔记本。
第81页 因为笔记本的书嵴上没有字, 还挺容易认的。 而且笔记本看着有点薄,一看就不想日记,但万一呢? 卓文钦抽出其中一本比较厚的, 问:「能看吗?」 秦祎:「空白的。」 卓文钦动作一顿, 「哦」了一声又把笔记本塞回去了。 秦祎稍稍一想就知道卓人钦的想法了, 忍笑道:「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卓文钦被看穿心思,莫名有些心虚,但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他佯装参观似的别开了眼,面无表情地说:「……我没那么无聊。」 秦祎没再搭话, 只是看着卓文钦的后脑勺, 很轻地笑了一声。 卓文钦就站在秦祎前面, 两人距离相隔不远, 自然没有错过这声轻笑。他绷看脸在心里想:要是秦祎敢继续说, 他就,他就要转过身…… 转过身然后干嘛呢? 要不还是算了吧,秦祎要说就让他说了, 反正又不会掉块肉。 不过秦祎没有揪着那个话题再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两人参观自己的房间。 李紫辛很快把房间看了个遍,随后便失了兴趣。 主要是因为秦袆的房间实在是太干净了! 这个干净可不单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拿他自己来说,他房间里不光放了电脑,还有psp、switch、ps5等等,架子上还摆了他亲手拼装完成的模型;而卓文钦虽然不像他有这么多的游戏机,可球鞋却是一点儿也不少;严少敏则是收藏了很多的刀具,每个月都会抽出一两天的肘间来,亲手保养;唐庭家里养了两只猫…… 可秦祎的房间呢──根本就没什么特别的东西,甚至房间的装修风格都是和宅院统一的;屋里的摆设和物品看起平平无奇、普普通通,叫人一点儿也看不出他的喜好。 讲真,这要说是寻常人家,他都信的好嘛! 卓文钦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张嘴就问:「你这是在住酒店吗?」 简洁得仿佛住两天就要走了。 秦祎刚要说自己才到栾曲市没多长时间,就被李紫辛抢了白:「对啊!你房间看起来真的好像客栈!」 卓文钦眯起眼,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才落了秦祎脸上:「你没有个人爱好吗?」 秦祎:「……」 怎么可能没有个人爱好啊! 说起来,他上辈在念书的时候,因为经常训练、参加比赛,连睡觉的时间都是紧巴巴的,哪有什么闲工夫去培养个人爱好?刚毕业那会儿忙着找工作,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好不容易混出点儿名堂来了,她就……迷上看小说了。 看小说吧,是秦祎认为的,在所有的兴趣爱好里面,属于最省钱的那一卦。而且不拘时间地点,只要有手机在,想看就能看! 总之,是一个非常适合她这种社畜的兴趣爱好了。 但是现在嘛…… 小说什么时候都能看,可他作为一名学生,当前的主要任务当然是学习啊! 卓文钦从秦祎的沉默里看出了什么,诧异地挑眉:「真没有?」 秦祎犹豫了一下:「有吧。」 眼见着卓文钦还要问,秦祎果断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强行把人往外带:「先洗澡,洗完了睡个午觉,下午还要军训呢!」 看小说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个人爱好,但万一卓文钦接着问他看的都是什么小说呢? 他难道要跟卓文钦说「我看的都是耽美文,就是两个男孩子互相喜欢、谈恋爱,在一起酱酱酿酿的故事」吗? 这特么……谁说得出口啊! 卓文钦本来是想继续追问的,可当秦祎的手覆到自己肩上的时候,他脑子里那些什么罕为人知的想法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现在就只能感觉到秦祎掌心的温度和……自己逐渐燥起来的脸。 什么鬼,怎么突然这么热?! 而且在被推出房门之前,不光是脸,就连身上也跟着热起来了! 「我不想动了。」李紫辛盯着秦祎的床,全然一副「放弃治疗」的模样:「你家里有不洗澡就能睡觉的地方吗?」 「刚才的客房。」秦祎想了想,「你直接去睡就是了。」 反正卓文钦和李紫辛也就只有今天中午来睡一下,等他们一离开,阿姨自然而然就会把床单、被套那些都拆去洗,洗不洗澡其实也没,主要就是为了自己舒服吧。李紫钦要是能忍,那他也无所谓啦,反正又不是他洗被单。 「好兄弟,我沖了!」李紫辛一听说可以不洗澡直接睡,也不用秦袆二次领路,自己就往客房去了。 卓文钦一开始还没注意到李紫辛在说什么,等肩上的力道一轻,身后的秦祎忽的开口问:「你呢?你洗不洗?」 见卓文钦没反应,秦祎又问了一遍。 卓文钦回过神:「……洗。」 「那你先洗,我去给你拿睡衣。」 秦祎没有穿浴袍的习惯,觉得不舒服。家里的衣服都是他到栾曲市后才置办的,是按照他现在的尺码买的,而且他不穿太紧身的衣服,所以让卓文钦穿起来会显得有点大。 「不过可能不太合身。」秦祎说。 「没事。」卓文钦走进了浴室。 秦祎没怎么挑,只随手拿了一套睡衣就回到了浴室门口。他在门边安静听了一下,没听见有流水的声音,便伸手在门上扣了扣:「衣服我放在门口,你等一下……」
第82页 「咔哒」一声,门开了,里面伸出了一条白细的胳膊。 秦祎一愣,眼睛往上,才发现门只开了一条小缝,就刚好够让卓文钦把手伸出来拿衣服。 卓文钦伸手抓住了衣服,刚要收回手,却被秦祎拽住了。 「干嘛?」秦祎没松:「你没穿裤子?」 卓文钦被问得一愣,低头看了一眼尚在的裤子,一秒后果断把门拉开了。 拉得有些用力,还带了一阵风。 「喏。」秦袆也不是非要看卓文钦的裤子,只是觉得好玩──之前在卓文钦的公寓,卓文钦还嫌他换衣服也要关门。现在换成卓文钦接衣服,居然连门都不开了。「你还记得客房的位置吧,你洗完澡以后就直接过去睡,下午出门我会叫你们。」 …… 然而十五分钟之后,秦祎看着正坐在自己房间椅子上的卓文钦 「找不到房间吗?」 「不是。」 卓文钦身上穿着秦祎的睡衣,显得人更小了。 不过好在现在是夏天,睡衣是短袖短裤,只是把短袖变成了中袖,短裤变成了五分裤而已。 就是腰上的绳子得系,不然裤子会掉。 在卓文钦的记忆里,他才来没穿过别人的衣服,不合身倒是其次,主要是一想到这衣服……是秦祎的,他就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劲了。 秦祎没忍住多看了卓文钦两眼,心道:这人真的很乖,尤其是穿了大两号的衣服后,看起来就更乖了。 不过,他还是纳闷地问:「你怎么……」 「我洗了澡了,衣服也换了。」卓文钦从椅子上站起来,垂眸看向了秦祎的床:「跟你睡一间就行,省得佣人再换被子。」 啊这…… 虽说他不是没和别人睡过同一张床,但和男生睡同一张床……还真的头一回。 秦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他现在也是个男的,和男生一起睡也没什么。而且,卓文钦看着挺爱干净的,身上是他熟悉的沐浴露的香味,衣服上也是同款的洗衣液的味道…… 「那我去给你拿个枕头吧。」 秦祎很快下定了决心——他现在是个男生了,总得习惯的! 卓文钦想都不想就拒绝:「我不用枕头。」 「真不用还是跟我客气?」秦祎弯腰把被子掀开,让卓文钦看他床上那有且仅有的一个枕头。 虽然他房间放了一米八的大床,但因为是他一个人睡,所以只有一个枕头孤零零地摆在中间。 卓文钦被人揭穿又不想承认,只瓮声瓮气地说:「那你还是拿吧。」 「你先睡。」秦祎略略抬了下下巴,示意卓文钦先进被窝,「枕头是阿姨前天刚换的。」 这是让自己睡他的枕头呢。 卓文钦沉声应了个「哦」。 秦祎拉开门走了出去。 才走没两步,他又想到什么似的转身拧开了房门:「我每天都有洗头。」 正躺在秦祎被窝里、枕着他的枕头闻味道的卓文钦:「……」 卓文钦抓着被子,僵硬地说:「知道了。」 秦祎一看卓文钦现在的姿势就知道自己补这一句完全多此一举。 等他去客房里拿了个干净枕头回来,就见卓文钦已经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秦祎抱着枕头在门边站了两秒,决定还是去别的房间睡,省得把卓文钦吵醒了。他刚准备把门关上,就听到躺在床上的人开口了 卓文钦睁开眼,看着手还放在门把上、一点儿也不像要进来,反倒是准备出去的秦祎,问:「你站在门边思考人生?」 「不是。」秦祎把枕头放到床上,人也跟着坐了上来,「我以为你睡着了。」随后,他揭开被子,躺了进去。 秦祎的床很大,别说是两个人,睡三个都绰绰有余。 但他床上的被子只有一件。 所以当秦祎掀开被子躺进来的时候,卓文钦除了感觉到身侧的床垫陷下去了一些,还感觉到了那个属于秦祎的存在感强烈的体温。 秦祎身上有着和他一样的味道,暖烘烘的,萦绕在整个被子之间,就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了一样。 卓文钦躺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开始烫了,身上也热得不行。他受不住似的睁眼看了一下空调上显示的温度——24c。 难怪这么热! 刚才秦祎把遥控器放哪了?是在书桌上吗?好像有点远。 他爬起来拿会不会吵到秦祎? 眼睛很快熟悉了黑暗,卓文钦偷偷看了秦祎一眼,见他闭着眼,唿吸平缓,整个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就更不敢起来拿遥控器了。 不过…… 秦祎的眉毛好浓,睫毛也长,鼻樑很挺,嘴唇粉粉的,下巴有一点点翘,脸上还有细细的绒毛,他之前怎么没看见? 秦祎有些睡不着了。 他以前明明没这么多毛病的——上辈子出差的时候,偶尔会和女同事住在同一个房间、睡同一张床,一点问题都没有啊!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房间、这床,他都睡了两个月了,窗帘还是遮光的呢! 秦祎正准备数羊,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人很轻地动了一下。 大概是房间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纵使卓文钦再怎么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出被子想凉快凉快、透个气都被秦祎察觉到了。
第83页 「睡不着?」秦祎侧过身,面对着卓文钦,习惯性地曲起了腿:「要不我还是去隔壁睡吧。」 「哎——」卓文钦感觉到自己腿上被秦祎碰到的位置烫得像是烧着了一样,却下意识伸手阻拦——然后,他就一把搂住了秦祎的腰。 「……不用去。」卓文钦唿吸一滞,僵着身子把胳膊收了回来:「我就是有点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23333投出的火箭炮;trick投出的2个手榴弹、4个地雷;早安投出的手榴弹和地雷~ 第53章 最后卓文钦还是没能睡着。 哪怕空调被调到18c, 可他还是觉得热。 明明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可心就是跳得乱七八糟的,整个人也燥得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中暑了。 不单是卓文钦,就连秦祎也是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于是, 当李紫辛搓着轻松的睡眼走出房门, 看到明显比自己还困、甚至还打了个呵欠的秦祎时, 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然而, 当他晃晃悠悠地错开秦祎, 看到后面的卓文钦, 见到了卓文钦眼中那饱含着的被秦祎的呵欠传染而出现的莹莹水光, 足足用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们俩……」李紫辛总算清醒了些, 一边揉脸一边嘀咕:「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哪里玩了?怎么看着比我还困?」 卓文钦不假思索地说:「没睡好。」 「认床啊?」李紫辛到浴室里洗了把脸,闷声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之前去夏令营、冬令营不都睡得好好的吗?」 卓文钦倏地抬起头:「你以为谁都跟你似……」 秦祎随口说:「可能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吧。」 李紫辛:「没有啊,我们几个出去露营, 也睡过同一个帐篷, 没发现文钦不习惯啊……不是, 等等,什么和别人一起睡?他和谁睡了?」 卓文钦:「……」 秦祎:「……」 好傢伙,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 还不等秦祎说话,李紫辛已经自我否定般开始摇头了, 「不可能啊!条件允许的情况, 文钦压根就不跟别人一起睡的。我们之前去露营, 还是因为我操作失误, 不小心把帐篷划破了才不得不……」 「嗯, 操作失误。」卓文钦嫌弃地瞥了李紫辛一眼:「拿了少敏开了刃的刀玩,一次性划破两顶帐篷,真有你的。」 李紫辛丝毫不在意卓文钦的冷言冷语, 只嘿嘿一笑:「这不就是我说的,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了嘛。」 卓文钦:呵呵。 尽管秦袆并不认为两个男生一起午休有什么不能说的,但他潜意识里还是能感觉到卓文钦似乎是故意挑开了话题,就跟中午卓文钦问他有没有什么爱好时,他的反应一样──不想让人知道。 有点奇怪。 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 秦祎纳着闷,与卓文钦和李紫辛一同走出了院门准备坐车去学校。 卓文钦在旁无意识地打了个无声的呵欠。 秦祎很自然地偏过头去问:「很困吗?」 卓文钦:「还好。」 反正只是军训,他就是再困也不至于站着就睡过去吧? 一直低着头在玩手机的李紫辛闻言,立马抬头看向卓文钦:「你们中午到底干嘛去了?怎么困成这样?」 卓文钦用力闭了闭眼,只觉得今天这茬怕是过不去了:「没干嘛,就是没睡着。」 「那你俩怎么睡一起了?」李紫辛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那么多房间呢,怎么你俩就非得睡一块儿?」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卓文钦中午没睡好,现正耷拉着眼皮,说话声音有些哑,感觉整个人就像是不爽到了极点。 李紫辛怂了怂,但仍是不死心地问:「不是……就很奇怪啊!你不是不和别人一起睡的吗?」 秦祎满是探究的目光瞬间就落到了卓文钦脸上。 卓文钦现在不困了,整个人清醒得不得了,脑子里更是各种各样的语气词直往外蹦。 秦祎看着卓文钦黑着脸,一副马上就要口吐芬芳的样子,示意两人先上车再聊。 李紫辛刚稍稍低头,要上车,一侧的卓文钦冷不丁来了句:「你坐到副驾驶那边去。」 这人军训了一早上,流了一早上的汗,中午还不洗澡! 卓文钦眼中的嫌弃,马上就要化为实质「啪叽」一下煳到李紫辛脸上了。 李紫辛哀怨地瞅了卓文钦一眼,转了个弯,绕到副驾驶座去了。 等三人都上了车,李紫辛才又扭过头继续问:「你俩是不是盖着被子聊什么成人话题了?」 李紫辛问的这是什么问题?! 原本「火」没烧到自己身上,秦祎还老神在在地听着,可现在……司机小张还在边上听着呢! 哪怕小张此时正目不转睛地开着车,可秦祎就是觉得他肯定全都听进去了! 卓文钦的反应比他更大,看起来是马上要冲到前座去跟李紫辛来一场真人pk。 秦祎眼疾手快地把人按住,对李紫辛说:「别乱猜,没有的事。」 李紫辛仍不知死活地说:「不啊,真的很奇怪,文钦以前非常讨厌……」 眼见着好不容易被按住的卓文钦又要动,秦祎赶忙由按肩膀改为抓胳膊:「可能是想体验一下跟别人睡一个被窝是什么感觉吧。」
第84页 李紫辛脸上顿时写满了「我读书少,你可驴我」这几个字:「要体验应该也是跟我体验吧,我俩怎么说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啊。」 秦祎好笑道:「那可能是因为,你不洗澡吧。」 说实活,不光卓文钦嫌弃,他其实也挺嫌弃李紫辛这点的。有时候秦祎还挺佩服卓文钦的,居然能容忍李紫辛这么多年。 「我不洗澡怎么了?!」李紫辛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炸毛炸得毫不意外:「我这是男人味,浑身上下满是阳刚的气息。」 秦祎很不给面子地「噗」一下笑出了声,卓文钦更是朝着前座蹬了一脚:「闭嘴!一股汗酸味,浑身上下都是臭酸的气息。」 屁的男人味,口区! 直到三人抵达学校,李紫辛都没再当着秦祎的面继续那个午睡的话题,却在他们的四人群聊里不停地发消息。 【辛辛世界第一帅:[裂开]文钦中午跟秦祎睡同一张床!】【唐庭庭:?】 【严少敏:to色eistobelieve】 【唐庭庭:建议发中文,不然李紫辛看不懂。】 【辛辛世界第一帅:放屁,老子可以点翻译!】 【辛辛世界第一帅:微信给的这是什么翻译,「看到就是相信」?】【严少敏:眼见为实。希望你能好好学习,争取不用翻译。】【辛辛世界第一帅:哦,我是没有亲眼看到,但秦祎亲口说了啊!】李紫辛把今天中午发生的事都发了过去。平时如果遇上了需要输入这么大段文字的时候,他都是直接发语音的,但今天,身后还坐着两位当事人,为免发到一半血溅当场,他只得认命地开始敲字。 【唐庭庭:。】 【严少敏:。】 【辛辛世界第一帅:你俩这是什么反应??】 【严少敏:不信谣,不传谣。】 【唐庭庭:冒昧问一下,秦园最近是不是在装修?】【辛辛世界第一帅:没有啊!都没有啊!所以我才惊呆的好吗?!而且秦祎家里客房也收拾得挺干净的,我根本就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文钦跟秦祎睡一间房啊!】【严少敏:可能还是一张床。】 【唐庭庭:[社会社会]】 【辛辛世第一帅:[天啊]】 卓文钦不像李紫辛──是个老交际花了,他平时除了家人和严少敏、唐庭他们三个,也就偶尔跟谢池锡聊上两句。 但卓文钦和谢池锡的年龄差摆在那儿,再加上谢池锡现在已经到京城去上学了,见也见不着,他们又各有各的交际圈,联繫自然而然就少了。 所以他的手机连震动都不是,直接被调静音。 理所当然的,李紫辛在群里发消息,卓文钦就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不过发现了也就那样──无非是场真人pk罢了。 李紫辛暗戳戳地收回了手机,又偷偷往身后看了一眼——现在的卓文钦跟平时也没什么不一样的——都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和秦祎……也不是挨很近吧。 说起来,李紫辛睡醒后听完秦祎的话,本来就知道中午卓文钦和秦祎睡的是同一张床——毕竟秦祎的房间里就一张床,让谁睡地下都不太可能。可当这件事被严少敏特别点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就好像有一道光闪了过去。 不过,真要让他展开来仔细说说,他又说不太上来。 本来两个男生睡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压根也用不着上纲上线的。 主要因为其中一方是卓文钦,这才让他觉得惊讶而已。 李紫辛琢磨了一下,很快完成了自我排解。 下午军训的时候,被李紫辛戏称为二班班花的女同学趁着军训休息的空档又一次走到了秦祎面前。 秦祎中午没怎么睡,下午没什么精神,正闭着眼靠在树干上打盹呢,忽的听到一个清脆甜美的女声响起 「你怎么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声音有些近,还带着一股甜甜的香味,像是dior的一款什么香水,秦祎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他缓缓睁开眼,就看到早上说要建班级群的女同学正站在自己面前。 「你如果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我没办法把你拉进群里。」班花说得坦然,同时也举止大方地在秦祎面前坐了下来。 卓文钦坐在旁边,看到班花的动作,嘴唇下意识就抿了起来。 秦祎想了想,觉得班花说的话也在理:「那我晚上回家……」 他中午因为訾文彬父母的缘故,回家迟了,又带了两位客人,压根没顾上用手机。 「不用了。」秦祎话还没说完,卓文钦就已经拿着手机对班花说:「我已经把他拉进群聊了。」 秦祎就着卓文钦的手机看了一眼,见屏幕上一行小字,确实是自己的微信号被邀请进群的公告,瞭然地颔首:「原来还可以这样。」 语毕,他抬头看向班花,很随性地笑了一下。 卓文钦没想到秦祎居然会在自己耳边说话,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给丢出去。 好在秦祎只说了一句就退开了。 不过…… 卓文钦的眉很快又皱了起来。 干嘛要对着她笑?有什么好笑的? 「好吧。」班花嘴上动了动,扁了扁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端得上是我见犹怜的样子。 只可惜,面前的卓文钦根本就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而秦祎就更不必说,看到班花忽然变成楚楚可怜的样子,已经起了一身寒毛了!
第85页 他是真的怕了这种会突然变脸的女生了。 上辈子,她就因为性格太直,导致经常在背后被这种类型的女同事捅刀。 真要分析起来,对方的段位其实也不算高,可差就差在人家总是以「柔弱」示人,给人以一种「需要被保护」的感觉;而秦祎自己就能撑起一片天,公司里谁人见到了不唤上一声「秦姐」? 李紫辛见班花委屈,赶忙打圆场:「秦祎其实不怎么用智慧型手机的啦!」 班花闻言,点了点头,也不知接没接受李紫辛这个理由。 她本来是想跟秦祎多说会儿话,但眼前的人一看就没有要跟她聊天的意思,更何况旁边的卓文钦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凶。 等人走后,李紫辛立刻哀嚎起来:「靠靠靠,我还没开始的恋爱这就结束了!」 他刚才看班花走过来,本来想表现得高冷一点,结果…… 嗐,不提了! 不过,李紫辛的本来就大大咧咧的,而且他对二班的班花其实也没有多喜欢,只是觉得她长得漂亮,合自己眼缘而已:「放心吧,我不会跟哥们抢女朋友的!」 秦祎眼看着李紫辛像是要往自己身上靠,忙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你睡醒了吗?」 言外之意:你说的什么胡话? 卓文钦本来还烦着,听到李紫辛的话后,忽然明白刚才那个女同学的种种举动是在对秦祎表达好感。但他心情没有变好,反而更不爽了:「没想到,你桃花运还不错。」 秦祎一脸不明就里:「……什么桃花运?」 卓文钦冷嗤了一声:「你看不出来?」 秦祎愣了两秒,目光循着刚才班花的身影看了过去。 不是吧? 卓文钦的意思是!班花喜欢他?? 这……什么鬼啊?! 卓文钦没想到自己话一说完,秦祎非但没有反驳,反而还盯着对方看,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了:「看什么?人都走远了。」 秦祎倏地收回了视线,好半天没吭声。 他现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这辈子虽然是个男的,可他的性取向还是正……等等,他这算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啊? 按照现在的性别算,他现在,是同性恋了啊! 卓文钦看着秦祎的反应,脸又冷了两分。他想起自己今天上午问过秦祎,觉得那个女生好不好看,但是秦祎没答。 「她漂不漂亮?」 「漂亮吧。」秦祎脑子还有点懵,听到卓文钦的问题,想都没想就答了。 卓文钦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眼睛也跟着眯了起来:「你喜欢?」 秦祎勐地回神,吓得直摇头:「不喜欢!」 卓文钦意外地挑了挑眉,眼睛在秦祎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手也跟着松开了:「漂亮,你不喜欢?」 「不是我喜欢的型。」秦祎答的倒是干脆,又贫了一句:「念书呢,没有那种世俗的想法。」 卓文钦笑了一声,跟刚才的冷嗤不同,这回是真笑了。他抬眼看着秦祎,顺着话题往下问:「那你喜欢什么型?」 秦祎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只摇头,说:「不知道。」 说起来,他上辈子还在念书的时候,确实曾设想过自己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的。只是后来毕业了、工作了,每天有太多的事充斥在她的大脑里。于是那样的念头就再没有出现过了。 可能理想型就永远只存在于想像之中吧,现实里哪有啊! 卓文钦不信,刚要继续问,就见秦祎把头一偏,近得就跟马上要挨到自己肩上似的:「你呢?你喜欢什么型?」 李紫辛本来是想插话的,但一听到秦祎问出这个问题,他当即乖觉地拉上了嘴上的拉链——巧了,他也想知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卓文钦一怔,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身体都绷紧了,说话声音也很僵硬,整个人看起来抗拒得不得了。 「哔——哔——」 远处传来了哨声,正催促着躲在阴凉处的同学们快点到班级指定点集合。 秦祎其实没想干什么,只是卓文钦问他了,他就随口反问一句而已。 不过,既然卓文钦不想说,那他不问就是了。 「随便问问,不说算了。」秦祎麻利起身,对着卓文钦和李紫辛分别伸出了手,「走了,军训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23333投出的火箭炮和地雷,感谢早安投出的地雷~ 第54章 秦祎不知道自己的一个简单的反问究竟给身后的人造成了怎样的困扰, 他只知道,在教官喊出「向右转,齐步走」的时候,他被身后的卓文钦一脚——踩在了后跟上——鞋子就掉了跟了。 因为在军训, 秦祎没有第一时间回头, 只是继续往前走, 等教官喊了声「停」后, 立刻在下一个指令出现前大喊了一声「报告」。 教官看向秦祎, 高声道:「说!」 秦祎:「鞋掉了, 申请穿个鞋!」 教官顺着秦祎的话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 见秦祎的鞋确实掉了, 而且白色的袜子上似乎还有印子,立刻说:「穿快点!」 秦祎蹲下身开始穿鞋。 他的鞋尺码刚好,而且鞋带系得也不算松。 所以卓文钦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把自己的鞋踩掉啊
第86页 卓文钦看着正蹲在自己脚边繫鞋带的秦祎, 只觉得既尴尬又好笑。 他刚才脑子里一直在循环秦祎问他的那个问题——你呢?你喜欢什么型? 什么类型的…… 女生吗? 还是……? 卓文钦被自己脑子里忽然出现的疑问搞懵了, 茫然无措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于是, 当教官让他们「向右转,齐步走」的时候,他的身体根本没跟上意识,动作慢了半拍。等反应过来, 想要挽救一下, 一着急就朝前迈了一大步, 接着便一脚踩在了秦祎的鞋后跟上…… 本来踩一脚也没什么, 可问题就在于, 不是简单踩一脚就完了——他不但把秦祎的鞋踩掉了,还在秦祎的连白色袜子上清晰地印下了自己鞋底的纹路。 赖都赖不掉的那种。 什么喜欢的类型啊,喜欢的女生还是男生啊, 全都消失不见…… 他现在就是想笑又不敢笑! 秦祎重新穿好了鞋,站起来后,就听到卓文钦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大概是怕被教官发现,卓文钦这一声说得格外轻,语气里还透着几分别扭。 秦祎目视前方:「嗯。」 中途休息的时候,卓文钦赶紧把军训时候没能问出来的话问了。 「没事吧?脚疼吗?」 秦祎摇摇头。 卓文钦这一脚踩得着实有技巧──刚刚好踩在了鞋后跟上的边沿上,就那么分毫不差的卡在他的袜子和鞋跟上…… 差点连袜子都一起踩掉了。 「你很困?」 困到居然隔了一个手臂距离还能踩到自己? 卓文钦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在想他刚才问的问题,只含煳地点头:「中午没睡好,走神了。」 秦祎的目光在卓文钦脸上停留了有一秒,随后才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再一个半小时就放学了。」 卓文钦「嗯」了一声,说:「我刚好像把你袜子踩脏了。」 「没事。」秦祎低头看了一眼,隐约还能看到一点痕迹。他无所谓地说:「随便洗下就行了。」 他这双袜子的材质不太容易脏,还挺好清洁的。 「那我给你氵……」 秦祎重新抬眸看向卓文钦。 卓文钦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给你买双新的吧。」 他刚才,居然差点说出要帮秦祎洗袜子这种话!! 疯了吗?! 都怪秦祎,没事说什么随便洗下就行?害他脑子一抽,险些跟着说了! 「不用。」秦祎婉言拒绝:「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秦祎说这话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只是随口,可听在卓文钦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那我给你买双新鞋吧。」卓文钦很快抓到了秦祎话里的一个点:「你平时穿几码的鞋?」 秦祎没想到卓文钦会这么说,满脑子都是「你是钱多得烫手还是有钱烧的慌」。 他才刚来得及说出个「你」,就听卓文钦又问:「跟我脚上这款一样行吗?还是就要你脚上那款的?」 卓文钦说着,低头去看秦祎的鞋。 秦祎脚上那双是mizuno的,款式还行。 那他,也买一双一样的好了。 卓文钦想。 卓文钦一开始也没想要给秦祎买东西,可在开了这个口之后,居然真就有了冲动,而且这个冲动来得既突兀又强烈,让他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然而,这个惊吓过后,他还是想给秦祎买东西。 哪怕秦祎什么都不缺。 「不用。」秦祎觉得今天的卓文钦奇奇怪怪的,但还是摇头道:「踩一下而已,又没坏。」 卓文钦拧眉,显然是在对秦祎的一再拒绝表示不满。 不过秦祎说的也没错,鞋子没坏…… 不对! 他也没有哪双鞋是穿坏了才去买新的啊! 秦祎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 七月十五?早就过了啊。 那接下来是哪个节日? 中秋?国庆?重阳? 可他现在就想送,怎么办? 因为卓文钦的眼神太过直白,秦祎不由得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祎总觉得卓文钦看起来像是随时要冲过来把他的球鞋踩烂。 「行了啊!」秦祎往后退了一步,「你这么盯着我的鞋干什么?」 卓文钦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眼神有什么不对,但秦祎都这么说了,他倏地收回了视线:「随便看看……好穿吗?」 秦祎狐疑地看了卓文钦几眼:「还行吧。」 两人走到阴凉处坐下,一班的教官才刚宣布休息,李紫辛像个无敌风火轮似的,哧熘一下就蹿到了两人身边。 「我靠,真的好热!还好再两天就结束了,不然我真的撑不住了!」李紫辛一副马上就要晕倒的模样,直翻白眼。 「真正撑不住的已经到那边去了。」秦祎抬了抬下巴,示意李紫辛去看不远处的帐篷——里面又个学生在老师的陪同下,正由校医做检查。而且昨天担架还抬走了一个。 李紫辛也就是嘴巴上虚弱,其实壮得跟头牛似的。 「我倒是想去……」李紫辛幽幽地来了一句:「奈何身体不允许。」 装晕都装不像。 秦祎倒不是很在意剩下的两天,不过军训结束后就要单元考的事他倒是没忘:「接下来的考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第87页 李·黑人问号·紫辛:「不是吧?我中午才刚下决心要好好学习呢,现在连一天都还没过完,你就问我准备得怎么样了?」 再万恶的资本家都没你狠吧? 秦祎一时也没想到这点,倒被李紫辛说得笑了笑。 他最近一直在琢磨考试、换班的事,刚才一听李紫辛说军训快结束了,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年段长说的单元考上了,并不是有意针对李紫辛来着。 卓文钦:「你这么在意这个单元考?」 其实一个单元考根本不代表什么,老师甚至都不会让学生按照班级的座位号换位置,只是在上课的时候发了卷子让他们在课堂上做而已。改出来的成绩也不会进行年段排名,只是作为一个阶段性的学习成果的参考值而已。 「想换班。」秦祎直接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卓文钦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会刚开学就给你换班的,除非你去其他班『借读』。」 就跟李紫辛之前说的「要让他爸去找人,把他弄到二班跟卓文钦他们一起」是一样的。 不过,秦祎对学校里这些弯弯绕绕并不清楚,否则上辈子也不会被忽悠着签下了「放弃中考承诺书」了。 现在听到卓文钦的话,秦祎的眼睛很快亮了:「怎么『借读』?」 「回去跟老爷子说就行。」 具体怎么操作,卓文钦也不知道,毕竟以他的成绩,家里根本就不需要操这份闲心。 秦祎瞭然地点了头,随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那你怎么还在二班?」 他记得卓文钦早就表示不想在二班呆了。 他是因为不知道可以去别的班「借读」,但卓文钦摆明了是知道的,怎么还在二班呆呢? 「……」卓文钦被问住了,整个人明显呆了几分,跟刚才那个口齿清晰、妙语连珠的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哈哈,这个我知道!」李紫辛像是幼儿园小朋友抢答一样,高高举起了手:「他要和你在一起!」 bang! 李紫辛死了! 卓文钦的脑子里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的拳头已经硬了,恨不得把李紫辛按到草地上暴打一顿。 秦祎没想到李紫辛会这么说,当下就笑了,笑得有些意味不明:「是这样吗?」 这话虽然是接在李紫辛的话后头,但明显问的是卓文钦。 卓文钦已经在心里把李紫辛「千锤百鍊」,忽的听到秦祎打趣的声音 他刚把目光从李紫辛身上收了回来,却陡然对上了秦祎带着笑意的双眼。 卓文钦唿吸一滞,心跳得厉害,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他抿着嘴唇,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秦祎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卓文钦的表情看起来……非常非常的纠结。 李紫辛说的,居然是真的。 他从卓文钦的表情里解读出了这样一个信息。 这,好像有点…… 秦祎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一时间也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觉。 不过仔细想想,卓文钦之前都会因为朋友出事缺席中考,现在又为了和朋友念一个班,一直在差班呆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了。 秦祎伸手把自己的水杯够到手里,拧开盖子,问卓文钦:「你想去哪个班?」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八班啊!」李紫辛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刚刚侥倖逃过一场死劫,不知死活地抢白道:「我们文钦,当然要去最好的班了!」 卓文钦抬脚朝着李紫辛踢了过去,却因为秦祎坐在中间而没能碰到人。他一边以眼神威胁着李紫辛,一边装出很自然的模样、抽空回答了秦祎的问题:「八班。」 秦祎笑了,仰头喝了一口水:「我知道了。」 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卓文钦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起来,逐渐攥紧了,莫名的一阵心虚。 然而秦祎并不知道卓文钦心里的活动,只在拧上杯子后看向了李紫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八班好像在五楼。」 卓文钦心砰砰跳得厉害,指节被握得发了白。 他很认真地思考着自己究竟在心虚些什么,怎么会这么慌,心跳怎么会这么快。 秦祎明明就坐在他身边,可说话声音怎么会这么远? 因为心不在焉,卓文钦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秦祎那句话的意思。 「对啊!」李紫辛幸灾乐祸地说:「以后爬楼梯就够你们受的了!」 秦祎牵了牵嘴角,吐出一句:「一班在二楼。」 李紫辛:「对啊!二楼多好,走两步就到,哪像五……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井和村3个;trick2个;有要求的人、早安、连将军和她的优秀娇妻1个。 第55章 对訾家, 秦祎一直就没有赶尽杀绝的想法,只是想给訾文彬一个教训罢了。 他早就跟老爷子商量好了,先晾訾庆山几天,等到訾庆山着急上火的时候, 再让人去訾庆山那边透口风, 让訾庆山知道家里的生意遭到冷遇与儿子在学校欺凌同学有关。 老爷子的想法和秦祎差不多——只要訾家好好来道个歉, 那他们也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然而, 訾庆山不守规矩、一点也不尊重人, 在没有事先商量好的情况下就跑去学校骚/扰秦祎!
第88页 这对老爷子而言, 简直比上次施工队来, 问都不问一声就把秦园内园的墙体敲碎了还让人来火。 于是, 当老爷子从老张那儿得知訾庆山通过与兴集团的副总经理地递了信儿想要到秦园来拜访他后,只把眼睛一阖,轻描淡写道:「让他等着吧。」 本来是没打算磋磨人这么久, 毕竟这年头做生意、挣钱都挺不容易的, 更何况訾庆山在生意这方面也没什么大问题。 只可惜, 訾庆山在教育孩子这一方面,做得实在是太差了! 既然你不教育,那他就只能勉为其难越俎代庖一下,连同孩子的家长一起教育了。 秦祎一回家就对老爷子表达了自己要去重点班「借读」的想法。 说起来, 自打秦祎到了栾曲市后就一直很专注学业的, 暑假还特地去辅导班补课, 这些老爷子都看在眼里。 而且, 在补习班的课程结束后, 老爷子曾询问过辅导机构的老师,得知秦祎这一个多月来课上都很认真听讲,十分自觉, 并不需要老师按头学习,是一个有自己想法、很有上进心的学生。 总之,辅导班的老师对秦祎的评价很高,还直言,带这样的学生很轻松。 所以,当秦祎提出了「借读」的想法后,老爷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去重点班「借读」的不光是秦祎一个,还有卓文钦,甚至早就有别个学生的家长动过这样的心思了。 在学生家长的心目中,普通班和差班几乎是画等号的。而重点班,不论是师资力量还是教学水平,肯定都比普通班的高! 他们还认为,重点班的老师聘请的都是特级教师,而普通班只是一些普通的老师——普通老师的教学水平铁定不如特级教师的嘛!不然这个「特级」不就是评好玩了吗? 在这样想法的驱使下,自然是人人都想把自己的孩子塞进重点班了。 吴凌锋在开学之初就接到过不少学生家长打来的电话,话里话外说的都是想给自家孩子换个班级,饶是他好说歹说都不管用。 这段时间,这样换班的电话虽然少了挺多,但也不是没有。 而且,他这回不单是接电话,还是校长特地把他叫到校长室去面谈的。 吴凌锋是高一二班的代理班主任,所以校长说到「二班有两个学生想到八班去『借读』」的时候,他立刻就反应过来校长说的是哪两个学生了。 二班一下要到八班去,这跨度有点大了。 吴凌锋很怀疑,秦祎和卓文钦两个到了八班究竟能不能跟上进度。 因为担心这是学生家长的主意,吴凌锋还特意抽出时间来,找这两位学生谈了一谈。 说实话,这两个学生上课是挺认真的,尤其是秦祎,他至今都还记得在高一新生报到的那一天,整个二班只有秦祎一个人背出了元素周期表。 当然,校长提到的不光是秦祎和卓文钦,还包括了一班的李紫辛。 秦祎第一次走这种后门,虽然老爷子当时答应得很干脆,但他心里还是挺紧张的。更别说是现在,还被年段长叫到办公室去谈话了。 卓文钦一点儿也体会不到秦祎的忐忑,态度很随意,反正年段长叫他,他就去了。 反倒是秦祎,磨磨蹭蹭的。 卓文钦已经走出去两步了,感觉秦祎没跟上,回头看他:「你干嘛?」 「没有。」秦祎摇头,快步跟上卓文钦。 说真的,他有时候挺羡慕卓文钦的。 活得很恣意——凡事顺着自己心意,谁都不能给他找不痛快。 但是他好像不太行。 秦祎一直都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在很多时候,有些事他都只能忍。 或许是上辈子的思维仍在作祟,导致他说话做事总会考虑很多。 尽管他知道这样不好,也一直在努力去避免,可被生活和社会双重毒打多年,要一下子转变思维还是难。 他是羡慕卓文钦的,羡慕他不需要看别人眼色,随心所欲地活出了自己的样子。 秦祎打从心底里希望卓文钦能一直是现在的样子,不要太快「懂事」了。 卓文钦走在前面,直接抬手敲响了教师办公室的门。 「进。」 办公室里传来了年段长的声音。 秦祎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动作幅度不大,却被前面的卓文钦察觉。 卓文钦疑惑地转过头,就见秦祎已经拧开门走了进去。 吴凌锋先是询问了一下「借读」这件事是他俩自愿的,还是家长的要求;紧接着,又给他们分析了一下现在普通班和重点班的教学进度问题;然后委婉地问了一下他们现在在二班,能不能听得懂老师的讲课内容。 单元考才刚结束,大多数老师都还没把卷子改完,吴凌锋手里没拿到成绩,只能直接问他们。 秦祎和卓文钦两人的中考成绩不佳,否则也不会被分到二班了。 而他们君华中学虽然是一中的分校,收的却并不全是差生和进不去一中的学生。 就拿秦祎他们想去的高一八班来说——这个班里的学生全都是从市区,以及各个县、镇里招进来的、中考成绩在栾曲市排名里能排进前一百的学生。 尽管谁都不能保证这些学生在上了高中之后,成绩不会退步,但他们的个人学习能力确实比普通班的学生更好一点。
第89页 吴凌锋不光是年段长,还是八班的班主任,现在又暂代了二班的班主任,两个班的差异在他上课以及平时发布通知的时候就能看出一二了。 八班那边他甚至都不需要太费心去管,几个班干部完全可以担起重任;可二班这边,就是他本人站在讲台上,班级里都还是闹得要把天花板掀了。 秦祎稍微一想也知道吴凌锋真正担心的是什么——除了担心他们跟不上进度之外,恐怕更多的还是担心他们会是两颗老鼠屎,带坏了八班的氛围吧。 「老师,我们就是觉得二班的教学进度有些慢了,才想去八班的。」秦祎解释道。 吴凌锋随即又看向了卓文钦。 卓文钦点头:「就是秦祎说的那样。」 「借读」这件事虽然是校长来跟他提的,校长用词也很婉转,看似是一件可以推掉的事,可他已经知道了秦祎和卓文钦的家庭背景,心里清楚这事儿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他俩去八班不过是早晚的事。 再加上,这两个学生开学至今的学习态度都很端正,跟一班那个每堂觉都睡……不对,是每堂课都睡的李紫辛不一样。 吴凌锋对他俩去八班倒也不是很排斥。 沉默片刻,他对着两人颔首,说:「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回教室吧。」 直到两人走出办公室,秦祎都还在想这件事到底能不能成。也不是不相信秦老爷子的能力,就是心里没底。毕竟在京城的时候,秦父都找不到好学校让他念书呢! 卓文钦已经看了秦祎有一会儿了,见这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便问:「你在想什么?」 秦祎回神,下意识要摇头,又觉得没必要:「在想能不能去八班。」 「这有什么好想的?」卓文钦疑惑地对秦祎说:「能去,不然老吴也不会喊我俩去谈话了。」 秦祎瞭然点头:「这样。」 卓文钦见秦祎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随口道:「还以为你在想能不能跟上八班的进度。」 秦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挑眉:「我为什么会跟不上?」 听起来还挺拽的。 有点他说话的味道了。 卓文钦闻言,抬起眼,唇角一弯:「这么自信?」 「一般吧。」 他认真学、努力学,如果再跟不上,那就只能说明是他太蠢了。 秦祎才刚敷衍地说完,眼睛就在接触到卓文钦嘴角的弧度时停了一下。 卓文钦按捺住了伸手搓脸的冲动:「看什么?」 「你笑起来……」秦祎意外道:「还蛮好看的。」 卓文钦平时总是装酷,经常板着脸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但他长相偏乖,所以哪怕是在生气,秦祎都只会觉得他奶凶奶凶的,有点可爱。 但是「可爱」这个词,他可不敢当着卓文钦的面说——感觉一说,卓文钦就得炸,而且还是很长时间都哄不好的那种炸。 卓文钦不知道秦祎心里的想法,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在这一瞬间烫得惊人,接着就蔓延到了脸上、脖子上……很快,他整个人都像是泡进了温泉里一样。 好看? 怎么好看了? 哪种好看? 真的好看吗?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就像小火烧开了的水,正咕噜咕噜地往上冒着一个又一个泡泡。 秦祎感觉到身旁人的僵硬,补救道:「就是平时很少看你笑。」 「那是你少见多怪。」卓文钦抿了抿唇,原本脸上的那点笑意随着他的小动作而消失不见,语气硬邦邦的,听起来有点沖。 秦祎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结太多,只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年纪轻轻的,多笑笑呗。」 「……你也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说话这么老气横秋?」卓文钦梗着脖子说话,就像在跟秦祎呛声一样。 秦祎轻声笑了起来,话里有着明显的无可奈何,俨然一副「我投降」的架势:「是是是,是我老气横秋了。」 都三十岁了,难道还真能指望他跟十五岁的少年一样吗? 卓文钦看着秦祎的身影,莫名有些烦躁。 不知道是烦秦祎这个敷衍的态度,还是烦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刚才的话题带偏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早安投出的地雷 第56章 秦祎和卓文钦正式到八班上课是在国庆放假回来之后。 虽然李紫辛嘴上一个劲地哔哔说「五楼太高」、「爬楼梯很累」, 可事实上,在得知秦祎和卓文钦有了「借读」的打算后,他也马上跟老爸说了自己想去八班的事。 李父心知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烂泥煳不上墙,就算勉强煳上了, 可能还「啪啦」一下整块都掉下来的那种。所以, 一听到儿子说想去重点班, 他立刻就把手上的杂志翻得唰唰直响。 李紫辛一看老爸这态度, 知道老爸是根本没打算帮忙了, 当即施展起自己软磨硬泡的本事, 硬是磨动了老妈, 帮他跟老爸说了几句好话。 最终, 李父被老婆和儿子磨得没办法,只得托朋友去问。然而,吴凌锋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 所以, 李紫辛没能去成八班, 只被安排到了四班。 没错, 就是跟訾文彬一个班。 在得知这个噩耗后,李紫辛又磨了他爸好几天。
第90页 他爸的朋友却从吴凌锋那儿听说了李紫辛上课根本没听讲,虽然没有做出什么会影响班级里其他同学和老师上课的举动,但他几乎每一节课都在睡觉。而且, 这一次的单元考, 李紫辛的英语考了23分, 数学更是只考了17分。 这成绩, 任谁来听都知道是瞎矇出来的。 李父从朋友那儿得到反馈, 直接就气笑——就这个成绩,换成他是年段长,也绝对不会允许李紫辛去重点班的好么?! 他没好意思再去央朋友, 只在回家后当着老婆和儿子的面把这个让人无地自容的单元考成绩说了出来。 李紫辛是理所当然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但当他把这件事说给卓文钦和秦祎听的时候,语气却很不服气:「数学17怎么了?我们班还有个考个位数的呢!再说了,我前面不还有考13分的吗?」 「……」秦祎听得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咋的?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还挺骄傲的是吧? 卓文钦是早就已经习惯了李紫辛的各种歪理,像现在这种「五十步笑百步」的言论已经是最初级的了。 反正该劝的,之前唐庭和严少敏都已经劝了不少了,但不论严少敏怎么冷嘲热讽、阴阳怪气,李紫辛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那他能怎么办? 过程是李紫辛自己选的,现在不论出现怎样的结果,李紫辛都得自个儿受着呗。 卓文钦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李紫辛「表演」。 「而且这是一百分的卷啊!一百分我考17,如果是一百五的,那我就能考个……考个……」 秦祎看李紫辛抓耳挠腮了半天都报不出个数,不由得出言替他挽尊:「25.5。」 李紫辛勐地一拍桌:「对!25.5!」 他才不管换算完是不是25.5,反正比17多的数就是对的。 「17和25.5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卓文钦没想到秦祎还搭话,瞥了他一眼便冷冷开口:「不管怎么算,你都是不及格。」 多年来的学渣经验让李紫辛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而且卓文钦这话说的又没错。 李紫辛知道自己自制力不行,生怕自己会反悔,所以在跟老爸说要换班的时候就把「请家教」的事一起说了。 不然他爸妈才懒得管他换班的事。 毕竟在父母的眼中,他成绩这么差,随便读哪个班都一样。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李紫辛不打算再纠结自己这个糟心的成绩了,反正那些都是过去式了,未来的他一定会悄悄努力,然后惊艷所有人! 在秦祎他们三人聊天的时候,一旁八班的同学已经听傻了──什么?!英语23?数学17? 这别是旷课旷了一个多月没来吧?? 哪怕是全靠蒙,也不至于蒙成这样啊! 本来秦祎和卓文钦这两个差班的同学「空降」到八班,就已经让班里很多同学在心里嘀咕了。而现在这个出入他们班比出入自己班还从容的、叽叽喳喳的同学又是两人的朋友…… 所以,秦祎和卓文钦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啊? 高一8班和其他班不太一样──他们班有很大一部分学生都是来自于栾曲市下面的各个县、乡、镇。 他们才到市里念书一个月,认识的也多是同班和隔壁班的同学,并不是很清楚卓文钦和李紫辛的身份。 而卓文钦和李紫辛也不是那种动不动就会把「我爸是xx」挂在嘴边的人,这也就导致了八班偷偷观察他们的人比二班还要多。 秦祎觉察到了这点,才抬眼顺着视线看回去,对方就已经装作随意扫视一样移开了视线。 卓文钦同样感觉到了,不过他不像秦袆那么好脾气,睨过一眼,凉凉道:「看什么?」 对方被卓文钦这个理直气壮的态度搞懵了,再加上自己确实在偷看,当下便心虚地说:「没,没什么。」 等回过神来,想反驳,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现在就是再后悔也没用了! 他刚才就应该直接反问一句「又没看你」! 真是失策! 不过,仔细想想还是算了──虽然他们才来君华中学一个多月,但「差班的学生不好惹」这种定律不管在哪个学校都同样适用。 更别提卓文钦看起来还这么凶! 李紫辛平时在几个朋友面前总是没个正形,可在外人面前,他还是很高冷的!尤其是在听到卓文钦开口后,他立刻收起了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板着脸,摆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顺着卓文钦的视线瞪了过去。 好在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上课铃声一响,李紫辛就不得不快步走出教室。 毕竟他现在的班级在四楼,和卓文钦他们不再是以前的隔壁班关系了。 八班的许多老师都和秦祎他们在二班时的不一样,就比如现在进来的这位英语老师不是mrs.lin,而是另一位同样姓林的男性教师。 现在不是八班开学的第一堂英语课,所以英语老师进来后没有自我介绍,而是看向了英语科代表所在的位置:「课代表上来拿卷子。」 八班的英语课代表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女生。 她起身走到讲台上,从林老师手中接过了卷子,见最上面是两张写着陌生名字的试卷,便意识到这就是两个新同学的名字了。 她把这两张试卷放到一边,将余下的卷子按组分成了四份,交给了四个组的组长。
第91页 单元考本来也不是什么大考,改卷的也只是他们班的英语老师,所以这些卷子几乎收上去什么顺序、发下来还是什么顺序。 而且老师之前还在早读课上改卷,遇到有错得多的同学,也早都已经叫到讲台上讲过了。 等卷子给了四名组长后,课代表才看向了两位新同学的卷子──一个100,一个99?! 课代表眼睛不由得睁大了几分,几乎是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试卷的右上角那两个相同的数字却告诉她──并没有看错。 而且,这两个同学的字居然还都挺好看的。 课代表将两份试卷拿到了教室后排,放到了秦祎和卓文钦的桌子上。 「谢谢。」 离英语课代表近的是卓文钦,他垂眸看了一下名字,随手把不属于他的那张推到了秦祎面前。 课代表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会跟他道谢:「不用。」 单元考没有考听力,秦祎被扣的分几乎都在作文上。 他看了一眼卓文钦的卷子──好傢伙,又是一个满分。 「厉害。」秦祎不禁感嘆了一声。 明明他该背的都背了,上课也听了,语法、单词这些该掌握的都已经掌握了,可好像还是不够。 卓文钦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语气平静道:「一般吧。」 秦祎之前问过卓文钦「英语究竟是怎么学的」,可卓文钦只丢给他一句「就跟你一样学的呗」。 后来,大概是看秦祎实在无语,卓文钦才「勉为其难」地为他解惑──因为他小时候在国外住了很长时间,以至于到后来,他回国了很长一段时间,英语仍说得比中文顺熘。 秦祎听罢,只是点头以示了解,倒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却止不住地感慨:这才是真·赢在起跑线上。 反而是卓文钦,对秦袆以前的事产生了浓烈的兴趣,试探性地问了几句。 他对秦祎真的很好奇。 秦祎和李紫辛不一样,李紫辛完美地适应了自己学渣的身份──因为认定了自己是学渣,所以根本懒得学。再加上他父母对他其实没有太高的期望,反正家里的钱也够花…… 一家子的乐天派,李紫辛被养出这样的性格也不奇怪。 但是秦祎呢? 明明学习态度很端正了,怎么会沦落到二班? 还有他之前说的那个叛逆期……到底是怎么个叛逆法啊? 面对卓文钦的问题,秦祎只是摇头。 他没有获得多少原身的记忆,现阶段所获得的信息都是他通过观察得到的,而他自己的事…… 不提也罢。 依照卓文钦的性格,他问别人问题,如果对方不答,那他就不会再问第二句。 可这样的定律对秦祎却并不适用。 他真的好想知道以前的秦祎是什么样的。 英语课代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同桌立刻拉住她小声问:「新来的那两个,考了几分?」 秦祎和卓文钦是她们班主任带来的,一进门,班主任指着两人对班里还没反应过来的同学说:「这是卓文钦,这是秦祎,从今天起,他们就暂时和你们在同一个班里学习。」 然后,吴凌锋就功成身退,留下了一头雾水的八班学生和二脸懵逼的秦祎与卓文钦。 课代表偷偷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小声道:「一个满分,一个99。」 同桌一脸问号:「你说真的?」 「我骗你干嘛?」 「我之前听班长说,我们班会新来两个二班的。」同桌的眼睛瞪得堪比铜铃:「他们这成绩……是二班来的?!」 见卷子都已经发到同学们手上,英语老师才说:「就讲几道错得比较多的选择题,其他没什么好讲的了。上课有认真听的,基本不会错。」 课代表听到老师的声音,立刻对同桌摇了摇头,示意下课再聊。 「第三组倒数第二桌,借一份考卷给你后面新来的两位同学。」 被英语老师叫到的同学转过身,刚要把卷子递出去便看到秦祎和卓文钦面前的桌上已经摊着两张考卷了,果断喊道:「老师,他们有卷子啊!」 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手上正拿着试卷,听到声音,稍稍抬了头:「他们那份是a卷,七班和八班考的是b卷。」 英语课代表及其同桌:……哦!难怪! 秦祎仿佛没听见老师说了什么,接了前座递来的卷子后,低声道了个谢,开始听老师讲评了。 a卷的难度比b卷相对低了一些,但差异并没有特别大,毕竟只是高一年的一次普通的单元考,可听在学生耳朵里就又不一样了。 英语老师没去管学生心里想的是什么,直接点名:「秦祎,第八题选什么?」 秦祎没想到会被叫起来,忙低头看卷子,一秒后:「选a。」 「为什么选a?」 「因为inbath是『在洗澡』,inthebath是『在浴室里』,不一定在洗澡。」 英语老师颔首:「坐。」 接着,卓文钦也被叫了起来。 …… 秦祎每次拿到卷子都会下意识往上订正,但这份卷子上的字明显不是自己的,他连笔都没敢拿,就怕一个没注意就往上写了。 因为他和卓文钦是共用一份卷子,所以秦祎的左手根本没放上桌,只撑在椅子上,人往卓文钦那边靠。
第92页 英语老师说讲几题就只讲几题,很快就讲到第二页。 秦祎伸手把卷子往卓文钦那边推,卓文钦也跟着往秦祎这边靠。 然后,卓文钦就闻到了秦祎身上淡淡的味道——沐浴露和洗衣液又或者是洗髮水什么之类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不太浓,要靠很近才能闻得到。 不难闻。 卓文钦僵着身子没敢动,任由这股味道萦绕在自己的鼻息之间。 他咬着下唇,耳朵开始慢慢烫了起来,就像是身旁有一个暖风机还是小太阳什么的,正对着他烤个不停。他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试卷,却一个词都没看进去,甚至连老师讲到第几题都记不清了。 他想起了那天中午,他睡在秦祎的被窝里,浑身上下沾满了秦祎的味道。 很好闻。 作者有话要说:从前的李紫辛已经不復存在了,现在归来的是钮祜禄·紫辛! -·-· 感谢的小天使:阴灵投出的手榴弹;慕楠、霄霄爱吃糖投出的地雷 第57章 不单是英语, 八班所有科目的试卷都和二班的不一样。 就连前桌都已经自觉到不需要老师开口,就主动将考卷递到后排了。 有了「借试卷」这么个突破口,秦祎很快就和前桌的同学熟悉起来了,而前桌憋了一肚子的问题也终于能问出口了。 柯建林:「你们都是本地人吗?从二班转过来的?」 前桌的两个男生, 借卷子给他们的那个叫柯建林, 而长得高高壮壮的叫傅霖。 「他是, 我不是。」秦祎朝着左边卓文钦的位置侧了侧头, 又说:「我京城来的。」 「京城怎么到栾曲市来了?」傅霖没忍住也加入了聊天。 栾曲市虽说是个省会, 但比起京城来还是差了不少。 最关键是京城大学也比栾曲大学出名啊! 「爸妈工作忙没空管我, 就让我到栾曲市爷爷家住。」秦祎简单解释了一下:「所以我就来这边念书了。」 一旁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卓文钦听到秦祎这个熟悉的说辞后, 陡然抬起了头──他当初就是被秦祎这样一段话给忽悠了, 以为秦祎家庭条件不好,爸妈在京城打工。 所以,他那时候到底是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的?! 这要没个十年脑血栓怕是都想不出来吧!? 秦祎显然也想起了这茬, 扭头看了卓文钦一眼。 眼中的促狭简直满得要溢出来了。 卓文钦本来是想槓一句「看什么看」的, 可又想起了他俩险些闹掰……最终, 他只抿着唇别开眼,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患有十年重症脑血栓的明显不止是他一个──柯建林和傅霖也得了同样的病。 卓文钦见秦祎没有多解释,懒得多管闲事, 干脆趴在桌上开始闭目养神。 「我看你们成绩也不差啊, 之前怎么被分去二班了?」柯建林因为好奇, 从秦祎这儿借了普通班的试捲去看过──难度是低了点, 但也没低到「1+1=2」的地步, 能考满分应该也不至于去二班。 关键是如果真考「1+1=?」,秦祎那个叽叽喳喳的朋友也不至于只考个十几二十分啊! 「中考没考好。」秦祎含煳带过,见两人目光落到了卓文钦的……脑袋上, 干脆替卓文钦答了:「他也没考好。」 柯建林:「那你们怎么这时候到八班来了?」 秦祎知道他们想问的是什么,但托人找关系这种事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也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啊! 上辈子,她就知道公司里的几个同事私下里拿回扣去找客户。 这种回扣,在行业里是默许的。但如果被告发,那就属于恶性竞争,是会受到公司处罚的,所以大家都藏着掖着。 因为怕被举报,同事给出的回扣是不能走银行、微信、支付宝等等各种会被查到的方式,只能是现金。 「成绩好就来了。」秦祎乱说一通。 卓文钦只是趴着,并没有真的睡着。于是,他很清楚地听到秦祎开始胡咧咧——因为班主任看他俩骨骼清奇,肯定是希世之才,这才把他们从2班调到了8班。 然后嘴角止不住开始疯狂上扬。 秦祎这话任谁来听都知道是开玩笑的,但傅霖明显没有多少幽默细胞,竟然十分惊讶地问了句「真的吗」。 柯建林一听就知道他这个同桌又开始较真了,又看秦祎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赶忙把话题岔开——他见秦祎桌上摆着物理书,随口问:「对了,你们物理之前上到哪了啊?」 秦祎:「刚把加速度学完。」 傅霖仍是震惊脸:「我们已经上到自由落体了,今天应该就能结束第二章 了!」 尽管秦祎早就感觉到二班的教学进度有些慢,但听到傅霖这么说,还是感觉到了心梗——这都直接差了人家一整个单元了好吧?! 看来他晚上回家就得把请家教的事推上日程了,不然课程只会越落越多。 傅霖说的一点没夸张,物理老师一站上讲台就让同学们把课本翻到自由落体那章,然后把第六章 的比萨斜塔试验拿到前面来讲。 虽然秦祎有预习的习惯,但他也只提前预习了一两节课的内容,没有这样直接预习一整个单元的。 他要真能自学一整个单元,那还上什么学啊?!
第93页 直接在家自学就好了嘛,还省得他每天这样跑来跑去的! 秦祎硬撑着听了一节课,却因为这一单元前面几章的内容没学过而感到十分痛苦。等到下课后,已经有种眼冒金星的感觉了。 卓文钦全程黑着一张脸,一看就跟他差不多。 秦祎莫名从卓文钦的脸色里感到了一丢丢心理平衡,又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心态不大对,只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低声道:「回去就请家教。」 其实也不是全都没听懂,但既然秦祎都开口安慰他了…… 卓文钦「嗯」了一声,左手垫在桌上,右手则包了大半边脑袋,趴了下去。 秦祎本来是想问卓文钦上不上厕所的,但见他已经趴下了,以为他是中午没睡好,只自己站起身往外走。 卓文钦感觉到秦祎动了,挡着发烫的耳朵,闷声问:「去哪?」 「厕所。」秦祎说:「你去么?」 卓文钦缓了两秒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带着一副「虽然我不是很想去,但如果你非要让我陪,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跟你去一趟」的表情。 秦祎看得想笑,强行抿着嘴才算是把嘴角的弧度扯平了。 只可惜,秦祎的这个小动作并没有逃过一直注意着他的卓文钦的法眼。 卓文钦疑惑地偏过头:「笑什么?」 「嗯?」秦祎垂眸,并不承认:「我笑了吗?」 卓文钦板着脸,兇巴巴地说:「笑了。」 秦祎感觉色厉内荏的卓文钦有点可爱,忍不住想逗逗他,继续睁着眼说瞎话:「你看错了。」 卓文钦:「你……」 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他话还没说完,叽叽喳喳的朋友李紫辛便出现了。 「哇,四班好恐怖!」李紫辛玩了这么久的游戏,视力竟然还常年维持在5.1,这让已经戴上了眼镜的严少敏和唐庭十分羡慕。 他才刚走上楼梯,就遇上了迎面而来的卓文钦和秦祎,走到两人身边用不同于刚才的音量,小声说:「那些老师是不是一个个都家住海边啊!」 秦祎克制住了伸手去揉卓文钦脑袋的冲动,问李紫辛:「怎么了?」 「管好宽!」李紫辛抱怨道:「我才刚趴下去,又没睡着,还听到他在说近代史呢,突然就被点名叫起来罚站了!」 这要放在一班,老师才不管!早就「你睡你的,他讲他的」了! 活该! 卓文钦不爽地说:「你不是说要好好听课吗?还睡什么睡?」 「犯困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李紫辛愁眉苦脸地嘟囔道:「我精神上想好好听课,奈何身体不允许……」 秦祎没有打断他的「诉苦」,只等到他把话说完了、他们三个即将走进厕所时,看向卓文钦,煞有介事地问:「訾文彬是不是在四班?」 一听到「訾文彬」这三个字,李紫辛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嗯。」卓文钦不愧跟秦祎做了一个多月的同桌,很快反应过来秦祎那话的意思,问李紫辛:「訾文彬这次考了多少?」 「……我怎么知道。」李紫辛瞬间跳脚:「他坐第一组,我坐第三组,隔了这么远,鬼知道他考多少!」 「这样啊。」秦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等下去你们班问问吧。」 秦祎在四班除了认识李紫辛就剩訾文彬了,稍稍动脑想一想都知道他不可能去问。 然而李紫辛正心虚呢,想都不想就嚷道:「问什么问?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七八十分吗?我下次也能……」 「哦,原来考了七八十分。」秦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浮夸得不得了,装模作样地问:「你上次说你考多少来着?数学17?英语是……」 李紫辛:……呜呜呜,憋缩了! 秦祎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现在算是明白卓文钦之前说的话了──-那李紫辛呢?他成绩又不好,凭什么能跟卓文钦当朋友? -因为他好玩。 站在厕所门口洗手的时候,秦祎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已经适应了自己男生的身份了。而且,和一大堆男同学一起上厕所也没之前那么尴尬了。 「发什么呆?」卓文钦见秦祎洗完了手还站在水池旁边一动不动:「不臭?」 秦祎果断走到走廊上,用行动向卓文钦证明了到底臭不臭。 卓文钦嘴唇动了动,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你干嘛?」秦祎被卓文钦这个纠结的表情搞得一愣,抬起手,凑近了想碰一下他的嘴角:「脸抽筋?」 卓文钦被秦祎这个猝不及防的靠近吓了一跳,直接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靠!走路看着点行吗?!」李紫辛哇啦哇啦地叫唤了一声,脚下更是像被火燎了一样,连着蹦了好几下才站定。 卓文钦没想到自己撞到了人,转过身就是一句「不好意思」。 李紫辛定睛一看,发现是自家哥们,立刻摆手道:「没事没事。」 卓文钦偷偷看了秦祎的表情,见他面无表情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立刻轻咳了一声,挑起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补课?」 「越快越好。」秦祎讪讪地放下了手,同时脑子里也在想:卓文钦刚才那个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眼睛瞪得那么大,真有那么恐怖吗?
第94页 尽管秦祎一早就知道卓文钦不喜欢别人触碰他,但这段时间来,秦祎也碰过他好几次了,也没有哪一次有这么大反应啊!而且他们之前不都还睡同一个被窝么? 还是卓文钦主动提的呢! 以前都没事,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秦祎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有深究——不喜欢就不喜欢,大不了他不碰就是了。 卓文钦:「请老师了吗?」 「还没,放学回去跟爷爷提。」 卓文钦踌躇了一下,淡声提议:「要不我们请同一个老师吧?」这话他说得不自然极了,像是怕秦祎乱想,又补充道:「我俩学习进度差不多,一起学的话还能相互激励,你遇到不会的问题也可以问我。」 秦·华生·祎:「为什么不是你有不会的问题来问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好烦燥。 卓文钦语气中透着一股不易觉察的无力:「也可以。」 「我也要!」李紫辛一听,立刻道:「带我带我。」 「不带。」卓文钦直接拒绝:「我俩学习进度差不多才一起,你──跟得上?」 虽然卓文钦说的是事实,但架不住这个停顿和语气实在太嘲了,李紫辛果断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嘤。 秦祎顿了顿:「不方便吧?」 他这话是反问来着。 家教肯定是请到家里,他俩又没住一起,总有一个人得跑来跑去。 而且秦园又这么大,哪怕是开车,可进进出出都要耗时间的。 如果在家里,他可以直接穿居家服,要出门的话…… 总之,不论他怎么想都觉得很不方便。 不过上面那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是,老爷子肯定不会同意的。 请家教和他暑假去上辅导班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去辅导班就是要到班级里上课;可请家教,那就是在家里啊!不然叫什么家数? 讲真,就这么短短的两句话的功夫,秦祎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但凡他回家跟老爷子开口提起这件事,老爷子百分百会说:「怎么?是我们家请不起家教吗?你非要和别人一起?」 「不……其实也还好。」卓文钦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我觉得跟互相激励、共同进步比起来,其他的小麻烦根本算不了什么。」 见秦祎还在迟疑,卓文钦干脆一锤定音:「我去你家。」 「啊?」秦祎还在心里假设老爷子的反应,忽的听到卓文钦这么斩钉截铁,很是愣了一下。 李紫亲直接听傻了──这特么是文钦会说出来的话?!别是被人魂穿了吧?! 他想起上小学的时候,卓文钦上台弹奏了一首钢琴曲,下来后便有同学家长提出想让孩子和卓文钦一起学钢琴。卓文钦直接说了句:「抱歉,我请的是一对一的老师。」 卓文钦强行忽略掉了李紫辛那张得可以塞进一颗鸡蛋的嘴,只拧眉看着秦祎:「不行?」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不行?! 秦祎不知怎么竟从卓文钦的眼神里看出了小心翼翼的成分。 又想揉他脑袋了。 不过,这人大概率会炸毛。 还是算了吧。 秦祎点头应了声「好」,又道:「等请好了老师,我再跟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叽叽喳喳的朋友——李紫辛。 感谢:trick投出的手榴弹;怼怼的老婆、苏一丿、叶小修投出的地雷! 第58章 秦老爷子对卓文钦来家里和秦祎一起学习的事没有丝毫异议, 甚至还主动提出让卓文钦跟家里打个商量,干脆就住在秦园,省得还要来来回回跑。 老爷子年纪大了,不喜欢家里冷冷清清的。他之前还考虑过要不要干脆在秦园开放住宿。但矛盾的是, 他不喜欢吵闹。 万一「热闹」变成了「吵闹」, 那可太惨了! 而卓文钦这孩子,在老爷子看来, 那是相当不错的──乖, 人也懂礼貌;已经是高中生了, 不是那种会瞎闹腾的年纪…… 这么一想,还真是从各个方面看都挺符合他的要求的。 于是, 老爷子干脆在饭桌上提了一嘴, 让秦祎明天上学的时候问问卓文钦,看他愿不愿意。 老爷子本来也就心念一动, 随便说说, 却没想到秦祎还真问了! 当卓文钦从秦祎口中听到这话时, 脸立刻就烫了起来, 心跳也快得乱七八糟。 他从小一个人惯了,家里也给了他最大限度的自由──如果他回去跟家里说,他要搬到秦园去住一段时间,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阻拦, 甚至他爸还可能会亲自带上礼物送他过去…… 秦祎见卓文钦沉着脸、抿唇一言不发,以为是自己这话说得唐突了:「我就是随……」 「也行。」卓文钦语气平淡, 调子也懒洋洋的,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可有可无。 这下轮到秦祎沉默了。 怎么?反悔了? 卓文钦面无表情地开口:「亻……」 「不用跟家里商量一下吗?」秦祎问。 搬出来住可不是什么小事,家里会同意? 秦祎还挺怀疑的。 哦,这个啊…… 卓文钦淡淡道:「说一声就行, 不是什么大事。」 父母工作忙,很少在家,他从小一个人习惯了。反正又不是完全找不到人,家里不太会管这个。
第95页 不过,说,肯定是要说一声的,免得家里担心。 既然卓文钦都这么说了…… 秦祎点头:「那好,我回去跟爷爷说一声,让家里收拾出一间房间。」 卓文钦这才满意了。他颔首刚要说点什么,就听秦祎又说:「我房间对面还空着,要不就那间吧,近点。」 卓文钦:「……」 「或者你想自己挑也行。」反正家里房间多,随便卓文钦想睡哪都可以。 当初老爷子刚得知秦祎要被送到栾曲市来的时候,直接就让人把家里空余的房间全部打扫了一遍。等秦祎人到了秦园,老爷子更是直接摆手让他自己上楼去挑。 因为是原身的亲爷爷,秦祎也没矫情,放下行李就上了楼,最后就挑到了他现在住的房间。 「就你对面那间。」卓文钦抿了抿嘴,把唇角的弧度压了下去:「我没差,住哪里都一样。」 得知这个消息的李紫辛,顿时有了一种被人丢下的失落感。 好好的一个课间,硬是被他搞得像是参加什么追悼会。 李紫辛哀嚎了一声,随后质问:「你们真这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吗?!」 与秦祎和卓文钦不同,李紫辛的家教是早在换班前就已经请好了的。甚至,还在军训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压着开始上课了。 因为基础太差,所以他是从初中开始补的课。以至于上到了最后,他甚至都觉得自己连梦里都是什么一元二次方程还是二元一次方程的东西。 李紫辛这课本来就上得很苦逼,一心盼着国庆放假,却万万没想到,学校是放假了,可家教不放啊!而且,不知道他爸妈是怎么跟人说的,搞得国庆的第二天,家教一大清早就到他家来了,连午饭都是在他家吃的…… 用他的话来说——这整件事都太踏马离谱了! 「这有什么好不忍心的?」面对哭丧着脸的李紫辛,卓文钦一脸漠然:「我以为你早就有觉悟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有事、中考缺考一门,李紫辛现在哪有机会在他面前谈论这个忍不忍心的话题? 明知卓文钦说得没错,可李紫辛还是觉得自己被伤到了。 趁着没人注意,他低头在微信群里发消息。 【辛辛世界第一帅:文钦抛下我,和秦袆双宿双飞了!】因为是前后桌,傅霖一直把他们的对话听得很清楚,现在见李紫辛玩手机,眼中满是错愕:「老师不是说了,学校不让带手机。」 李紫辛知道这个时间点没有人会回他的消息,发完后就把手机收了,却没成想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 「偷偷带又没事。」李紫辛说:「我上课又没拿出来用。」 傅霖并没有被他的话说服,反而一本正经地转过身,那架势摆明了就是要针对这件事和李紫辛好好理论理论。 「老师是说不能带来学校。」傅霖说:「又不是只说上课不能用。」 李紫辛懒得继续跟他掰扯:「那你去举报我呗。」 傅霖被李紫辛呛得脸上一阵红白:「我只是跟你说……」 「不用,你不用跟我说。」李紫辛这段时间已经被管得快抑郁了,现在又碰到一个拿鸡毛当令箭的,气都不打一处来:「我不想听。」 傅霖见李紫辛毫无悔过之意,而且态度看起来很恶劣,作势便要起身到办公室去找老师:「你等着,我现在就……」 柯建林一把拽住傅霖:「你干嘛呢?!」 「他违反纪律……」傅霖挣扎道。 「关你什么事?」柯建林皱着眉:「他又不是我们班的!」 开学这么长时间,柯建林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同桌干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的,钻起牛角尖来更是拉都拉不住,他有时候也头疼的厉害。 八班的学生大都是住校的。 因为学校对住宿生管理十分严格,很多电器是不允许带入校内的,班里之前就有人买了小电锅被傅霖看到,转头就举报到宿管阿姨那里去,不光害人家锅被没收,宿舍号到现在都还挂在楼下的小黑板上,没有被阿姨抹掉呢! 这也就导致了,班里绝大多数的同学都很讨厌他。 柯建林也不是说不想换位置,只可惜没有人愿意跟他换,也就只能先将就着。等到高二,他们文理分科,或许就不在同一个班了。 「可是……」 傅霖还要再说,秦祎果断开口问:「你u3会背了吗?」 「呃呃……我……」 秦袆看着傅霖,语气冷硬,颇有教导主任的架势:「u3都背不上,你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 等傅霖被秦祎唬住,转过头去开始背英语课文后,李紫辛才指着他的背影,用口型问:「你俩怎么忍他的?」 秦祎耸耸肩,无声道:「用魔法打败魔法。」 李紫辛当即竖起拇指,继续口型:「真有你的。」 秦祎拱手道:「好说好说。」 李紫辛跟秦祎做完了秘密谈话,一扭头就发现卓文钦正盯着秦袆看。如果仔细一点,还能看到卓文钦眼中那隐隐含着的笑意。 见鬼了?! 李紫辛看傻了,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在笑什么?」 卓文钦没答,只静静地看着他,直把李紫辛看得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中午放学,在一中的两位终于有时间看手机,并回復了李紫辛的群聊。
第96页 【唐庭庭:[柠檬]】 【严少敏:好傢伙。】 卓文钦盯着屏幕上「双宿双飞」这四个字,抬起腿就给了李紫辛一脚:「不想活了就自己打开门跳下去,不用特地在群里挑衅我。」 两人同在一辆车上,李紫辛根本没别的地方躲,小腿上立刻挨了卓文钦一脚,嘴上仍不依不饶:「我哪个词用错了?!你是没有抛下我,还是没有和秦祎双宿双飞?」 「闭嘴。」卓文钦犹豫了一瞬:「没有抛下你,是你自己跟不上。我和秦祎……那是勇攀高峰。」 李紫辛本来都要被卓文钦给说服了,可转念一想:「不是……你以前从来都不屑解释这些的,怎么今天跟我说这么多?」 卓文钦:……哦。 恰在此时,李紫辛的手机很快震动了起来── 【唐庭庭:所以文钦是有机会参观秦园的私人住宅区了,是吗?[柠檬]】【严少敏:可以在秦园看夜景。[让我看看]】 【唐庭庭:我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个採访,好像是在秦园的某个位置可以看见海。】【辛辛世界第一帅:真的假的?我上次去怎么没看到?】【唐庭庭:秦园那个方向有海啊。等等,你不会不知道我们市靠海吧??】【辛辛世界第一帅:我当然知道!】 发完这句话后,李紫辛又面带哀怨地看向卓文钦。 【vinking:…】 【严少敏:小猫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jpg】 李紫辛装模作样地感慨道:「不能和你们一起学习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卓文钦收起手机,一句话把李紫辛噎死了:「那你就好好学习,争取跟我一个班。」 卓文钦是在三天后住进秦园的,从一开始说好的一样,就住在秦祎对门。 老爷子挺高兴的,吃饭的时候多喝了一小杯白酒。要不是秦祎拦着,怕是得大半瓶一块儿下肚。 吃过饭,秦祎领着卓文钦上了楼。 「你看看,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张伯说。」秦祎靠在门边,对站在房间里的卓文钦道。 卓文钦闻言一顿,转身抬槓似的,说:「跟你说不行?」 秦祎挑眉,很快笑了一下:「可以。」 卓文钦这才满意了,像模像样地在房间里看了一圈。 说实话,这间房间比他的房间要小上很多,而且年代感十足,不过看起来倒是干干净净的。 要说不满意的地方,那肯定是有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自己和秦祎住在对门,心情就会莫名其妙变得很好。 那些所谓不满意的地方,马上就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卓文钦简单看过了这间房,便扭过头去问秦祎:「唐庭说秦园可以看到海?」 他不是没看过海,只是…… 「对。」秦祎刚来的时候,由张伯带着在秦园里转过几趟,确实有可以观海景的地方,只是距离他们住的地方有些远。 而且,以他个人的审美来看,还是那些豪华酒店或者电视里的豪宅海景房更漂亮。 见卓文钦有兴趣,秦祎说:「等白天带你去看看。」 晚上就没什么可看的了,乌漆抹黑的一片,除了能听到海浪的声音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卓文钦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然而,让卓文钦没想到的是,秦祎的「带你去看看」,不光带了他,还带上了李紫辛。 这让本来心情还算不错的卓文钦,脸直接臭了几分。 李紫辛全程兴奋得如同来郊游,哪怕另外两人反应平平,都没能将他的兴致削弱半分。 因为担心拍视频拍到一半,手机电量不够,李紫辛甚至还特意带了大容量的移动充电宝。 「谢邀谢邀,第一次来。」李紫辛手握云台,仔细拍摄。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用现场背景音,所以很自然地跟两人聊起了天:「讲道理,我爸都没这排面!」 「这地方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进的,还是託了咱文钦的福。」李紫辛戴着一顶鸭舌帽,边走边说:「当然,要不是秦祎,我和文钦也都进不来……对了,我要录一段小视频发到群里去,让唐庭和严少敏继续恰柠檬!」 卓文钦倒也不是真对秦园感兴趣,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去过很多地方旅游,也看过各式各样的园林。秦园虽然有其特殊之处,但真要和那名满天下的苏州园林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 秦祎走在最前面,安安静静地为两人引路。 李紫辛把自己刚才录好的素材保存好,切出了微信群聊界面,开始录小视频。 发到群里的视频就比他要发到app里的视频随意得多。 他举着手机边走边转着圈,压根没注意,直接撞到了走在前面的卓文钦身上。 秦祎刚才看李紫辛举着手机拍来拍去的时候就很想喊他了,但他没有掉队,而且从手机屏幕里看路也勉强算是在看路,所以就一直忍着没吭声。 不过,因为担心李紫辛光顾着拍视频会掉队,他还是时不时就回个头看上一眼。 卓文钦一直亦趋亦步地跟在秦祎后面,却没想到被身后的李紫辛撞了一下。他刚要回过头去对李紫辛说「既然走路不看路,就把眼睛捐给有需要的人」,脚下却刚好踩到了水池旁边凹凸不平的石块。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卓文钦根本没有防备。他下意识伸长了手,想抓住点什么。
第97页 因为只是观赏性的水池,所以池子不大,水也浅,下面铺的全是石头,一旦摔下去,伤筋动骨倒是小事,就怕磕到脑袋…… 秦祎看得唿吸一滞,眼急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揽过了卓文钦的腰,把人朝自己的方向带。 因为太着急了,秦祎动作很粗暴,导致卓文钦几乎是砸在他怀里的。 好在他早有准备,脚下站得很稳。 不过…… 秦祎稍稍感受了一下自己怀里的这个人──卓文钦是不是太瘦了? 平时还没感觉,现在搂在怀里,就觉得瘦。 跟那种长条的等身抱枕似的,又软又瘦。 卓文钦的脑子一片空白,条件反射似的用力抱紧了秦祎的腰。 秦祎低头看他:「没事吧?」 秦祎说话时胸腔的震颤直接被传递到了卓文钦身上。 卓文钦靠在秦祎怀里,看起来像是被吓懵了,整个人一动也不动。 他又一次闻到了秦祎身上的味道,既特别又好闻。 而且,这个怀抱……未免也太舒服了吧!? 卓文钦惊讶于自己的发现,心跳声大得仿佛就在耳边,就像马上要被秦祎获悉了一样。 李紫辛也傻了,再顾不上拍视频什么了,手机往兜里一揣,抓着卓文钦的肩膀就要把人从秦祎怀里抠出来:「你没事吧?!」 卓文钦在秦祎怀里又待了两秒才僵着身子退了出来,他强行忽略掉自己腰上的滚烫,噼头盖脸就凶李紫辛:「你是多动症还是吃了扑棱蛾子?走路不看路?」 「……」李紫辛犯了错,自知理亏,不敢当着盛怒的卓文钦的面反驳什么,被训得只能低头忏悔。 卓文钦一肚子火:「你……」 「好了。」秦祎的手还虚虚搭在离卓文钦腰际两厘米的位置,就担心他没站稳:「到前面亭子里坐下说。」 没必要站在小道上说个不停。 卓文钦当即噤声,在秦祎松开手转过身后偷偷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耳垂。 作者有话要说:李紫辛:我,一个勤勤恳恳的工具人。 卓文钦:我和秦祎那……就是双宿双飞! 感谢小天使苏一丿投出的地雷 第59章 李紫辛蛇皮操作也不是一两次了, 但今天这是头一回被卓文钦喷到一脸血的。 李紫辛再三保证,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边走路边玩手机,这才勉强获得了卓文钦的原谅。 秦祎上辈子念书的时候没有手机,等后来买得起了, 都已经参加工作了, 每天忙得像是转个不停的陀螺,没有那个闲工夫玩手机, 自然也就体会不到李紫辛那种连在路上走都要捧着手机的乐趣。 而且, 虽然他上辈子长到了174, 但偶尔还是会穿穿高跟鞋的。 穿着高跟,边走路边玩手机? 脚踝是不打算要了吗? 「算了。」卓文钦唿出一口浊气:「只此一次, 下不为例。」 朋友是他自己挑的, 除非死亲友,否则再怎么蛇皮他都得受着。 李紫辛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 没有下次。」 李紫辛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 但他有一点好——一旦答应了的事, 都会做到的。 就好比他虽然一直骂骂咧咧地说上家教课多么多么辛苦, 可一直也没有放弃。否则,只要他开口说自己不想学了,他父母是绝对不会逼他的。 卓文钦住进了秦园,老爷子没有再揪着秦祎说话, 倒在饭桌上主动问起了卓文钦在学校附近用来午休的那套公寓。 卓文钦在秦老爷子面前就是一个乖仔,瞧不出一丝一毫的倨傲:「那套公寓是我爸妈在我小学升初中的时候买的, 说是离学校近,方便我休息。」 「你家离君华很远吗?」老爷子说着,看向一旁的张伯。 张伯心领神会:「卓家在香榭兰庭,宁熙路那边。」 「那也还好啊。」老爷子颔首, 又问卓文钦:「怎么不住宿?」 秦祎在一旁安静吃饭,边听两人一问一答,见卓文钦乖巧得像是恨不得要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又觉得这个小朋友是真的可爱。 「不太喜欢被管着。」卓文钦实话实说:「住外面自在点。」 老爷子听乐了:「那你这几天在秦园住得还自在吗?」 「自在。」卓文钦坦然道:「秦爷爷没有想像中那么严厉。」 事实上,老爷子的严厉从来都只是对内不对外,可亏就亏在长相兇悍上——很多人都很怕他,在他面前总是谨小慎微的。 而且不光是外人,就连自己的儿子儿媳,连带两个孙子都挺怕他的。 老爷子对此十分苦恼。 现在见卓文钦并不怕他,老爷子心里舒坦,脸上的表情更是和煦:「自在就好,不要太拘束,跟住在自己家一样就行。」 卓文钦一点头应了老爷子的话,一边偷偷转过去瞪秦祎——笑什么笑,不许笑了! 秦祎挑了挑眉,神情散漫地眨了一下眼睛——就笑,你管我? 「干什么呢?」两人的「友好互动」没能逃过老爷子的法眼:「眉来眼去的。」 卓文钦:「……」 「爷爷。」秦祎解释道:「『眉来眼去』不合适,用『挤眉弄眼』好一点。」 「反正都差不多。」老爷子不拘小节:「你们干什么呢?」
第98页 秦祎又看了卓文钦一眼,在卓文钦「敢说你就死定了」的眼神中笑着对老爷子说:「就是有点意外,文钦这么乖。」 老爷子筷子一顿,疑惑地说:「这有什么好意外的?文钦本来就很乖。」 他还记得卓文钦在跟秦祎成为朋友之前,也来过家里几次,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父亲身边,看起来规规矩矩的,半点没有现在青少年的浮躁,是很乖的。 这么一想,老爷子便看向了卓文钦:「是吧?」 卓文钦的耳朵瞬间就着了,尤其是在听到老爷子斩钉截铁地说他本来就很乖时,脸更是直接就红了个透。 这要换成是别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乖,那他肯定要让对方知道知道「乖」这个字究竟怎么写。可说话的人是秦老爷子,是秦祎的爷爷…… 卓文钦顶着秦祎的视线点头认了:「嗯!」 秦祎其实能理解卓文钦的做法──面对长辈嘛,乖一点很正常。 不过…… 秦祎朝卓文钦的脸上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又看了一眼——脸怎么这么红?? 不是满脸通红的那种,而是脸颊上飘着两片红晕,就像是打了一层薄薄的腮红似的,不光显得气色非常不错,还让人看起来更可爱了。 秦祎就坐在他旁边,动作还这么大,卓文钦又不瞎,当然看见了。他本来是想假装没发现,直接忽略掉的,但秦祎的目光就一直停在他脸上,害他的脸越来越烫…… 卓文钦压低了声音,兇巴巴地质问:「你看什么?!」 因为在吃饭,卓文钦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嗓子听起来有点哑。再加上他刚才承认了自己乖,现在不管表现得再怎么凶都带着几分装腔作势,看起来更像是色厉内荏。 尽管秦祎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拆卓文钦的台,可不知怎么,看恼羞成怒的卓文钦,他居然凭空冒出了几分想要逗卓文钦的想法。 这想法还挺…… 调皮捣蛋的哈。 秦祎想了想,摇头:「没什么。」 老爷子想起一出是一出,脱口而出就是一句:「那要不以后周一到周五,干脆就让秦祎在你那套公寓午休吧?」 卓文钦很快意识到老爷子这是在跟自己说话,收回视线后想都不想就应了声「好」。 老爷子:「要是觉得勉强就算……」 老爷子一边在心里想着「在君华中学附近买套房也不错」,一边同卓文钦说话。 结果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来自卓文钦的那声毫不迟疑的「好」。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说:「你们这些小崽子,上课待一块儿,放学还待一块儿,都待不腻的吗?」 卓文钦被问得一愣。 他确实没觉得腻。 为什么会腻? 他就想跟秦祎待在一块儿啊! 如果硬要说为什么,那大概就像是他小时候出去玩,就想在外面一直玩,和小朋友、小伙伴待在一起玩,根本不想回家。 因为回家以后,家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再没有别的玩伴了。 秦祎:「没觉得腻。」 卓文钦听到自己脑子里的话变成了声音,木着脸转过去看他。 秦祎替卓文钦接了老爷子的话:「跟朋友在一起,不腻。」 老爷子若有所思地颔首,接着便垂下眸子吃饭,再没有说话。 秦祎敏锐地感觉到了饭桌上的气氛有些不对,下意识抬眼去看张伯,就见张伯看着他摇了摇头,摆明了是让他不要问。 作为一个成年到不能再成年的人,秦祎心里清楚:很多欲言又止和沉默不语的背后都有一个难以为外人道的故事。 于是,他果断闭嘴了。 今晚上的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是一个头髮一九分的男人,姓陈。一九分是因为脑袋秃得厉害,不得不把一边的头髮蓄长挡住秃顶的部分。 饶是秦祎对老师的长相不怎么在意,也被这老师独特的髮型搞得怔了一下。 因为事先沟通过,老师已经针对秦祎和卓文钦的教学进度制定了教学方案。 考虑到两人才刚上高一,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再加上他俩又要赶八班的进度,所以教学任务相对会重一些。 不过好在他俩开学这一个多月来,学习很用功,基础点都很扎实,查缺是没查出什么来,也就是补补进度。 然而当陈老师从秦祎口中听到他不光是想追上班级的进度,还想提前把课本上的知识点学完,当即没好气地说:「走路走还走不好,就想学飞了?」 卓文钦从小就是赢在起跑线上的选手,对秦祎的话并无异议,哪怕面对老爷子花重金聘请来的老师的质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我们学校重点班的教学进度很快,光赶也没用。」 「对。」秦祎补道:「我听老师说,我们今年刚好碰上课改,课本都换过一批了。上课的时候老师还会把往届的课本内容和题型拿出来讲。」 就连文理分科意向调查表都已经发下来了。 秦老爷子聘请的都是有资歷的退休教师,虽然己经退休了,但对于教育上的事仍十分关注,自然知道秦祎所言非虚:「也是,你们这届是担子重。」 不光是学生,就连在职教师也都是第一次碰到新课本,虽说万变不离其宗,但新教材删了不少内容,有些还是以前的考核重点……
第99页 秦祎点头。 他们班有好几个是学校花了大价钱从其他私立学校「抢」下来的学生。 学校这架势,俨然是打算把八班当成实验班来培养。 秦祎上辈子就没上过高中,但按照他的理解,高一年所学的应该是文理分科前的内容。 可偏偏现在又一直有传言,说是他们这一届要取消文理分科。而他们作为实验班的学生,首当其冲,指不定就要在高一年把所有的课程全都学完。 也不怪八班进度比其他班快那么多。 陈老师一想也知道君华中学是个什么打算了。或者说,这是大多数的学校共有的打算。 「哎,先把你们班现在的进度赶上吧。」 学生好学是好事,是骡子是马还得牵出来遛遛才知道。说要赶进度,万一这俩学生学不进去,那他再怎么填压式地教也没用。 于是,秦祎挖了一个超大的坑给自己和卓文钦跳,导致他晚上睡觉之前一脑门子的例题,并十分罕见地做了一场直到他睡醒都还有那么一丝丝印象的梦。 秦祎很少做梦,而且梦里的事,他基本是醒来就忘了的,可这次他居然还记得一点──和读书考试什么的没有关系——他梦到自己做牢了。 最绝的是,监狱里还有卓文钦。 秦祎打着呵欠去刷牙洗脸,脑子里还在想:他跟卓文钦是什么难兄难弟,怎么坐牢还在一块儿。 唔,卓文钦坐牢的理由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吸du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管了,梦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井和村、早安、晚宁家的小情人、沐梓梨投出的地雷。 第60章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相对会比较差, 担心会把对面的人吵醒,秦祎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准备下楼。 然而,平常这个时间点, 对面那扇总是关着的门却在此刻忽然打开了。 秦祎看着眼前睡眼朦胧, 头髮也睡得乱七八糟的卓文钦,没说话。 主要是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醒的还是在梦游。 「你干嘛?」卓文钦眯着眼, 嗓音里透着明显的睏倦和暗哑。 「吵到你了?」秦祎把身后的门关了:「我去晨练。」 晨……晨练? 卓文钦想起刚才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又看了一眼此刻正整装待发的秦祎, 讷讷地「哦」了一声。 见卓文钦还傻愣愣地站在门口,秦祎没忍住趁他神情恍惚之际, 抬手在他头上很快揉了一把:「回去睡觉吧。」 卓文钦呆呆地点了点头, 在秦祎的注视下走进了房间。 他慢悠悠地躺到床上,盖上被子…… 不到一秒, 卓文钦勐地坐起了身——秦祎刚才是不是摸他头了??是不是?! 接着, 卓文钦就在满脑子的「下次我一定要摸回去」的想法中, 重新倒回到床上。 秦祎穿了一套速干运动服从外面进来, 衣服上汗津津的,直接贴在身上,仔细看还能看到清晰的肌肉轮廓;刘海变成了一簇一簇的,正粘在脸上…… 卓文钦抬起头刚要跟秦祎说点什么, 就被他眼里带着的狠劲搞得愣了一下──这哪是去晨练啊?根本就是去外头跟人打了一架吧?! 秦祎没想到卓文钦竟然会坐在客厅里,看到他的身影时也是一怔:「怎么这么早?」 「你不是更早?」 卓文钦还记得他刚才摸自己头的事, 再加上被秦祎的眼神唬住,哪怕说出来的话有些槓,可语调听起来却软软的。 「晨练嘛。」秦祎笑了一下,眼中凌厉褪去, 顷刻间变回了卓文钦所熟悉的那个人:「我上去沖个澡,你饿了就先吃饭,不用等我。」 卓文钦:「哦……」 等等!他住在秦祎家里,等秦祎一起吃饭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为什么一听到秦祎那样说,他就觉得坐不住了啊?! 卓文钦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跟秦祎计较他刚才摸自己头的事,就被秦祎给「将军」了,立刻懊恼不已。 或许是因为昨天学得太晚,卓文钦今天破天荒的,五点就醒了。然后,他就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一开始还以为是老鼠什么的,害他躺在床上半天没敢动。 等发现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之后,他立刻起身拉开了房门,这才撞上了秦祎出门晨练…… 重新躺回床上,卓文钦就一直没有睡着。后来实在躺不住了,他干脆爬起来翻了两下书,又觉得看不进去,索性拿出手机准备去峡谷大杀四方,却因为时间太早,半天都排不到人…… 一早上就没一件顺心的事,搞得他坐在客厅里拨弄手机时,整个人都很烦躁。 可这样的烦躁却在看到秦祎的身影后瞬间消失了…… 卓文钦垂眸看着手机屏幕,心想:肯定是因为秦祎偷偷摸摸锻鍊不带他,还天天忽悠自己喝牛奶! 秦祎不知道楼下的卓文钦在吐槽什么,他在楼上很快冲了个澡,又挤了点洗髮水在头上随便搓了搓。 得益于头髮短,他出浴室后随便用电风吹吹了两下,头髮就干了。 说起来,锻鍊身体一直是他习惯。 上辈子,她还在上学的时候,训练比吃饭都更像是生活必需。是以到了后来,她毕业参加工作,因为运动量骤减,饭量却还和以前一样大,导致她一度胖到了180斤。要不是她自己控制饮食,时不时跑个圈、游个泳,恐怕到穿越前都还是180斤。
第100页 不对。 也可能奔着200斤去了。 秦祎下楼的时候,卓文钦已经坐到餐桌边上了。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睡眠却不少,周一到周五很少会和他们一起吃早餐,所以秦祎开口让卓文钦先吃、不用等,卓文钦就没跟他客气。 见秦祎出现,卓文钦手里筷子一停:「你下次晨练叫我。」 秦祎拉椅子的动作顿了顿:「好。」 卓文钦刚要点头,就听秦祎说:「但是……」 「但是什么?」 「算了。」秦祎摇头,没打算再说,只问:「你起得来吗?」 「这有什么起不来的?」卓文钦正犯困呢,闻言立刻咽下了这个呵欠,道:「你只管叫就是了。」 为了盖住这个呵欠,卓文钦闭紧了嘴,但脸却鼓了起来。 秦袆看着他圆乎乎的脸蛋,有些手痒:「我一般五点出门,你自己定个闹钟。」 「哦。」 秦祎低下头开始吃早餐。因为才刚运动过,不怎么吃得下东西,也不太想吃干的,他就只把面前的一碗甜豆浆喝了。 卓文钦还在想刚才秦祎的那个「但是」,心里觉得秦祎把话说一半这个坏毛病实在讨厌,「你刚才……」 秦祎像是望着桌上的早点出神,听到卓文钦的声音,他倏地抬起眼:「嗯?」 见秦祎没怎么动面前的东西,卓文钦话锋一转:「吃不下?」 「有点。」秦祎夹过一个蟹黄包往嘴里放。 卓文钦:「在想什么?」 秦祎嚼了两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才说:「我昨晚梦到你了。」 卓文钦脑子一嗡,捏筷子的手紧了紧,耳朵又开始发烫了:「什,什么?」 心跳厉害得像是马上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一样,正好卡在喉咙口,以至于说起话来都磕磕巴巴的:「梦到我什么了?」 秦祎正努力往肚子里填东西,压根没注意到卓文钦此刻异于寻常的反应,只随口道:「梦到你坐牢了。」 「……去你的!」卓文钦原先所有的异样全都消失不见,直接一脚踢到秦祎的腿上。 因为穿的是拖鞋,踢得倒也不疼,却不妨碍秦祎装模作样地「哎哟」一声。 卓文钦气得不行,只觉得刚才那个没事就心跳加速的自己是个大傻x:「你就不能梦我点好的?!」 「什么叫好的?」秦祎立马恢復正常,侧过头说:「你举个例子?」 像暴富啊、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这些压根就不需要梦好吗? 对卓文钦来说,哪一样不是唾手可得的? 反正他想不出来什么对卓文钦来说算是美梦。 「……」卓文钦被秦祎噎了一下。 什么叫好的…… 那当然是梦里有秦礻…… ! 卓文钦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不行,眼睛不免瞪大了不少。 他那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考全市第一、全省第一、全国第一就不比有秦祎香吗? 为什么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会是秦祎?? 秦祎正等着卓文钦回话呢,自然没有错过他这个表情。 卓文钦不光眼睛睁大了,甚至还咬着唇,一看就是很苦恼的样子。 所以,果然是想不出来的吧。 秦祎在心里「嘁」了一声。 不过,也不意外。 毕竟他自己也是──上辈子没钱,所以满心满意地努力想挣钱;这辈子有钱了,他反而搞不清自己究竟想要点什么了。 应该得追求点精神上的富足吧。 「不说别的……」卓文钦顶着秦祎的视线,深吸了一口气,将已经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吞了回去,支支吾吾地说:「就说最近……期中考年段第一……」 秦祎只觉得豁然开朗——他居然没料到卓文钦这个赢在起跑线上的人竟然还这么勤奋好学,真不愧是他的好朋友! 秦祎点点头,语气肯定道:「下次一定。」 他虽然控制不了梦境的内容,但这会儿说话哄哄卓文钦还是可以的。 秦祎睡醒的时候就只隐约记得「坐牢」这么一个片段,现在又过了这么长时间,梦到的东西更模煳了。 要不是看到卓文钦,他恐怕都要想不起来自己居然梦见对方了。 刚才还觉得吃不下,现在总算是有些饿了,秦祎收回视线,继续吃起东西来。 见秦祎没再问,卓文钦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甘心:「那你呢?」 秦祎拿起装着甜豆浆的玻璃水壶准备往自己被自己倒豆浆,闻言倏地抬眼看他:「什么我呢?」 卓文钦:「你光梦到我坐牢了?难道没梦见自己吗?」 秦祎的梦,那秦祎作为第一视角,肯定也在这个梦里啊! 卓文钦心想,要是秦祎敢开口说梦到自己是狱警什么的,他现在就要让秦祎知道什么叫梦与现实是相反的! 「哦。」秦祎淡淡道:「我跟你一起在牢里呆着呢。」 「……噗!」听到秦祎的话,卓文钦总算心情舒畅了:「这还差不多。」 「你乐什么?」秦祎放下玻璃杯:「蹲监狱呢,严肃点。」 蹲监狱就蹲监狱,反正只是梦。但有你陪着,认真想想也没那么倒霉催了。 卓文钦心里这么想着,但开口却是一句:「听到你过得跟我一样,我就安心了。」
第101页 「放心,有什么『好事』绝对不会落下你的。」秦祎想都不想就直接应了回去。 卓文钦嗤笑一声:「你最好记得。」 秦祎嘴里都是豆浆,不方便说话,只伸手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作回应。 一旁的张伯听着两人幼稚的对话,笑着提醒道:「两位少爷,得抓紧时间了。」 秦祎点头表示收到,感觉自己吃得差不多了,就用一旁的湿纸巾擦了擦嘴。 第二天早上,卓文钦跟秦祎和张伯绕着秦园的一条道跑完了一圈回来,正气喘吁吁地准备上楼去洗澡,才知道秦祎昨天的欲言又止是为什么。 秦祎没有和卓文钦一起往屋里走,而是打开院子里用来浇花的水龙头,掬了把水往脸上泼,含煳不清地对一旁的卓文钦说:「你先去洗澡吧。」 卓文钦偶尔也会打篮球、跑步,今天晨练也不算太拖后腿。 因为跑了步,人倒是不困,就是累得很,毕竟以前也没跑这么久。 他本能地要迈开腿进屋,却忽然意识到秦祎这话有些不对——怎么是他先去洗澡? 卓文钦问:「你还要干嘛?」 秦祎抹掉脸上的水,言简意赅道:「晨练。」 「刚才那不是……」 怎么还有?? 卓文钦脸上汗涔涔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很:「我也要!」 「……」秦祎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嘴上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卓文钦禁不住想起秦祎的腹肌,心里暗想:秦祎肯定是偷偷锻鍊了,要不然怎么能练出那么好看的腹肌?! 结果…… 卓文钦木着脸站在一旁,看着秦祎和张伯你来我往、气势如虹地对打,一边觉得秦祎好帅,动作干脆利落、进退裕如;一边又觉得自己站这儿可真多余。 原来晨练的重点不是晨跑,是格斗。 难怪不带他玩。 作者有话要说:卓文钦: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感谢33890246投出的地雷 第61章 在第二次单元考到来之前, 班主任通知下个月学校要举行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希望班里同学踊跃报名参加。 按理说这段时间八班的学生都快被繁重的课业逼疯了,学校开运动会可不就撒撒丫子往前沖、是踊跃报名么? 而且他们班的学生看起来也都健健康康的,长着一副经常锻鍊的样子! 然而, 让班长没想到的是, 他们班真正报名的统共就没几个,甚至连最基本的人数和项目都填不满! 男生的1500m和5000m, 以及女生的1500m和3000m是压根就无人问津的项目。 别说其他人了, 就连班长自己看到5000m都觉得想吐。 他默认将5000m这个项目安排到体育课代表头上, 并在通知课代表的那一刻,拉满了对方的仇恨值, 险些血溅当场。 在问到秦祎时, 秦祎没拒绝,反而还问他, 「现在什么项目缺人」。 班长一听, 觉得有戏, 刚要把1500m和110m跨栏、跳高送出去, 就听到体育课代表用「狗命要紧」的声音抢在他前面开口:「五千米!」 「哥们。」体育课代表麻熘地挤到秦祎面前:「选了不吃亏,选了不上当。」 班长试图把人往旁边挤:「去去去,一边去,不要影响我的动员工作。」 秦祎笑盈盈地开口, 看着两位班干部的「友好」互动:「其实跑5000m也不是不行。」 「什么条件你只管提!」课代表大气地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秦祎:「这学期的值日……」 「小ca色,我包了!」体育课代表唯恐秦祎反悔似的飞快答应, 并转头看向班长示意班长把他的名字从五千米那一栏里划掉。 他们班每天都会安排两个学生打扫教室卫生。其实就是擦擦黑板、扫扫地、排排桌子。去掉双休日、节假日这些不在教室的日子,班级里每个人每个月最多就只会被轮到一回。 每个月一次的值日,跟跑5千米比起来,跟运动会开始前的每天训练比起来, 又算得了什么呢? 卓文钦作为秦祎的同桌,两人是被安排在一起做值日的。现在听到秦祎这一个学期都可以不值日,脸立刻拉得老长。 班长是个明白人,直接在体育课代表的名字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了1500m的项目。 体育课代表刚逃过5000m大劫,现在又来了个1500m的小劫,没好气地问:「老实说,你是不是针对我??」 「针对谈不上。」班长勉强给他扯出了一抹很不走心的笑:「在其位,谋其政,懂?」 接着,班长又用笔在110米跨栏、跳高、铅球和铁饼这几个项目上比划了一下:「不然你自己说,你想要挑哪两个?」 本来班级里就没几个主动报名的,更何况跨栏、跳高、铅球、铁饼这些体育项目都还要抽出时间训练呢! 八班大概是过了开学「新手福利」期,老师布置的作业越来越多,难度也越来越大。 拿语文来说──每周一篇作文,学校还另外给订了教辅材料和习题册,老师布置作业都直接从里面勾题;再加上歷年来高考必考的十几本中外名着阅读…… 英语老师要求他们每天用英语写日记,还时不时收上去检查。更离谱的是,他们现在才上高一,用的教辅材料已经是「五三」了;数学、物理那些就更不用讲了,都不知道老师从哪里挖出来的题,刁钻得不得了,每天光看题目和问题就得看上五分钟!
第102页 …… 很痛苦,痛苦到谁都不想再给自己找事了。 体育课代表脸一黑──班长给他安排的都是什么魔鬼项目?! 「我就不能挑个100m、200m、跳远、4x100m接力吗?!」 当体育课代表难道就非要遭这种罪?! 他上初中的时候根本就没有5000m这种要人命的项目! 班长凉凉地斜了他一眼:「这话你都说得出口?你还要不要脸了?」 尽管体育课代表在嘴里嘀咕着「脸是什么,又不能吃」,可他最终还是伸手在1500米和铅球上点了点:「就这俩吧,再苦不能苦孩子。」 班长抄起手上的本子就往课代表头上打:「你去死!」 把体育课代表赶走之后,班长又开始问秦祎还要参加点什么别的。 主要是班级里实在没人报名,好不容易有一个「好说话」的,班长自然是能问就问。最好是秦祎一个人能报个四五个项目,省得他还要再去给其他人做思想工作。 「班长太不厚道了吧。」卓文钦看着班长的眼镜镜片反光,忽然意识到平时完全是一副老好人模样示人的班长在这一刻竟然有那么几分贼眉鼠眼,就跟在打什么坏主意似的:「就指着一只羊薅啊?」 「那不薅秦祎了。」班长转而问卓文钦:「你呢,你要报哪几个?」 「……」引火上身的卓文钦冷冷瞪了正在一旁看戏的秦祎一眼,才说:「一百米、两百米,接力,你随便写吧。」 班长刚准备再接再厉,让卓文钦报点难度高的项目,他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伙伴就出现了 李紫辛压根就没有什么班级间的隔阂,熟门熟路地走到卓文钦和秦祎面前,张口就是一声哀嚎:「有没有搞错!刚才我们班长自作主张,给我填了铅球和铁饼!!」 「我只是虚壮好吗?虚的壮,不是真壮!」李紫辛用食指点着自己的胸口,气得脸红脖子粗:「凭长相给人填项目是不是人身攻击?!要是我没被调到四班,难道就没有其他人能参加这两个项目了吗?空ban吗?」 李紫辛说话快得像机关枪似的,嘚嘚嘚的,半点没有给人插话的空间。 等他把自己想说的话一股脑地说完,又喘了一口大气,才看到站在卓文钦和秦祎身边的拿着本子正在登记运动会比赛项目的八班班长。 李紫辛愣了愣,歪过身子去看本子上的名字:「怎么都不说话?你俩报什么了?」 秦祎:「我报了个五千米,文钦还没定,应该在一百两百和接力里挑。」 李紫辛整个瞳孔地震:「什么玩意儿?五千米?!」 一旁的八班班长被李紫辛这个夸张的语气搞得有些心虚,又想到刚才李紫辛说的──如果秦祎和卓文钦没来8班,难道他们班就没有人能参加那些项目了吗? 「是秦祎自愿参加的。」班长顶着李紫辛那个「你还是人吗」的视线,解释道。 秦祎点点头:「对,还跟体育课代表换了一学期的值日。」 「……」李紫辛无声拱手,只觉得秦祎这牛哔大发了──5000m啊!一想到就头大,别说是一学期值日了,就是给他做一学年的值日他都不干! 这样一比,李紫辛登时便觉得铅球和铁饼其实是挺不错的项目,就这么随手一丢,没有名次就没有名次了,也不是特别累。要是去跑五千米,没跑完怕是离不了跑道了。而且在那样的众目睽睽之下,要是没跑完、中途弃权,那可太丢人了。 当然,李紫辛这说的是他自己。 秦祎,一看他那个身子板就知道他平时是有锻鍊的,指不定就是胸有成竹才会报这个项目的。 李紫辛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见8班的班长一直杵在这里,没有要走的意思,纳闷道:「不是都报完了吗?」 班长:「呃……我就是想问看看他们还有没有还要报其他的。」 李紫辛一脸的「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五千米还不够??」 最终,班长还是顶不住李紫辛的「质问」,抱着本子跑去动员其他同学了,并且在心里做了决定──就算他接下来还要再来动员秦祎和卓文钦,那也绝对不会在李紫辛面前动员的! 李紫辛走后,卓文钦立刻问秦祎:「你这一学期不值日,那我怎么办?」 秦祎坦然道:「你跟体育课代表一起啊。」 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做值日。 「不行!」 秦祎扭头看他:「为什么不行?」 卓文钦被问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一开始就觉得跟谁做同桌都没关系,可现在却觉得这个同桌如果不是秦祎,那就不行。 做值日也是──不是秦祎就不行。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卓文钦自己也说不上,但这话说出去就太矫情了。 「算了。」卓文钦面无表情地说:「跟谁做值日都一样。」 秦祎忽的笑了起来:「放心,会等你的。」 卓文钦嘴里的「这还差不多」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到秦祎又说:「我肯定会看着你做完值日,再跟你一起回家。」 卓文钦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开始嘲起,只能气鼓鼓地让秦祎滚蛋。 等班长把运动会的名单交给班主任后,吴凌锋才指着那个「4x100m接力」道:「这个项目是直接从跑一百米的学生里挑的,男女各两名,不用报。」
第103页 「……好。」 吴凌锋又在「5000m」和「3000m」这个项目上点了点:「一般来说,每个比赛项目都应该有两个人。」 班长安静点头。 吴凌锋:「跨栏、跳高、铅球、铁饼这些都要训练,如果实在没办法参加就不要勉强了。」 班长闻言一喜,刚要说话,就听到班主任又道:「但项目上一定要有人。」 在?班主任就能随便说屁话了吗? 班长沉默了半晌:「……知道了。」 吴凌锋:「最后还有一场教工和学生的篮球赛。」 班长顿了顿:「不是跟校队打吗?」 君华中学有专门招收的体育特长生,学校也有专门的校篮球队、排球队。 说实话,校运动会想拿名次还是挺难的。 吴凌锋脸上是「你在搞笑吗」的表情:「那不是被血虐吗?」 本来报名的人就少,现在还说一个项目要有两个人……班长硬着头皮回到教室将班主任的指示传达了下去。 这下可好,原先无人问津的铅球、铁饼全被瓜分了,到秦祎这儿就剩个1500和跳高了。 秦祎满头的「?」:「你不会想让我五千跑完接着去跑一千五吧?」 班长委婉表示:「那不然跳个高?」 「行。」 班长走后,卓文钦意外地问:「你还会跳高?」 「是啊,我还会丢铁饼丢铅球。」秦祎笑道:「想看吗?」 自从看过秦祎和张伯的格斗之后,卓文钦是真觉得秦祎会什么都不奇怪了。但秦祎这说话语气……他实在是不想承认。 「……想。」 秦祎笑着托腮看他,直把卓文钦看得满脸不自在了,才说:「接着想吧。」 卓文钦:「???」 作者有话要说:李紫辛——一个叽叽喳喳又有点虚壮(pang)的朋友。 感谢小天使投出的地雷:钢厂小霸王2个;早安1个。啾咪~ 第62章 秦祎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最近好像变得格外恶趣味,尤其喜欢看卓文钦吃瘪。 但恶趣味归恶趣味,他说的也是实话──运动会的那些项目,都是她上学时候都训练过的。 只不过有很长一段时间, 呃……有十多年没碰过了。 不过, 训练的记忆在他的脑子里堪比「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记忆深入骨髓, 哪怕这具身体不是她原来的, 却也怎么都忘不掉。 重新训练一下,应该很快就能掌握窍门了。 眼见卓文钦马上要炸毛, 秦祎无比熟稔地开口道:「这次没机会, 下次吧。」 「体育课呗。」卓文钦说。 器材管够,班里又有这么多同学要练习, 也不差秦祎一个了。 秦祎:「你就这么想看?」 「……」卓文钦默了默, 很快咬牙道:「不是你问我看不看的吗?!」 差点被秦祎绕进去了! 秦祎摇头:「我是问你『想不想看』, 不是问你『要不要看』。」 淦! 卓文钦觉得牙痒, 扑上去作势要掐秦袆的脖子,质问道:「给不给看?给不给?!」 他俩在二班坐的倒数第二桌,来到八班坐的却是最后一桌。卓文钦突然发难,秦祎下意识朝后仰了仰。 身后是空的── 他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卓文钦的手腕, 右手则飞快地抓住了离他最近的……卓文钦的腰。 因为不太好抓,秦祎中途还调整了一下姿势, 改抓为揽。 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危急的情况,秦祎很快就稳住了身形:「给给给。但是你不要搞这种突然袭击啊,我们后面是空的!」 卓文钦心虚地想收回手,却因为被秦祎攥得太紧而没能成功。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对秦祎说:「松手。」 「那不行。」秦祎忍不住又逗了卓文钦一下。 他握着卓文钦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两人又靠近了几分,近到秦祎可以看清卓文钦的每一根眼睫毛:「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答应答应!」卓文钦不等秦祎说出是什么事就点头:「你先松手!」 秦祎见卓文钦疯狂后撤,一副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样,没有再为难他,很爽快地把手松开了。 卓文钦像是被火燎到一样,倏地收回了手。 秦祎看他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但心里却认为卓文钦应该是生气了——他好像就一直都挺不喜欢别人随便碰他的。 秦祎有些心虚地想:刚才是卓文钦先动的手吧?这怎么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卓文钦并不知道秦祎现在在腹诽自己,他只是没想到他就是想吓唬秦祎一下,却反而把自己给坑了。 就在刚才两人靠近的那一瞬间,唿吸一滞什么的都不用说,卓文钦甚至都怀疑自己的心跳也停了。耳朵边就只剩下了秦祎的唿吸声,明明很轻,本来是他根本就不可能听见的,却又偏偏清晰的不得了! 他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你是不是生气了?」秦祎直截了当地说:「你要是不高兴,我下次就不碰你了。」 卓文钦还在晃神,两秒后才反应过来,秦祎在和自己说话:「什么?」 秦祎没有再重复刚才的话,而是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
第104页 卓文钦的思绪还没来得及往下就被秦祎打断了,一时竟也说不上是懊恼还是庆幸,只不自在地说:「没有。」 秦祎是不大信的,毕竟卓文钦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大好:「你要是不喜欢就直接跟我说,我尽量避……」 「不用。」卓文钦脑子还是懵的,无意识地握住自己的手腕,喃喃道:「你随意就好。」 秦祎:「……」 不是!你这反应让我怎么随意啊?! 秦祎还在思考卓文钦这话是真是假,上课铃响就响了起来。 体育老师很忙,才刚教会初一、高一的新生做广播体操,现在又要教他们运动会的比赛项目。 照例是先做操再跑圈。 体育课代表十分自觉地拽上了三名壮丁,把这次需要用到的运动器材都搬了过来。 秦祎上辈子所在的学校挺不正规的,用到的体育器材都很老旧,就像是老爷爷的牙,你老觉得它下一秒就要掉了吧,可它偏偏就还挂在那里。 体育老师在给同学们做扔铅球的示范动作,一再强调不要莽,否则很容易会受伤。 「好了,这次有报名参加铅球项目的同学都过来吧。」体育老师一通招唿。 秦祎默默才刚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卓文钦喊住了。 「你干嘛?」卓文钦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你又没报铅球,跟着往上凑什么? 「你不是说想看吗?」 「……」 卓文钦抿着唇没说活,秦祎很快看懂了──还是想看。 「等着。」秦祎在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干嘛笑这样,憨得要死…… 卓文钦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绝不承认自己竟然在第一时间觉得他有点可爱。 秦祎说「会」,那是真的会──哪怕身体不是他原来那具了,可铅球一上手,他仍是瞬间就回忆起了上辈子训练时的情形。 接下来,不用老师动手帮他调姿势,他自己就已经做得很标准了。 反正卓文钦是觉得秦祎的姿势看起来比老师的漂亮多了。 体育老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来来来,你们四个就跟着他练。」 话刚说完,老师又觉得有哪里不对:「你们班几个人报铅球啊?」 秦祎面不改色地说:「他们两个报铅球,我报的跳高。」 「……那你跟这瞎掺和什么?」体育老师哭笑不得:「我把铁饼讲完就跟你说跳高的事,你这边帮着看一下他们的姿势。」 「老师。」秦祎跟过去,「我也想试试铁饼……」 「试什么试?」体育老师无奈地暼了秦祎一眼,正见着秦祎一脸的跃跃欲试,立刻瞭然地往周围看了一圈。 秦祎被老师这个反应搞得愣了愣:「?」 老师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秦祎:「春心萌动?」 秦祎:「???」 大概是秦祎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体育老师才没再继续往下问。 反正他只是一个体育老师,抓早恋这种事还轮不到他上场。 「随你便,想试就试。」 秦祎被老师一句「春心萌动」搞得一头雾水,跟着老师往旁边走的时候,表情看起来还挺莫名其妙的。 卓文钦一直站在旁边,把老师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表情并不比秦祎好多少。 体育课代表忽然凑到卓文钦身边,小声说:「我靠,我就觉得秦祎今天哪里不对。」 卓文钦:「……」 他什么时候跟体育课代表是这种可以私下里闲聊的关系了? 课代表没有觉察到卓文钦的异样,他只是觉得卓文钦跟秦祎关系好,问秦祎的八卦当然是得问秦祎的好朋友才能得到第一手消息。 「秦祎喜欢我们班的谁来着?」课代表小声问:「陈静娴吗?还是徐涵雅?我觉得乔嘉嘉也挺好看的……」 「……你在说什么?」卓文钦皱着眉,冷冷开腔。 体育课代表根据卓文钦的表情,还原出了他心中想要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你在放什么屁。 课代表顶着压力道:「你不觉得秦祎今天的表现就像一只公孔雀吗??」 「不觉得。」卓文钦显然还记得眼前这人之前用运动会的5000m跟秦祎换了一学期的值日。 「你再仔细看看啊!」课代表决定再挣扎一下:「你看他现在这样,不像正处于求偶期的公孔雀、到处开屏吗?」 卓文钦:「?」 「你再看那边……」课代表大概是怕成为班里女性的公敌,于是便把声音压低了:「我们班的女同学……哎,还有其他班的女同学……」 几乎是一个不落的,都往秦祎那儿瞟过。 只在倾刻间,卓文钦就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心情糟透了。 就像是他发现了一个很让人着迷的地方,他几乎每一天都要去看上一眼,在那里待一会儿,心情就会变好。 可是在某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到达了那里,却发现那儿已经围了一圈的人。 课代表等了一会儿,都没能听到卓文钦的附和,扭头一看,见卓文钦臭着一张脸,看起来好像心情特别差的样子……意识到自己接着在这里杵着,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他趁着卓文钦不注意,果断开熘了。 秦祎那边刚掷出去一个铁饼,刚刚好落在投掷区,获得了体育老师满意的颔首和一旁同学的叫好声。
第105页 而卓文钦则看着周围的笑脸,只觉得自己烦的要命。 为什么会这么烦、这么燥? 栾曲市的秋老虎也太厉害了吧? 秦祎本来报的也不是铁饼这个项目,会来这里耍帅,一是也是因为卓文钦说想看;二是太久没练了,有点手痒。 见铁饼落进扇形区后,他便转头去看卓文钦,却发现虽然卓文钦的眼睛是朝着他看没错,可是怎么好像在发呆? 不是吧? 秦祎小跑到卓文钦面前,站定:「说要看的人是你,站在这里发呆的人也是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耍我?」 报自己之前逗他的仇? 也不是不可能。 卓文钦抬眼看他:「看了。」 秦祎脸上写满了不信:「怎么样?」 「就那样呗。」卓文钦很快别开眼。 就挺帅的呗。 秦祎心里清楚自己的水平,知道卓文钦惯常的就是口是心非,闻言也不再计较,只「切」了一声,就跟往跳高架那边去了。 热身运动早就做过了,体育老师先给他们讲解了一下要点,接着便亲身上阵给他们做了一个示范。 让他们试的时候肯定是不会把横杆放很高的,老师并不担心——都是高中生了,能不能跳,能跳多高,肯定心里都有数。 秦祎面对横杆没有那种恐惧的情绪,而且确实放得不高,他怀疑自己可能原地起跳都能过。 学校里的运动会,本来也就是重在参与。 与运动会报名不同,班上的同学对于体育课上这些项目还挺热情的。至少铅球、铁饼那边也一直都有人尝试,直把班长看得热泪盈眶,内心更是在「去尼玛」和「去踏马」之间反覆横跳。 报跳高的都是有些底子的,体育老师看两眼就看出来了。 四个学生跳过之后,老师让出了一个跳高架给其他学生训练(wan),另一个就让四名参加跳高比赛的同学用。 横杆越架越高,很快就超过了其中一名同学的身高。她又尝试了三次,每每到了横杆前就会下意识来个急剎车,往旁边跑去。最终还是无法克服心中的恐惧,只对着老师摇了摇头就不再试了。 秦祎是跳到最后的那个。 他本来长得就高,横杆和他身高齐平的时候,在班里的同学看来已经是很夸张的高度了,尤其是跟摆放在一旁的另一个跳高架比起来,更是小巫见大巫。 更别提现在已经是悬在他头顶上了。 因为势头太勐,横杆太高,导致上体育课的其他班的同学也过来围观,全都等着看他能不能过。 秦祎站在助跑道上,躬下身准备起跑。 卓文钦从他们还是用跨越式跳高就一直看到现在,随着横杆的架高,他的心跳也跟着快了些。 尤其是刚才那阵跳的,另外一名男同学连着跳了两次都把杆子碰掉了,班里同学一个劲给他加油鼓气,直把整个操场上的气氛都喊起来了。 然后他心跳得就跟擂鼓似的。 嘭嘭嘭的。 因为只是体育课上的试跳,不是真正的比赛,四名运动员跳得都很随意,试了几次,觉得不行就摆手不上了。 现在也就剩下秦祎而已。 卓文钦心跳得巨快,不论怎么深唿吸都不管用。他耳朵边上的加油声早都已经分不清是哪个班的了。 眼见着秦祎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带着一阵劲风,「咻」地一下就冲到了他眼前,还不等他唿出这口气,人就已经起跳、腾空,越过横杆重重地砸在了厚厚的海绵垫子上。 就像一头身姿矫健的鲸,跃出海平线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来不及褪去的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耀得人睁不开眼。 秦祎麻熘地从垫子上爬起来,那模样压根就没有半点跳过横杆的喜悦,反而还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还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她们那个小破学校的管理实在太差劲了,海绵垫成天堆在仓库里,用了很多年都不换,上面全是汗味,又酸又臭。经常拿出来以后才发现被老鼠啃破这个角那个角的,最让人无语的是,上面还有跳蚤!! 秦祎最开始的时候还不知道,做了七十几个仰卧起坐后就爬不起来了,瘫在垫子上赖了一会儿。 代价就是她身上痒了足足有半个月。 「怎么样?」秦祎走到卓文钦面前,笑吟吟地问:「帅吗?」 仿佛是一个举着奖状在等人夸奖的小朋友。 卓文钦觉得自己完了,可能是心脏出问题了——现在秦祎都跳完了,可他的心跳比刚才还要快。 「帅的。」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时间大法了,你们都不爱看暧昧期╮( ̄▽ ̄「)╭感谢宝快写投出的手榴弹和地雷; 感谢流离是欢、李怼怼的老婆、桐花万里路投出的地雷。 第63章 秦祎知道自己的水平, 在普通的学生中可能属于王者级别,但要是放在学校的体育特长生里,那就不够看了──他都这么多年没有训练了, 如果还能在比赛里赢体育生的话,那他们未免也太废了吧?! 原先对这场校运会多有嫌弃的八班学生,在开幕式后却表现的一个赛一个兴奋。 虽然作业并没有因为不上课而减少, 但这三天跟让他们放假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毕竟他们周末也是在学校赶作业,运动会就是在赶作业之余, 能光明正大地去操场上玩!
第106页 第二天上午第一场就是五千米的项目,体育课代表从老师那边拿了几个号牌交到班里的运动员手上,让他们把号牌别在背后。 秦祎刚伸手要接, 就被卓文钦抢了先。 「我来。」卓文钦不由分说地接了手,示意秦祎转过身去。 秦祎没跟卓文钦争,转过身后, 嘴上提醒道:「你小心点, 别戳到我了。」 秦祎上辈子经常和同学、队友互相别号码牌, 其实早就习惯了,被扎到也就扎了,横竖不是故意的, 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下意识就开口了。 大概是上次发校服的时候, 卓文钦连衣服都不会叠,看起来四肢不勤的样子, 让人很怀疑他到底会不会这么「精细」的活。 卓文钦手上一顿,被秦祎的话气得磨了磨牙,冷声道:「戳不死你。」 秦祎一听卓文钦语气不对,忍不住笑了。 两人靠得近, 卓文钦轻而易举就觉察到了秦祎的动静 那是一个无声且短促的笑,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但他现在跟秦祎之间只隔了不到二十厘米,指尖甚至能感知到秦祎身上的温度。 所以,秦祎轻微的身体动作在卓文钦眼里都清楚得不得了。 他忍了又忍,把号码牌别好,才伸出手指在秦祎的背上用力一戳:「笑个屁啊!」 「笑都不行了?」秦祎知道卓文钦戳这一下就是弄好了。他转过身对着卓文钦,又扭过头朝着自己背上看了看,调侃道:「不会跑一半掉了吧?」 卓文钦这次懒得理他了,横了一眼后扭头就走。 秦祎觉得好笑,没再逗卓文钦,只对着他的背影说了句:「我去集合了。」 老师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运动员比赛的顺序,现在正在起点处集合点名。 卓文钦步履一停,在秦祎即将离开时生硬地开口:「争气点。」 秦祎没有因为卓文钦的话不爽,反而随意地摆了一下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等着,哥给你跑个小组第一回 来。」 话音未落,他就趁着卓文钦还没反应过来,迈开步子跑了。 卓文钦听罢,脸上果然露出了羞愤的表情。要不是秦祎跑得快,他肯定要冲上去让秦祎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秦祎可真牛哔啊!」李紫辛感嘆道。 他既是感嘆秦祎马上要跑五千米了,竟然一点异常反应都没有,还这么乐颠颠地去了,心态和身体素质真可谓是槓槓的;又感嘆秦祎居然不怕死地拔了老虎头上的毛,还特么全身而退了! 什么发小,什么多年的友谊全都是假的,只有实力才是真。 校运会不需要学生像上课时间一样,7:20就到校。再加上今天早上没有他的比赛项目,李紫辛理所当然就来晚了。 没能赶上给秦祎加油,李紫辛就只听到秦祎当着卓文钦的面,自称「哥」。 「哎,走啊。」李紫辛用手肘碰了碰卓文钦:「我们去跑到旁边给秦祎加油啊!」 这要换做是以前,卓文钦肯定直接摇头说「热死了,不去」,但是今天,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同意了。 卓文钦以前参加学校的运动会都只当运动员,自己的比赛项目一结束听到成绩后他就离开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站在跑道边,就只为等待着某个人跑过自己身边的那几秒,喊上一声「加油」。 挺新奇的。 最让他意外的是,他居然也没觉得烦。 秦祎上辈子做得最多的就是训练和比赛。那时候赢比赛还有奖金,虽然数量并不很多,但对于她那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很顶天的事了。 她们平时训练也是都是拼尽全力,只有「第一」和「输」,没有「第二」这种说法。 秦祎想起了以前的事,恍惚了一瞬,在听到老师叫到他的名字,条件反射就举手喊了声「到」。 老师头也没抬地在本子上打个勾,用笔指着旁边的赛道,说:「第四道。」 秦祎快步走到画好的白线前,开始小幅度活动、放松身体。 等到所有运动员的赛道都安排完毕,老师退到赛道外,举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 「哔──」的一声尖锐的哨声过后,老师高声喊道:「预备!!」 一旁的裁判听到声音,立刻举起了手中的信号。 秦祎将身体重心放低,做出了起跑姿势,便听到耳边有人大喊「秦祎加油」。 嗯,不用看都知道是李紫辛。 他没动,仍是维持着蓄势待发的姿势,目视前方。 「嘭」的一声,信号枪响 秦祎和身旁的同学一起沖了出去。 因为是长跑,开头用不着太拼,但也不能和第一名落下太多,所以全都一齐上了。 「秦祎──」卓文钦本来没想喊的,奈何李紫辛那个大嗓门犹如是拿着一个超大的音响在他耳边喊,再加上操场上人声鼎沸,热闹得不得了,整个氛围都被调动了起来。 最终的结果就是,卓文钦眼看着秦祎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还没等他想出来那是什么,就已经扯着嗓子对着已经跑出去的人/大声喊:「加油!」 等等…… 卓文钦喊完后,勐地把嘴闭上了。 他突然意识到刚才的自己的举动好像有点丢人! 此时此刻,他不但希望秦祎什么都没听到,还希望旁边的人也全都聋了!
第107页 他装作若无其事似地收回视线,准备偷偷瞄一瞄周围有没有人在注意自己,就对上了李紫辛那双惊恐万分的眼睛──「看什么?」卓文钦顶着冰冷的、没有表情的脸,可内心却在疯狂吶喊:淦!真的好特么丢人!他为什么会像脑瘫一样喊得那么大声!?秦祎又不是跑出去就不回来了! 「没,没什么。」李紫辛果断摇头。 他哪敢说啊!卓文钦现在这个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如果他真敢开口,明年的今天就会是他的忌日好吗! 很可惜的是,卓文钦的希望落了空。 他刚才喊得那么大声,秦祎当然听到了。 不仅听到了,还因为卓文钦的那一嗓子,笑了。 然后气就泄了一半。 身体是听到信号枪响就下意识迈开步子往前跑,但气没跟上。 跑起来很难受。 秦祎一边调整身体状态,一边开始合理怀疑:卓文钦肯定是因为自己刚才那句话,才会故意这么搞自己的! 不过,等到真正跑起来后,耳边的一切都开始模煳,广播的声音也没之前那么响了,秦祎眼里就只剩下前方的人和对方身上的号码牌了。 耳边是唿唿的风声,眼前是熟悉的跑道和号码牌…… 让秦祎恍恍惚惚地产生了一种时光错乱的感觉。 跑着跑着,所有运动员都到内道去了。 李紫辛见秦祎已经跑出去了,他和卓文钦早上没有比赛,一时半会儿好像是没什么事做,便百无聊赖地在周围看了一圈。 跑道内圈的操场上围了不少同学,有的站在跑道旁的内环排水暗沟上给运动员加油,应援棒和拍手器配备齐全;有的则坐在中间的草地上聊天;还有的小情侣就趁着运动会,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大剌剌地挨在一块儿。 班里一听说有运动会,就在商量给运动员喊加油的事,应援棒等物品一经提出就得到了全班同学的一致认可。 虽然钱是多花了点,但只要把东西保管好,能一直沿用到毕业呢!要不是因为运动会全是在白天,班里可能还会安排人带发光灯牌什么的。 李紫辛收回视线,问卓文钦:「你们班大本营在哪?」 每个班都搬了几张桌子到操场上来,上面还拉了横幅,充作班级大本营。像运动员的饮料啊、巧克力什么的零食,还有衣服、包包等东西全都放在那里。 平时「大本营」里就安排一两个写宣传稿的同学在那儿呆着,一边写点「今天秋高气爽,阳光明媚,我班运动健儿bb」的稿子,一边帮忙看着点东西。 卓文钦还在望秦祎跑到哪了,闻言便随手给他指了个方向:「不去自己班,问我们班的干嘛?」 「开什么玩笑?!」李紫辛不贊同地说:「我人都来给秦祎加油了,要是再从班里拿水送给秦祎,那岂不是要被班里的人口诛笔伐?」 卓文钦反应慢了半拍:「拿什么水?」 李紫辛指着内圈的几个拿着矿泉水的人:「你看,那边那些,都是给跑长跑的同学送水的啊!」 卓文钦迟疑了一下。 话说,以前,有人给他送过水吗? 卓文钦很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记不太清了。 他以前从来没参加过长跑的项目,每次都是跑完了自己的比赛就走,根本没去注意过运动会上是什么情况。 他甚至到今年才知道原来广播里念的东西是学生自己写的,而且被选中并被播音员念出来的稿子还能给班级加分。 李紫辛:「不过你们班应该有安排专门的人送吧?」 他们班是有专门安排两个同学陪跑、送水。 当然,不是全程陪跑,只是在后面那段,运动员跑不动的时候,在内圈跟跑,给运动员加油鼓劲的。 「不知道。」卓文钦朝着李紫辛刚才说的位置看了一眼,没看到他们班的人,可能是在别的地方等,又或者根本没安排。 卓文钦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动了。 李紫辛后知后觉地跟上:「你去哪?」 卓文钦:「拿水。」 等他们到了八班大本营,有四个人在,都是身上别了号码牌的运动员。 卓文钦径直走到放矿泉水的位置,抽了一瓶出来就往跑道那边走。 李紫辛见状,立刻开口问八班的人:「你们班安排了人陪跑吗?」 「有啊,班长和公主去了。」 公主全名陈建宁,是个实打实的男生,只是因为名字的原因被封了个「公主」的称号。 李紫辛经常混迹在八班,对这些倒是了解,立刻点了头。追上卓文钦后,他直接就说:「我刚问了,你们班有安排人去送水,你可以不……」 靠!有没有搞错,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卓文钦的眼刀扎得满身的洞! 卓文钦硬是用眼神逼着李紫辛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这才迈开步子继续走。 跑道旁是拉了条的,但还是有不少同学穿来穿去。 卓文钦仔细看了看,确定跑道上没人,这才飞快地跑了过去。 他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心想:等下就瞅准机会递出去。 李紫辛眼尖,随意扫了一圈就看到了八班班长,催促卓文钦道:「那边那边。」 卓文钦有点不想去。 但也不知道是李紫辛这个二傻子太热情了,还是刚好就有那么巧,班长一扭头,看到了他俩
第108页 接着,班长便热情挥手,示意他俩赶紧过去。 「来看秦祎比赛啊?」班长说着,指向拐弯的位置,「在那边呢。」 李紫辛点头:「是啊。现在第几圈了?」 「才刚一圈半。」公主答道。 这两句话说完,第一名很快就已经跑到了他们眼前,班长立刻开始严阵以待。 卓文钦也走到边上,把矿泉水的盖子拧开,就等着秦祎靠近的时候递上去。 正在奔驰的秦祎听到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远远便看到赛道旁的卓文钦和班长他们。 班长没再继续跟卓文钦他们说话,只倒出了一杯水后便跟在秦祎身边跑了起来。 卓文钦没见过这操作,怔了一下也跟着跑了。 「你不用去。」公主喊道:「班长一个就行了。」 这才一圈半呢,还没到要两个人的时候。 秦祎看到班长递来的水连句话都没说,甚至多余的动作都没一个,只继续往前跑。 「不喝也漱下口!」班长仍是举着纸杯。 才刚跑了一圈半,还不至于要漱口。 秦祎没打算接,旁边却倏地又伸过来一个矿泉水瓶。 秦祎稍一抬起眼,便看到卓文钦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 半秒犹豫没有,他抓过瓶子含了一大口,大半瓶水瞬间就没了。 人跑远了,水被吐到了跑道旁的排水沟里,矿泉水瓶也被秦祎随手丢到了草坪上。 卓文钦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默默弯下腰将只剩一点点水的瓶子捡了起来,期间,嘴唇抿得死紧,看起来脸很臭。 班长就在一旁,见卓文钦脸色不好,以为他在生气,帮着解释道:「秦祎不是故意不喝水,就是跑步途中喝了水,肚子会疼。我们都不直接给他递矿泉水瓶的,他根本喝不了,顶多就是漱漱口而已。」而且喝完了也没时间好好把瓶子、杯子交还到他们手上,都直接往草地上丢,他们再捡起来拿去扔掉。 卓文钦木着脸点了点头,算是了解了,但表情并没有缓和多少。 班长见状,还想再说,就听李紫辛疑惑地问:「你笑什么?」 卓文钦捏着轻飘飘的矿泉水瓶,不认,反问:「我笑什么?」 李紫辛:「……」 你不会真的以为只要抿着嘴,我就看不出来你刚才在笑吧?? 作者有话要说:班长:……是我对「笑」这个表情有什么误解吗?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gawaine2个;旺旺家的汪汪1个; 第64章 比赛进入后半程的时候, 原本跑得很紧密的队伍已经变得松松散散的,有的运动员甚至已经落后了第一名的运动员一整圈。 秦祎本来一直保持在第二名的位置,但第一名越跑越慢, 严重影响了他的节奏。不得已,他只能超过前面的人,取代了对方的位置, 跑在队伍最前面。 跑过起点的时候,裁判大声提醒:「最后一圈了, 加油!」 此时,早就准备好了的陪跑「军团」出动。他们纷纷在运动员身边跟跑,为他们加油鼓劲, 也提醒他们就只剩下最后400m了,该坚持的继续坚持,该冲刺的也可以开始冲刺了。 原本一直懒洋洋坐在草地上的建宁公主此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催促道:「走了走了, 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卓文钦眼看着他们像是还要给秦祎送水, 立刻拦道:「别去,他还能沖。」 像最后一圈这种紧要关头,上去陪跑、跟他说话就只会影响他。 卓文钦这段时间住在秦园, 对秦祎的身体素质有一定了解,知道他现在还没有用尽全力, 等跑过了这道弯后,肯定会再提速的。 公主闻言, 看了一眼被秦祎远远甩在后面的第二名,顿觉卓文钦的话十分有道理。 「我还是跟一下最后两百米。」班长说:「你们去终点等就好。」 卓文钦忍不住说:「我去跟,你们……」 「不行,你下午还有比赛。」班长不由分说地把还剩一半的矿泉水瓶塞到卓文钦手上:「我去。」 说完, 他直接迈开步子往内道的方向走。 卓文钦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见秦祎像是脱膛的子弹一样飞奔过来了。 原本不算太长的刘海被风吹得完全背了过去,脸上带着剧烈运动后不自然的红。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秦祎就已经从他们正前方的赛道上飞驰而过,压根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我去!」班长愣了一下,立刻迈开腿去追人。 卓文钦提了一口气就转身从草坪上往终点跑。 李紫辛和公主两个看傻了,等想起来要追的时候才发现好像不管追哪边都追不上了。 大多数的学生都围在靠近终点的位置,还剩两百米的时候,秦祎就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加油声,完全分不清是哪个班,或是给谁加油的了。 虽然穿越过来之后,他一直有锻鍊身体,但针对比赛的训练和平时慢速晨跑是完全不同的。 他是在确定了比赛项目之后才开始有规划地训练的。 要不是因为原身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他想要在短时间内调整状态恐怕很难。 但现在的状态还达不到她当年最佳的时候——明知道终点就在眼前了,可他的腿真的很沉,就跟鞋子里被灌了铅似的,每抬起来一次都觉得很累;嘴里是血气上涌时带来的铁锈味……
第109页 秦祎眼看着自己离前放的红丝带越来越近,勐地又开始冲刺。 班长嘴里的那一声「秦祎加油」就只来得及说出一个「秦」,他人就跑没了。 这特么是什么魔鬼?! 200m左右就开始提速,现在还特么沖?? 班长根本来不及去看第二名到底追上来没有,只撒丫子追着秦祎疯狂往终点跑。 所以,他刚才就应该跟卓文钦他们一起去终点等人,而不是自告奋勇要陪着秦祎跑完后半程!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来当八班的班长啊 「秦祎加油!秦祎加油!!」 「沖鸭!」 「沖沖沖!第一名了!」 …… 八班的同学围在终点等结果,见秦祎一骑绝尘地朝着终点飞奔而来,一个个都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又叫又跳,看上去简直像是要亲身上场替秦祎跑完剩下的几十米。 秦祎无暇去顾及身边的拉拉队,只盯着象徵着终点的红布一个劲往前沖。 「哔──」的一声。 秦祎冲过了红丝线,又踩着裁判的口哨声往前冲出去好几米。 「18分58秒43!」 他们学校的计时是通过仪器监控,并不是人工按秒表,所以报出来的数据精确到了毫秒位。 「秦祎牛哔!」 「牛哔牛哔!」 同学们一哄而上,将秦祎团团围住。 一旁的老师见状,立刻开口喊道:「都先出来,不要站在跑道上!」 秦祎现在没多少力气,只被人群推搡着往旁边走。 等离开跑道后,他才抬起手,示意同学们离自己远一点。 期间有同学想搀秦祎一把,被秦祎拒绝了。 「不用扶,能动。」秦祎说着,让他们各忙各的,该看比赛的看比赛,该写稿的去写稿,不用全围在自己身边。 听到秦祎这么说,同学们立刻散了不少。 几个比较细心的女同学仍是在问:「你一个人可以吗?要喝点饮料吗?」 「脉动可以吗?」女生将手里还未开封的饮料递到秦祎眼前:「我刚从大本营拿的。」 秦祎确实是想喝点东西压一压,便伸手将饮料接了:「谢谢。」 体育课代表见秦祎离开跑道后,原先因为运动过度而出现的满脸通红已经退了不少:「真行?不用我扶着你走一走?」 「不用。」秦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忍着反胃走了两步,最后还是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用力唿吸了几下。 这具身体还是不太行。 他还是想吐。 课代表赶紧跟着弯下腰:「没事吧?」 「走一走,走一走。」一旁的女同学提醒道:「不要停着。」 这些秦祎都知道,但他今天好像跑太快了,几乎要超出这具身体所能承受的范围。 体育课代表一急,一把抓住秦祎的胳膊,几乎是要把人给支起来:「我扶你走一走。」 说罢,他就连拖带拽地拉着秦祎走了起来。 秦祎匀了几口气,这才把课代表的手掰开,忍着难受道:「不用扶,没那么夸张……我自己能走……你去裁判那边看看接下来还要干什么。」 课代表:「班里那么多人在呢,不差我一个。」 「真不用。」秦祎拧眉:「你这么扶,我走路不舒服。」 「那要怎么扶?」体育课代表果断把手收了回去。 「这样吧……」女同学折中道:「秦祎你就搭着张帅的肩膀,让他带着你走……张帅,你稍微走慢一点,不然秦祎跟不上。」 「不用。」秦祎见课代表仍执着地想要展现同学之间的友爱互助,失笑道:「你们都去看比赛吧,张帅陪我走一会儿就行。」 秦祎其实和八班的同学交情都不深,可能是因为年龄差所导致的代沟──他有时候在教室里听班里的男同学聊天,总有种g不到、跟不上节奏的感觉;但是,要让他去跟女同学说话…… 他一个一米八六的大男人扎女生堆里?这合理吗??? 卓文钦一跑过来就听到秦祎的话,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了。他靠近了正在说话的几个人,说:「我陪他走吧。」 体育课代表知道他俩关系好,见卓文钦过来就直接点头了:「那好,我去裁判那边看看成绩。」 旁边几个女生见状,对视一眼后便也手挽手离开了。 卓文钦一言不发地站在秦祎身边,连句「恭喜」都没有。 秦祎觉得卓文钦好像有点不对劲。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速度宛如蜗牛。 秦祎越走越慢,慢到最后卓文钦干脆停下来等他。 秦祎又喝了几口饮料,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率没那么高了,才问:「你在气什么?」 卓文钦没想到秦祎会这么问,怔了一下:「我气什么?」他嗤笑一声,反问:「你都跑第一了,我能气什么?」 秦祎这会儿已经缓过劲了,状态好了不少,又开始慢悠悠地朝前走:「对啊,我也觉得奇怪,这不问你呢么?」 卓文钦跟上了:「没气。」 其实,卓文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一听到秦祎让张帅陪他走一走,心情就直接down到底,烦得直想揪头髮。 秦祎刚跑完5000m,身体不舒服、走不动路,让人扶着走很正常,让人陪着走也很正常。
第110页 其他的运动员不也是这样吗? 跑第二的那个同学到现在还被两个人搀着走呢! 这有什么? …… 尽管卓文钦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可脸上的表情却一点儿也不像被说服了。 他是真的不想让别人碰秦祎,也不想听秦祎对别人说「你陪我走一走」。 他很生气。 在某一个瞬间,他想把秦祎藏起来,藏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让秦祎只能跟他说话,眼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 等等!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卓文钦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不轻。 他飞快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将收紧的瞳孔彻底遮住了。 秦祎正仰头喝饮料,错过了卓文钦陡然巨变的神色,不过他算是听出来了──卓文钦这闷气跟他有关。 否则卓文钦就不会说「你都跑第一了,我能气什么」了。 关键词有两个──一个「你」,一个「我」。 他就着瓶子又抿了一口脉动,心想:明明起跑前,卓文钦还好好地在给他喊加油呢,他这才刚跑完、才下赛道没几分钟,话都没说两句,又哪里惹到这只小河豚了? 思索间,他的余光瞥见了卓文钦手里的那半瓶矿泉水——难道是因为刚才比赛的时候,卓文钦给他送水,他没喝? 除了这个,秦祎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其他了:「比赛时候我喝不了,不是故意不喝。」 「……哦。」卓文钦愣了一下,没想到秦祎会跟自己解释这个。 秦祎看卓文钦气好像还没消,微忖道:「不然你下午比赛我也给你送?你也不喝。」 4x100m的接力要送什么水? 卓文钦啐了声:「……幼稚。」 秦祎:「。」 讲道理,这招还是跟你学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除夕快乐!祝大家身体健康,笑口常开,财运亨通! 第65章 据体育课代表前方发来消息:秦祎的18分58秒43据说差点破了校记录。 说是「差点」, 其实差了快两分钟了。 秦祎之前也是看跟他同一个小组比赛的人里没有体育生,才敢跟卓文钦放话说要拿个「小组第一」回来。如果碰上体育生,那还真不好说。 最后他竟然还拿了个第三, 挂着末档给班级加了几分。 不过班级的总成绩还是一般般,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种。 运动会结束的第二天就是期中考试了,秦祎他们班还好, 因为作业布置得足够多,每天运动会结束就得回去赶作业, 以至于他们竟然没有彻底玩疯。与之相比,真正惨的人是李紫辛——他本来在一班,大家持水平都差不多, 考十几分二十分的比比皆是;可他现在在四班,哪怕已经考比之前多一倍的分数了,却成了班级倒数第一! 没开家长会是没开家长会, 可班主任给他爸打电话了呀! 他爸本来是无所谓他考几分的, 可这次情况不一样——是他要调班级在前, 并赌咒发誓说自己一定会好好学习,结果却考成这个鸟样! 要不是他妈拦在前面说了句公道话,他可能就要当场去世了好吗?! 李紫辛对着卓文钦和秦祎大吐苦水:「我从小到大就没遭过这份罪!」总结陈词结束, 他才开始关心起两人:「对了,你们考多少啊?」 这话才刚问出口, 李紫辛就后悔了!他跟卓文钦从幼儿园到初中一直念一个班,卓文钦的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远的不说,就说上一次的单元考,不是差0.5就是差一分满分!扣得多的是语文,还只扣在了作文和阅读理解上! 柯建林坐在前面, 只觉得李紫辛完全是在自取其辱嘛——他比之前考多一倍,可这个班里的人,哪一个的成绩不比他更多一倍呢?? 因为只是期中考,他们没有算所有科目的总成绩,可之前髮捲子的时候他看过的,他身后这俩似乎除了语文之外,全是满分! 眼看着秦祎要开口说话,李紫辛吓得直摆手,高声道:「我又不想知道了!」 卓文钦听着李紫辛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只觉得他难伺候:「你闲的?」 「不是。」李紫辛摇头:「我刚就是嘴快了……问你们不是在找虐吗?」 卓文钦懒得理他了。 栾曲市地处南方,冬天来得迟,且学校里没有暖气,就连空调都是单冷的。 直到十二月份初,秦祎都还穿着秋天的校服。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在书包带子上系了一件长袖外套。 可天冷似乎也只在一瞬间。 冬至前的两天,秦祎的外套正式派上了用场。 比起秦祎的后知后觉,他们班的人早就已经穿上了冬天的校服,甚至看着穿着清凉的秦祎,他们不光觉得冷,还觉得这个人真是太离谱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秦祎才意识到,李紫辛之前嚷嚷着自己「虚壮」,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真的虚──这傢伙在运动会的时候就已经穿了长袖了!并且还冲在了吐槽他的第一线。 李紫辛身上穿着棉服,再看秦祎身上薄外套,只觉得秦祎真不是人:「你穿这样是怎么进校门的?」 学校里不允许校外的车开进来,各家的车也都只停在校门口而已。学生都得走下车,经过校门口的检查才能入校。
第111页 秦祎把外套的领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了穿在里面的校服。 这也行? 李紫辛恍然大悟似的抬起眼,却又很快反应过来,秦祎的操作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适用! 李紫辛含着辛酸看向卓文钦,语气更为震惊:「你怎么也穿这么点?」 卓文钦握了握拳,撩了下眼皮,挤出一句:「不冷。」 李紫辛不信:「你以前不都穿上棉服了吗?怎么今年就穿个风衣啊!」 他去年冬天还不认识秦祎,不知道秦祎以前的冬天都怎么过的,可他跟卓文钦从小玩到大,自然知道哪怕卓文钦不像他这么怕冷,却也不会在这种只有10度的天气里和秦祎一样——就只穿一件薄外套啊 最绝的是,卓文钦现在脖子敞着,里面还只是一件棉打底! 秦祎听了李紫辛的话,立刻转头看向了卓文钦。 每个人的体感都不一样,秦祎从来都不会去管别人穿多、穿少。同一个天气里,大马路上擦肩而过的人群里,有人穿背心,也有人穿羊绒衫……这些都很正常。 但李紫辛说卓文钦以前这种天气都穿上棉服,那就……奇怪了。 秦祎多看了卓文钦两眼,似乎是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卓文钦生得白,修长而精緻的脖颈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就像一块上号的羊脂白玉,看上去细腻又莹润;这个人的性子骄矜得很,配上漂亮的天鹅颈真是恰到好处;他侧脸的轮廓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线条流畅柔和,看起来乖得要命;鼻樑挺翘而自然,眼角更是带着几分漠然,若即若离的,倒是勾人得很。 秦祎被自己最后用上的这个动词搞得愣了一下,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他为什么会把这个词用在男孩子身上?? 看来还是词彙量太少了! 卓文钦顶着秦祎探究的视线,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不敢去看秦祎,只僵着身子问李紫辛:「你一个四班的,为什么天天跑到八班来?」 李紫辛:「……?」哥们? 冬天一旦没有太阳就显得天阴沉沉的,到处都变冷了。 卓文钦没想到下午来上课的时候还好好的,可现在才刚上完第二节 ,天就黑到要开灯了。 即使现在教室里的门窗禁闭,他却仍是感觉有冷风嗖嗖地灌进了脖子里。 卓文钦努力装出很随意的样子,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却得到了秦祎的一个侧目。 他动作一顿,放下手后,迎上了秦祎的目光:「看我干嘛?」 秦祎丝毫不在意卓文钦语气里的不耐烦,看着他拉高了的衣领问:「冷啊?」 卓文钦直接否认:「不会。」 秦祎:「冷就说。」 「不冷。」卓文钦不肯在秦袆面前露怯,倒像是在印证自己的说法一样挺直了腰背,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架势。 秦祎默默看了卓文钦有两秒才收回了视线。 卓文钦是觉得冷,但今天出门前看到秦祎只穿了秋衣,他就把校服落在沙发上了。所以现在被秦祎这么看着,他是有几分心虚的,但面上不能输! 然而,他这架势只持续了不到五秒的时间──等觉察到秦祎没再关注自己后,他立马就跟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整个人蔫了下来。 数学课上,与时不时动笔在书上记重点的秦祎不同,卓文钦一直就没动过。 秦祎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卓文钦——记性那么好,上课根本就不做笔记。而且他俩每次考试,成绩还都差不多!最气人的就是平时背课文吧,卓文钦根本没有专门去背,只是坐在旁边撑着下巴听他念,只听两遍就记得七七八八了;然后他听卓文钦背一遍,专门给他揪一下错处,卓文钦就记住了!! 人比人气死人! 要不是信了「天道酬勤」这四个字,秦祎是真的会被卓文钦打击死。 秦祎很快回神,在课本上写下「定义域{xx>0},值域r……单调递增……过点(1,0)……」。 身边的人在纸上唰唰地记着笔记,卓文钦却握着笔没有动。 他抿着唇,想尝试着转一下笔,但手根本不听使唤。 卓文钦唇瓣泛白,不知是被他抿出来的还是急的——他的手,失去知觉了! 秦祎把那行字写完,见卓文钦仍是虚虚握着笔,手里的水笔看起来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 不太符合卓文钦的习惯啊! 卓文钦虽然已经有段时间不转笔了,但要么把笔放在桌上,要么就握得好好的。 反正不会像现在这样。 「你……」 秦祎意识到了不对,刚开口要问,就听到卓文钦嗓音发紧,听起来还有些抖:「我手动不了了。」 「……」秦祎只用了一秒就反应过来卓文钦是怎么了。他边问「左手能动吗」边把水笔从卓文钦手里抽了出来。 「不行。」 卓文钦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快哭了。 「你转过来。」 等卓文钦侧过身,秦祎轻轻托起了他的右手,瞬间便觉得一块冰雕入了手。 这手冻的,还说自己不冷??? 秦祎把卓文钦的右手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又捏住了他左手的掌心放到自己嘴边,边揉边呵气。 卓文钦倏地被秦祎的手烫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来,却因为动不了而只能看着秦祎动作。
第112页 被放在秦祎腿上的那只手能感觉到来自秦祎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气,虽然不像左手感觉那么强烈,但总归不是没有知觉了。 秦祎的手指从卓文钦的掌心揉到了手指上,因为怕弄疼他,所以动作一直放得很轻。 卓文钦感觉自己的手开始发麻。 说不清是生理反应,还是心理作用。 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仿佛是从秦祎那儿传递过来的细弱而微小的电流,从指尖一路淌遍了他全身。 不仅不难受,反而细细密密的,缠绵得不得了。 就像是绵绵春雨,又轻又细,朦朦胧胧,柔和而曼妙。 卓文钦心跳得厉害,唿吸也急了。 「第三组最后一桌。」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精准地丢了一根粉笔下来,「手拉手的,干什么呢?」 老师此言一出,班里的同学勐地全转过头来看。 秦祎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只偏头避开了粉笔头:「老师,他手动不了了,我帮他揉一下。」 老师远远看了一眼两人的衣着,又看了看班里其他人蓬松的棉服,无语得不行:「要风度不要温度啊?用不用去医务室?」 卓文钦微怔:「不用。」 「现在天气冷了,多穿点衣服。学校发的校服够保暖了,你们不穿,难怪手冻僵了。」数学老师忍不住多念叨了两句,才用手里的教鞭敲了敲黑板:「行了,都把头转过来,看这个函数模型。」 这要换做是以前,卓文钦肯定会觉得丢脸,可现在不一样,他今天根本无暇去思考丢不丢脸,他的注意力只放在了秦祎滚烫的双手上。 秦祎比他高,手也比他大一些,手指也比他的长。因为在给自己揉手,所以五指曲着,骨棱凸起,指甲红中带白,指腹圆润饱满…… 他为什么会知道秦祎的指腹饱满呢? 因为秦祎正在用他的指腹揉自己的手。 卓文钦不受控地开始咬自己的唇。 秦祎揉着揉着,就感觉到卓文钦的手开始热起来,也没之前那么僵了。 跟他的手比起来,卓文钦的手未免也太软了叭!且手背上的青筋纹理分明,没有嶙峋的突起,颜色非常的健康! 秦祎一个没忍住,趁机多捏了两下——这也太细了! 卓文钦没有觉察到秦祎的异状,他感觉到自己左手已经能动了,却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只任由秦祎揉揉捏捏。 很奇怪,他的耳朵又开始烫了,心跳也快得不行。 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秦祎的手,只觉得这双手真好看,和自己的手纠缠在一起还挺和谐的。 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 卓文钦反手牵住了秦祎的手,并趁着秦祎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挤进了他的指缝里,握紧了。 秦祎没多想,只顺手也握了他一下:「好了?」 「嗯。」卓文钦没想到秦祎会反握自己,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松开:「左手可以了。」 那就是右手还不行。 秦祎听懂了。 他刚才把卓文钦的右手放到自己的腿上,甚至能感觉到卓文钦手上的寒气直接透过裤子传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讲道理,卓文钦的这波操作,他是没看懂——明明就冷,还故意不穿衣服。 秦祎收了手,目光也重新投回黑板。 卓文钦不自觉地皱起眉。 他知道秦祎这是要认真听课了,也跟着收了手,坐正了。 秦祎拉开了自己外套的拉链,把风衣脱下来放到卓文钦腿上:「穿着。」 卓文钦把手按在了那还残存有秦祎体温的长袖上:「你呢?」 「不冷。」秦祎说的这是实话,要不是怕被李紫辛和班里同学唠叨死,他压根就不想穿。 卓文钦抓着外套:「真的吗?」 「不是那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秦祎意有所指:「快穿。」 卓文钦这才把秦祎的长袖往身上套。 秦祎的衣服比他的大了两个码,哪怕他现在身上穿了外套,却还是轻而易举地套进去了。 衣服上不光有秦祎的温度,还有秦祎的味道。 他这段时间来一直能闻到的,是非常好闻的味道。 等卓文钦把衣服穿好,秦祎才抓住了卓文钦的右手,又一次放到了自己大腿上。 卓文钦心下颤得厉害,手指禁不住蜷了起来,抬眼看他:「干嘛?」 「捂着。」秦祎灵活地把卓文钦的手指抻直,贴到了自己的腿上,用掌心裹住了他的手,「捂热了再拿走。」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希望自己新的一年能勤快亿点,多写亿点! 感谢小天使:苏一丿投出的手榴弹~ 第66章 直到下课, 卓文钦的手都还一直贴在秦祎的腿上。 下课铃一响,前桌的傅霖立刻转过头来,格外没有眼色地感慨道:「我还以为你们真的不怕冷呢!」 入冬后, 秦祎一直穿得不多。 班里就他穿着的问题已经讨论过好多次了,班里打招唿的方式甚至从「早」变成了「今天还不冷吗」。 卓文钦从来都没有要培养友好同学关系的概念,面对傅霖的疑问, 他只不动声色收回手,半点没有要没接话的意思。 班里的同学也已经习惯了卓文钦的冷漠, 更何况傅霖有时候说话确实招人烦,班里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想理他。
第113页 现在见卓文钦没吭声,没人觉得奇怪。 其实傅霖这个人吧, 要说坏心眼,那应该也是没有,可说话、做事就总让人不舒服——一点点小事就容易上纲上线, 经常让人下不来台。 平时除了身为同桌的柯建林不得不搭理一下他这个讨人厌的同桌之外, 也就只有出于礼貌的秦祎会应他两声了。 但今天, 秦祎显然也没有想理他的欲望。 傅霖像是没感觉到周遭气氛尴尬,看着卓文钦身上的衣服,问:「你穿了秦祎的外套?」说着, 他看向秦祎,问:「那你不冷吗?」 他自顾自地朝着秦祎伸出手, 准备上手试一试秦祎的体温是不是正常。 卓文钦眉心一跳,想都不想抢在傅霖之前, 一把握住了秦祎的手。 秦祎:「……」 卓文钦无视掉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问秦祎:「去厕所吗?」 秦祎现在不想跟傅霖说话,为了避免这人轴起来非要跟他讨论「冷不冷」这个话题,他径直起身:「走。」 卓文钦大概是真挺冷的, 从厕所回来后很长时间,手都还是冰的。 上课铃响,他问都没问就直接从秦祎的臂弯内侧绕到桌上抓住了秦祎的手。 秦祎没多想,只反过来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 卓文钦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握过,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挣了两下,奈何秦祎攥得紧,他挣不开。 秦祎搞不清卓文钦究竟想干嘛,不想影响上课,只「啧」了一声,把手松开了:「在上课。」 卓文钦没吭声,甚至都没朝秦祎看一眼。他的右手这会儿倒是灵活了,趁机挤进了秦祎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秦祎愣了一下,隐隐觉得卓文钦这操作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黑板下的老师给拽了回去。 放了学,秦祎收拾完东西,把书包背到背上,就看到卓文钦大敞着的领口。白皙而纤长的脖颈露在微凉的空气里,看起来脆弱得很。 秦祎抬手在卓文钦的脸上飞快地碰了一下——好傢伙,这小脸冰的! 然后,在卓文钦诧异的目光中,他倏地一下把外套拉链一下拉到最顶上。 秦祎忍住了揉卓文钦脑袋的冲动:「看什么?」 卓文钦其实很不喜欢把拉链拉到最顶上,觉得像个大傻哔,但他今天俨然是顾不上把拉链拉下来了。 他小半边脸都缩在外套里,哪怕现在衣服上属于秦祎的气味已经很淡了,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鼻息之间满是秦祎的味道。 不过他的脸这会儿烫得出奇,也不知道是不是冻生病了。 卓文钦终于开始后悔了——他就应该把棉服带上的,哪怕用不上,可放着以备不时之需也好啊! 就不该学秦祎的! 现在好了,生病了吧? 卓文钦暗自唾弃了自己一番,瓮声瓮气地对秦祎说了句「没有」,立马带着着了火的耳朵,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走那么快干嘛?」秦祎快走两步,和卓文钦并肩。 他侧过头跟卓文钦说话,见卓文钦露在外面的脸颊疑似泛红,不由得蹙了蹙眉,「你脸好红,发烧了吗?」 他刚才摸了一把,知道卓文钦的脸是冰的。 不过…… 秦祎迟疑一瞬,思考起一个问题来——刚才卓文钦的脸有这么红吗?? 卓文钦闻言,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上课的时候,他一直牵着秦祎,收完书包后手就一直揣在兜里,并不冷——但他的脸明显比手烫多了。 秦祎:「怎么样?」 眼看着秦祎像是要伸手来试温度,卓文钦连忙往旁边躲了一步:「还行,得回家量过体温才知道。」 秦祎挑了挑眉:「你躲什么?」 「我没……我就是给你让个道。」 卓文钦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要不是秦祎早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恐怕还真要被他给忽悠过去了──这人也就只有遇上了自己忍不了的——比如一身臭汗却不洗澡的李紫辛才会主动避开,其他的,要想让他让道,那是门都没有的。 说曹操,曹操到。 李紫辛站在四楼的楼梯口等他俩,见两人出现,立刻拨开其他同学挤了过来。 「物理未免也太难了吧!听课听得我头晕眼花的!」李紫辛边抱怨边靠近两人:「下午来上课之前还好好的,结果上了不到一节课就突然变天了!一下变得这么冷,差点把我的脑子给冻僵了!」 他说完就看向卓文钦,却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李紫辛盯着卓文钦看了好一会儿,又扭过头去看秦祎,看了两眼又转过来看着卓文钦。 这么来来回回好几趟,看得卓文钦差点发飙,李紫辛才问:「文钦……你这穿的是……秦祎的衣服?」 卓文钦:「……不行?」 「不是……」李紫辛被卓文钦这个坦然的态度搞得愣了一下,「你怎么穿秦祎的衣服啊?你不是……最讨厌闻别人身上的味道吗?」 李紫辛有时候是真觉得卓文钦的狗鼻子灵得不行,有的时候明明他什么都没闻不到,可卓文钦非说有什么什么味儿! 多数时候都是在嫌──不好闻、沖的、腻的…… 像他身上的「阳刚之气」就经常被卓文钦吐槽「臭得要死」;唐庭家里养了猫,猫咪的味道也会被嫌;严少敏被吐槽得少一些,主要是这狗比他机灵啊!轻易不往卓文钦身边凑!
第114页 所以之前听到卓文钦和秦祎一起午睡,他当时就觉得不对了,直到今天才算是想出来那「不对」源于哪里! 他们旁边走着的正好是八班的体育课代表,听到李紫辛的问题,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开口:「何止啊!下午我们上数学课的时候,他俩躲在后面偷偷手牵手被老师当场抓获!」 「你在胡说什么东西……」卓文钦的脸本来就烫,现在更是被臊得没边了。 张帅的话,乍一下听来是没错──老师当时确实发现了,可说的根本就不是张帅口中的「手牵手」! 而且他们根本没有「躲在后面」,他俩的座位本来就在最后一桌! 也没有「偷偷」,他们是光明正大! 哪怕被老师发现,卓文钦也丝毫不慌! 可那些反驳的话,他一句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确实偷偷牵了秦祎的手。 「什么玩意儿?!」李紫辛叫得比卓文钦还大声,眼里满是「你踏马在逗我」的错愕:「谁上课偷偷手牵手?你说谁?文钦和秦祎??」 「对啊。说的就他俩!」和张帅一道的也是八班的狐朋狗党,说不上都熟,就都是同一个班的,一起放学就一块儿走:「老师还问他们在干什么呢!」 上课偷偷手牵手??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李紫辛完全听傻了,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他们怎么说?」 欣赏完李紫辛惊恐的表情,体育课代表总算说了实话:「其实是文钦手冻僵了,秦祎给他捂一捂。」 李紫辛:「……哦。」 他就说嘛!卓文钦怎么可能跟别人手牵手!?他可是个碰别人一下都会跑去洗手的人啊! 等等! 也不对啊! 李紫辛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道亮光,快得他有些抓不住——怎么不可能呢?卓文钦都跟秦祎睡一个被窝了! 他认识卓文钦这么多年了,除了秦祎之外,就没见过谁有这待遇的! 李紫辛本来就不算太大的脑容量此刻完全被塞满了,他一下想到这个,一下想到那个,觉得到处都古里古怪的。 可转念一想,也就是因为这人是卓文钦,他才觉得奇怪,要换做是其他任何人,比如他自己,那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卓文钦以前太矫情了! 李紫辛想通了这点,又觉得卓文钦自己作死,天气冷还不穿衣服! 「你干嘛不多穿点?跟秦祎较劲也不是这么较的吧?」 卓文钦是心虚,但怼李紫辛却从来不迟到:「你干嘛这么多话?」 李紫辛吸了吸鼻子,嘀咕道:「怎么捂的,连衣服都脱了……」 李紫辛这话说的! 卓文钦的拳头立刻就硬了:「我觉得冷,他把衣服脱给我穿,有什么奇怪的?」 「你不是闻不惯别人身上的味吗?怎么就穿秦祎的……」 李紫辛话都还没说完,卓文钦便冷笑了一声:「怎么的,我快冷死了,难道还『不食嗟来之食』么?」 「接什么东西……」李紫辛被说懵了,顿了一下,才转而看向秦祎:「你手牵手给他捂的吗?」 秦祎挑眉,「嗯」了一声,脸上写着「有什么问题吗」。 李紫辛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认真说起来是没什么问题啦……不对啊!问题大了啊! 李紫辛瞪大双眼:「手牵手捂的??」 「嗯。」秦祎反问:「不然怎么捂?」 李紫辛琢磨了一下:「只捂手,身体就暖和了?不得身体也捂捂吗?」 秦祎「噗」地一下笑出了声。 你有病吗?? 卓文钦听到秦祎的小声,只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走,今天恐怕得交代在这里! 他一边觉得李紫辛是傻哔,一边又觉得跟李紫辛讨论这个话题的自己也是傻哔。 卓文钦头也不回地快步往校门口的方向走,那架势简直像身后有一大片老鼠在追。 「哎你走慢点啊!」李紫辛紧随其后,嘴里则自言自语地说:「身体捂捂?那不就是搂怀里吗?」 卓文钦脚下倏地一顿:「要我把你的头搂怀里捂捂么?」 「不了不了。」李紫辛直摆手,看到自己家的车,直接一熘烟跑了。 卓文钦咬着牙,又开始后悔了——他不应该问的!就应该直接把李紫辛的脑袋按住,暴打一顿,让李紫辛知道一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上车后,秦祎见卓文钦仍气鼓鼓的,只觉得他炸毛的样子可爱,没忍住抿唇笑了一会儿。 卓文钦发现了。 他瞪着眼,不悦地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秦祎没打算火上浇油,只问:「身上冷吗?需要把暖气开高一点吗?」 卓文钦摇头:「不冷。」 「那行。」秦祎的声音里还夹杂着几分笑意:「回去以后记得要量体温。」 「嗯。」 秦祎:「明天多穿点。」 「哦。」 晚上临睡前,卓文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学到的内容,又想了一下明天要上的课,接着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放学时把他气个半死的李紫辛。 捂身体。 搂怀里。 卓文钦:……艹!李紫辛这次是真的死了! 翌日一早,秦祎揉着眼睛出房间准备上厕所,一打开房门就对上了同样出门的卓文钦。
第115页 他愣了一下,脑子慢悠悠地转了转:闹钟刚响他就起床了。没赖床——所以是卓文钦起早了。 「今天这么早?」秦祎问。 卓文钦手上拿了东西,见到秦祎的第一时间就往背后藏:「嗯。」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秦祎先开口:「上厕所?」 卓文钦:「嗯。」 「那我去楼下。」秦祎打着呵欠从卓文钦身边走过。 卓文钦捏着裤子,一直没敢动,心里不住地想:房间里没厕所真不方便,他之前怎么就没觉得? 秦祎走出两步后,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问:「那我还要等你一起晨练吗?」 靠! 秦祎看到了!秦祎知道了! 「……」卓文钦脑子一嗡,整个人都傻了,脸更是红得彻底。他捏裤子的手紧了又紧,半天都挤不出一句话来。 秦祎没等来卓文钦的回答,看着他得堪比西红柿的脸,无所谓地说:「这有什么?这不是长大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欧气要靠自己打、叶小修、富江一枝花 第67章 秦祎其实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镇定, 毕竟他这可是两辈子以来头一回遇上这种事,也是头一回跟男生谈论这个话题。可卓文钦的神情看起来就像是马上要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让他不得不从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的脑子里扒拉出两句开解的话。 然而话才说完, 秦祎就后悔了——卓文钦现在看着不光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甚至还想和他同归于尽! 卓文钦一直没抿着唇没吭声,秦祎也不好直接走人, 就干脆陪卓文钦在走廊上站着。 两人沉默半晌,卓文钦才自暴自弃地开口:「等我一下。」 吸取了刚才的教训, 秦祎没再说话,只点了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麻利地转身下楼上厕所去了。 等两人再碰面, 便无事发生地打了个照面,出门晨练去了。 晨练结束,收拾过后, 秦祎下楼吃早餐, 张伯忽然将一个盒子递给给了他。 卓文钦走到楼梯口, 正好看到这一幕,立刻开始好奇了。 秦祎接了盒子,对张伯道了声谢, 余光瞥见卓文钦站在楼梯上。 因为刚才的尴尬,卓文钦现在看到秦祎还有些不自在, 但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卓文钦走到秦祎身边, 眼睛往盒子上瞟了瞟:「这什么?」 「喏。」秦祎把盒子递给卓文钦:「圣诞礼物。」 卓文钦愣了愣,回过神来眼睛倏地一亮,「给我的?」 他之前一直想给秦祎送点什么,可思来想去又觉得秦祎什么都不缺, 而且无缘无故送人礼物确实奇怪得很。后来他住进了秦园,跟秦祎朝夕相对,居然也忘了要给秦祎送礼物了! 卓文钦努力克制着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镇定自若地接过盒子:「什么时候买的?」他天天跟秦祎在一起,怎么没发现秦祎偷偷给他买了礼物? 秦祎:「昨天让张伯买的。」 卓文钦:「……」其实他问完就反应过来了。 入手一沉 卓文钦的注意力立刻就被礼物吸引了,他眨了一下眼睛,看着包装得像模像样的盒子,问:「是什么?」 盒子看起来并不大,居然这么重? 别是块砖头吧?! 不对,砖头也没这么重啊! 难道是两块砖头? 「拆开看看呗。」秦祎觉得礼物这种东西吧,就是要收到的人亲自拆开才有那种感觉,听别人说,好像总差了那么点儿。 包装纸是纯色的蒂芙尼蓝,并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碎花图案。 卓文钦手白,搭上去的时候竟然有那么点儿相得益彰的感觉。 秦祎垂眸看着,一时也说不清究竟是哪个颜色更让他觉得舒服了。 「去学校拆也行。」秦祎抢在卓文钦撕开包装纸之前说。 卓文钦手上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问:「什么东西要去学校拆?你别是送的教辅书吧?」 这重量…… 也不是没可能! 「不是。」秦祎被猜出来的这个答案搞得有几分无语:「我是这种人吗?」 卓文钦的目光在秦祎的脸上来回扫来扫去,俨然是一副要好好重新审视秦祎的模样。 确实不是辅导书。 秦祎半点不虚,任由卓文钦打量。 只可惜,卓文钦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太久,很快就挪开了视线,重新落到了包装盒上。 「现在不能拆?」卓文钦拿着盒子晃了晃,居然真能感觉到里面的震盪。 很奇怪的,不是礼物撞击盒子的震盪,而是……水的震盪? 卓文钦狐疑地眯起眼,心里果断又有了一个猜测——该不会是之前李紫辛发给的他短视频里那些土得掉渣的礼物——水晶球音乐盒吧!? 这重量……明显就是底座啊! 卓文钦意识到这可能就是真相了! 这样一份礼物要让他带去学校拆??那不得被班里同学笑死? 他的耳边仿佛现在就已经开始环绕着李紫辛的鹅叫声了! 「可以。」秦祎拉开椅子坐下:「已经是你的了,你想什么时候拆都行。」 卓文钦这才放心地把包装纸撕开了 印入眼帘的是「电暖宝」三个大字。
第116页 「……」卓文钦的脸瞬间黑了大半。他打开外包装盒,将里面的热水袋和绒布袋取了出来。 秦祎昨天跟张伯提的时候,特意交代他要挑适合男生的颜色,比如灰色、蓝色什么的,现在见卓文钦把绒布袋拿出来——确实是灰色的,这才放心了。 秦祎以前几乎没给人挑过礼物,虽然热水袋不值几个钱,卓文钦买得起。但今天刚好是圣诞节,再加上他觉得礼物嘛,就是得投其所好,要么送人家喜欢的,要么就送人家需要的。 否则你送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方也就收到的第一次拆开看了看,然后就束之高阁,那送来干嘛?还不如送钱更实在! 「灰色啊。」秦祎夹了一个水晶蒸饺:「还不错。」 卓文钦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自己气得不行。 明明刚才在拆礼物之前,他就在心里想好了:就算秦祎送的是土了吧唧的水晶球音乐盒,就算那个音乐盒的底座是粉红色的,就算音乐盒里是娘了吧唧的旋转木马,他都认了! 明明热水袋比音乐盒强多了,可他就是很生气很生气,生气到想把热水袋扔到秦祎脸上! 一直以来,出于礼貌,哪怕再不喜欢,只要是朋友送的礼物,卓文钦都会好好收下,可秦祎这个……真的不行! 他真的好生气啊! 卓文钦捏着热水袋,力气大到几乎要把袋子捏爆了。 秦祎咽下蒸饺,见卓文钦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把热水袋又重新装回盒子里。他敏锐地感觉到卓文钦现在情绪低落,便开口解释:「虽然才几十块,但很好用的。你看那个绒布袋,可以把两只手都揣在里面,很暖和的,比那种普通的绒布袋强多了!」 他特意让张伯买的这种呢! 卓文钦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把自己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压了下去:「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秦祎觉得卓文钦的这个「知道了」里头夹杂着无数的「踏马的」。但是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今天刚好带去学校用。」 「不带。」卓文钦无情拒绝。 昨天已经要被班里的目光调侃死了,他今天要是带个热水袋去,那揶揄还不得直接打到他脸上来?? 「带呀。」秦祎说:「不带,你手冷了怎么办?」 「……」 最终,热水袋还是被带上了。 卓文钦企图效仿昨天不带外套一样,把热水袋遗忘在餐厅的椅子上,却以失败告终。 秦祎的记性在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中被磨练上来了,见卓文钦两手空空就要走,直接过去把热水袋给带上了:「教室里有插座,刚好可以充电!」 卓文钦:「……」 值得庆幸的是,他俩的座位在最后一桌,离插座近,并不容易被人发现。 秦祎一进班级就搬了把椅子过去,把热水袋插上了。几分钟后,早读课甚至都还没开始,红灯就灭了。他把热水袋拿回来,往卓文钦手里一塞,献宝似的:「暖和吧?」 卓文钦:「……嗯。」 卓文钦抱着热水袋,暖和是暖和,班里好像也没人看到,没人在笑他,可他就是气得不行。 热水袋不重吗?为什么非要带到学校来? 手冷了怎么办?手冷就直接用你的取暖不行吗?既不用多带东西,也不用充电,多方便啊! 卓文钦简直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出现的种种想头全说给秦祎听。 他俩都是男的,手借来捂一下多正常啊!老师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又不是一男一女手牵手在后面谈恋爱,怎么就…… 谈恋爱?? 卓文钦自己突然出现的这个想法搞得整个人呆了一下,以至于秦祎把作业纸推到他这边的时候,他用了好一会儿才把纸挪了过来。 秦祎对此一无所觉,只用手背在卓文钦的手背上碰了一下,小声道:「挺暖和的,比我都热乎了。」 卓文钦脑子里那个「谈恋爱」的想法瞬间消失,只顺着秦祎的话朝他伸出了手,「勉为其难」地说:「要不要借你暖暖?」 「那倒不用。」秦祎说:「我又不冷。」而且,要借也是借热水袋吧?给个手,算什么意思? 卓文钦怏怏地收回手,又一次觉得心里堵得慌。 讲台上的老师已经用投影仪把题目投到了幕布上。 卓文钦抬头看了一眼题目,又看着自己面前的作业纸,语气不悦地问:「这要干嘛?」 秦祎头都没回:「随堂小测,早读下课交。」 「哦。」 热水袋充一次电可以用挺长时间的,至少秦祎送的这个,用了两节课,直到他们早操结束还温温的。 不过,只是温温的就不适合拿来暖手了。 秦祎知道卓文钦好面子,就特意在回教室后帮他拿去插上了电。 八班的学生,成绩都不差,秦祎和卓文钦更是箇中翘楚。再加上两人长得好看,家境也不错,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亮眼的存在。 下了课,总会有人偷偷看他俩,偶尔其他班的同学也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找朋友、借笔、借作业纸等等,跑到八班来熘达一圈。 一开始秦祎是没发现,可时间一长,总是那么几个人在转悠,而且还偷瞄,他就是再迟钝也发现了。 可发现了也没用啊!眼睛长在别人脸上,他总不能不让人看吧?
第117页 更何况,人家没有明说,他又绝不可能对对方有所回应,也就只能装聋作哑了。 在意识到这些小细节的时候,秦祎心里产生了一种啼笑皆非又觉得可爱的感觉——都是她上辈子没有体验过的感觉——是很特别的,有意思的,不让人讨厌的感觉。 秦祎把受热膨胀起来的热水袋拔了下来,又一次递给了卓文钦。 卓文钦看着秦祎帮自己插电,又帮自己把热水袋拿过来,忽然就没那么生气了。 心平气和后,他才算是想起要礼尚往来:「你缺什么吗?」 「好像……都不缺。」秦祎知道卓文钦想干嘛,但他确实是什么都不缺的样子。 卓文钦盯着秦祎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是认真的之后才说:「算了,我随便送了。」 「不要太贵。」秦祎伸手在热水袋上戳了一下,「毕竟我送的这个也才几十块。」 秦祎这一戳的作用力就直接透过了热水袋传的了卓文钦的小腹上,害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就在卓文钦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秦祎把手收了回去,而副班长就来了。 「秦祎,你是不是带了热水袋来学校啊?」她刚才看到秦祎在给热水袋充电了,但她看到归她看到,该有的铺垫还是不能省。然而,她这话一说完,眼睛就已经瞟到了卓文钦抱着的那个灰色方形物体。 她就知道!秦祎用什么热水袋啊!这可是个大冬天就只穿秋装的人啊! 秦祎没回答「是」与「不是」,只反问她「怎么了」。 「是这样……」副班长含煳道:「想借一下热水袋,放学还你,或者直接问你买行吗?」 「不行。」卓文钦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在副班长的视线中,秦祎不得不开口帮卓文钦解释:「是圣诞礼物,所以不能卖。」 「哦哦,那,那借一下行吗?」副班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人看起来窘迫得不行:「就是……那个……书瑶她……」 秦祎朝着丁书瑶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对方正趴在课桌上朝着自己的方向看,脸色白得吓人。 哦,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副班长来问他借热水袋了。 可是热水袋已经被他送给卓文钦了,他做不了主。 卓文钦爽快得堪比上一次的拒绝。他直接把手从热水袋里抽出来,将鼓囊囊的热水袋放到副班长手上:「放学还我。」 「好的好的!」副班长没想到卓文钦居然愿意借给她!「谢谢你啊!」 她刚才看到热水袋在卓文钦手上,心已经凉了半截;又听秦祎说什么圣诞礼物,就更是觉得没希望了。却没料到卓文钦居然连她的话都没听完就把热水袋给她了! 真是个大好人啊! 期间,秦祎一直盯着卓文钦,直到副班长走后,他的视线都还是没收回来。 卓文钦顶着秦祎的目光,恶声恶气地说:「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秦祎和副班长的感觉一样——很意外。 上课铃还没响,地理老师就已经带着课本走了进来。 秦祎这才慢悠悠地把卓文钦的第二个问题回答上:「是挺好看的。」 「……」 好看什么东西,好看个屁! 卓文钦板着脸,强忍着开始耳朵上的热意,气鼓鼓地把还很暖和的右手怼到了秦祎手里:「捂着!凉了找你算帐!」 第68章 放学时候, 丁书瑶亲自把热水袋完好无损地还给了卓文钦,并对卓文钦表示了感谢。 卓文钦「嗯」了一声,随手接过, 算是应了。 丁书瑶此前没跟卓文钦打过交道,但见卓文钦似乎并没有继续跟自己说话的欲望,只又道了一声谢后就离开了。 李紫辛说得没错, 卓文钦确实是「狗鼻子」——秦祎送的热水袋,刚买来、外头的绒布还没洗过就直接用上了——充上电的时候, 热水袋散发出一股很难形容的味道。 一开始还好,味道并不浓,可加热之后, 这股难闻的味道就变得格外浓郁,卓文钦给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才把自己的手伸进去的。等他把手拿出来后,手上也被熏上了那股难闻的气味, 哪怕他去洗手都没能把那股味道洗掉。 闻得人头晕。 然而, 借出去再收回来, 其实味道没那么浓了,可他却又觉得上面附带有别的味道,洗衣粉还是什么的, 和之前难闻混合在一起……更难闻了。 但热水袋是秦祎送的,卓文钦不可能不接。于是, 他一边收回来,一边在心里想:等回去之后, 他就要把外面那层绒布拆下来丢进洗衣机,再倒上一大堆洗衣液,热水袋的内胆也要好好擦干净! 想完了之后,卓文钦又开始思考该给秦祎什么回礼。 真正令卓文钦感到苦恼的是——秦祎说了, 不要太贵的,最好也是几十块的。 真的太难了! 以前李紫辛他们几个给他送的礼物、他给李紫辛他们的回礼,从来都没有过几十块的…… 秦祎不知道卓文钦被自己的话难到了,只是看他夹着热水袋跟夹着本书似的,眼帘微垂,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想什么呢?」 「在想送什么圣诞礼物。」卓文钦实话实说。 秦祎两辈子加起来收到过的礼物屈指可数,他不光对过生日这种事没什么概念、经常等到生日过后才想起来,也对收礼物这件事没什么特别的期待;换句话说,他其实对多数人所在意的各种各样的节日,都没有什么感觉。
第118页 秦祎无所谓地说:「不送也没事。」 他送卓文钦热水袋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把它当作是什么圣诞礼物,只是刚好今天是圣诞节,他就随口添上一句而已,却没想到造成了卓文钦的困扰。 而他之所以会知道今天是圣诞节,是因为学校为了增加学生课余生活的趣味性、增加班级凝聚力和学生的动手能力,将操场上的杉树的装扮权全都划给学生了——除了初三、高三年的学生外,其他剩下的年级都是两个班的学生共同装扮一棵圣诞树。 学校的杉树本来也不是装饰用的圣诞树,每一棵都快有三层楼高了,所以装扮起来不仅费事还费钱。 他们班已经又徵收过一次班费了。 卓文钦的想法和秦祎截然不同——他一早就想送秦祎东西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天时地利人和,能送为什么不送? 下午上课前,卓文钦为全班准备的圣诞礼物到了——人手一个热水袋。 不过没有秦祎的份。 秦祎看着每个人面前的桌上都放了一个盒子,哭笑不得:「你故意的?嫌我呢?」 卓文钦没有这种想法,他只是不想再把秦祎送的热水袋借给别人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班里人手一个,那就没人会惦记属于他的那个了。 但这样的想法却不好跟卓秦祎明说。 卓文钦果断岔开话题:「放学跟我去趟商场。」 秦祎知道卓文钦没那个意思,也不打算揪着不放:「干嘛?」 「挑礼物,」卓文钦淡淡地说。 秦祎一挑眉:「你这也太省事了吧?」 卓文钦不拿秦祎的调侃当回事,只说:「是你要求太高了。几十块,我想不出来能送什么。」 秦祎:?这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丁书瑶看着被同桌放在面前的热水袋,整个人都呆住了:「这……」 「卓文钦送的。」英语课代表坐下后开始拆盒子:「全班都有。」 因为卓文钦只是在放学时给管家打电话交代了一声,所以给班里同学的这些热水袋都是直接从商场的仓库里拉出来的,根本不像秦祎给他的礼物那样外头还包了包装纸。 丁书瑶闻言「嗯」了一声,趁着同桌不注意的时候,飞快往卓文钦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卓文钦正一边跟秦祎说话,一边慢悠悠地转着笔,神情看起来很闲逸又随意,根本没有朝她这儿看上一眼。 尽管丁书瑶心里清楚:卓文钦家境好,送「全班热水袋」这件事对卓文钦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或许只是他一时兴起,可还是禁不住心里悸动起来。 其实对一个人产生好感,似乎并不需要什么刻骨铭心的时刻,亦或是什么特别的理由,可能只是在人海中看了对方一眼,或是对方一个不经意的小举动,就足以撩动人的心弦。 卓文钦不知道自己送的热水袋对班里的某位女同学造成了怎样的影响,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当回事。 他只是在放学后,和秦祎一起,带上了不请自来的李紫辛,一起去了商场。 商场里的东西琳琅满目,除却品牌专柜外,连锁精品店里有不少小玩意儿,分外贴合秦祎那「几十块」的要求。 卓文钦活了十几年,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走进精品店:店里各式各样的商品被分区域摆放,放得很紧,几乎是货架上的每一个空间都用上了,而且全都没有玻璃橱柜,直接被摆放在了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俨然一副不怕人偷、不怕人抢、不值几个钱的样子。 而秦祎就不一样了,他上辈子还挺喜欢逛精品店的。尤其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像一些做工精緻的、价格低廉的小饰品,那就更得她欢心了。 只是,他现在已经是个男生了,耳钉、耳环、耳坠,项鍊、手鍊、脚链这些东西,不符合他现在的形象,只能装作没兴趣般一扫而过;再加上他身边还有两个真·男高中生盯着,是真·不敢细看。 货架上摆放着餐具、杯子那些,那就更没必要了——秦园的碗碟都是成套的,用的杯子也是成套的,他不缺,又何必要浪费钱去买? 至于旁边的香薰蜡烛,他是有亿点点心动的,可是……好像不太符合他现在的「勐男」人设。 最终,秦祎和卓文钦他们还是两手空空地从精品店里出来。 三人途径一家运动品牌的店时,卓文钦忽然心念一动。 他一把抓过秦祎的手,准备把人拉进了店里。 秦祎突然感觉到手上一阵暖意,不由得低头多看了两眼。 卓文钦一下没能把人拉动,回过头刚要说点什么,就见秦祎的目光落在了他牵着对方的那只手上。 卓文钦手上不受控地颤了一下,又抓紧了,面上更是一本正经地问秦祎:「走啊!你愣着干什么?」 秦祎这才动了。 店员见有客人进来,立刻迎了上来,问他们有什么需要。 卓文钦:「护膝,有吗?」 秦祎经常跑步,护膝是必需品,而且护膝的价格应该不算高,哪怕不是几十块,可一两块钱,在卓文钦眼里,和几十块也相差无几了。 反正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最适合且最符合秦祎要求的礼物了。 「这边。」店员把三人带到了放护膝的架子前,开始介绍:「我们家是专业做运动品牌的,护膝是最出名的,非常适合经常运动的人。跑步、打球、爬山都很合适……」
第119页 护膝上面贴着价格,要四百多。 卓文钦想都不想就把价格标籤挡住了:「能试一下吗?」 店员面露难色:「这恐怕不行,这个护膝是用魔术贴固定的,试用的话会对商品造成磨损。」 也就是说,如果秦祎他们试过了不买,那这套护膝就卖不出去了。 因为是送给秦祎的礼物,卓文钦问他:「用护膝当礼物怎么样?」 是实用的。 秦祎点头:「可以啊。」 卓文钦转头对店员道:「那就买这个,要两套。稍微包装一下,是圣诞礼物。」 店员:「好的,您稍等。」 李紫辛后知后觉地觉察到什么,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那我呢??」 「你?」卓文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送你护膝,你用得上吗?」 李紫辛:「……!@#¥%&*」 不过今天毕竟是圣诞节,卓文钦也不好厚此薄彼,说:「你去楼上挑,挑中了我送你就是。」 李紫辛立刻不满地控诉起来:「不是吧?你这也太不走心了!凭什么送秦祎的礼物是你亲自选的,轮到我,就让我上楼去自己挑啊??」 「你还好意思说?!」卓文钦怒了,朝李紫辛摊开手:「我的圣诞礼物呢?」 忘记给卓文钦准备圣诞礼物的李紫辛瞬间偃旗息鼓:「知道了知道了,我给你买,给你买!」 说完,他又小声嘀咕:「都几岁的人了,还过圣诞节,幼不幼稚啊!」 君华中学的高一年的寒假是从1月20日到2月15日,一共放了26天。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把一月的这大半个月熬过去,他们就可以享受长达26天的寒假! 这对于已经被学校和家教逼得几近崩溃的李紫辛来说,可真是个好消息! 八班不愧是重点班,寒假作业多如牛毛——除了编配《寒假作业》外,各科都另外有一本习题册,不算太厚,可有些丧心病狂的老师,还另外去印了卷子发下来。 语文老师是最离谱的那一个——不光要他们交出四篇命题作文,还要他们写十五篇的阅读笔记! 秦祎把这一天发下来的作业塞进书包里拎了拎,只觉得这堆卖废纸都能卖出个五块钱了。 李紫辛一边高兴于自己成绩有所提升,回家不会被老爸喷得一脸唾沫星子;一边则痛骂老师「不做人」,布置这么多作业,根本都写不完。 然而,当他看到秦祎和卓文钦鼓囊囊的书包之后,他竟然意外觉得自己没那么苦逼了。 他趁着没人注意,伸手拎了一下卓文钦的书包,结果竟然重得差点没提起来! 卓文钦倏的感觉到肩膀上一沉,还没来得及回头,肩上又陡然一重——重得害他险些倒载过去! 待稳住身形后,卓文钦立刻转过头,瞪着李紫辛,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有病?」 秦祎听到声音,跟着回过头。 被两人同时盯着,李紫辛退后一步:「我就是想知道一下重点班到底布置了多少寒假作业。」 卓文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李紫辛忙不迭地点头:「这么多,你们做得完吗?」 「离我远点。」卓文钦不答,只是皱着眉道:「再碰我一下,我就把你手剁了!」 秦祎替卓文钦回答:「做得完,平时也这么多。」 「哥们,你认真的吗??」李紫辛本来觉得他们四班的作业已经很多了,他现在每天晚上写作业都得写到凌晨才勉强能写完的! 秦祎点头:「这些份量除以26,差不多了。」 李紫辛:「哦。」 他刚才还以为八班这么丧病,平时一天就布置这么多! 「哎对了,你们家教课停了吗?」他准备今天就跟家教老师商量一下——看在他期末考有进步的份上,让他好好过一个寒假! 他真的不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在上课啊! 「还没。」家教没提,秦祎就没去想。 李紫辛:「那文钦是不是要回自己家了?」 卓文钦脚下一顿。 李紫辛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在了他的背上:「你怎么突然停下来啊?」 秦祎往卓文钦那儿瞟了一眼。 卓文钦觉察到秦祎的目光,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不知道,晚上问下老师,听听他们怎么安排。看是要上到大年三十还是怎么样。」 「靠!你们也太勤奋了吧?!」李紫辛被卓文钦的话吓住了!这俩成绩都这么好了,居然还要上课上到大年三十?? 「那你们家今年还去国外度假吗?」 卓家每年寒假都会到国外去度假旅游,去年好像是去布拉格还是哪儿。 卓文钦刚才听到李紫辛的问题就觉得心里堵得很,现在好了,堵得更厉害了! 他硬邦邦地说:「不知道,得看我爸妈怎么说。」 如果要去国外度假,那他应该就不能在秦园呆到年三十了。 卓文钦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烦得很。 他想和秦祎一起写作业。 李紫辛对卓文钦的恼意一无所觉,刚要开口问谢哥是不是也跟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去度假,就听到卓文钦冷淡地说:「再见,提前跟你说声『新年快乐』,有事漂流瓶联繫。」
第120页 第69章 君华中学的寒假正式开始后, 卓文钦也就只在秦园多住了两天,就被家里打电话催了回去。 家里什么都有,除了书和作业之外, 卓文钦也没什么要带的。 秦祎就靠在他房间的墙上看他收拾东西。 他们班的有一部分作业是老师特意从市面上的习题册、辅导书里挑出来的,不用把整本题都做完,只需要把老师挑出来的做掉就行。 也就是说, 在他们这一本又一本的习题册里,可能也没几道是寒假作业。 然而卓文钦要带回去的东西一个书包都装不完。 秦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 友情提供了他去年从京城来栾曲市时用过的20寸登机箱。 卓文钦把要带回去的书都挑出来放在书桌上,检查过一遍后对秦祎说:「帮我看下,有没有漏掉哪本。」 秦祎「啧」了一声, 无奈道:「说了给你列清单,你又不要。」 尽管嘴上嫌弃,秦祎还是认命地走到书桌前帮卓文钦整理作业。 卓文钦坐在床上, 双手撑在身后, 看着秦祎的背影, 右腿无意识地蹬了两下,漫不经心地问:「都放假了,不把手机换过来吗?」 秦祎用了有两秒才反应过来卓文钦在说什么:「换来干嘛?」 他通讯录里统共就没几个人。 卓文钦见秦祎仍是背对着自己, 又蹬了一下腿,满不在乎地开口:「没事跟我聊聊天呗。」 「有事就漂流瓶联繫?」秦祎对过一本就放一本进登机箱。 「……不是。」卓文钦坐直了身体, 想了半天才说:「这不是联络联络感情吗?」 卓文钦觉得,如果他不开这个口, 秦祎根本不会想到要换手机。 这样一来,除掉过年的时候,两人会通个电话道声「新年快乐」外,余下的寒假可能都不会联繫了。 秦祎蹲下身, 把登机箱里的书稍作整理,这才将箱子盖好,拉上拉链。 他单手按在旅行箱上,扭过头问卓文钦:「你家今年不出国度假?」 「不知道。」卓文钦还没听家里的计划呢,而且,出国度假也不妨碍他们联繫啊!「所以才让你换手机啊,这样还能聊聊微信。」 秦祎把登机箱拉了起来:「行了,弄好了。」 他平时都不会去看手机,又怎么可能因为换了手机就去看微信呢? 更何况,他现在用老人机用得很开心——因为老人机相对智能机来说不仅小巧还轻。他不论是揣在兜里还是塞书包里,都不占位置;老人机还是超长待机,在秦祎手上,基本一个月只需要充一次电! 卓文钦跟秦祎一起住了好几个月了,知道秦祎没有看手机的习惯,现在又见秦祎根本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整个人烦得不行。 秦祎看卓文钦还坐在床上没动,提醒道:「走了,送你下去。」 你就这么想送我走? 卓文钦肚子里憋了这样一句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顺着秦祎的话站起身,拎上挂在椅背上的书包,这就拉开了门。 秦祎随手把空调关了,拖着行李箱跟着卓文钦往外走。 觉察到卓文钦情绪不太高,秦祎狐疑地问:「要回家了还不高兴?」 卓文钦没想到秦祎会问自己这个,愣了一下才说:「没不高兴。」 没不高兴还摆这样一张臭脸? 秦祎一个字都不信,信口胡诌了一句:「别是捨不得我吧?」 「……」卓文钦此时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回头,不然他这会儿都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来面对秦祎了。 他暗自吸了一口气,将刚才那被秦祎戳穿后出现的窘迫压了下去,冷声嘲道:「你想得倒美。」 秦祎丝毫不把卓文钦的冷言冷语当回事:「开学不就回来了吗?」 「……嗯。」卓文钦还是承认了。 秦祎没有要笑话卓文钦的意思,只帮他把行李箱放上了车后座,对还站在自己身后的卓文钦说:「好了,开学见。」 「秦祎……」卓文钦只觉得秦祎可真是没心没肺!他只要一想到有半个月时间见不着朋友,心里正堵得慌呢,秦祎倒好,看着是没有半点不舍,反而还一副巴不得他赶紧走的架势。 「嗯?」 「算了。」卓文钦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秦祎讲这个事,只憋着一肚子气,兇巴巴地说:「让开,你挡着门了。」 秦祎带着得体的笑容侧开身,让出了后座的门:「好的呢,小少爷。」 卓文钦耳朵一热,皱着眉,色厉内荏地说:「不许喊我『小少爷』!」 虽说管家和家里的佣人偶尔也会这么喊他,但这个称唿从秦祎嘴里说出来就是完全是揶揄嘛! 「行了,上车吧。」秦祎说:「就这么捨不得我吗?」 秦祎的激将法果然奏效了——卓文钦瞪了他一眼,飞快地钻进车里,用力地甩上了车门。 下午,就在秦祎写作业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弟弟!」 电话一经接通,立刻传来了一位女性的声音——是原身的母亲。 秦祎顿了顿:「妈。」他到现在还是不太习惯秦母这样喊自己。 秦母声音里带着高兴:「妈妈明天和爸爸还有哥哥搭下午的飞机到栾曲,你要来接我们吗?」
第121页 「不了。」秦祎想都不想就拒绝:「你把航班发给我,我让张伯安排人去接你们。」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了两秒:「你还在生爸爸的气吗?」 「……」秦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秦母的这个问题,因为真正有权利生气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秦母没能听到秦祎的回答,以为是自己猜中了,只小小地嘆了一口气:「你爸已经打电话跟老爷子说了。」 「嗯。」秦祎应了一声,然后就无话了。 秦母本来还想在电话里关心一下秦祎这段时间在栾曲的生活,可被秦祎以一句「明天见面聊吧」给堵了回去。 她之前每次给秦祎打电话,秦祎都在上课,他们母子俩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聊过天了。 秦母总觉得自从秦祎从医院出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少——有点陌生了。 挂了电话之后,秦祎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整个人直接后仰着靠到椅背上。 嗐!该来的总会来。 他刚穿过来的那阵子刚好被盛怒之下的秦父关在房间里,哪儿都不让去,从而也避免了和秦家人的接触。后来被送到栾曲市,其实对秦祎来说只好不坏——至少秦祎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和老爷子住在一块儿了,暴/露身份的可能性相对来说应该会小一点。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老爷子果然没发现自己的小孙子已经换了个芯子,只以为秦祎是被带到京城去之后被养坏了。 可现在马上要过年了,他们这一家子也要团聚了。 秦祎开始发起来了愁:明天就要跟原身最亲近的几个人见面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露馅。 然而,秦祎的担心是多余的。实际上,原身还在京城的时候,就经常不着家。而秦父因为工作的原因,也经常不在家里。秦母相对来说在家的机率高一些,可架不住原身老不回家啊!至于哥哥秦晖,比原身大了快六岁,年龄差了有两个代沟,平时兄弟俩得交流也不算多。 再加上,秦晖一直都是父母心目中的骄傲,父母一直要求秦祎以秦晖为榜样,向哥哥学习,这也就导致了原身对秦晖这个哥哥的感情很复杂。 晚上吃饭的时候,秦老爷子果然提起了这事儿。 秦祎:「我下午已经接到我妈/的电话了。」 老爷子「嗯」了声,抬眼多看了秦祎几下:「还跟你爸怄气呢?」 秦祎摇头:「没有。」 老爷子明显不信。 「不是怄气。」秦祎说:「我只是觉得他的教育方式有点问题。」 秦祎刚被送到秦园来的时候,老爷子没有跟他聊过这个话题,反倒是现在秦父秦母要来过年了,他才问起来的。 此时听到秦祎这么说,他立刻来了兴趣:「怎么讲?你哥哥不是被教育得很好吗?」 秦祎反问:「我哥哥很好,但是跟他的教育有一毛钱关系吗?」 老爷子一听秦祎这话,就知道他心里对秦父的怨气很大。他刚要开口说点,就听到秦祎又道:「平时不管,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觉得给自己丢人了就动手打?把人打到昏迷住院?」 「这要换作被打的是其他人,他现在可能已经进监狱了。」秦祎放下碗筷,看着老爷子的眼睛,认真地说:「爷爷,你知道吗?我死过一次了。」 不是「差点死了」,是「死过了」。 秦祎借着这一次机会,开诚布公地把实话对老爷子说了。 而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底里忽的涌起了一阵莫名的怒意,让秦祎没办法很难心平气和地把这句话表述出来。 「不准胡说!」老爷子生气地将筷子拍到桌上。 秦祎直接认错。他想宣洩情绪,大可以跟秦父宣洩,犯不着对老爷子说这些话伤人的话:「爷爷对不起。」 老爷子重重地唿吸了几次,才重新拿起筷子,嘆息道:「说到底,还是我的责任。」 秦祎摇摇头,他们爷俩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爷爷你别管了,这是我们父子俩的事。」 翌日下午,秦祎在客厅边写作业边等人,听到玄关处有动静,一抬头,就对上了秦父的脸。 父子俩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开口,气氛霎时尴尬得不行。 后面跟着进来的是秦母,一见秦祎就立刻张开双臂走了过来:「弟弟呀!」 秦祎无奈地起身,接下了这个怀抱:「妈。」 「来来来,让妈妈看看。」秦母松开怀抱,抓着他的手臂,上下左右仔细打量:「又长高了呀!比哥哥都高了!壮实不少……」 秦祎被指挥着转身,又转了回来,简直比被拍摄的模特还忙。 秦晖站在后面看了会儿,对母亲那句「比哥哥还高」表示了贊同。 秦祎和哥哥打了招唿,领着几人上楼放行李:「爷爷在书房里练字呢。」 他们三个对这栋房子怕是比秦祎还熟悉,秦祎也不好越俎代庖,只帮着秦母把行李提到楼上,这就让开一边,等他们自己去房间了。 由于秦祎全程没和秦父说过一句话,除却一开始外,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所以在秦祎把秦母的行李放下之后,秦父不悦地冷哼了一声。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秦母警告性地瞪了一眼。 秦父果断把自己刚才想说的话换成「秦祎,我们聊一聊」。 秦祎跟秦父这种对自己亲生儿子都能下死手的父亲没什么好说的,但架不住秦母在旁说合——他和秦父两个人走出门,一起去秦园里遛弯了。
第122页 两人走出了好长一段距离,期间一直没人说话,秦父先沉不住气,开口问:「学习怎么样?」 「挺好。」 「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 「还行。」 「没给你爷爷添麻烦吧?」 「……没事就回去吧。」秦祎无语得很,有没有给老爷子添麻烦?那不得问你自己?觉得自己管不了儿子就把儿子丢给老子的事不是你干出来的吗? 秦父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道歉,既舍不下当父亲的架子,又想让儿子给个台阶下。 凭什么呢? 秦祎心想:真正值得你道歉的那个人已经没了,能原谅你的那个人也没了。 秦祎觉得他这辈子恐怕是做不到和秦父「父慈子孝」了,顶多也就只能勉强维持着面子上过得去吧。 秦父不知秦祎心中所想,只当聊过几句后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就有所缓和,立刻点头道:「那就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茨木身上攻 第70章 秦祎上辈子就没怎么和父母以及自己的弟弟相处过, 现在面对关心自己的秦母就显得格外手足无措。 而秦父大概一直以来和儿子的关系都这么不冷不淡的,竟然一点儿也没觉察到现在的秦祎和以前的有什么不同──学习态度的转变则被他当成了是浪子回头。 秦祎被秦母问得头皮发麻,好不容易才以「写作业」为藉口急流勇退, 抓起放在客厅里的习题册就准备躲进房间。 快到饭点了,老爷子直接发话,让秦祎放下本子就下楼来吃饭, 作业什么的就等吃完了饭再写。 好在秦母也就是在头两天把秦祎「关爱」得头皮发麻,之后就收敛了, 让秦祎果断松了口气。 然而,秦母也就是相对于第一、二天「收敛」,但还是会时不时敲一下秦祎的房门——一会儿问他要不要吃水果, 一会儿问他要不要喝饮料,还让他多出房间走走,别一直呆在屋里写作业。 秦祎是在委婉地送走前来送车厘子的秦母后接到卓文钦的电话的。 电话才刚接起来, 卓文钦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了出来——「你是不是还在用老人机?!」 秦祎很难得地心虚了一下:「嗯。」 卓文钦默了默:「……去换!」 「有事?」秦祎一时间搞不懂卓文钦这么执着于让自己换手机究竟是为什么。如果说, 卓文钦是想和自己联络感情, 那他俩现在不是已经在说话了吗?为什么还那么执着于智能机? 卓文钦深吸一口气,反问:「你现在在干嘛?」 秦祎如实答道:「现在在跟你通电话,刚才在做数学。」 「我也在写数学。」卓文钦说:「来连麦。」 秦祎愣了愣, 用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卓文钦在说什么——连麦写作业?这是什么骚操作??真的不会影响写作业的效率吗? 不过他俩之前也经常一起写作业,卓文钦很安静, 写作业的时候不会一直找他讲话。 「快点!」卓文钦催促了一声。 秦祎:「那我拿下手机,先挂了。」 卓文钦这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只可惜,这电话才挂了没多久又响了起来。他疑惑地接起电话:「没找到手机?」 「不是,太久没用,手机没电了。」秦祎的声音有些远, 还伴随着其他动静,应该是开了外放:「电话连麦吧。」 卓文钦:「……哦。」 他其实不光想连麦啊,还想视频来着,但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 他就应该在离开秦园之前监督秦祎把手机充满电的! 真是失策了! 秦祎把手机插上充电器,看着智能机的大屏幕上亮起了红色的电池框,这才坐好了:「我现在做《大课堂》,做到26页了。」 卓文钦把手里那本《必刷题》放了回去,将秦祎说的《大课堂》从书堆里抽了出来:「你是就做了这本,还是其他的都做完了?」 「开玩笑!」秦祎一边跟卓文钦说话,一边把题干上给出的公式带入,随手在题目旁的空白处写下了「f(2002)=asinα+bcosβ=-1」,接着在答案框里写了个「c」:「我把《必刷》和《全品》都做完了。」 秦祎说的当然不是整本题都做完,而是把老师勾出来的、作为寒假作业的那部分做掉了。 卓文钦落笔的动作一顿:「你不会是一整天都在写作业吧?」 「那倒没有。」秦祎的目光移到了下一题上,随口答道:「就跟以前上课时候一样,随便写写。」 主要是基础掌握得扎实了以后,看到题脑子里立刻就能想到解题方案,提笔就写,越写越来劲。这不,他马上就要把数学作业干掉了! 卓文钦在心里吐槽「这人真特么惹不起」,手上却也很快动了起来。 说是「连麦写作业」,可当他们真正开始写了之后,手机里根本就没有说话声。 卓文钦能听到秦祎那边书页翻动的声音——因为老师勾的题并不一定是连续的,所以有时候翻个两三页才能看到一题;而秦祎那边听到的,除了翻书的声音外,还有笔摔在书桌上或是书本上的声响。这两者的声音是不一样的——摔在书桌上的声音更清脆,而落在书本上的则略沉重。 八班的课程进度一直很快,但到底也就只上了一个学期,再快也不可能把整个高中的课程都上完,所以老师勾的题也大都只在整本辅导书的前面部分。
第123页 秦祎往后翻了翻,没再看到自己打的勾,又翻到目录看了一眼,见是没学过的部分,直接就把面前这本《大课堂》一合,放到一边去了。 卓文钦认真刷题呢,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刚才动静有点大:「你写完了?!」 「嗯。」秦祎从书堆里抽了一本《全析》出来。 说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像特别喜欢做数学题。 仔细想想,可能是因为觉得解题有挑战性,解出来后有成就感吧? 卓文钦在电话那头忍不住唿了一口气,声音大到秦祎都听见了。 秦祎轻笑出声:「受刺激了?」 声音透过老人机传到卓文钦那儿,因为被放大而显得有些失真,但属于秦祎的声音特点却依然在。 卓文钦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把手机放在耳边,又有些可惜自己没有那么做。 「放心。」秦祎说:「等做英语就是你刺激我了。」 卓文钦的英语是真的强,秦祎属于那种死抠语法,但卓文钦却是随便看过一眼就能挑出答案——用老师的话来说,就是「语感」。 好在秦祎这段时间经常和卓文钦在一起,再加上勤奋——平时又是背课文又是增加英文阅读的,居然让他也培养出了那么一丢丢语感来。 当然,他的这点语感正确率不算太高,还是得配合着抠点语法才行。 「叩叩叩。」 卓文钦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门就被人敲响了。他俯身飞快地对手机那头的人说了句「等我一下」,就起身去开门了。 大过年的,家里有人很正常,秦母不也老来敲他的房门吗? 秦祎没有多想,只当是卓文钦的爸妈喊他,这就低头继续写作业了。 卓文钦一打开门,就见谢池锡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个水晶碗,里头装了鲜红饱满的草莓和已经削好切块的芒果。他笑道:「阿姨买了你爱吃的草莓和芒果,刚洗好,我给你送上来。」 「谢谢。」卓文钦伸出手,准备把碗接过来。 谢池锡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只问:「我能进去坐坐吗?」 谢池锡说这话不过是出于礼貌的随口一问而已,毕竟卓文钦从来都没有拒绝过他。 然而,让谢池锡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卓文钦没有直接让开,仍是挡在门前,犹豫着说:「可是……我在写作业。」 谢池锡听出了卓文钦话里的拒绝。 大学的寒假比高中结束得早,不过他放寒假之后没有直接回栾曲市,而是在京城又呆了一段时间——他准备在京城创业。 谢家的产业都在栾曲市,但父母去世对他而言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同样的,栾曲对他来说是一个伤心地,他毕业后不想再回到这座城市里来。 等他回到卓家,没见到卓文钦这个小朋友,多问了两句,才知道他居然搬出去住了。 不是自己搬到自己家,而是住进了别人家里。 有点奇怪。 还有就是……小朋友对他的态度也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也不再围着他转了。 谢池锡没有不顾卓文钦意愿非要进屋的意思,只把手里的碗交给卓文钦。 卓文钦接了水果又道了声谢,这就把门给关了,速度快到谢池锡都还没来得及说话。 水晶碗被放到桌上,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 秦祎头都没抬,只把题目给的设定解成最简单的形式:「回来了?」 卓文钦重新坐下:「嗯,朋友给我送水果上来。」 秦祎手上一顿:「你朋友在你家?你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写作业?」这是什么令人迷惑的社交行为?? 「不是……」卓文钦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秦祎说谢池锡的事,只含煳带过:「他这段时间住我家里。」 「……啊?」秦祎还是没听懂,但卓文钦虽然人是有点小少爷脾气,却不是那种不知道礼数的人,应该是有什么原因吧。 他这么想着,干脆地把话题岔开了:「那你还写作业吗?」 卓文钦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16:21:「再写一会儿。」 秦祎:「嗯。」 五点半左右,秦母又来敲门了。 这次不是来送吃的了,是喊他下楼吃饭的。 秦祎隔着门应了一声:「我写完这题就下去,马上就好!」 卓文钦看了眼时间:「要去吃饭了?」 「对。」 因为是年三十,一家人一起吃饭,晚上这顿很重要,吃饭时间会比平时更早。 秦祎不可能让满屋子的人等他一个,飞快地把手头做了一半的题写完,抓过笔盖把笔盖好便夹进了书里,把书给合上了。 两人的通话还没断——秦祎的手机超长待机,哪怕通话时间很长,却也还有百分六十的电量;而卓文钦的手机则一直放在无线充电上,就没断过电。 秦祎拿起手机,把外放关了:「我晚上给你打电话。」 他嗓音里带着写了一天作业的疲倦,有些沙哑又有一点点慵懒。 有那么一miumiu小性感。 卓文钦心想。 说实话,连秦祎自己都没想到,他活了两辈子,居然头一回这么主动地想给某个人打跨年电话。 而这个人居然是卓文钦。
第124页 明明他跟李紫辛的关系也不差,可他却连祝福语都懒得去找。 「好。」卓文钦听着秦祎的声音,咬破了嘴里草莓,酸酸甜甜的味道立刻充斥了整个味蕾,让人心情愉悦。 作者有话要说:我修改了一下他们放寒假的时间,从1月20日放到2月15日。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悠、苏一丿、沐梓梨 第71章 秦家的人并不算多, 年夜饭无非就是比平时多了那么几道菜,人就还是那么几个人。 早在秦父他们抵达栾曲市的那天晚上,老爷子就已经让张伯去酒窖里取了珍藏多年的佳酿, 和秦家另外两位已经成了年的男士喝上了。 老爷子好酒,酒量也深不见底,但秦父明显没有遗传到这点, 三小杯下肚就已经有些说话大舌头了。 隔代遗传的秦晖喝了两小杯仍面不改色,但今天这「酒局」一看就是给他爸备下的, 见老爷子没有要让他继续喝的意思,他也就把杯子给放下了。 最后秦父是让人抬上楼的。 秦祎知道老爷子这是在为他出气,等秦父被人扶走, 他才对老爷子道了声谢。 今天年三十,老爷子兴致不减地让张伯去取酒,直把秦父看得心惊肉跳──前些日子他被灌趴下的情形还歷歷在目呢! 秦父战战兢兢地说:「爸, 医生不是说了, 让你少喝点酒吗?」 「大过年喝点酒喜庆。」老爷子摆摆手, 并不把秦父的话当回事:「再说了,我又没打算喝多少。」 秦父依旧慌得不行,好在老爷子这一次没有再灌他酒, 而只是拉他小酌两杯。 至于秦祎,未成年只有喝饮料的份。 秦祎本来也不大喝饮料, 所以厨房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喜欢喝什么,以往过年都是可乐加雪碧的组合, 但今年秦祎一直住在秦园里,负责採买的人就特意问了秦祎一嘴。 秦祎对口腹之慾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但忽然想起来他穿越过来之后好像就没怎么逛过超市!干脆就说出去逛逛,顺带自己买了。 于是, 秦晖看着桌上摆放着的,不同于往年的饮料,暗自挑了挑眉。 老爷子爱吃海鲜,张伯住在海边的亲戚经常都会让人送海鲜过来。都是自己家里渔船出海捕捞的,既新鲜又没有另外放什么七七八八的东西。 张伯的亲戚家在海边还开了间鱼排大排档,腌酱料很有一手──反正那个装满了虾蛄的红色塑料桶被掀开的时候,屋里的酱料香气轻而易举就让人食指大动。 老爷子自不必说,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秦父都露出了别样的神情。 秦老爷子忽的想起卓文钦也爱吃,便随口对秦祎说:「你明天去找文钦玩的时候,给他也带上一点。」 秦祎愣了愣,「好。」 秦母这几天已经得知了小儿子到栾曲市后交到了几个新朋友,而其中,关系最好的当数老爷子口中的这个叫「卓文钦」的小伙子了。 往年的大年初一,秦祎要么自己待在房间里玩手机,家里来了客人也绝对不会下楼;要么就是去外面找间环境好的高端网吧打游戏。反正像现在这样直接表示自己明天要出门访客的情况是绝无仅有的。 想到这里,秦母难免对小儿子新交的这个朋友产生了几分好奇。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春晚,秦祎的智慧型手机已经充满了电,现在正在回卓文钦之前发来的消息。 李紫辛从一个叫「陈帆」的人那边复制转发了祝福语,连人家的名字都原原本本地转发了过来,十分地不走心。 秦祎的微信里没几个好友,想复制祝福语吧,可那几个都是李紫辛认识的。最后,他也就只手打了个「新年快乐」,并对那个祝他阖家幸福的「陈帆」表示了问候。 李紫辛一直捧着手机,很快就回过来了。但他转发的祝福语已经是几个小时前的事了,还是群发,现在先撤回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装聋作哑假装无事发生。而且,这么长时间,也就只有秦祎一个人发现了,其他人不也随便转了一长串给他吗? 【卓文钦:吃饱了?】 【秦祎:对,准备看春晚了。】 卓文钦本来是打算直接回房间的,看到秦祎的消息,脚下一转,也往客厅去了。 卓母正和谢池锡说着话,余光瞥见儿子过来,不由得愣了愣——以往不都直接回房间去和李紫辛他们几个一起打游戏吗?怎么今天居然在客厅坐下了? 谢池锡这是头一回在卓家过年,不知道情况,但卓母的微顿还是让他看懂了什么。 卓父则没想那么多,张口就说:「今年怎么要留下来陪我们看春晚了?」 卓文钦没有多解释,只说了句「随便看看」就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这个位置离谢池锡近些,看电视不大方便,但另外一个单人沙发已经被卓父坐了,再加上他本来也不是真的想看春晚,坐哪里都一样了。 秦祎不怎么认识这个世界的主持人和明星,看谁都陌生且新鲜,时不时低头回下卓文钦的消息,又胡乱回应了突然开口和他说话的秦母几声。 除了老爷子,其他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所以秦祎的行为在他们眼中是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是完全陌生的娱乐文化,而且秦祎看到老爷子一个人在看电视,哪怕身边儿孙都在,身影却还是透着几分寂寥,便在节目开始时和老爷子认真看了起来,时不时爷孙俩还说上两句。
第125页 于是,他和卓文钦聊着聊着就会突然消失,等到一个节目结束后才会重新出现。 【卓文钦:干嘛呢?回这么慢?】 【秦祎:陪爷爷看春晚,晚点聊。】 卓文钦等得心烦,偏偏李紫辛在群里一个劲at他,嚷嚷着让他快点上线,组队开黑,害他老觉得是秦祎发来的消息,总忍不住低头去看,最后忍无可忍,干脆给群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老爷子瞥见秦祎的手机:「和文钦聊天吶?」 「对。」秦祎说:「他也在看春晚。」 「看春晚不好好看春晚,就知道玩手机!」老爷子抱怨似的看了客厅里另外几人,说:「你们这些人啊,就爱玩手机。」 「没有,我平时都不怎么玩。」秦祎反驳道:「这不是放假了嘛?」 老爷子的目光重新回到秦祎身上:「你俩也是,明明天天呆在一起还有那么多话聊。」 秦祎一怔,「也没聊什么啊,就是聊一下春晚的节目。」 老爷子哼哼两声,没再说了。 还不到十一点,老爷子就撑不住回房睡觉去了,剩下其他人还坐在客厅里坚持着要把春晚看完。 最后一个节目秦祎不大感兴趣的,他直接站起身,对客厅的几人说:「我先去洗澡。」 十二点的时候,秦祎正坐在房间里,边擦头髮边给卓文钦打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新年快乐。」秦祎抢先道。 「新年快乐。」卓文钦的声音里透着高兴,毕竟他等这通电话可是等了一晚上呢! 秦祎也跟着笑了:「你明天方便吗?张伯的亲戚送了海鲜来,我给你送点去。」 大年初一,很多人家里都还有别的事,比如家里亲戚朋友造访什么的。 不过卓文钦家里往年都是直接出国度假,一般熟悉他们的亲戚朋友应该也不会选在大年初一去拜年吧? 秦祎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跟着转了一圈。 「可以啊。」卓文钦说着,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都带上了几分愉悦:「你要来我家吗?」 谢池锡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卓文钦一眼,就见他起身往楼上走了。 秦祎想了想,觉得去卓文钦家可能会见到他父母,感觉有点不自在,干脆就拒绝了:「不了吧。你把地址给我,我让人……」 「我去接你。」卓文钦打断了秦祎的话:「然后让司机把海鲜送回去,我们在外面找个地方……一起写作业?」 「……在外面写作业?」秦祎失笑:「亏你想得出来。」 卓文钦:「……」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又没办法让秦祎失忆,只能假装说出那个提议的不是自己了。 「不了,大年初一,出趟门还要带作业,麻烦。」秦祎把毛巾搭到椅背上,又拨了拨头髮,觉得好像干得差不多了,就曲膝坐到了床上。 「那……」卓文钦一时间也想不出能去哪儿,可本能地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分外想念李紫辛——毕竟只有李紫辛才能随时随地想出那些歪七扭八的点子。 说来也奇怪,他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却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无聊得要命。 哪怕作业多得足以让他无暇去无聊,可他还是感觉提不起劲。 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他以前很喜欢和谢池锡呆在一起的,可现在谢池锡就在他家里,他却兴不起和对方说话的念头。 不知道是不是有代沟了。 他回家后,给秦祎发了好几条消息,可左等右等,却一直没得到秦祎的回覆。 卓文钦心里憋着一股气,干脆就不再给秦祎发了。 改成打电话了。 「明天出来玩呗。」卓文钦决定先把人约出来,至于去哪里,他可以等下找李紫辛问问。 李紫辛刚才还在群里吐槽外面烟花炮竹的声音吵得人根本睡不着! 卓文钦隐约记得李紫辛以前说过,他们老家那边的人放鞭炮能放一个小时才消停。 也就是说,不到凌晨一点,李紫辛是绝对不可能睡觉的。 秦祎已经从卓文钦刚才的欲言又止里听出了他的犯难,现在也没非要他给出个确切的计划,只说了个「可以」。 卓文钦脑中灵光一闪:「元宵节一起出来看烟花啊!」 栾曲市政/府每年的元宵节都会在海岸边举办烟花展,吸引民众驻足观看。 卓文钦以前和李紫辛他们去看过一次,但现场的观众实在是太多了,挤得他难受,还险些跟小伙伴们失散了,甚至连手机都被偷了。 因为体验感实在不好,所以后来李紫辛再约他去人挤人,他干脆就拒绝了。 「好。」秦祎觉得好笑,这才刚刚过完年啊,卓文钦就直接约到半个月后了。 挂了电话,秦祎站起来,俯身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橘色的中性笔,伸手在檯历上那个写着「元宵节」三个字的日子上画了个圈。还不等他在檯历上标註「看烟花展」这几个字,就看到了上面的日期——14。 哦,今年的元宵节在2月14日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沐梓梨 第72章 翌日一早, 来秦家串门的人就已经络绎不绝了。
第126页 秦祎才刚晨跑回来,就看到有车子停在自家院门前。 他对秦家的亲戚知道得不算多,见过的就只有直系的亲属, 现在看到有陌生的车停在院门前,脚下便停了。 好在原身一直都是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跟谁都生疏得很, 秦祎远远看着没往前凑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秦祎是跟卓文钦约好了今天见面,但他的本意是想在午休后, 下午见一面的。 可卓文钦已经习惯了熟知秦祎的生活作息,才刚一睡醒就立马给秦祎发的消息。 然而,秦祎是等到晨练后, 吃过早饭回房间,准备写作业了才伸手碰了一下一直被放在桌上毫无存在感的手机屏幕。 屏幕一亮,上面是一条新消息提醒——七点左右发来的。 看来卓文钦是一睡醒就给他发了。 准确来说, 他俩今天见面其实什么都没做, 就是按照一开始说好的, 让卓文钦的司机先把海鲜送回家里,然后两人就去沿海路玩了。 鑑于卓文钦一贯的「要风度不要温度」,秦祎出门的时迟疑了片刻, 还是决定防范于未然,从柜子里扯了件风衣。 最终, 事实证明,秦祎的判断是正确的——卓文钦果然穿得不多。 不过, 这大概也跟他们去沿海路上骑自行车有关——但凡两人找个商场逛,或者随便找个店铺坐下来喝点饮料都不至于要穿外套。 接下来一直到元宵节,两人都没再在三次元里见过面,充其量就是开着视频通话连麦写作业。 基于秦祎和卓文钦两人每天互相督促, 甚至无聊到开始比写作业的速度,以至于他们竟然在开学前四天就把作业全部写完了! 比起两人的悠闲,李紫辛越是临近开学就越发痛苦地瘫倒在了作业堆里——一放寒假,他就直接把学习、作业什么的都丢到一边,再加上那几天回老家过年,父母根本不怎么管他。等他重新回到栾曲市,面对的就是崭新的《寒假作业》,以及其他那些七七八八的卷子了。 李紫辛一边哭嚎着作业写不完,一边却还不忘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在群里和小伙伴们唠嗑,甚至,他还几度想约小伙伴们出来玩。 奈何回老家的又不止他一个,他组了一个寒假竟然一个局都没组上! 元宵节当天,秦祎在家里吃过晚饭,这就在家人惊讶的视线中出了门。 他和卓文钦约好了在步行街前的轮船公司大楼前碰面。 秦祎还在车上,卓文钦就一直给他发消息,问他出门没,现在到哪了。 等他到了那栋极具设计特色建筑物前时,从车上下来,卓文钦已经等在了那里,手机的亮光照在脸上,衬得他整个人都有些百无聊赖的。 秦祎让司机小张先回去,自己则朝卓文钦走。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手机隔着裤子震了一下,有点痒。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秦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等很久了吗?」 卓文钦发完消息就下意识抬起了头,正好看到秦祎快步走来,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没有,我也刚到。」 秦祎觉得不止,可小少爷好面子,说了「没有」那就是没有,硬要跟他较这个真,很可能到了最后小少爷会恼羞成怒。 虽然不至于不上来挠他,但应该也差不离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秦祎很干脆就岔开了话题:「烟花八点开始?」 「嗯。」卓文钦点头:「现在才七点多,我们先步行街逛逛?」 轮船公司旁边有几条很出名的步行街,其中一条街上全是潮牌,很多明星都会过来淘衣服,还有明星干脆就把自己的潮牌店开在这里;另一个条街上全是奢侈品牌,还有的小道里的各色美食街什么的…… 李紫辛是美食街上的常客,卓文钦经常跟他们几个一起到这边来,算是熟门熟路。反倒是秦祎,来栾曲市都已经有半年了,居然还只是听说过这地儿,压根就没来逛过。 一开始是跟不上学习进度,所以没那么多心思去外面瞎晃,后来是压根没想起来。 再后来放寒假了嘛,可架不住他们作业多啊! 多到秦祎就没空去想别的。 大年初一那天和卓文钦出去那回,两个人居然从在只有8度的天气里跑去沿海路上骑车吹海风。 没把脑袋吹飞,只能算他们运气好。 现在好了,作业写完了,秦祎对逛街又有兴趣,闻言便沖卓文钦抬了抬下巴:「走呗。」 秦家吃饭时间早,他一吃完就出来了,现在不单是七点多,还是七点刚出头的那种七点多。 这边的步行街到了晚上本来就热闹得很,再加上今天既是元宵节又是情人节,整个路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那些大大小小的店铺里也全堆满了人,就连m记甜品站的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队,从前面经过的时候还得侧身挤一挤才过得了。 两人走出几步路,卓文钦总会被迫落后一些,要绕开了人才能跟上来。 秦祎转过头想跟卓文钦说点什么,结果一回头,发现人不见了。 再多看几眼,发现卓文钦正板着脸站在自己左后方,五步远的位置生气。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挤过去的。 路上情侣居多,他们挨得很紧,俨然是一副密不可分的样子。相比之下,秦祎和卓文钦两个这种简单并肩而行的就好挤多了。
第127页 他俩走着走着,总会有人从中间硬生生穿过去,把两人隔得更开。 挤一次也是挤,挤两次也是挤……然后他俩就越分越开了。 秦祎看着卓文钦的臭脸,干脆停下脚步,在原地等他靠过来。 秦祎本来就长得高,人也结实,在人堆里哪怕不是最高那个,但也属于别人撼动不了的那种。 身边行人穿行而过,竟没人碰他。 直到卓文钦走过来,秦祎才伸出手:「要牵着么?」 卓文低头看向秦祎的手——秦祎的手很大,手指修长,轮廓的线条干干净净的,就连指尖的弧度都很好看。 但是他在学校里借秦祎的手取暖是一回事,在大马路上和他手拉手又是另一回事了。 卓文钦半天没动,好一会儿才从嘴里蹦出一句「gay里gay气的」。 秦祎顿了顿,直接把手揣进衣服口袋里:「说的也是。」他脚下转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走:「我们到那家店里逛逛?」 卓文钦还没从秦祎突然收手这个变故中反应过来,就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往那间服装店里看了一眼——他的脑子里就四个字——人满为患。 不过今天不论是哪一家店都这个德行。 卓文钦只是愣了一秒不到,他和秦祎之间就又一次插满了人。 眼看着秦祎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们中间黑压压的人头越来越多…… 艹! 卓文钦一下车就被路上密密麻麻的人搞得心烦气躁,刚才又被那么挤来挤去,早就窝了一肚子火了,现在又一次被挤开,哪里还顾得上什么gay不gay的? 他一个箭步上前,学着刚才那些人挤他的样子,从人群中挤了过去,一把攥住了秦祎的胳膊。 「这个姿势,我不太舒服。」秦祎不喜欢这个姿势,就跟上辈子的时候她不喜欢班里的女同学来挽她的手一样。 秦祎垂眸看了卓文钦一眼,身上侧了侧,顺势避掉了他的手,又在他怔愣的神情中把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不然我抓着你吧。」 一样的姿势,不过是把人调了个个儿而已。 两人本来就有身高差,哪怕秦祎并没有用力,可这姿势──跟拎鸡崽子有什么区别啊?! 卓文钦怒了,飞快扒掉了附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掌心对掌心地把人给牵牢了。 秦祎忍着笑,把两人交握着的手举了到眼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一番,才扭头看向另一只手的主人:「刚才不还嫌这gay里gay气的么? 卓文钦被秦祎说得脸上有几分挂不住,强行把手按了下去,眼不见心不烦:「gay怎么了?!」 他抻着脖子跟秦祎犟:「这满大街有人认识我们吗?!我就高兴这么手牵手走路,看他们还怎么从我们中间挤!」 卓文钦边说边故意用力抓紧了秦祎的手:「我就不松手,他们有本事就把我手掰开啊!」 卓文钦说到做到──之前是只要有人挤过来,两人就会侧开让人过,但现在手牵上了,还有人这么没有眼力价地往他俩中间挤──卓文钦直接跟秦祎贴得死紧,可谓是分毫不让了! 旁人见实在挤卓文钦不开,要么安安分分的跟在两人身后走,要么就转而去挤其他人了。 卓文钦见状,冷哼了一声:「惯的。」 秦袆本来说要过服装店看看,只可惜等两人走到店门口,见里头连转身都困难,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干脆作罢,只继续沿着步行街走。 卓文钦本来是被挤得烦躁得很,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人还是那么多,挤还是一样挤,可他居然没那么烦了! 还有那么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 卓文钦没忍住又哼哼了两声,牵着秦祎的手也不自觉晃了晃。 秦祎略意外地看了卓文钦一眼:「高兴什么?说来听听。」 「高兴什么?」卓文钦并不承认:「挤都挤死了,谁能高兴得起来?!」 秦祎:「不是你说来逛逛的吗?」 再挤不也得自己受着? 卓文钦被噎了一下,开始强词夺理:「你要是不答应,我还能一个人来逛?」 秦祎呛回去:「难说。」 卓文钦顿觉牙痒,想用秦祎磨牙。 「哥哥,哥哥!」两个身穿校服的短髮女生手上抱着装了玫瑰花的篮子和桶,直接拦在了秦祎面前:「哥哥买玫瑰花吗?今天情人节,哥哥买朵玫瑰花送给漂亮小姐……小哥哥吧!」 女生看到卓文钦后把话一拐,硬生生把「小姐姐」拐成了「小哥哥」。 「漂亮小哥哥」这五个字就跟在卓文钦雷区炸烟花没区别了。 如果李紫辛在,恐怕这时候已经主动站出来把卓文钦和这两个女生隔开了。 卓文钦心知对方不是故意说这话来杵他,可他的脸还是在一瞬间拉下来了。 「我看看。」秦祎没有拒绝,反而低头看了一眼她们手里的玫瑰花。 情人节上街卖玫瑰花这事儿,他上辈子也干过。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情人节买玫瑰会比平时高出好几倍的价格,但架不住日子特殊,再贵也只得掏钱。 这不等同于是拿着「人傻钱多速来」这六个字在他脸上胡乱地拍吗? 两个女生半点没觉察到卓文钦情绪不对,见有生意上门,立刻把手里的花往秦祎眼前怼:「哥哥看看,我们今天才从花店拿的,都是刚摘的,很新鲜,带回去插在水里能放好几天呢!」
第128页 「我们手里只有这一捧11朵玫瑰是整束的,其他都是单支的,如果你想要其他整束的可以跟我们去花店取,很近的,就在前面……」 卓文钦人都傻了,根本没注意两个女生在说什么。 秦祎就着店铺里投出来的亮光和路灯的光亮看了看,花确实很新鲜。他扭头看向身旁已经傻了眼的人,笑了一下:「小哥哥想要玫瑰花吗?」 卓文钦:「……」艹! 秦祎耐着性子等卓文钦回答。 两个女生意识到好像做主的是卓文钦,又把刚才的一番话换汤不换药地对卓文钦说了一遍。 卓文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绷着脸,冷冷丢下一句:「……随便你。」 那就是要了。 卓文钦这脾气,如果真「不要」会直说,说「随便你」那就是想要又拉不下面子。 秦祎从桶里抽出一支黄玫瑰:「要这朵吧,现金可以吗?」 「可以可以!」 收完钱,两个女生高高兴兴离开了,边走还边偷偷回过头来看他俩,兴奋地说着些什么。 秦祎没在意,只看着手里那朵开得不算大的黄玫瑰,心想:我这也算是「人傻钱多」了吧? 卓文钦的眼睛不住地往秦祎那儿瞟,见秦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朵玫瑰,压根就没有要把它给自己的意思,心里有些急了——这傢伙刚才别是耍自己玩的吧?! 秦祎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送人玫瑰,那感觉还挺难形容的。他想了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玫瑰往卓文钦那儿一递:「喏。」 卓文钦不想情绪太外露,只抿着唇,默不作声地伸手要接。 「小心一点,上面还有点刺。」秦祎提醒着,指着花茎上的一个位置:「你拿这里。」 卓文钦闻言,顺着秦祎的话去接,嘴上却嫌弃似的说:「干嘛不剪干净了。」 他只是随口抱怨了这么一句,根本没打算听到秦祎的回答。 「忙起来没顾上吧。」秦祎这么说着,又把玫瑰拿了回去:「我把刺拔了再给你。」 卓文钦:「哦。」 在接玫瑰的时候,他碰到了秦祎的手。 秦祎的手一直很暖,可他碰到的那一刻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和这个短暂的触碰无关,而是因为这一整个行为——秦祎送他玫瑰的这个行为,让他觉得很烫,哪里都很烫。 卓文钦想像平时一样随口说点什么,比如吐槽一下秦祎送玫瑰这个行为,又比如问秦祎为什么要送他玫瑰。想借这些话来让这个无端的情绪平復一些,可话到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怕自己吐槽完,秦祎就不给他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他又不是收不起! 这么一想,卓文钦顿时就心安理得起来。 秦祎见不少人开始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便抬起左手露出了腕錶,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往回走吧?」 卓文钦自然地拉上秦祎,示意他跟自己走:「去我家看,不用跟人挤。」 秦祎走出几步才想起来:「你家不是在宁熙路那边么?」 卓文钦:「这边也有一套。」 秦祎:「。」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流离是欢 第73章 卓文钦的好心情结束在看到李紫辛的那一刻。 他俩刚进电梯厅, 都还没走到电梯门前呢,就遇上了拎着东西往外走的李紫辛。 三人一碰面,李紫辛才刚露出惊喜的神情, 就听到卓文钦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玩?」李紫辛被卓文钦这个冷嗖嗖的语气问得一愣,却很快反应过来:「不是,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往年我们不都一起看烟花的吗?」 卓文钦:「……」 「我之前给你打电话, 你怎么不接啊?」李紫辛看向秦祎:「我也给你打了,也没人接。」 「刚才在路上人太多了没听见。」秦祎沖电梯门抬了一下下巴:「边走边说。」 李紫辛「哦」了一声, 转过身,重新往电梯的方向走:「唐庭和严少敏说今天不过来了。好像是作业太多了写不完,现在还在家里赶作业呢。」 李紫辛说这话的时候有那么点儿幸灾乐祸──唐庭和严少敏这俩人成绩一直不错, 可他俩和李紫辛一样,都不爱写作业──上小学、初中的时候,他们三个都是在开学的前一两天开始抄卓文钦的作业的。 结果现在唐庭和严少敏在一中, 他和卓文钦虽然同在君华中学, 却是不同的班级, 作业也不一样──想抄都没地方抄了。 李紫辛忍不住在心中哀嘆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在4班,你在8班! 「那你写完了?」卓文清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李紫辛:「……没有。」 卓文钦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没有, 你还出来玩?」 「……」李紫辛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被卓文钦问这么个问题,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等反应过来时,他们三个已经站在了卓文钦家门口了。 李紫辛看着卓文钦的背影, 忽然意识到卓文钦好像心情不大好:「你怎么了?又被哪个傻哔气到了?」 卓文钦正开门呢,忽的听到李紫辛的问题,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李紫辛,这个傻哔就是他。
第129页 三人进了门, 李紫辛把拎了半天的东西放到地上:「你有准备吃的吗?我只买了点酒味饮料。」 他们以前都是每个人各自准备点东西,一起聚在卓文钦家的阳台上看烟花展的。但今年唐庭和严少敏说了「不来」,他给卓文钦打电话又没打通,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情来这里转转而已,东西也没多买。 「有。」卓文钦事先约了秦祎看烟花,吃的喝的都备齐了:「在冰箱里,你去拿吧。」 一听到有吃的,李紫辛动作就快了:「烧烤吗?」 「嗯。」卓文钦回答完李紫辛的问题,见秦祎准备脱鞋,立刻拦了:「不用脱,直接穿进来就行。」 秦祎见李紫辛已经穿着鞋进去了,知道卓文钦不是在跟自己客气,也跟着走了进去。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面的:「我刚吃了晚饭出来,烧烤可能吃不下。」 「没事,李紫辛能吃。」 秦祎脚下一顿:「你不是不知道李紫辛要来吗?」 卓文钦「啧」了一声,「有备无患不行?」 李紫辛已经把自己买来的饮料提到阳台了,转头要去冰箱里拿食材,见卓文钦和秦祎两个还站在客厅聊天,张口就问:「你俩干嘛呢?还不赶紧过来帮忙,马上八点了!」 「来了。」秦祎没再跟卓文钦继续刚才那个没营养的话题,他之所以会提前跟卓文钦说,也是因为担心等下卓文钦或是李紫辛硬要劝他吃东西。 转念想想,应该是他的一些根深蒂固的腐朽思想在作祟——总觉得喝酒、吃饭的时候会被人「劝」。 卓文钦趁着李紫辛没注意的时候,把手里的玫瑰插/进了桌上的透明花瓶里,这就若无其事地阳台去做烧烤前的准备工作了。 「要拿这么多吗?」秦祎见李紫辛几乎要把冰箱里的东西搬空:「你晚上没吃饭?」 「吃了啊。」李紫辛不以为意地说:「没事,这烟花要放一个小时呢。放一半我就该饿了,而且放完也才九点,不着急回去。我们慢慢烤慢慢吃,当夜宵也行,反正明天又不上课。」 正是因为明天不上课,他才敢在作业还没做完的情况下跑出来找卓文钦玩啊! 秦祎颔首表示了解——夜宵还行,要是现在让他吃就有点勉强了。 卓文钦家的阳台是半露天的,旁边还有一个不算太大的泳池。属于两个人用着舒服点,四个人就摩肩接踵的那种。 秦祎把东西放到烤架旁,问卓文钦:「还要我做什么吗?」 李紫辛替卓文钦说:「没什么要弄的了。」他指着自己身旁的躺椅:「坐!」 见李紫辛都已经躺下了,还把双手垫在脑后,一副很恣意的样子,秦祎也就不再客气。 卓文钦家的躺椅还带软垫,把靠背放下还能当床使。 初夏躺在这里看海、吹海风应该很舒服。 不得不说,卓文钦还是很会享受的。 相比之下,秦园虽然有一处靠海,但那旮看海吹海风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毕竟是在悬崖边上。 卓文钦他们几乎每年的元宵节都会到这里来烧烤、看烟花,厨房给他准备的食材也都是已经处理过了的,甚至连酱汁、涂料都是按照几人的口味分了盒子装好的。 李紫辛和秦祎刚才也就是把早上司机放进冰箱里的已经处理好了的食材取出来,而卓文钦就是把电烤架取出来,架好,再插上电。 卓文钦关上灯,在秦祎身边的椅子上躺了下来,侧过头去问他:「几点了?」 秦祎掏出手机,眯着眼看了一下时间:「7点49。」 「马上开始了!」李紫辛在躺椅上扭动了一下身子,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卓文钦:「你们今天来看烟花怎么没叫我?」 卓文钦收回视线:「用得着叫吗?」没叫你不也来了? 「好吧。」李紫辛砸吧了一下嘴。 他是吃完饭出来的没错,可刚才闻到那些调料的味道以后他就又有点馋了。 嘴巴想吃,奈何肚子不争气──他现在还吃不下。 八点一到,海面上的烟花准时盛放。 「嘭嘭嘭」、「咻咻咻」的声音此起彼伏,夜空中更是亮起了一簇又一簇的光束。 因为离海边近,秦祎甚至都听不清身旁的李紫辛在说什么。 亮闪闪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绘成一幅幅绝伦的画卷。宛如喷泉般的光亮流泻下来,潺潺汨汨,在微凉的空气中,温柔得不得了。 因为位置绝佳,整个视听效果十分震撼,秦祎感觉自己的心脏随着烟花的每一次绽放而跳动,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难怪能汇集这么多民众驻足! 「靠!」李紫辛激动地伸手疯狂拍秦祎的躺椅,「我跟你说……去年的……好帅……」 「你说、什么?」秦祎扭头去听,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个字。 李紫辛歪过头靠近秦祎,扯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我说!我、看、栾曲、新闻、说!今年的烟花、经过特别设计!好特么酷!」 李紫辛说的费劲,秦祎听得也费劲。 他伸手把李紫辛的脑袋按了回去:「别说话了!听不清!」 李紫辛显然只是一时兴起找身边的人说话,没有非要跟秦祎聊天的意思。他顺势躺回椅子上,继续看烟花了。 卓文钦不像李紫辛那么多话,但他此刻不知怎么也很想拉着秦祎说点什么。
第130页 不拘哪个特定的话题,随便说什么都行。 没营养的也行。 还不等卓文钦开口,空中又是「嘭」的一声,绽出一朵金灿灿的烟花。 这个烟花俨然是玫瑰造型,贴合了今天的情人节,引得海堤上的人们发出阵阵惊唿。 秦祎所在的这个位置是听不到人群的声音的,但他却可以想像得出来。毕竟他自己就挺激动的,一颗心饱饱涨涨的,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卓文钦想起了那朵此时正躺在客厅茶几的花瓶里的黄玫瑰。 他鬼使神差偏过头,只见火光映在秦祎的脸上,衬得秦祎的轮廓好似会发亮。 特别好看。 卓文钦没有收回视线,反而是很仔细地描摹了一遍秦祎的脸。 他从秦祎眼里看到了漫天的焰火,比空中的更热烈。 和平时不一样。 卓文钦心想。 很梦幻。 他像在做梦。 情人节收玫瑰、情人节看烟花…… 唔,他真的像在做梦。 等等!是梦吗? 他有点分不清了。 「秦祎……」卓文钦望着秦祎的侧脸,不由自主地开了口,但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如同春风拂柳:「我……」 秦祎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了躺在身侧的卓文钦。 在这一刻,秦祎突然就能理解李紫辛刚才那个想要找人说话的心情了! 哪怕他根本没有什么话要说。 在对上卓文钦视线的时候,秦祎只觉得好巧。巧到他就这么看着卓文钦的眼睛,微微笑了起来。 卓文钦僵着身子没敢动,心跳得像是要马上从嗓子眼里冒出来,耳边烟花盛开的声音都不及他心跳声来得响 秦祎在笑什么? 他刚才把话说出口了吗? 秦祎是不是都听到了? 不至于不至于,放烟花的声音这么大,秦祎肯定什么都没听到! 卓文钦这么安慰自己。 庆幸之余,又觉得可惜。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悠、流离是欢 第74章 事实上, 秦祎对着卓文钦笑起来的那一瞬间,他并不知道卓文钦是在和自己说话。 然而,卓文钦眼中的火光闪烁个不停, 看起来好像很心虚的样子。 该不会是刚才趁着自己专心看烟花的时候,偷偷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了吧? 秦祎:「你……」 「嘭——!」 秦祎顿了一下:「刚才……」 「嘭——!」 秦祎:「……」算了。 卓文钦是真的慌得一比,见秦祎开口跟自己说话, 哪怕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口型, 却还是禁不住手心冒汗。「你说什么?」 环境音本来就大,再加上卓文钦心虚,说话没有底气, 格外小声。 秦祎看到卓文钦的嘴在动,以为是有话跟自己说,干脆朝他那儿靠了一点。「嗯?」 卓文钦唿吸一滞, 眼睛飞快地眨了眨, 睫毛也随之颤了起来。 他刚才细细描摹过的脸离自己未免也太近了, 近到让他心底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往前凑。 秦祎没等到卓文钦的回答,眼眸微微抬起, 重新看了卓文钦一遍。 卓文钦本就心虚,现在被秦祎这么一看, 险些当场去世。他忍下了抓衣服的小动作,问:「看什么?」 秦祎这回倒是听清了, 但现在说话太不方便了,容易把给憋死。 他干脆摇摇头,说了句「没什么」,转过头继续看烟花了。 卓文钦:「……」 烟花展进行到一半, 李紫辛已经招唿起两位小伙伴喝饮料了;临近结束,李紫辛照片和视频都整得差不多了,这便起身把阳台的灯打开:「我先把烤炉打开,加热一下。」 九点,元宵焰火晚会彻底结束的时候,烤网上已经被李紫辛整整齐齐地放了三份的鸡翅、骨头相连、香肠、香菇串。 平时看李紫辛还挺糙的,没想到在这方面竟然还有强迫症。 秦祎不由得多看了李紫辛几眼,却不料李紫辛果断掏出了手机,连着换了几个角度凹出几张尚算满意的照片。 接着,李紫辛又让秦祎和卓文钦先别说话,他要录视频。 卓文钦则是一声不吭地往屋里走,动作快到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似的。 等他回来后,秦祎见他脸上带着潮气,额前和脸颊旁的头髮上也有点湿,一看就是刚才跑去洗脸了。 「怎么了?」秦祎顾忌着李紫辛的手机,只小声问他。 「没事。」卓文钦摇摇头,本来是想用这两个字把话题带过,却不料秦祎一直盯着他,他就只能随便扯了个谎:「躺得有点困,起来洗把脸。」 秦祎一愣:「那……」要不就散了? 「没事。」卓文钦套用了李紫辛的话:「反正明天也不上课。」 倒也是。 既然卓文钦都这么说了,秦祎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转而去看烤架上那已经发出了香味的烤串。 李紫辛还在认真负责地录着视频。 因为是晚上,光线受限,但架不住卓文钦家的阳台上灯光充足,只要小心调整位置,不挡着灯,其实拍出来的视频还是很不错的。 李紫辛现在就处于不断小幅度调整位置的状态。
第131页 秦祎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烤网。他忍了又忍,实在是憋不住,小声提醒:「要煳了。」 李紫辛现在手上拿着云台,哪里顾得上烤串翻面啊!只示意秦祎:「快快快,你翻一下。我超爱吃烤翅的,可千万别煳了!」 得了吧,真爱还不是你那宝贝手机? 秦祎腹诽了两句,干脆站到烤架前把几支签子拢在一起,将所有的烤串一齐翻了个面。 他上辈子干过很多兼职,尤其是刚从学校分配的工厂里回来时,在他们学校门口,那些麻辣烫、烧烤摊、奶茶店,她几乎都干过。 现在烤串一入手,感觉就上来了。 秦祎在桌上看了一圈,抬头问站在自己身侧的卓文钦:「你要什么口味?」 卓文钦指着其中一个装了椒盐的碗:「这个。」 「好嘞~」秦祎说话时故意带了个调子,像极了古代电视剧里头那边路边摆摊的小贩。 他拿起刷子,麻熘地刷刷两下,将椒盐薄薄地涂在烤串的两面。 刷个调料居然还给他刷出了一股挥毫泼墨的既视感。 卓文钦被秦祎突然的「装腔作势」搞得哭笑不得,一边吐槽秦祎幼稚,一边又觉得……好像有一点点可爱。 秦祎不知道卓文钦现在在想什么,只估摸着这些烤串应该都可以吃了。他随手把烤串又翻了个面,这才递给卓文钦:「好了。」 「哎哎哎!」李紫辛见状,顿时急了,又为了维持拍摄画面稳定而不乱动,只能嘴上叨道:「我呢我呢?」 明明喊饿的只有他一个,怎么反而是文钦先吃上了?! 秦祎:「你随便拿啊,都能吃了。」 你自己不吃,非举着云台、拿着手机,总不会还要我餵到你嘴巴里吧?? 「你都没问我要什么口味呢!」李紫辛不服:「我要蜜汁的!」 秦祎又往上刷了一层蜜汁:「好了。」 动作快到几近敷衍。 奈何秦祎刚才也是这么个动作,李紫辛压根没发现异样。他已经把视频拍得差不多了,特意将食材在烤网上的变化过程仔仔细细地拍了下来,虽然不及专用的摄像机精细,但任谁来看都很有食慾。整个画面干干净净的,将烤翅逐渐变得金黄,而后成为浅焦糖色的这一整个过程都拍了下来。 虽然有点说话声,却不影响,反而更真实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秦祎的手了吧。 倒不是说秦祎的手不好看,反而是太好看的,整个画面的重点都在他手上了。 哪怕李紫辛刚才已经有意地把镜头移开,去拍旁边的肉串,可作为背景板的秦祎的手还是很抢镜的。 李紫辛在心里嘆了口气,稳稳噹噹地按下了停止键后,便拿起秦祎为他涂了蜜汁的烤翅吃了起来。 秦祎现在还不饿,没有开吃,只是把已经考好的食材放到一旁的空盘子里,将电烤炉的档位调到最低。 「你不吃吗?」李紫辛口齿不清地问。 秦祎:「我等下吧,还有点饱。」 李紫辛含煳地点头,「你不吃,那那根烤翅就给我吧?」 「我什么都没抹,你自己蘸。」 烤串是卓文钦家的厨师腌制过的,就算不上酱料也不难吃。 李紫辛笑逐颜开地把手里的烤翅吃完,又往盘子里伸出了魔爪。 往年他们都是四个,今年剩三个,难免有些冷清,李紫辛嚼着肉,脑中灵光乍现,提议道:「我们来玩游戏,怎么样?」 卓文钦吃东西的时候很斯文,细嚼慢咽的,跟他平时外露给的态度很不一样。李紫辛已经吃完两根烤翅,现在正在吃烤肠了,卓文钦才刚把手里的第一支空签放进空桶里。 「什么游戏?」卓文钦说着,又有眼神去挑秦祎,像是在让他别光顾着烤,自己也吃点。 「真心话大冒……」李紫辛话说到一半,瞬间顿住。他们现在就三个,还是在家里,玩什么大冒险好像都不大合适。 如果大冒险是要在网络上发点什么,比如在朋友圈里说自己恋爱了,或者在微博、d视频里发自己怀孕了之类的……那秦祎不是赚翻了吗?——他微信通讯录里压根就没几个,更别提微博和d视频了!——秦祎根本就没有下载这两个app好么! 「真心话吧!」李紫辛斩钉截铁地说:「不能撒谎,答不了的就喝我带来的饮料。」 李紫辛买的酒味饮料虽然不含酒精,但酒量不好的两杯下肚还是会有种微醺的感觉,整个就像是喝了酒一样,可口感却更接近饮料。 「可以啊。」秦祎倒是无所谓,他反正是觉得除了穿越这件事,他好像也没什么是不能说的。就算真的遇上了答不了问题,不就多喝几杯饮料吗? 卓文钦把火腿肠伸到秦祎面前,示意他往上面撒点孜然,又对李紫辛说:「随便。」 秦祎淡淡瞥了卓文钦一眼,拿起装了孜然的调味罐:「惯的你。」 卓文钦十分不当回事地把火腿肠取了回来,张嘴就咬。他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正是心情愉悦的样子。 「我也要我也要!」李紫辛骨肉相连伸到秦祎面前,示意秦祎也给他撒点孜然。 「自己弄。」秦祎并不动手,只冲调味罐抬了抬下巴:「懒的你。」 李紫辛一边嚷嚷着「哇你区别对待」一边认命地伸手去拿罐子:「我们剪刀石头布,赢的可以问输的一个问题,输了的必须如实回答。」
第132页 「来。」 这样的日子,他们一起看过烟花又围在一块儿烧烤,秦祎的心情是真的很不错。 重活一世,就该快意生。 「来来来!」 李紫辛是用右手拿的烧烤,左手出剪刀的动作比别慢了半拍,不过卓文钦和秦祎的布却快得很。 于是,李紫辛的剪刀一亮出来,别说是卓文钦,就连秦祎都觉得李紫辛是故意的。 秦祎收回手:「老实说,你是不是使诈?」 「放屁!」李紫辛不承认:「我是那种吗?!」 卓文钦拆台道:「这很难讲。」 李紫辛怒了,果断把手里的烧烤吃完:「等着,老子换个手来!」 「不用,游戏而已。」秦祎说完便示意卓文钦出手。 最终卓文钦以一把剪刀赢了秦祎。 「我想想,我得问个劲爆的!」李紫辛见秦祎输了,立刻开始搜肠刮肚:「上一次打/飞机是什么时候!」 卓文钦立刻抬眼看过去。 「……」秦祎显然没料到李紫辛会问这么个问题,尴尬了一瞬:「四天前。」 李紫辛脸上盪起一抹十分猥琐的笑:「持续多久啊?」 秦祎又不傻:「第二个问题了。」 见没能把秦祎坑到,李紫辛把手背到身后:「再来!」 第二局:李紫辛输。 秦祎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他上次打/飞机的时间,只问了个中规中矩的问题。 李紫辛答完后,不满地直摇头:「你是不是故意放水啊?这问题完全没有挑战性啊!」 秦祎:「……什么问题对你有挑战性?」 李紫辛自己琢磨了一下,嘿嘿一笑:「还真想不出来。」 第三局:卓文钦输。 他不慌不忙地对秦祎挑了下眉:「问。」 秦祎刚「呃」了一声,李紫辛就抢白了:「你问点有劲爆的问题啊!别像刚才似的!」 大概是担心秦祎问那种平平无奇的话题,李紫辛又说:「我跟文钦从小玩到大的,像那种谈没谈过恋爱,初吻还在不在,初ye还在不在……这些都不用问他,你直接问我就行!」 卓文钦从烤盘里抽出一根空签,警告式地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秦祎的思路被李紫辛打断,又见卓文钦拿根不锈钢的签子吓唬,想都不想就按住了他的手,把签子从他手里拿开:「别拿这个指,太危险了。」 卓文钦讪讪地收回手:「哦。」 因为实在想不出李紫辛要的劲爆话题,秦祎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上网搜题来问! 「梦中情是什么样的?说出五点。」 卓文钦眼睛飘了一会儿才落到秦祎身上:「脾气好、稳重、温和、风趣、好看。」 卓文钦用的其实都是中性词,可秦祎自己的性取向是男,怎么听都觉得这五个词形容得不太像女孩子。 不过,一旁的李紫辛就没有这种困扰了。他语气夸张地感嘆:「你喜欢的居然是这种型!难怪我上次说二班班花漂亮,你还一副看瞎子的表情。」 卓文钦:「。」 啧,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眼力。 第四局:卓文钦赢,秦祎输。 卓文钦拒绝了李紫辛推荐他的问题,只说:「跟你的问题一样,喜欢什么样的,说出五点。」 秦祎笑了一下:「巧了,我喜欢的跟你一样。」 秦祎这话说得有些歧义,至少卓文钦第一时间是听懵了。等李紫辛在一旁瞎哔哔说什么「那万一你俩以后喜欢上同一个怎么办?」,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岔了。 可是…… 卓文钦闷闷地想:秦祎喜欢的,他好像只沾了个一直都不怎么想承认的「好看」,风趣也有一点点吧。 他知道自己脾气不算好,但面对秦祎的时候,是有收着脾气的;至于稳重,十分里能打个三分吧。三分,四捨五入一下就是五分,再四捨五入一下也算稳重了;温和……他温和个屁! 秦祎怎么尽喜欢这种啊! 卓文钦觉得自己已经快烦死了。 秦祎对李紫辛的问题一笑置之。他反正是觉得自己和卓文钦喜欢同一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他喜欢的可是男。 第五局:李紫辛胜,卓文钦输。 哪怕他和卓文钦是从小就认识的,但很多相对私一点的事,李紫辛也不知道。他无视卓文钦的黑脸,兴致勃勃地开口:「起来的时候有多长?」 李紫辛一张嘴,卓文钦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了。他语气很硬:「……不知道,没量过。」 「你这个答案不行啊!」李紫辛不满地皱眉:「每个都回答『不知道』,游戏还怎么玩啊?」 卓文钦根本不想玩这个狗屁游戏,但他又实在很想知道秦祎的事:「我喝饮料。」 「预估一下呗,干嘛非要喝?」李紫辛就搞不懂了,大家都是男的,说点这个也没什么吧?「你忘记你去年,喝一瓶就躺下了吗?」 酒量不好这种事,被李紫辛当着秦祎的面说出来…… 卓文钦现在只想拿卷胶带把他的嘴给封上! 他不顾李紫辛的阻拦,把对方带来的饮料倒进杯子里,一饮而尽,豪气地说:「再来!」 第六局:卓文钦赢,李紫辛输。 卓文钦「啧」了一声,凑到秦祎身边:「你刚查到的问题给我看看?」
第133页 卓文钦突然靠过来,两挨得很近,近到秦祎隐隐能闻到卓文钦身上甜甜的味道。 好像是刚才喝的那杯饮料。 确实让有种微醺的感觉,他光是这么闻着都觉得有点飘。 秦祎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一亮就是刚才的界面。 卓文钦随便挑了一题问。 明明是挺让不好意思的问题,可在李紫辛眼里却没什么不能答的。他笑嘻嘻地回答完问题,又开始了下一轮。 第七局:秦祎赢,卓文钦输。 秦祎低下头开始找题目。 卓文钦往他身上靠了靠,像是在为自己下一次问问题而做准备。 秦祎大概是觉得前面几个问题都不怎么合适,拇指一直在划。 卓文钦的视线一开始是落在手机屏幕上的,后来就被秦祎的手吸引住了,只觉得身边这个连指甲盖都比别的好看。 秦祎挑好了题目:「第一次遗j是什么时候?」 卓文钦陡然一僵。 差点原地去世! 什么时候?这日子他能记一辈子! 不就是去年的圣诞节吗!?他一大清早想着偷偷去洗个澡,顺带把裤子搓了,却好巧不巧,一出门就撞上秦祎,还被秦祎一语道破了! 卓文钦半天没吭声,气氛一度很尴尬。 因为卓文钦的状态不大对,秦祎也很快反应过来了:「那换个……」 「换什么啊!就这个!」李紫辛见卓文钦不答,就愈发想知道:「都问出口了,说换就换,多赖皮啊!」 卓文钦咬牙切齿地想:赖什么皮,我特么扒掉你的皮! 「……去年12月份。」 卓文钦虽然知道确切日期,但他还是含煳地带了过去。 岂料,李紫辛在这个时候格外不好煳弄:「那不就是你住在秦园那会儿?你俩是不是偷偷摸摸看小电影了?」 「我……」卓文钦提了气,刚要噼头盖脸喷李紫辛一顿,就听到秦祎平静地说:「等你赢了再问。」 李紫辛轻而易举被带偏。他一把捋起袖子,作出一副要跟他俩决一死战的样子:「来,赢给你看!」 事实证明,老天果然爱笨小孩,李紫辛赢了! 他这次倒没有直接问出来,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因为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所以如果直接问「你俩是不是偷偷看小电影了」,秦祎答一个「有」或者「没有」就完了,那未免太亏了! 就在卓文钦忍不住要伸腿去踹他的时候,李紫辛开口了:「第一次看的小电影是什么类型的?」这话刚一说完,他不等秦祎开口就立刻补充道:「别假装不知道小电影是什么!」 秦祎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上辈子她虽然英年早逝,但好歹也是年过三十的了,怎么可能没看过小电影? 但要让他说第一次看的是什么类型的电影,那他还真是想不起来了。就连电影是哪来的,他都记不清了。 问就是看过,更多就没了。 「不记得了。」秦祎很自觉:「我喝饮料。」 卓文钦是见秦祎没有反驳,而是以一句「不记得」带过,心里的好奇堪比唐庭家那两只猫在挠抓板。 李紫辛看着秦祎饮料下肚:「该不会是什么刺激过头的那种吧?」 「都说了不记得了。」秦祎没那么容易入套:「再来。」 第九局:卓文钦赢,秦祎输。 秦祎看着自己手上的拳头,哭笑不得:「我是不是不适合玩这个游戏?」 卓文钦才不管秦祎今晚输几次,他巴不得秦祎次次都输:「用五个形容词形容我。」 秦祎笑着摇了摇头:「你认真的吗?」 「嗯,快点,别光笑,说实话。」卓文钦催促道。 秦祎脑子里有很多形容卓文钦的词,词是好词,但让卓文钦听来可不一定会高兴。像什么可爱、干净、好看、口是心非、骄矜、别扭、白、瘦……感觉说出来某可能会炸毛。 秦祎淡定道:「我喝饮料。」 卓文钦愣住:「???」 「哈哈哈哈哈哈……」李紫辛笑得直接瘫到躺椅上:「『我喝饮料』比直接给五个词还嘲。」 「不是。」秦祎说着,把杯子里的饮料喝光:「我脑子里是有几个词,就是怕你不爱听。」 卓文钦愣了两秒,还是觉得秦祎脑子里的那几个肯定不是好词,不然怎么就怕自己不爱听了? 他垂下眼,任谁来看都是不高兴的样子。 李紫辛见状,立刻安慰道:「玩游戏而已,别较真啊!」 「你闭嘴。」卓文钦还记得刚才就这笑得最大声! 第十局是卓文钦赢,李紫辛输。 卓文钦还记得刚才秦祎说要喝饮料的样子,不再去看他的手机,只掏出手机来自己搜索了个题目问。 李紫辛答完后,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喝了:「我多吃亏啊,拎了这么重的饮料上楼,自己都没喝两口。」 卓文钦臭着脸:「这不得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你什么问题都能答?」 李紫辛嘿嘿一笑:「因为我这坦率,懂吧?」 卓文钦:去你的坦率,就是臭不要脸。 第十一局是李紫辛赢,秦祎输。 秦祎眯起眼:「你恐怕是今晚的最大赢家了。」 「还好啦。」李紫辛摆摆手,余光瞥见卓文钦的表情,决定换个方式重新把刚才那个问题再问一遍:「说出文钦的五个缺点。」
第134页 卓文钦眉头一皱,瞪着李紫辛:「问问题就问问题,扯我干什么?」 「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秦祎看了卓文钦一眼,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喝饮料吧。」 眼见秦祎又要伸手去拿饮料瓶,卓文钦也顾不上自己刚才还在生气,忙拦了一下:「你别真把这个当饮料啊!去年唐庭都喝倒了。」 「我知道。」秦祎又不是傻白甜:「答不上就喝饮料,没毛病。」 李紫辛回过味来:「意思是没缺点啊?」 李紫辛这说法好像有点问题。 但仔细想想,也对吧。 秦祎「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李紫辛的说法。 他一直都不认为卓文钦的生勿近、总摆一张臭脸给别看是缺点。 他很羡慕卓文钦——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直接摆在明面上。而且,卓文钦也有他细腻的一面。他很少会把事情做绝,鲜少会故意让下不来台。 反正跟他们前座的傅霖比起来,卓文钦真的是非常可爱了! 卓文钦没想到竟然能从秦祎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忍了半天,嘴角还是不受控地上扬,连眼睛都跟着弯了起来。 李紫辛还真就想不通了:「那刚才文钦让你形容他,你直接形容就好了嘛,干嘛要喝饮料?」 「我要是现在回答你,饮料岂不就白喝了?」秦祎不上当。 李紫辛:「不然我喝一杯,你把答案说出来?」 秦祎摇头:「你刚才就已经喝上了。」 「算了。」李紫辛见软磨硬泡不管用,也就不再揪着秦祎不放了,豪迈道:「再来!」 …… 第75章 短短两个小时, 李紫辛化身污妖王,几乎把所有让人尴尬的话题全都问了个遍,包括但不限于长度、耗时、频率等等。 秦祎能答的都答了, 但还是喝了不少酒。就如他之前所说的,李紫辛当真是今天晚上的最终赢家,要不是他自己主动去喝饮料, 恐怕他今晚一口都尝不上。 卓文钦喝得也不少,主要败在了「喜欢的人」以及围绕着这个人所衍生出来的各种问题上。 秦祎本来只是随便问的, 因为他觉得不会有这么个人,毕竟八卦如李紫辛,不可能放着这么个大八卦不闻不问。 岂料, 当他问出「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时,卓文钦什么都没说,只是抿着唇盯了他好一会儿, 才默默拿起饮料瓶往自己的杯子里倒。 李紫辛「卧/槽」了一声, 只觉得这信息量有点大啊!他跟卓文钦从小玩到大, 幼儿园到初中都是一个班的,从来不知道卓文钦有喜欢的人!所以,这个人就只能是在他们上了高中以后才出现的。 这么一想, 李紫辛立刻朝秦祎看去,似乎是想从秦祎那儿得到答案。 秦祎也傻了。他哪知道是谁, 他要是知道还问个什么劲儿?难不成还是故意说出来逗卓文钦玩的吗? 从秦祎这儿得不到答案,卓文钦又一副不肯说的样子, 导致李紫辛后半程几乎都在问有关「喜欢的人」的问题。 卓文钦就闷不吭声地一杯接一杯喝,喝到最后完全瘫到躺椅上了。 最后,李紫辛把剩下的饮料全扫空了,也靠在躺椅上, 支着混沌一片的脑子在想 卓文钦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总不能是网恋吧? 那也不能够啊! 他们打游戏的时候那么多人主动加卓文钦想要cpdd都被拒绝了。 「醒醒。」秦祎单手撑在卓文钦的躺椅上,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晚上要回家还是直接在这睡?」 卓文钦脑子里麻麻的,反应慢了不少。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秦祎的手贴在自己发烫的脸上,凉凉的,很舒服。于是,在秦祎把手挪开时,他又主动凑了上去,抓着秦祎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贴。 秦祎俯身靠近的时候,给人压迫感很强,这要换成是平时,卓文钦可能还知道躲。可现在他喝了酒,不光反应慢,就连脑子也钝钝的,丝毫不认为秦祎离自己有多近。 他睁着迷迷煳煳的眼睛,用了两秒辨认出了眼前这个人是秦祎,又用了两秒回忆起他们刚才在干嘛,接着又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回答秦祎的问题:「晚上……在这睡。」 秦祎觉得卓文钦这会儿应该是傻了,不过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是不含酒精的吗?」秦祎嘟囔了一句,歪着身子踉跄地坐到卓文钦腿边。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他就没想到这饮料的后劲这么大,大到不光卓文钦迷迷瞪瞪的,就连他自己都有点恍惚了。 秦祎唿吸有些沉,他下意识甩了一下脑袋 靠! 差点没把他甩晕过去!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下方的软垫也在动,不过声音不大,动作也慢,应该是卓文钦终于爬起来了。 秦祎顾不上回头,只弓着背,左手的手肘支在膝盖上,张着手顶着额头稳了一会儿才把那阵晕眩缓过去。 卓文钦软绵绵地坐了起来,盘着腿盯着秦祎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啪地一下靠了过去。 秦祎感觉到背后一沉——卓文钦毫无保留地把全身的重量都压过来了。 「干什么?」 卓文钦感受着秦祎说话时传来的震动,慢腾腾地说:「我头晕。」
第135页 「头晕就起来,我扶你进去睡。」 因为顾虑到身后的卓文钦,秦祎没怎么动,只稍微坐直了些。 卓文钦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又费劲地抬了,觉得自己实在是使不上劲:「再靠一下。」 「再靠你就睡着了。」 秦祎说得没错,卓文钦是要睡着了。 主要是秦祎身上,又好闻又暖和。 虽说他们现在是在阳台上,但已经开春了,卓文钦还穿了加了绒的连帽衫,不冷不热的,刚刚好。 这就导致了他本来不算清明的脑子愈发昏昏欲睡。 而在靠近了秦祎之后,秦祎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气传递过来,卓文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因为秦祎变得暖烘烘的。再加上秦祎的身上有着他所熟悉的,久违且好闻,又能让人安定心神的味道…… 卓文钦伸长了两条手臂,就跟没有骨头似的从秦祎肩膀的两侧挂了过去,「没力气了。」 秦祎还没来得及开口,卓文钦就收紧了双臂,把下巴也架到了他的肩上。 这还不算完 刚才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没力气的人还把两条长腿也搭到了秦祎的腿上。 仍是刚才那个盘腿的交叉姿势,只不过交叉中间多了个秦祎。 秦祎顿了顿,只觉得那股甜甜的味道更浓了:「……我看你搂我倒是很有劲。」 「嗯。」卓文钦说话很慢,但很坦然地承认了:「干别的没劲。」 李紫辛还在用自己那个不清醒的脑瓜子想卓文钦喜欢的人究竟是谁,总感觉如果想不出来,他今晚可能会纠结死。 哪怕明知道根本卓文钦不可能告诉他,李紫辛还是转过头打算再软磨硬泡一下。 指不定卓文钦现在喝傻了,一不小心就说漏口了呢? 于是,扭头的结果就是了李紫辛看到对面两个完全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张着嘴,好半天都合不上。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很久,久到口水差点流出来才勐地吸熘了一下,又抬手在嘴边擦了擦才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你俩干嘛呢?」 秦祎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一脸活见鬼了的李紫辛,无语道:「能干嘛?饮料喝多了,浑身提不起劲呗。」 哪怕不知道李紫辛是什么情况,但听他说话这磕磕巴巴的,估计比卓文钦也好不到哪儿去。 李紫辛的目光不自觉下移,心说:如果不是文钦的腿现在正盘在你的腰上,那我可能就信了。 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卓文钦的梦中情人所拥有的五个特质——脾气好、稳重、温和、风趣、好看。 他盯着秦祎,转动起根本就快不起来的脑子把这五个词挨个过了一遍。 然后他皱着眉头,整张脸都拧了起来,把这五个词又过了一遍。 就在李紫辛觉得眼前蒙着的薄雾要散开的时候,卓文钦开口了 卓文钦整个人趴在秦祎背上,不论秦祎是动还是说话,就连唿吸都会把震动传过来。 他反应慢,但脑子还算清楚,听到李紫辛的声音,也跟着抬眼去看:「困,借秦祎靠会儿。」 卓文钦语速很慢,但咬字很清晰。 李紫辛在和卓文钦的对视中败下阵来,脑中原先即将成型的想法被打散了,最终组合成了非常简单的 对吼!原来是这样! 哈哈哈哈,竟然是这样! 李紫辛低下头,觉得刚才那个胡思乱想的自己简直有病! 过了两秒,李紫辛勐地抬起头,又飞快扶住了被自己晃晕了的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刚才到底胡思乱想了些什么,为什么要骂自己有病。 秦祎侧过头,刚想问问卓文钦靠够了没,别靠着靠着睡着了,却没想到一扭头就发现自己和卓文钦靠得太近了,近得只要他再靠近一点就能碰到 然而,卓文钦觉察到他的动作,跟着抬起了头。 原本的假定成了真,他俩的鼻尖真的蹭在一起了。 卓文钦愣了愣,缓缓地抬眼望向秦祎的眼睛——秦祎的眼睛很沉,就像是隐藏在黑夜里的一望无际的海。带着一种很诡异的吸引力,引诱着毫无防备的人靠近,一步步踏进那无尽的夜色中。 卓文钦刚想往前一些,就听到李紫辛喊出了一声尖锐的「我靠」,甚至因为太过惊悚还变了调、破了音。 秦祎回过神,转头去看李紫辛。 他本来还以为李紫辛是不小心摔到地上了才叫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却没想到这人还好端端地在椅子上坐着呢。 卓文钦皱着眉,语气不悦地说:「你喊什么?」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李紫辛用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觉得我们在干什么?」秦祎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觉得再这么坐下去,不是卓文钦,就连他都得睡着:「亲嘴吗?」 李紫辛讷讷地点头:「……嗯。」 卓文钦瞪着李紫辛,冷冷地说:「有病。」 被卓文钦这么一说,李紫辛也觉得自己有病,但还是努力地为自己辩解。 不过他这会儿说话不利索,辩解起来差点没把自己给急死:「不是,你俩刚才靠那么近,从我的角度看,就跟亲嘴没两样啊!」 秦祎「哦」了一声,并不把李紫辛的话当回事。毕竟作为当事人,亲没亲,他能不知道吗?
第136页 他随手在卓文钦的腿上拍了拍,说:「进房间了。」 「腿麻了。」卓文钦敷衍道:「动不了。」 秦祎沉默了片刻,双手从卓文钦膝盖的位置穿了过去,提醒道:「掉下去我不负责。」 卓文钦:「嗯。」 秦祎在李紫辛惊诧的目光中背着卓文钦往屋里走。 别说是卓文钦、李紫辛了,就是他自己,今晚也得在这里过夜。 「你房间在哪?」 秦祎这是头一回来,不知道卓文钦的房间在哪里。偏偏卓文钦脑子钝,听到秦祎的声音后延迟两秒才能明白秦祎在问什么,再用两秒的时间组织语言,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指挥着秦祎往前走。 秦祎在屋里转了一圈,才在卓文钦慢了两拍的调子里找到了他的房间。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卓文钦放下,把人塞进被子里。 躺下了的卓文钦一看秦祎要走,立刻掀了被子。 动作快点跟刚才那个说话都拉长调的人完全不一样。 「你睡你的,我去把李紫辛弄进来。」秦祎不得不回头,再一次把人塞回被子里。 卓文钦回到被子里后,脖子上的「中央处理器」才「处理」完秦祎刚才的话,他挣扎地把两条手臂伸出被子外,直往秦祎眼前怼:「手,手麻。」 「……」秦祎在心里嘆了口气,抓着他的手塞回被窝里:「幻觉。」 秦祎伸手在卓文钦额头上点了一下,就跟电影里的道士给殭尸脑门上贴符似的把卓文钦给定住了:「躺着,别哔哔。等下再进来收拾你。」 卓文钦果然安静了。 秦祎走出卓文钦的房门才后知后觉地想:李紫辛买的酒味饮料真的太勐了,真的不含酒精吗?他这具身体果然不行,怎么喝点饮料就这么晕乎了? 他走到阳台,手还没拍上李紫辛的躺椅呢,就听到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打唿声,还特么是拉了丝的那种打唿声! 秦祎直接骂了一句脏话。 卓文钦就算了,回答不了问题,喝饮料很正常。这李紫辛是怎么回事?是觉得自己没喝上两口太吃亏,所以把剩下的饮料都包圆了吗?? 「喂!李紫辛!」秦祎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醒醒,去房间睡了。」 见李紫辛没反应,秦祎干脆使出杀手锏——捏住了他的鼻子和嘴。 然而,李紫辛就只是挣扎了两下,勉强睁开了一瞬间的眼睛,在秦祎松手后又闭上了。 「你是猪吗?!」秦祎此时此刻竟是无比认同卓文钦的观点。他盯着李紫辛看了一会儿,才凑到李紫辛耳边大声喊:「我知道卓文钦喜欢谁了!」 李紫辛陡然睁开眼,一时叫人分不清他是被秦祎大声吓醒的,还是真听清了秦祎的话才醒了的。 「起来,去房间睡。」秦祎一把拽起了李紫辛的胳膊,硬生生把人往房间里拖。 李紫辛被拽得一个趔趄,撞在秦祎身上,差点把人撞倒。 秦祎稳了稳身形,一抬头就见刚才被他塞进被窝里的卓文钦正扶着墙站在走廊的外侧,表情看起来非常的……慌。 靠! 秦祎现在满脑子都是——如果他有罪,应该让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给他安排两个「醉鬼」来让他照顾。 「你别乱跑。」秦祎丢下这么一句,这就扯着李紫辛的胳膊随便找了个空房间把他塞到被子里去了。 好在李紫辛本来就困,沾床秒睡,不用秦祎多费心。 秦祎拿出手机给家里拨了通电话,与所料的一样,老爷子早睡了,接电话的是一直在等他的张伯。他简单地把现在的情况和自己今晚不回家的事跟张伯说了,这就在卓文钦楚楚可怜的目光中挂了电话。 「不是让你乖乖躺着别乱跑吗?」 卓文钦是出来找秦祎的。 刚才他的头有点晕,后来不晕了,就剩麻了。然而,秦祎对李紫辛说的那句话对他犹如当头一棒,敲得他不仅不麻了,反而还清醒得不得! 「我……我……」卓文钦趁着秦祎扶李紫辛进房间的这个空档飞快地思考对策。理智告诉他,秦祎应该是诈一诈李紫辛,就只是吓吓对方,跟喊「着火了」是一样的。 可万一要不是呢?万一秦祎真的,真的知道了呢? 秦祎见卓文钦露出快哭了的表情,以为他是手麻得厉害,被吓到了,就抓起他的手轻轻揉了揉,嘴上却是长辈的口吻:「以后还喝不喝了?」 卓文钦低头往手上看了。 他没醉,他就是有点困。 「走,去房间里。」秦祎拉着卓文钦往房间去。 卓文钦乖乖被秦祎牵着到床边坐下,垂下眼眸看秦祎给自己捏手。 秦祎的眉毛很浓,眼窝很深,眼神深邃而专注。 从卓文钦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高挺的鼻骨。 本来是哪里都不麻了,现在……连心脏也有点麻。 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卓文钦一直想开口问问他刚才跟李紫辛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秦祎说他喜欢脾气好、稳重、温和、风趣、好看的。 那个人不是他。 卓文钦现在觉得自己心里不光麻,还觉得那里边酸酸胀胀的。 他想到了客厅那支被孤零零插在花瓶里的象徵着纯洁友谊的黄玫瑰,连眼睛都有些不舒服。
第137页 秦祎把卓文钦的手都搓热了才停:「我晚上睡哪个房间?」 「都可以。」 秦祎:「浴室里有浴巾浴袍吧?」 「有,都有。」卓文钦收回的手偷偷握了握拳,「在客厅过来的那条走廊上,靠右手边。」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房间里也有浴室。」 「行了,你睡吧,我去洗个澡。」秦祎打着呵欠起身。 因为过年的原因,家教课停了,他这段时间晚上睡得早,而现在已经过了他平时睡觉的点了。再加上他晚上还喝了酒味饮料,现在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了。要不是生活习惯迫使他去洗澡,他这会儿恐怕已经躺下打个滚,把自己裹成春卷睡过去了。 秦祎刚要给卓文钦带上门,就见这小子不安分地要跟出来。他眉头一蹙,懒散地看过去:「你干嘛?」 卓文钦有点心虚:「我洗澡。」 「你洗什么澡,你站得稳吗?」秦祎明显还记得这个人刚才支着手跟自己说「手麻」的样子,「去睡觉,要洗睡醒再洗。」 说完,秦祎直接关上门出去了。 卓文钦慢吞吞地挪回到床上,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 他刚才在满天的焰火中突然意识到了长久来被他忽略掉的一点,可还不等他理清头绪,就从秦祎的回答里意识到了另外一点。 有点难受。 卓文钦心想,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困得要命,秦祎不打算洗头,就只冲了个澡就出来了。他身上还带着水汽,穿了被叠好、摆在架子上的白色浴袍,门一拉开就看到卓文钦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差点给他吓出心肌梗塞。 秦祎定了定神,这才凝眉问他:「你干嘛站在门口不出声?」 「秦祎。」卓文钦抬起头,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看他:「我们会一直这样吧?」 秦祎没听懂,以为卓文钦是喝懵了,在这说胡话呢:「啊?」 「一直当同桌,一直是好朋友。」 卓文钦的话听起来不太流畅,声音很低,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但是听起来,好像快哭了。 秦祎没想到卓文钦喝懵了会这么感性,不由得愣了愣:「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卓文钦摇摇头,又过了几秒才问:「可以吗?我们一直这样,将来也念同一所大学。」 这有什么不行的? 秦祎点头,说了声「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只是个路人。 第76章 秦母在离开栾曲市之前和秦祎谈过话。 没别的, 就是问问他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回京城。 秦祎拒绝了。 不过他并没有给出拒绝的理由,只简单说了句「不了」,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在秦祎看来, 去京城的风险远大于留在秦园。 秦父不足为虑, 一看就是平时根本不怎么管儿子的, 典型的丧偶式育儿。 而通过这个寒假的相处, 秦祎也能看出原身和他哥哥的关系, 是属于那种并不很亲近, 但又因为血缘纽带的牵扯而能坐下说话的。这样的关系看起来就不太像亲兄弟,反倒更像堂兄弟、表兄弟。仔细想想也算正常吧,毕竟有秦晖这么个哥哥珠玉在前, 原身这块顽石不管从哪方面都比不上。 成年累月被拿出来和哥哥作比较, 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原身能跟哥哥关系亲近就怪了。 在秦祎眼中,唯一麻烦的人是秦母。 从秦祎对他的态度, 以及他刚穿越过来时秦父口不择言对秦母说出的话来判断, 秦母应该是对这个儿子很是宠爱。这很可能意味着,原身在这个家里,与秦母的关系是最亲近的。 秦祎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才尽量避免和秦母单独相处。 好在他现在作为一个青春期的男生,是需要成长和个人空间的,不再过分依赖母亲很正常。 秦母抵达秦园之后,秦祎统共就只和她单独在房间里聊过一次天。虽然这次聊了有两个小时,但都是她在问, 秦祎在答。 如果要跟他们回京城,那难保不用长时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秦祎不知道能不能煳弄得过这个宠爱儿子的母亲。 但是,如果在秦园多呆两年,秦祎完全可以把自己身上的变化归咎为「成长」或者是和朋友接触后发生的改变——卓文钦成绩好, 他和卓文钦做朋友,他的成绩也变好。 就像是小学的时候,老师总喜欢把成绩好的学生和成绩差的学生安排着坐在一起一样。 秦家的这三个人一走,秦祎就开学了,而他们停了快半个月的家教课也要开始了。 秦祎曲起手枕着脑袋,趴在课桌上对卓文钦说了这件事。 卓文钦一顿,随即说了声「知道了」。 秦祎一直趴着没动,连目光都没移开过。 卓文钦的心忽的蹿了一下,又飞快地抬起手揉了揉脸:「看什么?」 秦祎觉得卓文钦今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他皱了皱眉,疑惑地问:「昨晚没睡好?」 「……嗯。」卓文钦沉默了一会儿,随口胡诌:「在梦里跑了一晚上。」 秦祎见卓文钦根本不看自己,双手挪了位置,往他面前趴:「我怎么觉得你从昨天起就怪怪的了?」 准确来说,秦祎是前天晚上就觉得卓文钦有点不对头。玩真心话的时候还好,等他们散了之后,卓文钦就变得好像很难过。
第138页 不过当时他被李紫辛的饮料搞得有点神志不清,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 「有吗?」卓文钦这才把手从脸上挪开,看向了往自己这边斜了大半个身子的秦祎。 秦祎的知觉告诉他,卓文钦在装傻,跟卓文钦讨论「有」和「没有」这个话题根本没有意义。 秦祎的沉默和目不转睛让卓文钦不自在地别开了眼:「就是没睡好,注意力不集中。」 尽管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但老师们根本没打算给他们缓冲的时候,一露面就让各科的课代表把寒假作业全都收了,让学生们打开课本开始上新课。 不光是卓文钦,他们班里大多数的同学也都还沉浸在寒假中没能马上把状态调整过来。 从表面上看,卓文钦的这个理由确实合情合理。 但秦祎不太信。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卓文钦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真没事?」 「都说了『没事』了,我骗你干嘛?」卓文钦推了秦祎一把:「趴过去点,给我挪个地儿。」 秦祎顺着卓文钦的动作给他腾了地方,又见卓文钦趴下后用后脑勺对着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就这么被强行打断了。 上课铃声响起,秦祎正想着要不要把卓文钦叫醒,就见他已经坐了起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一时也叫人分不清他刚才到底睡没睡着。 但卓文钦听课的时候很认真,认真到秦祎每一次看过去,对方都是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搞得反倒像他才是那个注意力难以集中的人。 啧。 秦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黑板。 四班不像八班这么变态,他们班是等到任课老师出现时才收的作业。李紫辛就打着这个时间差,借了同桌的作业奋笔疾书,总算在放学前把作业赶完了。 秦祎和卓文钦也因此清净了一个上午。 放学的时候,卓文钦边收东西边说:「秦祎。」 「嗯。」秦祎拉上书包拉链。 「我想了一下。」卓文钦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觉得,住在秦园不太方便。」 秦祎一愣:「怎么说?」都住了大半个学期了,现在才觉得不方便吗? 「就是……」卓文钦看起来很为难,似乎是现编理由。「房间里没有厕所,我不太习惯。」 秦祎沉默了。他去过卓文钦的两处住所,每一处,卓文钦的房间里都是配备有浴室的。 「毕竟不是自己家,住起来没那么自在。」卓文钦心虚,没敢看秦祎:「而且我爸妈也说了……老这么打扰你们不好……」 其实这些话,卓父卓母是在去年,卓文钦提出要住进秦园时说的。但他自小就是一个有主意的人,父母见他有自己的打算,也就没再多拦,只是让他在秦园不要太胡闹,不要打扰到秦老爷子。 卓文钦还想再说点什么来让自己的话更合情合理,就听到秦祎已经淡淡地「哦」了一声。 两人安静了片刻,等到班里只剩下做值日的同学了,秦祎才低声说:「我知道了。」 秦祎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好像被石头压着似的,有点难受。 卓文钦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虽然脾气不太好,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个人坐在自己的左手边,习惯这个人就住在自己对面的房间里,习惯了和这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 只不过这个人现在不想和他一起了。 「走了。」秦祎站起身,催促道:「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 卓文钦拎着书包跟在秦祎身后走出教室。他这辈子少有后悔的时刻,可现在话才刚说完,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对了。」秦祎转过头:「你的东西怎么办?」 卓文钦放寒假的时候只是把作业带走了,像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和衣服、鞋子都还放在房间里没有拿回家。 「要来拿吗?」 卓文钦垂下眼帘,淡淡道:「算了,你……直接扔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秦祎觉得卓文钦说要扔了的,不单单只是那些东西。 李紫辛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卓文钦和秦祎的人,只得上楼来找,结果才走到第八个台阶,就看到那俩让他好等的人正站在走廊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喂!你俩干嘛呢!」李紫辛冲着两人疯狂摆手:「放学啦!!」 秦祎回过神,朝楼梯口走。 「知道我在楼下等了多久吗?」李紫辛看着他俩直摇头,老气横秋地说:「你们这样还怎么当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没有得到回应,并不妨碍李紫辛继续叨叨:「我们中午去吃法式料理怎么样?就上次那家,我觉得环境不错。」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秦祎说:「我中午回秦园。」 卓文钦倏地抬眼看向秦祎。 「哦。」李紫辛只以为秦祎是有事要回家,没多想,只扭头去看卓文钦:「那你呢?」 卓文钦被李紫辛喊了两遍才反应过来,敷衍地说了个「随便」。 三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秦祎。」卓文钦看着眼前的身影一个没忍住,伸手拉了拉秦祎的衣服下摆,「你中午有事?」 秦祎淡淡道:「没事。」 「那你回秦园干嘛?」李紫辛替卓文钦把他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第139页 秦祎的目光落到了卓文钦身上:「爷爷让回家吃饭。」 「啊?」李紫辛听得一愣。他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困惑地问:「怎么突然又让你回家吃饭啊?」 秦祎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旁边的卓文钦却是想起来了——老爷子允许秦祎中午在他公寓里午休的前提是他住在秦园。现在他不住秦园了,那秦祎自然也就不能再在他的公寓里午休了。 出了校门,李紫辛左看右看,愣是没找到秦家的车:「你家车呢?」 「还没来。」秦祎摸出手机准备给司机打电话,闻言头也没抬地说:「你们先走吧,我在校门口等会儿。」 自从老爷子同意他中午不回家后,秦祎就和李紫辛一样,一直搭的是卓文钦的车。他现在突然要回秦园,当然得打电话让人来接。 李紫辛一点不矫情:「行,那我们就先……」 卓文钦一把按住了秦祎拨号的手。那种被烫到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清了清嗓子:「你今天中午就先和我们一起……」 「不用。」秦祎的目光在卓文钦脸上停了片刻,想把手抽了出来,「你们先走吧。」 卓文钦手上勐地一握,把秦祎的手抓牢了。 秦祎撩起眼皮看着他,两人对视着,谁都没动,只站在原地僵持着。 李紫辛在这一刻终于发现了眼前两人的不对头。他看了看卓文钦,又看了看秦祎,没敢吭声。 半响,秦祎开口:「虽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但既然你不想……」 「没有,没有不高兴。」卓文钦抢白道:「我只是……」 只是有点分不清了。 分不清自己在元宵节那天所意识到的,究竟是长久相处所产生的错觉,还是他真的喜欢上了秦祎,喜欢一个跟自己有着相同性别的男生。 理智上,卓文钦觉得自己应该是弄错了 他活了十几年都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怎么一喜欢就偏偏喜欢了个男的? 不过,说来说去,比起这突如其来的感情,他有更害怕的事 他害怕和秦祎的靠近会让自己越陷越深,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感情后会忍不住对秦祎倾诉,害怕在秦祎眼中的厌恶与反感,害怕他们的关系变得尴尬,害怕他们再也做不成朋友…… 他害怕的事真的太多太多了。 所以他才想着要离秦祎远一点,退回到最安全也最保险的位置上。等他调整完情绪,面对秦祎能不再脸红心跳了,他会回去的。 秦祎等了等,没等到卓文钦接下来的话,只说:「记得跟司机讲,让他下午放学来接你。」 作者有话要说:=人=不会搬出去太久哒! 感谢「阿喵」投出的手榴弹和地雷;感谢「不那么能拯救」投出的地雷。 第77章 一上车, 李紫辛就忍不住转过头要问问卓文钦到底怎么回事了。 然而卓文钦靠在座椅上,手背挡着眼睛,一看就是不想跟人说话的样子。 李紫辛刚才在秦祎面前就已经憋半天了, 现在更是半点也憋不住了。他朝着卓文钦的方向倾了倾身, 小声说:「秦祎怎么了啊?」 卓文钦一动不动, 就跟睡着了一样。 但是他们才刚上车!! 卓文钦是绝对不可能睡着的! 「说说啊。」李紫辛又往他那边挪了挪动:「你不会又跟秦祎闹别扭了吧?」 卓文钦依旧没动。他没有跟秦祎闹别扭, 他只是……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李紫辛:「是什么事, 说出来我给你们评评理!」 卓文钦没反应。 「你别装了, 我知道你没睡!」李紫辛急了:「你难道要和秦祎绝交吗?」 「……你太吵了。」卓文钦一想到以后只有上课才能见到秦祎就已经觉得很烦了,偏偏李紫辛还在旁边跟个豌豆射手似的嘚嘚嘚个没完。「能闭嘴吗?」 李紫辛沉默半晌,又说:「你们什么时候能和好?」 「没闹掰。」卓文钦把手放了下来, 「你该怎样还怎样, 不用管我。」 李紫辛懂了!「那就是你惹秦祎不高兴了!」 「……闭嘴吧你。」卓文钦把书包拎起来就往李紫辛脸上丢。 李紫辛抓住书包往旁边一放,语重心长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俩发生了什么, 但你要还想跟秦祎做朋友, 就别端架子了。该认错就认错,该道歉就赶紧道歉,别越闹越僵, 到时候没法收场,你后悔都来不及!」 「……」卓文钦安静片刻,消化完李紫辛的话后皱着眉问:「怎么是我该认错、道歉?」 李紫辛意味深长地看了卓文钦一眼:「你说呢?」 卓文钦:「我脾气不好?」 「呃……」李紫辛为难道:「就……还好吧。」 见卓文钦沉默不语,李紫辛忽然求生欲暴涨:「其实真的已经好很多了。你以前压根就不理人的,现在偶尔还会应你前桌那个傻哔一个语气词呢。」 李紫辛口中的这个「傻哔」说的是之前要去找老师举报他带手机进学校的傅霖。 卓文钦:「哦。」 还是脾气不好。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 可总会忍不住去想那一点点可能。 「你要是觉得拉不下脸……那我帮你去跟秦祎说呗。」李紫辛还在说:「不过你得把事情跟我说清楚,我才好……」
第140页 「不用。」 他是疯了才会跟李紫辛说那些。 眼看李紫辛还要说话,卓文钦冷声道:「你话太多了。」 秦祎在校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值日的同学都走光了, 熟悉的车牌号才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小张才刚把车停下,都还不等他下车,秦祎就已经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小张赶忙道歉,说了一些类似于自己来迟了,让少爷久等了之类的话。 「跟你没关系。」秦祎把书包往里面推,「是我突然想要回家的。」 小张隐隐觉察到少爷今天心情不妙,没敢多问,只稳稳噹噹地把人送了回秦园。 老爷子见了人,张口就问:「怎么今天突然要回家吃饭了?文钦呢?」 秦祎也搞不懂卓文钦怎么回事,只实话实说:「闹矛盾了。」 老爷子顿时乐了:「你俩能闹什么矛盾?之前不还巴不得天天黏在一块儿吗?」 他这个孙子吧,被送到秦园后,就像是一息之间长大了一样,非但没有一丁点儿他儿子口中的那些坏毛病,甚至连去辅导班、请家教这些,都是秦祎主动提出的,压根就不用他多费心。 省心是省心,就是太沉稳了点儿,显得没那么可爱了。 老爷子忍不住嘆了口气:果然,有一好就没有二好! 相比之下,卓文钦就活泼多了。 而且,自从卓文钦住进秦园后,整个家都热闹了不少,就连秦祎也变得更鲜活了。 他还是挺喜欢卓家这个小孩的。 「不知道。」秦祎边说边去扶老爷子一起进餐厅吃饭:「他可能……生我气了,但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哪里惹他生气了。」 老爷子摆摆手,压根就不把秦祎说的话当回事:「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屁大点事就要闹得人仰马翻。」 秦祎见老爷子不让扶,便亦步亦趋地跟在老爷子身边,等他坐下了才跟着坐了:「他说不来住了。」 老爷子闻言,拿筷子的动作一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怎么回事?」 「他说……」秦祎稍微把话圆了一下,没有说全:「他爸妈觉得他住在秦园给我们添麻烦了,认为他这样会打扰到您……」 「放……胡说!」老爷子一针见血:「都住了好几个月了,现在才说这种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秦祎:「……」 巧了,我也不信。 说到这里,秦祎不可避免地想起刚才在教室里,卓文钦努力编理由的样子了。 明明说好了的,要一直做好朋友,这才几天啊,就翻脸不认人了。 小骗子。 老爷子这下看秦祎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你没哄哄他?」 「我哄……」秦祎被老爷子的话噎住,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会。」 老爷子一脸的「怒其不争」:「你怎么连哄人都不会?!你爸不是说你在京城还早恋了吗?!」 秦祎:「???」 什么早恋,他怎么不知道?? 老爷子正在气头上,半点没发现秦祎的异样,只继续说:「你连哄人都不会,还早恋?你爸是不是撒谎骗我?」 秦祎只觉得太阳穴一突,觉得有必要狡辩一下:「爷爷,早恋也是别人追的我吧?」 凭他这个长相,被女孩子倒追一点儿也不奇怪好吗? 说真的,哪怕不是秦祎喜欢的型,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就原身这个长相、这个身材,评个班草、级草还是够格的! 老爷子顺着秦祎的话重新打量了他一番,勉强点了头:「也是,都说你长得像我。」 秦祎:「……」行叭,您说像就像呗。 老爷子的注意力被拐跑了一瞬,又自己折回来了:「那也不至于连哄人都不会吧?」 秦祎理直气壮道:「就是因为不会,所以现在没对象了。」 秦祎不是很确定老爷子知不知道「分手」、「单身」是什么意思,只用了比较传统一点的说法。 老爷子显然是被秦祎给说服了,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蛮不讲理:「我不管你会不会,反正你就得把文钦给我带回来!」 好傢伙,真就一个比一个难伺候呗! 秦祎腹诽了一句,决定向老爷子取取经,毕竟年轻时候也是跟自己一样帅的人,肯定很有经验了:「那要怎么哄?」 老爷子半天才挤出一句:「……就送点礼物,说点好听话。」 这……说了不等于没说吗?? 秦祎皱着眉刚要再问,就听到老爷子烦躁得「哎呀」一声,满脸的「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孙子」:「不说了,快点吃饭!晚上就把人给我带回来!」 两点二十分的时候,秦祎进了教室,远远就看到卓文钦正趴在桌上睡觉。 还没上课,班级里吵得不行,有四个同学正坐在旁边打扑克,声音明显比其他人的大。 秦祎走近后,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将书包小心搁在课桌上,就怕一不小心把人给吵醒了。 「哎秦祎……」 前座的柯建林转过头,刚要说点什么,就被秦祎的「嘘」声打断了。 秦祎垂眸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卓文钦,对柯建林摇了摇头。 柯建林瞭然地用口型说了几个「哦」,才指着黑板上的几个白色的粉笔字,小声说:「刚才班主任来过了,说要这几天要摸底考。」
第141页 「每科都要?」 「每科都要。」柯建林点头:「我听几个班委说他们早上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听到几个老师在讨论,好像是说要用这次摸底考的成绩,做班级调整。」 秦祎一怔:「不能吧?上学期期末考完不调班,怎么用开学的摸底考调啊?」 「谁知道那群老师怎么想的。」傅霖也跟着转过头:「不过不要紧,我们班的成绩还挺稳定的。」 秦祎蛮贊同傅霖的说法的。 七班和八班都是重点班,但不同的是,七班是君华中学的「保送班」,里面的学生全都是君华中学初中部选送上来的。 八班的中考平均分比七班高了一些,但他们两个班的任课老师全都一样,唯一的区别应该是班主任不同。 而且,整个高一年只有他们这两个班在五楼,跟其他班级隔得远,平时借点什么东西也都是直接向隔壁借的,连老师都戏称他们是「兄弟班」,但这对「兄弟」却总被老师各种挑事——每一次考试都会被抓出来花式比较。 因为相同的任课老师,掌握着两个班的成绩,除了比平均分,还要比第一名、最后一名,以及各个分段,就连班委都要被另外抓出来比。 可谓是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浪潮汹涌。 像上学期期末考,年级第一被卓文钦拿了,第二是秦祎,第三才落到七班。 据说七班被他们的班主任骂得狗血淋头,除了跟八班一样的作业外,还要把所有的错题都抄三遍。 「得亏老师布置的寒假作业够多,不然我都玩疯了,这次摸底考肯定得考砸!」柯建林心有余悸地说:「我到昨天晚上还在赶作业呢!」 秦祎颔首,又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卓文钦。 「他怎么了?」柯建林跟着看向卓文钦:「我看他早上就没什么精神,一下课就趴着,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秦祎摇头:「说是没睡好。」 柯建林恍然大悟道:「跟我一样赶作业赶的吧!我就说,老师作业布置那么多,肯定是算准了我们写作业的速度。」 提前好几天就把作业做完了的秦祎:……倒也不是。 因为周围太吵了,卓文钦其实一直都没睡着。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他偷偷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米黄色的做旧帆布鞋。 明明才一个中午,他就已经后悔得不行了。 秦祎扭头看了一眼教室后面的闹钟,伸手拍了拍卓文钦的肩。 卓文钦在心里默数了两秒才坐直身子,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伸手揉了揉脸:「上课了?」 因为一直趴着,他额头上有一圈红印和衣服的摺痕。 「快上课了。」秦祎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知道怎么该怎么哄,只问:「厕所去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喵2个;流离是欢、青悠1个; 第78章 卓文钦还不至于避秦祎避到要跟自己过不去的地步:「走。」 秦祎走在卓文钦身后, 看着他似乎比往常快了不少的步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很急?」 卓文钦脚下一顿,没回头, 只继续往前走:「有点。」 秦祎看着卓文钦的后脑勺, 停下脚步, 等卓文钦都走出一米远了才重新迈开腿。 直到洗完了手, 都没人开口说话。 卓文钦和来时一样闷头往班级走, 连个眼神都没留给秦祎。 谁知, 他才刚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口,就被秦祎叫住了。 秦祎:「你如果不想跟我一起的话,不用勉强。」 卓文钦用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秦祎是在和自己说话。 他很快转过头, 急急开口:「没有, 我没有不想和你一起。」 卓文钦说的话,秦祎一个字都不信——卓文钦对他的态度和之前比起来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卓文钦被秦祎看得不免多了几分心虚, 语气也弱了, 但仍摇着头在强调:「我没觉得勉强。」 或许是极少撒谎的缘故,卓文钦说这话的时候根本不敢去看秦祎的眼睛。 秦祎站在原地没动,眼睛却飞快地往办公室里瞥了一下——他们班主任不在, 只有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坐在办公室里边吃橘子边聊天。 卓文钦慌得不像话,他指尖冰凉一片,这股凉意慢慢往上窜,就连肚子也开始隐隐难受起来。 作为一个内里已经31岁的成年人,秦祎有些理解不了卓文钦这个年龄层的男孩子在想些什么。但是朋友间的关系在他眼里其实并不复杂, 不外乎就是「合则聚,不合则散」。 上学时候关系再要好的朋友,离开校园、步入社会,很长时间不联繫、永远不再联繫的都有。 秦祎作为一个过来人, 其实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分别的。 捨不得也只是暂时的,等一忙起来,被生活中各种各样的琐碎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哪还顾得上伤春悲秋? 只是,他和卓文钦的「散」来得太过突然了,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中午站在校门口等司机的时候,秦祎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各种细枝末节,就想找出卓文钦对他态度变化的原因。可不论他怎么想,始终找不到理由。 最终,也只能归咎于,卓文钦不想再和他一起了。 友情这种事很复杂,很可能这一秒还称兄道弟,下一秒就形同陌路了。
第142页 算了。 秦祎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秦祎淡淡开口。 老爷子说的法子,他琢磨来琢磨去,还是不会。他尝试着要对卓文钦说点什么,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因为卓文钦完全避而不谈。 按理说,秦祎应对这种情况很有一手,可不知怎么,那些经过专业培训后的巧舌如簧和侃侃而谈在卓文钦面前彻底偃旗息鼓。 卓文钦没听懂:「什么不好意……」 秦祎面容平静:「换座位的事,我去跟吴凌锋讲。」 他们整个班,私底下喊的都是老师的全名。好像这样喊,就拉进了和老师的距离,关系也更亲近一些。 当然,当着老师的面,他们可不敢这样直唿其名,还是会规规矩矩地喊「老师」。 卓文钦愣住了:「我没有要换座位……」 他只是觉得,在面对秦祎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办法理智地思考。 和这个人靠得越近,他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放在名为「秦祎」的温水里的青蛙,如果再这么放任不管,他早晚会有一天会熟的。 等到那个时候,他要再想拨乱反正就难了。 所以他才想趁这份感情刚刚露出一戳戳苗头的时候,退回到一个安全距离,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梳理清楚,并没有真的要和秦祎彻底划清界限的意思! 秦祎没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卓文钦。 办公室里的两位老师刚才就看到秦祎和卓文钦站在门口说话了,本来以为他们只是路过,却没想到他俩居然半天都不走。 「秦祎,文钦,你们站在门口干嘛呢?」 开口的是数学老师,叫孟妤。 孟妤年近四十,长得很漂亮,让人第一眼很难判断出年龄;加之身材窈窕,长年穿着裙子,总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脸上还总是带着笑,很容易让人感到亲近。 秦祎之前还听过孟妤的八卦,说她是吴凌锋的师妹,两人当年就读于同一所大学,毕业后就相约一起来君华中学任教。 数学课代表说他之前曾听到过孟妤喊吴凌锋「师兄」。 后来又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小道消息,说吴凌锋有个已经上了初中的女儿。 反正老师的感情问题作为同学们课余生活的调剂,也是他们所津津乐道的一项。 孰真孰假很难分辨得清了。 「孟老师,林老师。」秦祎抬腿就往办公室走:「我们班主任吴老师在吗?」 卓文钦勐地抬手攥住了秦祎的手腕,想阻止,可办公室里的老师已经听清了秦祎的话。 「找凌锋啊?」英语老师摇头:「我刚才在二楼办公室没看到他。」语毕,他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孟妤:「凌锋是不是下午没课?」 「好像是,我看一下排课表。」孟老师随手从桌子下的箱子里拿了两个橘子递给秦祎:「喏,拿去吃吧。」 卓文钦死死攥着秦祎的手。明明吴凌锋不在办公室里,可他就是不想让秦祎往里走。 孟老师眼尖地看到了卓文钦的手,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笑道:「别拘束啊,进来呗。」 她把橘子放到办公桌上,低头在桌上贴着的课表上找了找:「课表上好像是没有,不过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他应该会来。」 卓文钦力气不小,抓得很用力,不光是不让秦祎往里走,还像是要把他往外拽。 秦祎稳住身形,点头对两位老师说:「那我等下再来。」 「橘子拿去吃呀。」孟老师哭笑不得:「我们每人发了一箱,根本吃不完。」 秦祎摇摇头:「不用了,谢谢老师。」 倒也不是秦祎客套,而是他根本不会剥橘子。 他每次剥橘子的时候,总会把橘子皮上的汁喷得满手都是。 洗又要洗很久,麻烦得很。 就算橘子外面会包一层薄薄的塑胶袋,他也经常会把那层塑胶袋戳破。而且别人能把橘子皮好好地剥下来装籽,他就只能剥得七零八碎。 总之,橘子是他吃过的这么多水果里,最麻烦的那一种。 「那文钦呢?」孟老师对这两个学生印象不错。 「我也不吃。」卓文钦嘴上飞快地把「老师,快上课了,我们先回教室了」这句话说完,便连拖带拽地把秦祎拉出了办公室。 等两人站到了老师看不到的地方,他才气唿唿地质问秦祎:「你干什么?!真要换座位?」 秦祎垂眸看着卓文钦。 因为在生气,卓文钦看起来情绪有些外露,和平时那副对人爱搭不理的死样子截然不同。 「你不是想跟我划清界限吗?」秦祎淡声道:「干脆把位置也换了,省得你还要想着怎么避开我。」 卓文钦被秦祎说得一愣:「……我没有。」 心虚,再加上他又不知道怎么跟秦祎解释,说出的话没有底气,声音也很低。 「前天才说了要一直当好朋友,今天态度就变了。」秦祎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而你明显也不想跟我说,但撒谎就没必要了。」 卓文钦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双唇紧抿,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在秦祎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祎像是无奈般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你不适合撒谎。」
第143页 因为根本接不上秦祎的话,卓文钦完全是愣在原地的。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了,可就像秦祎说的那样,他不适合撒谎——他从来都不需要撒谎,也不屑撒谎,所以现在,那些简单又拙劣的藉口就谁都瞒不住了。 正是倒春寒的时候,天阴沉沉、灰濛濛的,云厚到仿佛只要伸手去拧,就能拧出水来。 卓文钦手上那属于秦祎的热度早就已经消散不见,指尖又开始泛凉,肚子又有些难受了。 他想说点什么来缓解现在这个压抑的气氛,可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嘴巴竟然这么笨。 就在此刻,耳边传来了尖锐又冗长的上课铃声,一把撕开了两人的沉默。 秦祎静了一秒才开口道:「走了,上课。」 说完,也不等他有个什么反应,秦祎就径直往教室的方向走。 卓文钦快走两步跟上了。 他其实只是想和秦祎拉开距离,想把秦祎放在和李紫辛、严少敏他们一样的位置上。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彻底和秦祎划清界限。 但秦祎刚才说要换座位…… 这不行。 他接受不了。 起码他现在接受不了。 至于以后…… 卓文钦重重地阖上眼,再睁开时已经一把抓住了秦祎的手。 他认输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卓文钦喉头髮紧,心里被各种各样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的。 他想起了今天中午,问李紫辛「我是不是脾气不好」时,李紫辛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觉得自己是真的,又作又矫情。 秦祎回过头,垂眸看他。 「不换位置。」卓文钦迎上秦祎的视线:「我们不换位置。」 秦祎紧绷的神色倏地一缓:「那晚上跟我回家吗?」 「回。」卓文钦讷讷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在数学老师咔哒咔哒的高跟鞋声催促中,他又把那个字重复了一遍。 第79章 被秦祎忽悠着持续喝了两年牛奶的卓文钦, 在参照物秦祎面前非但一点没长,反而还缩了一厘米!但如果将参照物换成李紫辛……那他就高了六厘米。在男生堆里不算矮,可要是跟秦祎站在一起那就太惨不忍睹。 当然, 比卓文清怨念更深的当属李紫辛了——上初中那会儿他还跟卓文钦差不多高, 结果才过一个初三暑假, 卓文钦的身高就往上蹿了蹿, 比他高出了那么一小一截;现在更惨了, 卓文钦比他高出了那么一大截! 相比起卓文钦, 李紫辛对秦祎的怨念更大——本来他们几个刚认识的时候,秦祎就已经1米83了,现在两年过去, 秦祎非但没有冻结, 反而长得比谁都快!他跟秦祎站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像是个矮人国领袖! 李紫辛从高一暑假之后就再也不愿意站在秦祎身边了! 现在虽然秦祎不在, 但他身边的这几个小伙伴……特么的每一个都比他高! 李紫辛忍不住控诉:「你们到底吃什么了, 怎么这么能长?!」 还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只要他跟卓文钦和秦祎站在一起,那女同学们的目光就完全被他俩吸引, 一丝一毫都不会分给他。 作为一名在d视频上有一大堆粉丝的帅哥,这能忍吗?! 根本不能! 卓文钦收回视线,垂眸瞅了他一眼,根本就没有要接茬的意思——毕竟这已经不是李紫辛第一次说这种话了。 「给你一个诚挚的建议。」严少敏往唐庭那儿努了努嘴:「你最好站那边点。」 唐庭听出了严少敏的言外之意,眉头一皱:「你是不是故意挑事?」 严少敏一脸坦然:「没有, 我只是给了李紫辛一个合理化建议。」 秦祎拎着几杯饮料从张伯亲戚家的店里出来,只看到卓文钦一个人靠在小木亭子里乘凉,而另外三个人却不见踪影。 「他们人呢?」秦祎把卓文钦要的冰果汁从袋子里抽出来递给他,把剩下的饮料放到椅子上。 卓文钦接了饮料, 「嗤」的一声把吸管戳了进去,下巴朝海边抬了抬:「闹着跑没影了。」 「防晒补一下。」秦祎从松垮垮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瓶防晒露递给卓文钦。 卓文钦拧开防晒露就往手上倒:「你呢?」 「你先。」因为要来海边玩,秦祎怕他们这么多人不够用,特意带了好几瓶防晒。其他的都放在包里,就这瓶一直揣口袋准备随时补涂。 卓文钦以前挺不喜欢抹这些东西,但自从认识秦祎之后,这人不光自己涂,还会押着他也一起涂,久而久之竟然习惯了。 秦祎等卓文钦涂完,边抹边说:「我们晚上住后面的酒店。」 酒店是张伯一早就给他们定好了的,他们一下车,司机就已经去处理入住事宜,而他们五个就直接去海滩上看看。 说起来这次出来玩,是秦祎早就打算好了的——因为他和卓文钦都很喜欢吃张伯亲戚家自己腌的海鲜,所以他就想趁放假的时候和卓文钦一起过来吃个过瘾。而他的这个想法被李紫辛知道了之后,李紫辛就立刻唿朋引伴地拉上了唐庭和严少敏。 严少敏一开始就对这个小岛没什么兴趣——毕竟还处在开发阶段,各项娱乐设施都还没完善,肯定不如那些着名的度假海滩有趣。但架不住李紫辛好说歹说,再加上自从他们不在同一所学校之后,很少有机会一起出去旅游……最终严少敏还是妥协了,并且带上了处于「随便」阶段的唐庭。
第144页 秦祎跟严少敏和唐庭不算熟,但有李紫辛在中间搅和,相处起来倒也没那么尴尬。 他们上了车之后,一开始说的还是学习上的那点事,毕竟开学就高三了,是在黑板上写倒计时的时候了。 因为不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又还没有进行过全市统一的考试,唐庭作为一中的学生,并不知道卓文钦他们的水平,只聊了下教学进度什么的。 课改之后,课本变得比以前多了,知识也分散得很,他们必修的课本是全都上完了,选修就按照老师以往的教学经验,挑了几个部分上了。不过,他们重点班得暑假俨然没有往年放得长——只放了二十天。 相比之下,在普通班的李紫辛就是五个人中最幸福的那一个,他有将近两个月的假期可以挥霍。 然而,或许是好朋友都要提前开学,李紫辛竟然罕见地产生了危机感,还主动向父母提出要求,要请家教对他进行暑期辅导。 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上进了! 卓文钦拿起饮料,勐地吸了一大口,勉强盖下了大半的暑气,才顺着秦祎的话往身后的酒店看了一眼:「哦。」 说实话,就普普通通吧。 但他们来这里玩,本来也没指望能住上高档酒店。 一开始秦祎是想让张伯给他订民宿的,但张伯清楚,这座小岛上的旅游业才刚刚发展起来,民宿办得可能不尽人意,就改订了酒店,还特意给他们几个订了整座酒店里最贵的豪华海景房。 秦祎拎着饮料提议:「下去看看?」 正值暑假,来小岛上旅游的人不少,远远就能看到人头攒动,声音听着也很热闹。 他们一行人在来的路上就看到了海。 这边的海很澄澈,颜色是碧蓝的,风里带来的是海洋的气息,没有那些恼人腥味。海浪一阵接着一阵,能隐隐听到「哗哗」的声响。海滩上很干净,放眼望去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只有在阳光下泛着亮光的涟漪。 卓文钦点点头。 李紫辛和唐庭追着严少敏又跑了回来,三人跑出了一身汗,但看起来这丫子撒得还挺开心的。 秦祎刚把手里的饮料分了,就听到李紫辛说:「我们去坐摩托艇怎么样?」 严少敏直接拆台:「你没坐过吗?」 别说是海上摩託了,就是游艇、帆船、冲浪板,李紫辛都是玩过的好不好? 「既然出来玩,当然是想玩什么玩什么!」 要说有多想玩也没有,但李紫辛刚才追着严少敏跑出去的时候看到别人在坐,有点心痒。 李紫辛见没人附和他,把喝了几口的饮料往秦祎手里一塞,「我自己去!」转身就跑了。 秦祎哭笑不得地低头看着自己两只手里的饮料:「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虽然他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吃海鲜,但为数不多的假期还是得好好珍惜一下的。毕竟开学以后,他们再想这么玩可能得等到高考结束后了。 李紫辛说的摩托艇离他们下来的位置不太远,四个人懒懒散散地走没多久就到了。 唐庭见李紫辛居然现在还没坐上摩托艇,有些意外地问:「你怎么还在这?」 李紫辛:「驾驶员说不能一个人上,让我再找一个,不然就等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游客想坐,跟我拼一拼。」 「……加钱也不行?」唐庭看了一眼附近想上车的人,多数是两个两个的,哪来落单的跟李紫辛拼车?「算了,我跟你去。」 「够兄弟!」李紫辛把手机掏出来刚想递给秦祎,见他手上还拿着自从的饮料不大方便,转手就塞给了严少敏,又对唐庭说:「身上的东西都别带,万一掉海里,捞都没地方捞。」 等两人走后,秦祎他们干脆就在离海岸线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严少敏把鞋一脱,伸长腿任由海浪打在小腿上,随口闲聊:「我们暑假髮了一堆卷子,我带了几张来。」 因为不带根本写不完啊! 秦祎并不意外:「我也带了。」 「晚上回去写点。」严少敏刚想躺下,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 他偏过头去,就见三个女生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与此同时,视线也停留在他们身上。 卓文钦看着一边高声尖叫,一边冲出去的李紫辛,抿了抿嘴刚打算问秦祎想不想玩,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个女声 「你们想坐那个摩托吗?」女生指着身后的同伴说:「我们这边三个人,有一个落单了。」 严少敏想都不想就摇头:「我不坐。」 开玩笑!刚才李紫辛来喊他,他都无动于衷,现在更不可能去了。 卓文钦果断扭头看向秦祎:「你玩吗?」 秦祎有点拿不准卓文钦的意思,只说:「看你。」 卓文钦站起身,伸出手去拉秦祎,这才去看那三位女生:「那我们这边两个刚好了,你们跟别人拼吧。」 女生闻言,又一次看向严少敏。 「姐姐们别看我了,我得帮他们看东西呢。」严少敏再次拒绝。 女生这才放弃了,跟着秦祎他们往海上摩托停放的位置走。 因为他们是四个一起走过去的,女生就假装他们是一道的,跟开摩托的人砍了价,最后以一人一百成交。 女生高高兴兴扫了码,把手机递给了看包的同伴,又状若无意地问秦祎和卓文钦:「要不我们换着坐吧?」
第145页 「不用。」秦祎笑了一下,低头「咔哒」一声,帮卓文钦把救生衣扣上,又在他蓬蓬的救生衣上拍了一下:「行了,上去。」 这救生衣真的很脏,而且还有股说不上来的奇怪味道。 卓文钦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得要命。 坐在摩托艇最前面的是刚才收他们钱的那个人。 卓文钦看了一眼驾驶员身上的救生衣,眉头皱得更紧:「要不你坐前面吧。」 秦祎刚才把救生衣递给卓文钦的时候,看他眉头皱的那个样子就知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现在很自觉地坐到了驾驶员身后。 卓文钦坐到了摩托艇上。他双手刚抓上秦祎腰侧的衣服,就听到最前面的驾驶员喊:「抓紧了,别掉海里了。」 卓文钦这才慢腾腾地环过秦祎的腰,把人扣在怀里了。 驾驶员:「好了没有?好了我就开了。」 「好了。」 秦祎话音刚落,摩托艇「咻」地一下就飞出去了。 什么脏兮兮的、味道奇怪的救生衣啊,卓文钦根本顾不上了,他只用力把手和腿都收紧了,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秦祎身后。 海风唿唿地在耳边响个不停,带着为数不多的海水往脸上打。 卓文钦靠在秦祎背后,心中有种很隐秘的愉悦感。 一圈下来,秦祎连鞋都湿了。 李紫辛和唐庭比他俩早下来,正站在海边等他们。 秦祎把救生衣脱下来交还给驾驶员后,刚弯下身准备脱鞋,就听到李紫辛诧异地说:「不是吧?我刚说要玩摩托艇的时候你不是还一脸的兴致缺缺吗?这才上去一趟下来就这么高兴?脸上都开花了!」 秦祎一边抬头看向卓文钦,一边把鞋子、袜子一併脱了,赤脚站在沙滩上。 卓文钦被秦祎看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刚要吐槽李紫辛瞎了,就听秦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要喜欢,我们再玩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但是,我设定的还是个狗血文……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只是个路人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喵2个;苏一丿1个; 第80章 秦祎他们抵达这座小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海边游客最多的时候, 再加上又是暑假,停车场那儿停了三辆旅行团的大巴,整个海滩上每一处都人满为患, 就连张伯亲戚家开的店里也坐满了人。 卓文钦一想到那件透着古怪气味的救生衣, 浑身上下汗毛直竖, 果断拒绝了秦祎再坐一次摩托艇的提议。 秦祎也没有特别想玩, 闻言便点了头, 拎着鞋转身要去找严少敏。结果, 远远就看到刚才那个落单了的女生也脱了鞋坐在严少敏旁边,而严少敏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对方说着话。 李紫辛眼睛瞪得跟两颗铜铃似的:「我靠?!」 大概是李紫辛这一嗓子足够响,严少敏直接就转过了头。 见四个伙伴回来了, 他赶忙举起手朝着四人挥了挥。 李紫辛一个健步沖了过去, 直接挤着严少敏坐下,差点把人都给挤翻了。 还不等严少敏抱怨, 李紫辛便小声耳语:「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严少敏同样压低了声音:「就突然坐到我旁边了。」 本来他是一个人惬意地躺在沙滩上的——这个时间段的太阳已经处于即将落山的状态了, 虽然天气有些闷热,但海风却很好地把热气中和了。 谁知道他才闭上眼没几分钟呢,忽然就感觉到身边的沙子动了动。一睁眼, 便是这个女生坐在自己身边了。 最绝的是,女生见他睁眼了,直接就开始跟他聊天了。 严少敏压根没有和她聊天的打算,可哪怕他只是敷衍地应了两声,对方也丝毫不觉得尴尬, 反而还继续跟他说话,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这时,和女生一道的另外两个女孩子下了摩托艇后也快步走了过来。 刚才那个问秦祎他们要不要拼车的女生开口了:「你们也是报的旅行团吗?」她刚才下车的时候怎么没看见? 秦祎见女生是看着自己说的,便答:「算是自驾游。」 「那不如我们一起啊!」女生颔首:「我们跟团来的, 但是团里都是些年纪大的叔叔阿姨,玩不到一起。」 秦祎顺着女生的话往其他游客身上扫了扫,其实不乏有年轻人,但更多的是中年人和带着孩子的成年人。 他收回视线,想看看其他几个人的意思,却见卓文钦正低着头,百无聊赖地光着脚玩沙。 「不了。」秦祎笑了一下,「我们下午刚到,在海边坐一坐就要去吃饭了。」 等三个女生离开,李紫辛才啪叽一下坐到沙滩上:「其实跟小姐姐一起玩也不是不行……」 严少敏瞥了他一眼:「那你去把人叫回来呗。」 「还是算了。」李紫辛耸耸肩:「我是没所谓,但怎么也得顾虑一下其他人的想法吧。」 晚餐是在张伯亲戚的大排档上吃的。 老闆亲自来上菜:「最近旅游旺季,店里人多,忙起来可能有点顾不上。等下你们还要吃点什么,如果喊不到服务员的话就直接到收银台跟我说。」 五个都是男生,饭量都不小,一张圆桌被堆得满满当当的。
第146页 知道他们爱吃店里酱料腌制过的海鲜,老闆直接提了两个塑料桶过来,让他们不够再叫。 李紫辛连连点头,又看到旁边餐桌一提一提地叫啤酒,张口就问:「我们要不要也喝点酒?」 「那不行。」老闆还没走,一听李紫辛的话就摇头:「你们几个里面好像还有人没成年吧?要是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更不能让你们喝了。」主要是之前他张叔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还特意交代过,让他帮忙看着点。 未成年人怎么能喝酒呢?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李紫辛刚要再磨一磨老闆,就见严少敏抿着嘴,用胳膊去碰唐庭,看着他背后使劲憋笑。 李紫辛纳闷地转过头,就见他们下午遇上的那三个女生刚巧从他身后经过,把老闆的话听了个正着,现在脸上的表情简直像是活见了鬼。 这……好特么尴尬啊 李紫辛也抿着嘴,为了保全三个女生的颜面,想笑又不敢笑,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是抽搐的。 好在露天大排档的灯光不是很明显,黑暗将彼此的窘态都隐藏了起来。 老闆见没人说话,又道:「店里有可乐那些的,我等下让人给你们送来。」 「我去拿吧。」秦祎站起身,问唐庭和严少敏:「你俩喝什么?」 「随便都行。」 唐庭一说完,严少敏就跟着点了头。 「我随便。」 目送着秦祎和老闆离开,女生实在忍不住了:「你们……未成年?五个都未成年?刚……跟老闆走的那个也未成年??」 卓文钦一听对方问的是秦祎,倏地抬眼看了过去。 「不是『都』。」严少敏本来就要憋不住了,在听到女生这个惊诧万分的口吻后更是直接笑出了声。他伸手在李紫辛和唐庭身上指了一下,「这俩是未成年。」 至于秦祎…… 他不太清楚。 女生的目光在李紫辛和唐庭脸上过了一遍,又转而看向了卓文钦和严少敏,才问:「那你们都几岁啊?」 唐庭微笑表示:「我俩十七,他们刚十八。」 女生木着脸:「哦。」 都好小啊呜呜呜! 话说到这里跟说开了没什么两样,李紫辛看了看三个小伙伴的表情,斟酌了一下对女生们说:「你们要不就坐我们这桌吧,跟我们一起吃。」 女生闻言直摇头:「那多不好意思。」 她们是跟旅行团来的,给的钱已经包吃住了,不过她们那边的菜色比较普通,也没有这几个男生桌上的丰盛就是了。 而且这里的物价不便宜,虽然不至于到天价,但还是旅游景区的价格,比外面都翻了一倍了。 「没事啊。」李紫辛把塑料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女生腾出位置:「反正我们也点了不少,不一定吃得完的。」 …… 等秦祎提了几瓶饮料过来,就见三个女生已经坐到了李紫辛和唐庭中间,而严少敏则换了个位置,坐在了卓文钦旁边,原本还略显宽松的座位瞬间就有些挤了。 他意外地挑了挑眉,什么都没问,只把椰汁放到卓文钦面前,又把大瓶的橙汁、芭乐汁摆到了对面几个女生面前。 三个女生说是大学室友,毕业旅行报团来这个岛上玩。结果旅行社集合的时候,才发现她们那一车的全是中年人,还有几个带了小孩的,瞬间就说不出话了。 在沙滩上看到秦祎他们几个的时候,本来心里是想着,大家都是同龄人更能玩到一起,而且他们清一色的男生,自己这边三个都是女孩子,凑起来刚好是双数,也不至于会让哪个落单。 结果…… 嗐!不提也罢。 秦祎一边听着,一边从桶里抓了只虾蛄出来。 和他剥橘子的手艺相比,他剥虾蛄的水平可谓是登峰造极了。 三两下剥好,秦祎刚要把剥好的虾蛄放进了卓文钦的碗里,就见卓文钦已经转过头来了。 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秒,卓文钦垂眸看了一眼秦祎手上的虾肉,极其自然地张开了嘴 秦祎顿了一下,捏着虾尾把肉餵进了卓文钦嘴里。 对面的女生正在问他们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 「我们四个理科。」唐庭说完,指着李紫辛:「他文科。」 李紫辛压根就没听到小姐姐在问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对面秦祎和卓文钦身上了! 见秦祎投餵完毕,李紫辛张口就是一句:「我去!你俩未免也太gay了吧?!」 严少敏惯性怼李紫辛:「放心,gay也gay不到你身上。」 他其实对秦祎的举动是挺意外的,但卓文钦都住进秦园了,他们亲近点似乎也很正常。 说真的,如果现场有人要为他剥皮皮虾,省去了他自己动手的麻烦,那他也不是不能gaygay地张嘴等餵的。 另一个女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夹了块鱼肉:「你们想好将来要考哪所大学了吗?」 「京大吧。」李紫辛还沉浸在自己两个好友gay里gay气的氛围中,随口就答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忙开口补救:「哎不是,都看我干嘛啊?我这替你们说的还不行吗?」 「京大很难啊,全国数一数二的。」 女生就是随口跟他们闲聊,也不在意他们成绩如何,到底能不能考得上。毕竟都出来玩了,当然是先把学习放一边啦!难道谁跟她们车上那几个家长似的?一路上就按着自家小孩让他们好好看看沿途的景色,回去好写作文。
第147页 在场的人对此都心知肚明,没有再额外把准备出国留学的事说出来,只继续吃东西。 李紫辛本来是想拍照录视频的,但露天的大排档就只随便支了几根杆子挂了两颗灯泡,光线暗得很,录出来的视频让人毫无食慾。他不想砸自己的「招牌」,自然也就没掏手机。 「对了,导游刚才说我们晚上还有篝火晚会,你们一起来吗?」 尽管这五个男生才高二,但和他们相处比起和那群叔叔阿姨相处起来自然多了。 女生含着泪问。 「到时候再看吧。」严少敏一听几个女生说她们那一车全是中年人就丧失了兴趣。 这代沟一轮套一轮的,怎么可能放开玩啊!想到就头秃! 李紫辛叼着筷子,眼看着秦祎又把剥好的皮皮虾餵给了卓文钦,忍无可忍地质问:「秦祎你为什么要这么惯着他!?」 秦祎掰虾蛄的手一停:「也没有,毕竟文钦给我剥橘子了。」 李紫辛顶着满头的问号:剥什么橘子?什么剥橘子?你俩又偷偷搞了什么我不知道的py交易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只是个路人」投出的火箭炮和地雷;感谢「青悠」投出的地雷 第81章 最终, 他们还是拒绝了女生的提议,回到早就已经定好了的酒店房间准备写作业。 酒店是新建的,但整体的建筑风格还是比较老式, 或者说就很千篇一律, 没有自己的特色。 现在算是旅游旺季, 酒店的大堂里零零星星也有些客人在办理入住。 秦祎他们交了身份证, 拿到房卡后就上了楼。 司机小张是跟他们一起回来的, 六个人一起上了电梯, 小张打开房门,正准备帮他们把行李都搬到各自的房间里,就被几个大男生抢了先。 秦祎他们本来也只打算住个一两天, 东西带得也不多, 几个人不等小张动手就把自己的旅行袋拎走了,搞得小张站在房间里看起来还挺无措的。 因为有段时间没能这么聚着了, 李紫辛一开始还打算要跟唐庭和严少敏他们睡一间, 晚上刚好说说话、打打游戏什么的,结果却遭到两人的强烈反对。 「你们这么早回房间干嘛啊?」尽管李紫辛不想跟一群中年人一起参加篝火晚会,但他也不愿意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啊! 严少敏木着脸, 裂开嘴沖李紫辛露出了一个很不走心的笑:「写作业。」 李紫辛顶着一头的问号看向其他人:「你们也写作业?」 卓文钦:「……嗯。」 「出来度假居然还带作业?你们有毒吗?」李紫辛简直要被他们的骚操作给惊呆了!出去度假还带作业这种事,他也就只在小学的时候干过,而且还不是自愿的,是他父母硬给塞进旅行箱里的! 唐庭客观地表示:「如果我们5个人里,4个人都带的作业, 而只有你一个没带,那有毒的可能是你。」 李紫辛:「……」 秦祎提出宝贵意见:「或者你可以去参加篝火晚会。」 李紫辛想都不想就直接摇头:「我不去,你们谁分我一份作业,我也要写!」 严少敏一脸爱莫能助地看着他:「我们带的是物理和化学。」他和唐庭一个班, 临行前特意通过电话的。 李紫辛的目光挪向了秦祎和卓文钦:「别说你俩也是物理、化学……」 「那倒不是。」秦祎坦言:「我带的数学。」 「那就来数学!」李紫辛立刻摩拳擦掌:「我就不信我数学也做不了!」 孟妤出的考卷、布置的作业经常都只有大题,于是,半小时后,李紫辛面前的作业纸上仍是空白一片。他受不了似的把笔一丢,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感慨:「你们理科班的人难道每天都是在过这种非人的生活吗?!」 卓文钦头都没抬,冷声道:「再哔哔就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滚就滚!我回房间打游戏去了!」李紫辛早就受不了这该死的安静气氛了,忙借坡下驴:「你们可别太想我!」 卓文钦胡乱地摆了摆手,让他赶紧滚蛋。 秦祎又写完了一道大题才侧过头去问卓文钦:「明早要起来看日出吗?」 卓文钦笔一顿:「可以。」 「那四点就得起了。」秦祎说:「晚上早点睡。」说完他就按了一下摆在桌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着现在的时间是21:57。 说早不早,说晚也不算太晚。他们之前也经常写作业写到十二点,晚上有家教课的话,作业可能得到凌晨一点才写完。但现在毕竟是在放暑假,作业多是多,但也不用赶在这一时。 「你写到哪了?」秦祎歪着头往卓文钦的卷子上看了一眼,见他和自己进度一样,也是刚好做完一道大题,便道:「不写了,先去洗澡,洗完早点睡。」 卓文钦点点头,把卷子一拢,连带笔一起抓着回自己房间去了。 秦祎关上房门,转身拉开窗帘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虽说是海景房,但大晚上的,外头乌漆麻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刚要把窗帘重新拉上,就听到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因为用了麦克风,声音里还夹杂着些许电音,又带了扩音效果,虽然听不清具体在说些什么,但声音却很吵。不多时,便有音乐声响起,说话声是停了,但唱歌声来了!
第148页 秦祎整个懵了,这酒店隔音效果差就算了,ktv的隔音效果居然也这么差的吗?? 唱歌的是个男人,声音比说话时大了许多,简直是扯着嗓子在疯狂嘶吼。 秦祎「唰」地一下把窗帘拉上,坐到床边给酒店前台打电话。 前台表示,ktv是小岛上的原着居民自己办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平时也很少开。最近是旅游旺季,旅行团带了不少游客过来,ktv和舞厅就开始营业了。 最离谱的是,这个前台给秦祎丢下一句「睡着了就听不见了」。 神特么睡着了就听不见…… 秦祎无语地挂了电话,刚把睡衣从旅行袋里拿出来,就听到了一连串的敲门声。 「谁?」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卓文钦拎着包站在门口:「我。」 秦祎微微挑眉,把门打开了:「你怎么……」 「浴室没热水。」卓文钦不爽地黑着张脸:「打电话给前台,说是岛上的水资源有限,而且这个点可能大家都在用水……我觉得是我房间热水器坏了。」 酒店的热水器是内嵌的,露在外面的只有开关和花洒。 他房间的连花洒的头都没了,就剩根水管孤零零地吊在那里。 看得他直想骂脏话。 秦祎:「……我还没进过浴室。」不知道他房间的浴室是什么样的。 「没事。」卓文钦把旅行袋放到桌上就往浴室走:「我进去看下。」 秦祎跟着走了过去,站在门口,见卓文钦拿着花洒打开了开关,水还挺大的。 「怎么样?」 卓文钦伸手碰了碰:「可以,热的。」说着,他就把水关了,将花洒重新挂上去。 秦祎往后退了一步让卓文钦出来:「那你先洗。」 卓文钦没跟秦祎客气:「好。」 他走到自己的旅行袋前,稍稍弯了腰把换洗的衣服和浴巾那些从袋子里拿出来。微微突起的颈椎显得人分外清瘦,也透出几分青涩的少年感。 真要说起来,他们之中最矮的李紫辛应该是最显小的那一个,但或许是因为卓文钦长得乖,也或许是因为自己长得够高……反正秦祎看卓文钦,怎么看都不像是比自己这身体大几个月的。 秦祎坐在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五音不全的歌声,觉得又难听又吵,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能干嘛,干脆就把卷子又拿出来写了两道。 卓文钦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头上搭了块自己带来的毛巾,身上是已经换好的睡衣,睡裤外的两截绳正耷拉在腰间:「我洗好了。」 卓文钦喜欢穿宽松的衣服,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的,睡裤到大腿中间,倒把笔直、修长的双腿露了出来。 和秦祎不一样的是,卓文钦没有腿毛,两条腿白白净净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穿成男的让秦祎震惊太过,他看到自己腿毛的那一瞬间肯定也是挺抓狂的。但跟「连性别都变了」这点比起来,长点腿毛好像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男孩子嘛,长点腿毛怎么了?要真看不下去大不了就雷射呗! 秦祎抓起放在卓文钦身边的睡衣正准备进浴室,就听卓文钦说:「你等等再进去吧,里面现在都是水蒸气。」 卓文钦单腿曲着坐在床边,手上还在胡乱地擦着头髮:「是不是没有电风吹?」 秦祎往浴室门口的洗手池上瞟了一眼:「水池边上好像有。」 卓文钦刚站起身准备去吹个头髮,忽然听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唱得非常难听且大声,甚至还因为唱不上去而一再降调的《天路》。 他刚才被浴室里那个热水器气到,进秦祎房间的时候也没注意,后来在浴室里洗澡自然没听见,现在出来倒是听得清清楚楚了。 卓文钦僵着身子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秦祎:「这什么……大晚上的有人唱歌?」哪来的神经病? 不知怎么,秦祎竟从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崩溃,脸上的表情一下没绷住,直接就笑了出来:「我刚打电话问前台了……」 秦祎噙着笑把前台告诉他的话说给卓文钦听,卓文钦的反应跟他一模一样:「唱这么大声,谁睡得着?!这分贝超标了吧?」 卓文钦的眼睛其实挺大的,瞪眼的时候有点圆,看起来就更乖了。 当然,当事人可能并不知道这点。 秦祎怀疑,他只要说个「是」,卓文钦立马就要掏出手机来报警了。 他抬起手,把卓文钦正在擦着的毛巾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安抚似的说:「算了算了,我们明天就回去。」 秦祎来之前也没料到这里会是这个样子,虽然说是刚刚开发出来,但这年头大家不都崇尚原生态吗?而且连旅行社都开了旅游路线,总不至于太差吧? 谁曾想现实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个大耳瓜子。 卓文钦后知后觉地顶着一头还有些湿的头髮看向已经关了的浴室门——秦祎刚才是不是摸他头了? 秦祎洗完了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卓文钦已经吹干了头髮、长腿交叠着靠在床头玩手机了。 手机是竖着的,一看就不是在跟李紫辛开黑。 「几点了?」秦祎把毛巾挂到衣架上,随口问道。 卓文钦抬起眼:「十一点半。」 「你不回去?」秦祎看了一眼正霸占着自己床的人,转身去吹头髮了。
第149页 「不回。」卓文钦低头继续摆弄手机,语焉不详地说:「洗了澡不想再出门。」 这酒店虽然是新建的,但看哪里都不像太干净的样子。 秦祎打开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很吵,连外头唱k的声音都能盖过,更听不清卓文钦说了什么。 卓文钦抿着唇,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躁得要命。 这地方真是绝了! 酒店热水器坏了,前台敷衍了事也就算了;外面还有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经病不知道「扰民」两个字怎么写,大晚上的还在一展歌喉;这酒店的wifi也是个摆设,连都连不上;切运营商的信号也够呛,他发条消息转半天,切出去一趟再回来看还是个感嘆号! 不过,真正让他心浮气躁的原因并不是这些…… 卓文钦偷偷抬起眼,往正背对着自己吹头髮的秦祎那儿看了一眼。他睫毛很快地轻颤了两下,总觉得有些东西像是控制不住似的就要破土而出了。 看了一会儿,卓文钦果断抓过旁边的枕头盖在了自己肚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沐梓梨 第82章 秦祎的头髮短, 有电风吹再随手扒拉两下,很快就干了。他转过头刚准备跟卓文钦说点什么,就见卓文钦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手机钻进被子里了。 「睡了?」秦祎在另一侧坐下, 等了两秒没听到卓文钦的声音, 又说:「你刚才不是嫌外面唱歌太吵睡不着吗?」我还在房间里吹头髮你就能睡着了? 卓文钦装睡失败, 只背对着秦祎闷声道:「你不是说要早点睡, 明早起来看日出吗?」 「那睡吧。」秦祎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几个开关, 房间瞬间就陷入了黑暗。 张伯给他们定的是这间酒店最贵的房间, 哪怕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却也足够大了。但卓文钦背对着秦祎,又刻意和他拉开了距离──两人之间隔了足有一个枕头的长度。 房间里开着空调, 冷气从被子中间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秦祎不怎么怕冷, 但他开空调睡觉时一向都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手和脚都不会伸出去。年纪小的时候是没空调吹, 年纪上去以后就怕得关节炎。所以现在冷不丁地露个缝, 肩膀那儿老觉得冷。 他伸手按了按被子,企图将这间的这道缝给压实了,可等他手一挪开, 这缝又十分完全地出现了。 秦祎在心里暗自「啧」了一声,放弃了。他往卓文钦的位置挪了挪,挪过了床中间,肩上的冷意这才消失了。 卓文钦现在压根就不敢面对秦祎,只微微弓着身子。待感觉到了身后的热意后, 顿时浑身紧绷地又往床边缩了缩。 「你干嘛?」秦祎在黑暗中睁开眼,黑漆漆的,一时间也说不上是夜更黑还是这双眸子更黯。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和卓文钦睡同一张床了,但卓文钦之前好像也没有故意离他这么远吧? 酒店的枕巾和被褥上都有很明显的消毒剂的味道, 有些难闻,不过秦祎上辈子住酒店住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卓文钦觉得全身都难受。 偏偏他现在的状况又不适合仰着睡,只一边忍着一边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带个睡袋来。 卓文钦以前住的酒店提供的都是能叫得上品牌的洗护用品,不是hermes就是litane、bvlgari、ptr这些,这回倒是第一次遇上了什么牌子都没有、只挂了两个按压盒的洗护——透明的盒子上印着「沐浴露」和「洗髮水」的字样,牌子、说明、保质期什么的全都没有,只能看到洗髮水是绿色的,沐浴露是黄/色的。 大夏天的,比起这没有牌子的沐浴露和洗髮水,不洗澡更让人受不了。 卓文钦皱着眉把洗髮水按了出来,然而,绿色的洗髮水一出现在他的掌心里,他立刻就闻到了一股甜到发腻的气味。 浴室不算大,这股味道几乎是顷刻间就充斥了整间浴室。 卓文钦根本形容不了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只觉得齁得人不光鼻子不舒服,连嗓子眼都跟着发紧。 但秦祎的靠近居然很神奇地沖淡了床上那些刺鼻的气温,就连酒店廉价洗护的味道都变得没那么呛人了。 卓文钦忍着不适,哑着嗓子反问:「你靠那么近干嘛?」 「我还问你呢。」秦祎干脆也侧过身:「躲那么远干嘛?」 「没躲。」卓文钦否认:「被子太难闻了,盖着又热,我透透气。」 秦祎认识卓文钦也不是一两天了,知道他平时有多龟毛,闻言也没多想,只说:「你再往外挪就要掉下去了。」 虽说这酒店哪哪都不尽人意,但床还是挺大的。 卓文钦并不把秦祎的话当回事,只觉得他是在唬自己呢。 而且随着秦祎的靠近,背后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意让他很是难耐,腿上禁不住动了动,又往旁边挪了点。 然而,秦祎一语成谶——卓文钦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掉下床的时候,心陡然漏了一拍。 因为卓文钦正卷着被子呢,这一扯,力道之大,倒把秦祎也扯着了。 秦祎下意识就朝卓文钦伸出了手 等卓文钦反应过来的时候,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说,人也到了秦祎怀里。 别说卓文钦了,就是秦祎也吓了一大跳! 等人已经稳稳噹噹地落到自己怀里了,他才倏地松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地说:「都跟你说了会掉下去了……」
第150页 卓文钦压根没注意到秦祎说了些什么,他感觉到自己后背一片滚烫,同时嗅到了秦祎身上那个干净清冽的气息。 很奇怪的,明明这张床上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味道都有,可他就是能很清楚地分辨出那个独属于秦祎的味道。 当秦祎说话的时候,胸腔的震颤很好地传递给了卓文钦。他控制不住似的闷哼了一声,身上陡然用力地颤了一下,脑子里更是空白一片。 卓文钦死死攥着被子,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干了些什么,几乎羞愤得要死过去。 他一动都不敢动,蜷着身子,就像是缩进了秦祎怀里一样。 因为事出突然,秦祎手上用了力,把卓文钦捞过来的同时更是条件反射就把人搂紧了,倒是半点没觉察到卓文钦的异状。等确定了卓文钦不会再掉下去后,他才发现卓文钦现在的状态不大对——唿吸又急又大,身上在抖,还顺着唿吸频率而剧烈起伏……怎么说呢,就跟被吓狠了似的。 说真的,他今天晚上其实没打算和卓文钦睡得太近的,毕竟他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儿小别扭在。但现在,见卓文钦被吓到了,只能先就着这个姿势不动,让卓文钦好好缓一缓。 房间外面有个男人正声嘶力竭地倾情演唱着《醉酒的蝴蝶》,可卓文钦的耳边除了自己宛若擂鼓般的心跳声外,就只剩下秦祎那平缓的唿吸声。他腰上的那条手臂存在感太强了,而且整个背后,一直延伸到大腿的位置,全都覆上了一层秦祎的温度。 他整个人慌乱得不行,咬着唇在想秦祎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 卓文钦人瘦,腰也细,就这么窝在秦祎怀里的时候竟然有点显小。秦祎的手正搂在他的腰上,感觉……有点奇怪。 具体哪里奇怪,秦祎也说不上来,他就感觉自己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秦祎搂着卓文钦听完了外头那首唱得格外难听的歌之后,才听到卓文钦小声开口:「我想上厕所。」 「哦哦。」秦祎后知后觉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些,顺势翻了个身,伸长手臂在床头柜上的墙壁那儿摸索了一阵,随便按了几个开关,把灯给按亮了。 房间里的大灯亮得有些突然,秦祎不适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就见卓文钦像阵风似的扯了什么东西冲进浴室里了。 不多时,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不同于沖马桶,更像是开了花洒。 秦祎等了一会儿,见卓文钦板着脸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看都没看他一下,麻熘地钻进被窝,闭上了眼。 感觉到秦祎正盯着自己看,卓文钦心道了一声「要命」。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祎,也不敢去看对方,就巴不得秦祎赶紧睡着,睡醒就把今天晚上这插曲给忘了。 几个咔哒的轻响过后,灯关上了,房间重新归于黑暗,外面那该死的歌声就显得更大了。 卓文钦快被那歌声搞死了。他本来就躁得慌,再加上刚才那一出,整个人又羞又恼的,现在又给这破环境憋出了一肚子火,真是恨不得拿个消防水枪对着那个破ktv突突。 还不等卓文钦想完,外头的声音有些变了,除了音乐声之外,还传出了男女的调笑声。具体说了些什么听不大清,只能听到男人低低的嗓音和女人有些尖锐的艷笑。 没过多久,这声音又变了——变得欢愉又粘腻。 这他妈…… 卓文钦勐地睁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连脏话都要骂不出来了。 旁边躺着的秦祎并不比他好多少。 她以前住过便宜的酒店,隔音很差,经常能听到有男女在走廊上就开始调/情了。而且那个声音很诡异的,总能穿过重重屏障传到人的耳朵里。就仿佛是一根细腻绵长的蛛丝,细得像是根本经不住一丁点的风吹雨打,可事实上,它却韧得不得了,甚至在被暴风拂过的时候还能回弹一下。 以前她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听到这个声音会爬起来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把门锁好,阻门器放好了没有。等检查完毕就躺回床上把被子一盖,闷头就睡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旁边躺了个男孩子…… 尴尬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苏一丿、清水泥浆。 第83章 明明应该是发出古怪声音的人尴尬, 可房间里的这两个人在听到那个声音前就关上灯准备睡觉了,现在听到……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啊! 秦祎连身都不敢翻,只僵着身子躺在床上, 心里不断地在安慰着自己:反正明天就回家了, 也就住这么一晚, 下次不会再来了, 算了算了…… 床上的两人本来只是在装睡, 但躺着躺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真的睡着了。 等秦祎睁开眼时候,屋里虽然还是黑,但亮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他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七点多了, 想来他们看日出的想法是彻底泡汤了。 秦祎本来以为卓文钦没醒,轻手轻脚地揭开被子刚要起身, 就听到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卓文钦就坐起了身,哑着嗓子说:「我醒了。」 秦祎起床的动作一顿:「不再睡一会儿?」 卓文钦嗓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不了。」 秦祎闻言把灯按亮了, 就看到卓文钦正睡眼惺忪地靠在床头,头髮有些毛躁,面无表情的,看着好像很不爽的样子。
第151页 仔细想想,会不爽也很正常, 毕竟他俩昨天晚上被吵到不知道几点才睡着。卓文钦眯着眼睛看向秦祎:「今天就回去?」 听得出卓文钦是一刻也不想再呆了。 秦祎「嗯」了声:「中午吃过饭再走?」 卓文钦点头:「好。」 秦祎这才起身往厕所走。 这间豪华海景房的厕所和浴室是连在一起的,浴室有个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隔着,想进浴室就得先经过厕所。 卓文钦因为刚睡醒,脑子有些钝, 盘着腿靠坐在床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呆滞。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屋内唯一在移动的人,从上往下,然后,目光定格在了秦祎裤子上的那个随着对方走动而左右摇摆着的东西上…… 卓文钦缓慢地眨眨眼,不知不觉间已经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他很快又眨了一下眼睛,而才后知后觉般瞪大了双眸。 这踏马……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玩意儿还跟身高成正比的吗? 怎么会这么……这么……大啊…… 卓文钦藏在被子里的手攥住了被子的内里,俨然一副完全傻眼的样子。他脑子里一团乱麻,闪过的念头快到根本抓不住,连他自己都理不清自己究竟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卓文钦一直看着秦祎,直到对方进入了自己的视野盲区,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扯着被子盖住了上半身,并且曲起了双腿缩在床头,还把手抵到了唇边。 秦祎站起来后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况不对了,动一下就开始晃。讲真,任谁支棱了个东西在那儿恐怕都会觉得别扭动。要是他一个人也就算了,可卓文钦也在房间里,而且已经醒着坐了起来,害他既不敢低头去确认,也不敢偏过头去看卓文钦的表情,只能装作一切如常般往浴室走。 天知道,就这么几步路,秦祎走得有多煎熬!卓文钦的目光犹如芒刺般,扎得他连路都快不会走了。 等关上浴室门,秦祎单手抵在墙上,倏地松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完全可以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撒丫子往浴室跑,根本没必要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用走的啊要是卓文钦问起来,他大可以说是自己尿急、快憋不住了!像他刚才那样慢腾腾地走,才更大可能会被卓文钦发现吧?! 想到这里,秦祎恨不得用脑袋在墙上磕几下——他到底是抽了什么风才会想要装得跟平时一样啊 秦祎在浴室里呆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身上的异样彻底消失后才用洗手液把手洗干净,出了厕所。 卓文钦听到开门的动静,勐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秦祎率先回神:「我好了。」 厕所外面有个洗手池,他可以在洗手池洗漱,不妨碍卓文钦上厕所。 卓文钦看到秦祎的那一刻,忽然心虚得不得了。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头,根本就没注意到秦祎说了些什么,只喃喃问道:「……你怎么进去这么久……」 话一出口,卓文钦简直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 他刚才不都看到了吗?还问什么问!?问什么问!! 秦祎拿牙刷的动作一顿,没有直接回答,倒是笑着反问:「很久吗?」 卓文钦刚才问出那个问题后立刻就后悔了,但秦祎这么避重就轻的,让他忽然就有点憋不住了。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在秦祎面前出糗,而秦祎就一直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好像从来就没有什么事会让秦祎方寸大乱一样。 卓文钦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距离秦祎只有一步的位置停了下来。他微微抬着头,目光灼灼地锁定了秦祎,语气笃定地说:「很久。你在里面干嘛呢?」 秦祎没想到卓文钦居然还真有要刨根究底的意思,迟疑了一秒,带着牙刷站到水池边开始挤牙膏:「拉屎。」 卓文钦:「……」好气哦!明知道秦祎在撒谎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戳穿他! 卓文钦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秦祎正背对着他正在收拾东西:「问问唐庭他们醒了没,醒了就一起下楼吃早餐。」 早餐是免费供应给在酒店住宿的旅客的,但只供应到了早上九点。 卓文钦的这几个朋友里,秦祎跟唐庭和严少敏都不算太熟,哪怕偶尔有碰面,但到底是比不上同校的李紫辛的。 李紫辛是属于只要放假就能睡到日上三竿的类型,基本上睡醒就刚好吃午饭,所以秦祎根本就没打算让卓文钦问他。 卓文钦见秦祎已经换好了衣服,略有些可惜地「哦」了一声,这才走到他身边双手抓着衣摆开始往上撩。 秦祎侧过头刚要跟卓文钦说点什么,正好瞥见卓文钦露出的那一截白皙柔韧的腰线。他像是被电到了一样飞快地别开眼,目光直视前方,「咻」地一下把旅行袋的拉链拉好了。 卓文钦换好了衣服,随意坐在桌子上,开始在群里发消息@全体成员。 让人意外的是,最早回復的竟然是李紫辛! 【辛辛世界第一帅:ok,你们先下楼,我刷个牙就来。】【唐庭庭:李紫辛是手机被人偷了吗?】 【严少敏:可能是昨天晚上落在秦祎房间里了,秦祎回的吧。】李紫辛不堪受辱地发了一串长语音出来,唐庭随手给转成了文字 【辛辛世界第一帅:放屁!老子昨晚压根就没睡着!我真特么服了这破酒店,一点信号都没有,老子呆在房间里游戏玩不了,视频刷不了,最后就只把以前看过的小说又掏出来看了一遍!等到要睡觉的时候居然还……!@#¥%&*……】实在是太长了。
第152页 唐庭按下右边的锁屏键,直接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出了房门。 「顺便跟他们说下。」秦祎单手撑在桌看,往卓文钦的手机上看了一眼:「我们下午回去。」 卓文钦见都三个人都回了,也把手机一收,站到地上:「不急,都醒了,等下吃饭再说。」 「好。」秦祎拉开房门正好对上了同样准备下楼吃饭的严少敏。 严少敏累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待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后,他才懒洋洋地张口道了声「早」。 然而,还不等秦祎回应,卓文钦同样地出现在了严少敏的视线里。 因为没睡好的缘故,严少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你这么早……过来找秦祎串门?」 「不是。」卓文钦一脸坦然:「我房间热水器不能用,昨晚跟秦祎睡的。」 严少敏打了个呵欠,慢悠悠地识别完卓文钦的话:「哦。」 讲真,经过昨天那一晚上的折腾,这酒店再有什么么蛾子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尽管这家酒店有诸多地方不尽人意,但餐厅却很不错。因为建在小岛上,主打的是海景,餐厅的落地窗自然也正对着海。一眼望出去,视野十分开阔,波光粼粼的海面看起来格外温柔,仿若情人间的低语。 然而,姗姗来迟的李紫辛并没有看到这个美景。他趿拉着,脸上更是一副马上要昏过去的表情,将椅子拉出了一阵让人难受的摩擦声后,重重地坐下:「我特么……哪来的神经病大晚上的在楼下唱k啊?……这破酒店真是……请我来,我都不来了……」 「你坐这儿干嘛?」严少敏给了他一脚:「自己去拿东西吃啊。」 自助的,又不是点餐,还指望着谁来给你上菜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倒是让我歇会儿啊!我从楼上下来就用去了吃奶的劲了,现在抬腿都嫌累。」李紫辛仰着脑袋靠在椅背上:「我不行了,我现在就想回家。」 一开始是说住个两天,可他现在一分钟都不想多呆了,只想快点跟自己心爱的床来一个甜蜜的贴贴! 等到吃上了早餐,李紫辛才算是恢復了一点元气。他咕噜咕噜地喝完了杯子里的豆浆,压低声音,一脸暧昧地说:「昨天晚上十二点左右……你们都听到了吧?」 秦祎几乎是在李紫辛话说到一半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 秦祎不动声色地剥好了手里的茶叶蛋,塞进嘴里,以行动表示自己拒绝讨论这个话题。 卓文钦很快朝秦祎瞥过一眼,见对方正安安静静地吃东西,那模样就跟昨晚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但卓文钦心知肚明——昨晚十二点那会儿,秦祎是根本不可能睡着的!甚至他还有理由怀疑,秦祎可能听到了最后! 唐庭果断摇头:「我戴了耳塞。」 严少敏无语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俨然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不是吧?」李紫辛震惊:「你们都没听到吗?就一男一女啊……」 卓文钦眼看着话题要往不可描述的方向走,立刻回过头来色厉内荏地打断了李紫辛接下来的话:「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不是啊,你们不觉得很那个吗?」李紫辛挤眉弄眼道:「那叫得也太大声了吧!」 严少敏随手抓了抓头髮,兴致缺缺地说:「那又怎样?你昨天下午在沙滩上没看见吗?全是叔叔阿姨啊。」 「……我艹!」李紫辛顺着严少敏的话稍微脑补了一下,觉得实在辣眼睛:「你别说了!」 严少敏见李紫辛一脸惊恐,乐了:「是你先说的。」 李紫辛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不说了,我不说了。」 五人在张伯亲戚家的大排档里解决了午饭,把行李往车后备箱里一丢,这就齐齐上车回栾曲市了。 昨晚除了戴着耳塞的唐庭外,谁都没有睡好,车启动后不多久,大家就东倒西歪地睡得差不多了。 等把李紫辛他们都送回了家,秦祎、卓文钦也就没再睡了。 卓文钦看了看周围熟悉的街景,再坐不住了,清了清嗓子:「要到我家坐一下吗?」大概是怕秦祎拒绝,他又道:「小张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了,让他休息下。」 小张忽然被cue到,赶忙开口:「没事,很快就到了。」 都到市里了,把文钦少爷送回家再开回秦园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卓文钦被小张拆台,脸上险些挂不住。 秦祎没拒绝:「好啊。」 往常都是卓文钦在秦园,他去卓家的次数比较少,充其量就是逢年过节带点东西过来走动一下而已。不过倒是跟卓文钦的父母混了个脸熟。现在他人都到卓文钦家门口了,也该进去打声招唿吧。 秦祎下了车,刚要帮卓文钦把后备箱的旅行袋拿出来,就被他按了个正着。 卓文钦碰到了秦祎的手,手指不自在地收了一下:「我自己来就行。」 秦祎没跟卓文钦抢,只帮着把带回来的海鲜拎了出来。 卓文钦打开门,就见玄关处放着一双tods的皮鞋,看起来不大像他爸的款式。 秦祎就跟在卓文钦身后:「叔叔在家?」 「不是,我爸妈不在……」卓文钦边说边往里走,话音未落,就见到了正从楼梯上下来的那个人。 秦祎抬起眼,正看到一个身着白衬衫、眉眼清俊的男人正站在台阶上。因为夏天有些热,这人将衬衫的袖扣解开,袖子往上折了折,露出两截干净的手臂和腕上佩戴着的手錶,骨节分明的手上正握着一个3.5英寸的数码收纳包。
第153页 或许是因为身姿挺拔的缘故,这人把白衬衫穿出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回来啦?」台阶上的人开口,嗓音清润:「这是秦祎吧?」 秦祎看着那人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黑色的眼眸中带着笑,薄唇带着浅浅的弧度。 别说,还挺好看的。 秦祎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上辈子他初看《流星花园》那会儿,特别喜欢的花泽类。 台阶上的人差不多就是那个类型的吧。 不过,在听到对方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秦祎还是怔了一下。 他之前没在卓文钦家见过这个人,印象里卓文钦又是独生子,也没个哥哥什么的…… 因为拿不准对方的身份,秦祎只能看向身前的卓文钦。 卓文钦没想到谢池锡会突然出现在家里——谢池锡去年就搬出去了,只在今年过年的时候来住过两天。 「怎么了?」谢池锡笑了笑,打趣道:「不欢迎啊?」 「不是。」卓文钦摇头,把手里的旅行袋放下:「我就是没想到你会在家。」 话一说完,他就开始为秦祎介绍:「这是我朋友谢池锡。」然后又看向谢池锡道:「我同学秦祎。」 秦祎忽然想起了之前卓文钦提过「因为朋友家出了点事所以他中考缺考一科」的事:「你好。」 「你好。」谢池锡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问卓文钦:「不是说要住两天吗?」 「住不惯就回来了。」卓文钦说:「你怎么……?」 谢池锡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黑色收纳包:「来拿点东西。」 卓文钦点了点头,一时也不知道该跟谢池锡说点什么,只干站着没动。 秦祎拎着桶,越俎代庖道:「吃海鲜吗?刚从海边带回来的。」 「不了。」谢池锡婉拒道:「我就是来拿点东西,现在要走了。」 …… 谢池锡走后,秦祎把海鲜放进冰箱里。转过身就看到卓文钦的旅行袋敞开着,昨天换下来的衣物不见了。 他转身往阳台走,就见卓文钦把衣服一股脑地全丢进了洗衣机,动作有些粗暴,看起来心情很差。 按理说不高兴也就是在岛上,怎么这会儿都到家了还不高兴呢? 秦祎站在一旁看着没吭声。 等洗衣机开始工作,卓文钦才发现秦祎站在旁边:「你想吓死我?」 秦祎没在意卓文钦的冷言冷语:「生气呢?」 卓文钦刚想否认,但最后还是扯了个谎:「昨晚没睡好。」 秦祎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理由:「刚才那个人……」 卓文钦蓦地抬起头。 秦祎忽地笑了:「你干嘛这么一惊一乍的?」 卓文钦垂下眼摇了摇头,他就是想起刚才秦祎看谢池锡的那个眼神,心里有那么点儿不舒服。 就……怎么说呢?不光是眼神,还有一些细微的小动作——原本秦祎跟在他身后,但在看到谢池锡的时候好像有种下意识挺直腰背的感觉;还有后来,跟谢池锡说话的时候,那个语气和语调……似乎都太温柔了点。 卓文钦也搞不清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就是觉得烦。 他忍着心里那阵突如其来的恼意问:「怎么了?」 「没什么。」秦祎本来是想问,这个人是不是就是让他中考缺考的那朋友,结果被卓文钦打了个岔后又觉得没必要问了。反正中考都过去两年了,问那些也没意义。 不过,卓文钦一直盯着自己…… 秦祎想了想,还是说:「你朋友长得挺帅的。」 卓文钦脸一僵:「你什么意思?」 秦祎见他表情严肃,又笑开了:「夸他呢,说的是褒义词。」他一没骂人二没嘲讽,卓文钦怎么这个表情啊? 卓文钦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他跟秦祎认识两年了,从来没见过秦祎对谁的态度是那样的——秦祎平时对班里女同学虽然态度温和,但距离感却很足,而且眼神特别正经,很难让人产生错觉。可是刚才,秦祎看谢池锡的时候,眸光都闪了一下。 卓文钦深吸了一口气,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问:「秦祎,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呃——」 秦祎没料到卓文钦会突然问这个,然而,还不等他说出点什么,就听到卓文钦语速缓慢地问:「你是同性恋吗?」 秦祎抿着嘴,看着面前正逼问自己的卓文钦,思考了好几秒——他是喜欢男人没错,按照现在的性别来算,说他是同性恋也对…… 之前不说是因为没人问,现在卓文钦问了…… 秦祎颔首,果断承认:「我是。」 作者有话要说:80章修过了,把他们的年龄改了一下,是我算错了tat!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沐梓梨、小凉。 第84章 卓文钦彻底呆住了, 唇瓣微张,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他刚才就是心里憋着一股气,脑子昏昏胀胀的, 一时冲动就把话问出口了。 不过, 他不后悔。 毕竟这件事压在他心底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他根本就不敢保证自己能再忍到下一刻。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 秦祎竟然承认了! 卓文钦拧眉, 努力平復着自己快得离谱的心跳, 又不住地想:承认了,是什么意思?
第154页 他一开始不知道秦祎性取向的时候,纠结了很久, 现在知道了, 都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立刻想起了去年元宵节的晚上, 秦祎亲口说了的, 他喜欢那种「脾气好,为人稳重,性格温和、风趣, 还长得好看」的人。 所以,秦祎喜欢有那些属性的男人……那究竟是哪个男人啊? 卓文钦脑子里闪过了秦祎刚才看谢池锡的眼神,又想到谢池锡的性格,心里顿时一个咯噔——秦祎说的那个人,是谢池锡吗? 秦祎看着卓文钦神情凝重的脸, 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现在所在的国家和上辈子所处的国家一样,国家对于同性婚姻还是一个很模稜两可的的态度,同性婚姻虽有提案,但尚未明确纳入民法。而且, 在他身边大多数人是异性恋的情况下,秦祎平时并没有刻意去试探卓文钦对同性恋的看法,此刻理所当然也就无从判断卓文钦对同性恋究竟是持着怎样的态度了。 不知道是掩耳盗铃还是别的什么,秦祎之前压根就没去思考过自己是同性恋这件事。 毕竟他一开始也没打算在高中时期谈恋爱啊! 既然没打算谈恋爱,那就不存在他是哪个性恋的问题了。 再说了,他总不能遇上个人就跟对方说自己是同性恋吧? 那多奇怪啊! 尽管他这么对自己说,却仍是忐忑得很——比起他不想对卓文钦隐瞒自己的性取向,他似乎更不愿意因为这件事和卓文钦之间产生隔阂,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失去卓文钦这个朋友。 尤其是现在,卓文钦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难接受一样…… 最初,秦祎还挺淡定的——因为在他看来,同性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随着卓文钦沉默的时间变长,他就开始暗暗后悔了——他刚才其实不应该承认的,就应该模煳处理、含煳带过,或者干脆说自己还没遇上喜欢的人,不太清楚自己的性取向…… 但话已经出口,再后悔都没用了。 秦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卓文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按理说,性取向是一个很私人的话题,卓文钦怎么看都不会影响到秦祎的取向——他不可能因为卓文钦接受不了就变成异性恋了。不过,或许是基于一种社会认同感吧,他还是挺希望卓文钦能理解自己的。 这一个悠闲静谧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斜在卓文钦的小臂上,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清透。 两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阳台上,直到洗衣机发出了很长的一个「嘀」声后,卓文钦才像是回了神般抬起了头。 心跳加速的那阵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满的酸胀感。卓文钦垂在腿边的手向下扯了一下自己的裤子,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但干巴巴的语气却出卖了他:「你,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秦祎就担心卓文钦连话都不愿意跟自己说,现在听到对方的问题,只觉得如释重负,坦言道:「没有。」 「哦。」卓文钦一时也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觉,虽然有些庆幸,但到底比不过心底里的那阵失落。 他长这么大,肆意惯了,自诩从来就就没怕过什么,可一想到心里的那个问题,竟然生出了几分怯意。 秦祎等了会儿,没听到卓文钦再出声,以为他还没能完全接受自己是同性恋,也不想逼他,就只提醒道:「衣服洗好了,不晾起来吗?」 卓文钦简直像是在执行指令一样转过身,打开洗衣机,把里头已经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动作僵硬得仿佛是个木头人。 他把所有的衣服都抓在手里,一个人根本晾不了。 秦祎见状,走过去准备帮忙,手才刚伸出去,都还没碰到卓文钦的衣服呢,卓文钦手里的湿衣服就「啪」的一声掉回到洗衣筒里了。 「……」秦祎默了默,觉得卓文钦这时候可能更希望能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下,便道:「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秦园了。」 卓文钦弯下腰刚要把衣服重新捡起来,忽的听到秦祎来了这么一句,不及思考就已经抓住了秦祎的手腕了。 因为刚碰过衣服,卓文钦的手有些湿,但却很热,环上来的时候有一种很诡异的潮热感。 秦祎抬眼看他。 卓文钦讪讪地松了手,背过身:「你等我一下,我晾好衣服跟你一起回去。」 秦祎盯着腕上那一圈水迹,伸手抹掉:「你不是要在家住到开学吗?」 卓文钦每年放长假都会回自己家里住,开学才重新住到秦园去。 不过卓文钦主动提起要去秦园倒是件好事!因为那代表着卓文钦并不介意自己的性取向! 秦祎暗自庆幸道。 「……」卓文钦突然反应过来,秦祎说得没错——他是要在家住到开学的。本来今天小张把他送回家就要直接开车回秦园了,是他开口让秦祎进来稍作休息。 想到这里,卓文钦又一股脑地把手上的衣服丢回洗衣机里,把手腾了出来:「那我送你。」 秦祎没有拒绝。 两人并排走着,没人开口,好不容易散去的尴尬又涌了上来。 这种安静里透着些许微妙。卓文钦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转过头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 秦祎跟着停下脚步。他知道卓文钦虽然不像李紫辛那么八卦,但对于自己未知的领域,肯定还是会产生好奇的。
第155页 「很早吧。」秦祎随口答道。 卓文钦对秦祎的答案并不满意。他朝客厅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问:「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你既然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那怎么就能肯定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呢?……其实也有可能喜欢女生的吧?只是你没遇上……」 卓文钦这话说得有些无伦次。 他内心对秦祎喜欢男人这件事是乐见其成的,但同时,又觉得秦祎没有说实话——他自己是因为……因为喜欢上秦祎才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的,那秦祎呢?秦祎说他没有喜欢的人,又凭什么能斩钉截铁地表示自己喜欢男人呢? 「不是你说的那样。」秦祎打断了卓文钦的话,失笑道:「我喜不喜欢男人,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可是女孩子有什么不好呢?」卓文钦敛下眼帘,仍是一副想不通的样子:「女孩子香香软软的,又漂亮,身材凹凸有致;男的……男的跟自己一样啊,他有的你也有,你怎么会喜欢男的呢?」 这些都是卓文钦曾经问过自己的问题。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秦祎产生了这种有别于友情的情感,而那份感情就像是一条极细的丝线,等到他发现了,想要把这份感情扳回正轨的时候,已经晚了——这条丝线早就缠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甚至中间还打了无数个死结。除非剪掉,否则就再也分不开了。 秦祎听着听着,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卓文钦是个异性恋啊!那理解不了很正常啊。想他上辈子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同性,但这辈子似乎有点明白了。 而且,谁说只有女孩子才能香香软软又漂亮的? 明明男孩子也可以香香软软,也可以长得很漂亮啊!卓文钦不就…… 秦祎想到一半,立马剎住了! 他抬起手,本想在卓文钦脑袋上揉一把,最终也只落到了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没多解释:「个体差异而已,别纠结了。」 再纠结他也不可能喜欢女生的,放弃吧! 卓文钦果然没再问。他微微抿唇,好一会儿才在秦祎的注视下故作轻松地问:「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他本来是想像开玩笑似的把话说出口的,可他实在太紧张了,紧张到喉咙发紧。以至于话是说出来了,可非但不像在开玩笑,反而更像是在害怕秦祎会喜欢他一样。 秦祎没想到卓文钦会这么问,当下心下一颤,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卓文钦,就见对方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一双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情绪,但双唇紧抿,显然没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在等待秦祎回答的短暂时刻,卓文钦感觉到自己手心冒了汗,悄悄地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秦祎「嗤」的一下笑出了声,在卓文钦错愕的目光中一把勾住了他的肩,将人揽到了怀里,如愿地揉乱了他的头髮:「别多想。」 他长得比卓文钦高,也比卓文钦壮,将人拢在臂弯里的时候,就显得卓文钦更外清瘦。 卓文钦被秦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挣扎退开。 他定定地看着秦祎,嗓音艰涩,质问似的:「你什么意思?」 秦祎知道卓文钦不喜欢别人随意碰自己,就连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李紫辛他们也不行,所以一直都很注意和卓文钦保持一定距离,像勾肩搭背这种动作,他从来不会用在卓文钦身上。 但卓文钦把他给问住了,所以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就沖卓文钦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沐梓梨、安洛斯娅 第85章 那一瞬间的怔愣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秦祎一开始根本就没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可是,当卓文钦把话问出口后,他才发现, 自己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否认。 说实话, 卓文钦其实根本就不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虽然他没怎么谈过恋爱,但心里对配偶、伴侣是有过幻想的。 和那些真正处在青春期的男男女女不同,她离开校园太早, 步入社会也早,不论是找男朋友还是找配偶都更偏向于现实一点的。 她倾向于那种温柔一点、成熟一些,能在人生的道路上互相扶持,人生观和价值观都更接近一点的人。 像卓文钦这样的…… 不论是做朋友还是处对象, 上辈子的秦祎都该是敬谢不敏的。 但感情这种事真的很难讲…… 就像初中的时候,班级里成绩好的乖乖女喜欢上学校里成绩差的坏小子;品学兼优的学长喜欢上了迷迷煳煳的学妹;而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喜欢上了与他理想型相去甚远的卓文钦。 秦祎垂下眼, 和卓文钦来了一个短暂的对视。 卓文钦神情执拗,一看就是不会让他轻易煳弄过去的样子。 两秒后, 秦祎笑了,调侃道:「干嘛?怕我喜欢你?」 卓文钦在看到秦祎露出这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时, 眉心不由得一跳;等秦祎把话说完, 他的脸色更是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秦祎被他看得竟罕见的有了几分心虚。他刚想含混地跳开这个话题,就听卓文钦嗤笑一声,语气倨傲地开口反问:「我怕什么?」 卓文钦微微抬着下巴, 与秦祎对视, 就算身高不及秦祎,但气势却半点不输。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活像是下一秒就要伸手攥住秦祎的衣领把对方拉到自己跟前似的:「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巴不得。」
第156页 话是拽了吧唧的, 但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别扭劲儿。 秦祎脑子当场宕机:「你什么意思?」 话都说出口了,再遮遮掩掩也没意思。 卓文钦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烫,而且似乎往脸上蔓延的趋势。他忍着伸手去摸耳朵的冲动,直白地说:「我说,我不怕你喜欢我,我……算了,你喜欢我吧。」 一开始,卓文钦最担心的是秦祎的性取向,担心秦祎喜欢的是女生,现在知道秦祎喜欢男人了,他为什么还要再藏着掖着? 他性格就这样,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也就只在遇上秦祎的事时,才会变得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的。 「……」秦祎眨了眨眼──卓文钦这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卓文钦说完后,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垂眸避开了秦祎的视线,等秦祎说点什么。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秦祎说话,卓文钦有些急了。 他恼羞成怒般抬起头,眼神凌厉,带着点儿气势汹汹的意味,刚要说话,就见秦祎蹙着眉,喃喃问道:「你喜欢我?」 「我……」卓文钦身上气势散去,整个人看起来竟是连头髮丝里都透着几分无措。他刚才明明说的是允许秦祎喜欢自己吧?怎么到了秦祎嘴里就变成他喜欢秦祎了? 不过秦祎说的也没错。 卓文钦烦躁地又扯了一下裤子,自暴自弃似的开口道:「我喜欢你怎么了?不行么?」 不是不行,就是…… 秦祎也形容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觉。 他有些紧张地想:互相喜欢然后呢?他现在应该说点什么?他俩就要开始谈恋爱了吗? 在秦祎看来,确认关系这事儿吧,不亚于双方谈合作。对方嘴里说「你家产品不错」、「我很喜欢你们公司的产品」这些都是虚的,只有凭证到手那才是实的。 卓文钦感觉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温温热热的触感——是秦祎的手握了上来。动作很轻,只是虚虚搭着,然后小心翼翼地牵住了他的指尖。 只牵了一个指节,却比抓着他整只手还要命。 卓文钦脸上一热,唿吸也比之前沉了些。他忍不住似的勾起了嘴角,又努力板下脸,把嘴抿成一条直线。他反握住秦祎的手,抓到跟前来,嗓音低哑地问:「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来牵我的手,你什么意思? 卓文钦心跳得很快。 他其实知道的,知道秦祎什么意思,可他就是想听秦祎亲口说。 与此同时,他也想好了,如果秦祎在这个时候还要故意说话气他,那他就要扑上去咬他一口泄愤! 秦祎维持镇定,低声道:「你有男朋友的意思。」 卓文钦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那么一丁点儿失望。 秦祎不动声色地打量卓文钦的表情,一时间也闹不懂卓文钦这车个什么反应──没挣扎,没反对,可看着也不像高兴…… 秦祎是活得比卓文钦长,但他的感情经歷却不见得比卓文钦多多少。尤其是到了结婚年龄以后吧,处对象似乎就不再是单纯谈恋爱了,而是奔着结婚去的,看重的更多是这个人适不适合居家过日子,喜欢与否倒在其次了。 他本来是想动一下的,没什么目的,就是随便抬个手什么的,但刚要动就意识到卓文钦正在握着他的手,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卓文钦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秦祎,现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目光不再那么咄咄逼人,甚至透着几丝身份转变后的无所适从。他的视线不再执着于秦祎的眼睛,反而是逐渐往下,最后落到了秦祎的唇上。 这不是卓文钦第一次看秦祎的唇了。只不过,他一直藏着心思,看秦祎的时候压根就不敢看太久,总在意识到苗头不对就立马转开视线。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卓文钦还抓着秦祎的手。 他觉得自己手上冒了汗,大概是热的——他刚才进屋的时候被谢池锡吓了一跳,好像没顾上开空调。 不对,他这时候还想什么空调啊! 和冬天时候截然不同的,卓文钦的手很烫,烫得秦祎怀疑自己的手可能红了一圈。 当然,也不完全是烫的,或许是卓文钦抓得太紧了。 两人身高差算不上太大,尤其是这会儿卓文钦还仰着头,只要秦祎再把头放低一些就能碰上了。 唿吸错落在彼此的脸上,秦祎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觉得卓文钦的睫毛真是长啊,长到像是马上就要扫到他脸上了。 卓文钦心跳快得像是马上就要跳到喉咙口了。 因为喉咙发紧,嗓子眼干得像是要冒火,他无意识吞咽了一下,喉结便随着吞咽的动作滑动,就像是一个电源开关,让一直没有动作的人忽然就动了起来。 卓文钦抬起手,刚要去扣秦祎的脖颈,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是一连串急促的铃声。 这串铃声是系统默认的,平时很少响,谁知道这一响起来竟然这么招人厌。 卓文钦没打算管它。 反正这时候不论谁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接。 谁都不能阻止他和男朋友增进感情! 然而,就在他即将把秦祎拉下来的时候,房子里传来了一阵「叮咚叮咚」的门铃声。
第157页 卓文钦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现在拳头都硬了。 他现在就两个想法: 一,他家为什么要装门铃?! 二,门口踏马站的是哪个神经病,这么不长眼?! 屋子外边,不长眼的司机小张正在按门铃。 因为二少爷说了下午要去,小张早早就给秦园打了电话、通了气。 现在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到饭点了,可他们还没到家,那张伯不得打通电话过来问问吗? 考虑到小张可能在开车,没空接电话,张伯打的是秦祎的手机。但秦祎的手机不知何时落在了车上,就被小张给接起来了。 卓文钦咬着牙,整个人就跟吃了枪药似的,怒气沖沖地松开秦祎,往门口去了。 门被打开的时候,小张的手还放在门铃上没有挪开。 大概是头一回见到卓文钦这么凶神恶煞的表情,小张愣了一秒才讪讪地把手从门铃上移开。 「文钦少爷……」小张往卓文钦身后看了看,犹犹豫豫地问:「那个,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少爷呢……?」 卓文钦刚才简直是气死了,松开秦祎就往门口跑,倒是秦祎走得慢了些。 小张话音刚落,就见到秦祎出来了,忙道:「少爷,刚才张伯来了电话,说是老爷子在问了。」 秦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他抬手捏了一下正站在自己身前,张牙舞爪抻得像只斗鸡的卓文钦的脖颈:「我先回去了。」 卓文钦没想到秦祎会动手。 他脖子后面那块,除了他自己似乎根本没人碰过…… 不,他自己也很少碰的! 但被秦祎这么轻轻捏一下,不难受,反而有点痒。 不过,一想到秦祎要回家了…… 卓文钦立刻恶声恶气地沖小张丢下一句「等着」,也不等他有所回应就一把将大门给关上了。 小张被卓文钦关门的风扫得条件反射似的闭上了眼,等睁开时,再看到的就是禁闭着的大门了。 卓文钦的背抵靠在门上,伸手揪着秦祎的前襟,把人拉到跟前来。 他动作很快,力气又大,直接把秦祎拽得一个踉跄。 要不是秦祎反应够快,把手撑在门上,这会儿可能得把卓文钦磕个脑震盪。 秦祎本来就比卓文钦高,这姿势倒像是他把人给逼到角落里了似的。 两人挨得近,狭窄的距离升温很快,一起升起的还有那份难掩的躁动。 秦祎低头看着几乎被笼罩在怀里的人,只觉得唿吸声又细又密,心跳也完全混杂在了一起,根本分不清是谁的。 卓文钦没什么耐心,趁机凑上去蹭了一下秦祎的鼻尖,又顾虑着门外的人,不得不压低嗓音催促道:「亲一下,快点,亲完就……」让你回家。 然而,他剩下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完,就被秦祎尽数堵了回去。 秦祎头一回干这事,感觉有点新奇。其实就是轻轻碰了一下,根本没来得及细品。 是有点怂。 秦祎没忍住唾弃了自己一下。不过,看到卓文钦比他更呆,他就放心了。 「我走了。」秦祎说。 卓文钦还僵着:「嗯。」 见卓文钦仍一动不动,秦祎无奈提醒道:「你挡着门了。」 「哦。」卓文钦听话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秦祎打开门出去了。 卓文钦一个人站在玄关处,眼神空洞地环视了一圈,然后无声地在原地跳了两下。 刚蹦完,卓文钦就觉得自己刚才那举动简直活脱脱一个二百五!他赶忙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双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腰板走进屋里去了。 第86章 秦祎一脸平静地走出卓家, 在小张的注视下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全程表现得都很淡定,直到小张因为想到刚才卓文钦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心有余悸地开口问:「少爷, 你刚才和文钦少爷在屋里吵架了吗?」 按理说, 车里也没开音响,小张本来就是要和秦祎说话,声音也不小, 可就是没等来秦祎的回答。 他透过中央后视镜往后看了看,就见秦祎和往常一样,坐在后座上。和往常是没什么区别,同样的垂着眼, 同样没什么表情。 小张不敢看太久,毕竟还在开车呢。 他又唤了两声,才算是把秦祎给喊回神了。 秦祎:「你说什么?」 小张把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哦,没有, 没吵。」 不仅没吵,还亲了。 秦祎脑子里无端闪过了这个念头, 立刻抿着唇,手指叩起, 抵在了唇上。 小张刚要再问, 一抬头,就从后视镜里看到秦祎已经重新垂下了眼帘……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问就不问了。 小张收回视线继续专心开车了。 要问秦祎在想些什么, 其实什么都没想,就只是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有点玄幻。 他认认真真地把今天回程后的事想了一遍,从上车后睡觉就开始想了。 秦祎甚至还很努力地想自己在车上做没做梦, 做了什么梦。 一无所获后,他才又开始想卓文钦邀自己下车后发生的事,包括在卓文钦家里遇上了的那个叫……叫什么来着?谢池锡?哪个xie哪个chi哪个xi啊? 秦祎皱着眉,冥思了一阵,只隐约觉得这名字熟,可又没有半点头绪。
第158页 他看着放在皮椅上的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拿了起来──他只是想多问两句,倒也不是要和男朋友联络感情。 手机里的盲音响了好几秒,久到秦祎怀疑卓文钦刚才是不是因为被手机吵到,一生气就把它丢客厅里了。 不过,这个念头才刚出现,电话就被接起来了。 卓文钦是没乱扔手机,他只是在秦祎走后往客厅的沙发上一扑,翘着脚晃了半天。 听到电话响的时候,他顿了一秒才把手机拿到跟前来看;看到秦祎的名字后又迟疑了两秒才把电话接起来。 「干嘛?」卓文钦翻了个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那个声音有点凶,忙添上一句:「到家了?」 不对吧?秦祎已经走了那么久了吗?他就一直在沙发上趴到现在?? 「还没。」秦祎掩着唇角的笑意,下意识往小张那儿看了一眼,见他正在观察路况,并没有在注意自己,才说:「你爸妈不在家,晚上一个人吃饭?」 卓文钦:「他们晚点回来。」 那就是一个人吃饭的意思。 秦祎瞭然:「要不,我回去接你?」 「不用。」卓文钦这会儿哪敢跟秦祎见面啊!他光是听到秦祎的声音就想到刚才那个吻了,一张脸都红透了。「他们晚点就回来了。」 坐在前面的小张是难得见秦祎打电话的,当然也分神听了一嘴,但听着听着,就听出来了——是在和文钦少爷通电话。 这说话的语气,一听就没吵架! 所以,刚才到底是为什么那么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啊?? 小张恍恍惚惚地想。 正在讲电话的秦祎显然没有在意小张的心理活动,只关切地和卓文钦说话:「那你晚上吃什么?」 「随便吃点。」这话一说完,卓文钦就忍不住摸了摸后颈:「冰箱里有东西吃。」煎点牛排什么的。 秦祎「嗯」了一声后,两人就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秦祎才想起自己给卓文钦打这通电话的意图:「对了,刚才在你家碰到的那个朋友……」 卓文钦原本只是坐起来,但姿势还算闲适,现在一听到秦祎问起谢池锡,立刻正襟危坐了:「你问他干嘛?」 秦祎被他语气里的生硬搞得愣了一下——不是好朋友吗?家里没人都能随便进了,怎么卓文钦这个态度? 「我就问问他名字……」具体是哪三个字。 卓文钦不悦地打断了秦祎的话:「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他明显还记得刚才秦祎看谢池锡的表情,还有秦祎去年元宵节晚上说过的话!哪怕现在秦祎已经跟他在一起了,可他仍是不愿意秦祎和谢池锡有牵扯。 最好连面都不要见! 「我想问问具体是哪三个字。」秦祎从卓文钦的话里听出严阵以待的意味,到底还是没把自己觉得「谢池锡」这三个字有些熟悉的想法说出来。 卓文钦语气不善,但还是说了:「感谢的谢;一池春水的池;『有匪君子,如金如锡』的锡。」 秦祎刚要点头,忽的反应过来卓文钦现在又看不到他,只又「嗯」了一声:「晚上真不跟我一起吃饭吗?」 小张闻言,开车速度都慢了些——指不定二少爷下一句就是让他调头了。 「不了。」卓文钦拒绝得倒是干脆——又不是单独跟秦祎吃饭。 秦祎知道卓文钦有他自己的考量,并不强求,换了个话题:「那晚上连麦写作业吗?」 卓文钦盘起腿:「嗯。」 秦祎顾虑着小张没好意思多说,只装作平时的样子道:「那我晚上再给你发视频通话。」 还在卓文钦丝毫不在意:「好。」 等电话一挂,他立刻把手机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丢,重新趴回到沙发上用力蹬了几下腿。 小张算是听出来了,晚上连麦写作业,那就是说他现在不用调头了。 秦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谢池锡的名字,愈发觉得这三个字熟悉。他拿着手机,在备忘录里把这三个字输了进去,只觉得眉心一跳。接着,他又把「卓文钦」三个字输了进去,就并排躺在「谢池锡」的名字旁边,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当初听到卓文钦的名字会有种熟悉感。 这俩人的名字不就跟她以前看过的一本古早狗血渣攻文一模一样吗?!! 秦祎原先那个躁动的心忽然就凉了大半,安慰自己「这只是巧合」,但理智又觉得……去踏马的巧合! 她有段时间迷上虐渣文了,但是偏偏就有那种打着虐渣攻的名号,实际上根本就是在虐受的吧!! 讲真,小说前面一部分出现的关于渣攻如何「渣」受的情节,作为一种前情提要,秦祎是可以理解的,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看的这本文,前情提要竟然有那——么——长! 基本上小说有四分之三的剧情都是在说渣攻如何虐受的,最可气的是,据说受在监狱里遭到非人虐/待,出狱时据说身上的骨头全都被打折过了,每到下雨天还会疼!止疼药吃了都没用! 秦祎恨得牙痒痒,就为了等受出狱之后狠狠虐死渣攻。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受出狱后因为无权无势,被渣攻强行带回家了。接下来就是一连串渣攻强行介入受的生活,强行对受好的剧情,把她看得一阵反胃,恨不得冲进书里把受从渣攻家里救出来!
第159页 受被虐狠了,身体不好,再加上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患上了精神疾病,除了睡梦中会突然惊醒外,还有幽闭恐惧症,也格外害怕灯突然亮起的那一瞬间。 反正秦祎看到渣攻抱着痛到脸色发白、精神恍惚的受哭着忏悔的时候,脑子里就一个词——口区! 真那么忏悔就放过人家好吗?受这辈子受到最大的苦就从你身上来的,对你的心理阴影比谁都大,你还成天在受面前转悠,可不就是可劲儿刺激受吗?! 最让秦祎无语的是,在攻发现自己搞错復仇对象后,整本书已经没剩几章了!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虐攻也虐不了几章了! 还真别说,秦祎看了大半本小说时那个不好的预感成了真——这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虐受文!所谓的虐渣也就只存在于结局处的那一点!跟前大半本的受被虐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九牛一毛! 看到快结束的时候,秦祎都已经不指望受能虐渣攻了,她只希望渣攻能放过受,远离受的生活,让他走出阴影重新开始。 只可惜,这愿望终究还是破灭了!! 秦祎怎么想都不认为卓文钦会是那本文里的受,但他穿越变成个男人这么离谱的事都碰上了,再加个「穿书」标籤好像也没什么了。 车缓缓停了下来,小张率先下了车,帮秦祎打开了后座的门,却见秦祎仍是坐在皮椅上纹丝不动:「少爷?」 秦祎眨巴了一下眼睛,顿了一下才下了车。以往都很有条理,该做什么做什么,压根不用小张提醒,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看着像是丢了魂一样,神情恍惚地跟在小张身后,倒把小张搞得紧张起来。 「少爷,你先进去吧,东西我拿就行。」 除了秦祎的旅行袋外,还有特意从岛上带回来的特产、海鲜一类。 小张催促着秦祎进屋,别让老爷子久等了。 秦祎没有像往常一样自己拿行李,而是顺着小张的话往房子里走。 张伯一见秦祎,立刻迎了上来,还不等他说话,就听秦祎道:「张伯,能不能帮我个忙?」 张伯被秦祎这个慎之又慎的语气搞得谨慎起来:「少爷说吧。」 「是这样的,您帮我查个人。」秦祎把谢池锡的名字报了出去,待张伯点头后,他才往屋里走。 秦祎本来是不想提卓文钦的名字,但刚走出两步,又担心人海茫茫,张伯不好查,只好多补上一句:「跟文钦是朋友。」 这话一出,张伯也有些意外了——文钦少爷的朋友?他怎么没印象?而且,他们少爷竟然还要查对方? 张伯心里疑惑,面上不显,只让秦祎放心,很快就能查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阿喵投出的手榴弹和地雷;感谢只是个路人、清水泥浆、我是小可爱呀、沐梓梨、三分热度七分凉、子行、苏一丿投出的地雷 第87章 张伯口中的「很快」是真的很快, 秦祎才刚跟卓文钦连上视频通话,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秦祎平时在房间里写作业的时候,秦园里基本是不会有人打扰的, 所以敲门声一响, 他就猜是张伯带着谢池锡的资料来了。 他俯身对手机另一端的人说了个「等一下」,这就开门去了。 手机摆放的角度和门稍微错开了一些,卓文钦没看见门口站着的是谁, 但却发现秦祎回来时手上多了几张纸。 卓文钦随口问了句:「什么东西?」 秦祎:「错题。」 卓文钦没多想,「哦」了声就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了。 张伯给的资料很详细,不单是对方的家庭背景,就连上幼儿园得了什么奖励都列印在了纸上。 秦祎看完了对方的家庭背景, 就已经确定对方是小说里的那个渣攻了! 说真的,抛开个人偏见,就谢池锡这履歷,一看就是别人家的小孩, 也难怪在原着小说里,非但把卓文钦搞得家破人亡, 还闯出了自己的一番事业。甚至小说发展到后期,他发现自己搞错了復仇对象, 同样把那个欺骗他的人整得很惨。 不过说来说去, 惨的还是卓文钦一家。 这特么招谁惹谁了!? 秦祎越看越觉得谢池锡不是个东西,卓家真就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确认完自己穿书,就把一旁充作草稿本的作业纸拿过来, 开始把自己还记得的剧情捋一捋。 距离他穿越过来都已经两年了, 看这本小说就更早了,早到他单单听到卓文钦名字竟然没反应过来!他对小说描写的一些细节也有些模煳,所以得赶紧趁现在、大剧情还记得的时候, 赶紧写下来,免得连剩下的这点都给忘了! 因为确实记不太清了,秦祎想到哪写到哪,写写停停的。 卓文钦忍不住抬起头偷偷去看秦祎。他一开始是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没办法面对秦祎,所以拒绝去秦园吃晚饭。结果没想到,接起视频通话的那一刻,他就不受控地想到了他俩傍晚在门口的那段…… 要命。 上头。 屏幕上的秦祎正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像是遇上了什么难题。 要不怎么说认真的人最有魅力呢? 反正在卓文钦看来,成为了自己男朋友的秦祎比之前还更帅了!
第160页 秦祎正捋着时间线,刚要把事件和卓文钦的年龄对上,忽的感觉到一道灼人的视线,抬眼就往手机屏幕上看。 卓文钦眼里是掩不住的欢喜,被秦祎这么一看,慌了一瞬又很快稳住了,先声夺人道:「你在写什么?」 秦祎握着笔,淡淡道:「我在写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再这么继续看着我、不专心写作业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谁看你了?!」卓文钦拒不承认:「我就是作业写累了,抬头放松一下脖子!」 秦祎没揪着不放,只有手指在手机前的桌面上敲了敲,笃笃的声音传到卓文钦那儿,让他只得正了正身形,抓着笔又开始低头写起作业来。 秦祎见卓文钦没再盯着自己看,就继续捋时间轴。 小说一开始是写攻受相处,但着墨不多,并且很快就写到了攻从有心人那儿得知自己父母出车祸与受家有关,又发现自家公司出事是有人在背后捣鬼;然后,攻又被人撺掇,再联想到公司被受的父亲买入……这就敲定復仇对象了。 紧接着就开始復仇的剧情了──攻一直知道受对自己的感情与朋友之间的不同,放任着,待发现受的父亲可能是害死自己父母的兇手后,他对受的态度就变了,变得暧昧起来──假意对受好,让受误以为他也喜欢自己。 渣攻一边吊着受,一边暗地里在收集证据准备搞垮受家。 然而,受家正经生意人,还真是一时半会儿搞不出什么东西。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渣攻与当时给他爆料的有心人联起手来陷害受家,进入受家的公司实习,等接触到管理层面后就开始偷偷把公司的规划和瞄准的项目透露给对家,导致公司接连几个项目亏损;又制造舆论,披露公司旗下产品出现问题…… 反正渣攻折腾出来的事儿不少,但作者只是一笔带过,压根没细写! 为什么呢? 因为原着是主受文啊! 也就是说,受其实根本不知道渣攻在搞什么,只知道渣攻进了他家的公司后就变得很忙,经常背着他打电话什么的。 作为一个性格直来直去的受,他理所当然就把话挑明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渣攻知道再吊不住了,便点头同意交往。 受家的公司此时已是内忧外患,但受还在念书,没进公司,他爸也不会把这些烦心事带到家里,也就导致了受全然不知情。 而受出柜这事儿大概是压倒他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然,是渣攻有意设计的。 受的父母强烈反对,而受则认定自己和渣攻情比金坚,很有反抗精神地拉着渣攻离开了家。 等到他爸被监察机关带走,受才跌跌撞撞又跑了回来。但是,在两人搬出去的期间,渣攻不知道从哪搞来了du品,让受沾上了,在将受的父亲送进监狱后,又主动举报说受□□。 受这时才知道一切都是渣攻在背后捣鬼。 …… 秦祎边写边思考自己有没有遗漏掉哪些细节,下意识手上就翻了个笔花,但他水平不及卓文钦,平时又基本没翻过,笔「啪」的一声就掉桌上了。 卓文钦本来就一直注意着屏幕里的秦祎──秦祎从开了门后就一直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浑身上下的苦恼劲儿都透出屏幕了。现在又听到砸笔的一声脆响,立刻问:「干嘛呢?」 「没。」秦祎把笔抓到手心里:「随便转转。」 眼看着卓文钦还要说话,秦祎先发制人:「都怪你,平时老转笔。」 卓文钦:「……?」 这特么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好好好,怪我。」谁叫秦祎是自己男朋友,卓文钦认了!「你在写什么?刚才就看你愁眉苦脸的。做不出来了吧?让你男……让我看看是哪道题。」 秦祎哪是为了题困扰啊!他摇摇头:「写你的。」 卓文钦微微眯起眼,靠近了屏幕些,语气冷硬:「你是不是后悔了?」 「什么?」秦祎满脑子都还是原着剧情,根本跟不上卓文钦跳跃式的话题。 受被渣攻送进监狱的时候还在念书。 那是在念高中还是已经念了大学啊? 秦祎用笔在纸上点了点。 按照小说的描写,攻和受一直住在卓家。那受既有可能是还在上高中,也有可能是考进了栾曲大学。 秦祎还记得小说里提到过的,受出狱后,被渣攻强行带走。受不从,渣攻张口就说他没有学歷,还有犯罪记录,根本不可能找到工作养活自己。 其实不单是这些吧……受身体也不好,精神状况也不稳定,在渣攻家里就闹过几次自杀,但都被救了下来,这样的状态出去外面肯定是找不到工作的啊! 卓文钦见秦祎竟然在自己面前走神,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厉声逼问:「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没有。」秦祎回神,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屏幕里的卓文钦说:「别乱想。」 卓文钦抿着嘴,还是有些不高兴。明明他们才刚刚确认关系,可秦祎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开心,感觉就是他一个人在傻乐。 秦祎把「学歷」这两个字写在纸上又画了个圈,一抬头见卓文钦还盯着自己,笑了:「别闹。」 这哄小孩的语气…… 偏偏他还很受用。 「谁闹了?」卓文钦鄙视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鄙视秦祎,还是在鄙视自己。「明明是你,态度那么敷衍……」
第161页 「没敷衍。」秦祎认真道:「专心写作业,我明天去找你。」 卓文钦趴在桌上,一双满带笑意的眼露在外头,闷声问:「找我干嘛?」 秦祎坦言道:「一起写作业。」 顺带问问谢池锡的事。 他只是看小说,了解得必然不如卓文钦这个当事人透彻。从卓文钦口中应该会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吧。 卓文钦:「……」 就这? 一起写作业? 亏秦祎说得出口!害他白高兴了! 秦祎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太多,就光记得受被虐得死去活来了。他把已经写满了正反面的作业纸放到一边,开始写起被压在下面的暑假作业。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想剧情想多了,现在很难平静下来,题目都有些看不进去。 不想写索性就不写了。秦祎把笔一放,问:「文钦,你想考哪所大学?」 卓文钦还闷闷不乐呢,突然听到秦祎的问题,只垂着眼皮道:「之前不是说了要一起考京城大学么?」 京城大学是秦祎想考的。 上辈子他连高中都没机会念,这辈子当然想努力一把,拼一拼全国最高学府。 但他要问的不是这个! 「如果没有我呢?」秦祎问:「如果不认识我的话,你想考哪所大学?」 卓文钦想了想,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做这个假设──怎么会不认识秦祎呢?他已经认识秦祎了啊,为什么要去想那个不会发生的可能?难道是秦祎觉得自己是为了他才想考京城大学? 自觉已经明白秦祎想法的卓文钦说:「京城大学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知名学府,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知识殿堂……」大家都想考啊,我想考也很正常。 「不是。」秦祎一听就知道卓文钦是误会了,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栾曲大学?」 卓文钦顿了顿:「……没有。」 不是说栾曲大学不好,而是他认为以他得成绩完全可以考到更好的大学。不一定是京都大学,也可能是五道口理工大学、五角场大学……出国留学也不无可能。 总之,可能性很多,但现在也就只剩个京大了。 因为秦祎想去。 秦祎沉默了几秒,心道:渣攻果然不是个东西,连高中都没让受念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喵、李怼怼的老婆、沐梓梨、轩君~、鹊 第88章 秦祎查谢池锡的事压根瞒不过秦老爷子。 于是, 在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老爷子直接就问起来了。 秦祎迟疑了片刻,觉得这件事指不定还要老爷子帮忙:「没有, 就是昨天我送文钦回去的时候, 在文钦家遇上了。」 老爷子知道秦祎不会单单因为在卓家遇上了谢池锡就让老张去查,只一边吃着灌汤包一边等秦祎继续说。 「我是觉得他有点奇怪。」秦祎说:「当时文钦的父母都不在,家里就他一个人, 而且文钦看到他的时候还挺意外的。」 老爷子听罢,点了点头。 「而且从张伯查到的资料上看,谢池锡父母去世后是在卓家住过一段时间,但去年就搬出去了。」秦祎猜老爷子或许已经看过谢池锡的资料了, 但还是把自己发现的疑点说了出来:「这都搬出去一年了,又选在卓家没人的时候回去……反正我是觉得怪怪的。」 老爷子若有所思地颔首道:「确实是挺奇怪的,文钦没说什么?」 秦祎眉头皱了皱:「没有。」 按照小说的描写,受一家对渣攻就没设过防, 所以渣攻才能轻而易举地从受家里拷走公司的机密资料。 老爷子显然是无法理解现在的小年轻:「既然文钦都没说什么,你管那么宽干嘛?」 「事出反常必有妖。」秦祎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跟老爷子说清楚, 只说:「我防范于未然总没错吧?」 倒也是。 老爷子颔首,没再多问了。 但秦祎添了一句:「爷爷, 您帮我盯着点呗?」 秦家一门男丁, 老爷子一直是「严父」的教育模式,别说秦父没这么对他说过话,就是大孙子秦晖也没这么跟他说过…… 要不怎么两个都是亲孙子, 他偏偏喜欢这个小的呢? 就因为小的跟他更亲近啊! 「行。」老爷子爽快答应了。 担心老爷子不上心, 秦祎又道:「我觉得他心怀不轨,爷爷就让人帮忙盯着,看看他私底下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 讲道理, 就连卓文钦和谢池锡的名字,都得同时出现,而且还是必须是以文字的形式出现,秦祎才能反应得过来,所以,他哪能记得了那个原着小说里存在感低得不像话的x总全名是什么啊?! 最好是老爷子派人盯着的时候能趁机「逮到」那个那个x总,让他看看名字,指不定还能生出点儿印象来。 当然,这可能性其实不太大——毕竟是个年长的配角,说不准就是那种很路人的名字。她都出来工作这么多年了,遇见那种很路人的名字都海了天去了,能想得起来就怪了…… 但希望还是要有的,万一呢? 对吧? 陪老爷子吃完了早饭,秦祎就说自己要出门了。 年轻的小伙子哪儿在家呆得住啊?他年轻的时候不也总往外跑么?
第162页 老爷子摆摆手,示意秦祎赶紧走,没事别在家碍眼了。 秦祎说了要找卓文钦写作业,自然收拾了一个书包出来,出门的时候把书包一拎,直接上了车。 因为和卓文钦约好了今天见面,秦祎一睡醒就看到了卓文钦发来的消息,时间不早不晚,正好是他闹钟响完,会去摸手机的时候。 秦祎摸出手机来看了下,就在他刚才吃饭的那一小会儿,卓文钦又发消息过来了。看起来像是想问他今天几点见面,偏偏又不说,顾左右而言地发了好多条消息。 【vinking:你吃早饭了吗?】 【vinking: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会下雨,但是现在太阳很大啊,我觉得下雨的机率不太大。】【vinking:你准备带什么作业?别带太多了,免得做不完。】【vinking:你中午要在家吃吗?不然我们中午一起吃?】【vinking:我爸妈不在家,你直接来我家得了。】…… 秦祎一打开手机,就看到微信图标上面标着的红色圈圈里写着个「11」,眉尾扬了扬。点开app一看,果然全是卓文钦发来的。而且,在他进入聊天窗口的这一刻,顶端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秦祎一怔,借着输入法的便利飞快地在输入框里打了个标点。 【秦祎:。】 卓文钦那儿过了有几秒才发了消息过来,大概是把刚才已经输好的话都给删了。 【vinking:刚才在吃饭?】 【秦祎:对,我现在去找你。】 秦老爷子不喜欢别人在吃饭的时候玩手机,所以秦祎没回消息,卓文钦就猜他是在吃早饭。但他就是控制不住,隔个两秒就想打开微信看看秦祎有没有回消息。纵使现在已经知道了秦祎准备来找自己了,他还是想问问秦祎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其实他知道,从秦园到自己家,不堵车的话半小时差不多,堵车或者运气不好正好遇上红灯多就很难讲了,但他就是想跟秦祎说说话。 等到两人见上面,距离秦祎出门已经过去近四十五分钟了。 卓文钦一直就坐在客厅里,一听到门铃响,立刻小跑着冲到门口,手搭上门把的那一瞬间又觉得自己好像表现得太迫切了点,干脆站在门口默数了三个数才把门打开。 秦祎拎着书包站在门口,一开始还挺淡定的,但随着门被打开,见到卓文钦之后,顿时就有些不自然起来。 以往他都是在卓文钦开门后直接进门的,今天不知道在怎么回事竟然还有几分紧张。 秦祎沉着嗓子问:「能进吗?」 卓文钦刚转过身要往里走,乍一下听到秦祎的问题,脚下一顿:「进呗,我又不会把你赶出去。」 秦祎得了卓文钦的首肯,这才跟着进了屋。 卓文钦听到关门的动静,莫名产生了一丝丝紧张的情绪:「那个……小张呢?」 「让他回去了。」秦祎说:「你不是问我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吗?」 「……」卓文钦分神回想了一下,他好像是有问过这么个问题来着:「那中午吃什么?」 秦祎笑了:「这么早就问中午吃什么?」 卓文钦听到秦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心跳快了些,又努力保持镇定道:「嗯,看你中午想吃什么,出去吃或者在家都行。」 秦祎迟疑:「在家……你做?」 卓文钦转过身,脸上满是「你在开什么玩笑」:「当然是厨师做,你现在可以点菜了。」 秦祎刚吃过早餐,这会儿什么都吃不下,也什么都不想吃:「晚点再说吧。」 「那上楼吧。」卓文钦「哦」了声:「去我房间。」 秦祎之前来卓家也是在楼下跟卓文钦的父母说上两句话,然后就跟着卓文钦上楼了。今天卓文钦爸妈不在,刚好可以省掉前面的步骤。 卓文钦领着秦祎上楼,忽然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摆了——他之前是先甩出左手还是先甩出右手来着?是先伸左脚还是右脚啊? 讲道理,他从小到大就没遇上过这种事。不管是一个人在国外居住,还是中考弃考,他从来就没这么紧张过! 不知道是不是紧张过头,他的走路姿势从还算正常逐渐变为了同手同脚,接着,就在秦祎的注视下,一脚踩空 秦祎唿吸一滞,下意识抬手托住了卓文钦的背,卓文钦也在慌乱之中抓住了扶手。 秦祎一口气堵在胸口,见卓文钦站稳了才唿了出去:「小心点。」 「嗯嗯。」卓文钦胡乱地点了点头,但抓着楼梯护栏的手却没敢松开,俨然一副蹒跚学步的样子。 秦祎被他这个小心翼翼的模样逗乐了,但顾及到卓文钦的颜面,到底是没有笑出声:「也不用那么小心。」 因为是夏天,哪怕屋里开了空调,可秦祎的手贴在他背上,源源不断的热意从秦祎的掌心里传过来,透过棉质的短袖t裇,烫得他禁不住起了战慄,紧接着胳膊上便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这状态不对啊! 卓文钦只觉得头皮发麻。 好在一楼上二楼的台阶也不算多,加快点步伐也就上来了。 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卓文钦抢先开口:「你带了什么作业?」 秦祎等到了二楼才把托在卓文钦背后的手放下:「把卷子带了。」 卷子相对轻一些,其他的就是老师从各本教辅材料里勾出来的题,那要带的可就多了。
第163页 卓文钦点点头:「那等下我们俩写同一份卷子,看看谁写得快。」 「行。」秦祎是无所谓,反正他俩之前也经常比谁做得快,胜负参半就是了。 卓文钦推开房门,忽的意识到哪里不对——难道他盼了一宿的见面就是为了跟秦祎比谁作业写得快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乌云 第89章 话都说出去了, 卓文钦就是再无语也不至于出尔反尔。 不过,他的书和作业都放在右边,坐左边写作业不太方便。 卓文钦扯了扯嘴角, 推了把椅子过去:「你坐左边吧。」 秦祎是无所谓, 坐哪里都是写,左边右边都一样。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把带来的卷子全都拿出来放到桌上。 卓文钦的房间很大, 有独立衣帽间、浴室、书房和阳台。 阳台是长条形的,连着书房和卧室,靠书房的位置摆了个书柜,中间放了茶几和两张懒人沙发。 确实是比在秦园住着舒服。 「先写什么?」卓文钦跟着坐下, 看了一眼秦祎摆在最上面的那张卷子——是物理卷。 秦祎:「都行。」 反正早写晚写都是要写的。 卓文钦垂眼看着秦祎的卷子,稍稍抬了抬下巴:「就写物理吧。」 秦祎从书包里抓出几支水笔,看向卓文钦桌上的计时器:「要计时吗?」 卓文钦:「……」倒也不用这么上纲上线的吧? 秦祎看出了卓文钦面上的无语,噙着笑意:「开玩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 卓文钦面无表情地坐下, 低头在一堆卷子里找出了和秦祎一样的那一张,放到桌上, 又眯着眼一言不发地抓起桌上的笔,咔嗒一声拔掉笔盖。 那模样仿佛他刚才一把拔掉的不是笔盖, 而是秦祎的狗头! 秦祎等卓文钦准备工作都做完了, 才低头开始看题。 卓文钦见秦祎竟然真打算想跟自己比谁写得快,而且为了公平起见,秦祎还特意等他都准备好了才动笔! 卓文钦暗自磨了磨牙, 见秦祎仍专心致志地写着卷子, 余光都没给他留一点,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他伸出左手,在秦祎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他本来就憋着一股气, 结果秦祎腿上的肉太紧实了,他一把差点没掐起来…… 更气了! 还不等卓文钦把手收回去,秦祎就抓住了他的手,偏过头去看他:「生气了?」 卓文钦抿着嘴没吭声,抽了下手…… 没抽出来。 「你这样……我还怎么写作业?」 「你用左手写?」 卓文钦被噎了一下,犟道:「我乐意!」 秦祎瞭然地眨了一下眼睛:「哦,看来是生气了。」 卓文钦懒得理他,目光重新落回到自己面前的卷子上,又一次试图将手抽出来,仍是以失败告终。他气急败坏地说:「把手松开,我要写作业了!」 「那不行。」秦祎忽然想逗一逗卓文钦:「万一某人输不起,故意动手动脚打断我思路呢?」 「???」卓文钦转过头,勐地将手抽了出来,瞪眼质问:「谁?谁输不起?」 秦祎气定神闲地看着他,轻描淡写道:「当然是我男朋友咯。」 作为一个实际年龄已经三十二的、已经在社会上混了十来年的人,脸皮一旦厚起来,那还真不是卓文钦这种纯情小男生能抵挡得了的。 卓文钦气归气,但除了瞪人,到底也没把秦祎怎么样。 他闷着气,转回头坐直了身子刚准备继续写作业,就听到秦祎问:「在气什么?」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写作业?」 卓文钦本来以为秦祎只是随便说说的,却没想到这人真的带了一书包的卷子过来,而且看秦祎这架势,活像是今天这一整天都要耗在这些卷子上。 秦祎本来是想做完一张卷子再问的,但话赶话都到这份上了……他干脆把笔放下:「不全是。」 卓文钦眉梢一挑,心里的那股气瞬间就消了。他嘴角弯了起来:「不然呢?还干嘛?」 「就是昨天下午,我在你家见到的那个……」 秦祎话还没说完,卓文钦的脸已经垮了下来,冷声问:「你想说什么?」 他本来就很不爽秦祎看谢池锡的眼神了,偏偏秦祎还总提谢池锡! 卓文钦眸色一深──秦祎要是敢开口问他要谢池锡的联繫方式,他今天就要手刃亲……亲男明友! 「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秦祎见卓文钦一聊到与谢池锡有关的话题立刻变了态度,不由得就想起了自己昨天捋过的时间线──小说里,受很早就开始喜欢渣攻了,而且是在高中都还没念完就被渣攻送进了监狱。所以,卓文钦现在……难道还对谢池锡存有好感? 啊这…… 他怎么感觉自己脑袋上好像有点绿啊? 卓文钦压根没能领会到秦祎的用心良苦,没好气地反问:「有什么好奇怪的?」 秦祎听着卓文钦这句理直气壮的话,只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是真的很重。「你家一个人都没有,他就这么随随便便进来了?」 「那怎么了?」卓文钦不以为意道:「他之前一直住在我家里,回来拿个东西很正常吧。」
第164页 ……关键是,都搬出去将近一年了,突然跑回来拿东西,这点很不正常啊! 秦祎好想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但是,如果他真这么讲了,那不就等于是暴/露了自己「私底下去查谢池锡」这件事了吗? 而且,卓文钦为什么还这么相信谢池锡啊??该不会还喜欢谢池锡吧?! 秦祎一想到小说的内容,竟然意外的有那么点儿不自信。 不过现在的重点倒不是这个。 秦祎很快把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甩了出去。 卓家和谢家交好,卓父与已故的谢父又是多年好友,否则卓父也不会让人住在自己家里;卓文钦言语间对谢池锡的信任尽显,他根本没有充足的理由能让卓文钦提防谢池锡。 现在最让秦祎心烦的是,他根本记不清谢池锡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接触那个x总,又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对卓家动手了。 时间段昨天推断出来了,可时间点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啊! 秦祎思忖片刻,拧眉道:「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回来拿东西,起码也应该跟你家里人说一声吧?你爸妈知道吗?」 从卓文钦昨天的反应来看,他肯定是不知情的,但如果谢池锡连卓父卓母都没有告知的话,那就奇怪了吧! 希望卓文钦能从他的话里领悟出点什么来! 秦祎心道。 卓文钦被秦祎说得迟疑了一瞬才开口:「我没问……你怎么这么在意这个?」 秦祎摇摇头:「我以前没听你提过这个人,之前来你家也没遇上过,不太放心。」 卓文钦一听,知道秦祎是在担心自己,心里舒坦了,但对他的担忧还是不当回事:「我不提他是因为平时没玩在一起,来我家没遇上是因为他在我家也没住多久……好像是去年吧,他说打算自己创业就搬出去了……再说了,谢池锡是我爸从小看着长大的,能出什么事?」 卓文钦自己把话说出来,秦祎立刻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问:「去年就搬出去了,现在跑回来拿东西?」 就算是去年年底搬出去,可现在马上就八月份了!什么东西要花八个月才发现自己没带走啊? 秦祎这短短的一句话还真把卓文钦给说愣了。 之前谢池锡住到他家来的时候,是因为他爸担心谢池锡在谢家那栋大房子里住着,空荡荡的会睹物思人,再加上谢池锡的那些亲戚在谢父谢母的葬礼上就闹起来了,他爸才强烈要求谢池锡住到他们家里的。而谢池锡住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太多的私人物品,只拎了个行李箱,带了电脑和一些换洗衣服而已。 谢池锡搬出去后,他住的那间房间就已经让家里的佣人打扫过了,里面……按理说也没什么东西了? 卓文钦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噗地一下笑出了声,语带调侃:「那你说他上我家来干什么?总不能是来偷东西的吧?」 秦祎睁着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卓文钦。 看懂了秦祎的沉默,卓文钦果断摇头:「不可能,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啧啧,一开口就是老凡尔赛了。 卓文钦看出了秦祎的无语,忍着笑把身子转了过去,和秦祎面对面,膝盖直接抵在他腿上:「你以前不认识他,会有这种想法不奇怪。谢伯伯去世前是栾曲市出名的企业家,是云轻有限公司的创始人。谢伯伯、谢伯母去世后,谢池锡继承了他们生前小半的股份……」 谢池锡家里的事当时闹得整个栾曲市人尽皆知,卓文钦也没打算对秦祎隐瞒:「谢伯伯、谢伯母的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除了谢池锡外,还有他们的父母,也就是谢池锡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遗产是平均分配的……后来我爸帮着收购了云轻公司的股份,想帮谢池锡把公司拿回来,但谢池锡没要,所以我爸现在是『云轻』最大的股东,也是『云轻』的董事长……」 卓文钦的意思是,云轻公司的股份市值那么高,谢池锡都不肯收,又怎么会上他家来偷东西? 但这话,听到秦祎耳朵里,却听出了意外一个意思——谢池锡为什么会信了那个x总,认定是卓父害死他父母呢?就因为卓父掌握着云轻公司最多的股份啊! 秦祎知道卓文钦一家对谢池锡都不设防,但眼看着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悲剧就要发生了,他总不能还这么慢悠悠的。 见秦祎仍是皱着眉,卓文钦忍不住在秦祎大腿上又拧了一下,这次没用力,倒像是摸了一把,却冷不丁地被秦祎攥住了手腕。 秦祎抬起眼:「你家的锁能查访问记录吗?」 「……可以。」卓文钦被秦祎这一惊一乍的态度搞得哭笑不得。 尽管他不认为查访问记录能查出什么,但既然秦祎问了,那满足一下男朋友也没什么不可以。他打开手机里的app,调出开门记录给秦祎看。 然而,还不等卓文钦把手机递给秦祎,他自己就发现了,昨天的开门记录里竟然没有「谢池锡」的名字! 他家的智能门锁是设定的密码加指纹锁双重开锁模式,仅有密码而没有录入指纹是无法进入的。 也就是说,只有被录入过指纹的人才能进入大门。而这个人一旦用指纹开门,就会在app上显示出指纹所有者的姓名。可昨天的记录里,除了他和他父母外,就只有管家、厨师和佣人的开门记录,根本没有谢池锡!
第165页 秦祎一看卓文钦变了脸,就知道他果然猜对了——谢池锡昨天就是偷偷摸摸到卓文钦家里来搞小动作的! 他本想乘胜追击,再多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感觉自己莫名其妙,指不定在卓文钦看来,还会认为自己疑神疑鬼…… 他跟卓文钦认识两年,可谢池锡……就像卓文钦刚才说的,谢池锡可是卓叔叔看着长大的! 万一他这边说了谢池锡的坏话,男朋友跑了可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只是个路人」投出的手榴弹和地雷;感谢「沐梓梨、苏一丿、细久鬼服」投出的地雷 第90章 卓文钦颦眉, 操作着app退出又重进。 可不论他怎么摆弄手机,昨天的开门记录里就是没有谢池锡的名字。 而已经在卓文钦家公司上班的谢池锡压根就没想过卓文钦会去查开门记录。 他进门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可是却没料到卓文钦会突然回来。 因为被卓文钦撞见, 谢池锡有了一瞬间的慌乱, 脑子里一片空白,以至于根本就没想到「开门记录」这茬。 他之前给卓文钦发过消息,假意闲聊了几句, 得知卓文钦这两天不在家,又从卓父助理那儿听说了董事长会携夫人一同出席活动,就故意错开了卓家佣人、管家在的时候偷偷熘进去,在卓父书房的台式机里装上了一个软体。 这个软体不但可以实时监控这台电脑, 还能在必要时直接远程操控电脑。 谢池锡是准备用这个软体来查看公司机密的。 秦祎没有在别人背后嚼舌根的习惯,但那也只是在对方没有伤害到自己以及他所在意的人的前提下。 而现在,显而易见的,谢池锡已经开始搞小动作了。 「你自己看吧, 反正我是觉得,在主人外出不在家的情况下, 偷偷摸摸熘进别人家,就算不是偷东西, 那这个人的问题也不小了。」秦祎忽的想到了什么, 神情微松,语气也不似刚才那么严肃了。他抬手在卓文钦脸上轻轻捏了一把:「上点心,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卓文钦挥开了秦祎的手, 不满道:「我看着有那么傻?」 如果是在秦祎意识到自己是穿书之前, 那是没有,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原着剧情作祟,他还真是越看越觉得卓文钦傻不隆冬的。 大概是看懂了秦祎的表情, 卓文钦顿气急败坏起来。见秦祎穿的短裤松松垮垮的,他忽的心念一动,眼疾手快地往裤腿里一伸——秦祎经常锻鍊,肌肉紧实,但大腿内侧相对来说就没那么紧了吧?! 秦祎感觉到腿上一阵滑熘,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隔着裤子握住了卓文钦的手。 他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别乱动。」 疼是不疼的。 毕竟卓文钦拧他的时候捏了挺大一块。 但这个位置…… 太靠里了,有点不大妥当。 卓文钦本来是觉得没什么,他只是在跟秦祎闹着玩,结果被秦祎这么一说,耳朵瞬间就烫了起来。 在昨天之前,他虽然也经常跟秦祎挨得很近,又是同桌,要么是腿,要么是手肘,总会有一处靠在一起。住在秦园的时候也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肢体接触,但却没有哪一次能像今天这样,他想去碰秦祎,不需要任何藉口和顾虑就能朝秦祎伸手。 为什么要理由呢? 秦祎现在,是他男朋友了。 卓文钦抿着唇抬眼去看他,在秦祎的注视下,他将手拧着秦祎腿肉的手松开了。 但卓文钦把手这么一张开,接触面就比刚才大了许多。 秦祎能感觉到卓文钦的掌心发着烫,灼人的体温就这么毫无阻隔地传递到了自己的腿上。 「别闹。」隔着裤子,秦袆抓不太住卓文钦,只能感觉到他的手若有似无地摩挲着。 卓文钦直勾勾地盯着秦祎。秦祎穿着宽松的白色短袖t裇,领口有些歪,正好能看到一侧俊秀的锁骨。 因为紧张,他掌心里出了汗,贴在秦祎的腿上一点儿也不顺滑,反而又闷又热的。 以往,卓文钦十分讨厌闷热的夏季,黏黏煳煳,会让人无端变得焦躁,但今天却不一样──今天……有点暧昧。 卓文钦眼晴亮闪闪的,带了几分意气。「为什么不让动?」 他就着这个姿势往前凑近了些,两人的唿吸很快纠缠在了一起:「我们谈恋爱呢。」 本来该是平平无奇的一句话,从卓文钦嘴里说出来竟平添了几分洋洋得意。 秦祎怀疑卓文钦根本没把自己刚才对他说的话当回事。他推了推卓文钦的手,示意卓文钦赶紧把手从自己的裤子里收回去:「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我不正经吗?」卓文钦将膝盖挤进秦祎腿间:「我哪里不正经了啊?你说说呗。」 这姿势…… 秦祎望向卓文钦的眼晴──这人的眼里满是狡黠,让他一时也分不清卓文钦是真想动手还只是虚晃一招,故意吓吓他而己。 要是开玩笑,秦祎倒是能放开手,反过来吓吓卓文钦;可万一卓文钦要是认真的…… 好傢伙,那他得栽啊!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腿上的那块肉变得滚烫又黏腻,秦袆才松开了钳制住卓文钦的手,转而托起他的脸,凑上前,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第166页 卓文钦没料到秦祎会突然亲自己,很是愣了一下。 这个吻跟昨天的那个差不多,同样是轻轻碰一下就离开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满意。 可能是得寸进尺吧。 这么一想,卓文钦立刻抽回了手,勾过秦祎的脖子重新印上了一个吻。 腿上的热源离开,不过两秒,又出现了。 一吻结束,卓文钦搂着秦祎,坐在他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正一下一下地喘着气。 秦祎的状态比卓文钦稍好一些,但唿吸也较往常更沉。 两人都没说话,只紧挨着彼此。 秦祎静静地感受着各自的心跳,压根就分不清是属于谁的,但很快,他便发现了卓文钦紧贴着自己的部位似乎起了些许变化。 然后,这个变化愈演愈烈,变成了他再也无法忽视的那种。 卓文钦懒洋洋地靠在秦祎怀里,哑着嗓子:「不许说话!」 这嗓音听不出情绪,但秦祎怀里的人一张脸早就烫得能煎蛋了。 卓文钦自暴自弃地把脑袋埋到秦祎的胸前,泄愤似的张嘴咬住了秦祎的锁骨,露出两只红通通的耳朵。 不知道过了多久,卓文钦身上的躁动消了。 他松开手,往后一挪,退回到了自己原本的椅子上。 「快写作业。」卓文钦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抓起笔,神情专注地看向了面前的卷子,摆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实际上,他根本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秦祎看着耳尖微红的卓文钦,很快收回了视线,默不作声地开始做题。 秦祎的耳提面命在卓文钦这儿确实起了作用。 晚上,秦祎在卓文钦父母「留下来吃饭」的话语中告辞回家。 卓文钦把人送出了门,回来后便向父母说起了谢池锡的事。 「爸,妈,我昨天在家里见到池锡哥了。」 卓文钦以前很不愿意喊谢池锡「哥」,只叫他的名字。 一开始大家都认为他是小孩脾气,纠正过几次后,卓文钦仍是我行我素,没有丝毫要改的迹象,卓父卓母也就放弃了。 但也不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忽然就改变了对谢池锡的称唿。 家里人都觉得是他长大、懂事了,但真正的理由恐怕连卓文钦自己都说不清。 卓父一怔:「在家里?」 「对。」卓文钦点头:「我昨天下午回来的时候,刚好见到他从楼上下来,说是来拿东西。」 卓母闻言,关切地问:「是落了什么东西啊?」 卓文钦摇摇头:「就看到他手上好像拿了一个这么大……」他张开手比划了一下:「……的黑色的包,不知道是什么。」 卓母点点头,一秒后眉头一皱:「池锡之前住过的房间,不是已经让佣人收拾过了吗?里面……没东西了啊。」 那间房本来就是客房,因为卓父把谢池锡带回家里住,她才让人临时收拾出来的。谢池锡搬出去的时候,只带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至于其他的,早就被佣人用纸箱封好,放到杂货间里去了。 现在那个房间就是一件很普通的客房,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根本就没有谢池锡居住过的痕迹,里面也没有谢池锡的私人用品。 所以,他到底回来拿什么啊?? 卓父与卓母对视了一眼,也觉察到了情况不对。 卓文钦还在说:「我今天查了一下昨天的开门记录,没有池锡哥的。」 卓父沉吟片刻:「家里的密码用的也挺久了,该换一换了。」 卓文钦「嗯」的一声,应了。 「池锡也搬出去挺长时间了,等下你弄新密码的时候顺便把他的指纹也删了吧。」卓父说。 这类电子产品的操作起来还挺麻烦,如果要让他自己弄,肯定得去翻说明书。 但年轻人不用,对着屏幕鼓捣两下就成了。 当然,卓父还有句话没对儿子说。 他不光要换密码,还要请专业人士到来家里做一个全方位的检查。 「好。」卓文钦从父亲这些轻描淡写的话里听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若有所思地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杯子,又想到了秦祎说过的话,心里陡然一突——一个在看他看来像是天方夜谭般的想法就这么出现了。 卓家和谢家真的太熟了。 从卓文钦记事起,他父母和谢池锡父母的关系就一直很好,再加上谢池锡的性格很包容,所以他从小就很亲近对方,也从来都没有去想过谢池锡哪里不好。但现在,仔细想想,谢池锡前几天是不是特意在微信上问过他暑假准备去哪里玩?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要跟秦祎他们几个到外地去玩几天。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小岛上的娱乐设施和住宿条件太差,他是真打算多住几天的,毕竟张伯亲戚腌制的海鲜真的很好吃。 第91章 翌日一大早, 卓父在儿子下楼吃早饭时,翻过了书页,随口问了句:「今天没约吗?」 卓父本想等儿子不在家再请人到家里做一个全方位的检查, 但昨天用过晚饭, 在庭院里消食的时候却越想越不对,愈发觉得这事儿不能拖,便打电话给助理, 让助理安排专业人士上门,越快越好。 因为事关隐私,卓父还特意叮嘱助理,千万要保密, 不能泄露给其他人知道。
第167页 说来说去,这个「其他人」指的就是谢池锡。 因为谢池锡现在正在他的公司里上班。 卓父还记得,池锡去年从家里搬出去的时候说是准备创业。结果,就在两个月前, 他突然给自己打电话,说是想进卓氏实习, 想在创业之前,先熟悉一下公司的运营模式, 积累一些工作经验。 考虑到谢池锡是奔着开公司、当老闆去的, 卓父并没有让他从底层做起,而是直接安排他到管理层实习,还安排了公司里很有能力的经理带他。 此刻再想, 总觉得谢池锡的举动里带了几分刻意。 卓父神情微敛, 镜片后的眼里带上了满是阅歷的精明。 卓文钦意识到父亲似是想让自己出门,点头应了:「等下去找秦祎。」 其实他今天还没约秦祎,毕竟昨天在秦祎面前闹了个大红脸, 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可见不到秦祎,他又忍不住想对方。 想知道秦祎现在在干嘛,是不是也想他了。 「约了几点?来得及吗?要不要让管家安排车?」卓父抬眼看了一下时间,有些担心儿子还没出门,检测的人就已经上门了。 儿子和池锡关系好,他让人上门检查这件事暂时先不要让儿子知道了,还等专业人员发现点什么再说吧。 卓母闻言,无奈地看了丈夫一眼:「文钦才刚坐下,都还没来得及吃饭呢,你就要赶他出门了?」 卓父清咳了一声:「我这不是担心文钦迟到吗?」 「不会。」卓文钦嘴上叼着个五丁包,含含煳煳地回答了一声,又拿出手机来给秦祎发消息。 【vinking:今天见面吗?】 【vinking:去民主路那边的草堂怎么样?】 卓文钦说的「草堂」是一间盈利性的自习室,比起市立图书馆的公共自习室来说,环境更清净,还配备有饮料、点心等等。最主要的是,草堂有双人自习室,小是小了点,但不会被人打扰啊! 「别光吃包子,喝点汤。」 「唔。」卓文钦咬了一口包子,放到碗里,顺着妈妈的话喝了一口猪肝汤,然后就看到原本写着秦祎名字的位置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秦祎:还有三天开学,你不如今天就搬回来。】也不是不行。 卓文钦被秦祎说得有些意动。但他每次放长假回家住,爸妈总会半调侃半抱怨地说他一天到晚不着家。所以,哪怕父母因为工作繁忙不经常在家,但他放了长假还是会回家里住。 不过他爸现在好像急着赶他出门的样子,他如果在这时候提出要回秦园应该……能成吧? 心里是这么想,但给秦祎发消息的时候,卓文钦还是忍不住口花花了一下:【vinking:干嘛?想我了?】 成功从秦祎那儿收穫了「…」后,卓文钦才抬头对面前的父母道:「大后天开学,要不我干脆回秦园住算了?」 卓文钦所料不错,换做是往常的时候,如果他说出这样的建议,爸妈肯定会鄙夷地看向他,但今天不同──今天卓父请了人来家里做检查,这么精细的活儿指不定要弄多长时间。 这么一想,卓父也就不拦了:「早点过去也好。」 得了父母的首肯,卓文钦吃过饭后便上楼收拾东西──衣服那些都不用管,主要就是作业。 中途掏出手机一看,在那三个句号下方是一条新发来的消息。 【秦祎:有点。】 所以前面那三个句号代表三点? 这是什么土味调情方式吗? 卓文钦噼里啪啦地捧着手机打字。 【vinking:等着。】 【vinking:把你男朋友的房间打扫干净,不然今天晚上就抢你的床睡。】他在秦园的房间其实一直有人打扫,就算他突然回去住也没问题。之所以会这么说,不过就是为了告诉秦祎,自己要回去了了,顺便逗逗他。 【秦祎:知道了。】 卓文钦拧眉,只觉得秦祎的表现未免也太冷淡了吧?真的有在想他吗?别是哄他玩的吧? 【vinking:就这?】 秦祎隔着屏幕都能想像到卓文钦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他忍着笑打字。 【秦祎:不然呢?】 卓文钦怀疑秦祎这会儿正在笑!他微微眯起眼,恶狠狠地盯着手机,快速输入──【vinking:这不得亲亲抱抱举高高?】 很难想像这是卓文钦打出来的字。 秦祎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卓文钦面无表情,或者干脆是一脸不爽地皱眉打字的画面。 嗯…… 有亿点可爱。 【秦祎:你来。】 【秦祎:来了给你亲亲抱抱举高高。】 妈的。 卓文钦脸上一热,下意识把手机锁屏了。 他飞快地把目光所及的作业一股脑地往登机箱里丢,咻地一下拉上拉链,拽着拉杆就往外走。 卓父一直在注意门口的动静,但儿子这么大个人拎个行李箱下来他还是看得见的:「东西都带了?」 「带了。」 其实没带也没关系,又不是多远的距离,回来拿就是。他上学的时候住在秦园,也不是一直不回家的。 卓文钦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爸,妈,你们今天不出门吗?」 「等下。」卓父确实没打算出门。让人上门检查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不亲自看着,全程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第168页 卓母看了一眼时钟,笑道:「我跟你爸一起。」 卓文钦点点头,张嘴刚要说点什么,就听到他爸不满道:「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多话,今天怎么这么啰哩巴嗦的?」 「我走了。」卓文钦捣蛋成功,乐颠颠地赶在他爸着急上火之前拉着登机箱出门了。 卓文钦到的时候,秦祎正坐在客厅里听英语听力。 听得很专心,所以当门铃响起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才摘下耳机。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卓文钦已经推着行李箱进门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秦祎从卓文钦眼中看到亮光,嘴角不知不觉也跟着弯了起来。他走上前,刚要从卓文钦手里接过拉杆,一旁的佣人就已经麻熘上前:「我来吧。」 秦祎把手收了回来,将箱子让给佣人,转头去问卓文钦:「你爸妈怎么肯……」 卓文钦斜了抿着唇收了收笑意,又恢復了自己平时那副拽得不行的死样子:「爷爷呢?」 「出门找他们老年乐队的成员练曲子去了。」 卓文钦颔首,眼神挑了挑,示意秦祎上楼。 秦祎这会儿看卓文钦就一个字——装。 不是装哔的装,是装模作样的装。 就像是怕被人发现,于是便很刻意地摆出一副骄矜、疏离的姿态。 秦祎笑着摇了摇头,趁卓文钦昂首挺胸走在自己前面时,抬起手捏了捏他的后颈。 卓文钦脚下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往楼上走,连头都没回。 佣人本打算把行李放进卓文钦的房间,被卓文钦拦住了。 「放这里就可以了。」 话音一落,卓文钦就接过行李箱,很自然地拧开了秦祎的房门,像巡视领土一样推着行李箱就进去了。 秦祎忍着笑意,低头对佣人说:「麻烦倒两杯椰汁上来。」 「好的。」 卓文钦喜欢喝椰汁,秦园就经常备着,佣人也都习惯了。 秦祎关上房门,一转头就见卓文钦张开双臂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卓文钦勾住了秦祎的脖子,看起来就像是整个人吊在他身上似的。 秦祎被卓文钦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背直接就贴在了门上。 「快点。」卓文钦仰头催促道。 秦祎低头在卓文钦的唇上碰了碰,又搂着腰,把人抱了起来。 鑑于卓文钦一米八二的身高,秦祎没能「举高高」,只抱着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滥竽充数一下。 「你这未免也太敷衍了吧?」卓文钦双脚落地,失望地扁了扁嘴。 「那你说,怎么不敷衍?」 卓文钦在秦祎眼前,慢吞吞地走了几步,一边审视着秦祎,一边认真思考他的问题。 几息过后,卓文钦坐到了秦祎床上。明明矮了秦祎大半个身子,但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却分毫不减。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秦祎坐下来:「亲得不好,重新亲。」 秦祎弯下腰,欺身向前靠近卓文钦。 唿吸交缠在一起,在即将碰到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秦祎停在卓文钦面前不到三厘米的位置,听门外的人说:「少爷,我送椰汁上来了。」 卓文钦盯着秦祎的唇,差点被气个半死,只觉得秦园这些人怎么尽跟自己作对?前天是小张,今天是佣人……说来说去,就是不让男朋友好好亲他是不是?? 秦祎垂眸看着卓文钦,见他完全气成了河豚。思忖片刻后,他飞快地在卓文钦的唇上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似的。 等秦祎把饮料拿进来,重新关上门,就见卓文钦已经翻过身趴在了他的被子上,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只剩下两个微红的耳朵尖尖在「耀武扬威」。 秦祎无声轻笑。 他算是看透了,卓文钦就是虚张声势,嘴上说得比谁都彪,看着要求高得要命,可实际上却比谁都好哄。 第92章 秦祎把饮料放到桌上, 转身想去叫卓文钦。但卓文钦刚才不知道是不是抓着被子在床上滚过,原本他睡醒后铺得好好的被子,这会儿看哪里都是一副皱巴巴的样子。 这个皱巴巴, 当然也包括了卓文钦的衣服。 大概是因为放松, 也或许是衣服太宽,卓文钦扑到床上的时候,衣摆处往上折了折, 露出一条劲瘦的腰线。 秦祎想了想,伸手把褶皱抚平,盖住了那片惹眼的白皙。 犹豫了一瞬,他的手抬起又落下, 在卓文钦后腰的位置上拍了拍:「起来写作业了。」 卓文钦翻了个身,正面朝上。他双手往上一伸,做了个伸懒腰的姿势,仍是赖在床上没起来, 懒洋洋地道:「我就剩教辅里的题了。」 他俩做题速度算快的,再加上秦祎这人一天到晚不是做题就是看书, 连带着卓文钦也跟着发奋图强。 讲真,要是连他们都没能把暑假作业做完, 那开学的时候他们班估计得全军覆没。 「衣服拉好。」秦祎看着自己刚才帮着理好的衣摆又上去了, 这次露出的线条就比刚才多多了,还包括了一层薄薄的腹肌。 卓文钦躺着没动。夏天本来就热,哪怕房间里开了空调, 但秦祎每次都把温度设置在24度左右, 就属于那种写作业刚刚好,但稍微动动或者喝点热水就会感觉到热的程度。 他现在躺在秦祎的床上,一点都不觉得冷:「不想动。」
第169页 「昨晚几点睡的?」秦祎记得他俩就连麦写作业到十一点, 然后又聊了几句就结束通话了;今天早上,卓文钦也是七点多给他发的消息…… 他狐疑地往卓文钦脸上多看了两眼,直把那人看得满脸不自在。 卓文钦格外敷衍地说:「忘记了。」 他才不会告诉秦祎,他昨天晚上把他俩之前的聊天记录来来回回翻看了好几遍呢! 虽然统共也没几句话,但一看就上头,硬是看了好久…… 秦祎显然是不信。他盯着卓文钦看了好一会儿,直把人看得有些忍不住想坐起来了,才弯腰,俯身过去。 卓文钦没想到秦祎会靠过来,下意识抿了抿唇,摒住唿吸不敢再动,不光身体绷紧了,就连刚才躺得大剌剌的姿势也跟着收了不少,整个人拘谨了起来。 秦祎注意到卓文钦的小动作,忍着笑,不断朝他靠近。 就在距离卓文钦的脸只剩下五厘米的时候,秦祎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卓文钦脑子里闪过疑惑,还不等他解出秦祎的这个笑有什么具体含义,余光就瞥见秦祎朝一旁伸出了手,紧接着,一股力道将自己掀起了一半 秦祎一把扯过被子边缘,把卓文钦裹成了一个捲儿。 卓文钦满脸的问号,眼里全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秦祎把人包好后,双手撑在被子两侧,将卓文钦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下:「那你躺会儿,我写作业。」 得益于床垫弹性好,他这个动作还把卓文钦给颠了两下。 「不行!」卓文钦挣扎了一下,居然没能动弹,再定睛一看——秦祎还把手压在被子两边呢! 太狗了! 秦祎以巧劲强行镇压了卓文钦的反抗,说话语气是要有多讨打就有多讨打:「你躺你的,我写我写,怎么不行?」 卓文钦又努力了两把,非但没能把自己从被子里解救出来不说,还成功把自己搞出了一身的汗。 「快放手,热死了。」他飞快抬起头,瞪了秦祎一眼。 秦祎怔了怔。 卓文钦两颊飞红,一双眼满是潋滟,殷红的双唇丰盈饱满,哪还有半分平日里那副倨傲的模样? 不对,不能这么说…… 秦祎想了想,又感觉卓文钦对着自己的时候,似乎一直都挺软乎的? 秦祎见好就收,不但把手收了,还顺手把被子也掀开了。 卓文钦是真的被在被子里快被闷中暑了,被子揭开的那一瞬间,一阵凉意袭来──逃出生天后,顿时就有种灵魂得到升华的感觉。 床,他是一秒都躺不下去了! 「你就不能把空调温度弄低点吗?」卓文钦赶紧坐起身,就怕秦祎一言不合又把他包进被子里。 抬头一看,就见空调上显示着「24」这个数字。 卓文钦: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刚好就行,弄那么低干嘛?」这么说着,秦祎又没忍住看了一眼卓文钦脸颊上的粉:「这么热?」 「废话!」卓文钦不再赖床,打开登机箱把一摞一摞的习题册递给秦祎:「我把你裹被子里试试?」 说出来很多人不信,卓文钦比李紫辛还怕热。 秦祎很自然地接了他的暑假作业,转手放到了桌上。 等行李箱清空,卓文钦把箱子立起来推到墙边,这才转过头,动作夸张地张开腿,跨坐到椅子上,抓起桌上的椰奶喝了一口:「写写写,就写,我今天就把这些作业写完!」 椰奶是冰过的,杯壁上是细细密密的水珠,卓文钦拿杯子的时候,桌上还有一圈水痕。 秦祎多看了他两眼,没吭声,只把角落的椅子拉出来坐下。 卓文钦抓了支笔在手上,刚把书翻开,就见秦祎坐在很靠近墙壁的位置,略有些不满地开口:「你坐那么角落干嘛?」 秦祎被这人的恶人先告状给逗乐了:「你坐在正中间,我坐哪边不是角落?」 尽管他俩经常一起写作业,但放暑假后,卓文钦回家,秦祎都是自己写——桌子中间当然就只有一把椅子。卓文钦一屁股坐下,又没挪过位置,他不就只能坐角落了? 「那你就不能直接跟我说?」卓文钦就着坐姿,抬起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我是会不让你还是怎么的?」 秦祎在卓文钦的嘟囔声中把椅子搬到了他旁边坐下,将夹着笔的习题册拖了过来。 卓文钦见秦祎坐到自己身边,总算满意了。他握着笔,看完题目后简单在空白处列了式子,而后就在横线上写下「100」、「串联」、「9900」。 写完一题,他就忍不住抬头去看坐在身旁的秦祎。 按照卓文钦的想法,秦祎现在肯定是很专心在做题,因为以前每一次,他和秦祎一起写作业,不论是坐在一起还是连麦的时候,只要他一抬头,看到的必定是秦祎在低头刷题。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秦祎在发呆。 卓文钦本来只是想偷看秦祎一眼,却没想到秦祎压根就没在写作业——眼睛是盯着习题没错,手上拿着笔也没错,但双眼直勾勾的……一看就在走神了。 可算让我逮到了吧! 卓文钦窃喜,张牙舞爪地刚要吓秦祎一下,却没料到秦祎会在这时候突然转过头来看自己 「艹!」 别说吓秦祎了,他没被秦祎吓死都算是好的。
第170页 卓文钦缓了缓,不爽地问:「你想什么呢?」 他伸出食指在秦祎的书上点了点:「刚才不是说写作业吗?」 秦祎其实,是在想谢池锡的事。 这事儿就跟悬在他脑袋上的铡刀似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落下来了。可偏偏他跟卓文钦提起的时候,卓文钦还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卓文钦现在是他男朋友,而男朋友的父母当然也属于秦祎「自己人」的范畴。 再加上秦祎看了小说,先入为主就觉得受一家都是无辜的,家里的公司既没有偷税漏税又没有从事非法生意,单纯是倒霉透了而已。 其实,这件事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让谢池锡提前意识到自己搞错了復仇对象。 可他该怎么让谢池锡知道呢?总不能直接跑去跟谢池锡说吧?这特么谁会信啊? 秦祎烦得直想抓头髮。 卓文钦:「跟你说话呢!」 秦祎一把抓住了卓文钦在自己眼前瞎晃的手。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秦祎把手一松,话锋一转:「对了,刚才在楼下问你的,叔叔阿姨怎么捨得放你回来了?」 以往不都得等到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卓文钦在卓家吃过晚饭才让他回来吗? 「昨天晚上我爸妈回家以后,我把在家里碰到池锡哥的事跟他们说了。」卓文钦看起来一副兴味索然的样子,那模样摆明了就是如果秦祎不问,他绝对不会提。「我爸今天一大早就在赶我出门了。应该是请了人到家里检查又不想让我看到吧。」 秦祎挑了挑眉,对卓文钦现在的态度感到意外。 他此前是不认识谢池锡,不知道卓文钦和谢池锡的关系怎么样。但会为了谢家的事中考缺考,想必跟小说里写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虽然秦祎不清楚为什么卓文钦没有像小说里一样喜欢上谢池锡,但从他前天跟谢池锡第一次见面时,卓文钦的反应来看……卓文钦对谢池锡的观感还是挺好的。 否则卓叔叔也不会特意赶卓文钦出门了。 「你这什么表情?」卓文钦眉头微微隆起:「我想起来他给我发消息问过我的行程,知道我前两天不在家。而且我查了开门记录,里面又没他的名字……让人到家里检查一下不为过吧?」 秦祎颔首,像是被他说服了。 「干嘛?」卓文钦歪过头,身体倾斜了大半,脑袋靠在秦祎肩上:「你之前不是还让我小心他吗?」 秦祎伸出手想扶一把坐没坐相的卓文钦,却不料这人顺着「杆子」就爬到他腿上来了:「……」 卓文钦调了调坐姿,双肘撑在秦祎肩上,小鸡嘬米似的在秦祎唇上碰了两下:「池锡哥现在在我爸公司里上班,查一查也好。要是什么都没有,那皆大欢喜,要是真查到什么……」 卓文钦话语未尽,但眼中闪过的狠戾却被秦祎很好地捕捉到了。 秦祎一愣,刚要说话,就让满是奶香的卓文钦堵了回去。 因为准备说话,秦祎薄唇微启,却被卓文钦钻了空子。 椰奶的甜香在两人齿颊处萦绕着,秦祎的手顺着卓文钦的尾椎一路往上,最后捏上了他的后颈。 卓文钦一僵,却在下一秒放松了下来。 秦祎一直以来给卓文钦的感觉是那种很沉稳、内敛的人,但他的吻却不同,温柔中带着霸道。 除却开头那一下子是卓文钦引导的之外,剩下的就全都是秦祎的主场了。 耳边的声音又湿又黏,唿出的气又热又燥。 卓文钦软绵绵地靠在秦祎怀里,原本还撑着的手肘这会儿酥了、软了,那点力气只够虚虚勾住秦祎的脖颈。他脑子里混沌一片,恍恍惚惚地想——他之前跟秦祎接过吻吗?碰碰嘴皮子也能叫接吻吗?那也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阿喵」投出的地雷~ 第93章 秦祎他们高二这年的暑假比往年的都要短, 卓文钦搬回秦园没几天就开学了。 按照学校老师的建议,高三这年,学生最好是住校。由学校统一管理, 老师也会组织突击检查宿舍情况, 确保高三学生在放学后的时间内呆在学校里,不到处乱跑。 但这只是一个建议,没有强制要求。 秦祎被年段长说得有几分意动——虽说小张每天都会开车送他上下学, 但他还是觉得秦园离学校太远了,路上的那些时间,完全可以省下来刷几道题。 还有就是,住在秦园, 在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他每天都要很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要注意和卓文钦保持一定的距离。其实闹着玩是没什么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俩关系变了,以往在秦祎看来是很正常的相处, 现在回想起来却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开学当天,秦祎和卓文钦吃了早饭就拎上装满了暑假作业的书包就出了门。 等车开动了, 秦祎才问:「叔叔查出什么没有?」 「没问。」卓文钦早住回秦园了,而且他爸一心避开他, 哪会主动跟他讲这件事? 秦祎在心里暗自「啧」了一声, 一边觉得卓文钦心大,一边又觉得自己真是咸吃萝蔔淡操心。 「干嘛啊?」卓文钦往秦祎那儿挤了挤,瞟了前方的小张一样, 借着前座椅背的遮挡, 勾住了秦祎的手指。「担心我?」 「嗯。」秦祎飞快地往前后视镜上看了一眼,见小张正专注路况,没分给他们一丝眼神, 便也没有收手,随卓文钦去了。
第171页 卓文钦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他安抚似的捏了捏秦祎的手指:「我爸会处理的。」 秦祎对卓文钦这话不太满意——卓叔叔、卓阿姨几乎是看着谢池锡长大的,连带上卓文钦,他们一家子好像对谢池锡都有一种天然的滤镜在。这一次,要不是他一直耳提面命的,卓文钦可能都不会上心、不会把这事儿跟卓叔叔讲。 卓文钦见秦祎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忍不住拉着他的手,往他身上靠:「好嘛,我放学后打电话问问呗。」 秦祎这才点了头。 「大腿借我躺会儿?」 秦祎看了一眼车内的空间,疑惑地问:「你躺得下?」 一米八二的大猫猫? 卓文钦:「……那算了,我还是靠你肩膀吧。」 说是靠在他肩膀上,其实半个身子都压过来了,跟赖他怀里没区别。 秦祎伸手帮卓文钦调整了一下姿势。 小张听到两人的对话,随口问道:「文钦少爷昨晚没睡好吗?」 卓文钦倚在秦祎怀里,嘴里含煳地「嗯」了声,手却极为不安分地在秦祎胸前捏了一把。 「喂!」秦祎吓了一跳,警告似的瞪了卓文钦一眼,同时也一把攥住了卓文钦的手。 卓文钦面露讶异:「哎呀,碰到了?」 「别装,我看到你笑了。」秦祎皱了皱眉:「不睡就起来。」 「生气了?」卓文钦赖着没起来:「让……捏捏怎么了?」 因为顾虑到前面开车的小张,卓文钦收敛了不少,将「男朋友」这三个字藏了又藏,最终只吐出了点气音来。 秦祎离他这么近都还连蒙带猜的,小张就更不可能听到了。 「你自己有。」秦祎果断拒绝:「捏你自己的去。」 他说这话时,不似卓文钦那么含含煳煳,反而是用极其正常的声调说出来,坦然得很。 小张在开车,又没看到两位少爷在后座闹什么,自然是什么都听不懂。 「我的有什么好玩的?」卓文钦咕哝了一句,刚想把手收回来,却发现秦祎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不会吧?这么怕的吗?」 秦祎面无表情地垂着眼帘,跟卓文钦对视了好几秒,这才把手松开了。 卓文钦从秦祎脸上看到了一排表示无语的省略号,抿着嘴无声地笑了笑,「那你也捏我呗。」 「不捏。」 大清早的,马上到学校了,捏起来了像什么样子?校服能挡得住? 卓文钦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没再闹,只安静靠在秦祎怀里闭目养神。 两人刚走到座位上,都还没来得及坐下。前桌的柯建林就已经转过身,急切地拍着桌子:「快快快,第一节 就数学了,快把你们的数学卷子给我看看。」 在这俩学霸出现之前,他还戴着眼镜在赶作业呢。 本来这个暑假就只放了一半,他玩归玩,但每天也都抽出了时间来赶作业,可作业还是有一大堆没写。好在老师们还没有丧病到开学第一天就让班委来收作业的程度,他也就在早读课的时候多赶点。 卷子是孟妤自己印的,柯建林之前还百度过,没百出东西来。 「等下。」秦祎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笃的一声闷响,然后才拉开拉链把一沓作业拿了出来。 因为孟妤讲评作业的习惯是直接叫人上台把解题步骤写下来,所以,班里同学为了避免上台时候出糗,一般都会在上数学课之前先对对答案。 他们班本来就是理科重点,孟妤布置的作业难是难,但真想难倒一个班的学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再加上只是作业,又不是考试,没有限定时间,耗上几个小时基本都能做得出来。 如果不确定自己的答案对不对,不是第二天看同桌的,就是去扒拉秦祎的作业。 在班里同学看来,秦祎和卓文钦作为理科年级第一、第二,天天呆在一起,答案早就统一过了,基本不会错。而且,他们班集齐了整个高三年级的理科精英,抓到其他学校也能算得上是学霸,又不傻,基本只要看一下解题步骤就能捋清思路了。 秦祎不是那种天赋型的学生,脑子算不上多灵活,做题总是按部就班的来,只有完全想通了,才会动手;但卓文钦不一样,他属于那种「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类型。拿到题,从题干里得到关键信息后,哪怕一点思路都没有,他都可以硬生生把一道大题啃下来。 孟妤每次讲评考卷的时候都会把卓文钦拉出来夸一遍。因为卓文钦就是那种根本没思路,写完一个「解」就是一个「设」。 这群人不找卓文钦借作业,一是因为卓文钦看起来太冷傲了,一张脸常年板着,看起来就不好惹;二就是因为他做题的方式,比起正统的,有思路的秦祎来说,太「投机取巧」了点。 柯建林说话没收声,再加上他俩这么大块头,进门确实惹眼得很,班里顿时唿啦啦就围过来一大片。 卓文钦以前就觉得这群人咋咋唿唿的惹人烦,现在就更觉着他们闹得慌了。 「想什么,眉头皱这么紧?」秦祎问。 卓文钦臭着脸,不爽地说:「热。」 栾曲市的炎热可以从五月份一直持续到十一月,现在才八月一号,正是太阳火辣辣的时候,而且周围又围了一圈的人,不热才怪。 卓文钦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不过他一直就这表情,别人也不觉得有什么。
第172页 而且,秦祎不还在吗? 旁边没抢着卷子的同学立刻顺着往下说:「对啊,不知道是不是教室空调快坏了,一点都不制冷!」 卓文钦:「……」 我是要跟你说这个吗?啊?我是要跟你说跟你说这个吗?! 秦祎看出了卓文钦眼底里的崩溃,为了男朋友的身心健康,只得讨饶似的对周围的同学说:「大家行行好,拿了卷子就散一散啊,真的很热。」 同学们嘻嘻哈哈地让开了一些,但也只是退开了两步,重新围到了隔壁那组的吊扇下而已,卓文钦的眉头这才舒展开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样臭。他重重地阖上眼,不住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心静自然凉」,接着便把数学作业一股脑地甩在了桌上。 秦祎刚想跟卓文钦说点什么,就被他瞪了一眼。 「不错嘛。」卓文钦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还站着的秦祎,皮笑肉不笑地说:「人缘挺好的啊。」 话是好话,可从卓文钦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阴阳怪气的呢? 秦祎坐下,把空了不少的书包塞进桌洞里,歪过脑袋在卓文钦耳边小声说:「羡慕啊?」 卓文钦一噎,呛声道:「我羡慕这?」 秦祎瞭然地「哦」了一声,坐正了身子:「那就是吃醋了。」 「……放屁!」 小少爷本来是想酸秦祎两句,没想到被秦祎反过来调戏了一波,顿觉失了颜面,气鼓鼓地把数学卷子挥得啪啦啪啦直响。 周围的同学还在讨论题目,秦祎见卓文钦拧劲上来了,正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便用小臂碰了碰他搭在桌上的胳膊。 卓文钦正是不爽的时候,六亲不认地正要把秦祎的手拍开,就见他偷偷地勾住了自己小指。 拉勾一样的。 两只手干净修长,还挺登对的。 卓文钦看着这两只勾在一起的手,气瞬间消了大半。 他不过就是在家小心翼翼,到了学校里还得藏着掖着,心里不痛快罢了。 这有什么? 等他们考上了大学,谁都拦不了他! 哼! 作者有话要说:卓文钦:什么?我只让你捏一下,你居然想给我捏起来??? -·-·-· 感谢「阿喵」投出的手榴弹和地雷;感谢「爱生活爱书呆」、「绅士」投出的地雷! 第94章 卓父一开始确实是不想让儿子知道这件事, 但在接到儿子电话的时候,他却忽然改变了主意——文钦已经成年了,还这么被护在羽翼之下对对方的成长有害无益。 思及此, 卓父便简明扼要地把查到的事说了——针孔摄像头一类的东西没有发现,而且和卓文钦所想的一样,家里的确没有丢东西,但他书房的那台电脑却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碰他电脑的人非常谨慎, 没有留下指纹。如果不是专业人士的排查项目上刚好有检查电子设备这项的话,很可能都发现不了。 当然,卓父把这些事告诉卓文钦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谢池锡, 只是将检查结果说了出来。但这已经让在上车前还时不时往秦祎身上挤一下、皮这一下很高兴的卓文钦瞬间沉下了脸。 卓文钦一直没怎么开口,仅是简单应了两声, 但秦祎还是从他的神情里发现了不对劲。 一旁的李紫辛知道卓文钦在打电话, 很有眼色地保持安静, 靠在座椅上打起了游戏。 秦祎觉得卓文钦应该是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和谢池锡有关的事的,这点从他中考缺考那次就能判断出来了。 卓文钦在挂掉电话的那一刻, 都还没来得及收敛自己的情绪。他握紧手机, 力气大到指节泛了白。 看着已经结束通话并转回通讯录的界面,卓文钦紧紧皱着眉, 但幽深的眼中闪过的阴鸷被坐在他身侧的秦祎很好地捕捉到了。 忽然,卓文钦视野中出现了一只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宜。 他熟悉得不得了。 秦祎的手在卓文钦大腿上方停了一下,随后才放了上去:「怎么了?」 「没。」 大腿上的温度传递过来,像是冬日暖阳,驱得卓文钦浑身阴霾褪尽。他右手覆在秦祎手背上,五指插入他的指缝中, 慢慢握了起来。 秦祎若有所思地收紧又松开,很是随意地夹了夹卓文钦的手指。 卓文钦对谢池锡的态度,怎么跟他想像中的,差距那么大呢? 他现在的态度,可一点都不像是会为了谢池锡放弃中考的样子。 秦祎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想法——会不会是卓文钦重生了呢? 他之前一直认为是自己在卓文钦面前苦口婆心,才使得卓文钦将谢池锡偷熘进卓家的事告诉卓叔叔。 可这都只是他自己的想法,万一不是呢? 万一这事儿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万一卓文钦本来就打算跟卓叔叔说呢? …… 再说了,他都能穿书、性转,卓文钦怎么就不能重生了? 靠!越想越像那么回事了! 秦祎眼睫微垂,敛下了眼中的惊诧与暗芒。 卓文钦见秦祎半天没吭声,用力夹了夹手指:「想什么呢?」 「没……」秦祎骤然回神,看向卓文钦的眼中仍带着些许疑惑:「叔叔说什么?」
第173页 卓文钦往前座看了一眼,见李紫辛正戴着耳机在峡谷厮杀,根本没空转过头听他俩说话;至于司机小张,专心开车呢。 他仰起头,凑到秦祎耳边…… 秦祎以为他是要悄悄跟自己说,顺从地偏过了头。却不料这一靠近,只听到卓文钦轻笑了一声,而后耳垂上便是一阵柔软温热的触感。 秦祎一怔,飞快地扫了一眼,见前面的两人都没反应,这才转过头去,压低了声音对卓文钦说:「你胆子也太……」 卓文钦嘴角一勾,果断贴上去,堵住了秦祎的话,用舌尖细细地描摹了一遍秦祎的唇部轮廓,然后才洋洋得意地问:「我胆子怎么了?」 秦祎:「……」 他刚才就想说卓文钦胆子大,可卓文钦现在的举动,明显比刚才胆大多了。 这让他还说什么啊?! 闹完秦祎,卓文钦满不在乎地岔开腿,低声道:「我亲亲男朋友怎么了?」 「没怎么。」秦祎一听他这说话的音量,就知道他其实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目空一切:「随便亲。」 卓文钦唿吸一滞,没想到秦祎居然会反过来调戏自己。他往前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瞪秦祎。 他刚才不过是见没人注意才敢偷亲秦祎的,现在等红灯呢,小张随时都有可能会看过来,他哪还敢乱来? 实在没办法,卓文钦不得不伸手在秦祎的腰扯拧了一把,咬牙切齿道:「中午!你给我等着!」 秦祎逗了卓文钦一把,心情正好,在前面两人的视野盲区抓住了他的手,又问了一遍:「叔叔刚说什么了?」 猜想卓文钦是重生的之后,秦祎现在只觉得卓文钦刚才那阵闹腾完全就是在岔开话题嘛! 「也没说什么。」卓文钦换了个坐姿,百无聊赖地道:「我爸说没丢东西,就是他平时用来办公那台电脑好像被人装了软体。」 秦祎心道,果然。 他张了张嘴,刚要再试探两句,前座的李紫辛正好一局打完,转过头来抱怨道:「这踏马什么傻哔射手,对线被单杀了四次,我吐了!菜到抠脚还还意思抢射手位,好好一个adc打成ad……」 李紫辛被气出了一身汗,说着便转过身去见出风口的位置调到正对着自己脸的位置,这才又回过头:「为什么高三要比其他年级早一个月开学?我都还没玩够呢!」 话音一落,李紫辛纳闷地看了两人现在的姿势,皱着眉问:「你俩挤一起,不热的吗?」 他刚一把游戏打得浑身发热,现在看到卓文钦他们紧挨在一起,顿时更热了! 卓文钦若无其事地往后一靠,「大概是没碰到把adc打成ad的射手吧。」 「艹!」卓文钦的一句话果然牵起了李紫辛的怒火,「一讲到这个菜哔我就来气,到后期他看到对面来个人就怂得直往后退。我们三个去救他,他居然转身就跑!」 卓文钦有段时间没打游戏了,都不知道这游戏版本更新多少回了。这会儿听到李紫辛愤而吐槽,也没有要接茬的心思,只把手搭在秦祎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他其实不担心李紫辛发现。或者说,他巴不得李紫辛能聪明点,快点发现自己和秦祎的关系。 但小张就不一样了。 小张是秦家的司机,是张伯的侄子,而张伯又听命于秦爷爷。卓文钦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一旦小张意识到他和秦祎之间的古怪,绝对会第一时间向张伯汇报。而张伯,必定不会替他们遮掩的。 老爷子年纪大了,是个急脾气,万一知道了,不得伤筋动骨才怪。 可要让他一辈子都这么遮遮掩掩的,那也太不是事儿了。 李紫辛的注意力才从刚才那个菜哔射手的下饭操作上转移开,就觉得有些不对了:「你俩今天怎么这么腻歪?」 这是李紫辛从小岛上回来后第一次见到卓文钦和秦祎,总觉得这俩的状态好像跟之前不大一样——虽然他俩之前就挺要好的,但现在这个「好」里似乎带着点很难形容的东西。 李紫辛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出来,但见两人大腿贴着大腿,卓文钦又半个身子都歪在秦祎身上,手还搁在秦祎腿上……怎么看都腻歪得紧。 讲道理,以前他和卓文钦坐过邻座儿,但当时卓文钦简直恨不得能跟他隔个楚河汉界,从来没有过像这样贴着他的时候。别说是他了,就连怕是连卓文钦的爸妈都没这么被他们的儿子这么挨过吧? 卓文钦没想到李紫辛还有这眼力价,挑了挑眉:「有吗?」 好傢伙,被卓文钦这么一问,李紫辛立刻不自信起来。他想了想,改口问:「你身体不舒服吗?」 「……」啧,还是高估李紫辛了。 卓文钦木着脸,闭上眼,懒得理他了。 李紫辛就是再迟钝也意识到自己是猜错了,但当卓文钦闭上眼,就意味着他并不希望别人打扰。 李紫辛只得转而对着秦祎挤眉弄眼起来。 秦祎垂眸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卓文钦,这才对着李紫辛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李紫辛和秦祎对视了几眼,忽然就领悟到了秦祎的意思,瞭然地点了点头。他转回头看了一眼车外,见快到吃饭地方了,就不再打游戏,而是开始刷小视频了。 卓文钦靠在秦祎肩上,耳畔是秦祎有节奏的心跳,一声声的,带着安抚的意味,让他忽然就有些困。
第174页 他摸索着扣住了秦祎的手,并不在意会不会被李紫辛看到。 秦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捏了捏他的指尖,轻声提醒道:「马上到了,别真睡着了。」 「嗯。」 吃过午饭,小张把他们送到公寓后,李紫辛不知悔改地躺在沙发上不愿再动,而卓文钦则在洗完澡后穿着睡衣直接进了秦祎的房间。 秦祎用的是外面的公用浴室,回来后看到房间里的卓文钦还很是愣了一下。 「过来。」卓文钦伸手在床上拍了拍,示意秦祎坐到他身边来。 秦祎犹豫了一瞬才屈起一条腿坐到床边,和卓文钦交换了一个很短暂的吻:「怎么不睡?」 「吃饭前不是说好了吗?」卓文钦深深地看了秦祎一眼,伸手准确无误地在他胸前点了一下,笑道:「你,洗干净,给我等着。」 秦祎「嘶」了一声,怀疑卓文钦根本就是故意瞅准了点戳的。 他一把抓过卓文钦作乱的手,稍微分神去思考了一下吃饭前卓文钦到底说没说过「洗干净等着」这句话,但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有」与「没有」就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因为,他的男朋友,已经不讲理地撬开了他的唇关,在他嘴里「胡搅蛮缠」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卓文钦:我亲亲男朋友怎么了? 秦祎:我钦钦男朋友怎么了? 第95章 午休时间不长, 再加上下午还有课,不能闹得太过,但等到盖上被子、准备睡午觉的时候, 秦祎才惊觉自己的舌根酸得很。 明明亲的时候还没多大感觉,现在停下来了反倒感觉到痛了。 怕是说话都不利索了。 秦祎躺在床上,一边感受着怀里的人传来的体温,一边庆幸:幸好现在是午休时间, 他不用说话。 下午两点,闹铃准时响起,秦祎从被子里伸出手,眯着眼将闹钟关掉, 又拍了拍不知何时缩到他怀里的卓文钦:「醒醒,上课了。」 卓文钦在黑暗中吻上了秦祎的唇。舌尖在秦祎的唇瓣上轻轻滑过, 手也从睡衣下摆处顺着皮肤肌理抚了上去。 「别闹。」秦祎仰着头, 避开了卓文钦的唇:「要上课了。」 卓文钦一吻旁落, 遂了秦祎的意退了一步,没再往嘴上亲, 反而是吻在了秦祎的脖颈上。 噙住了他凸起的喉结。 秦祎刚要出言制止, 喉结滚动了一下,瞬间引来了卓文钦的一阵轻笑。 滚烫的唿吸喷洒在颈间, 激得秦祎的气息都开始乱了。 秦祎吸了一口气,在事态变得难以控制之前推开卓文钦:「真别闹了。」 卓文钦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但还是委委屈屈地应道:「好吧。」 他从秦祎身上起开,迈开长腿下了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窗外的阳光正盛,秦祎闭上眼缓了一会儿,适应了光线后才睁开。 卓文钦维持着拉窗帘的姿势没动, 一直站在窗边,仿佛窗外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事物一样。 秦祎没太在意,只手脚麻利地换上校服。 然而,直到他衣服裤子都换好了,卓文钦还站在窗户边…… 「看什么呢?」秦祎靠过去,四下张望了一番。 因为是开发区,这一片的房子全都是新建的,楼层也高,一眼望出去,就只有林立的住宅高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卓文钦像是忽然回了神一般转过身,见秦祎已经换好了校服站在自己身后,忍不住似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语气可惜道:「没看到你换衣服。」 「又不是没看过。」秦祎眯起眼,一本正经地捧住他的脸,煞有介事地将卓文钦重新打量了一遍:「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粘人了?」 这话要换作是其他人说,卓文钦能一拳打爆对方的狗头,但从秦祎嘴里说出来…… 卓文钦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秦祎的下巴:「不喜欢吗?」 秦祎认真思考了一下:「喜欢。」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卓文钦,又为什么喜欢他,到底喜欢他什么。可当卓文钦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秦祎忽然就觉得,好像怎样的卓文钦都可以,只要是卓文钦就可以。 卓文钦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心情愉悦地仰着头,凑上去在秦祎的唇上碰了一下,这才说:「我去洗漱了。」 秦祎「嗯」了声,跟在卓文钦身后出了房门。 让李紫辛没想到的是,他中午才刚跟卓文钦他们抱怨完高三为什么要比其他年级提早一个月上课,下午就从班主任那儿接到了新的噩耗——君华中学要求初三和高三的学生,每天晚上在教室里进行晚自习。晚自习时间是从七点半到十点零五分,一共三节课。 他们晚上是六点下课,中间的这一个半小时也就只够回家吃顿饭再赶回学校。这不就等同于是揪着他的头髮、扯着他的头皮,逼着他住校吗?! 不过,李紫辛还真是冤枉学校了,学校是真没逼走读生住校。甚至,就因为考虑到毕业班的走读生不少,学校才统一将晚自习安排到了22:05。如果全都是寄宿生,他们就要直接把晚自习时间定到十一点了! 还有就是,属于学生的双休日无了——毕业班的学生,周六也要到学校上课了!
第175页 李紫辛超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瘫着靠到了后座的桌上,瞪大双眼看着讲台桌上的班主任,一脸的「死不瞑目」。 班主任见学生垂头丧气,双手撑在讲台桌上,宽慰道:「都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怎么还尽想着玩?熬过这一年,高考取得好成绩,考上一所好大学,到时候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李紫辛经过两年的「不懈努力」,成功从普通班混上了文科次重点班的吊车尾。 当然,这个「次重点」的说法是从老师口里流传出来的,就为了激起他们的积极性。 他们高三年段一共八个班级,到高二拆成文理科后就多出了一个班,但文科班相对少一些——理科六个班,文科三个班。 班级顺序也重新排列了,理科重中之重的实验班变成了高三一班,接下来就是按照成绩往下推;文科重点是高三七班,次重点是八班,另一个则是艺术班。 李紫辛刚巧不巧,就是卡在中间的那个八班的学生。 然而,班主任的这句话还是没能让班里的学生振作起来,台下一群学生表情管理失控,犹如天塌下来了一般,再听不进任何话了。 「人家七班都没说什么!」 八班班主任惯用伎俩就是拿七班来跟他们班的比。 只可惜这一次,隔壁的七班註定是要让老师失望了! 班主任的话音刚落,七班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哀嚎起来,声音大到八班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整个八班的气氛变得无比尴尬。 李紫辛一听这声,只觉得悲从中来——看看!就连重点班都喊得这么大声,他们名曰次重点,实际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文科班,能不哇啦哇啦吗? 李紫辛一心以为,作为君华中学高三「圈内」顶流,卓文钦和秦祎应该对学校此举接受良好,尤其是卓文钦——别看他平时拽了吧唧、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实从小到大就没逃过课! 却万万没想到,他蹿到一班去的时候,卓文钦周身萦绕着「我现在超不爽,不要跟我说话」的气息。 李紫辛自觉自己的头还不够铁,放弃了卓文钦,转而问秦祎:「他怎么了?」 秦祎:「班主任下午通知从明天开始要晚自习,这周开始周六上课。」 李紫辛恍然大悟:没想到学霸竟也有这种烦恼! 卓文钦不爽的并不是上课和晚自习,而是在学校的时间变长,意味着他和秦祎独处的时间缩短了。 算了,无非就是不能亲亲抱抱举高高而已,他们不还天天见面吗? 卓文钦用了两节课时间,总算是没那么气了。 也许是因为卓文钦已经成年了,且猜到了自己那天把他支出去是要请人上门排查,卓父也就不再刻意隐瞒他什么,甚至还会在卓文钦放学后主动给他打电话,将自己查到的一些情况告诉他。 儿子跟谢池锡的关系好是好,但他既然会选择将疑点说出来,那就证明他是知道轻重的,卓父并不担心儿子会把这些告诉谢池锡。 而自从发现家里电脑被装了监控软体后,卓父琢磨了一下,干脆将计就计,继续利用这台电脑进行虚假办公。至于真正的事关公司的项目,他则另外用了一台全新的电脑。 尽管家中电脑上的监控软体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谢池锡装上的,但商人的警觉却让卓父不敢掉以轻心。 在尽可能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卓父在公司里也展开了调查。 不过,公司里的调查想要悄无声息的进行有一个棘手的地方——谢池锡现在在公司属于管理层,是一个部门的副经理。虽说还不到决策层面,但因为对方表现出色,他还将公司的一个大项目交给谢池锡负责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大项目需要出差一段时间,他也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好好把公司从上到下都查过一遍。 君华中学的高三年级开展晚自习,这使得卓父给儿子的电话只有三个时间段——午休、晚餐、晚自习下课后。 卓文钦从与父亲简短的通话中得知,公司的财务出现出现了问题,帐面上出现了虚构交易,并且还有虚开□□的现象。 这件事卓父已经在着手调查,跟卓文钦提起,主要是为了让他提前知道商场险恶。 他和妻子只有文钦这么一个儿子,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他们手里的股份全都归文钦所有,这偌大的家业也需要文钦来继承。等文钦念完了大学,就可以安排他进公司实习,随时准备接班了。 卓文钦一边听电话,一边用筷子在面前碟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 面上是看不出情绪,但秦祎还是能感觉到他此刻心情不佳。 肥美鲜嫩的刺身没能获得卓文钦半分好感,反而被他用筷子戳得表面有些凹凸。 通话结束,卓文钦手上一用力,筷子直接穿过了整片刺身,无情地将原本肥厚饱满的鱼肉戳了个对穿。 「怎么了?」秦祎诧异地望着卓文钦。 「没有。」卓文钦笑了一下,眸子在店里的灯光照射中显得格外晶亮:「这鱼肉弹性不错。」 弹性不错也经不住你这么戳啊。 秦祎腹诽了一句,刚想问点什么,又考虑到身边有一个正在胡吃海喝的李紫辛,只按捺下来,换了双公筷为卓文钦夹了一份佐贺的牛肉:「尝尝看。」
第176页 卓文钦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双公筷看了好一会儿:「换。」 换?换什么?不吃牛肉吗? 秦祎一时间没能明白卓文钦的意思,刚要把牛肉放到自己的碟子里,就听到卓文钦说:「换筷子,用你的。餵我。」 「啪嗒」一声。 李紫辛大张着嘴,筷子上的寿司掉到了碟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李紫辛:我,李紫辛,温室里的花朵,受不了一丁点的风浪!望周知! -·-·-· 感谢「沐梓梨」投出的地雷。 第96章 秦祎闻言一怔, 飞快地朝李紫辛看了一眼。 李紫辛显然还沉浸在刚才卓文钦那句「餵我」里无法自拔,一脸呆滞。 卓文钦没有丝毫搞事情的自觉,只笑着沖秦祎抬了抬下巴, 催促似的:「愣着干嘛?」 秦祎大概能猜到卓文钦想干什么——就是准备在李紫辛面前出柜。 在同情了李紫辛一秒后,他从善如流地换了筷子,把牛肉餵到了卓文钦唇边。 李紫辛在秦祎的动作中勐然回神,下意识抬手抹掉了嘴边并不存在的口水, 嘴里也跟着吸熘了一声。 这踏马……? 他顶着一脸问号加一头雾水,脑子里的弹幕飞快飘过——我是不是今天学习多了?是脑子聋了还是耳朵瘸了?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事? 然后,李紫辛就眼睁睁地看着卓文钦张开嘴,把秦祎筷子上的牛肉吃进了嘴里…… 吃、进、了、嘴、里! 靠!居然是真的!不是幻觉! 这特么跟他们班里那对下了课就腻歪在一起、吃包鱿鱼丝都要你一口来我一口的狗情侣有什么区别?! 李紫辛上了一天的课, 等下吃过晚饭还要去学校晚自习,现在只觉得脑仁直突突, 根本没办法进行高负荷的运转。 他眼尖地发现秦祎的筷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夹了块龙虾, 立刻往前探了探身, 对着秦祎张开嘴:「啊——」 秦祎:「???」 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两秒,卓文钦才拧着眉问李紫辛:「你干嘛?」 李紫辛张着嘴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秦祎把龙虾放进自己嘴里, 犹豫道:「让秦祎餵我啊。」 卓文钦乐了,往椅背上一靠, 似笑非笑地问:「秦祎为什么要餵你?」 李紫辛反问:「那他为什么要餵你?」 秦祎觉得身为当事人吧,是有资格说两句的,但卓文钦明显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抢先开口,轻描淡写地说:「他是我男朋友,餵我很奇怪吗?」 李·间歇性失聪·紫辛:「他是你……啊?」 但卓文钦明显没打算说第二遍。 秦祎怜惜地看向已经彻底傻眼了的李紫辛,却很快被卓文钦夹过来放在碟子里的鲍鱼圈住了注意力。 卓文钦:「你试试。」 两人对视了几眼, 卓文钦心领神会地将鲍鱼重新夹了起来 「我靠!别餵了别餵了!」李紫辛刚还在想「是不是卓文钦跟秦祎合谋骗他来着」,就见卓文钦似乎也要餵秦祎吃东西,抗拒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知道你们谈恋爱了……别餵了!……求你们别餵了,真的好油啊!」 李紫辛以前偶尔会在路上或者餐厅里碰到过那种不分场合狂秀恩爱、打啵的情侣,当时就觉得辣眼睛,现在这对秀恩爱的狗情侣变成了自己的两个兄弟……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没眼看了! 卓文钦见李紫辛已经要抓狂了,便放下筷子,示意秦祎自己吃。 他本来也没打算这么直截了当地让李紫辛知道自己和秦祎在恋爱,但李紫辛不光没眼劲还迟钝得要命,每每仿佛是下一秒就要点破他与秦祎的关系了,却偏偏话锋一转,又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一多…… 卓文钦就觉得闹心了。 这还不如他直接告诉李紫辛呢! 见卓文钦没有要继续秀恩爱的打算,李紫辛才算是好了一点,但始终难以置信,噼里啪啦就丢了一连串的问题出来:「你们……你们谈恋爱?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都不知道?……等等,实验班作业那么多,你们是怎么做到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谈恋爱的?」 李紫辛真是有好大一堆的问题想问! 之前学校还没开始晚自习的时候,他每天上课,回家补习还要赶作业,忙得连拉屎的时间都缩减了! 为了不成为班级倒数第一名,天知道他到底费了多少的努力! 就这,还是他牺牲了游戏与睡眠时间换来的呢! 反观卓文钦和秦祎——实验班,作业多到堆积成山,就连教辅材料都比他们普通班的多——李紫辛之前去一班找人,班里每个人的桌洞都塞不下书,是直接搞了书夹立在课桌上的。 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他在听到卓文钦亲口说出「秦祎是男朋友」这句话的第一时间感到了惊讶,但回过神来一想,又觉得他们俩会在一起,似乎早早就有迹可循了。 卓文钦以往对秦祎的那些所有的特殊,放到现在再看,就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卓文钦没有着急回答,只慢条斯理地反问:「你问这么多,要让我先回答哪个?」 李紫辛刚才说的那些倒不是非要从卓文钦这儿听到答案不可,只是把脑子里的弹幕全都调成语音输出了而已。
第177页 不过,听到卓文钦这么问,他果断放弃了自己前面问出的那一连串问题,重新抛出了一个:「你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 秦祎也侧过头去看卓文钦。 她看小说的时候,其实是能感觉受对渣攻的感情是那种日久生情般的水到渠成。 而他和卓文钦,似乎也是这样的模式。 所以,真要问具体是什么时候,可能卓文钦自己都不知道。 果然,卓文钦皱着眉,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问别的。」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无非就是他喜欢秦祎,秦祎是男人。 李紫辛「哦」了一下:「什么时候谈……」 秦祎:「暑假,从岛上回来之后。」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没道让卓文钦一个人回答所有的问题。 「那……」李紫辛挠了挠头,忽然压低了声音,饶有兴趣地问:「你俩谁上谁下啊?」 「……」秦祎被问得脸上一热,立刻板起脸来,沉声道:「这是你一个未成年能问的问题吗?」 李紫辛嘿嘿一笑:「这有什么?我再一个月就成年了啊!」 不论李紫辛怎么「嘿嘿」,秦祎就是不答,夹起碟子里的鲍鱼就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李紫辛从秦祎这儿得不到答案,又转而去问卓文钦。 讲真,这要是以前,卓文钦不但不会回答,还会直接赏他一脚。但或许是恋爱了,也可能是卓文钦今天心情不错,竟然没有踢他,反而还扭过头去看秦祎。 他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眉梢微挑,兴致盎然地像是在帮李紫辛问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我俩谁上谁下啊?」 秦祎:「……?」 「干嘛这么看我?」卓文钦脸上带着笑,眉眼含春:「我可成年了哦。」 秦祎刚才是以李紫辛还没成年为藉口拒绝回答他的问题,但卓文钦问的话……他想了想,望进了卓文钦漆黑的眸子里,少顷便笑了起来,语带暗示:「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让其他人知道?」 「说得也是。」卓文钦认同了秦祎的观点,转回头看李紫辛,眼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李·其他人·紫辛:「……哦。」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秦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李紫辛对他和卓文钦交往这件事的接受程度极高,表现也很正常,除了惊讶之外没有多的情绪…… 还挺奇怪的。 秦祎直接就问出了口。 「那不然呢?我能怎么办?」李紫辛还在吃东西,闻言,口齿不清地答道:「我一介旁人,说话管用吗?」 卓文钦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也很独立,一旦认定了、想好了的事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改变,恐怕连他父母都管不着他什么。所以,不管他能不能接不接受,对眼前的这两个人来说,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卓文钦不会因为他接受不了就跟秦祎分手,也不会因为他接受不了就和他绝交,那他接受与否压根就没有任何意义啊。 反正,哥们找对象了,不论男女,祝福就好了嘛! 但是! 李紫辛瞬间坐直了,警告两人:「先说好!你们在我面前可收着点,我还未成年呢!不要随便残害祖国花朵,不然我就去找年段长告发你们!」 卓文钦吃饱了,正在用饭后甜点,听到李紫辛这么说,当即乐了:「不是还一个月就成年了吗?」 「一个月后也不行!」李紫辛被吓到,缓了两秒才幽幽地说:「我本来以为实验班会是我们学校里最后一片净土……没想到还是我格局小了!」 一说到这,秦祎就要打破李紫辛的幻想了:「我们班至少有三对情侣。」 突然,卓文钦轻轻牵住了秦祎的手。 秦祎微顿,补充道:「加上我们就是四对。」 李紫辛:「……」 再说我可骂人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钟终」投出手榴弹,「沐梓梨」、「流离是欢」投出地雷 第97章 因为卓文钦还在上学, 而且高三课业繁重,公司里发生的很多事,哪怕卓父会跟他讲, 但给出的消息却不够详细。这也就导致了卓文钦每次接完父亲的电话,总会愁眉不展。 后来,大概是卓父已经有了计划,又或者是担心公司里的这些事会影响到儿子的学习, 通话频率骤减,以前一周能通个两三次电话,现在连一个都没有。 晚自习结束后,秦祎和卓文钦回到秦园, 才刚进大门,张伯就迎了上来:「老爷子在厅里等你们。」 秦祎本来还有些困呢——做了一天的题, 要不是早就习惯这么高强度的听课、做题模式, 他这会儿早头疼了。可现在一听到张伯的话, 他心里一咯噔,瞬间清醒了。 卓文钦飞快同秦祎对视一眼, 然后才面带讶异地问:「爷爷还没睡的吗?」 「还没。」张伯让开了些, 一边走一边说:「有些事要和文钦少爷讲。」 「跟我讲吗?」卓文钦一惊,立刻开始反思起是不是这段时间在老爷子面前和秦祎太亲近——他和秦祎的关系被老爷子发现了。 张伯点点头, 和两人一起到了客厅后就转身去给他们准备热牛奶了。 秦祎显然跟卓文钦想到一起去了,但张伯在前,他也不好说什么,只眨了下眼睛,示意卓文钦稍安勿躁——说不定不是要讲他俩谈恋爱的事呢,可不能自乱阵脚。
第178页 等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老爷子才语重心长地说:「你们现在已经高三了, 离高考也没剩几天了,应该把重心都放在学习上。至于其他的事,你们这些学生就不要操心了……」 秦祎听得云里雾里,但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老爷子说的不是他和文钦谈恋爱的事。 「也没什么事,我就这么随口一说。」老爷子从两人的表情里看出了些什么,含混地摆手道:「行了,去睡觉吧。」 平时早早就睡觉的人,会为了随口说这么一句话一直等到他们晚自习放学回来吗? 秦祎对老爷子的说法表示了怀疑:「爷爷,有什么事就直说好了。你这样把话说一半,让我们怎么睡得着?」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觉得秦祎这话说得有那么点儿道理,而且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啊。「是这样,我今天听说,文钦家的公司出了点事,因为涉嫌财务造假和资金占用被监管部门介入调查了。」 卓文钦闻言一愣。这事儿他爸之前跟他提过的,而且当时从他爸的话里,他其实是能听出已经有解决方案了,怎么会突然就被介入调查了呢? 而且…… 是这个时候吗? 卓氏出事,是在这个时候吗? 他抿着唇,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灯光印入的大半的光芒,眼中沉得像是一片幽深的海。 老爷子边说便在观察卓文钦的表情,见卓文钦脸色不大难看,便宽慰道:「其实也没什么,是你爸爸主动向监管部门提交证据。他发现公司财务部门出现纰漏,要求监管部门协助查清真相。」 秦祎由始至终都不怎么捋得清时间线,乍一下听到卓氏出问题也惊讶得不行。但现在听了老爷子的解释,心里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卓叔叔这么做,应该是心里有成算的。 不过,看卓文钦面色这么凝重,秦祎还是多问了一句:「爷爷,卓叔叔真的会没事吗?」 老爷子消息灵通归灵通,但这事儿还是要等调查结果出来:「相信执法机关。」 卓文钦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将他爸之前告诉他的那些事对秦老爷子和盘托出,还重点提到了他们的首要怀疑对象——谢池锡。 谢池锡显然是以为,依照自己对卓文钦一家的了解程度,卓父必定不会怀疑到自己手上。再加上他背后还有人指点,认定了自己办事滴水不漏。 却不曾想,卓父早就已经怀疑上他了。 这一次,卓父将京城的项目交给他,一方面是因为这个项目虽然大,但其实早就已经谈下了,基本出不了岔子;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将谢池锡支开。 说真的,如果这样一个项目都能出现问题,那等同于是直接在告诉卓父——「没错,这事儿就是我干的,我就是要把卓氏搞垮」。 老爷子今天听到消息的时候,有些担心卓文钦从别人那边听到流言蜚语,会影响到学习,这才想着由自己把事儿说了。但卓文钦会讲出这些,是他始料未及的。 「谢池锡?」老爷子「嘶」了一声,只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这时,张伯将两杯热牛奶放到了秦祎和卓文钦面前的茶几上。 老爷子一见老张,心里那股子熟悉感就更强烈了。 张伯进来时,正好听到了谢池锡的名字,见老爷子正皱眉望着自己,忙提醒道:「就是上次少爷让查的那个人。」 「噢!」一说到这,老爷子就想起来了:「他啊!」 卓文钦倒是第一次听说。 他扭头看向秦祎,挑了挑眉,眼晴微微眯了起来:「什么时候查的?」 秦祎冷不丁撞进了卓文钦满是促狭的眼里,居然有些尴尬:「……暑假那时候。」 他一直没把这件事告诉卓文钦,一开始是担心卓文钦会生气,后来是觉得没必要提了。 那应该是第一次见谢池锡的时候。 卓文钦点点头表示了解,又听老爷子说:「我没记错的话,这谢池锡的父亲是本市有名的已故企业家谢志专吧。」 「对的。」卓文钦说:「谢伯伯是我爸的多年好友。我听我爸说,在我还没出生之前,公司有过一次空前的危机,如果不是谢伯伯出手相助,恐怕也不会有现在的卓氏了。」 这些老爷子都知道。之前老张给秦祎查的资料最后到了他手上。他所不能理解的是,明明父辈关系不错,怎么现在反倒成了重点怀疑对象了? 卓文钦把几个疑点说了,又见老爷子打了几个呵欠,便和秦祎、张伯一起劝老爷子去休息。 老爷子倒是还想问,但奈何身体不允许,实在困得不行,也只得作罢。「行了,我又不是走不了,不用跟着……现在都几点了?你们快点洗洗睡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上课呢!」 秦祎和卓文钦一起拎着书包上楼。 他们的作业在晚自习的时候就已经写完了,他们英语老师甚至还跟隔壁班联动,给搞了个随堂小测,引来两个班的学生怨声载道。 秦祎把书包放到书桌上,这就从衣柜里拿了睡衣和浴巾准备去洗澡。 卓文钦动作比他更快,不光换把洗衣物带上了,还双手抱胸地靠在门边,像是在等他。 「怎么不去洗?」 他们房间里没有独立卫生间,洗漱都得到楼梯旁的卫生间去。好在老宅最初设计是一整个家族在住,卫生间不算少,不然还真匀不开。
第179页 「等你啊。」卓文钦理所当然地说。 秦祎:「……你洗你的,等我干嘛?」 「等你……」卓文钦一路跟着秦祎到卫生间门口,非但没有要走开的意思,反倒像是要跟进去:「一起洗呗。」 秦祎脚下一顿,转过身盯着卓文钦,眼神仿佛是在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卓文钦这段时间很是热衷于调戏秦祎,每当秦祎顺着自己的时候,他就开心得像是得了心仪玩具的小孩。「这有什么?浴室又不是站不下。」 秦祎:重点是浴室面积吗?? 卓文钦见秦祎始终站在门口不进,干脆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快点啊,再不洗就十二点了。」 秦祎堵着门不让卓文钦进去,卓文钦则堵着门不让他出来。 两人站在卫生间门口僵持了一会儿,卓文钦忽然动了。 他抓上了秦祎的手,压低声音:「现在进去,或者我在这里亲你。」 话听着是给了两个选择,可事实上……两个都挺出格的。 秦祎想了想,然后直接往浴室里走。 卓文钦唇角漾起了一抹胜利的笑,也跟着进去了。他把门一带,随手反锁上了。 秦祎听到「咔哒」一声响,没回头,只把校服背心脱了丢进脏衣篓里,又着手开始解扣子。 卓文钦从身后环过了秦祎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背上,手最下方的扣子开始,一个一个,解得很慢也很细。 说不清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他透着凉意的指尖时不时会触碰到秦祎。 秦祎陡然一僵,原本搭在第一颗扣子上的手指慢慢蜷了起来,最终握成了拳,连心跳都快了不少。 他虽然跟卓文钦交往了近四个月了,连亲吻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了,但浴室本就是一个很容易引人遐想的地方,再加上卓文钦有意无意的动作…… 「捂着宝贝呢?」 卓文钦指的是被秦祎捏在手里的那枚扣子,但话里带着戏嚯,倒像是在暗示些别的。 秦祎听懂了。他把手一松,任由卓文钦解开了他身上最后一枚纽扣。 其实,在他让卓文钦进浴室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短兵相接了一下,噼里啪啦的,仿佛迸出了火星。 接着,一个低头,一个仰首,四唇相接。 卓文钦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地谈恋爱,什么都想跟秦祎尝试,轻而易举就被推搡着到了淋浴房里。 深秋已至,栾曲市的早晚已经带了寒意。卓文钦一向畏寒,厌恶所有的寒冷。但现在,他被秦祎抵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却一点儿也不觉得讨厌。 花洒没有打开,可淋浴房内却早已是水汽氤氲,就连玻璃门上都布上了一层水雾。 作者有话要说:看!是完结的曙光! -·-·-· 感谢「一去二三里」投出的地雷。 第98章 卓文钦进浴室之前还在说, 如果再不洗,就要十二点了。 可等两人从浴室里出来,时间却直接奔着一点去了。 到房间门口的时候, 秦祎看着卓文钦的背影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但或许是因为刚才在浴室里的亲密,让他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文钦。」秦祎忍着心跳加速所带来的不适,抢在卓文钦进门之前, 小声问:「我们今晚一起睡,行吗?」 卓文钦勐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瞧着是意外的很,犹豫道:「明天还要上课。」 秦祎一听就知道是自己刚才的话让卓文钦误会了,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忙解释:「不是, 就是睡一张床, 不做别的。」 卓文钦「哦」的一声有着难掩的失望。 他就说嘛, 秦祎怎么可能突然就开窍了…… 秦祎见卓文钦只是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尴尬之余不免想起刚才在浴室里两人的亲近, 耳根子烫得厉害, 但还是耐着性子问:「行不行啊?」 「你真是……」卓文钦被秦祎这个小心翼翼的态度闹得心头一热,一想到刚才在浴室里, 也有些脸热,却还是努力绷住脸:「随你便。」 秦祎其实没想太多,只在得到卓文钦首肯后开开心心地将人拉进了房间。 秦祎昨晚睡得有些迟了,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摸过手机,一看——距离闹钟响就剩五分钟了,干脆放轻动作侧过身,正面对着卓文钦, 又闭眼躺了一会儿。 他俩昨天睡得比平时都晚,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物钟作祟,竟然还是在闹钟响起的前后就醒了。 等闹钟一响,秦祎就没再顾虑那么多,把男朋友拢进怀里,揉了两下:「醒了吗?」 「嗯。」卓文钦迷迷瞪瞪地应了一声,顺从地缩进秦祎怀里。 按理说他这个体型想娇小可不容易,奈何秦祎身量高大,居然还真有那么点儿小鸟依人的意味。 两人安静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秦祎才在他身上拍了拍:「好了,起床了。」 话音一落,秦祎就松开手,准备翻身开灯。 霎那间,卓文钦勐然意识到秦祎要做什么,眼睛倏地紧缩,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一样,难受得叫人喘不上气来。 那种像是被人摁进水里的惊悸感忽然席捲了他全身,卓文钦乍地一把抱住了已经坐起了大半的秦祎,将人拉回到床上,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是祈求般喃喃道:「再躺一会儿,再躺一会儿……」
第180页 声音抖得不行。 秦祎觉得奇怪,但又考虑到卓文钦可能是刚睡醒,所以声音比较模煳。 「再躺怕又睡着了。」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很配合地躺了下来。 栾曲市各个季节的界限其实都很模煳,现在既是深秋,却也能被算作是初冬了。 此刻的窗外仍是漆黑一片,天际处倒是稍稍泛了白,但窗帘的缝隙里却并没有透出多少光亮。 秦祎躺了两秒又觉得这样不行:「我先把灯打开。」 房间里太暗了,很容易睡着,开了灯会好一点。 他才刚伸长了手准备去摸床头的开关,就被卓文钦拉住了。 「别开!!」 卓文钦的声音又快又急。他下意识死死抓住了秦祎的胳膊,手上力气大得仿佛要把秦祎小臂上的骨头都捏碎了。 他浑身紧绷,活像是隆冬腊月里被人用冰水泼了一身,僵得不像样。 「别开灯,别开灯……」 秦祎先是一愣,还不等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把人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不开了,不开了……」 卓文钦不知听见没有,嘴里仍是喃喃地说了好几声「别开灯」,身上更是颤抖得厉害。 秦祎抱得很用力。因为他发现,这个时候的自己似乎除了能给卓文钦一个拥抱外,好像什么都不能为卓文钦做。 卓文钦以一个对他来说很安全的姿势蜷进秦祎怀里,双手环着秦祎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缓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卓文钦咬了咬下唇,良久才哑着嗓子,窝在秦祎胸前闷声道:「起床吧。」 秦祎又多抱了两秒,这才退开了些,但仍有几分不放心:「没事了吗?」 「嗯。」卓文钦脸上的颜色很不健康,原本惨白的脸色被他闷得通红。 好在现在房间里光线很暗,他又把脑袋埋在秦祎胸前。 谁也看不到。 「那我……」秦祎明显还心有余悸,不敢随便伸手去开灯了。 卓文钦忍不住把耳朵贴在秦祎心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音有些模煳:「你去把窗帘拉开吧。」 现在天已经蒙蒙亮了,拉开窗帘,房间里就不会这么黑了。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在睡觉的时候拉过厚实的遮光窗帘了,只扯了个薄薄的纱帘天渐渐亮起来,会比在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光,让他好受许多。 秦祎刚下床,房间门就传来了「叩叩叩」的响动。 「少爷,该起了。」 是张伯。 「知道了。」秦祎提声隔门应了一声,手上更是唰地一下把窗帘拉开了。 张伯听到秦祎应了,又转过身去敲卓文钦的门。 房间里的卓文钦听到动静,也答应了一声。 站在门口的张伯狐疑地转过身,盯着秦祎的房门看了好一会儿——他怎么觉得文钦少爷的声音是从他家小少爷房间里传出来的呢? 本来昨天两位少爷上楼就迟了,所以哪怕今天早上到了点,他们还没下楼吃早饭,张伯也不急,想让他俩多睡一会儿。 不过现在都已经快七点了,要是再不来喊,上学可就要迟到了。 张伯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动静,担心两人又睡着了,便多喊了一声。 秦祎在闹铃响前就醒了,现在清醒得很,听到张伯的声音,说:「已经起来了。」 张伯这才放心下楼。 秦祎同张伯说完话,低头去看还坐在床上的卓文钦,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动动嘴,想开口问点什么,却又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卓文钦深吸了一口气,竭力抑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恐惧,随后才睁开眼。却见秦祎正站在自己面前,目光里透着心疼。 卓文钦其实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怪异,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秦祎解释,只呆坐在床上没动。 秦祎朝他伸出手:「起来了,要迟到了。」 卓文钦牵上秦祎的手,站到地上。 秦祎拉开房门正准备出去,便听到身后传来了卓文钦声音:「你不问吗?」 卓文钦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绪。他担心秦祎会问,心里已经不住地在盘算该怎么跟秦祎说了。可秦祎什么都不问,他又有些失望。 秦祎头也没回地摊手道:「小少爷怕老鼠还怕黑,这有什么好问的?」 卓文钦没想到秦祎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就带过了。但说什么怕老鼠怕黑……这有损他的形象吧? 他危险地眯起眼,在秦祎侧腰拧了一把。 当然,一如既往的,什么都没拧起来。 卓文钦语带不爽地质问:「谁怕黑了?」 秦祎偏过头,余光扫了一眼已经恢復元气的卓文钦,幽幽道:「那就是怕老鼠呗。」 卓文钦被秦祎拆台,有些牙痒:「……」 这特mua也太不给男朋友面子了! 趁着秦祎没注意,卓文钦往前一蹿,直接跃上了秦祎的背。 秦祎知道卓文钦的脾气——被自己那么说,不怼回来,那就是在琢磨小动作了。 一直防着呢。 现在卓文钦一蹦,他便反手托住了。 卓文钦本来是打算闹秦祎一下的,却没想到就这么被秦祎背到背上,一路走到卫生间了。
第181页 都这么大的人了…… 他耳尖微发着烫,心里憋着的那股气突然就顺了。 因为起得晚了,两人没能在餐桌上吃早餐,只一人抓了一个张伯准备好的餐盒就上了车。 卓文钦现在已经是秦祎最熟悉的那个样子了。 知道以小张的角度看不见什么,他干脆就光明正大地把腿跨到了秦祎的腿上。 秦祎比他高一些,他的脚就悬着,在空气中一晃一晃的。 秦祎抬起眼,脸上的表情仿佛在问他要干什么。 卓文钦抿了抿嘴,把胳膊伸到秦祎面前,疯狂明示:「手好酸啊。」 秦祎:「……」 见秦祎没动,卓文钦不满地在他耳边小声道:「不知道昨晚是谁说要速战速决的……我的手现在还酸呢……」看秦祎还没反应,他又蹬了两下腿,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大腿肯定也被摩红了……」 哪有那么夸张? 秦祎有些苦笑不得地把卓文钦的手拉了下来,仔仔细细揉捏着。 反正不管真酸假酸,男朋友说酸,那肯定是酸。 作者有话要说:我感觉到这个月底可能都完结不了呜呜呜-·-·-· 感谢小天使「行衣天下、左左左右、苏一丿、阿喵」投出的地雷~ 第99章 谢池锡与另外两个同事一起到栾曲市出差, 下午跟着对方公司的负责人看过现场之后,负责人便提出要请他们共用晚餐。 吃过晚饭后,负责人又安排了车将他们三人送回酒店。他才刚脱掉外套准备洗澡, 就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同行的同事一边敲门一边说:「池锡,是我,开下门。」 「怎么……?」 谢池锡刚把门打开,就见同事火急火燎地挤进了他房间:「你看群聊了吗?」 「什么群?」 谢池锡摸出手机, 还没打开呢,同事又说:「『卓氏老年活动中心』啊!我刚看群里的人说,下午有警察到公司去,把董事长和财务总监带走了!」 谢池锡一怔, 忙打开早就被屏蔽了的群。 密密麻麻的,一条接一条, 刷屏刷得飞快, 他根本看不清。 他直接点了右边的悬浮框, 跳到了最开始的消息看起,时间是下午三点多。 【同事甲:真的, 好多警察, 直奔17楼去了![图片]】 17楼是卓氏的财务部门。 【同事乙:我也看到了!有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情况啊?我们主管一直在,我连去茶水间都不敢。】【同事丙:我刚听其他同事说, 好像是帐上出问题了?[图片]】图片上的名字和头像都打了码,看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 【同事丁:报!最新消息!董事长和财务总监被带走了,警察还一起打包走了一大堆纸质资料。】他们这个微信群是私下建的,不是工作群,平时也总是聊一些七七八八的,偶尔还会分享下外卖红包什么的。 谢池锡连看了几条消息,尤其在看到同事丁发的那条后, 心里一个咯噔,再往下划,好几百条的消息里,什么样的猜测都有,总结起来就是,今天下午有警察到公司财务部,把董事长和财务总监带走了。 他才刚总结完,又继续往下看。 六点多,也就是他们吃晚饭前后。财务部的同事现身说法了。 【财务小刘:啊啊啊啊!吓死我了!我刚从茶水间回来就看到办公室门口站了好几个警察,差点把我吓尿了!】【同事甲:@财务小刘快出来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财务玲玲:好几笔单子……具体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财务造假。】【同事乙:难怪把方总监带走了。】 谢池锡看到「财务造假」四个字,下眼睑一跳,心中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接下来又有其他财务部门的同事出来说话。 【财务邓英杰:董事长也被带走调查了。】 【同事丙:居然是真的?我以为都是谣言啊!】 【财务小刘:我亲眼看见了的。】 【财务玲玲:我刚才听了一句,据说有一百多个亿的货币资金凭空消失了。】…… 玲玲的消息发出来后,下面的消息密密匝匝,不是感嘆号就是表情包,足以看出众人的震惊程度。 讲道理,卓氏的员工工资在栾曲市已经算高的了,可那是一百多个亿啊是挣到下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挣出的一、百、多、个、亿啊 同行的同事忧心忡忡,也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工作、影响到公司的股价什么的。他正准备跟谢池锡说点什么,就见对方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此时,同事才想起:谢池锡跟董事长一家关系匪浅,看到这个消息肯定很担心。同时,也麻熘地闭上了自己想要八卦的嘴。 「你要不,打个电话去问问?」同事建议。 谢池锡这才像是回过了神一样,对着同事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我打个电话。」 妄图听点内幕的同事:「……好。」 谢池锡是要打电话,但不是打给卓母和卓文钦,而是打给一个叫「洪建树」的人。 洪建树是栾曲市的一个企业家,年纪比卓志巍大上一些,如果谢父没有过世的话,两人应该是同岁。 但同卓父、谢父相比,这人在业界的口碑可就差得多了。
第182页 手机里才刚出现盲音没多久,对方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看来是一直在等他的电话了。 洪建树抢在谢池锡开口前就问:「池锡啊,卓志巍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听说他被公安带走了?」 谢池锡一听洪建树这话,就知道这事儿跟他没关系了。他们本来是打算等到卓氏把西郊那个开发项目拿下之后再安排人去匿名举报的。现在,他们的计划才刚刚进行到一半,都还没有完全部署妥当就这么被公安介入……怕是要坏事! 「我也是刚听说,具体不是很清楚。」谢池锡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了一根叼在嘴上,点燃。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冷静了不少:「我现在人在京城。」 这点洪建树知道。 他面色凝重地说:「方小朋的电话没人接……」 方小朋是卓氏的财务总监。 想当初,他为了拉拢方小朋,可费了不少的劲儿呢! 谢池锡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将烟吐了出去,看着那烟裊裊上升,然后在空气中消失不见,淡漠道:「方小朋被警方带走了。」 「果然。」洪建树在「消息传出后,给方小朋打电话,结果电话响了却根本没人接」那会儿就猜到了。「我现在担心的是方小朋会把我们咬出来。」 尽管一开始是洪建树去接触的方小朋,但自从和谢池锡联手后,他就让谢池锡去跟方小朋接触了。换句话说,如果方小朋顶不住压力把他供出来了,那绝对不会保着谢池锡——他俩现在可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应该不会。」谢池锡听出了洪建树的言外之意,面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嘲讽的笑来。 说实话,他其实一点儿瞧不上洪建树。 以前他爸还在世的时候就曾跟他提到过洪建树这人心术不正,为了赚钱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如果不是因为卓志巍害死了他父母,他根本不屑于跟这种人联手。 但是没办法,谁叫他现在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想扳倒卓志巍除了跟洪建树合作外,也没有其他的路能走了。 「方小朋把我们供出去对他没好处。」谢池锡又吐了一口烟出去:「更何况,我们不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吗?」 方小朋把嘴闭紧了,他们在外面还能帮他运作;可方小朋要是真扛不住说了,那就真没人会捞他了。 洪建树想了想,也觉得谢池锡说得对:「我只是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虽然他们的计划才刚进行到一半,但这一半够卓志巍喝一壶的了。 谢池锡沉思了片刻,才说:「钱已经被分成好几份了,最大的那笔已经到了许副局长的腰包里,他现在应该比我们更担心才是。」 …… 通话结束,谢池锡神情漠然地将菸头按在小圆桌上的菸灰缸里,捻了两下,把火星熄了,又开着窗散了一会儿气,这才去给卓文钦打电话。 「嘟……嘟……嘟……」 一阵绵长又恼人的盲音响过后,谢池锡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卓文钦这时候应该是在上晚自习,接不了电话,便转而打给了卓母。 卓母之前就听丈夫说起过对谢池锡的怀疑,还把家里、公司的调查结果全都告诉过她了,她知道得要比儿子更详细一些。现在接到谢池锡的电话,更是把一个无知美妇人的形象展露得淋漓尽致。「我,我不知道啊……我今天早上就去富宜市参加一个慈善活动……刚才接到电话,说志巍被抓走了……现在正在赶回栾曲的路上……」 谢池锡本来还有些怀疑是不是卓志巍已经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但此刻听卓母这么说,倒是一下子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卓志巍知道了,卓母今天怎么还会到别的市去?不管怎么都会呆在栾曲市、陪在自己丈夫身边吧?而且这段时间卓志巍对他的态度与以往无二,应该是他多想了。「阿姨别担心,叔叔一定会没事的。」 「嗯嗯。」卓母声音里带着惊慌失措:「我先回去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再说吧。」 …… 虽说事发至今尚不足24小时,但「卓志巍向公安机关报警,证监已介入调查」这件事却已经登报了。 因为有公职人员出入卓氏,哪怕还不明缘由,却已经有人向记者爆料了。更别提一些小道媒体,早就像是闻到了腐肉味的苍蝇,闻讯而来。就算他们还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但只要有手,还不是随他们怎么编? 卓文钦本来已经到学校来,但随着卓氏的事上了报,哪怕他心里清楚他爸早有对策,但还是跟班主任请了一天假。 秦祎有些担心:「真没事吗?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卓文钦摇摇头:「我这两天回家住,陪陪我妈。」 秦祎犹犹豫豫的。 卓文钦心下一软,忍不住去拉了拉秦祎的手:「真的没事,不要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秦祎觉得自己就算跟着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多个人跟着担心而已,阿姨指不定还要分神来跟自己说话,便反手握住卓文钦的手,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捏了捏他的脸:「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池锡的电话是在中午来的。 卓文钦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名字,任由它响了好一会儿才按下了接听键。 「文钦。」
第183页 谢池锡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却让卓文钦心头涌起一阵烦躁,想把客厅里所有的东西都砸烂的那种烦躁。他从沙发上起身,开始往楼上走。每走一步都觉得腿上像是灌了铅一样,心里的烦闷丝毫没有衰减,反而随着谢池锡的话而越积越多。 「池锡哥。」卓文钦吸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来,幽深莫测:「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谢池锡被卓文钦这话问得有些卡壳——卓文钦这话听着简直像是压根就不知道卓志巍出事了。不过也不奇怪,卓文钦现在还在上高三,从来没有接触过公司的业务,怕是平时连公司都没怎么去过。「是这样,我听说卓叔昨天被警察带走……」 「我听我妈说了。」 「呃……」谢池锡被卓文钦的话堵得有些接不上了:「卓叔现在没事吧?」 「还不清楚,得等调查结果出来吧。」卓文钦这说的也是实话。他回家后,妈妈就跟他说了,让他别担心。 卓母那个轻松的态度明显不是装出来的,当下就印证了卓文钦之前的猜测——他爸应该有成算了。 谢池锡本想从卓文钦这儿探听点什么,但这会儿又觉得自己可真是病急乱投医,卓文钦能知道什么? 思及此,他又简单安慰了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卓文钦紧紧握着手机,力气大到竟然把钢化膜给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家一向待谢池锡不薄,他爸甚至还打算分文不取将云轻公司的股份赠予谢池锡,可到头来,谢池锡就是这样对他们的…… 卓文钦拧开房门,眼中的狠意再掩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算重生吧,就是忽然出现了记忆。 文钦出现记忆的节点在秦祎第一次见到谢池锡之后。那几天不是放暑假,他还住在家里,所以秦祎没发现。 -·-·-· 感谢小天使「苏一丿」投出的地雷。 第100章 卓文钦一开始就只打算回家住两天, 却没想到过了两天,事情还没调查完。 不过他毕竟是个准高三生,不可能天天都窝在家里不去上学。 秦祎从栾曲新闻里看到, 卓氏的股价自财务造假这件事后便开始跌,虽算不上大跌,但波动也不小了。而且卓叔叔现在还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没能回家呢。 秦祎以前觉得自己还是挺能言善辩的,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连安慰卓文钦都显得干巴巴的,只能说些像「吉人自有天相」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卓氏的事闹得很大, 就连他们学校里平时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同学都知道了。 以至于卓文钦现在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当然,这些同学并不敢到卓文钦面前来说,只敢在背后小声议论。 毕竟现在调查结果都还没出, 谁都不知道最终会是什么情况, 也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就是卓文钦的爸爸行贿吧? 卓文钦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们说他们的,他又不会掉块肉。 可在听到秦祎说的那些与旁人没有丝毫不同的安慰后,他却觉得眼眶一热, 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煳涂。 「我知道。」卓文钦本来是一副未受影响的样子,大剌剌地靠在教室门口的栏杆上, 但在听完秦祎的话之后, 他一把勾过秦祎的脖子, 哥俩好似的低声耳语道:「偷偷告诉你哦……是我爸报的警。」 秦祎意外地眼睛都睁大了些,但随即眼神一凛,严肃地对卓文钦说:「这种事不要随便跟别人讲。」 「你又不是别人。」卓文钦无所谓地说。 秦祎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卓文钦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畔,暧昧道:「你是我的人。」 唔, 这么说也没有哪里不对。 秦祎这么一想,又觉得还是有必要警告一下自己这个心大的男朋友:「万一我是坏人呢?」 他知道卓文钦并非是藏不住事才对自己说,而仅仅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担心。 说起来,秦祎有时候觉得卓文钦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明明表现出来的比谁都冷漠,却感情用事得很——很难亲近,但只要被他归纳到「自己人」这个行列后,他就会选择无条件相信对方。 就像在小说里,面对诸多疑点,直到被渣攻陷害入狱,他都没有怀疑过对方。 倒不是说这样的卓文钦不好,只是……有点儿傻里傻气的吧。 「你是吗?」卓文钦挑了挑眉,目光瞥见秦祎的耳垂,有点心痒痒,但碍于现在是学校,只用手指拨弄了两下以缓解自己逐渐躁动的情绪。 秦祎无语:「……不是。」 哪有人这么直接问的? 「那不就得了?」卓文钦松开手,靠在栏杆上,朝对面的教学楼看。 秦祎:「我说不是就不是了?」 他差点被卓文钦的逻辑给气死。 「你说不是就不是。」卓文钦斩钉截铁道。 秦祎忍了半天没忍住,捧住了他的脸,揉了两把:「你就是传说中的小傻瓜吧?」 卓文钦按住秦祎的手,没回答他的话,用眼神描摹过秦祎的眉眼,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了句:「你手好烫啊。」 本来就是冬天,脸一直露在外头,是冰冰凉凉的。但秦祎就是个小暖炉,手也暖和得不得了。这么贴在卓文钦脸上,可不就烫了吗?
第184页 然而,不知道卓文钦是不是故意的,秦祎居然从他的神态里品出了另外的含义——他俩那天晚上一起洗澡的时候,卓文钦就贴在他身上,双手攀在他的后背,说了好几声「好烫啊」;等趴到墙上撅起臀时,也扭过头媚眼如丝地说了好几次「好烫啊」…… 秦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自己脑子里涌现出的记忆摒除,望着卓文钦,一时竟也拿他没办法,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卓文钦见秦祎居然懂了,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凑到他身边:「我想你了嘛。」 他这几天都住在家里,就连中午也没和他们一起去公寓午休了。 除了在学校跟秦祎见面,趁着同学不注意偷偷摸摸小手一解相思之苦外,连个嘴儿都亲不了,现在难道连打打嘴炮、过过嘴瘾都不允许了吗?? 秦祎很少像卓文钦这么直白,但男朋友都开口了,他不可能装聋作哑,回应道:「我也想你了。」 只是普普通通的几个字,却不知怎么竟让卓文钦的心又酸又软。他虎着脸,兇巴巴地「餵」了一声,在秦祎疑惑的视线中说:「别撩我。」 秦祎觉得好笑:「又恶人先告状了不是?」 卓文钦觉得秦祎的话不对,他刚才那么处心积虑撩了好半天,秦祎都没个什么反应,可对方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上几个字,他就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了。 忽的,秦祎耳边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不出意外的话,我爸最迟明天就能回家了。」 卓文钦的言外之意是,我后天就能回秦园了。 卓父在查帐时发现公司有几个项目的帐目对不上,最耐人寻味的是,这几个项目的负责人都是谢池锡。接着,他便请了私家侦探去查了谢池锡。不光查到了对方和洪建树有来往,还发现了财务总监方小朋私底下也和洪建树见了几次面。 如此一来,这段时间卓氏和洪建树公司在竞标项目上总被压了一头、对方似乎早早就知道自家公司底牌的事也就不奇怪了。 卓父拿到确凿证据后就直接报了警,但没想到的是,公安那边调查出来的结果却远远不像他一开始所料想的那么简单——单单资金流向就查了好多天,更别提还顺藤摸瓜查到有人贪污受贿。 国家近几年来在狠抓反腐倡廉建设,这个作风问题被查到之后很快就引起了市纪检部门的重视,并成立专项调查小组,还获得了市其他有关部门的大力协助。 洪建树在知道许副局长接受审查、调查的时候就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最初,他跟谢池锡联手,谢池锡只是安排了卓志巍侵占上市公司资产以及涉嫌操纵证券,但他眼馋西郊那个项目很久了,在谢池锡不知情的情况下动用了那笔钱,从卓氏那边把西郊的项目给抢了过来。等到谢池锡知道的时候,他连合同都签好了。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谢池锡就是再气也没用,只冷笑地丢给他一句:「你好自为之。」 这件事洪建树自认做得挺隐蔽的,工程都开工了,他还在喜滋滋地盘算这个项目能带给他多少收益,却不料现在被人提了一桶冷水浇成了落汤鸡。 行贿跟谢池锡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谢池锡不在乎,但他不行啊! 而且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洪建树思来想去,也就只能求助于谢池锡了。 谢池锡现在自己都是个泥菩萨,哪有闲心管洪建树? 这么终日惶惶无措之下,他每天都要抽上好几包烟——手机一响就像是被电电到了一样;听到敲门声或者门铃响,害怕一打开门就有穿着制服的人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眼下的黑青更是怎么都掩不住。 卓父回家后,卓文钦也重新搬回秦园住。 公司的事,他插不上手,而且高三正是查缺补漏的紧要关头,不容他有半点马虎。 他俩下晚自习回来时,老爷子已经睡下了,屋里只有张伯还等着。 看到卓文钦,张伯笑道:「文钦少爷也回来了。这下好了,老爷子该高兴了。」 卓文钦咧开嘴:「张伯不高兴啊?」 张伯:「当然高兴。」 …… 简单寒暄过后,两人一起上了楼。 秦祎才刚拧开房门,卓文钦就抢在他前面挤进了房间。 书包「咚」的一声砸到地上,秦祎被卓文钦揪着衣领抵在门上堵住了嘴。 他才刚触碰到了两瓣柔软,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卓文钦的吻就如同狂风暴雨般唿啸而来。 卓文钦吮得很用力,就像是饿了几天的旅人,好不容易能吃上一顿饱饭似的,无所顾忌地张着嘴一个劲地往里嘬。 秦祎皱着眉,把卓文钦推开了:「你抽菸了?」 卓文钦正是忘情的时候,冷不丁被人打断,心里的火燎得得浑身上下都难受得不行,顿了有一秒才点头。「就抽了一口。」 见秦祎仍是面无表情,他实在忍不了了,喉结快速地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讨饶似的:「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碰了。」 「保证?」 「保证!」 秦祎还是觉得不对,又一次推开卓文钦:「你什么时候开始抽菸的?」 卓文钦抿了抿嘴,盯着秦祎的唇看个不停:「没有,我就是这几天心情不大好,抽了几根。」
第185页 说话间,他又凑上去要亲秦祎,却再一次遭到了拒绝。 秦祎侧开脸:「刚才不是说只抽了一口?」 卓文钦急急道:「今天只抽了一口,以后都不抽了。」 不知怎么,他本能就觉得秦祎可能不喜欢烟味,之前也只是在家里抽,但今天没忍住,趁着吃晚饭的时候去卫生间抽了一口,没曾想这就被秦祎发现了。 秦祎垂眸不言语,墨色的眼睛看着卓文钦,似是在判断他那句话的真伪。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彼此唿吸交织着,卓文钦咬唇开始认真反省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抽菸。 心烦可以做题、写试卷,做些别的事分散注意力,为什么要碰烟? 秦祎都不肯让他亲了! 卓文钦胡思乱想了一阵,伸手去搂秦祎的腰,软磨硬泡,再三保证自己再也不碰烟了,期盼已久的吻才终于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喵2个;苏一丿、起早、pepsi.1个; 第101章 卓父回到公司主持大局, 卓氏很快就召开了股东大会。不光遏制住了谣言满天飞的情况,还及时对外做了信息披露。 诸多措施多管齐下,让卓氏原本下跌的股价又重新涨了起来。 眼看着卓氏重回正规, 洪建树的日子却过得格外不顺——已经有人来调查他了! 好在他当时交给许副局长的全是现金,没有转帐记录,哪怕被供出来, 却只有许副局长的一面之词,而没有确凿的证据。 但那个早期让他费了不少心思、现在更是担惊受怕的西郊项目却被勒令暂停了。 这一停,谁知道要停多久?! 谢池锡这边,尽管方小朋没有把他供出来, 但警方还是就那几个项目对他进行了调查。 他当初给对方公司的「对公帐号」是方小朋提供的,便直接推说是被人蒙蔽了。 但帐上的一百多个亿凭空不见,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谢池锡作为项目负责人,还是要担起这个责任的。 这点, 就是卓父不说, 他也知道。 所以,等股东大会结束后,不消卓父开口, 谢池锡就主动提出要引咎辞职。 警方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卓父就算心知事情跟谢池锡脱不了干系, 但在没有正式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 商人的圆滑与精明到底没让他直接跟谢池锡撕破脸。 不过引咎辞职却必不可免。 卓父象徵性地说了两句安慰的话, 连个挽留都没有,这就把人送出了办公室。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放寒假的时候。 卓文钦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作业往行李箱里丢,丢得砰砰直响。 秦祎无奈地看着这人丢得东一本西一本,整个行李箱乱七八糟, 最后连阖都阖不上。 他曲起腿坐到地上,把作业一本一本从行李箱里捡出来,又一本一本重新放回去。 卓文钦见秦祎把书收拾好,心里那股烦躁忽然就消散了大半,但很快又想到接下来有十天时间不能和秦祎在一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闷这就死灰復燃起来。 他叉开腿在秦祎背后坐了下去,双手环过秦祎的腰,整个人趴在秦祎背上,脸颊紧贴着,除却不舍外,亦多了几分缠绵。 秦祎把行李箱拉上,这才按住了环在自己腰际的手臂:「又怎么了?」 卓文钦神情低落地嘟囔道:「还没走就想你了。」 秦祎捏了捏他的手,开解道:「今年寒假不是只有十天吗?初七就上课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卓文钦双手往上,搂紧了些。他把下巴抵在秦祎肩上,炙热的唿吸覆在秦祎颈间,却一句话都没说。 秦祎被他的气息狠狠灼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他那只在自己胸前乱来的手:「别闹。」 「怕什么?」卓文钦狎昵地落了几个吻在他颈上,嗓音低醇,挑逗似的:「要不换你摸我?」 高三课业重,他们又刚好是课改的第一届。君华中学一心想要他们拼出个好成绩,老师更是时不时就会拿着教鞭在墙上挂着的倒计时上敲击几下,让他们打起精神来。 没时间,再加上担心卓文钦身体受不了,秦祎面对他的撩拨,一直没敢再进一步,总想着等一等。 就像老师成天挂在嘴边的——想玩、想闹,都给我憋着!憋到高考结束后,有的是时间给你们玩、给你们闹。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这个想法被卓文钦发现了,他像是知道自己不会对他怎么样,调弄得越发有恃无恐起来。 「不是跟司机约好时间了吗?」 秦祎说的不是小张,而是卓家的司机。 卓文钦扫了一眼桌上的时钟:「还早。」 秦祎跟着瞅了眼时间,知道他所言非虚,也就不再多说,而是任由卓文钦这么抱着。 然而,卓文钦却不只是想搂着。 秦祎盘腿坐着,却忽然感觉到自己腰间的松紧带被抻了一下,眼皮登时一跳:「你——」 「我帮你。」 自从两人确定了关系,这活儿就被卓文钦全面接手了。 秦祎以往就对这种事不甚热衷,被卓文钦抢了活,辩了两句,见实在争不过,索性就放弃了。 反正他俩,谁来都一样。 可是,秦祎不拦着,卓文钦又不乐意了。
第186页 他琢磨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绕到秦祎面前,捏住秦祎的下巴用力亲了一口:「今天换个方式疼你。」 秦祎还没想明白,就见卓文钦已经站起身,一把将他拽了起来。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人推到了床上。 秦祎支着手肘刚坐起来,卓文钦就已经跪坐到了地上。 …… 因为今年的寒假属实太短,卓家没有出国旅游的计划而是留在市里过年。 谢池锡每年都会上门来,哪怕在卓氏工作时出现了纰漏,但也不妨碍他今年到卓家拜访。 距离上一次见面,卓文钦足足有半年没见过谢池锡了,乍一下在门铃屏幕上看到对方的时候,心里忽的涌起一股很难形容的情绪。他下意识小退了一步,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但垂在腿侧的手却握起了拳,力气大到骨节都泛了白。 门铃一直在响,卓母疑惑地走过来,问:「谁啊?怎么不开门?」 卓文钦很快摇了头:「……谢池锡。」 果然,卓母没注意到儿子的异样,脸上露出了憎恶的表情:「他怎么还敢来?!」 卓父当年花了不少钱将云轻公司的股票买了下来,虽说不到一百亿,但也相差无几了。 当然,她反感的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谢池锡竟然跟洪建树联起手来破坏卓氏! 她真的很想问问谢池锡,他们卓家是哪里对不起他了?他是良心被狗吃了还是怎么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但烦归烦,卓母还是让儿子站到一边去,自己把大门打开了。 谢池锡跟往年一样,带了点年货,进到屋里来跟卓父卓母说了会儿话。 这就是考验彼此演技的时候了,明明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可大伙儿面上都带了笑,唯独卓文钦面沉如水。 好在他平时就这个样子,大家也都习惯了。 以往谢池锡作为好友的儿子,卓父卓母对他都很是照顾,但今年发生了这档子事,哪怕是过年,彼此之间都尴尬不已。 谢池锡在双方第三次冷场后便对他们开口告辞了。 临走前,他问:「我能上楼去看看文钦么?」 卓文钦在谢池锡进屋后,跟他打了声招唿就藉口作业多,回房间写作业去了。 卓父之前就跟儿子分析过厉害关系了,知道儿子肯定是知晓轻重的人,便点了头。 等谢池锡上了楼,卓母挨到卓父身边警惕道:「你怎么让他上去了,万一……」 「没事。」卓父自从上次谢池锡偷偷来家里装了软体后,就在走道上装了监控,只要谢池锡敢轻举妄动,他就会把证据交给警察! 卓文钦无意识地叼着手指,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这段时间一直没见到谢池锡,偶尔在手机上看到对方的名字时,也都认为他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可刚才,在见到谢池锡的那一刻,从脚底涌上来的寒意,哪怕家里开了暖气也驱散不了。 他现在手脚冰凉,连肚子都冷得开始难受起来,喉咙发紧,心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这种感觉很噁心,让人有一种要干呕的冲动。 他又想抽菸了。 自从上次被秦祎逮了个正着后,他就再没碰过烟了。 暑假买的一盒烟压根还没抽完,现在正躺在书桌下的第二个抽屉里。 卓文钦往抽屉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文钦?」 谢池锡之前在卓家住过一段时间,也进过卓文钦房间,知道他房间很大,没听见也很正常,所以等了等又敲了一次,提高声音问:「我可以进来吗?」 卓文钦勐地顿住了脚步,大力咬着指尖扭头看向房门。他眼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尚未收敛的狠意,仿佛门口是什么需要他奋力一搏的洪水勐兽。 没听到屋里的回应,谢池锡拧了拧门把。 卓文钦心里咯噔了一下,定睛一看,见门是反锁着的,倏地松了口气。 谢池锡没能拧开门,干脆掏出手机来给卓文钦打电话。 铃声响起,要再转装聋作哑就不合适了。 卓文钦捏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后打开了房门。 两人对视了一眼,卓文钦扯着嘴角:「池锡哥,有什么事吗?」 他堵在门口,并不打算让谢池锡进来。 谢池锡也没当回事,只笑了笑说:「我们好长时间没见了,今天放寒假,不如一起出去走走?」 「不了。」卓文钦摇头婉拒:「作业太多了,而且现在天气冷,我懒得动。」 「那就去泡温泉。」谢池锡又说:「作业多也要劳逸结合啊。」 卓文钦还是坚定地拒绝。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还会跟谢池锡出门,可现在……他实在是不想看到谢池锡这张脸。 谢池锡面上露出了一个失落的表情:「你是不是也觉得公司的那一百多个亿是我和方小朋联手套走的?」 不是觉得,而是事实。 尽管心里这么想,但卓文钦还是说:「你别多想。」 他打定了主意,任谢池锡好说歹说就是不肯出门。谢池锡见苦劝无果,又不能在家里就把人强行虏走,只好无奈告辞。 见卓文钦要关门,谢池锡无奈道:「不送送我吗?」
第187页 卓文钦:「……走吧。」 上了车,谢池锡掏出手机给洪建树打电话。 洪建树一直在等,见到是谢池锡的来电,忙不迭地接了起来:「怎么样?」 「没喊出来。」谢池锡点了根烟。 烟雾在车内有限的空间里缭绕着,将他的面容映衬得有些朦胧,连带着脸上的恶意都被模煳了。 洪建树气急败坏道:「你不是说卓家那小子从小就听你的话吗?怎么连喊都喊不出来?」 洪建树这个大吼大叫的态度引起了谢池锡的不满。他皱起眉,声音漠然:「事情败露,卓志巍怀疑我了,卓文钦要是还愿意跟我出门才不正常。」 洪建树理智上认为谢池锡的话有道理,可他现在根本理智不了啊!「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许耀魏这个王八蛋!收钱的时候倒是哥俩好的,现在一出事,直接把我抖出去了,要不是我谨慎,这会儿铁定已经在牢里跟他做伴了……」 谢池锡懒得听洪建树的屁话,这人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只能说是他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他的手不轻不重地在方向盘上砸了一下,放醋了狠话:「既然卓志巍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洪建树本来还在慌呢,陡然听到谢池锡阴狠的声音,整个人愣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做?」 谢池锡从小就是个让父母省心、让同龄人嫉妒羡慕恨的存在,他就算想做什么腌臜事也得有那个渠道啊! 但洪建树不一样——他以前就是街头混混、流氓起家的,手里的钱不见得多干净,路子也多。现在一听谢池锡的话,心里立刻有了计较——谢池锡一心认定了卓志巍雇兇杀人,害死了自己的父母,那必定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果不其然,谢池锡接下来就问他有没有什么门路,能让卓志巍和他妻子一起消失。 洪建树虽然跟谢池锡联手,但说到底,谢池锡充其量就是那个出谋划策的人。方小朋是他洪建树先买通的,许副局也是他贿赂的,真要深究起来,谢池锡就是个从犯而已。但如果谢池锡要杀人,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洪建树心里的小盘算打得啪啪作响,小眼睛很快转了一圈:「法子我倒是有,但……」 作者有话要说:卓文钦:这不得让隔壁白歆好好学一学?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流离是欢、青悠、轩君~ 第102章 洪建树虽然算不上聪明, 但到底不傻,否则也不能从地痞摇身一变成为一名企业家了。 听完了洪建树的话,谢池锡只是垂着眼皮, 眼中暗色一片,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烟,神情懒散, 看似在思考,又仿佛只是在发呆。 洪建树没他那么好的耐心,等了两秒没听到谢池锡的声音,立刻急了, 催促道:「行不行你倒是给句话啊!」 良久,谢池锡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把谢池锡送出家门,卓文钦把大门一关,背嵴完全抵在门上, 重重地阖上了眼。 他没想到自己对谢池锡的恶感这么强烈, 强烈到跟对方多说两句话就有种反胃的冲动。而且,刚才在跟谢池锡一起下楼的时候,他反心里恶念横生, 鬼使神差地想伸手把对方推下楼!好在这个想法只是昙花一现,他并没有付诸实践。但是, 如果可以的话, 最好还是再也不要跟谢池锡见面了。 等心情稍微平復了些, 卓文钦便往屋里走。 见爸妈看向自己,卓文钦脚下微停,话里带了几分暗示:「刚才谢池锡喊我出去泡温泉。」 以前谢伯伯谢伯母还在世的时候,两人互相拜访做客,总是让谢池锡带着他玩。虽说谢池锡一直是父母心中的乖儿子, 也表现得很听话,在父母发话后总会带上他,可事实上,两人年龄之间相差了好几岁,根本玩不到一起去;而且,那时候的谢池锡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对他其实挺不耐烦的…… 人似乎生来就会美化自己的记忆而将那些细枝末节当做微不足道的东西完全摒除。 现在想起来,谢池锡明明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为什么他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呢? 卓文钦敛下眼帘,盖住了眼中那讥讽似的情绪,就听到他爸语气严肃地提醒道:「你不要跟谢池锡单独出门了,这段时间警方已经在查他和洪建树了,想必不久就会有结果。」 卓父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卓文钦懂事地点头:「那我上去写作业了。」 他一看到谢池锡就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一直在忍着。现在离开了父母的视线,他连唿吸都沉了不少。 这个时候,他格外想念秦祎,就算只是简单跟秦祎说两句话都好…… 这么一想,他快步走进房间,掏出手机给秦祎发了视频通话。 大清早的,秦祎跟秦晖在大门口贴春联,手机就响了起来。 说起来,他都穿过来好几年了,除了老爷子外,他和秦家另外三人的关系都不冷不热的,就像是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熟悉的陌生人一样,有些尴尬。 秦祎对好位置,扭头见秦晖点头了,把春联贴实了,才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 秦晖:「你接电话吧。」 秦祎对秦晖点了个头,这就走到院子里没人的角落把视频接通了。
第188页 视频通话拨出去后,手机一直响着一连串急促的铃声,让本来就心情燥郁的卓文钦心情更是糟到了极点。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速度快得脚下几乎有了残影。一边走一边深唿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告诉自己,秦祎可能有事,可能手机带在身上,可能不小心按到静音了…… 他想了很多理由,但人却已经不受控地走到了书桌旁,拉开了那个装了烟的抽屉。 就手即将碰到烟盒的时候,屏幕倏地亮了起来,冬日的冷冽的气息清清楚楚地从屏幕里透了出来。 卓文钦的手像是被火燎了一样陡然收了回来,略有些心虚地看向秦祎的脸。 暖阳的光辉映照在秦祎脸上,为他光洁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光,将他原本就立体的五官轮廓衬得更加深邃。 他半眯着眼,任由金色的光线撒在眼睫上,原本墨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耀下变成了深棕色,静谧美好得像一幅画,让卓文钦原本焦躁不安的心就这么奇异地静了下来。 没想到自己会受到帅颜冲击,卓文钦怔了一下才回过神,笑着吐槽:「在院子里晒太阳?你这什么老年人的生活……」 秦祎虽然平时挺注重保养的,但他偶尔也会出去晒晒太阳。 嗯,涂了防晒再晒太阳。 他飞快扫了一圈周围,见旁边没人,低声调侃道:「想我了?」 卓文钦自打跟秦祎在一起后,向来不隐瞒自己的想法,这会儿也实诚的没有否认,但还是嗤笑了一声:「想你有什么用?」 「可以陪你聊天啊。」 卓文钦噎了一下,一会儿觉得这个男朋友真是没用极了,一会儿又觉得还是挺有用的,明明才不痛不痒地说了两句话,他就一点儿也不心烦了。 他唰地一下把抽屉推了回去,大剌剌地坐到椅子上,看着屏幕里的人挑了一下眉:「我缺人陪聊天?」 秦祎也找了个石凳坐下:「不缺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卓文钦再一次被噎,又有些牙痒了:「你回房间去。」 「干嘛?」 卓文钦抿了抿唇:「我想看看你。」 「不是在看吗?」 秦祎不怕冷,更何况栾曲市的冬天也冷不到哪里去,他住进秦园都两年半了,还没遇上过几次温度零下的呢。 而且现在这个室外温度对他来说刚刚好,他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进屋。 「看别的地方。」 反正你噎我,我就噎你呗。 卓文钦满脸的坦然。 「……」秦祎默了默,起身抬腿往屋里走:「发生什么事了?」 卓文钦没料到秦祎竟然这么敏锐,见他对自己这么上心,心情又好了几分:「刚才谢池锡来我家了。」 秦祎眼带诧异,皱着眉问:「去你家干嘛?」 「不知道,就是过年来拜访吧。」卓文钦刚刚那会儿也没在楼下,但猜也猜得出谢池锡来干嘛:「哦,还喊我出门泡温泉。」 秦祎警惕道:「你没应吧?」 卓文钦晒笑道:「我那么傻的吗?」 秦祎俨然一副凭本事单身的模样:「这很难讲。」 卓文钦再次咬牙! 他以前都没觉得秦祎这么气人的! 说起来,好像从他俩交往起,相处模式就在无形中发生了改变。 卓文钦一时也想不出这样的改变好是不好,但他并不讨厌秦祎的变化。 而且,真要深究起来,恐怕是他的变化更大一点吧? 算了,大哥不说二哥了。 他俩都一样。 「进房间了?」 卓文钦眼尖地发现秦祎似乎停了下来,背景已经没再动了。 「嗯。」秦祎随手带上门,反锁。 因为家里开了暖气,卓文钦只很随意地穿了一套跟秦祎同款的灰色薄绒居家服,把人衬得纤细又颀长,身形格外清秀。 他俯身将手机夹到支架上,接着又盯着屏幕上的自己调整了一下手机的位置。 期间,他的双肘一直撑在桌上。 然后,秦祎就透过他本就不大的领口看到他精緻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 看着看着,秦祎脑子里闪过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你在干嘛?」 「看不出来吗?」卓文钦终于摆弄完手机,拿起支架往卧室里走。 秦祎:看是看出来了,但是…… 支架被放下,卓文钦双手抓着上衣的下摆往上撩,那件浅灰色的上衣就这么被人丢到了一边。 手机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卓文钦在朝手机靠近。 调整了一下坐姿,卓文钦沖他抬了抬下巴:「去把耳机戴上。」 其实,就算卓文钦不说,秦祎也打算这么做了。 尽管他已经锁了门了,但他自觉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还是戴上耳机好一点。 耳机就放在抽屉里,线是早就已经理好了的。秦祎三两下就插上了耳机,塞进耳朵里。 那头的卓文钦也已经把支架的位置调整好了。 秦祎一低头,就见屏幕上有一朵小巧可爱的粉妆檯阁跃然于雪山之上,是十分诱人的颜色。 这让他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了此前语文老师嘱咐他们一定要读完,说是高考必读的《红楼梦》里的一句诗——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冰雪中。
第189页 尚未完全绽放的花骨朵在干净修长的手指触碰下轻轻颤抖着,浅粉色的小花苞被人毫不怜惜地捻起又松开,反覆拨弄回弹,瞧着已经是不堪重负的样子了却格外坚韧挺拔,形态甚是瑰丽。 凝神静听,能清楚地听见耳机里传来的微弱的唿吸声。 那声音不大,却一个劲儿地往耳朵里钻,让人无法忽视。 秦祎眸光幽深,喉结上下一滚,唿吸声很好地传到了手机的另一端。 卓文钦达到目的,眼眸中带上了一丝玩味。 秦祎向来自持,而他最喜欢的,就是看秦祎失去冷静时的样子。 他什么都想要。 什么样的秦祎,他都想要。 他从没想过自己对秦祎的占有欲这么深。 「喜欢吗?」卓文钦哑着嗓子问。 秦祎这时候很难说出气人的话了,实诚得不得了:「喜欢。」 「那你也给我看看。」 秦祎僵住了。 骨子里的保守让他很难像卓文钦一样大大方方地展露自己的身体。哪怕对面的是自己的男朋友,他仍是觉得窘迫。 要不是秦祎的脸逐渐涨得通红,他险些都要以为手机卡了呢! 卓文钦气笑了,兇巴巴地捏着自己要挟男朋友:「给不给看?」 不给,我就不玩了! 秦祎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抹红梅,此时被挟持竟然生出了几分无措:「你之前不是说……都你来吗?」 卓文钦被秦祎这一句话搞得唿吸一滞,一会儿觉得秦祎可真是个老古板,这点情趣都不懂;一会儿又觉得他实在是太会了,三两句话就让自己节节败退。 「算了。」卓文钦抬手在手机屏幕上秦祎所在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纵容地道:「你说说你,上哪找的这么好的男朋友?」 秦祎居然真的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报了一串卓文钦家的地址,「在这里找的。」 讲道理,虽然秦祎说的这情话又土又尬,但意外的,卓文钦很是受用。他刚才引诱秦祎的时候都没觉得羞,这会儿竟然脸热得不行。 架不住秦祎的一本正经,卓文钦只能自暴自弃地说:「知道了知道了,算你有眼光,行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悠、左左左右1个; 第103章 秦祎心知谢池锡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復仇, 不过开学后卓文钦就住进了秦园,平时上下学也都和他一起,少有落单的时候;更何况, 现在的卓文钦可没有原着小说里那么好骗了,谢池锡要想使坏也没那么容易。 因为学校有规定,不允许学生在课上使用手机, 再加上他们现在已经高三了,班主任抓得比高一、高二更严,吴凌锋时不时会在教室外徘徊、透过玻璃窗往教室内窥视。 卓文钦习惯把手机放在抽屉左边,上课时基本不碰, 下了课偶尔会看一眼,但多数时候不是跟秦祎聊天就是和秦祎一起趴在桌上睡觉。 他们班大多数老师都爱拖堂,但几个比较年轻的,像吴凌锋、孟妤、老林他们, 就属于「讲完就下课, 听不懂就是你们笨」的类型。 卓文钦从抽屉里摸出手机放在桌上,又把书包抽了出来,将桌上的习题册塞了进去, 脸上带着几分不爽:「吴凌锋刚才讲的那题,你听懂没?」 他们班教室后的黑板上挂了个时钟, 越是临近下课, 吴凌锋说话的语速就越快, 那迫不及待讲完的模样仿佛马上要蹿稀了。 「听懂了。」秦祎站起身把书包抽出来,将桌上的笔袋随手装进书包里:「等吃完饭我给你讲下。」 「好。」卓文钦点点头,背上书包后抓起手机,见屏幕上显示了一个未接来电,是他妈妈打来的。 他挑了挑眉, 解了锁直接回拨。 秦祎见状,没说话,只是按住卓文钦的肩把人往外带。 「喂,妈?」卓文钦侧过脸沖秦祎笑了笑,继续讲电话:「对,我刚放学……你怎么……什么?!……我爸现在在哪?……好,我马上过去……嗯嗯,我知道……」 电话一挂,还不等秦祎问呢,卓文钦就开口了:「我爸出车祸了。」 秦祎一怔:「叔叔没事吧?」 「不知道。」卓文钦摇头:「我准备去医院……」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卓文钦话说到一半就被秦祎打断了。 他不容拒绝地重复了一遍:「我跟你一起。」 「……好吧。」 放学正是楼梯上人最多的时候,卓文钦就是再怎么着急也不可能从这么一大群人中间挤过去。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任谁来看都是一副烦得不行的样子。 秦祎把手虚虚搭在卓文钦肩上,安抚似的捏了捏,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紫辛正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百无聊赖地等着两人。 自从上了高三,老师抓学生玩手机那水平简直出神入化,神出鬼没到连放学后在学校里玩手机都会不知道会从哪里蹿出来个班主任让你把手机交出来了。 他都已经给班主任贡献了三把手机了! 上一次开家长会,班主任还特意把他抓出来挡典型,搞得他爸在家长会上觉得丢脸无比,回去就给他放狠话,说是他再让班主任、老师这么告状,就停了他的零花钱!
第190页 经济命脉掌握在老爸手里,李紫辛不得不比之前更加谨小慎微。 秦祎和卓文钦永远是人群中最好认的两个,先姑且不提秦祎的身高,就他俩那个长相和气场都跟别人不一样。 李紫辛远远看到两人,朝他们疯狂挥手:「快点快点,我快饿死了。」 好不容易来到李紫辛面前,卓文钦说:「晚上你自己去吃吧,我跟秦祎有点事,晚自习可能来不了了。」 君华中学的晚自习可不是你说不来就不来的,必须要家长亲自给班主任打电话,还必须得用班主任通讯录里存的那个号码打才行。 「啊?」李紫辛知道两人的关系,现在听到他俩晚上都不来,直觉他们要约会去了。但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又意识到不对——他俩就算真跟家里出柜了,家里也绝不会因为这事儿帮他们跟班主任请假的吧?! 「你俩什么事啊?」 卓文钦本来是不打算想说太多的,但李紫辛一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 「刚我妈打电话来,说我爸出车祸了,人现在在医院。」 李紫辛惊了一下:「叔叔没事吧?」 卓文钦眉宇间带着几分焦急:「我妈没说。」 「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李紫辛抓了抓后脑勺:「去医院探望卓叔的话,我把应该会帮我请假……哎等等,能跟我爸说吗?」 「不知道。」卓文钦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转念一想,刚才他妈的语气听起来还挺……稀松平常的,应该没受太大的伤,但难保他爸妈会跟上次一样,有个什么计划。 他顺着人群往楼下走:「你就别去了,我跟秦祎去就行了。」 都这个时候了,李紫辛没敢多贫:「行,那你们快去吧。」 上了车,卓文钦报了一家私立医院的名字,让小张开车去那里。 小张一听「医院」就意识到情况不对,没有多问。 卓文钦靠望着窗外飞快闪过的街景,眼底阴鸷尽显。 车里安静得不行,连秦祎都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忽然,车里响起了一阵连绵不绝的「咕咕」声。 声音不大,但架不住太长了,倒叫秦祎听了个一清二楚。 卓文钦的脸仍是对着窗外,但耳朵已经红得快滴血了。 「饿了?」 卓文钦向来不跟自己过不去,转过头来「嗯」了一声,坦言道:「下午劳动强度大,肚子饿了。」 脑力劳动也是劳动,没毛病。 「我记得前面好像有一家味道还不错的粥铺,等下路过的时候买几份吧。」秦祎平时都是跟着李紫辛到处吃好吃的,但他记路的本事好,基本只要去过一次就能把路边的店铺记个大概。 他们上次是直接在粥铺里吃,三个人,除了各自点了大份的粥外还要了油条、小笼包、茶叶蛋等等。 秦祎说「买几份」一点都不夸张。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晚上放学时间本来就不早了,好吃的粥铺自然是人满为患。 卓文钦急着去医院,不可能在这里排队。 小张见状,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少爷,要不这样吧,我先送你们去医院再过来买。」 秦祎:「行。」 其实也不是非得吃这家,医院外面也有不少快餐店,但卓文钦嘴巴刁得很,怕踩雷。 刚才电话里没说清楚,卓文钦到了医院又给他妈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人在几楼后就带着秦祎搭电梯上去了。 才走出电梯厅,远远就看到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守在门口。 走近后,两人认出了卓文钦,低低唤了声「少爷」,才推开门把人请客进去。 担心会影响到父亲休息,卓文钦进门时有些蹑手蹑脚的,但和他想像中的不同,他爸爸没有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他妈妈也没有坐在一旁愁云惨澹…… 眼前这情况可比他想像得好了太多,他眼眶一热又飞快眨了眨眼:「爸?」 「来了啊。」卓父正戴着眼镜半躺在病床上,听到动静便抬起了头,看到跟在儿子身后的秦祎,倒也不意外:「秦祎也一起来啦。」 「卓叔。」秦祎说:「我刚听文钦说您出车祸了……」 卓父点点头:「是遇上车祸了,不过我人没什么事。」 卓文钦扯了个椅子坐到床边,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真没事?」 「嗯。」卓父摘下眼镜,刚要从病床上起来,就被卓文钦伸手托住了。 他哭笑不得道:「不用扶,我没受伤。」 卓文钦执意扶着,卓父也不好拒绝得太过。 不过,等卓母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父子俩这个架势,直接拆台:「你爸就是精神上受了点惊吓,身体没什么事。」 卓父颔首:「对。」 看到大卡车朝他直面过来的时候,差点吓到魂飞魄散。 碍于秦祎在场,卓父不好说得太清楚,只简单道:「我今天下午回公司的时候,遇上一辆大卡车逆行,好在老林机警,反应及时打了方向盘才没有酿成大祸。」 「不过卡车司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卓母摇了摇头:「那辆卡车直接撞进环形路口的绿化带里,肇事司机没抢救过来。」 那个环形的绿化带外圈是用水泥墙围起来的,厚度比普通住宅的墙体都宽,还是实心的。那辆大卡车就这么直挺挺地撞上去,车头扁了不说,那老厚老厚的水泥墙都被撞掉了一个口子。卡车的车头深深嵌在泥土里,根本看不到肇事司机的身影。
第191页 卓母当时看到现场的照片,吓出了一身冷汗,六神无主之下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后来知道丈夫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来。 卓文钦面无表情地听完,什么都没说。 这时,卓母的电话响了,她对病房里的几人点了个头,这就走到一旁的阳台上接电话去了。 「你们是刚放学就赶过来了吧?」卓父没有解释为什么自己没什么事都没有还住在加护病房里,只笑着问秦祎:「是不是还没吃饭?我让助理给你们带……」 「卓叔,不忙。」秦祎说:「我们来之前已经让司机去买粥了。」 俩男孩子,都是一米八几快一米九的个头,大晚上的喝粥哪管饱啊 卓父一摆手:「光喝粥怎么行?一会儿就饿了。」 卓文钦开始报菜名:「还有小笼包、蒸饺、茶叶蛋、牛肉饼……」 卓父:「……那还行。」 秦祎多问了句:「叔叔阿姨吃过了吗?要是没……」 卓父勐地从「儿子竟然这么能吃」的想法中回神:「我们都吃过了。」 卓母走回病房:「刚才交警打电话来,说是大卡车的剎车失灵了,而且肇事司机还酒驾……」 卓文钦闻言,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这个「剎车失灵」加「酒驾」的戏码还真是熟悉得不得了呢。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觉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卓父:惊!我竟然生了一头小猪!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苏一丿、苏苏。 第104章 吃过晚饭, 卓文钦便提出要去隔壁的加护病房看一下司机老林。 相对于卓父的毫髮无损,司机就受了点儿轻伤了——尽管老林当时眼疾手快地把打了方向盘,但转向突然, 车还是撞到了旁边的树。 「去吧。」卓父点点头,看向秦祎的时候却有些欲言又止。 秦祎看懂了,起身告辞:「卓叔,我等下还有晚自习就先回学校了,等周日再来看您。」 同时也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如果那时候你还没出院的话。 秦祎在看到卓父好端端的还要躺在加护病房里「烧钱」的时候, 心里就隐隐有了个猜测, 现在听到卓父连声说「好好好」的时候, 这个猜测更是直接被坐实了。 眼看着儿子和秦祎一道往外走, 卓父还是多说了一句:「文钦, 等下我让你妈给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请假, 今天晚上晚自习就不要去了。」 卓文钦:「……知道了。」 等两人走出病房门, 站在过道上时, 卓文钦才对秦祎耸了耸肩:「晚上晚自习我就不去了,今晚可能也不回秦园。」 鑑于旁边还有保镖站着, 秦祎抬起的手最终只是在卓文钦胳膊上拍了一下,「行,那我先走了, 有事电话。」 哪怕知道秦祎的顾虑,但他还是对秦祎这个看似哥俩好的动作有些不满。 等秦祎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卓文钦才转头进了司机所在的病房。 确实像他爸妈说的那样, 老林的系了安全带,私家车撞到树上的时候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把人给护住了。 卓文钦进门的时候,老林已经吃过了卓母让人送过来的营养餐, 人醒着,正半靠在枕头上看电视。 见卓文钦进来,老林忙坐起身,「少爷。」 「林叔。」卓文钦颔首,站在病床边打量了他一番:「身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还行,没什么事……」老林道:「医生说我可能有点轻微脑震盪。」 不光是卓先生吓得三魂没了七魄,他当时看到那么一辆大卡车直直迎着面门开过来的时候人也吓傻了。好在多年的职业习惯让他下意识勐打了个方向盘,否则现在哪还有命躺在病床上跟少爷说话啊! 「人没事就好。」 卓文钦心里对这个救了自己爸爸一命的司机很是感激,但他一直以来就这个脾气,脸上表情看起来不大热络,好在老林在卓家工作多年,早已经习惯了。 「少爷……」老林犹犹豫豫地问:「你是不是早知道会出事?」 他心有余悸地想起少爷开学前的一天,他正在院子里洗车呢,少爷忽然走到他面前,郑重其事地让他这段时间开车开慢一点,多注意安全;还让他开车之前要仔细检查一下剎车之类的。 作为一个驾龄二十余载的老司机,老林对自己的开车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多年来从未因为自己的责任出过一次交通事故。而且他每次开车前都会先把车子检查一遍,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但听到少爷的提醒,他还是点头应了。 那天送先生去公司,他随口就提了这事儿。然而先生沉默了两秒后居然也认真地说:「是得多注意一点。」 老林虽说只是卓家的司机,但对公司的事也略有耳闻,知道公司这段时间算是多事之秋,倒也谨慎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段时间的谨慎,让他开车开得愈发稳妥,否则撞到树上,不伤筋动骨才怪! 卓文钦垂眸思索了片刻,没否认:「林叔,你就把这段时间当休假,在医院安心休息吧。」 离开老林的病房后,卓文钦又回去见了他爸。 刚才他爸显就是担心他探望完林叔就跟秦祎一起回学校去晚自习,刚才才会多补了那么一句。
第192页 说起来,他爸到现在还把他当孩子呢。 卓文钦想着想着,倏地笑了起来,带了些自嘲的意味。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是好还是不好——谁都想当一辈子无忧无虑、前方有遮风挡雨的小孩,但是永远都不长大? 可能吗? 卓父遭遇的这次车祸,确实让谢池锡感觉熟悉。 纵使涉事的人完全不同,但剎车失灵+酒驾肇事这样的戏码,跟他爸妈当年出事时的情况如出一辙。 虽然当时的肇事司机现在还在牢里,但…… 怎么说呢,其实全国各地每天都会发生很多起交通事故,酒驾占比也不小,可他就是觉得太巧了。 卡车司机是洪建树介绍给他的,车祸这个计划也是对方提出的。 谢池锡听完整个计划时,脑子里顿时便出现了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而这个感觉在车祸发生后,就变得直观起来。 他之前会认定是卓父□□,就是因为他找了私家侦探去查了当初害死他父母的那个肇事司机——对方原本连赔偿款都交不起,现在不光在村里盖起了一栋三层高的小别墅,还买了一辆十来万的轿车! 而且,那家的儿子一直游手好闲在家啃老,被狐朋狗友带着染上了赌六\\合\\彩的恶习,欠了一屁股的债。 肇事司机是他们家的主要劳动力,被关起来后,家里就靠个他老婆种地干活。 既要还钱,还要养家,他们哪来的钱盖新房? 谢池锡狠狠皱起眉,意识到事情似乎跟自己先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说起来,他一开始不想触景伤情,所以一直不愿意去接触跟车祸有关的人和事,但后来……好像是洪建树暗示他去查的? 谢池锡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很荒谬的想法,让他登时便慌了手脚。 卓父虽是要儿子配合着做出个假象,想着顺藤摸瓜把公司里潜藏着的钉子一併拔了,但儿子毕竟高三,不可能让他一直待在医院里不去上课。 然而,还不等他动手清人,警方那边已经来了消息,说是案件有了重大进展——谢池锡自首了。 谢池锡这一自首,不光把他自己□□说了,还把洪建树联合方小朋盗取、挪用卓氏公款行贿;以非法手段获得西郊的项目;□□以及贩卖走私毒/品的事全都抖了出去。 洪建树大概直到被抓都没想到,他一心想把谢池锡拉到自己船上,满心以为只要手里握着对方的把柄,谢池锡就会为他保守秘密、为他所用。 却没想到,谢池锡当初会跟他合作无非是想为了父母报仇,现在知道真正的报仇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洪建树后,又怎么可能会让他继续逍遥法外呢? 人证物证俱在,洪建树狡辩无果,就连请来的律师都束手无策。 警方顺藤摸瓜,把栾曲市的恶势力一锅端,又联动多个部门抓获了一大批境内外毒贩,同时缴获了大量毒品。 这次扫黑除恶斗争一直持续到高考结束才尘埃落定。 卓文钦出了考场,在教学楼楼下等秦祎。身旁熙熙攘攘路过的学生都在讨论刚才考完的理综和文综试卷,结果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特别气愤的女生,说起了洪建树的案子。 「我靠!这个事情一被通报出来,我们政治老师就说大、概、率、会考,还特意花了一整节课来讲这件事……学校不是不让带手机吗?我那时候抄笔记都抄到手酸……你看我这中指都抄变形了……谁知道居!然!没!考!」 「对啊。」跟她一起的女生同样怨念,扯了一个难看的笑:「最离谱的是,当时老师说的考点可能会放在企业融资的实质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伦理上……我都背傻了!」 他们省的高考是自主命题,而且他们这届还碰上课改,每个学校老师抓题的态度都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卓文钦站在教学楼楼下的停车场听了一耳朵,神情有些恍惚。 他其实压根就没想过谢池锡会去自首。 秦祎走到卓文钦跟前,见他望着一旁的灌木丛,瞧着像在发呆,便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在想什么?」 卓文钦回过神:「我刚才听到两个女同学在讨论洪建树的案子……」 秦祎本来还等着卓文钦下一句呢,谁知道他居然统共就只说了这么一句,失笑道:「就这个?」 「嗯,就这个。」卓文钦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叉开话题:「他们说晚上到小祥阁聚餐来着。」 卓文钦口中的「他们」指的不是李紫辛、唐庭他们,而说的是高三一班的同学们。 在高考前,他们班就定好高考最后一天,全班同学出去聚餐,还邀请了任课老师。 后来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其他班的人知道了,其他班也说要请,这就开始跟他们班抢起老师来。 当然,也有的班级特意避开了这天,决定领毕业证书的时候再聚。 最后抢着抢着,他们班和二班一合计,干脆两个班一起请,聚餐地点定在小祥阁,两个班直接把小祥阁的大堂包了,人多还热闹。 关键是高考刚结束,凭学生证还打折!他们的班费完全够了! 卓文钦以前只跟严少敏、李紫辛他们三个玩,谁曾想认识了秦祎之后,硬生生被带着跟班里的同学都熟了。班长起先还担心他不参加,特意跑来给他做思想工作。
第193页 不过主要还是做秦祎的思想工作,毕竟卓文钦好像就只听秦祎的话来着。 秦祎:「你要不想去就不去。」 他俩今天连书包都没背,就抓了个透的笔袋和一个水杯,身份证、准考证全塞在笔袋里。 卓文钦闻言,抬眼看了过去——这人,是自己不想去还不直说。 他似笑非笑地反问:「我什么时候说不想去了?」 秦祎:「……」行叭。 他们班有些同学家住外地,高考一结束就被家长接走了,根本来不及跟同学道别,晚上的聚餐自然也就没来参加。 因为高中最大的任务完成,同学们全闹疯了,疯狂找老师敬酒。 老师是一个赛一个老油条,就连孟妤都温温柔柔地把话给推了回来,三言两语就反过来劝得学生们把手里的那杯啤酒干了。 秦祎不爱喝酒,却并不代表他酒量不行。 班里同学有好几个已经喝到大舌头、扯着嗓子说话了,他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有人来了才喝上一口。 卓文钦平时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跟班里学生关系平平,很多都是今天借着酒劲才来跟他搭话的。 不过,他今天也格外好说话,只要是带着酒杯来的,他跟人碰了杯就喝,根本不用劝。 两人肩并肩坐着,脑袋时不时靠在一起说上几句小声话。 卓文钦脸颊微红,正倚在秦祎肩上闭目养神。 秦祎怀疑他喝醉了:「班长说等下去唱k,你去吗?」 卓文钦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说:「不去了。」 秦祎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有些烫:「困了?」 「嗯。」 秦祎还待再说点什么,三个女同学端着饮料走到了他身边。 站在中间的女生扎着长马尾,身上穿着一条长裙,带着淡淡的甜香,显是考试结束后回去换过了衣服才来参加聚会的。 女生被推搡了一下,这才往前一步,「秦祎……」 今天来找他喝酒、喝饮料的同学多了去了,男女都有,秦祎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面带歉意地对对方摇了摇头,又瞅了一眼正靠在自己身上的卓文钦,意思很显——他现在不大方便喝酒。 「不是……」女生侷促地咬着下唇,又被身后的两个朋友小声催促了一下才说:「今天高考结束,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有句话我藏在心里很久了……」 秦祎好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一旁的卓文钦冷不丁睁开眼,直把女生看得好半天说不出话,心里吐槽:就这胆量还好意思学人告白啊?想当初他可是直接就跟秦祎说了! 「哎,我替她说!」旁边的女同学看不下去了,这支支吾吾的,说到天亮都不见得说得出口:「云彤喜欢你好久了。」 此言一出,扎着马尾的女生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个透:「我其实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一下。」 卓文钦自动在心里翻译: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秦祎忽地笑了起来:「好,我知道了。」 女生嘴上说没什么意思,但心里还是有几分期待的,可秦祎说了这句后就没有第二句……她跟小伙伴一起,失落地走了。 「行啊你。」卓文钦这会儿也不靠了,直接坐起身,语带调侃:「到处拈花惹草啊。」 「胡说什么,人家只是随口一说。」秦祎其实是能理解刚才那个女同学的心情的,看似是来告白,其实只是来跟年少时自己的感情道个别。 认真说起来,还是挺有仪式感的。 卓文钦当然知道,高考结束后,他们班这群人就各奔东西去了,报志愿都不见得能报在一个城市呢。 但他就是忍不住要打趣一下秦祎。 然而,他下一句话还没出口,丁书瑶带着椰子汁来了:「那个,卓文钦……」 卓文钦:「……」 得,他俩现在谁都别说谁。 老师们没有跟着一起去ktv,只是在临离开前,特地嘱咐他们不要玩太晚,还让班里女生多注意安全,男生回家前先把女孩子都送回去云云。 等酒足饭饱,班长振臂一挥,嚷嚷着让大家续摊去了。 卓文钦懒散地靠在秦祎身上,一副醉醺醺走不动路的样子。 秦祎扶着人,闻到对方身上若隐若现的酒气,便对班长说:「文钦好像喝醉了,我先带他回去。」 「别啊!」班长急了:「把他一起带去呗,喝醉了就让他躺沙发上睡啊。」 秦祎摇头:「不了,睡醒得跟我闹。」 ktv那沙发……指不定多少人喝多了呕在上面呢。 还是算了吧。 班长又说:「那你把他送回去再来啊,ktv地址就在民主路48号……」 秦祎胡乱地应了声,带着卓文钦往外走。 栾曲市的夏天很是闷人,到了晚上连个风都没有。 越是靠近大门,外面的热气就越是往人身上涌。 卓文钦不舒服地动了动。 秦祎知道他怕热,但这时候不好松手,只得把他又带回饭店里,掏出手机准备给家里司机打电话。 班里同学出来看到了,还问秦祎要不要帮忙。 考虑到卓文钦不喜欢被别人碰,秦祎拒绝了。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第194页 「别打。」卓文钦嗓子低哑,带了几分懒散:「打车走。」 饭店门口容易打车,但架不住他们班同学也全在拦车准备去ktv,两人还是等了十来分钟才拦到了一辆。 上车后,卓文钦显没那么困了,直接给司机报了个酒店的地址。 秦祎似有所悟地看向再一次靠在自己肩上的卓文钦:「你……」 卓文钦没吭声。他其实没有醉到走不了路,可到底是喝了酒的,头皮确实有点麻。 两人都带了身份证,开了间豪华别墅套房就进去了。 因为班里要聚餐,秦祎一早就跟老爷子说好了晚上不回家。 不回家,住酒店就很正常了。 只是,他们进酒店的时间好像……太早了点。 「洗澡。」 卓文钦只觉得自己这一身黏的怕是能粘住苍蝇了。 「你先洗。」 卓文钦衣服脱到一半,听到秦祎这话,直接把衣服往地上一丢,双手顺着秦祎的短袖下摆摸了进去:「这酒店的豪华别墅套房里有个特别大的双人浴缸,那边还有个私人泳池。」 秦祎懂了。他摁住卓文钦试图帮他撩衣服的手:「我自己来。」 卓文钦听话地收回手,眼睛却直往下瞟,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我饿了。」 才刚吃完就饿了? 秦祎把t裇一脱,露出了好看紧实的腹肌:「想吃什么?」 现在还不算晚,叫外卖来得及。 「吃你。」卓文钦舔了舔唇,重复了一遍:「想吃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喵、泰泰八辣油、苏一丿1个; 第105章 时光飞逝, 秦祎和卓文钦大学毕业后,没有回到栾曲市,而是选择留在了京城。 与所有人料想的不同, 秦祎没有进入秦晖的公司或是直接去卓氏上班,反而利用自己银行卡里的零花钱和卓文钦共同创业。 他俩的这个决定一开始,就不被秦父认可,不过秦父一口冷水都还没来得及泼出去就被老婆拦了下来。 自从几年前,秦祎被送去栾曲市交由老爷子管教后, 他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不光考上了京城大学, 还以优秀学生代表的身份在毕业典礼上到主席台上致辞……总之, 不管他究竟是为什么想要开公司, 是玩票也好, 认真也罢, 作为家人都应该支持他这个决定。 秦母的想法很简单——家里又不是没钱。花点钱让儿子出去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有什么不好?省得以后傻乎乎地被人骗了还要帮人数钱! 卓文钦的那群好友里, 按理说最没有志向的非李紫辛莫属了。但大概是「凭本事考上了本科」这件事给了他信心,他倒觉得自己是个可造之材, 上大学竟也没有荒废,毕业后没有按照他父母原先预想的那样进公司当「太子爷」,倒是跟秦祎他们合作创业。 说起来, 也正是因为李紫辛的加盟,才让原先对秦祎尚有那么点儿信心的众人认定了他们这个公司开不长久。 然而,公司开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两人的名字出现在了华国青年富豪榜上,这家公司不仅没有宣告破产,反而开起来了分公司。 就连李紫辛,也成为了子公司的法人, 正为登上青年富豪榜而努力奋斗。 创业初期,秦祎和卓文钦都很忙,忙到很少回家,平时家里人给他们打电话都还隐隐约约能听到嘈杂的背景音。 见面更是只有等到逢年过节。 秦家和卓家更是因为两个小辈的原因慢慢熟悉起来了。 因为秦家除了老爷子外,一家子都在京城定居,卓母还特意拜託了秦母帮忙照看。 虽然卓文钦从小就独立,但儿行千里母担忧,卓母总有些放心不下。 她最近给儿子的电话里还有意无意地提到让他别光顾着忙工作,也稍微注意一下身边的人,谈谈对象,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最关键是,她儿子今年可都二十八了! 一个恋爱没谈过? 这像话吗?! 卓母倒不是没想过给儿子安排相亲,但人忙啊,往往一提到这个话题,他就推说有工作,把电话给挂了。 逢年过节倒是能当面唠叨,但光她一个着急有什么用?儿子不是「嗯嗯嗯」就是「好好好」,一听就在敷衍她! 挂了电话,卓文钦长吁出一口气,转头把脑袋搁到秦祎肩上:「我妈又让我赶紧找对象了。」 「找什么对象?」秦祎偏过头,脸颊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搂过了这人的腰:「你对象不在这吗?」 卓文钦一听,坐直了些,但人还是赖在秦祎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掰着这人的手指玩:「那管什么用?你敢跟家里说,我是你对象吗?」 秦祎抓住他的手指,笑道:「这有什么不敢的?」 他之所以选择创业而不是进入家里的公司,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以男朋友的身份带着卓文钦回家。 作为一个上辈子就经歷过社会毒打的人,秦祎心知,话语权取决于个人实力。只有自己强大起来了,将经济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说话出来的话才有分量,才会有人肯听。 而且,这种情况对秦父尤为适用。 早在秦祎刚穿过来,秦父用冻结信用卡、停掉零花钱来控制儿子时,他就已经盘算好了,将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在金钱上被秦父拿捏。只不过当时的他并没有把卓文钦考虑到自己的未来里,后来……倒是不用考虑了,因为那个人一直都在。
第195页 「真的?!」卓文钦勐地扬起脸,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滚圆。他从秦祎怀里挣扎出来,双手撑在秦祎腿上,认认真真地问:「真要说?」 秦祎莫名觉得这样的卓文钦很可爱,长臂一伸,把人带到自己怀里,直接把他圈在臂弯里:「嗯,今年回去就说。」 卓文钦高兴地捧着秦祎的脸连着亲了好几口。 秦祎把笔记本往床头柜上一递,转身就把卓文钦扑倒在床上。 「干嘛呀?」卓文钦双手垫在脑后,故作不知地眨眨眼,抬起腿在秦祎肩上蹬了一下:「都还没跟家里说呢,名不正言不顺的,你现在这是要干嘛啊?」 秦祎握住他的脚踝,直接把他的腿架到自己肩上。 卓文钦非但一点都不怕,反而被秦祎这副正儿八经的样子搞得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兴奋起来了。脚踝上的热感还在,腰都软了,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的:「秦董,您这样不太好吧?这是想……潜规则总经理啊?」 秦祎闻言身形一顿,垂眸望着他,沉思片刻后把卓文钦的腿放了下来,起身抓过电脑就走了。 就……走……了…… 卓文钦:「……?」 「喂!」卓文钦翻了个身,飞快从床上坐起来,对着秦祎的背影喊:「你去哪?」 哪有给人勾起性致就自己走掉的!? 「工作。」秦祎头也没回,只远远丢下一句:「名不正言不顺的,等过年回家跟家里讲了再说。」 卓文钦咬了咬唇,明知道秦祎是故意逗自己,还是气鼓鼓地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咚咚咚地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秦祎的手,既不让人走,也不说话。 「干嘛?」秦祎侧过头去睨了卓文钦一眼:「卓总,您这样不太好吧?这是想潜规则董事长啊?」 他、就、知、道! 「……我就潜规则董事长了,怎么的?」卓文钦不爽地瞪着秦祎:「公司有规定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吗?」 「喔~」秦祎作出一脸恍然大悟状,「原来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那怎么说名不正言不顺呢? 卓文钦听出了这人的言外之意,气得扑上去在秦祎脸上啃了一下:「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小心点。」秦祎单手託了他一下:「等下摔倒了又要闹我。」 可不是闹吗? 慢了闹,快了也闹;轻了闹,重了也闹……难伺候得很。 卓文钦从他手里抢过笔记本,瞅准了沙发就往上一丢。还没转过头,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秦祎抱紧了。 后背紧紧贴着秦祎宽厚的胸膛,烫得他浑身一个激灵。接着,秦祎的吻就细细碎碎地落了下来,侧脸、脖颈、肩膀、锁骨……每一处都像被点着了火。 松紧带在腰间反覆摩擦,不知何时就褪了下去。 「秦祎……」卓文钦背过手,攥住了秦祎的手腕,又推又拉,声音哆哆嗦嗦的,听起来好像快哭了。 偏偏别的什么话都不说,就只一个劲地喊秦祎的名字。 两人在一起很久了,秦祎俨然已经熟悉了卓文钦的每个神情、动作,甚至连他的音调、唿吸都了如指掌。 「放松。」 秦祎安抚似的嗓子在他耳边响起,热烫的气息喷撒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让他原本就发软的腰这会儿更是软得不像话。 卓文钦膝盖一软,马上要瘫到地上,却被秦祎眼疾手快地打横抱起,重新放回到了藏青色的被子上。 临近年关,两人忙完手头的工作,一起搭飞机回栾曲市过年了。 比起电话里,面对面自然是更适合催婚了。 秦祎和卓文钦并肩靠坐在沙发上,秦母一边逗孙女,一边说小儿子:「看看你侄女,可爱吧?……你今年都二十八了,就没遇上过一两个心怡的女生吗?……不是我爱唠叨,你不结婚也行,至少谈个恋爱吧……」 秦祎笑着坐在沙发上,也做了几个鬼脸逗了逗侄女,硬是没接秦母的茬。 他跟卓文钦说好了,跟家里摊牌,但老爷子那边还是能瞒就尽量瞒,毕竟爷爷年纪大了,血压也高,怕被这事儿一刺激,在医院过年了。 现在老爷子正坐在旁边看电视呢,他当然什么都不能说。 秦母见儿子不为所动,干脆就把话题转到卓文钦身上:「文钦呢?也没谈吗?……你们工作这么忙的吗?连找对象的时间都没有?……阿姨认识几个年轻姑娘,人都不错,长得也好看,好像还跟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呢……」 卓文钦委婉地拒绝:「阿姨,我才二十八呢,不急。」 讲道理,如果真跟他们是一个学校的,恐怕早就知道他俩是一对了,又怎么可能来跟他们相亲啊? 秦母无奈地摇摇头:「我算是发现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学歷越高就越不想早结婚。说起来,我有两个小姐妹也愁女儿对找对象的事不上心……」 秦父时不时听上一耳朵,见老婆还在催婚,直接插话道:「你别忙了,我看他早就有想法了。」 秦祎没想到秦父这么敏锐,直接看了过去,两人对视了一番后,又都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他和秦父现在的状态其实是有几分尴尬的,算不上好,也不太差,但就是别扭。 不过,他不会允许秦父干涉自己的生活,所以无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他其实都不大在意。
第196页 秦晖和他老婆,两人是大学恋爱,毕业后直接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倒没怎么感受过被长辈催婚。但他俩毕竟是年轻人,能理解秦祎和卓文钦。而且,秦晖也是自己开公司,虽然规模没有秦祎的大,但忙起来也是脚不沾地的。 「妈,秦祎和文钦现在自己开公司,肯定忙的……而且男孩子二十八岁,这年纪刚好啊……真不用急。」嫂子开口帮秦祎圆了两句:「我听秦晖说了,他们公司现在在谈一个大项目,财经频道都报导了……是不是啊?」 她用眼神示意秦晖,让他帮着说两句。 接到老婆暗示,秦晖果然点头:「对。」 秦母这才讪讪地放过了催婚的话题。 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围在一起看春晚,老爷子和小侄女早早就犯困睡下了。 电视里正好在播一个关于每逢佳节被催婚的小品,秦母就着节目又念上了:「虽然男孩子二十八岁不算太大,但你还是要多上心啊……」 「妈。」秦祎打断了她的话:「我有对象。」 在场的秦家人全都唰地一下转过头来看他。 「高中谈的,到现在应该……有十年了吧。」 「什么?」秦母有些懵:「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有对象怎么不早说呢?听我念叨好玩吗?」 她这个儿子,初中时候就在早恋了,一直都是大张旗鼓的,半点没有要瞒着人的意思,怎么现在谈个恋爱都谈了十年了,家里居然没一个人知道的?? 秦祎高中在栾曲念的……难道是怕老爷子生气所以一直不说吗? 想到这里,秦母又道:「都十年了,你怎么不把人带回家来啊?那女孩是你同学吧?那应该跟你同岁啊,家里都不急的吗?……你们都谈了这么久了,直接结婚不就完了……」 秦祎:「不是女孩。」 「不是女孩……你说什么?不是女孩?那是谁?你们老师吗?」秦母没反应过来。 「不是。」秦祎摇摇头:「你们都认识的,我也早就带回家了。」何止是早就带回家,还住进来了呢。 「你早就……」秦晖很快反应过来:「你说文钦?!」 「嗯。」秦祎点头:「高中在一起到现在了,所以你们也不用说那些让我们分手的话了。」 都省省吧,他俩要分早分了。 「你疯了吗?那可是个男的!」秦父咂摸过味来,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举起手,像是要一巴掌扇到秦祎脸上。 然而,这个巴掌还没落下,就被秦祎握住了手腕。 「男的怎么了?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很正常。」秦祎最烦的就是这种。他一把甩开秦父的手,继续道:「我说这件事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一下,你们的反对在我这儿没用,愿意祝福就祝福,不愿意我也不强迫你们。」 秦母嘴上嗫嚅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秦祎见她被打击的不轻,语气倒是放软了些:「妈,你白天不还说,谈个恋爱,不结婚也没关系吗?」 「可我说的那是……」是女孩子啊! 秦祎知道她想说什么:「男的女的都一样,我喜欢就行了。」 「你以前不都喜欢女生吗?怎么会……」 秦母说的是原身了。 「我那时候才多大,怎么可能分得清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秦祎莞尔:「可我现在已经二十八岁了,我还喜欢他,这就够了。」 秦母一时无法反驳,而秦父则是在这短短的几句话间恍然地意识到发现儿子长大了,站起来比自己高,丝毫畏惧自己,也不会再受自己威胁了。他此时此刻所能想到的所有逼迫秦祎跟卓文钦分手的方法似乎完全不适用了。 「好了,继续看春晚吧。」秦祎把话说清楚后,倒跟个没事人似的,仿佛他刚才不是在当众出柜,而只是简单地跟家里人聊一下今天的天气。 同样的情况在卓文钦家中上演。 「我爸妈拿我没办法。」卓文钦觉得好笑。 他从小就独立,很小的时候就在没有父母陪同的情况下住在国外,家里应该早就清楚他决定了的事是谁都拦不了的。 而且,跟秦祎在一起后,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偷偷地向父母透露过自己的性取向。 没明说,只是暗示,但总感觉他爸妈好像心里清楚又不愿意相信。所以这次摊牌,等于是把话说清楚,让他们不要再心存侥倖而已。 卓文钦翘着脚趴在床上:「感觉明年,我们两家应该就能坐在一起吃年夜饭了。」 「嗯。」站在窗前,望着秦园里的万籁俱寂:「然后年初二我跟你回家。」 卓文钦笑容一滞:「……等等,为什么不是初二我跟你回家?」 秦祎笑了:「你跟我回家也行。」 其实这么多年的大年初二,他们都是在一起过的,早分不清谁跟谁回家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