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前妻的第二人格》 第1页 [穿越重生] 《穿成反派前妻的第二人格》作者:你的荣光【完结+番外】 文案: 元媛穿到了一本书里,变成了反派前妻—— 的第二人格 …… 胎穿二十多年,她一直都被前妻的灵魂压制着,看着前妻一点点长大,变成一个人见人恨的脑残女配 元媛一共就醒过三次,根本没法改变女配的命运 和反派结婚的第三年,女配最终走上了剧情给她安排的结局,割腕自杀 元媛本以为自己也会死,但女配在弥留之际,把身体的控制权送给了她 元媛:【含泪握拳】翻身农奴终于做主人了啊!!!断交!离婚!夺回家产!重掌命运!以后我就是富婆圈最靓的崽!! 万万没想到,第二步她就失败了 浑身散发着黑化气息的反派: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你醒来,结果你跟我说离婚? ——呵,那你就是要我的命 一句话简介:今天也在努力成为主人格 立意:奇妙的爱情 内容标籤: 异能 女配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元媛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狗男人 空旷的房间里,灰黑色的大理石地板反射出吊灯的璀璨光芒,设计感十足的浴室此时一片狼藉,倾倒的瓶瓶罐罐,被脱掉的凌乱又脏污的裙子,当然,还有一个蜷缩在角落,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睡衣的脆弱女人。 她穿着丝绸的简单睡衣,双膝併拢,好看的长髮散落在膝盖周围,她的双手则紧紧抓着头髮,用力到发白的指节显示着她的心情,头髮几乎要被她连着头皮一起揪下来,她会这么做,是想要舒缓心中的痛苦,然而事实是,根本没用。 身体的受苦,远远填不上心中的豁口。 「我什么都没有……哈哈,我什么都没有……」 破碎又压抑的苦笑混合着崩溃的哭声,用神经质这个词来形容也不过分,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绝望了,所以当她又哭又笑过后,她很轻易的就做出了极端的行为。 躺在浴缸里,感觉着手腕上传来的刺痛,她面无表情的仰着头,心里反覆想的还是那句话。 她什么都没有,她的人生,真不是一般的失败啊。 …… 元媛看着这一切,饶是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她还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胎穿二十四年,她一直都活在这个女孩的身体里,元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如果用科学一点的说法,她可能就是一个第二人格。 元媛本来有自己的人生,但一场意外丢了命,原本以为这就是她的结局了,谁知道再睁开眼,自己竟然到了一个小婴儿的身体里,而且根本无法动弹,每天能做的,就是像个局外人一样旁观小婴儿长大。 这样的生活枯燥又乏味,可她也没办法。她一点点看着小婴儿长成小女孩,再从小女孩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慢慢的,她突然发现,自己穿进了之前看过的一本书里,而她看着长大的少女,就是书里人人喊打的一个脑残女配。 看书的时候,因为她始终都是上帝视角,而且潜意识的偏向女主角,所以对女配没有一丁点好感,可任何人的性格都有她自己的成因,元媛旁观女配的人生,看着她从天真无邪变成最后冲动又招人嫌的性格,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要说不同情、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她也想过帮女配改变人生,至少要规避最后悽惨的结局,可是她有心无力,二十四年的人生中,她一共就醒过三次,睁开眼睛的时间加在一起还不到六天,她根本没有改变女配命运的机会。 女配的一生太苦了,小小年纪没了妈妈,爸爸再婚,对她也没有多少关心,原本是家里板上钉钉的大小姐、继承人,可因为不会社交、总是轻信别人、被别人当枪使,家中掌握大权的爷爷直接放弃了她,准备培养别的继承人,甚至还把她当做了商业联姻的工具。 女配有自己喜欢的人,也就是这本书里的男主,年少时的一点小恩惠,让她再也没法看到别的男人,不管书里怎么描述女配有多脑残,她的心意都是真实的,她是真的爱男主,而且一点都不比女主少。 胳膊拧不过大腿,花一样的年纪,女配嫁给了本书中最大的反派,两人貌合神离的过了三年,假如这个反派把她当妻子,给她一点点的关心,也许她还不至于崩溃的那么快。可是反派对她不闻不问,即使两人有婚姻关系,也是名存实亡,无法让女配产生一丝丝的归属感。 林林总总,无数的因素混合在一起,再加上最后一根压垮她的稻草,就这样,她走上了剧情安排好的道路,割腕自杀。 想到这,元媛又嘆了口气。 谁也不想让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这么死掉,可元媛自己的存在跟个背后灵差不多,她没法救人,她连喊一声救命都做不到。再说了,女配死了,那元媛这个背后灵也会死,这一次,应该就是真的死亡了吧。 元媛蹲在地上,这二十四年,她每天都待在这个黑乎乎的地方,女配看见什么,她就能看见什么,她旁观女配的人生,女配却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存在。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突然,她听到了一个清冽的声音。 「你是谁?」
第2页 女配其实长得特别好看,声音也非常好听,可在这个美女如云的世界里,人们第一眼看到的总是她的钱、还有她那让人嫌弃的性格。 元媛呆呆的抬起头,这是二十四年来她们第一次见面,大概是因为快死了,所以两个不同的灵魂就相遇了。 时间不多了,失血过多的身体很快就会停止唿吸,元媛站起来,想了想,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呀,我是住在你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呢。」 「你开心的时候我陪着你笑,你难过的时候我陪着你哭,在你受欺负的时候,我特别想帮你报仇,然后再摸摸你的头,可是我出不去,就只能在这里干着急。所以你看,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有我呀。」 女配怔愣的看着她,元媛知道她的性格,她很抗拒别人对她的亲近,所以元媛暂停了一会儿,才慢慢向她走过去,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她的声音很轻柔,带着让人放松又忍不住想要依赖的魔力。 「这些年辛苦你了,往后的路,我可能就没法陪你一起了,毕竟谁也不知道离开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希望你能见到妈妈,也希望我能去一个好地方。」 说到最后,元媛脸上的笑容又大了一些。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但她们心里都清楚,死亡之后的结局,百分之九十九是彻底消失,元媛完全没有恐慌和不舍的情绪,因为在她看来,这些年是白捡的时光,如果能继续,当然好,不能再继续了,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她和女配真的是全然不同的性格,假如女配能有她十分之一的豁达,今天的悲剧都不会出现。 女配好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她一直不可置信的看着元媛,蓦地,她笑了起来,这个笑容有些复杂,而且有很浓重的讽刺意味。 难道不可笑么,活了那么多年,她的亲人朋友,还没有她自己的第二人格关心她;活了那么多年,她听过最暖心的话,竟然是在临死的时候,而且出自她身体里另一个人格的口。 先是讽刺的笑,后是无助的哭,元媛看不见自己,但她能看到女配的灵魂正在慢慢变透明,突然,女配勐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然后恶狠狠的推向元媛,「我走到这一步,是我自己的选择,用不着你陪!我的人生我负责,别想跟着我!」 元媛错愕的看着她,头晕目眩的感觉勐地传来,身体仿佛失重,眼前的画面也是漆黑一片。作为灵魂的时候,她其实是不会有任何明显的五感的,那这么一来…… 元媛震惊的睁开眼睛。 她顾不上思索女配到底什么意思,虚弱的从血红一片的浴缸里爬出来,手腕的疼痛感鲜明的提醒着她现在情况有多么危急,失血太多,元媛的腿都使不上力气,她想从浴缸里走出来,结果脚底一滑,直接倒栽葱、脑门着地。 「嘶……」 疼得要命,元媛也不敢耽搁,走不动,她就爬,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元媛以为自己喊出了很大的声音,实际上她的声音和蚊子叫差不多,爬出去自救的路上元媛还有心情想,万恶的资本家,盖这么大的房子干什么,就没想过某一天他老婆自杀了、突然反悔不想死的时候会很麻烦吗! …… 好不容易爬到门口,元媛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站不起来,晕眩的感觉也太厉害,她只能不住地拍打门板,希望外面的人听见,能赶紧进来。 元媛也是急的脑子煳涂了,女配的老公,也就是那位反派资本家,他和女配一直貌合神离,俩人很少见面,却仍然住在一起,反派不喜欢太多人伺候,所以家里的佣人都是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只有两个佣人常住,还是住在很远的地方。现在是半夜,反派老公今晚有事,到现在还没回来,她这么拍门,根本没人听得见。 手腕无力的垂下去,元媛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目光渐渐涣散,元媛想,这回她是真的尽力了…… 急匆匆的步伐声传来,元媛还以为自己听到了错觉,等到大门被人勐地打开,她努力想抬起自己的头,视角却迅速变化,她被人打横抱起,对方的怀抱一点都不暖,反而很冷,还带着风尘僕僕的味道,贵重的西装上多了几道褶皱,可见这人有多焦急。 要不是元媛知道女配和她老公的关系,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为了救她才专门赶回来的了。 总之,这人来了,元媛就放心了,好歹也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这个男人再狗,也不可能见死不救,于是,放心的元媛一歪头,彻底昏死了过去。 就这样,她完美错过了能够看到狗男人情绪外露的机会。 自然也就没发现,她嘴里的狗男人在看清她的模样以后,其实已经害怕到六神无主、完全是靠本能行动了。 第2章 黑心莲 凌晨三点,吴总助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看着里面的医生不停走来走去,病床上的女人依然面无血色,她的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看起来悽惨又脆弱。虽然手术结束了,可是她还没脱离危险期,也不知道她究竟能不能活下来。 吴总助默默嘆息一声,然后悄悄转过头,看向就站在他不远处,正在死死盯着里面情况的老闆。 几个小时前,吴总助正在跟老闆一起和竞争对手言辞激烈的谈判,听说元媛那边出事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老闆先雷霆大怒,直接扔下竞争对手,争分夺秒的赶了回来。
第3页 也幸好老闆没有磨蹭时间,不然他们回来的第一个目的地就不是医院手术室,而是地下停尸房了。 人人都说傅凌川和他妻子是标准的商业联姻,两人没有丁点感情,说不定哪天,傅凌川就会把那个女人踹了,吴总助却从不那么认为。 因为外人看到的只是皮毛,只有每天都跟在傅凌川身边的他知道,傅凌川有多紧张躺在里面的那个女人。 吴总助又看了一眼傅凌川已经冒出青黑色胡茬的侧脸,在心底撇了撇嘴,他上前一步,尽职尽责的说道:「傅总,医生们都会尽全力救治元小姐的,您这么长时间没休息,身体熬不住,这里我替您看着,等元小姐脱离了危险期,我再告诉您,您就先回去吧。」 一番好意,最后换来了傅凌川沙哑的两个字,「闭嘴。」 吴总助:「……」 外面的时光如何流淌,元媛一概不知,在她的意识中,她还以为自己就晕了十几秒,迷迷煳煳间,女配的声音响在耳畔,就像是无线电的电流一样,断断续续,带着苍白的杂音。 「这个糟糕的人生,我送给你。别搞得更糟,你就算对得起我了。」 熟悉又气人的调调,确实是女配才会说的话,元媛慢慢睁开眼睛,这时的她已经离开了重症监护室,她茫然的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在医院。 这个病房是医院里最豪华的私人病房,傅凌川在外面站了一夜,知道元媛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他才沉着脸走了出去,应该是去安排工作了。 原本这些事情交给吴总助就可以,但傅凌川觉得,自己再看见元媛那张脸一秒钟,他就会恨不得把只剩一口气的病人揪起来痛骂一顿,这样一来,搞不好元媛的小命就要葬送在他手里,于是,傅凌川臭着一张脸,让吴总助留在病房里,自己跑出去调节心情了。 吴总助默默看着傅凌川从满脸担忧变成满脸怒气,他垂下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顺便在心里嘆了口气。 唉,傅总的神经病好像又加重了。 刚刚还一副紧张的就要当场殉情的模样,现在却气的像是元媛欠他八百亿,已婚男人的心思好难猜啊。 …… 元媛醒的时候,吴总助正在处理工作,发现人醒了,他赶紧站起来,医生之前说了,病人受刺激太大,醒来以后很可能会情绪崩溃,而且说不定会再次自杀,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吴总助就要立刻把人按住,叫护士进来,给她打镇定剂。 吴总助警惕的看着病床上的人,发现元媛醒了以后就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天花板,他一点没放松,反而更加慎重了。 哪有人自杀以后会这么淡定的?他可以合理怀疑,元媛这是在憋大招。 沉默几秒,吴总助轻声问道:「元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傅凌川不让他们称元媛为夫人,原来的女配也很厌恶这样的称唿,一来二去的,大家就还是叫元媛元小姐,有些场合干脆称她元女士。 众所周知,元媛脾气很差,动不动就骂人、砸东西,脾气要是真的上来,这世界上就没有她不敢打骂的人,连傅凌川都被她指着鼻子大骂过好几回,吴总助自然是不怕被骂的,但他怕元媛过于激动,再把自己折腾出来个什么好歹。 吴总助精神正高度紧张着,突然,他看到元媛空洞的眼球转向自己。 四目对视,吴总助脑子里的弦立刻绷紧了。 元媛望着他,慢慢张口。 「我饿了。」 吴总助:「……啊?」 舔舔干裂的嘴唇,元媛轻轻的嘆了一口气,「好饿啊,我能吃饭吗?」 大概是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问题,吴总助愣了两秒,然后才点下头,「可以的。」 「那我要吃蛋炒饭,」元媛盯着吴总助的眼睛,她躺在床上,快速报出自己的要求,「两个鸡蛋,不要胡萝蔔,多放点黄瓜丁,还有玉米粒和火腿,青菜的话我要小青菜,不要大青菜,对了,我现在嘴里很淡,请告诉师傅,一定要多放盐。再给我做一碗老母鸡汤,葱花少放,不要香菜,谢谢。」 突然化身外卖小哥的吴总助:「……」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看着元媛那双无辜的眼睛,他又什么都问不出来,只好恍惚的回了一句「好的」,然后就出门给厨师打电话去了。 傅家的厨师二十四小时待命,即使不是上班时间,老闆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也会在自己家做好东西,然后马不停蹄的送过去。能在傅凌川家里工作的厨师,都已经达到了大厨的水平,不论到哪,身边都有一套合格的厨具和食材。 吴总助安排好外卖,然后又告诉了医生病人已经清醒,顺便也电话通知了一下出去消气的傅凌川,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两个医生,他们把元媛的各种生命特徵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他们就走了。元媛从躺着变成半躺,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元媛也不看他,只自顾自的看向窗外。 老实说,她还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以前她从这具身体里醒过来的时候,她总是能感知到女配的存在,可现在,这种感知断了,也就是说,女配已经消失了。 她和女配都叫元媛,字同音不同,元媛自己的媛是二声,女配是四声,元媛的名字有点萌,再加上她本人挺招人喜欢的,于是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都不叫她的大名,而是直接叫她小名,元元。
第4页 这样一来,第二个字就变成了轻声。 倒是和女配的名字更像了。 可不管有多像,元媛从来没想过要夺走女配的人生,哪怕是之前醒过来的时候,她想的也都是怎么帮女配改变命运。现在突然之间,女配消失了,她的身体、她的人生都变成自己的了,元媛还真有点无所适从。 她连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正在沉思的时候,一串音乐在病房中响起,两人同时向病床边上的床头柜看去。 吴总助的手机常年处于震动状态,这个手机是谁的不言而喻。元媛两个胳膊都插着管子,她眨了眨眼,再次看向吴总助,「麻烦你帮我把它拿过来,放到我腿上就行,对了,再帮我打开免提,谢谢。」 一天之内听到元媛两次说谢谢,吴总助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医生说的对,果然是彻底崩溃了,不然她怎么会变得这么有礼貌呢! …… 免提打开的同时,元媛也看清了手机上显示出来的联繫人——申颖,表面上是女配身边最好的朋友,其实就是一个踩她上位、利用完又转过头来陷害她的黑心莲。 真正害死女配的是十来年的压抑生活,可直接促使女配自杀的,就是申颖一手策划的一齣好戏。 申颖是个家里有点小钱的小明星,看上去家境还不错,但他们家和元家、傅家这种豪门根本不能比。申颖使出浑身解数接近女配,成功以后又靠着「元家大小姐好闺蜜」的名头给自己招揽资源,热搜热剧无数,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成了一线小花。这时候的她就算是功成名就了,按理说她应该继续巴结女配,或者彻底脱离女配。 这两条路不管哪一条,都只能算是噁心,而不会算作恶毒。可申颖这个奇葩,她靠着女配获取利益,还要反过来恨女配,她觉得女配生来什么都有,永远一副光鲜亮丽、趾高气扬的样子,看着就可恨,所以她要用女配最大的弱点攻击她,让她痛苦不堪,再也没法露出假惺惺的笑脸。 她知道女配一直暗恋书中的男主角,就不断诱哄她告白,女配认为自己已经结婚了,再去告白会让男主角厌恶自己。申颖就骗她,说男人都喜欢这样的,你只是告诉他你的感受,不算是出轨。同时,她还把男主角和女主角的互动添油加醋的说给女配听,女配受了不少刺激,就决定听她的。 申颖带着女配去参加了一场圈内人的酒会,她说男主角已经回到楼上的一个房间里了,女配进去告白就好。女配完全没察觉到申颖的恶意,做好心理准备就上去了,可实际上里面待的人不是男主角,是一个四十多岁大腹便便的油腻男人,而且还喝醉了。 屋里没开灯,女配也就没认出来,等到那个男人晃晃悠悠的走过来想扯她裙子,女配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想要逃跑,外面的门又被申颖锁上了。绝望又窒息的一分钟过后,房门被打开,一群人都站在门外,震惊的看着房间里头髮乱糟糟、身上还染着一大片呕吐物的女配。 那个男人吐完以后已经昏死过去了,女配崩溃大哭,想说自己差点被强/奸,可还没等她说话,就有人问她为什么要上楼,为什么要进别人的房间,女配回答不上来,申颖又在一旁不停混淆视听,等到男人醒了,他一口咬定自己走错了房间,只是喝了一杯房间里的酒,然后就变得意识不清醒了,又过了一会儿,女配就进来了。 房间是男主角的,这谁都知道,这是一栋别墅,自然也不会有监控来证明女配的清白,三言两语之间,人们已经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女配喜欢男主角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只是心照不宣的没说,如此一来,每个人看着女配的眼光都变了,包括男主角。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沉默的看着女配,然后皱了皱眉,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动作,彻底击垮了女配那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心,别人怎么看她、怎么讨厌她无所谓,可她永远都没法接受,她喜欢的人也把她当做这世上最噁心的人。 申颖搞这么一出,她自己应该也想不到女配会自杀,在她看来,这就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恶作剧,而女配这种人,就是活该被整。 盯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元媛突然笑了起来。 现在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第3章 私生活 「元媛,我昨天突然接到一个特别急的通告,就一直没来得及跟你打电话,你没事吧?你昨天走的也太快了,我都追不上你,唉也怪我,我就不该带你去那里,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你别生气,我一定帮你调查清楚,给你恢復名誉!」 申颖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她原本以为元媛很生气,很可能会歇斯底里的又哭又闹,她早上打来这通电话,就是为了欣赏元媛的丑态,然而她的话说完好几秒了,对面还是没有任何声音,就跟她在对着空气说话一样。 申颖拿着手机,疑惑的问了一句:「元媛,你还在吗?」 吴总助眼观鼻鼻观心,但耳朵支棱的笔直。他当然知道元媛和申颖的关系,当了那么多年的总经理助理,吴总助的眼光相当毒辣,他当然也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申颖究竟是什么货色,昨天那件事传到他耳朵里以后,仅凭只言片语,他就知道,元媛肯定是又被坑了。 知道归知道,傅凌川都不去过问元媛的私生活,也不干涉,那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下属就更不会干涉了。
第5页 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吴总助还是想知道,经歷了昨晚,元媛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傻得冒热气,死活都看不出她好闺蜜的真面目。 元媛垂眸眨眼,她抬起一只手,手指上还夹着探测夹,她慢慢的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然后才开口说道:「申颖,我记得去年你跟我借了九百万,那时候你说过一阵就还,现在都过去一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啊?」 申颖一愣,这都多长时间以前的事了,元媛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再说了,她家那么有钱,就这区区九百万,还好意思要回去啊? 申颖在另一边翻了个白眼,声音却变得委屈起来,「你也知道嘛,最近我手头紧,没有那么多钱,现在我的开销太大了,所有人都在跟我要钱,我爸妈也是,他们现在就把我当成了提款机……」 哭穷加卖惨,死活就不说还钱的事,元媛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让她还钱,她嗯了一声,继续问道:「可你上个月不是跟我说,你和造梦娱乐的老总在一起了,他比你大二十岁,他应该挺捨得为你花钱的吧?」 「怎么可能!他特别小气,宁愿给他儿子女儿买块几百万的表,都不愿意送我一个好看的包,还特别怕他前妻,我真是受够了,要不是因为他是我下一部电影的主投资人,我才不和他在一起呢。」 元媛点头,「对了,我记得上周见到你的时候,你开了一辆新车,那车我见过,黑凤凰系列的新品,全球限量一百辆,咱们这边好像只有黄聪天才有,你那车是不是他送你的?」 黄聪天是全网出名的富二代,私生活相当混乱,几乎几天换一个女朋友,申颖得意的说道:「没错,他都追我一个多月了,我没搭理他,没想到他还挺大方,一下子送我一辆车,我准备考虑考虑,让他当我下一任的男朋友。不过你也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分手,我得先把电影这边的事情都解决了,然后再跟他在一起,这样才能抓紧时间捞本啊。」 元媛感觉很满意,继续丢出下一个问题,「你一直捆绑那个一线小鲜肉炒作,别人不介意吗?不会耽误你吧?」 「这有什么的,在这个圈里混,谁不捆绑啊,那个男的能被我捆绑,是他有福气,不然他哪还有现在的流量,肯定早就煳了。」 申颖平时和女配什么都说,就是因为这样,女配才那么信任她,她展现出了自己爽直真实的一面,主动暴露自己的缺点,仿佛她很信任女配,愿意和她彻底交心。 申颖完全没意识到,这次通话的话语权一直掌握在元媛那里,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元媛却打断了她,「我该去吃饭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你记得把那九百万准备好,到时候还给我。」 申颖:「……???」 怎么说了这么半天,她还是要还钱啊?! 挂掉电话的同时,元媛的早饭也送来了,吴总助帮她把小桌子放到病床上,期间没忍住,看了元媛一眼。 此时元媛已经打开了食盒,她是真的很饿,一口接一口的往下吃,现在的她淡定又安静,而且仔细观察,还会发现她有点雀跃,好像挺高兴的。吴总助看的分明,刚刚元媛在打电话的时候按了录音,从元媛问还钱的事情开始,她俩的所有对话都被录了下来,会这么做,说明她正在反击,可她完全没有被背叛和被利用的伤心与愤怒,甚至就连昨晚上崩溃到极致于是毅然决然选择自杀的决绝都没有了。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吴总助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突然,元媛抬起眼睛,以前的元媛眼神散漫、目光不善,从来都不会像现在一样带着锐利又洞悉的光,一瞬间,吴总助嵴背僵直,他下意识的站正身体,仿佛看到了性转版的傅凌川。 元媛盯了他一秒钟,浑身气场迅速软化,她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慢慢把桌子上的水杯推过去,「再帮我倒杯水可以吗?」 吴总助:「……好,好的。」 转过身,吴总助摸了摸脑门上并不存在的虚汗,然后在心中感慨道,乖乖,夫妻相原来不是假的,结婚越长,夫妻越像。 接过吴总助递来的水,元媛乖巧的又道了一声谢,然后继续挖碗里的米粒,吃饭的时候她也没闲着,她快速评估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发现真的不容乐观,必须尽快奋起,不然她还是会像过去的女配一样处处被动。 女配朋友不多,各个蠢毒,必须绝交,老死不相往来;貌合神离的老公可是本书里的大反派,整天都在想着怎么搞事,他身为反派肯定死不了,能蹦跶很久,可作为反派身边的路人甲,一个不留神,她就会变成被殃及的池鱼,离婚离婚,必须离婚;自从嫁过来,女配就一直被架空,原本她还是自己家集团里的一个挂名总经理,现在连总经理都不是了,所有财产都被她的好继母转移了出去,仔细算一算,元媛现在手里的钱可能也就两千多万。 两千多万。 别说争夺家产了,就是开个像样的公司都开不起啊! …… 不是元媛何不食肉糜,只是在穿书之前,元媛就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她家的水平比书中的元家要高一些,比傅家要低一些,而且她家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没有意外,平平安安的活几十年,元媛肯定已经继任董事长了。
第6页 家里就她一个孩子,从小元媛受的就是精英教育,连在幼儿园待着的时候,元媛学习的都是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公司拥有者,怎么在一众同龄人当中获得支配权。过了二十四年只能看不能帮、只能憋屈不能上手的生活,元媛都快憋坏了。 所以她根本没想过别的,她现在满怀雄心壮志,那就是一定要把原本属于女配的东西夺回来!什么老公,什么闺蜜,通通滚蛋! 不管到了哪个世界,老娘都是要成为董事长的女人! 一口一口往嘴里塞饭的元媛,淡定的在心里给自己灌输鸡血。 正吃着呢,突然,病房门被打开了,傅凌川换了一身新衣服,浑身散布着低气压,那种想杀人的冲动已经被他压下去了,但怒意始终没散,于是,他仍然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来。 在看到元媛居然正没心没肺吃饭的时候,他心底的怒意更盛了。 三年前,他就和这个女人说过,他不会干涉她的任何私生活,唯一要求就是,这个女人不能身体出轨,不能做傻事、伤害她自己,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他帮忙,结果呢?!还是蠢得无可救药! 额角青筋一跳一跳,傅凌川一个没忍住,把手里的手机用力扔到了一边的沙发上,沙发虽然不硬,但傅凌川的手劲太大,手机连蹦了三下,最后还是摔到了地毯上,他深唿吸,闭上眼睛,压了半天,才咬牙切齿的说出一句话:「你还有心情吃?!」 元媛拿着勺子呆呆的看着他。 流了那么多血,她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多吃补充营养,那还能是什么。 这个男人好狗啊!妻子大病初癒,他连吃都不让人家吃! 第4章 小鲜肉 元媛穿进来的这本书叫做《出道后我脱粉了》,顾名思义,这就是一篇女主角的娱乐圈奋斗史。女主角一开始是男主角的头号粉丝,男主角则是着名又年轻的影帝,女主角为了追星付出了好多努力,后来阴差阳错当了一位一线女明星的替身,和男主角演了对手戏,两人从此纠缠在一起,打打闹闹发生了不少好玩的事,最后女主角从小替身奋斗成真正的影后,顺顺利利的和男主角在一起了。 女配的戏份很少,因为她太脑残了,所以作者很快就给她发了便当,元媛之所以能记住这样一个只出场五六次的人,是因为她的老公傅凌川一直蹦跶到了大结局。 傅凌川绝对是个合格的反派,出场以来天天都致力于给男女主搞事情,一件好事没干过,无数次破坏男主角和女主角的美好生活。但是因为他长得帅,又特别有钱,还特别有才华,很多读者都喜欢他,多一个角色可以吸引粉丝,作者当然很高兴,作者把傅凌川安排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让他不停搞事,又不让他真正的搞出大事,总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里蹦跶,正文里很多读者都同情他,因为他的妻子早早就死了,他自己后来也对谈恋爱完全没兴趣,不少书粉都认为,傅凌川其实是有点喜欢女配的。 可直到番外,作者才揭秘出来傅凌川的性格,他就是一个人畜不分、从小长歪、毫无同情心的神经病,读者以为他突然疯狂针对男主角是因为女配的死和男主角有关,其实不然,傅凌川根本不在乎女配的死,在他眼里,他的联姻妻子还不如一杯咖啡重要。 看书的时候,元媛对他这样的做法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还觉得这个人物个性挺鲜明的,但就是应了那句老话,针扎在别人身上,自己是不会知道疼的。 当扎着别人的针,落在自己的血肉里,即使元媛知道,他和女配毫无感情,他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陌生人,他没有义务来照顾女配,元媛也没法再客观的看待傅凌川。 因此,沉默的和傅凌川对视两秒以后,元媛低下头,继续吃饭。 就怕气氛突然安静。 吴总助不敢说话,就这么看着傅凌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以往不管元媛做什么,傅凌川都能忍耐,无论是在外面丢人,还是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争风吃醋。他虽然不喜欢,但还是一个字都不会说,就这么任由元媛折腾,因为那些事情都没踩到他的底线上,可昨天,刚听说元媛在酒会上当众出丑,而且所有人都认为她为了勾引喜欢的人下药,他心脏勐地一沉,立刻不管不顾的跑了回来。 回来的太急,以至于他都忘了,如果真的那么急,可以先让附近的人过去看看。 傅凌川不关心元媛有多痛苦,但他知道,元媛最近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今天又受了那么大的刺激,再加上过去一桩桩一件件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事情,她很可能会走极端。 人的预感有时候就是那么准,傅凌川难以描述自己走上楼梯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时的心情。只能这么说,他其实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哪怕傅家下一秒破产了,他也只会眼都不眨的清算财产,然后淡定的从现在的家里搬出去。在傅凌川心里,钱永远都没有人重要,而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不如现在躺在这个病房里的女人重要。 「你究竟知不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元媛,我警告过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元媛默默听着,然后毫不掩饰的翻了一个白眼。 傅凌川:「……」 吴总助:「……」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现在的元小姐不骂人也不发脾气,但是气场好像比之前更强了呢。
第7页 「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你还觉得你没做错是吗?别人穷尽所有才能得到的生命和时间,却被你轻轻松松的放弃,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这句话说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没有那么冷漠了,掺杂了傅凌川自己的情感和经歷,元媛皱了皱眉,她抬起头,郑重的看着傅凌川:「我不是因为一个男人才寻死觅活的。」 发现元媛可以理智的和他对话,傅凌川自己也感觉好多了,能讲道理就行,他最怕元媛被这件事刺激的狠了,根本不听劝。如果是真正想死的人,哪怕把她绑起来,她也会自己找到自杀的办法。 傅凌川松了松领带,拧眉看着元媛,「那你是因为什么?」 元媛眨了眨眼睛,很快回答:「跟你又没关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傅凌川:「……」 吴总助:「……」 确认完毕,不是错觉。 就在傅凌川即将气的七窍生烟的时候,元媛放下勺子,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清澈的双眸印在傅凌川的瞳孔中,她认认真真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自杀了,经过昨天和今天,我想通了很多事。这两天,应该就算是我的蜕变吧,以后我一定好好生活,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们家造成负面影响。」 傅凌川动了动唇,他原本想解释,自己这么生气不是因为怕她给集团带来负面影响,可真正的理由他也没法说出来,所以沉默一秒之后,他换了一句话,「你想通了什么?」 元媛微微一笑:「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和影帝,还有诗和远方和小鲜肉和男团。」 傅凌川:「……」 傅凌川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这完全不是元媛会说的话,以她那个暴脾气,现在早就该歇斯底里的发泄了,怎么还突然文艺上了? 元媛看他露出惊诧的神情,还以为他是被自己放纵的话吓到了。元媛本来就没想过要扮演女配原本的性格,一是因为她比较佛,别说骂人,就是高声说话都会让她觉得很不适应,二是虽然这是一篇娱乐圈小说的世界,可元媛自己又不是娱乐圈的人,她演技很差,而且不会说谎,装也装不像,索性就不装。 当然,她也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她真实的身份,正好有昨晚的事情做挡箭牌,人受了刺激本来就会性格大变,只要这个身体没发生变化,谁又能想到里面换了一个灵魂呢。 于是,元媛心安理得的继续说道:「我不会婚内出轨的,你不用那么担心。」 等出院回家,解决了元家那边的乱摊子,她就跟傅凌川提出离婚,商业联姻好处虽然多,但元媛还不想为了钱把自己的小命搭上,只要她执意离婚,就没人能继续把她和傅凌川绑在一起。 再说了……元媛打量一眼傅凌川,反派应该不在乎这种事吧,说不定提出来的当天就可以签离婚协议了呢。 元媛越想越觉得前途真光明,她嘴角上还带着一抹笑,没听到傅凌川的回应,她也不在意,心情颇好的把头转向一旁,看着窗外的广阔天地,习惯性的极目远眺,元媛露出了一个称得上释然的笑容。 她的心情平静如水,傅凌川的心脏却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熟悉的性格。 熟悉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熟悉的笑容和动作。 以及…… 傅凌川往前走了一步,这才看清元媛正在吃的东西是什么,果然,还是一碗熟悉的蛋炒饭,放着她喜欢的那几样配菜。 即使答案已经唿之欲出了,傅凌川还是不敢相信,近乡情更怯,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概率他猜错了,他也承担不起重燃希望后再失望的风险。 傅凌川一米八五,高大又瘦削,此时此刻他僵硬的像是个标本,过了好一阵,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带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颤抖,「……元元?」 轻声和四声特别像,就连元媛自己都没听出称唿上的改变,她极其自然的转回头,然后询问的看着傅凌川,「干什么?」 第5章 照实说 傅凌川此时的表情有点奇怪。 元媛也说不上来究竟哪里奇怪,她下意识的蹙起眉头,身体微微前倾,她刚想再问一句,就见傅凌川勐地转身,迈着镇定却快速的步伐走了出去,虽然除了步速过快,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元媛就是有种感觉,他是在落荒而逃。 元媛歪了歪头,然后在心里啧了一声。 好几年不见,傅凌川的性格好像比以前更诡异了啊。 …… 傅凌川走了,吴总助没有接收到新的命令,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留在这里,站在原地思索片刻,他还是跟着一起走了出去,原本他想追上傅凌川,问一问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可他出去才发现,外面根本没人。 吴总助愣了愣,他就犹豫了三秒而已,就这三秒的时间,傅总就没影了? 吴总助一直看着前方的走廊尽头,直到他疑惑的回到病房内,他都没发现,他要找的傅总就站在他身后,沉默的靠着落地窗,目光落向窗外的冬青。 …… 在这个节骨眼上,傅凌川也没心思去关注他的助理眼神有多差了,他刚刚突然离开,是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假如继续留在病房里,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无法自控,也就无法预料到接下来的结果,现在他仅仅知道元媛醒了,却不知道过去的这些年,元媛身体内部发生了什么变化。
第8页 住在这具身体里的人格们,是沉睡了,还是融合了,还是消失了。 傅凌川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能做。至今,他都记得那位医生对自己说过的话。 ——人为的干涉,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你会成功,同时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你会失败,但要知道,假如你失败了,那你就是亲手杀死她的兇手。 虽然知道,那位医生这么说,很大概率上是出于职业道德,不想让他对元媛身体里的主人格下手,但傅凌川还是怕了。他承担不起风险,更无法接受元媛会因为他永远消失,日復一日的,他只能等,只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把元媛放到自己的眼皮底下,然后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等待下去。 按理说现在终于等到了,他应该高兴才是,可是…… 傅凌川靠着玻璃幕墙,紧闭双眼,他微微仰起头,线条分明的下颌紧绷着,他的神情痛苦不堪,蓦地,他抬起一只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头髮。 第一次醒来是三天。 第二次醒来是两天。 第三次醒来是一天。 那这一次,能够维持多久? 而在元媛再度沉睡以后,他是不是又要回到以前那种,每日每夜都沉浸在无边又黑暗的等待的生活中? 这一瞬间,暴虐的想法再次出现在傅凌川的脑海中。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无法掌控的感觉,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很少很少了,究其根本,就是一个人而已,却要几次三番的被掠夺,他还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每当想到这些,傅凌川都很想破坏一些东西,比如,那些看着就很幸福的人们。 傅凌川深深的唿吸,紧攥的拳头几乎要把自己的手骨都捏碎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凌川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他低垂着头,慢慢睁开眼,额前的碎发垂在眼前,正好遮住了他血红的眼睛。 不行。 不可以。 元元不喜欢。 他不能做会让元元不高兴的事。 傅凌川自己在外面调节心情,元媛这个没心没肺的,完全不关心他干什么去了,吃剩的东西都被收拾好,元媛打开电视,调了几个台,找到熟悉的财经节目,元媛才放下遥控器。 女配割腕割的是左手,也幸好是左手,不然住院这几天她干什么都不方便。看了看自己被包扎起来的左手腕,元媛扭头,问向吴总助:「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看您的身体恢復情况,初步预计应该是十到十五天。」 还挺长。 元媛心里有了计较,她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吴总助现在已经习惯她动不动就道谢了。 俗话说得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元媛虽然着急改变现在被动的局面,但当务之急还是养好身体,只有她康復了,她才能有精力和那群牛鬼蛇神斗智斗勇。 把手机里的录音片段处理了一下,然后她又打开自己的几个社交软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昨晚上的事现在已经传遍整个娱乐圈和名媛圈了,不少人假惺惺的来问候,元媛面无表情的忽视他们,直到一个特殊的对话框。 【武思柔】:我现在就去你家!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昨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位是女配的表妹,可能也是这世上最关心女配的人了,虽然女配很讨厌她。 …… 武思柔今年二十二岁,家里有矿,亲人宠溺,属于一辈子都不需要工作,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混生活的那类人,她平时都是中午才起床,今天居然十点多就给她发消息,看来也是被惊醒的。元媛想了一会儿,退出软体,然后按住了开机键。 几秒后,手机黑屏,元媛看向吴总助:「我的手机关机了,接下来应该会有人联繫你们,麻烦你们帮我挡一下,我今天只想休息。如果对方问我出了什么事,照实说就可以了。」 「对任何人都照实说吗?」 元媛按了一下病床的下降键,躺好以后,她才点点头,「对,我有些困,先睡了。」 元媛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直接错过两顿饭,她是被饿醒的,中途有护士给她换输液瓶,她都完全不知道。醒了以后,元媛还没坐起来,只是动了下脑袋,然后,她就顿在了原地。 元媛莫名其妙的看着傅凌川:「你盯着我干什么?」 傅凌川望着她的眼睛,过了两秒,他才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元媛收回目光,按了按自己的肚子,「想吃饭,还想上卫生间。」 护工厨师保洁员通通已经就位,傅凌川识趣的没有自己搀扶元媛,看着护工把她扶到卫生间,过了几分钟,两人才一起出来。 彼时晚饭也好了,元媛风捲残云,吃完以后打了一个小小的嗝,然后就又觉得困了。 ……简直是猪仙一样的生活。 不想吃饱了就睡,于是元媛又拿过遥控器,开始找自己喜欢的节目。 傅凌川则一直没走,看着她吃饭,看着她看电视。 之前他都没说话,而元媛从小到大身边都有一堆人跟着,只要那些人不出声、不做奇怪的事情,元媛就能把他们彻底忽视。 趁着元媛调台,傅凌川紧了紧放在身侧的手,用平静的声调说道:「你睡着的时候,武思柔给我打电话了,我把你的情况告诉了她,她想来看你,被我拒绝了。」
第9页 看样子吴总助已经把自己的意思告诉傅凌川了,元媛点点头,「也让她冷静一下,今天不是见面的好时机,明天再让她过来吧。」 自杀这么大的事,武思柔回去以后肯定会告诉家人,她的家人又肯定会告诉别人,这种令人猝不及防的消息,估计用不了几小时,就能传到元家人耳朵里了。 想到那一家子乱七八糟的关系,元媛顿了顿,按遥控器的频率也降低了一些,正好看到一个还不错的节目,元媛不动了,把遥控器又放回了床头。 傅凌川还在努力想下一个话题,听到欢快的音乐声,他扭过头,看向电视屏幕,画面中正好走出一二三四……二十四个风格不同的年轻男性,一个个穿的有伤风化,而且不停的对着镜头搔首弄姿,其中有一个,还对镜头抛出一个飞吻,元媛看到这一幕,立刻笑了起来。 她记得这个节目,这个节目女配看过两集,结果两集以后她没兴趣了,就再也不看了。元媛却特别喜欢这个节目,一直抓心挠腮的想知道后面情节,正好,趁着住院,她可以把这个节目看完了。 元媛不错眼珠的看着电视,眼睛还亮晶晶的,另一边的傅凌川则终于想起了那句早就被他抛到脑后的话。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和影帝,还有诗和远方和小鲜肉和男团。 …… 傅凌川冷笑一声,心里想着,等一会儿他就把这个节目的成员都买下来,然后将他们所有人都发配到非洲去进行文艺汇演,既增进两个民族的感情,还交流了两个民族的文化,说不定到了年底,他还能再得一次「青年慈善之星」的称号呢。 第6章 明天见 元媛本来就没什么精神,身边还坐着一个始终都在散发低气压的人,吴总助早就走了,护工干完自己的活,就跑到另一个房间去降低存在感,越看越觉得电视没意思,元媛打了个呵欠,决定继续睡觉。 她躺好以后,觉得不太对劲,再一睁眼,果不其然,傅凌川还在看着她。 元媛默默无语,她侧躺在被窝里,手腕放在被子外面,最亮的灯已经关掉了,只剩下一个光线略昏暗的壁灯,被幽静的环境影响到,元媛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很多,听着就像是微弱的撒娇。 「我都已经知道错了……你不用再担心,我真的不会再自杀了。」 傅凌川喉结动了动,过了一秒,元媛才听到他的声音。 「我知道。」 元媛奇怪的挑眉,既然知道,干嘛还一整天都守在她身边? 傅凌川几年前就已经入驻傅家的企业——傅记集团,现在是他们集团仅次于董事长的第二决策人,每天都忙得要命,居然还会抽出一整天的时间看着她,如果不是担心她再次自杀,那还能是什么? 元媛的眼神已经说明了她心中的疑问,可是傅凌川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解释的打算。 元媛不是喜欢浪费时间的人,见傅凌川不愿意回答,她就打算睡觉了,傅凌川愿意看就继续看,反正看两眼不会少块肉。 疲累的眼睛就要闭上,傅凌川混乱的情绪总算是短暂清明了一点,他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接下来他还有没有勇气继续压抑的等待,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说什么,不然等到了明天,他可能会疯。 「……明天见。」 这三个字说的有些急促,元媛眼睛还没彻底闭上,又倏地睁开了,她古怪的看了傅凌川一会儿,然后往被窝里缩了缩,「哦……那明天见,晚安。」 道完晚安,还不到一分钟,元媛就进入了梦乡,而坐在她床边的男人,却是一夜都没合眼。 窗帘护工忘拉上了,于是,这一晚上的光影转动,傅凌川都记得清清楚楚,也记得当安睡一夜的女孩睁开眼后,与自己对视的那一秒钟。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酸涩感从心脏出发,逐渐蔓延到整个身体,傅凌川适时低下头,驱赶掉那些会让他暴露无遗的情绪,然后才神情平静的看向元媛,「需要去卫生间吗?」 元媛还在目瞪口呆中:「……」 现在是秋天,外面的天没亮,就说明现在还没到六点,而这哥们儿不到六点钟就坐在她床头,干什么,是为了防止她自杀,干脆选择直接吓死她吗?! 休息了一整天,元媛现在感觉好很多了,她避开伤口,撑着自己坐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不会是在同一个位置坐了一夜吧?!」 「没有,」傅凌川面不改色的撒谎,「我是半个小时前才过来的。」 元媛将信将疑,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四点半。 ……也就是说这个狗男人四点钟过来的? 这个时间会出没的,不都是果子狸吗? 元媛脑子有点懵,书里的形象过于根深蒂固,所以元媛不认为傅凌川会对她说谎,同样的,她也想起来书里傅凌川的最大特徵,就是不分时间场合的犯神经病。 …… 好吧,他大概是神经病犯了。 元媛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然后又吃了一顿饭,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她就又睡了,傅凌川倒是没再有过别的奇怪举动。元媛昨天睡了将近一整天,气色已经好了很多,最起码躺着不让人觉得这就是一具尸体了。 睡得太多了,所以这一次没过多久,元媛就醒了过来,因为之前有傅凌川的先例在,元媛醒来以后,先警惕的看了一圈周围,也是巧,正好她身边又坐了一个人。
第10页 不过这回不是傅凌川了,而是她的表妹武思柔。 武思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眼睛都哭肿了,可怜巴巴的坐在椅子上,想到什么伤心事,还伸出袖子抹了抹眼泪,因为眼睛里装着眼泪,她看东西都是模煳不清的,吸了吸鼻子,把刚掉下来的眼泪擦掉,很快又有新的眼泪出现,她就这么一边哭一边伸出手,把元媛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全程都在看着她的元媛:「……」 知道的这是给她盖被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驾鹤西游、这是在给她盖白布呢。 元媛无奈的坐起来,「行了行了,我这不是还没死么。」 武思柔吓了一跳,眨巴眨巴眼睛,泪水都眨出去了,她才看清元媛早就醒了,想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武思柔也觉得有点尴尬,愣了一秒,她才反应过来,还管什么尴尬不尴尬啊,先哭为敬吧! 「呜呜呜呜呜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要吓死我了!我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元媛被她扯着嗓子哭的脑壳疼,同时也心疼。武思柔的妈妈和女配的妈妈是亲姐妹,而且是同卵双胞胎,女配的妈妈先去世,没过几年,武思柔的妈妈也去世了,她们姐妹的感情一直很好,所以武思柔的妈妈活着时总是叮嘱武思柔,让她和女配好好的,一定不能闹矛盾。 两人都是独生女,虽然关系是表姐妹,但真论起来,跟亲姐妹也没区别了,武思柔这个人从小被保护的太好,即使二十二了,心态也还是像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她是真心把女配当姐姐,然而女配被家人伤害的太多,根本不信任她,还以为她是为了自己手里的钱和股权。 其实真不是,武思柔从她嫁给傅凌川的那天起,就一直撺掇她赶紧离婚,如果她是为了钱,那就应该力主她好好维持婚姻,毕竟离婚以后,元媛的财产就没多少了。 沉默一会儿,元媛抬起没问题的右手,摸了摸武思柔柔顺的头髮,「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武思柔的哭声戛然而止,由于太过惊讶,她还发出了一声狗叫。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呜呜呜呜呜嗷。 武思柔:「……」 元媛:「……」 武思柔尴尬的咳了一声,然后才红着眼眶问她:「你、你没事吧?」 从她有印象开始,她姐姐就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元媛摇头,「没事,我只是想通了很多事,以前我不该不信任你,也不该信任那些人,我现在明白我的人生失败在哪里了,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浑浑噩噩下去了。」 武思柔震惊了。 她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还特别5大,再加上她换了一个新髮型,两边头髮高高的扎起来,一边配一个元气蝴蝶结,元媛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像吉娃娃,甚至手指蠢蠢欲动的想要搜索吉娃娃图片,然后放到武思柔耳边去比较。 当然,如果她这么做了,武思柔可能真就不会再认她这个姐姐了。 武思柔完全没察觉到元媛的恶趣味,还在一遍又一遍的确认:「你真这么想的?这些话都是你发自肺腑的?你确定你想开了,不是在骗我?不我不信,你其实是骗我的吧!快说,你是不是还想自杀!」 「……真的,没骗你,你要是不信,我就用时间证明给你看。」 傅凌川震惊的时候会什么都不说,沉默的判断对方是否在说实话,武思柔显然没有那个智商,于是只能叽叽喳喳的抛出一堆问题,元媛相当有耐心,不论武思柔问什么,她都回答了,包括对于男主角的态度。 元媛垂着头,慢吞吞的说道:「痴心妄想了那么多年,说一瞬间就不喜欢了,那是不可能的,但我能感觉到,我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他了。我不是笨蛋,我知道我和他早就不可能了,现在就是一个死心的开端,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底忘了他。」 两天前还为了男主角不惜放弃生命,两天后就视男主角为狗屎,这确实太诡异,所以元媛给自己制定了一个逐渐忘却旧爱的时间表,最多两个月,她就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已经不喜欢男主角了,让他赶紧去和女主角相亲相爱吧。 武思柔慢慢合上惊掉的下巴,良久,她才感嘆般的说道:「要是知道死一回就能让你快速醒悟,我早就把菜刀横你脖子上了。」 元媛:「……」那还真是谢谢啊。 第7章 继承者 武思柔闲着没事干,跟元媛越聊越激动,差点当场拍板她要留下来陪床,可是傅凌川一进来,她就怂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不自在起来,叮嘱了元媛好几句,她连忙找了一个藉口熘之大吉。 临走还不忘对她挥手,说明天再来看她。 武思柔走了,元媛看向傅凌川,「今天还有人找你吗?」 很多人都想给元媛打电话,用安慰她的方式给自己窃取第一手的八卦,但元媛关机了,他们就联繫不到她了,虽然这些人全都知道元媛的老公是傅凌川,可傅凌川和这些无所事事、整天就会招猫逗狗的颓废富二代不一样,他们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能找到傅凌川的本就寥寥,而傅凌川会搭理的就更没几个了。 因此,今天一整天,傅凌川只接了一个跟元媛有关的电话。 就是她爷爷打来的,问元媛现在情况怎么样。 听傅凌川说完,元媛抿了抿唇。
第11页 元家的家庭结构要说复杂,确实够复杂,可要说简单,也确实挺简单。 元家是做餐饮发家,至今已经有百年歷史,元爷爷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公子哥,后来娶了外交官的女儿,老两口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过的恩爱又淳朴,一辈子就只有一个儿子。 元爷爷是闷声发大财的类型,而且还是个居家好男人,可他儿子就不怎么样了,元奶奶死的早,元爷爷给自己儿子千挑万选,才挑了一个从品性到家世都好得不得了的女人,也就是元媛的妈妈、朱纯。 朱纯家里也是做餐饮行业的,她家有一系列连锁店,在南方特别有名,几乎每个南方人都去「朱家弄堂」吃过饭。朱纯嫁过来的时候,还把这些连锁店带了过来,两家一合併,元家实力更上一层楼。 朱纯各方面都没得说,元媛的爸爸元成慈也挺喜欢她,但好景不长,妻子生下女儿没几年就过世了,元成慈有钱又年轻,中间换了不少女朋友,最后在元媛十岁的时候,娶了现在的第二任妻子。 元家的乌烟瘴气,差不多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后妈不止自己一个人嫁过来,而且还带了一儿一女,儿子比元媛大四岁,女儿跟元媛一样大,这对儿女都特别会来事,把元家上下哄得服服帖帖,年底,在后妈的一力促成下,这对儿女甚至把姓都改了,原本他们姓宋,现在他们跟元媛一样,都姓元。 假如是不知道内情的人,说不定还会因为他们三个是亲兄妹。 改姓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噁心事,总之,元媛当时太小,斗不过已经成精的后妈,而且完全没有意识到后妈是在故意激怒她,刚开始的时候,她爸爸还是挺疼她的,慢慢的,他就受不了元媛刺头一样的性格了。元成慈也是从富家少爷长起来,自我惯了,很少会在意别人的感受,他当着元媛的面说了两回,假如后妈带来的女儿真是他的女儿,那该有多好。 爸爸和自己离心,元媛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天比一天愤怒,她和爷爷从小就不亲近,虽然在成年之前,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元媛和爷爷的关系始终很淡,也没说过多少话。 女配不知道,可看着她生活的元媛知道,她爷爷是在观察她,看她是否能当一个合格的继任者。有些人认为自己家的产业就该留给自家人,这是天经地义的,可有些人不这么认为,他们更想产业能够世世代代的流传下去,而不是葬送在败家子后代的手里。 元媛的爷爷很明显就是后者,他不去帮元媛,也不干涉元媛的人生,就这么沉默的看着元媛走入泥潭,再也爬不上来,从亲人的角度,元媛觉得这个爷爷太不是东西了,可要是从商人的角度…… 元媛默,也挺不是东西的。 考察归考察,考察完了倒是拉一把啊!好歹也是唯一的亲孙女,你这么做,你这个老傢伙的良心不会痛吗! …… 元媛成年之前,爷爷一直没明显的表现出自己的态度,可在她成年后,大家就看出来了,元媛这是被放弃了。 她二十岁的时候,爷爷就开始给她张罗婚事,在各种同等豪门之间物色,最后物色到了也有意愿的傅凌川头上,两家一拍即合,元媛都来不及反应,就变成了傅家的夫人,而在她结婚之后,爷爷召集了一大批年轻人在公司里,但凡眼神敏锐一点的都知道,他这是在找合格的继承者。 值得一提的是,那群年轻人中,有元媛后妈带来的那个儿子,而且看情况,那儿子最终获胜的机率还挺大的。 元媛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就是有点噁心。 元成慈在朱纯过世一年的时候,和一个女人一夜风流,生下了一个孩子,那孩子自己在外面长了十六年,才被元成慈带回来,只是怕家里人不认,他偷偷把孩子安置在一个僻静的地方两年,等到孩子成年了,才敢跟家里人说这件事。 元媛感觉,哪怕让她这个半吊子弟弟去当继承者,都比那位处心积虑的便宜哥哥强! 后妈汲汲营营那么多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他们家的财产吗,也不知道爷爷是不是老煳涂了,居然上赶着往别人嘴里送肉吃! 元媛垂下眼睛。 她其实对夺回家产没有那么大的信心,毕竟不可控因素太多了,而且这是一本书的世界,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她想不到的特殊情况。老实说,元家的产业她也不是那么热衷,她最想要的,就是「朱家弄堂」这个品牌的所有股份。 这是她妈妈带来的东西,没道理留给一群外人。 而只要拿到了股份,她就可以把这个品牌继续发扬光大,被电商冲击,元家的情况其实已经大不如前了,元媛倨傲的想,给她十年的时间,她完全可以创造出另一个更好的元家。 收起脑海中乱糟糟的想法,元媛抬起头,「除了这些,他还说别的没有?」 傅凌川点点头,「你爸爸想来看你。」 顿了顿,傅凌川又补充道:「还有你的继母,和哥哥姐姐。」 元媛一点都不意外,一家人么,就是要整整齐齐。 元媛表情没变,可心里已经鄙视上了,元媛有多讨厌那对儿女,他们不是不知道,可现在人都自杀了,他们还恬不知耻的想要出现在人家眼前,这是怕她死的不够快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边的人上蹿下跳不停显示存在感,而另一边,元媛同父异母的那个弟弟,人家除了成年的时候见了一次元媛,后来就完全躲着元媛走,主动避嫌,从不招人烦,要是继母这一家子也懂这个道理,元媛现在就不会躺在医院里了。
第12页 元成慈不是会跟人商量的性格,元媛想了想,瞭然道:「他们来了,然后你把他们挡在门外了?」 傅凌川:「医生说现在你要休息,探视的人不能太多,一次只能两人,刚刚武思柔上来,别人就不能再进来了。」 元媛对傅凌川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她现在确实不想对付那帮戏精,揉了揉被夹到发麻的手指,元媛突然眨了眨眼,「那应该还能再放进来一个人吧,思柔只占了一个名额嘛。」 如果是单独应对的话,应该还挺好玩的。没人知道,元媛有种恶趣味,就是特别喜欢和别人一对一的独处,用自己的气场和言语全方面碾压对方,看着对方在自己循序渐进的控制中大惊失色。 …… 傅凌川无声的看着她。 元媛:「……怎么,我算错了?」 一加一等于二,这问题小学一年级都不会算错好么! 傅凌川沉默片刻,决定还是给她科普一下,「我也是人。」 而且长期占用着一个名额。 元媛:「……」 第8章 封杀你 这个时候,越沉默越尴尬。 元媛是真没想到这个问题,她还以为傅凌川是家属,就不算在探视客人之列了,可要是这么解释的话,就有一种自己自作多情的感觉,毕竟他们两个是表面夫妻,一点革命情谊都没有。 最后,元媛只能干笑两声,使出最经典的逃遁之术——尿遁。 「……我想去卫生间。」 傅凌川淡定的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扶住了她的胳膊。 元媛不是个扭捏的人,她大难不死,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哪怕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扶着她,她也不会产生其他的想法。 恢復到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别人扶着进卫生间了,只要把她送到卫生间门口,剩下的过程她自己就能完成。这样一来,也没什么可尴尬的,傅凌川愿意扶,那就让他扶,反正元媛觉得,谁当她的护工都一样。 而且,看傅凌川的样子,元媛总觉得,在自己出院之前,他应该都不会走了。 就跟元媛料想的一样,傅凌川直接把工作搬到了医院来,这本来就是一个套间,白天傅凌川在客厅里工作,晚上则在里面的小房间里睡觉,不论白天还是晚上,护工他们都寸步不离的留在病房里,两人根本没有独处的时候,元媛接受良好,在她看来,自己就是多了几个安静的室友。 直到现在,元媛也仍然认为,傅凌川就是怕她二次自杀,所以才这么紧迫盯人。 武思柔说到做到,第二天中午,她果然又来了,只是傅凌川就坐在身边,武思柔不敢多说话,看出她的拘谨,元媛提出让她推着自己出去散散心,等到了楼下,武思柔才重新变得雀跃起来。 一扫昨天的伤心和忧郁,小姑娘兴奋的都快飞起了,不断的跟元媛描述出院以后的美好生活,还时不时瞄一眼元媛的表情,观察她听到这些话以后的反应,元媛看的好笑,看来她还是对自己昨天说的话半信半疑,不然也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方式来试探自己了。 趁着武思柔喝水休息的时间,元媛开口:「思柔,帮我一个忙。」 不论在何种境地,人都应该有朋友或亲人,说到底,人类还是群居动物,孤军奋战是没法在社会中立足的,就像元媛现在这样,她住在医院里,外面一个能帮她的人都没有,各种行动都受到限制,现在她能做的太少了,必须找人帮她才行。 好在情况还不算太糟糕,最起码,她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妹妹。 元媛要武思柔做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发挥她的硬体优势,各种刁难申颖,火候不需要太大,只要能把申颖逼得来找她求助,就可以了。 武思柔已经知道那天的事都是申颖设计的了,她原本就想着要去找那个申颖算帐。以前她就看不惯那个女人,可是元媛喜欢她,而且特别护着她,武思柔都不敢做什么,就怕元媛更加讨厌自己,现在她做出了这种事,哪怕没有元媛的授意,武思柔也绝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儿,武思柔冷笑一声,「还让她来找你,我恨不得往她身上泼一桶狗血,然后拉着她□□三天!这种贱女人,弄死她都不可惜!」 元媛无动于衷的看着她放狠话。 大部分富二代都有这样的一个通病,就是喜欢说大话。小时候被人追捧惯了,好像自己真的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敢做一样,武思柔虽然是个女孩子,但从小过的也是这样的生活,她没被欺负过,所以不知道人心有多复杂,更不知道被毒蛇反咬一口是什么滋味。 如今可是法治社会,没人真的能把一个人弄死,除非那人疯了,而只要没死,那就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为了逞一时之快,把人打一顿,或者羞辱一顿,然后放任那个人在记恨中生活、成长,这不是典型的没事找事么。 元媛的眼神太明显了,武思柔刚刚鼓起来的气瞬间都瘪了下去,她讪讪的坐到长椅上,看着对面的元媛,心虚问道:「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 元媛说完,然后轻轻的嘆了口气。 武思柔:「……」 这还叫没有! 元媛这一口气直接把武思柔那些蠢蠢欲动的想法都给嘆没了。出医院以后,武思柔想了想,然后发了一条极具个人色彩的朋友圈,大概意思就是她要封杀申颖,言辞之激烈,感嘆号之繁多,仿佛申颖烧她家房子了一样。
第13页 其实武思柔什么具体信息都没说,但看到的人自己就能脑补一出大戏,跟武思柔交好的富家子弟肯定不会再跟申颖有接触了,而顾忌跟武家合作的那些人,更是直接把申颖拉进了自己的黑名单。 一个小明星而已,本来就跟自己没多少关系,帮着踩一脚,对自己没坏处,而且还能让武家大小姐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本来,武思柔的圈子和申颖根本没交集,但就怕有这样想法的人越来越多,武思柔的人缘可比元媛好多了,因为平时喜欢追星,武思柔还有一堆战斗力十足的好姐妹,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元媛本来以为申颖能自己扛三天,谁知道,两天都没到,她就找上门来了。 外面的保镖先把这件事告诉了傅凌川,如果是别人想看元媛,傅凌川早就一口拒绝了,但申颖这个人比较特殊,按理说她不敢在这种时候过来,所以……应该是元媛做了什么。 傅总日理万机,工作之余还得争分夺秒的陪老婆,当然不会去看二代圈的最新动态,而他虽然有武思柔的微信,但因为后者每天都发不同的墙头美照,三年前就已经被傅总无情的屏蔽了。 也就是他们互相加微信的第二天。 …… 傅凌川不知道元媛具体的动作,可他知道,元媛一点都不笨,她是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于是,他问元媛:「申颖来了,你要见她么?」 元媛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晒太阳,闻言,她睁开双眼,阳光太勐,她只能眯着看向傅凌川,后者逆着光,看不清衣服,只能看到模煳的身形,还别说,竟然和五年前没什么两样,仿佛依旧是那个沉默清爽的少年。 其实傅凌川五年前就已经是二十二岁了,根本算不上少年,但元媛几次看着他长大,面对他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老阿姨心态。 慢半拍的,元媛迟钝的点了点头,「要见,我想跟她说点私事,可以吗?」 元媛说这话,是暗示傅凌川,让他出去,等她们谈完了再回来,这种暗示应该是个人就能听懂,傅凌川他也听懂了,但他没出去,而是端起自己的笔记本,转身去了里面的小房间,关门之前,他还不忘叮嘱一句:「别谈太久,有事叫我。」 元媛看着关闭的房门,轻轻的皱了皱眉。 申颖很快就进来了,元媛事先从摇椅上站起来,然后坐到了更加舒适的按摩沙发上,沙发正对着病房的大门,元媛双手十指交叠,放松的放在小腹上,申颖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心里一直看不起的没脑子的女人,就这么微笑着看向自己,自信、高贵、且万里挑一。 申颖难以描述那是什么感觉,就是她知道,元媛其实没有看不起她,可元媛从头到脚、从眼神到动作,都让申颖觉得无地自容,她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说,申颖都能看出两人身上的差距。那不是钱能改变的东西,而是从出生那一天起,两人就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除非重活一次,不然她永远也无法拥有这样的气质和目光。 先声夺人。 元媛从看到申颖恍神了一秒钟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又成功了,一般的装逼只能叫做装逼,只有高级的装逼,才能叫做武器。 好多年没用过这项技能,元媛还以为自己生疏了,没想到啊,宝刀未老。 轻轻抬起右手的食指,在左手上小幅度的敲了两下,元媛十分优雅的开口:「九百万带来了?」 申颖:「……」 注意力被拉回来,申颖微不可见的露出一点厌恶,然后才走到她身边,她想给自己找个位置坐下,却发现要么很远,要么不合适,于是,她只能站在元媛旁边。 可这样一来,她自己都觉得别扭,好像她是在乞求元媛一样。 「元媛,你怎么了,怎么总是跟我提钱啊,咱们关系这么好,总提钱、那不就远了吗?还是说,你眼里就只有钱,没有我?」 元媛将头靠在沙发上,微微仰起下巴,元媛哦了一声,「不是来还钱的啊,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申颖见她就这么转换话题,有点不甘心,可今天她主要是来让元媛给她解决麻烦,而不是给她销帐的。 申颖苦恼的撩了一下头髮,「还不是你那个表妹!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惹到她了,她居然说要封杀我,她年纪也不小了吧,怎么还干这么幼稚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我现在被她针对的连门都不敢出了!」 元媛默,那您今天是怎么过来的?莫非瞬移? 女配是真的没脑子,可申颖的脑子也就比女配多那么一点点,一想到害死女配的居然是这路货色,元媛都不知道是该觉得荒谬,还是觉得愤怒。 「思柔就是那种性格,你不用担心她,她虽然有点张扬,但胆子小,不敢真的去做什么,她是不会封杀你的。」 这道理申颖也懂,可哪怕只是一时的针对,申颖也受不了啊,「你也太小看你妹妹了,她现在翅膀可硬着呢,哪还有她不敢做的事,她现在针对我,下一个肯定就是针对你,拿我开刀,不就是对你的示威嘛!」 元媛沉默片刻,然后站起身来,「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申颖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连忙说道:「你去让她停手,然后给我道歉,那我就不计较这件事了。」 元媛直接笑出了声,申颖愣了愣,只见元媛摇了摇头,走到另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我都说过了,你不用担心她,她一个只会追星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怎么可能封杀你。」
第14页 申颖张口,刚要反驳,就见元媛端着水杯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真要封杀你的话,也应该是我来啊。」 第9章 恋爱里 申颖神情一滞,过了一秒,她才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元媛没回答她,而是拿过手机,开始播放那天的录音。 录音清晰无比,在元媛的引导下,申颖把那三个人的名字都说了出来,越听申颖的表情越难看,连唿吸和站姿都不稳了,她想继续装,但一想到这些录音意味着什么,她就没法再好好的装下去,可要是此时撕破脸,她还有这么大的一个把柄握在元媛手里,她没那个胆量。 于是,她只能扯出一个扭曲的笑,结结巴巴的说道:「元、元媛,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你说呢?」 元媛向她走了一步,她身上穿着病号服,脸色也还是病态的,可她气场太强,再加上先发制人,现在申颖看她都是恐慌的情绪,根本没法反击,只能听她慢条斯理的威胁自己。 「你做的那些事,我已经全都知道了。每天像个牛皮糖一样黏在我身边,靠着吃我剩下的残羹冷炙过活,一步一步往上爬,这样的感觉应该很好吧?可你想没想过,既然我随意扔掉的一盘剩菜就够你吃好几年,那有一天我要是不想给你剩菜了,还想让你以后活活饿死,你又该怎么办呢?」 说完,元媛又向她走了一步,她把手机放到申颖面前,当着她的面,把那段录音删了。 申颖被迫看着她的动作,过了好几秒,她才惊疑不定的看向元媛。 元媛微微一笑,「看你这么害怕的样子,看来你应该也知道,那段录音可以毁了你的整个人生,毕竟里面的那几个人都不好惹,随便拉出来一个,都够你受的。但我想告诉你,对我来说,这录音分文不值,我要是想让你身败名裂,根本不需要录音,只要我把以前给你的那些剩菜、都给分给别人,就够了。」 「你……」申颖的声音发颤,她这种人本就是欺软怕硬,现在意识到了元媛真的有这种本事,她当然会害怕。 「你想让我做什么?」 还行,没有笨到家,知道元媛留着她还有用。 元媛垂下嘴角,冷冰冰的看着她,「把你干了什么,告诉所有人。三天内,我要所有认识我的人都知道真相,你会身败名裂、再也没法东山再起,这我知道,但最起码以后你还能换个地方、隐姓埋名的生活,要是你连最后一点安稳的机会都不要的话,那你可以不听我的话。」 「哦对了,还有,记得还我九百万。」 说到最后,元媛脸上的笑容又恢復了,申颖突然觉得,她笑起来比不笑还可怕。趾高气扬的走进来,灰头土脸的跑出去,申颖的心情如何,元媛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的心情有点复杂。 她今天话说的挺多,可实际上,她没她自己说的那么厉害,内忧外患太多,她现在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真要论家底,现在的她还没申颖有钱呢。就这么放过申颖,她心里不太高兴,可现阶段,她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回到摇椅上,元媛重新闭上眼,她摩挲着左手腕的纱布,计算着拆线出院的时间。 闭目养神的时候,元媛听到了傅凌川开门出来的声音,很快,第二道开门声又传进耳朵里,这个病房并不隔音,元媛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应该都被傅凌川听到了,也不知道狗男人是什么想法。 会不会觉得突然变身的她有点酷炫呢? …… 离开自恋的元媛,傅凌川缓步往外走,他走的不疾不徐,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才来到楼下。 彼时,申颖已经折腾的都没脾气了。 她刚来到地下停车场,就被好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扣下了,一瞬间申颖还以为自己遭到了绑架,可他们不带自己走,也不对自己做什么,甚至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电梯门口,这里可是监控区域,他们不怕被拍到吗?! 等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人,申颖心都凉了。 确实是不怕被拍到。 因为这家医院的大股东就是傅家。 傅凌川走出电梯,对面就是被手下箍住胳膊的申颖,蓦地,他笑了一声。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申颖,然后由衷的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做了我一直都不敢做的事情,拥有一颗足够恶毒的心,实打实的背上了恶人的骂名。 申颖一头雾水的看着傅凌川,思绪混乱间,她的眼中突然迸射出希望的光,她想起来,傅凌川一直都不喜欢元媛,说不定傅凌川可以把她从元媛手里救出来呢。 还不等她把一切都想明白,她的身体先自动切换到了柔弱白莲花模式,她挣扎着,泫然欲泣的看着傅凌川,声音娇软无比:「傅总,我……」 她刚开了一个头,就见傅凌川收回昙花一现的笑容,不带半点怜悯的说道:「作为感谢,我会让你离开的体面一些的。」 申颖怔了一秒,瞬间,她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她大叫道:「等……等等!傅总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元媛她让我这么做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出来,从这天开始,现实里的申颖就彻底消失了,她的经纪人、家人,都没再见过她,可她的名字一直都没离开过大众的眼球。网络上爆出来一桩桩一件件丑事,无一不和申颖有关,好多记者都蹲守在她的家门口,结果一无所获,大家纷纷猜测,她这是国内混不下去,所以出国躲风头去了。
第15页 那天的酒会没有被曝光出去,只是在二代圈里小范围的流传了一遍,真相出来了,知道元媛也是受害者以后,当初那些看热闹的人们又来安慰元媛,元媛仍然一个都没理,因为她知道,那些人根本不是来安慰她,而是想要明里暗里的嘲讽她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还眼光极差的和那样的蛇蝎女人做了好朋友。 对病人来说,心态是非常重要的,医生行医多年,从没见过比元媛心态更好的自杀患者,原本估计半个月才能拆线、出院观察,现在看来十天都用不了了。 住院整一周的时候,元媛总算把手机又拿了出来,开机之后,她浏览着联繫人列表,思索片刻以后,她拨通了上面一个人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但不是元媛想找的人,而是住家助理,听到元媛的声音,助理连忙拿着手机走出去,过了几秒,元媛才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 「什么事。」 元媛抿了抿唇,「爷爷,下午好。」 「我想见您一面,跟您谈一些事情。」 元媛现在是住院状态,如果要见面,那就只能在医院,按理说孙女刚刚自杀,老人应该担心的要命,事事都顺着孙女,可元媛的爷爷不一样,沉默一秒,他沉静的回答道:「等你出院,你自己来找我。」 然后,电话就被挂了。 元媛:「……」 良好的教养要求元媛不能骂人,可她还是小小声的在心里说了一句。 老帮菜!! …… 元媛提出来现在见面,就是想跟爷爷来一场清静的谈话,等到出院以后,哪里还有清静的时候。 元媛有点不高兴,可是只能忍,谁让家中大权都握在爷爷的手里呢。 元媛坐在休闲椅上生闷气,这个椅子比较矮,元媛坐在上面,还能把胳膊支在膝盖上,同时双手撑着脸,她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们从楼下走来走去。 越想越气,女配到底是什么体质,为什么身边有这么多狗啊,狗丈夫,狗爸爸,狗爷爷。 元媛忘了是谁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当你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很狗的时候,也许……你才是真的狗。 元媛默,顿时变得一脸复杂。 正当她怀疑人生的时候,眼前递过来一颗巧克力,修长的手指捏着它,元媛思绪还在飘散,说话都不经过大脑:「不了,狗是不能吃巧克力的。」 傅凌川:「……」 「什么狗?」 元媛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干笑两声,打了个哈哈:「没什么,给我这个干什么?」 傅凌川在她身边坐下,回答的言简意赅,「研发室出的新品,还没上市。」 元媛秒懂,就是让她尝尝,做小白鼠嘛。 在她原来的世界,她的朋友们家里有什么新产品,也会第一时间给她送一份,元媛从初中开始,就没再用过流行品,她的东西永远都领先当下流行一年,如果是电子产品,说不定还能领先两三年。 傅凌川他们家是做糖果生意的,算是国内的糖果巨头。说起傅记集团,可能知道的人不多,但要是说起他家的品牌,除非河姆渡人,不然一定听说过、以及吃过。 最经典的品牌就是中式糕点连锁店,馥郁记,这个牌子的蛋糕店开了两千多家,连国外都有,还有馥郁记糖果,主营零食、喜糖、以及礼盒。傅凌川接手集团以后,改良了他们家的明星产品碎巧棒,以前碎巧棒口感干、而且成本高,一根就要四块钱,现在改良版又甜又香、还加了坚果碎,依然只要四块钱,俨然成了小女生的最爱。 由于热量足够高,男孩子也喜欢买,用来快速的补充能量。 改良碎巧棒是傅凌川在集团迅速立足的根本,等他站稳脚跟以后,他立刻大刀阔斧的开始修改整个集团的方向,短短四年的时间,傅凌川一个人就创办了三个新品牌,而且各个都受年轻女孩的追捧。 第一个是低端快消冰淇淋连锁店,名字很接地气,就叫冰甜雪递,一支冰淇淋也就十块左右,而且经常促销,买两支送一支,或者第二支半价。 第二个是专门为城市白领服务的高端甜品店,叫睡梦里,从装修到产品都相当的高大上,当然,价格也贵的让人咋舌,很多人去那里都不是为了吃蛋糕,只是想拍照打卡,或者享受那里的高端服务,体验一把当有钱人的快乐。 第三个是唯一一个没有实体店,仅仅销售产品的,英文名字叫inlove,但人们还是习惯叫它的中文名字恋爱里,听着和睡梦里还挺搭。这个品牌只卖巧克力,而且每年只出一次新品,每次新品只有三到四种,可就这么几种,还是受到了全国人民的趋之若鹜,可见这些巧克力有多好吃。 元媛接过傅凌川递过来的巧克力,外包装就是普通的印着恋爱里logo的锡纸,她拆开包装,把巧克力放进嘴里,然后问道:「这是你们恋爱里今年要发布的新产品?」 傅凌川没有回答,而是问她,「好吃吗?」 从恋爱里这个品牌出现开始,元媛就特别想尝一次,毕竟看过的广告太多了,此时此刻含在嘴里,元媛顿了顿,然后才点点头,「好吃。」 浓郁的甜,没有一丝苦味,果然巧克力是会给人带来幸福感的东西。 听到元媛说好吃,傅凌川淡淡的勾起唇角,然后才回答她上一个问题,「那这就是今年要发布的新产品了。」
第16页 元媛没注意到他措辞的奇怪之处,她只是回忆了一下时间,觉得有点不对,「你们不是每年夏至才发布新产品吗?」 可是现在还是秋天,连冬至都还没到呢。 傅凌川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包装纸,碾平折好,又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平静的回答:「今年研发部部长心情好,提前做好了新产品,所以就提前上线了。」 元媛默然无语的看着他,这种战略性的大事,居然是按照一个部长的心情来决定的? 沉默片刻,她干巴巴的应了一句,「是么,怎么突然心情就这么好了,他老婆怀孕了?」 傅凌川摇摇头:「没有,是他老婆回家了。」 第10章 王小姐 终归是真正的霸总,工作都不是儿戏,所以除了最初的三天,傅凌川寸步不离这家医院,后来的几天,傅凌川都是医院公司两头跑,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三分钟来用,这么忙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抽出时间跑到研发室,做出一块全新口味的巧克力,吴总助觉得,他家傅总真乃神人也。 在年轻多金的富豪榜上,傅凌川年年有名,而且永远排行前三,但人们只知道他家很有钱,却不知道他本人其实也特别有才华。 这些年集团里打出名气的明星产品,基本上都是傅凌川研发的,或者是他主持研发的。 与其他商业气息特别浓厚的品牌相比,恋爱里的巧克力就像是傅凌川用心培养的孩子一样,每年他都要亲自操刀,基本上从冬季就开始研究新品的口味,歷经半年,才能最终确定。 而这一次,傅凌川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做出了今年的新品,这效率……高的令人髮指了。 元媛虽然知道傅凌川大学学习的是食品科学,可她以为那是傅家逼他学的,毕竟傅凌川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和甜品不沾边,说不定他还很讨厌吃甜的呢。 元媛对傅记集团的战略动向不感兴趣,这件事就跟那块巧克力一样,很快就被她消化干净,彻底忘到脑后去了。 还有两天就要出院的时候,武思柔又来看她,元媛正好想去楼下转一转,两个人就去了医院西边的小花园。 小花园紧邻住院部,很多病人都喜欢下午过来晒太阳,元媛嫌下午的阳光过于刺眼,她只在上午出来,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元媛坐下,听着武思柔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你爸爸昨天来找我了,问我你的情况,其实我知道的、傅凌川都知道,他干嘛不直接去问傅凌川呢,不就是觉得傅凌川不会搭理他,怕丢人嘛。切,把我当成软柿子,还以为自己是我的长辈呢,我比傅凌川还不想搭理他。要不是我爸爸在旁边,我真想讽刺他两句,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拎不清现实。」 元媛转头,「那你告诉他什么了?」 武思柔永远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仿佛她可以手撕十个鬼子。但实际上,她的战斗力也就针眼这么大,她才不敢和元成慈对着干,元成慈找她是没错的。 武思柔也知道自己的德行,听到元媛问这个问题,她立刻蔫了下去,吭哧半天,才小声回答道:「我跟他说……你挺好的,都想开了,过几天……就出院了。」 元媛微微一顿,「你把我出院的时间告诉他了?」 武思柔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就说过几天,他问我是哪天,但我没告诉他,我看他那意思,可能是打算等你出院,再去你家找你。」 元媛没有回答,武思柔也不敢再说话。虽然元媛现在脾气好了很多,可之前的经歷还歷歷在目,武思柔永远都忘不了自己一提起元成慈,元媛那个暴怒的模样,充满怒火的眼睛,看得她如芒在背,再在那样的元媛身边多待一秒钟,武思柔都受不了。 紧张的盯着元媛,发现她仍然很淡定,就是不说话而已,武思柔渐渐放松下神经,语气轻快的说起另一个人:「跟你说个开心的事,我听我朋友说,你那个便宜弟弟被人打了,胳膊都折了,是不是特别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 女配讨厌那个弟弟,所以武思柔才会把这种消息拿出来讨她欢心,但元媛对那位便宜弟弟没有任何感觉,不讨厌也不喜欢。见武思柔这么幸灾乐祸的说起这件事,她还有点不贊同。 就算家里有矿,就算不需要曲意逢迎,那也不能不尊重别人啊,善恶都是累积的,武思柔这个样子,未来真的很容易吃亏。 等出院以后,要好好教教她。 武思柔自己哈哈了半天,元媛却始终没反应,而且还一个劲沉默的看着她,武思柔头皮一麻,有种熟悉的被人扼住命运后颈皮的感觉,她干巴巴的笑道:「姐……你干嘛总盯着我啊。」 「你不是说中午和别人约好了吃饭吗?走吧,我送你到门诊那,你就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回去。」 元媛已经好的七七八八,武思柔也不跟她客气,高高兴兴的应下,临走的时候跟她说了好几声再见,然后才一阵风似的离开,元媛身后一直有两个保镖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无所谓的转回头。 爱看看,爱跟跟,who怕who。 …… 住院部和门诊楼之间有一条连接的空中走廊,元媛懒得再去绕,干脆就从门诊楼回病房了,走廊在六楼,元媛刚下电梯,就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而且不小。
第17页 「王小姐,请您离开。」 「……凭什么?我才刚到啊,朋友受伤,我都不能来看看了吗?」 「王小姐,恕我直言,像您这样千方百计想要接近我家少爷的人,我这个月已经赶走五个了,少爷现在需要静养,您还是省省力气吧。」 元媛好奇的看过去,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客气又强硬的堵着一个年轻女人,从他们刚才的对话,元媛也能听出来这是个什么情况,她草草的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的长相,然后就开始兴致勃勃的四处寻找,想看看那位少爷是何方神圣。 住院太久,她都已经无聊到长毛了。 正找着呢,一个二十出头、也许还不到二十的青年从对面走了过来,他穿着考究、长相俊美,脸上还有化不开的张扬与桀骜,他不耐烦的大步向前走,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几个人。 应该是医院行政那边的员工。 这一幕看得元媛特别想鼓掌,这简直是教科书一般的年轻霸总啊,难怪那个大叔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那么羞耻的台词…… 元媛闲着没事干,也就不着急回去,她乐呵呵的站在原地,继续围观这场连电视剧都懒得再演的戏码,等对面的少爷走近了,元媛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站直了身子,皱眉看向对方,身后的保镖也认出了这人,立刻走到她身边,他们训练有素,上岗之前把僱主家庭的情况都熟悉了一遍,跟元媛这个两年没见过对方的人相比,他们当然能比元媛更快的认出来。 元……闰? 元媛愣了,这不是她的便宜弟弟吗?吃瓜居然吃到自家头上了。 两年没见过面,谁也没想到下一次见面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就跟武思柔说的一样,元闰左胳膊打着石膏,确实是受伤了。 她认出了元闰,元闰突然停下,显然也是认出了她,这时候沉默只会让气氛更尴尬,元媛顿了顿,向前走出一步,决定跟他打个招唿。 她张开口,好久不见的好字还没发出音来,就见对面的元闰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勐地瞪大双眼,然后后退一步。 元媛:「……」 紧接着,他又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内有恶犬」的警示牌。 元媛:「……」 这还不算完,他又连退三步,扔下一众跟班,十分没有形象的转身就跑,他似乎不止胳膊受了伤,腿脚也不太利索,跑得越快右腿越跟不上,他心一急,干脆用没受伤的右手抓着大腿、一瘸一拐的迅速往走廊尽头跑去,那画面,满满都是身残志坚的样子。 元媛:「……」 很好。 现在她也不喜欢这个弟弟了。 第11章 已婚男 元闰这一系列灵活又熟练的骚操作,不仅惊呆了元媛,还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边一直争执的大叔和女孩。 大叔茫然的往前追了两步,嘴里还喊着少爷,不过他知道,自家少爷没事,反而是被冷落在身后的元媛,现在急需他来打圆场。 于是,大叔果断转身,先挥手让别人把那个年轻女孩请走,然后才毕恭毕敬的走到元媛面前,对她鞠躬,「二小姐好。」 元媛觉得他有些眼熟,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位以前在元家工作,前几年突然不见了,女配当然不会在乎家里佣人的去留,所以也就不知道,原来这位大叔是被她的好爸爸安排到她弟弟身边了。 听着对方的称唿,元媛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然后才问道:「元闰还好吗?」 大叔的眼中闪过一分震惊,这可是开天闢地以来头一回,元媛出声关心元闰,想到过去几天他听说的风言风语,大叔自觉瞭然,他连忙回答道:「左臂骨折,右脚崴了一下,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多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元媛点点头,过了几秒,她又问:「去精神科看过了吗?」 大叔:「……」 默了默,他干笑道:「没有,少爷这次……没伤到脑子。」 元媛露出一个笑容,「噢,看来不是第一次。真的没伤到吗?我看着不像,还是多检查一下吧,万一有内伤,把脑子也撞坏了呢。」 大叔:「……」 说完,元媛就走了,大叔僵笑着目送她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以后,他才赶紧四处去找元闰的身影。 元闰从十六岁就一直一个人住在外面,空荡荡的房子里始终没什么人气,他是元闰家里的管家,看着元闰长大,知道这孩子心眼不坏,也知道他在牴触什么。 把医院转了一大圈,终于,他在一栋楼后面的阴影里找到了元闰。 元闰低头靠着墙,右腿疼,他就用左腿支撑身体的重量,整个人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痞里痞气的模样,要是被十几岁的少女看见,一定会引发一大片尖叫。 管家大叔没孩子,照顾了他几年,现在已经自主的将自己当成了元闰的半个长辈,见状,他连忙走过去,把小孩从楼后面带了出来,告诉他元媛已经回病房了,元媛没有生气、就是觉得他不打一声招唿就走有点不礼貌,而且还问了他的身体。 总之是怎么好怎么说,神经科一类的信息全被管家大叔自动过滤了。 元闰一路都沉默的听着,直到坐进车里,他烦躁的挠了挠纱布上的网格,然后才做出一副十分无所谓的样子,问向管家大叔:「她真的问我受伤的事了?」
第18页 管家大叔一听,立刻回头,笑成了一朵花:「当然是真的,二小姐不止问了受伤的事,还问你去哪些科室看过了,有没有遗漏一些检查,到底是亲姐姐,多关心你啊!」 …… 少年人尚不知人心险恶,元闰完全想不到事情根本就是另一个样子,他听完,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窗外。 这件事就是一个小插曲,元媛压根没放在心上,很快,她就要出院了,出院当天,傅凌川又扔下一堆工作,陪她拆线,听医生的嘱託。 这时候元媛要是看不懂傅凌川态度有问题,那她就白当那么多年的背后灵了。 虽然知道傅凌川不对劲,可她想不出来傅凌川为什么不对劲,就因为女配自杀了? 莫非他在女配自杀以后,突然大彻大悟,发现原来早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上了自己冷落多年的结髮妻子。风萧萧、雨潇潇,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怎么还会有爱的能力,直到那一天,他看到满地的鲜血,触目惊心的红,然后他才惊觉,自己的爱人其实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元媛成功的靠着自我脑补,把自己雷的虎躯一震。 …… 先不说傅凌川有没有苦情戏男主的潜力,就女配原来的那个性格,也很难让傅凌川喜欢上她,谁会喜欢一见面就给自己脸色看的人呢,傅凌川又没有受虐症,「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那种古老桥段也早就落伍了。 元媛想不明白,就懒得再想了。 假如每个表现奇怪的人,元媛都要分析一番他的心理动机,那元媛觉得,自己肯定早就累死了,她还是想把精力用在有价值的人和事上,像傅凌川这种分类为敬谢不敏的反派角色,她还是尽快远离比较好,等找个合适的机会,两人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聊一聊,谈谈条件,她相信,傅凌川会很愿意和她离婚的。 结婚的时候是一场生意,离婚也是,只要有利可图,哪个商人会不高兴呢? 吴总助办好了所有的手续,元媛手腕虽然拆线了,但还裹着纱布,她终于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行人往外走,院长还出来送行,等他们客套完,元媛才看向傅凌川:「今天我不回家了,我想先回元家一趟,我和爷爷说好了的。」 傅凌川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答,吴总助看了看他们之间的气氛,然后插嘴道:「那元小姐,您今晚也是住在那边吗?」 元媛想了想,「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不管怎么推测,今晚应该都不会太愉快,她要是还住在那里,估计有些人就要气的失眠一晚上了。 「我跟你一起去。」 元媛惊讶的抬头。 他和女配结婚三年了,这三年里他可一次都没去过元家,元媛丝毫不怀疑,傅凌川连现在的元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而且他跟着去能干什么?元媛今天要处理家事,这跟傅凌川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想是这么想,但反派还有一个读者特别喜欢的点,就是说一不二,他的想法、谁都没法左右,元媛不信邪,试探性的劝了一句:「没必要吧,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这回我想跟他们摊牌,你在那里,会不自在的。」 两人身高差二十厘米,走得近的时候,傅凌川看元媛需要低头,他垂着眼睛,声音也变得低了一些,「你不想让我去吗?」 元媛:「……」 是啊,不想。 但你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了,让我怎么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傅凌川,元媛恍惚产生一种自己在欺负他的错觉,她愣了一秒,可耻的让步了,「也……也不是,算了,你想去就去吧,别说话,站在我身后给我撑场子就行。」 傅凌川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护工先陪着元媛下去了,打发走院长他们,傅凌川和吴总助站在电梯门口,傅凌川目不斜视,吴总助瞠目结舌。 他可能是看错了。 也可能是他没睡醒。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刚刚的傅总是在撒娇啊 吴总助精神恍惚间,突然,傅凌川转过了头,冰冷的眸子直直落在他身上,吓得他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他条件反射的问:「傅总,怎么了?」 傅凌川不爽的看着他,「你刚刚叫元媛什么。」 啊? 吴总助愣了愣,「元小姐。」 不是一直都这么叫吗? 「吴总助,我记得我看过你的进修成绩,礼仪课你拿到的是a,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怎么称唿一个已婚女人吧?」 吴总助:「……知道。」 傅凌川稍微满意了一点,「那你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吴总助麻木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以后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吴总助:「……」 之前叫了三年都没事,今天叫一声就成低级错误了,你们已婚男人也太善变了吧! 第12章 二少爷 元家在城市的东边,老一代人信风水,几十年前花大价钱造了这所房子,然后几十年都没再搬过家,家里的装修也仍旧有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影子。 这套房子现在的市价应该有三个亿,假如背后操作炒一炒,说不定还能炒得更高。
第19页 站在门外,元媛眯眼看着不远处的巨大宅院,某些想法在心里一闪而过。 她爷爷很早以前就立好了遗嘱,家里的各种财产都被他详细分好,收藏的古董要送给哪些朋友、捐赠给哪些博物馆,名下的别墅、俱乐部、球场要留给哪些后人,总之,除了集团的股权,老人家全都安排好了。女配小时候偷偷进爷爷的书房,看到了那份遗嘱,却发现上面人人都得到了很多好东西,连爷爷好友的孙子都有一幅价值两个亿的画,而她,作为爷爷的亲孙女,竟然就只有这一栋房子。 房子当然也值钱,可当外人都能得到两个亿价值的东西时,这栋房子的价值看起来就没那么大了。 女配看到那份遗嘱的时候,元媛也跟着一起看到了,那时候女配十五岁,她的名字在遗嘱的最下面,后面还有一部分留白,那时候的元媛想,爷爷应该不是只想给女配一栋房子,那些股权、整个集团,爷爷应该都是想留给女配的,等到了时候,他看到女配足够承担起一个集团了,才会放心的把集团交给她。 跟集团的股权比起来,那些死物真的不算什么,只要集团在手里,女配就能买很多幅她喜欢的世界名画。 当然,这都是元媛过去的想法了,她不能靠着猜测别人是否还对她存有期待来生活,她想要的东西,她要自己去争取,爷爷对她彻底失望也没关系,她会用实力、打散那些失望。 …… 女佣打开门,元媛和傅凌川一起进去,她的继母闻风而动,一熘小跑从楼上的房间出来,看到元媛,她脸上的惊讶瞬间变成惊喜,「元媛来啦,哎呀,凌川也来了,真是稀客稀客,你们两口子可有日子没来了,元媛,你怎么这就出院了,身体好点了吗?」 继母名叫庞泉妆,人如其名,长得就是一个精緻水莲花,妥妥的花瓶,没学歷、没本事,天天就会在家里搞事,只能说这人运气真好,嫁到了一个老年人不管、中年人煳涂、少年人长歪的家庭里,这儿没人斗得过她,所以她这些年吃的特别开,要是换一个人家,庞泉妆早就被收拾干净了。 对于这种眼界低、每天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的财迷女人,元媛表示她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于是,她微微一笑,根本不鸟庞泉妆的假意关心:「我是来找爷爷的,爷爷让我出院跟他谈一谈,庞阿姨,你能让开吗?」 庞泉妆瞪大眼睛,「爸要跟你谈谈?谈什么?」 说完,她不仅没让开,还往元媛面前凑了两步,「是不是要跟你谈……那个事啊,唉,元媛啊,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也养了你十年,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而且还是为了一个——」 说到这儿,她突然噤声,心虚的看了看一旁的傅凌川,然后又尴尬的笑了笑,「不说了,都过去了,咱就不说了,爸找你到底是要谈什么?元媛,你先跟我交个底,你也知道爸的脾气,都是一家人,我可不想看你们爷孙两个闹矛盾。」 元媛轻轻一眨眼,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庞泉妆从没见她对自己笑过,正觉得稀奇的时候,她听到元媛慢条斯理的对自己说:「庞泉妆,不是说你跟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十年,这就算你养了我十年,要照你这么说,我跟你儿子女儿也同住了十年,那他们俩是不是还应该叫我一声妈啊?」 庞泉妆瞪大眼睛,她精緻的妆容差点裂开,她抬起一只手,纤细的手指颤巍巍的指向元媛,「你、你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他们可是你的哥哥姐姐!」 「哥哥姐姐?我的出生证明上写的清清楚楚,我是元家长女,什么时候还有哥哥姐姐了?你要是不认字,过两天我给你找个老师教一教,别总端着一个长辈的样子来教训我,比我年纪大,还没我认识的字多,你不觉得丢人吗?」 「还有,」元媛用自己手包拨开庞泉妆的手指,挑眉道:「不认字,也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做好狗不挡道吧?」 以前的元媛发脾气,都是大吼大叫摔东西,歇斯底里的模样就像个神经病,那时候庞泉妆应付的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在看她发脾气的时候偷偷笑,可现在元媛转性了,她就傻了,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庞泉妆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半天,才转身问女佣:「刚才那真是元媛?」 女佣:「……」 作为一名住家老员工,其实她也很纳闷,就这位夫人的智商,是怎么拖家带口成功上位的。 元媛的计划是速战速决,谈完就走,她的任务就是让爷爷看到她现在的理智和信心,然后愿意再重新考评她一次,按理说达到这样的目标不难,也不费时间,可爷爷看到她和傅凌川一起进来之后,他说道:「难得,你们两个居然一起来了,既然这样,就留下吃个团圆饭吧。」 说完,不给元媛拒绝的机会,他吩咐身边的人,「给元闰打电话,让他也过来。」 跟在爷爷身边的是一个只有二十八岁的女秘书,为人亲和干练,她柔声应下,然后出去打电话了。 元媛皱了皱眉。 元闰其实也是会来元家的,一年大概来个两三次,但只要元媛在,元闰就坚决不会来,由此可见,元闰躲的不是元家,而是元媛。 元媛大概能猜出元闰的想法,站在外人的角度来看,不论对爷爷、对爸爸、还是对继母继兄,元闰出现了,也就是多一个亲戚而已,只有对元媛来说,多的不仅仅是一个亲戚,还多了一个竞争对手,一个将来会分走她无数财产的敌人。
第20页 所以元闰不想出现在元媛面前,他怕惹元媛烦,也怕自己被针对。 爷爷明知道这一点,还是让秘书去把元闰叫回来,而且就当着元媛的面。 元媛沉默下去,估计再等一分钟,秘书就会进来说,元闰不会来了。 元媛突然有种爷爷是在故意打她脸的感觉,不然她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一分钟后,秘书进来了,元媛垂下眼睛,听着对方开口:「二少爷说下午有课,五点之前到。」 元媛愣了愣,她抬起头,问秘书,「你跟他说我也在了吗?」 秘书微笑着点头,「说了,我跟二少爷说今天全家都在,连姑爷都来了,老爷子想让他回来吃个团圆饭,二少爷犹豫一会儿才答应下来,小孩嘛,总是不喜欢这种场合。」 什么情况。 元闰怎么也转性了? 他不会也被穿了吧?! 事情既然已经定下来了,元媛缓过震惊的那几秒,然后也跟着淡定了下来,先别管元闰是怎么回事了,今晚上大家都在,正好,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想法。有些人喜欢闷声发大财,有些人喜欢正面宣战,元媛显然是后者,她不喜欢跟人斗来斗去,那是深宅后院的女人才会有的做法,真正站在顶尖的商人,有几个是靠着阴暗手段搏上去的,不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走,抓住机遇、管好自己么。 这么想着,元媛转过身,她看向身边的傅凌川,示意对方跟自己一起出去,爷爷始终都坐在同一个地方没动过,也没看他们两人,可是出去以后,秘书突然追了出来。 元媛看她有事要跟自己说,就让傅凌川先走了,秘书说道:「二小姐,老爷子让我嘱咐你,多跟二少爷处好关系,那孩子心眼不坏。人活一世,前路总是艰难,而某些情况下,能帮你的就只有血亲,多个助力、少个仇人,何乐而不为呢。」 「还有,上回你跟二少爷在医院见到,你跟他的管家聊了两句,二少爷以为你关心他,心里一直很高兴呢,等一会儿二少爷来了,可不要说漏嘴呀。」 秘书笑笑,就又回去了,元媛站在门口,怔了一秒,然后才面色如常的转过身,往楼上走去。 第13章 恋爱脑 离晚饭还早,元媛不想去和后妈玩塑料母女情,就回到了自己原来的房间中。 她嫁出去以后,这个房间也一直没动过,隔几天就有佣人进来打扫,看着还算干净,元媛进去的时候,傅凌川正坐在白枫木贴面的书桌前,拿过一本女配没看完的外国小说慢慢翻阅。 元媛莫名觉得这样的画面有点诡异,他们两个不是联姻对象吗?怎么傅凌川进她的房间这么自在,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呢。 默了默,元媛走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她不去管傅凌川,而是在心里思索着,刚刚秘书对她说的那几句话。 秘书绝对是爷爷的人,爷爷是一种虽然佛、但在某些问题上固执的令人髮指的性格,很多时候他都不管事,崇尚儿孙自有儿孙福的观念,可他一旦管了,那就任何人都不能忤逆他。 这样的爷爷,出来进去都带着自己的秘书,显然他很信任秘书,能让爷爷这么信任的人,肯定也不会被别人收买。所以,那些话,应该就是爷爷的意思。 爷爷让她和元闰搞好关系……因为他觉得,元闰会是她未来的助力? 元媛垂眸,以前这种话爷爷一句也没对他说过,更不会张罗着缓解他们姐弟之间的剑拔弩张,从秘书刚才的话能听出来,爷爷早就知道元媛和元闰在医院见过面的事情,她自己不用说,肯定不是她告诉爷爷的,元闰那边也一样,那孩子干不出打小报告这种事。 这么一来……那就是爷爷在派人看着他们了。 看着元媛,也看着元闰。 难怪老头子不管什么时候都八风不动,而且一句话也不问,敢情是什么都知道。她怎么对申颖、怎么威胁申颖,爷爷肯定也听说了,这是发现她转性了,还没那么朽木不可雕,才借着秘书的口来提醒她一句,看她还有没有得救吧。 元媛咋舌,虽然爷爷这么做对她没有坏处,但元媛总觉得,这样的亲人关系也太冷漠了,哪里像是爷爷和孙女,倒像是上司和下属。 元媛在心底轻轻嘆了口气,突然,又是一颗熟悉的巧克力递到眼前,元媛眨了眨眼,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拆包装纸的时候,她问向已经坐到她对面的傅凌川:「你出门口袋里还总装着巧克力啊?」 傅凌川手里还拿着那本没看完的书,他嗯了一声,伸手找到小茶几桌面下的隐形小抽屉,然后把书装了进去,「以备不时之需。」 巧克力能有什么不时之需…… 莫非,傅凌川他经常低血糖? 元媛有点懂了,经常低血糖的人脾气都不好,阴晴不定,怪不得他总是时不时就犯神经病呢。 元媛把巧克力放进嘴里,一边吃,她一边看了看小茶几。 过了两秒,她奇怪的抬起头,「你怎么知道这个茶几下面有抽屉。」 傅凌川的身影顿了一下,过了大约一秒的时间,他才慢吞吞的抬起头,「我之前来过。」 元媛愣了。 女配醒着的时候她也都醒着,她从不记得傅凌川来过她的房间啊! 「什么时候?」
第21页 傅凌川做出一副回忆的模样,仿佛记忆已经褪色,那些不在意的事情,他需要在脑海中搜寻一番才能想起,可他忘了,自己从刚刚就表现出非常熟稔,记得房间里的一切细节,却不记得什么时候来的房间,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好像是五年前。」 要是平时,元媛就能发现傅凌川的不对劲,可傅凌川的回答一下子让她想起了非常要命的事情。 五年前,女配才十九岁,还在上学,她是从国外上的大学,一整年都和傅凌川没有任何交集,除了…… 「那天咱们一起吃饭,你喝醉了,我把你送回家,在你房间里待了几分钟。」 元媛麻木着一张脸。 这就是那件要命的事情了。 她一共醒了三回,第一回 三天,第二回两天,等到第三回的时候,元媛有种预感,这一回就是最后一次,以后她再也不会醒了,于是……那天的她就有点放纵。 其实她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就是到处走走,后来遇见傅凌川,两人一起吃了顿饭,她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再后来,她就人事不省了。 当年元媛非常忐忑,她怕自己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但之后又连续两年,两人都没有任何交集,等再见面,傅凌川对女配的态度也没有任何变化,还是跟以前一样冷淡,元媛才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样,想起当年,元媛还是觉得有点尴尬,她正不知道该说什么转移话题的时候,救星来了。 虽然,「救星」不是为了来救她,而是为了来膈应她。 「我一猜你们就在这儿呢,凌川,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啦?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不敢信,大忙人,想见你一面多不容易啊。」 一听这个婊里婊气而且故意忽视她的口气,元媛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她的「好姐姐」元安莹,又来给她找刺激了。 元安莹和她同岁,只比她大了几个月,她没工作,跟以前的元媛一样,就是个挂名高管,她天天都在和外面的狐朋狗友一起玩,她特别喜欢被人追捧的感觉,所以跟她在一起的男男女女都不如她,三天两头就换男朋友,每个男朋友都是软饭男,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元安莹对傅凌川一直都持暧昧态度,但这不是因为她喜欢傅凌川,她只是喜欢抢元媛的一切东西,她对书中的男主角也这样,然而不管是傅凌川、还是男主角,元安莹都很难能见到他们,即使见到了,他们也不会搭理元安莹,就像现在这样。 傅凌川根本不看来人,即使他只要抬起头,就能和元安莹对上视线。 他拿过元媛一直捏着的包装纸,又重新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问道:「会不会太甜了,喝水吗?」 元媛回味了一下,好像是比上次甜。可她本来就喜欢甜食,所以没有多大的感觉,她摇了摇头,「还行,一会儿再喝,这个也是新品?」 傅凌川极淡的笑了一下,「嗯,还是部长亲自做的,你觉得怎么样?」 元媛中肯的评价道:「很厉害,这么快就能研制出新品,而且每个都好吃,你们这个部长是人才,一定要彻底留下他。」 无形夸人,最为致命,傅凌川心底的花都快冒出嗓子眼了,但为了矜持,他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的真实情绪,抿了好一会儿的唇,他才垂着眸,低低的说道:「他不会走的,除非……」 「除非什么?」 傅凌川顿了顿,回答道:「除非他老婆不让他再干了。」 傅凌川一辈子没说过情话,能说出这么一句已经算是人生极限了,他纯情的垂着眼睛,面上虽然不显,但他其实特别期待元媛的反应,是赞嘆好浪漫,还是感慨为什么自己没有这样的老公呢?不管哪一种,他都很想听到。 半天都没听到元媛的回答,他拧眉抬头,发现元媛正严肃的看着自己。 傅凌川:「?」 「虽然的确是个人才,但他也太恋爱脑了,上回为了老婆提前准备新品,这回又扬言老婆可以决定他的职业生涯,这样的人企业非常难以掌控,你想过没有,要是哪天他老婆真的不让他干了,突然就辞职,那你们集团得遭受多少损失啊?我建议,尽快找一个替补型人才,好好培养,这个还是放弃吧。」 傅凌川:「……」 这边两人相谈甚欢,那边元安莹气的鼻子都要歪了,这两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忽视了自己?!太过分了吧! 之前元安莹在外面看见傅凌川,傅凌川对她也是这样,要么直接不搭理,要么就看一眼点个头,被虐的太多,元安莹现在已经不觉得傅凌川忽视她有什么不对了,所以,她把炮火都集中到了元媛身上。 她绕了一圈,走到傅凌川身边,也就是元媛的对面,她站着,元媛坐着,这样的她看起来居高临下。 「之前的事我也听说了,元媛,不是我说你,这世上男人那么多,你怎么就死心眼的喜欢那一个,再说你已经结婚了,婚前的心思就该收一收,不然你让凌川的面子往哪放,你俩现在可是夫妻,是利益共同体,你不想想你自己,也该想想凌川吧?」 元媛不搭理她,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她自己不要脸面,那元媛也没必要为她兜着了。 元媛轻笑一声,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傅凌川头也不回的说道:「宋安莹。」
第22页 他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淡漠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蝼蚁,「我和我太太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训了?」 元安莹的原名就是宋安莹,她很忌讳别人提起她原来的名字,毕竟她的生父只是个普通的中产阶级,即使生父什么错事都没干过,父母离婚也是因为情感不和,但在元安莹的脑子里,她亲生父亲就是个丢人货,提一次、就是一次对她的羞辱。 元安莹僵了一僵,脸上很快浮现出假笑,只是因为情绪不稳,所以这假笑也是假的可以,直接把她真实的情绪暴露无遗。 「凌川……你说什么呢,我不是教训你们,我是为元媛好……」 元媛好笑的看着她,跟着也站起来,她走到傅凌川身边,怜悯的看了一眼元安莹,这眼神刺激的元安莹直接瞪大了眼,元媛一面柔声说话,一面靠的和傅凌川更近了一些,「跟她说这些干什么,一个为了攀上高枝当凤凰就能把自己亲爹抛到脑后、把祖宗都改了的人,你能指望她干出什么人事来,走吧,咱们下去,一会儿我要跟管家说一声,等我走了以后,我的房间要上锁,不然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我这房间还怎么要。」 元媛故意和傅凌川靠的近,但实际上两人之间还有一厘米的空隙,根本没贴上,傅凌川低头看了她一眼,突然,他默不作声的伸出了胳膊。 元媛只愣了一秒,然后就神色自然的挽了上去,两人一起往门口走去,即将出去的时候,元媛还故意回头,对元安莹笑了一下。 元安莹:「……」 你妈的,我到底是为什么要上来给自己找罪受。 第14章 说亮话 此时距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他们下楼也只是另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着,傅凌川不爱说话,元媛心里又有事,于是两人面对面沉默的坐着,竟然也不觉得有丝毫尴尬。 可能是因为自从元媛醒了,两人就经常这样相处,元媛已经完全习惯了。 过了大约半小时,正门那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听到有人喊二少爷,元媛往那边看了一眼,随后站起来。 元闰是踩着点过来的,不多不少,再有十分钟就该开饭了,元媛和傅凌川一起往正门走去,庞泉妆、元安莹都在,还有一个文质彬彬、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似乎是刚从公司回来,见到家里那么多人,还很惊讶。 他的脸上永远都存留着一分恰到好处的笑容,温柔又和善的长相令人看他一眼,就会对他心生好感。 这就是元安莹的哥哥,元安柏。 女配对元安柏的了解不多,因为从女配开始关注这对兄妹的时候,元安柏已经出国留学了,他在国外镀了一层金,拿了很多奖才回来,回来以后又立刻进了公司,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加班,很少白天能回来,再后来,女配嫁人,就更不知道元安柏的行踪了。 女配对元安柏当然也没有好感,但也不至于讨厌他,从这儿就能看出来,元安柏会做人、而且为人低调得很。 元媛的注意力都在元安柏身上,她这一分神,直接忽视了两位重要男性的反应。 一是她老公傅凌川,自从发现元媛盯着元安柏看了超出两秒的时间,他的脸色就已经往黑巧克力发展了。 二是元闰,元闰和元安柏前后脚进的门,元安柏还问了他几句最近生活和学习的近况,但他只顾着找元媛,回答的心不在焉。他佯装不在意的看了好几眼元媛,结果发现后者根本没看自己,不由觉得有点急躁。 好在,元媛对元安柏也不是那么感兴趣,很快,她收回了视线。元安柏虽然低调,但他的妈妈和妹妹显然把他当成了主心骨,自从他回来,就一直围着他转,不停地问东问西献殷勤,她们母女簇拥着元安柏走了,顺便还带走了几个佣人,原本热闹的正门瞬间冷清下来,元媛下意识的看向元闰,想看看他会不会又像上一次一样亡命奔逃。 …… 元媛的视线刚挪过去,那边的元闰就像是接收到了一直等待的信号,他拽拽的双手插兜,冷酷的看着元媛,下颌紧绷,他微微扬起头,邪魅狷狂的对元媛说了一声:「哈。」 元媛:「……」 傅凌川:「……」 元闰:「……」 其实他想说嗨。上回管家跟他说,元媛因为他没跟她打招唿觉得不开心,所以这一路上他都在想着怎么和元媛打招唿。以前他以为元媛特别讨厌自己,所以尽可能的不跟元媛接触,但前阵子他听说元媛自杀了,兴许是血缘作祟、又兴许是成长经歷触动到了他,他突然想到,假如元媛真的死了,那他就再也没有和元媛说话的机会,他和他的这个姐姐,也就永远都没法缓和关系了。 那时候的元闰就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后来又听到管家报喜不报忧的转述,元闰终于鼓起勇气,想要承担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和一个男人的责任,主动破冰,尝试着和元媛相互了解。 打招唿,就是他破冰的第一步。 但谁能想到,由于太过紧张,再加上元媛一直不看他,让他没机会实施行动,等她突然看过来的时候,元闰一着急,就说秃噜嘴了,原本的嗨,谁都能听懂,而现在的一句哈,就像是他想要让元媛闻他的口气。 元闰呆滞的站在原地,果不其然,元媛沉默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转身,决定忘掉爷爷说的那些话,就当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傻弟弟。
第23页 元闰:「……」想哭。 看元媛走,元闰有点着急,可他和元媛连句正式的话都没说过,他也不好意思追上去,而且傅凌川一直没走,饶是傅凌川iq超群,他也想不出来为什么元闰要对元媛哈一口气,于是,他还在诡异的看着元闰。 那边的姐姐已经没戏了,元闰不想再得罪第二个人,只好随口说了一句:「姐夫好。」 对元媛死活说不出的话,对傅凌川就没什么难度。元媛本身没走远,听到这句话,她愣了愣,回过头,然后就看到原本臭着脸、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的傅凌川,突然顿了一顿,之后,他站正身子,认真的回了一声,「嗯,你也好。」 元媛:「……」 三人一起走向餐桌,元媛走在最前面,元闰来这边的次数总共也不超过十次,每次人都特别少,从没有今天这么齐全过,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元媛看他踯躅,就给他指了一下,「你去那。」 她指的是元媛对面,元闰怔了一下,然后快步向那个位置走过去。 在长桌上,西方人习惯夫妻对坐,东方人则习惯夫妻挨着坐。最后一个回来的人是元成慈,他早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知道元媛已经来了,看见元媛的时候,他明显有一堆话想说,可这里人太多,他想到自家女儿那个让人无法忍受的脾气,只能按捺下去,决定一会儿再单独找元媛谈。 和这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元媛一粒米都吃不下去,她安静的装样子,听元成慈和元安柏父慈子孝,听庞泉妆活络饭桌的气氛,就在大家其乐融融、一片欢声笑语的时候,元媛淡定的放下筷子,宣布道:「我要回集团。」 一瞬间,所有声音都停了,连佣人都不敢走动,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她,仿佛一场滑稽的默片。 「不行。」 说话的是爷爷,他拒绝的铿锵有力,根本不容反驳,庞泉妆的眼睛转了转,还没来得及说话,元媛就看过去,从容的说道:「可以,那您把朱家弄堂和满江红的股份转让给我,我就不提回集团的事了,以后集团的事务,我也绝对不干涉。」 这回爷爷还没说什么,庞泉妆先震惊的喊了出来,「朱家弄堂和满江红?!好大的口气,把股份都给你,那和你回集团有什么区别,现在咱们家就四个品牌连锁店,你一下子要走俩,还是最赚钱的俩!」 元家早年就只经营一个品牌,满江红。这是纯中式酒楼,而且是大酒楼,主要收入来源都在婚丧宴席、企业应酬上,一般的平头老百姓很少会来这里吃饭,换句话说,满江红有牌面、大家都是正式场合才来。 满江红开遍全国的时候,元成慈还没上高中呢,这么大的酒楼,即使全国重点城市都有了,那一个城市里也就有一家,一线城市兴许有两三家,肯定不会多。后来爷爷出国,发现快餐这种商机,回来以后又创办了一个新品牌,叫汇食乐。 汇食乐就是普通的中式快餐厅,卖包子豆浆盖浇饭,平价又亲民,当年国内开这种店的人很少,抢占了先机,一下子就火了起来。可那都是当年了,如今24小时便利店到处都是,人人都叫外卖,汇食乐的营业额越来越低,大批店铺倒闭,集团里一直都是焦头烂额。 朱家弄堂就是元媛妈妈嫁过来以后合併进来的,因为有特色、有情怀,所以这么多年一直经营了下来,但是不愠不火,如今只是还能赚钱的程度。 新兴美食层出不穷,如果不变通,是个人都知道,元家很快就会没落下去,爷爷是五年前退休的,除非召开股东会,不然他不会再去集团,在他退休之前,他找了一批年轻人,然后又创办了一个新品牌,叫起风了,当初的定位就是主题餐厅,专为年轻人服务,刚出来的时候宣传力度足够大,所以小火了一阵,但现在也不行了,甚至比汇食乐不行的更快,俨然一副即将全部倒闭的模样。 所以也不怪庞泉妆那么震惊,要是元媛把朱家弄堂和满江红都要走,那她其实就已经成了元家的新掌门人,不论她管不管集团,一大半的集团都已经是她的了。 元媛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副元媛脑子坏掉了的表情,连埋头降低存在感的元闰也不例外,傅凌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放下了筷子,他靠在椅背上,静静的扫过这些人的神情。 「元媛!我看你是脑子受刺激了还没好吧,爷爷还在呢,你就要股权,你是想咒爷爷吗?!」 元安莹义愤填膺的站起来,元安柏坐在她身边,他皱了皱眉,把元安莹拽下去,然后才看向元媛:「这不是儿戏,元媛,股权变动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不是随口一说这么简单的。」 元成慈不快的看着她,「元媛,别胡闹!」 所有想阻止她的人都发言了,元媛一个没理,直接看向爷爷,「您的意思呢?」 「我觉得我的要求不过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对你们来说,我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甚至都不算是元家人了。当年我结婚的时候,稀里煳涂就搬了出去,结婚没有婚礼,也没走过场,就连嫁妆,我都没拿到一分。因为,后妈你故意让我听到你和你女儿的聊天,你女儿说给我的嫁妆其实就是把我一脚踢出门的补偿,只有我这种蠢货才会满心感激的收下,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说的就是我,听到这句话,我果然很生气,当晚摔门离开,直到结婚,我都没再回来过。」
第24页 那些嫁妆还是很丰厚的,可是女配从小家境优渥,她看不上那点钱,于是就真的有骨气的一分没拿,可这看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女配心里没点逼数,不知道好赖,自讨苦吃。 庞泉妆张了张口,想要反驳,但她被元媛弄得措手不及,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胡说!我没听安莹说过那种话!」 元媛嗤笑一声,「别急啊,还有你呢,你的下三滥招数可不止这一个。你偷我手机,非说找不到了,然后把我和朋友的聊天记录公开到公司内部的论坛上,让所有员工都知道我的私事,让我不敢再去公司上班。而且,每年我妈忌日的第二天,你都会来找我,跟我说你和我爸爸有多恩爱,还给我展示你俩恩爱的证据,一遍又一遍的噁心我,让我痛恨你们俩,这不都是你干的事吗?」 庞泉妆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她身体发颤,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的,「我没有!你都从哪学到的这种话,你就这么恨我吗?要用这种办法诋毁我?!」 其实,曝光隐私那件事是真的,忌日后秀恩爱是假的,元成慈再狗,也不至于在亡妻的忌日和第二任老婆打炮,庞泉妆也干不出这种事,毕竟很容易被捅出去。她只会在第二天用安慰元媛的名义跟她联繫,这时候的她即使什么都不干,只是说句话,就能让元媛噁心半天了。 真真假假元媛知道、庞泉妆也知道,可其他人不知道啊,尤其她刚刚已经心虚过了,此时哪怕硬气了起来,也没人再信她了。 第15章 证明吧 现在饭桌上的众人神色各异,庞泉妆脸都涨红了,元安莹则是一副要吃了元媛的模样,元安柏眉头紧皱,望着元媛的目光十分不虞,元闰一脸呆滞,显然到现在都没吸收完刚刚的信息量,爷爷和傅凌川是差不多的表情,即面无表情。 最好玩的就是元成慈,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庞泉妆做的那些事,此时的他正不敢置信的看着庞泉妆,眼神从头到脚的扫过她,似乎在怀疑这还是不是他的妻子。 元安莹再次拍桌而起,「少在这里含血喷人!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把我和我妈说成恶人了,证据呢?连证据都没有就在这里胡搅蛮缠,大家好不容易吃一次团圆饭,你就非要把气氛弄得乌烟瘴气吗?!」 元媛蹙眉,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闭嘴。」 她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元安莹都想抓起盘子扔过去了,她胸口起伏,「你凭——」 还没说完,元媛快速打断她,直接看向爷爷:「以前的我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听,好像这样就能规避别人给我带来的故意伤害。但那都是我以前的想法了,死过一次以后,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我不想忍,也不想再沉默下去,反正我沉默的时候,你们也认为我讨人嫌,那我沉不沉默,还有什么区别?」 「我说的话你们爱信不信,我今天把这些说出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我要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朱家弄堂原本就是我妈带来的,我拿走,不过分吧?我妈嫁人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朱家弄堂,那我嫁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带走一个满江红?其实在座各位都想知道爷爷会怎么分配家产,只不过目前敢说出来的只有我。」 元媛轻笑一会儿,「跟你们内心真实的想法比起来,我要的东西绝对不算多,而且我今天也不是立刻就要爷爷把股份转让给我,只要写到遗嘱里,向集团高层和董事会小范围公布,这就足够了。」 连庞泉妆都知道假如真的按元媛说的做,会发生什么事情。 董事会的老狐狸各自之间都有自己的消息网,哪怕只是小范围的公布,不超过一个月,全董事会、还有他们各自的下属都会知道这件事,拿到两个赚钱品牌的元媛俨然已经成为了下一位继承人,少数人会想着针对元媛,多数人却是想要巴结,到时候不等元媛主动提,他们就会拱手奉上一大堆可以证明自己忠心的东西,只要元媛不蠢,很快她就能笼络住一大批人。 按以往的情况来看,元媛好像挺蠢的,怎么今天突然变精明了? 庞泉妆思绪快速运转,勐地,她看向元媛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傅凌川。 是他! 肯定是他教元媛这么说的! 三年前老爷子要给元媛选女婿,最开始就很中意这个傅凌川,但后来他调查了一番,觉得这人难以掌控、不会对元媛好,就放弃了,傅凌川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主动找到老爷子,说要跟元媛结婚。当时她以为傅凌川是需要一个妻子家的助力,现在再看,恐怕没那么简单,他其实是想要控制元媛,拿到整个元家吧! 傅凌川一直安静如鸡,突然察觉到一双灼人的视线,他莫名其妙的看过去,然后就看到庞泉妆一副「原来如此、我看透你了」的模样。 傅凌川:……? 「你太冲动了,这个事以后再说,先吃饭。」 说话的是元成慈,元媛看他一眼,高高挑眉,「是吗?我太冲动了。可我觉得,我再不冲动一回,那下一次,我就真的会死了。」 元媛长得像死去的妈妈,当她挑起眉毛的时候,元成慈甚至能在她身上看到朱纯的影子,正恍神的时候,他发现元媛坐直了身子,咄咄逼人的望向自己。 「我三岁没了妈妈,十岁没了爸爸,别——别想着反驳我,你自己回忆一下,你记得我是什么时候长大的吗?你知道我现在身高多少吗?我哪年毕业的,你都想不起来,对吧?我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没有友情,就算第三个不是你的责任,前两个,你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精神上我一无所有,物质上我该得的东西又得不到,那我为什么不能冲动一次,为什么不能为自己争取一回。」
第25页 元成慈被元媛说的哑口无言,平心而论,他确实欠女儿太多,说来也是讽刺,自己的亲女儿亲儿子都很讨厌他,甚至恨他,而不是他亲生的两个孩子,却每天甜嘴的叫他爸爸。 元成慈本来就没什么主见,他对集团的事情也不热衷,每天就是跟老朋友打打球,在集团做一些日復一日没有新鲜感的工作,一看他的样子,庞泉妆就知道他被元媛说动了,兴许他不会支持元媛的要求,但他肯定不会再反对。 庞泉妆急的不行,就怕爷爷真答应下来,她给自己儿子使眼色,元安柏在家里说话还挺有分量的,连爷爷都会考虑他的话,可她就差把自己眼睛瞪出去了,她的儿子也还是一声不吭,甚至偏过头,看向了另一边。 没人再插嘴,元媛就又转回去,继续看着爷爷,爷爷思考了很久,终于摇了摇头,「你想要嫁妆,我补给你。可你要的东西太多了,你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把股份全都交给你,那就是自寻死路,这样,朱家弄堂的股份,一会儿我分给你百分之十二,满江红给你百分之五,这些就算是给你的补偿,嫁妆再另算。」 众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那么多年,爷爷始终把股份死死的攥在手里,他不抠门,经常有事没事就送人很贵重的礼物,但那些再贵重,也都是死的,连元成慈手里都没有自家产业的股份,至今股东会召开,都没他的份。 给元媛的那些股份虽然不多,但折合一下也有二三十亿的市值,最重要的是,从此以后,元媛可就是集团的股东了啊! 而且这些都不是嫁妆,再加上嫁妆…… 庞泉妆快晕过去了,这得多少钱啊! 就在其他人都震惊无比的时候,元媛开口了:「不行。」 其他人:「……」 懂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 元媛很坚决的说道:「我要的是整个朱家弄堂和满江红,就算您现在把那部分股份给我,我也不想要。我不是为钱才要这些,我要的是我自己的东西,要的是公平。」 爷爷的眉头皱了起来,元媛不服输的和他对视两秒,然后率先收回视线,不情不愿的说道:「要不然就这样,满江红我不要了,只要您把朱家弄堂给我,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什么底线,其实这就是元媛一开始的目标,她根本没想过要满江红,但先提高自己的价码,再一点点往回落价,这样更容易让对方接受。 「我说过了,你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 元媛咬唇,「假如我有呢?」 爷爷抬起苍老的双眼,平淡道:「那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个巨浪,直接打在所有在场人的心脏上,包括元媛和傅凌川。 要什么就给什么,那不就是连集团也包括在内,元安柏捏紧了放在桌下的手,表情上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元媛最先回神,天上不会掉馅饼,于是,她立刻问道:「那我该怎么证明?」 「江东的世纪城有一家起风了,从明天开始,你去当那里的店长,半年以后,只要你的净利润达到一千万,我就实现我的诺言。」 起风了……不是那个即将全部倒闭的主题餐厅吗? 元媛知道世纪城,女配以前偶尔会去那里逛街,世纪城分为两部分,东城专卖奢侈品,北城都是平价店,元媛从回忆中扒拉出世纪城的人流量、顾客特点,似乎……可以试着拼一拼? 半年净利润一千万对一家餐厅来说是挺高的,但还不算完不成的目标,元媛心里稍微有了底,想到一个问题,她又问道:「那家餐厅现在的营业额是多少?」 听到元媛的话,爷爷瞟了一眼身边的秘书,刚刚还在充当背景板的秘书立刻甜甜的笑起来,「上一季度营业额九十七万,亏损十三万,二小姐,加油哦~」 元媛:「……」 从每月赔四万变成每月赚一百七十万,而且必须立刻扭转干坤,不能有缓冲的时间。等她完成这个目标,她应该就是餐饮界的传奇了吧?? 元媛有些犹豫,这个证明方式太苛刻了,她正想再商量一下,就听元安莹讽刺道:「净利润一千万,爷爷你太看得起她了,亏损一千万倒是有可能做到。」 「那我要是做到了呢?」 元安莹怔住,突然,元媛站了起来,顺便还拽了拽身边的傅凌川,等傅凌川也站起来后,她看向爷爷,「明天我就去上班,别忘了您的承诺。」 第16章 没出息 回家里的路上,元媛一直在琢磨今天爷爷的种种行为。 到底是想让她掂量清楚自己的重量、知难而退,还是想让她真的做出一番成绩、顺理成章的进入集团呢? 男人心,海底针,即使是七八十岁的老男人,也一样。 …… 手包震动了两下,元媛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消息,她吩咐司机,「先把我送到庐山云雾,然后你们再回去。」 傅凌川一直在她右边看文件,闻言,他转过头,元媛不解的和他对视一秒,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似乎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 「思柔问我出来没有,想跟我一起喝杯茶,正好我也没吃饱。」 傅凌川拧眉,「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元媛这回没有回答,她古怪的看着傅凌川。
第26页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言,傅凌川抿了抿唇,解释道:「别多想,我只是不想再看到突发状况了。」 元媛眨眨眼,姑且信了他的说法,「放心,我只是出去喝杯茶、吃个饭,十点之前肯定回去,不用派人接我,思柔会送我回去的。」 庐山云雾是一家逼格很高的茶室,一楼品茗,二楼吃饭,坐在二楼靠近走廊的位置,元媛看着茶博士泡茶,茶泡好了,元媛对她道了一声谢,同时,武思柔震惊的声音也响起来,「你居然真的答应了?!」 元媛啜了一口,然后点点头。 武思柔呆愣的想了一会儿,迅速反应过来,开始跟她制定计划,「凭你自己的本事,一千万肯定是赚不到了,这样吧,我去给你雇群演,不不不不行,这样容易露馅,要不咱们搞个免费吃饭的活动?偷偷搞,建个群,到时候告诉他们免单的唯一条件就是不能把免单这件事说出去。」 越想武思柔越觉得可行,她一拍桌子,「我给你找人!」 元媛:「……」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武思柔,「要是这么简单就能骗过去,你觉得我爷爷还能把元家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武思柔的脸皱了皱,「也是哦,那你说咱们应该怎么骗?」 「……为什么一定要骗?」 武思柔回答的理所当然,「因为咱们都是不会做生意的废物啊!」 元媛:「……」 基于女配之前的表现,元媛还真的没法反驳她,沉默片刻,元媛告诉她:「给我一点信心,我会想到办法的。」 武思柔还想再说什么,但一想也是,这个任务虽然艰巨,可时间长,还有半年呢,还是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吧。 想到这里,武思柔做贼一般的低下身子,把声音压得极低,她警惕的问道:「那件事,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一直看着她的元媛:「……」 武思柔此时的样子就像是要偷人家茶室里的茶具,而且还是掩耳盗铃的那种偷法,旁边的服务员明显已经看了过来,元媛扶额,「你先起来,你说哪件事?」 「离婚啊!」 武思柔有点急,「你跟我说你要和傅凌川离婚的!你不会又反悔了吧?」 原来是这件事,元媛摇头,「没有,这种事我为什么要后悔,等找个合适的时间,我就跟他说。」 武思柔这才放心,她拿过手边的一个袋子,献宝一般递给元媛:「那就好,你看看,这是我朋友给我推荐的律师拟定的离婚协议书,不一定有用,但看看做个参考总是好的嘛。」 元媛抽出封面,看到上面硕大的离婚协议几个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武思柔,到底是有多想让他们两个离婚啊…… 卷吧卷吧,元媛把协议塞进自己的包里,然后才说道:「谢了,这个……我会好好看的。但我真是不明白,你怎么就这么讨厌傅凌川。」 武思柔没和女配说过这个话题,此时说起来,武思柔也是一脸的吞吞吐吐,她含煳的说道:「因为他是渣男,他配不上你。」 元媛挑眉,「你怎么知道他是渣男?」 傅凌川虽然不是好人,可他真的不渣,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读者喜欢他。 武思柔本来不想说,可她不是会藏秘密的人,眼下元媛又真的准备和傅凌川离婚了,所以,她只是纠结了一秒,然后就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全说了出来:「因为我听到了啊!郑修贤你知道吧,他是傅凌川最好的朋友,就你们订婚宴那天,我亲眼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聊天,亲耳听到郑修贤问傅凌川,还要等吗,然后傅凌川说等,然后郑修贤开始感慨,说什么即使见不到也那么喜欢,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情种,最重要的是,听到这话以后,傅凌川他没反驳!」 这件事她谁都不敢说,就怕伤害到元媛,如今一口气把秘密说出来,武思柔感觉自己三年都没那么畅快过了。 对面的元媛愣了好几秒。 她觉得武思柔是不会骗她的,这么说,傅凌川真的有喜欢的人? 谁啊,哪位仙女能被反派这种神经病看上,不会是女主角吧! 那可就太狗血了,毕竟男主角和傅凌川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兄弟两人喜欢上同一个女人,然后就此反目成仇…… 元媛突然一顿,这么一想的话,好像逻辑很说得通?原本她以为傅凌川针对男主角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身份关系,以及傅凌川没事就犯神经病的特质,没想到啊,还有隐藏剧情! 元媛在心底小小的惊嘆了一声,然后就不再想这件事了,毕竟在她看来,傅凌川哪怕真的去喜欢一条狗,也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边的武思柔还在等她的反应,元媛笑了笑,「有就有吧,我不也是有喜欢的人吗?最后照样嫁给他了,就凭这,也不能把他打成渣男啊。」 「你们两个完全不一样!」武思柔皱眉道,「你是被迫的,假如你有选择,你肯定不会嫁给他,他可是主动来找你的啊,而且你听他们说的话,还在等,那不就是说,傅凌川还在等他喜欢的那个人。要是等来了呢,等来以后,你又该怎么办?」 元媛知道武思柔说得对,可不论反派,还是女配,这俩人都是半斤八两,女配当初也没真正的反抗过,她会嫁给傅凌川,一方面是家里逼迫,另一方面就是看上了傅凌川和男主角的关系,她觉得,如果一定要联姻,那不如联姻男主角的弟弟,这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第27页 ……多么奇葩的想法,元媛下辈子也理解不了。 嘆了口气,她看向武思柔,「这场婚姻就是一笔煳涂帐,算不清的,反正我会很快跟他离婚,你也不要纠结以前的事了。」 武思柔乖乖的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我就要去当店长了,有时间的话,你可以过来看看。」 不用她说,武思柔也肯定会去,她也想元媛能把朱家弄堂要回来,只要元媛有需要她的地方,她都会帮忙的。 茶室里,两姐妹相谈甚欢,傅凌川独自坐在家里,最近积压的工作太多了,他每天都要争分夺秒的处理工作,就像现在,一边等元媛回来,一边还要看报告。 手机响了起来,傅凌川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来以后,发现不是元媛来的电话,他顿时没了兴趣,不过出于人道主义,还是接了起来。 「什么事。」 对方似乎喝醉了,声音黏煳煳的,「小老弟,出来浪啊~」 傅凌川皱了皱眉,同时继续一目十行的看报告,「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人话。」 对方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很没形象的嚎了起来,「她去相亲了,她居然去相亲了,傅凌川,你敢信?!今年三月刚离婚,现在就去相亲了!我就知道,她不爱我,她真的一点都不爱我,女人啊,就是这么狠心……」 傅凌川隔三差五就会收到这样的电话,他忍了忍自己的脾气,「郑修贤,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很伤心,需要有人陪我喝酒。」 终于听到了重点,傅凌川点点头,「没空。」 然后,他就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到一边,傅凌川翻过一页,同时心里嫌弃的想,离个婚而已,至于颓废成这样吗?一听到他前妻的事情就崩溃,这半年多都崩溃几十回了,根本不像个男人。 没出息。 第17章 协议书 世纪城每天早上十点开门,餐厅就开在世纪城的一楼,九点半,员工就已经上班了,打扫卫生、准备材料,忙着忙着,十点就到了。 第一天上班,元媛没有去的很早,她十一点才出门,到那里的时候十一点二十,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元媛想看一看餐厅的现状,走进世纪城,左边第二家就是起风了。 这家餐厅说是主题餐厅,其实主题并不明显,名字叫起风了,非常文艺,内部装修也很文艺小资,整体偏白灰色,简约、大方,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审美。 但是有什么用。 现在连个美甲店都是这种装修风格,千篇一律之下,谁还会觉得这家餐厅有自己的风格。 站在餐厅门外,元媛把门店的招牌打量了一遍,然后才抬脚走进去。 十一点多了,店里居然只有两桌客人,这个餐厅很大,粗粗看一遍,似乎有三十多个桌位,三十多个桌位、居然只有两桌有人,怎一个惨澹了得。 元媛正皱眉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幽幽的嘆息。 她看过去,发现是收银台里坐着一个女人,她看着电脑,看一眼,嘆一声,仿佛人生已经无望。 眼前时不时有服务员走来走去,每个人都是一脸麻木,动作迟缓不说,有好几个人发现没事可干,干脆就走到角落里,一边发呆,一边给自己挠痒痒。 终于,有人发现元媛进来了,一个从头到脚都写着大大的丧的服务员走过来,十分勉强的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您好,一位吗?」 元媛:「……」 元媛被这里无处不在的压抑氛围惊呆了,她愣了好几秒,才说道:「我不吃饭,我是新来的店长,副店长呢,经理,还有领班,厨师长,去叫他们。」 本来元媛还想先观察一阵,中午尝尝餐厅的菜,然后等客人都走了,再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会,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因为根本没客人。 …… 这家餐厅一共有九个服务员,领班去开会了,外面还剩八个,按现在的客流量,元媛感觉自己只留一个服务员都够了。 坐在店长办公室,元媛把餐厅的小领导们都看了一遍。 除了厨师长是个三十多奔四十的中年人,剩下的员工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年纪最大的就是副店长,二十八,经理刚毕业两年,跟自己一样二十四,领班则是个不爱说话的小姑娘,真实年龄多少元媛不清楚,但她看起来还没大学生老成。 元媛有点头疼。 大家都是年轻人,好处就是对新鲜事物接受能力高、处事不死板、学习能力也强,坏处则是大家都年轻,对工作没有归属感,说不定哪天就辞职不干了。 元媛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就发现所有人对她的到来都没有什么兴趣,唯一有点反应的就是副店长,听说元媛来之前,她是这里的店长,但因为干了好几个月还没有任何效果,所以元媛一来,就把她降级了,她应该挺不服气的。 这些问题都可以以后再解决,令元媛比较放心的是,这里没人知道她是集团董事长的孙女,出了二代圈,元媛本人就没有任何名气了。元家的产业叫做品宴集团,人们都知道品宴集团,却很少有人知道品宴集团的董事长叫元振军,即使知道了,他们也难以把元媛和董事长联繫到一起去。 毕竟这可是个即将倒闭的餐厅,上到副店长、下到服务员,每一个都是混日子、就等着倒闭以后拿工资走人呢。
第28页 中午,元媛吃到了据说是餐厅里卖的最火的招牌菜,看着厨师期待的眼神,她一时犹豫,就没把真不怎么样五个字说出去。 十二点多,餐厅里总算有了些人气,有人的时候元媛就在外面看一看,没人的时候她就回办公室看过去的帐本,在自家坐着的时候,元媛还没意识到差距,等她出去考察整个世纪城,她才发现,她们家真的是这个商场里最门可罗雀的餐厅了。 没有之一。 更心塞的是,起风了斜对面就是一家馥郁记,从元媛来了,那家的顾客就没断过,总有顾客站在亮堂的橱窗前选面包,那些顾客从馥郁记出来,经过起风了的时候还要嫌弃的看一眼,撇撇嘴,然后才跟小伙伴一起离开商场。 元媛:「……」 同样都是卖吃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一整天,元媛没有做任何事情,除了观察、还是观察,下班的时候,她和副店长一起算了算今天的流水,发现才赚了五千多,照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这家店就彻底黄了。 副店长报出流水以后,一个劲的看着元媛,那眼神似乎在说,你不是行吗?不是新店长吗?那你上啊,看你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元媛看懂了她的眼神,微微一笑,「我先走了,你记得告诉大家,明天早点到,咱们提前开个早会,九点,不要迟到。」 副店长还想说话,元媛却已经离开了,望着元媛的背影,副店长啐了一声,然后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晚上十点,元媛才到家,到家第一件事,她先把厚厚的外套脱下去,又把长袖毛衣的袖子挽上去,露出里面的纱布,然后,她才颓废的走到沙发边,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就坐在一边等她回家的傅凌川:「……」 「很累吗?」 过了一会儿,元媛闷闷的声音才传出来,「还行。」 身体不累,心累。 员工不上心、菜品不好吃、装修不给力、品牌臭大街。 这么艰难的背景下,她居然要把这个餐厅起死回生,半年赚到一千万,还是净利润! 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答应这种条件。 现在看来,她已经没法中规中矩一步一步来了,只好不走寻常路了。 傅凌川看元媛一直把脸埋在沙发里,担心她唿吸不过来,刚想过去提醒她一句,就见躺尸的元媛勐地坐起来,动作之迅速、神情之凌厉,差点让傅凌川以为她要杀自己灭口。 傅凌川僵在原地,不敢动,只见元媛坚定的望向前方,两秒之后,她突然起身,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楼上跑去。 傅凌川:「……」 也不知道元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跑的太快,连自己的包和大衣都忘了拿,傅凌川跟个贤惠小媳妇一样,先把元媛扔掉的大衣叠好拿起来,然后又拿起她的包。 他想把这些东西给元媛送上去,可是刚站起来,他就从皮包拉链的半开缝隙里瞥到了一抹白色,以及两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宋体大字。 ——离婚。 第18章 你老婆 傅凌川停在原地,没有再动,他死死的盯着那两个字,耳边传来去而復返的脚步声。 元媛跑上去半截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落在下面了,等她再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傅凌川背对着她,微低着头,视线似乎就落在她的包上。 元媛纳闷了一会儿,然后瞪大眼睛。 她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昨天拿到协议书以后,就塞进了包里,昨晚回来只想着查起风了餐厅的资料,就没再把包打开过,今天又忙了一整天,她自始至终,都没再看过那份协议书,也没拿出去过。 元媛总说自己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傅凌川说这件事,这么一看,今天应该就是最合适的时机了。 停顿了片刻的脚步声再度响起,傅凌川能感觉到有人正在一点点的靠近自己,站在傅凌川身后,元媛清澈的声音打破了空旷的沉默,「既然你看到了,那咱们就谈一谈?」 等了好一会儿,就在元媛都以为傅凌川其实没听到她的话的时候,他终于动了一下,他把叠好的大衣重新放到沙发上,然后当着元媛的面,打开了她的包,将里面的协议书拿出来,展平之后,这份协议书看着更加正规了,傅凌川垂着眼睛,不去看元媛,「你要跟我离婚?」 元媛张了张口,她突然觉得两人都站着,不适合心平气和的谈事情,于是,她软和了声音,「先坐下,坐下再说。」 坐下以后,两人的视线就持平了,作为先提离婚的一方,元媛觉得自己应该放低姿态,摆出一个谦虚公正的态度。 「没错,我想离婚,刚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想法了。你看,咱们两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结婚也是为了利益,三年前,你在你家集团里没有支持率,所以才需要和我结婚站稳脚跟,现在都过去三年了,已经没人敢再质疑你了,那你说说,咱俩的婚姻,是不是也就没必要继续了?」 傅凌川仍然垂着头,捏着协议书的手指隐隐有些泛白。 刚醒过来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原来从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在想着怎么离开自己了。 「别用我当挡箭牌。」 这句话有点沖,傅凌川刚说出来,元媛就愣了愣,因为除了刚醒来时傅凌川对自己发过火,后来的半个月时间,他就再也没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了。
第29页 傅凌川撩起眼皮,眼神没什么温度,「假意站在我的立场上,劝我做你想做的事,我不是你的谈判对象,别用这一招对付我。」 元媛张口,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她确实下意识的就用了这一招,目的是撇清自己,同时更好的劝服对方,这是元媛的老毛病了,她总是本能般的衡量别人,然后想尽办法让自己占据主导地位。 顿了顿,元媛决定道歉,「对不起,这是我的问题,以后我会改正。总之,我这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不想别的事情,什么男人、什么好友,我都不想再去想了,现在我就一个目标,就是完成爷爷给的任务,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当初会跟你结婚,一是那时候我有喜欢的人,可他不喜欢我,所以我觉得,嫁谁都一样,二是我想借着跟你结婚的机会,远离我那个乱糟糟的家庭。可现在三年过去,我已经没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发现,即使不跟你结婚,我也能远离家庭,那我为什么还要被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束缚住呢?」 元媛说的诚恳又有条理,连她自己都觉得说的太好了,可傅凌川听了,只送给她两个字,「撒谎。」 元媛:「……」 「这不是你心里想的理由。」 傅凌川冷冰冰的看着元媛,把她看的如芒在背,仿佛自己被一条报復心极强的毒蛇盯住,「给我说实话。」 「……我不喜欢你。」 迫于无形的压力,元媛脑子一空,想也不想,就把实话说了。 说完以后,两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相比于傅凌川只是微微愣住,元媛的表情就精彩多了,一会儿后悔、一会儿憋屈、一会儿懊恼,这不是她第一次被傅凌川用气场镇住,细数一下的话,这好像是……第三次了。 抿唇半天,元媛决定破罐破摔,反正伤人的话已经说出去了。 「这就是实话,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也许你觉得结婚不一定必须互相喜欢,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行了,可我不这么想,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要是没有,那我宁愿一直单着。」 傅凌川望着元媛,冰冷的目光正在逐渐回暖。 最开始发现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他愤怒、无助到了极点,可现在冷静了,慢慢的,他就能想到很多刚刚被他忽略掉的细节。 比如,假如元媛真的想把这份协议书给他,那就不会这么简单粗暴的把协议书揉巴成这个德行塞进包里。 还有,对元媛来说,她刚醒来没多久,以往她从没醒过那么长的时间,傅凌川之前一直在怀疑主人格可能出了什么事,毕竟那天她还自杀了。以前元媛醒过来,什么都不敢做,哪怕想吃一碗蛋炒饭,都要偷偷摸摸的,不能让别人看到,可这一次,她坦然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如果说以前偷偷摸摸是为了不让主人格发现她的存在,那这一次,她已经不怕主人格发现了。 有两种可能,一是主人格已经发现了她,这点可能性太低,傅凌川认识主人格,知道主人格的性格,她肯定不会乖乖把身体控制权让出去,而元媛又一直那么维护主人格,两人争抢、打斗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二就是……主人格消失了,元媛变成了身体的新主人。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她一醒来就忙着处理主人格留下的烂摊子,有毒闺蜜全部断交,虚伪家人全部扯掉他们的面具,她雷厉风行的割掉主人格存留下来的一个个毒瘤,抛弃主人格的所有人际关系。智商只要大于一只哈士奇,就能知道她这是要抛弃过往、走向新生活了,那么作为主人格遗留下来的联姻老公的自己,怎么看,怎么也应该是被抛弃的一员。 当然,这些都是傅凌川自己的猜测,具体情况如何,他还要多观察观察,医生说过,人格分裂是一种很复杂的病症,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轻举妄动的话,很可能会引来不可估量的反向后果。 不管怎么样,不知者无罪,虽然元媛刚才说的话相当扎心,但孤独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傅总云淡风轻的一摆手,表示那都不叫事儿。 …… 傅凌川沉默了好长时间,元媛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自己叽里哌啦说了那么多,对方一个屁都不放,她总感觉不太爽。 又等了几秒,元媛决定催催他,「我知道离婚不是件简单的事,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正好最近我会很忙,你……」 还没说完,傅凌川摇了摇头。 元媛顿住,皱起眉头,傅凌川平静的望着她,「对不起,我还不想离婚。」 意料之外的答案,元媛抿了抿唇,「为什么?」 即使直到现在相处的时间都不超过一个月,傅凌川也知道,跟元媛这种女人谈感情,百分之百会谈崩,说不定还会引起她的警惕心,让她放弃商量、直接上法院,想让她听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讲道理、把她绕进去。 刚还义正言辞让元媛别拿招数对付他的傅凌川,转眼就用起了自己的招数。 果然不是一般的狗。 …… 「你知道品宴集团这三年市值蒸发了多少吗?」 元媛心里有个大概数字,但她没说,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傅凌川。 「我知道你清楚,这些天你一直在看集团歷年的大数据,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还想告诉你,假如咱们两个没有结婚,两家集团没有合作的话,品宴蒸发的市值就会再加一个零。」
第30页 和傅家不一样,元家一直都在走下坡路,两家都是老品牌,可傅凌川带着傅家找到了转型的道路,元家仍然止步不前。傅凌川说的话一点都不大,甚至很客观,要不是两家有姻亲关系,傅家把很多合作机会、新技术都给了元家,元家没落的速度肯定会成倍增长。 这个问题元媛也想过,但那时候她觉得,元家本身跟她没什么关系,她没必要为了元家继续牺牲,现在听着傅凌川的口风,元媛好像隐隐约约明白傅凌川为什么要提这个了。 「这是我为品宴做的,我从没有要求过品宴给我同样价值的回报,因为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我需要的都只是一个稳定的家庭形象,让集团里的董事们放心。你想想,假如我在才二十七岁的时候,才结婚三年的时候就离婚,这个消息公布出去,会对集团和我本人造成多大的影响。」 元媛盯着他看了半天,「那你想怎么办,我不可能永远都不离婚。」 这就是听进去的意思了,傅凌川放下心,语速稍微快了一些,「给我两年时间。」 元媛立刻瞪大眼睛,「两年?!」 傅凌川:「……那就一年。」 管他几年,反正这就是缓兵之计,只要能把元媛拖住就行,一年的时间,足够他观察清楚元媛身体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元媛还是很纠结,傅凌川说的确实有道理,可那是元家和他的协议,又不是自己欠下的人情债,干嘛要自己还。 心里的算盘又开始工作,元媛微微眯眼,「我帮你稳固地位和形象,那你能帮我什么?我说的是我,不是品宴。」 听到这个问题,傅凌川挑了挑眉,「等你完成这个半年的任务,顺利回到品宴,作为回报,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支持你,帮你成为品宴的主人。」 元媛:「……」 她可耻的心动了。 别说一年,就是三年、五年,元媛觉得自己都愿意答应! 她就是这么一个市侩的女人! 傅凌川可是品宴的股东,而且是排名第三的大股东,有他支持,元媛就相当于成功了一半。计划赶不上变化,元媛突然有种连老天都想帮她拿到整个集团的错觉,不然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超出她的预期,让她向着集团继承人的方向努力? 心里高兴的不行,但脸上还是得矜持,于是,元媛矜持的笑了一下,坐姿变得更加优雅,「好的,那就一年时间,合作愉快。」 说完最后一个字,元媛一时没忍住,笑着笑着就咧开了嘴。 …… 傅凌川失笑,伸出手,象徵性的和元媛握了一下。 原本以为和自己喜欢的人公事公办的谈条件是件很糟心的事情,但意外的,傅凌川心情还不错,最开始的时候,傅凌川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愉悦,毕竟元媛可是想离开他的。 等晚上,躺在床上,灯已经关掉,黑暗中,傅凌川突然睁开眼。 他想明白了。 因为……这是元媛第一次答应了他,会留在他身边。 虽然只有一年,但这真的是第一次,元媛明确的对他做出保证,而且规定了期限。 翻了个身,傅凌川发现自己还是毫无睡意,安静一会儿,他坐起来,拨通了某人的电话。 「餵?」 傅凌川清冷道:「出来喝一杯。」 「怎么了?」 「我老婆要和我离婚。」 「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然后,对方爽快的挂了电话。 傅凌川:「……」 郑修贤只想着报自己昨晚上被挂电话的仇,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傅凌川刚刚用的称谓是我老婆,目瞪口呆的拨回去,那边隔了几声才接起来,听到接通,他立刻噼头盖脸的问过去,「你老婆?!你老婆?!——」 …… 二十分钟后,两个为情所困的男人在一家会所碰了头。 上半个月,郑修贤一直都在国外出差,好不容易回国了,又遭到前妻欣然参加相亲宴的会心一击,不想再听到任何会让自己痛心疾首的消息,于是,郑修贤把家里的wifi关了,手机的数据网也关了,自欺欺人的冒充山顶洞人。 这么一来,郑修贤完全不清楚元媛自杀的事情,更不清楚自己的髮小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十几天。 觥筹交错之间,郑修贤听傅凌川言简意赅的概括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现在的嘴里可以放下一个鸡蛋。 消化了好长时间,郑修贤才艰难的说道:「也就是说……她醒了。」 傅凌川点点头。 元媛一直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事实是,不止有,而且还有三个。 一个傅凌川,一个心理医生,还有一个郑修贤。 傅凌川和郑修贤关系太好,虽然后者不着调,但在大事上还是很有分寸的,他是唯一知道傅凌川秘密的人,也是唯一知道傅凌川为什么要娶元媛的人。 一句她醒了,足以说明很多问题,郑修贤喝了口酒压压惊,过了好几秒,他才问道:「那她知道你……」 郑修贤没有说完,傅凌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摇摇头,「不能让她知道。」 想起傅凌川以前跟自己说的事情,郑修贤懂了,「那你有没有告诉许医生?」 提起那个男人,傅凌川端起酒杯的动作顿了顿,他抿直唇角,「没有,我也不准备告诉他。」
第31页 郑修贤讪讪,其实按照他的意思,他觉得还是告诉一声比较好,毕竟人家才是专业的,可他心里也清楚,发小想做的事情不管怎么看,都不太地道,他能压抑本性袖手旁观多年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要让他去找医生,给自己心爱的人治疗,万一一不小心把爱人治疗没了,那发小肯定宰人的心都有了。 这个话题有点危险,还是别再说了。 郑修贤眨了眨眼,他撂下酒杯,一秒换上哀戚的表情,往傅凌川身上倒去,「半年啊!才半年!她居然就去相亲了啊!这不是完全没有把我这个前夫放在眼里吗!!」 傅凌川眼疾手快,迅速闪身,让郑修贤扑了个空,顺着沙发和酒桌之间的间隙掉下去,和地板来了一个亲密接吻。 郑修贤:「……」 人干事?! 傅凌川在外面喝酒的时候,元媛还在鸡血的奋笔疾书,凌晨一点,她才关掉房间里的灯,爬进了被窝。 第二天,元媛走进卫生间,立刻被自己的熊猫眼吓了一跳。 女配天生丽质,不化妆就已经是大美人了,化了妆更是可以秒杀一众女明星,元媛住院那么长时间,自然不会化妆,之前她都没感觉有什么,直到昨晚熬了一次夜,元媛才发现,再美的脸也是需要保养的。 心疼的给自己抹上眼霜,元媛想着,以后可不能再熬夜了。 换了一身衣服,元媛带上自己连夜写好的策划书,来到车库挑了一辆比较低调的黑色奔驰,然后就自己开车上班去了。 元媛到的时候整九点,还不错,餐厅的其他员工已经到齐,没人幼稚的想要给她来个下马威,时间不多,元媛单刀直入,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昨天忘了告诉你们,我这个新店长,是来试运营新的经营方案的,你们也看到了,起风了经营状况不好,必须迅速修改。从今往后,店里的薪资、人事、菜品、价格、活动等变动全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不用上报总部,也就是说,从昨天我来到这个店开始,这家餐厅就已经独立出来了,你们的老闆只有我一个,听我的话就对了。」 立威之后还要安抚,元媛微笑起来,「当然,总部不会白给我这么大的权力,条件是我必须把营业额提高上去。可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努力就能做到的,我需要大家共同的帮助,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工资改为绩效制,基本工资不变,还是原来的数目,额外再加上每天营业额的百分之零点二,从营业额超出一万开始算,上不封顶。」 有人嗤笑一声,显然是觉得元媛太抠门了。 这么算的话,一万块每天的提成才二十,而餐厅很多时候都赚不到一万,那么这个所谓的绩效制,其实就是空话,工资还是那些工资,一点都没往上涨。 元媛看向笑出声的人,赫然就是副店长,元媛走到她面前,「怎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副店长干了好几年,当然不怕元媛这种明显就是个花瓶的女人,「没有,您现在是店长,这店里大小事情都是您说了算。」 元媛定定的看了她两秒,然后笑的更加温柔了,「知道就好,我刚刚说过了,只要听我的话,就没错。我明白,你们现在不了解我,也就谈不上有多信任我,那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下周之前,我会让咱们的每日营业额涨到三万,如果涨不到的话,我立刻走人,绝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轻轻扫过每个人的脸,元媛挑眉,「只有一个前提,就是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都要尽力去完成,听到了吗?」 大家面面相觑,经理往前走了一步,好奇的问道:「那店长,你想让我们做什么呢?」 元媛神秘一笑,大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让女服务员都留在店里改造自己的形象,元媛带着两个厨师,一个男服务员走出来,现在商场还没开门,里面没人,正好动手。 元媛眯眼看着门口的招牌,指挥道:「把那个风,给我敲掉一半,把那个了,其他的钉子都拆掉,只留右上角一个,留下的钉子砸实了,别让字掉下来。」 原本的招牌是文艺风的细长体汉字,这么好的招牌敲掉了,那不就成了自砸招牌了? 厨师大哥拿着榔头就是不敢下手,他无助的看向元媛,结果发现元媛站在下面,用力扯了扯门口的观赏竹帘,然后转头对男服务员说道:「你俩过来,把这个竹帘拆了。」 ……啥? 一开始谁都不敢动手,但元媛一直催他们,三下五除二,几个人就把门口弄成了飓风过境一般的惨状,竹帘只剩一半,另一半稀稀拉拉倒在地上,餐厅门口有个小型观赏花园,还有一条人工小溪,原本小溪清澈见底,现在小溪里飘着零星几片嫩叶嫩枝,全都是刚刚元媛辣手摧花,从可怜的发财树上拽下来的。 发财树秃了一块,此时正可怜巴巴的迎风伫立着,元媛原本想在门口撒一堆沙子,但这个时候也找不到了,只能明天再说。正观察还缺什么的时候,经理跑了出来,她兴奋的对元媛说:「店长,都弄好了,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闻言,众人都走进去,然后就看到,原本还算干净清爽的服务员们一个个蓬头散发,仿佛被谁蹂/躏了一般。 元媛皱眉,「不对,我要的是凌乱美,你们现在只有凌乱,没有美。把脸露出来,是让你们乱,不是让你们脏,谁带啫喱水了,弄好以后定个型,不然上菜的时候头髮都掉下来了。还有,不要千篇一律,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风格嘛,你们好好想想,自己发挥一下,小王,你过来,我教你一会儿怎么招揽客人。」
第32页 元媛把小王叫走了,剩下的人则热火朝天的破坏起餐厅来。 用元媛的话说,短时间内,他们已经没法改变招牌菜的味道了,所以只能不走寻常路,从大众喜闻乐见的沙雕风格下手。既然这是主题餐厅,既然原本的主题一点都不深入人心,那不如就从原本的基础上,再深度挖掘一下。 不是叫起风了吗?那咱就真的起风看一看。 餐厅内部外部都要呈现出一种大风刚刚过境的感觉,只要是会出现在客人面前的员工,就一律把自己往刚从陕北旅游回来的方向捯饬。今天只是粗略的改变,等到过两天,元媛买的鼓风机、西北大漠风格的装饰材料到了,才算是正式的改变形象。 教完小王,元媛又把经理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餐厅有自己的公众号,一直都是经理来管理,但元媛看了,那个公众号已经一个月没更新了,最近一次开展活动还是中秋节,那都已经是两个月前了。 元媛和经理一起商量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敲定了新活动的各种细节,经理越听越觉得有意思,写起文案来也是得心应手,元媛看她做的不错,干脆把设计新传单的任务也交给了她,趁着经理弄排版的时候,元媛拿着手机,想了一会儿,才开始打字。 ——起风了环保月正式启动!连续三天转发朋友圈进店享五折!消费满额均有好礼相送!每消费一次,我店将代您在狂沙席捲的沙漠种下一棵希望之树,充值满额更将有一棵树以您命名! 转发出去以后,元媛思索片刻。 活动力度够大,加上吃饭做环保的噱头,还有餐厅带来的新鲜感,足够让起风了短暂的热起来,但这还不够,毕竟新鲜感只是一时的,如果没有持续不断的热度,以及百吃不厌的招牌菜,用不了多久,餐厅还是会被人们遗忘。 怎么才能吸引人们即使不是为了吃,也要来这家餐厅呢? 元媛走出办公室,站在后厨不远处,看到外面已经坐了不少的客人,很多人都是看到这家餐厅突然改头换面,然后才起了兴趣进来看看,发现每个服务员都一副梅超风的模样以后,更是乐不可支,干脆就坐下吃饭了,元媛看见一个男服务员被两个女孩拉住,其中一个女孩拿出手机,看样子是想合照发朋友圈。 虽然这是一本小说的世界,但世界观和各种常识都跟元媛自己的世界差不多,这里的女孩子也喜欢自拍,这里的社会也在被各种网络新鲜事充斥着。 等等。 网络。 元媛瞬间悟了。 如果是一家网红打卡地的话,那谁还管这里好不好吃呢,能拍照不就好了嘛! 元媛的最终目标不是开一家网红打卡地,可是网红打卡地是她目前为止想出来的最好过渡办法了,毕竟研究菜品需要时间,给餐厅彻底改头换面也需要时间,只有爆红,这个不需要时间,一夜就能做到。 可是,要怎么才能爆红呢? 元媛站在办公室门口冥思苦想,无意识的转动眼珠,突然,她看到了从对面烧烤炉上映出来的自己。 天生丽质啊…… 这年头,美女干什么不吃香? 有个计划逐渐在心里成型,虽然花钱雇个网红也能达到效果,但是那样炒作的痕迹太高,再说了,一般的网红哪有她自己好看,网红打个卡就走了,她可是这里的店长,会长期驻扎在这里,如果她自己火起来,肯定比网红带来的一时热度更稳定。 元媛越想越觉得可行,名人效应到了哪个世界都好使,如果她什么都有,她自然可以选择低调,问题就是她什么都没有,连今天开出来的车都是傅凌川的,而不是她自己的。装修已经花了她的一部分钱,要是真的去请网红,肯定不能只请一个,而二线网红比三线明星的出场费都高,她才不要浪费钱在这种地方上。 元媛已经差不多下定了决心,只是还需要一个认可,正好有个服务员从自己身边经过,就是早上帮她扯竹帘子的那个男服务员,元媛一把拽住他,认真地问道:「你看我漂亮吗?」 男服务员惊恐的看着元媛:「别这样店长,我卖艺不卖身的。」 元媛:「……」 放走担忧自己贞操的服务员,元媛拿起全餐厅共用的吹风机,把自己吹成了惨遭北风肆虐的女娃子,她脱掉自己的一身高定,换上没人穿过的一身备用制服,然后拿着菜单跑了出去。 她接替了小王的活,小王则被她派出去宣传新活动、吸引公众号的粉丝了,小王长得清秀,刚刚她站在门口的时候就特别惹眼,等元媛来了,惹眼程度立刻变成了2.0。 元媛口才比小王好,还没开展的活动在她嘴里说的天花乱坠,而且元媛非常擅长看人下菜碟,看到情侣就对女孩子宣传,看到一家人就对小孩子宣传,因为是今早才开始的,他们根本来不及向外通知,只能站在商场门口挨个的拉客,就这样,餐厅中午都达到了空前绝后的盛况,三十多个桌位,居然坐满了三分之二。 起风了定价不高不低,两个人一起来吃饭,一般就花两百多,如果赶上活动,那就一百五左右,十二点十分的时候,今天餐厅的流水就已经达到了六千,远高于昨天,今天还是工作日,晚上的人肯定比中午更多,大家看到了效果,也就更加卖力,毕竟元媛说过,会给他们提成。
第33页 后厨人员不算在内,现在全餐厅,唯一一个没有改变自己形象的就是副店长,她一会儿出来,一会儿又回办公室,时不时就看看正在外面笑脸相迎的元媛,不甘心的看了一会儿,她跺跺脚,就又回去了。 元媛忙着招揽客人,没有时间搭理她。 天生丽质的人不管穿什么,都会吸引一大批的回头率,男性不好意思上前,女性就没那么多顾忌,有人只是偷拍,有的人则大胆过来,问她可不可以拍照,元媛当然都答应了。她的颜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以前没人敢拍,是因为她从不去人多的地方,而且打扮的冷淡又贵气,从视觉上让人望而生畏,现在元媛身上没有一件奢侈品,连头髮都乱糟糟的没眼看,原本大气高级的容貌,也就被打了一个折扣。 变得亲民了。 元媛正和顾客说话的时候,她听到一声倒抽气,转过头,武思柔就站在她对面,震惊又惶惑的望着她。 元媛眨眨眼,刚要说话,就见武思柔崩溃一般的红了眼眶,快步走到她面前,伤心欲绝的抱住了她。 「我看到照片的时候还不信,原来这是真的,你真是太不容易了!都已经忍辱负重到这个地步了,那些人居然还嘲笑你,呜呜呜我一定不放过他们!」 元媛:「……?」 说啥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也不知道是谁看到元媛在这里招揽客人,就拍了一张照片传给了别人,然后别人又传到群里,现在差不多整个二代圈都知道这件事了,有人说元媛这是又抽风了,有人说元媛这么做是想引起男主角的注意,还有人说元媛肯定是被家族彻底抛弃了,不得不出去做服务员维持生活。 总之什么奇葩的说法都有,元媛只好暂停手边的事情,去安慰自己的小哭包表妹。 「……就是这样,我没有忍辱负重,这是我吸引流量的一种方式。」 武思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要当网红了?」 元媛:「……不是我要当网红,是这家店要当网红,等客流量固定以后,我就不会再出来了,我可是店长啊,哪有店长天天在外面搞宣传的。」 上年纪的人看不起网红这个职业,可武思柔很年轻,她一点不歧视,甚至有些跃跃欲试,「那要不我来帮你呗,咱俩长得挺像的,姐妹花共同开店,肯定比你一人抓眼球啊!」 元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不行,这是我的工作,不是你的。你要是想帮我,就在你的小圈子里宣传一下,我记得你不是微博粉丝挺多的吗,给我转发转发就行了,不用做这个。要是让你爸爸发现他的宝贝女儿在外面当服务员,他能找上工商局,把这家店给我关了。」 武思柔:「……」 这确实是她爸爸能干出来的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武思柔没再坚持,她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咔嚓咔嚓在店里拍了好多照片,然后又给元媛拍了好几张美美的写真,看着手机,武思柔惊嘆的说道:「其实这样真的挺好看耶,如果不看你身上的制服,有种狂风乱舞的感觉,野性美!我也想……」 元媛冷酷无情的打断了她:「不,你不想。」 武思柔:「……」 好嘛。 元媛请武思柔在这里吃了顿饭,期间一直听她抨击这些菜有多难吃,她走的时候已经是快两点了,客人逐渐变少,元媛也有点累,就坐在靠窗的卡座里,两条长腿抬起,正好搁在对面的沙发上,阳光洒在桌面上,元媛按着手里的笔头,不断的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就在这时候,有人经过,那人还是个直播网红,他原本过来是拍整个世纪城,在这个城市里,世纪城是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景点,他拍周围的时候,不小心把元媛也拍了进去,里面的粉丝立刻嗷嗷叫着让他把镜头挪回去。 那人站在外面说话,始终背对着元媛,元媛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别人的镜头了,她就一直扬着头、垂着眼睛,不停的写写画画,这个动作本来就很霸气,等到全部写完,元媛抬起修长又笔直的双腿,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灵活的跳到地上,那些粉丝就更激动了。 元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努力工作了几个小时,都没给自家餐厅带来多少热度,反而是无意中的一个侧颜杀,直接让她蹦上了热门视频。 而元媛更没想到的是,她还没看到这个热门视频,某人就把它封锁了。 傅凌川拧眉看向吴总助:「我不想再看到这个视频出现在网络上,你懂吗?」 中午他就看到那些人嘲笑元媛的言论了,没想到下午还上了热门,傅凌川下意识就认为这是有人刁难元媛,吴总助显然也这么想,他立刻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作者有话要说:元媛:……住手! 第19章 兔崽子 八点一过,元媛就收拾收拾东西下班了。 走之前,她告诉了几个员工怎么继续改造餐厅,然后才风风火火的离开,能让员工手动改造的都是小地方,而餐厅里还有很多硬体需要改变,那些只能让专业人士来干。 今晚她又不能睡了,她得连夜把施工想法详细的写出来,明天再找一家施工队,以后就白天营业,晚上施工,这样也两不耽误。 元媛在餐厅的时候就已经吃过饭了,在傅凌川的家里,她的房间有独立的卫生间、独立的起居室,但就是没有独立的花园阳台和书房。元媛习惯晚上在露天的花园阳台上写东西,给装修方案弄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以后,元媛望向傅凌川的房间。
第34页 她记得,女配刚搬进来的时候看过这栋房子的图纸,傅凌川的房间是最大的,里面一应俱全,书房、迷你影音室、观景露台、金库密室……甚至还有一个特别大的天窗,天气晴朗的日子,在他的房间里几乎感觉不到墙壁的存在。 元媛转了两下笔,在心底嘆息一声。 没关系,等她把股份拿回来,她也能买得起这样的房子。 傅凌川今天有应酬,十一点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元媛已经停笔,她坐在露台的小圆椅上,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机。 元媛和傅凌川的房间都在楼上,互相之间只隔着一个走廊和转角花园,元媛就坐在花园里,所以傅凌川一眼就看到了她,原本疲惫的心情一扫而空,傅凌川站在楼梯口,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唇。 他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元媛回头看他一眼,然后就又把视线移回到了手机上,「没什么,思柔告诉我,说有一个跟我有关的视频上了热门,她给我发连结,但我怎么也看不了,下app也不行,搜索之后的结果是该视频已下架。」 元媛又试了一次,发现还是不行,她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懊恼,「怎么搞的,我还指着这个视频帮我提高营业额呢,今天我在外面累了半天,就是为了能快点火起来,带动餐厅的热度,什么理由都不说就下架,难道我的脸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 元媛没回头,自然也就没看到此时的傅凌川是什么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听到傅凌川略显放空的声音:「……可能是有人看到了这个视频,不想让你提高营业额,就把这个视频封锁了。」 以元媛的智商,她早晚能想到是有人在背后给她下绊子,不,说不定已经想到了,只是她和傅凌川不熟,所以没有直接说出来,幸好傅总应变能力很强,立刻就把元媛的注意力祸水东引了。 元媛按着手机的动作一顿,她倏地扭回头,望向傅凌川。 煎熬的一秒钟过去,他看到元媛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 如果这是一个生存游戏,那么傅凌川已经看到了逃生成功的结束画面。 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傅凌川继续刷好感,「我让人给你问问,如果是有人把这个视频买下架了,那再花点钱,让它重新上架就好了。」 元媛刚想说不用了,她自己就能处理。可话还没说出口,元媛先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有团队、没有下属、更没有良好的人脉,根本没法处理这件事,对傅凌川来说,这种事就是举手之劳,元媛不怕欠人家的人情,以后只要能还就行了,于是,想清楚的元媛爽朗的道了一声谢,「那就辛苦你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事找我。」 这句话说完,元媛觉得他们两人的对话就结束了,毕竟以前他们俩也不怎么说话,即使现在关系缓和了,还成了合作伙伴,也不需要耐着性子尬聊。元媛拿起笔,等了一会儿,却没看到傅凌川离开,她疑惑的看过去,「还有事?」 傅凌川抬起手,似乎是想从衣服里拿什么东西出来,可是半途,他又放弃了,干脆垂下手,直接说道:「下周日是立冬,今年的聚会由林家举办,邀请函我已经收到了,你要去么?」 每年立冬,老牌的几个豪门世家都会共同举办一个聚会,这个传统已经保持了将近三十年。刚开始的时候,参加的只有三四个要好的家庭,男人聚在一起侃大山,吹自己今年又赚了多少钱、做了多少事,女人则聚在一起讨论珠宝、美容,还有孩子,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本身就好,所以孩子们也喜欢参加这样的聚会,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多少人的友谊,就是从这个聚会开始的。 不过,那都是三十年前了,那时候爷爷还年轻,元成慈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 现在这个聚会参加的人越来越多,新贵们把能参加这个聚会当做一种认可,曾经的三四家,到现在变成了十几二十家,还有不少人是单独去。女配小时候是跟着爸爸一起去,结婚后有时候自己去,有时候就不去。 元媛不太想去,这种聚会要说是商业酒会,那肯定算不上,要说是家庭聚会,也太庞大了些。但她感觉,傅凌川会这么问她,就是说这一次他也要去,想起傅凌川跟自己说的,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形象…… 自杀的传闻本来就满天飞,要是还让傅凌川一个人去参加,那不就是坐实了他们两个感情不和吗? 很多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元媛犹豫一会儿,问道:「殷问枫会去吗?」 殷问枫就是傅凌川的哥哥,年轻影帝,也是书里的男主角。 提到殷问枫,傅凌川立刻皱了皱眉,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应该会去。」 元媛点点头,「那我也去。」 傅凌川垂在身侧的手瞬间紧了紧,虽然知道不是一个人,虽然知道元媛没见过殷问枫,不应该对他产生别的情愫,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与愤怒起来。 这是一种应激的心理障碍,傅凌川看了那么多心理学的书籍,自然很清楚。只要想起那个女人,以及跟那个女人有关的每一个人,他都会产生这种无法自控的心情,而在他们所有人当中,傅凌川最不喜欢、最不想听到看到的,就是殷问枫。 十七岁开始,傅凌川就在学习自控,十年了,他早就做到即使坐在殷问枫和那个女人对面,也仍然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当表面没有任何变化以后,心情也跟着慢慢就平静了下来。
第35页 但今天,是个例外。 愤怒是无能者的狂啸,是被迫展示于人前的弱点,傅凌川自始至终都认为,他这段不平凡也不顺遂的人生中,只能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元媛。 傅凌川抿唇,他很想问元媛,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可现在的他没有立场质问。 「礼服的话,你找人定制吧,我不要白色,其余的你看着办,设计的搭一点,最好能让人一眼看出来咱俩是夫妻,」元媛仰着头,狡黠的眨了眨眼,「我会好好扮演妻子的,绝不让人发现你家庭不稳定,倒是你,可千万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傅凌川微微一愣,原本还紧绷的身体瞬间就放松了,他轻笑一声,从来不笑的他直接让元媛看呆了,敏锐的发现了元媛的变化,傅凌川心情更好,他就一直保持着温柔的微笑,像动物世界求偶季的生物一样,不停散发自己的魅力信号。 「如果足够了解我,」傅凌川稍微弯下腰,他和元媛挨得更近了,元媛甚至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的自己,深沉又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激的元媛耳后一麻,「你就不会说出这种话。」 …… 傅凌川走了好长时间,元媛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大约一分钟,元媛慢吞吞的坐直身子,她把笔尖搁到纸上,耳垂却一点点的变粉红了,笔尖长时间没动,终于动的时候,元媛面无表情的刷刷写下四个清隽大字。 ——小兔崽子。 元媛写完装修方案,就回去睡觉了,而在她睡着的时候,一个热门视频趁着深夜突飞勐进,一夜就传遍了各大社交媒体,元媛睡前把自己的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等她醒来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又爆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问她到底怎么回事,知不知道她已经火了,元媛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最先发布直播的app热度不够高,视频被截取以后又传到了别的app,现在连微博热搜都有她了,热搜的词条是「当服务员都不够格」。 视频本身其实没那么火爆,毕竟没有狗血的剧情,也没有明星效应,仅仅是一个打扮很奇葩的美女服务员,人们看一眼,乐呵乐呵,惊讶一番也就完了,所以这个热搜位置很靠下,也就是四十多名。但这已经足够让元媛眼前一亮了。 她也不管现在是几点,立刻给经理打电话,把餐厅的微博、公众号密码全都要了过来,然后又用一通夺命连环call,把睡梦中的武思柔叫起来,要到了昨天拍的照片,加上热搜的词条以后,元媛编辑好自己照片的九宫格,然后配上文字。 ——服务员同胞无需惊慌,这是我们起风了(世纪城店)的新任店长,别人家的店长哦~ 发出去之前,元媛给这条微博加上了定位,等发出去以后,她立刻买了最贵的微博推送大礼包,上头条上热门一条龙。这个热搜在微博上待了几个小时,但是一直没人发出更多视频主人的照片,终于有了一个,而且居然还跟视频主人有关系,很快,这条微博就被顶到了热搜界面。 发完微博,元媛连早餐都没吃,就出发上班去了,网络效应可不是虚的,这一整天,慕名来参观店长的人不计其数,元媛也不会一直都在外面供人参观,只是隔半个小时就出去转一圈,见有人盯着自己,她就笑一笑,记者来採访,她就象徵性的回答几个问题,如果问的多了,她就说自己不想透露那么多,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不是明星,也不想当网红。 今天一天,餐厅的营业额直接翻了五番,中午和晚上人最多,所有服务员都忙得要命,排号竟然都排到了二百多号,即使不是吃饭的点,餐厅里也一直都有人,而且是很多人。餐厅门口的客人络绎不绝,虽然很多人来这里都不是为了吃饭,只是好奇来看一眼,可这样也会营造出一种生意很好的氛围,引得更多不明真相的客人进来买单。 这一天结束的时候,每个人,就连副店长脸上都是高兴又充实的笑。 昨天营业额三万,今天营业额十五万,这放在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如果每天都这样的话,那他们月底每人能多出九千的工资呢!再加上基本工资,天哪,多少白领都拿不到这个数目! 元媛心底也觉得开心,可她比别人想的更长远,她知道,这样的局面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网络时代红的快、煳的也快,用不了多久,人们就会忘了还有这样的一家店,还有元媛这么一个人,修改菜单迫在眉睫,一家餐厅想要长久的立足,最根本的还是在厨师和菜单身上。 活动已经打出去了,装修也已经安排上了,经理每天除了经营公众号,还要经营微博,元媛从家里拿了一套单反过来,让她没事就拍照片,每天都往微博上传,频率大约是三天发一次元媛的照片,每天都发其他员工和餐厅美食的照片。 第一天的时候,餐厅微博粉丝量从六百勐增到七万,元媛又往里砸了不少钱,一个劲的买热门,第三天才终于涨到了十万,后面涨的越来越慢,现在一天也就涨两三千,元媛估计,最终涨速会慢到一天几百,如果微博号经营的好,应该就不会再变了。 爆红的第一天十五万营业额让大家尝到了甜头,后来骤降到六七万,有些人心里还接受不了这个落差,元媛倒是觉得还好,她原本以为会降的更快,没想到能坚持这么多天。
第36页 餐厅风格已经固定,等装修好以后就可以展开新的活动,员工们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只等着倒闭了,工作起来有劲头,一切都在往好的、稳定的方向发展。元媛把平时运营的事情都交给经理和副店长,然后自己趁着客人少的时候,把整个后厨都聚集起来,开了一个小会。 「我觉得,咱们应该研究研究新菜谱了。」 大师傅小师傅们面面相觑。 新店长鬼点子多,办事牢靠雷厉风行,恩威并重,不会和员工过分亲近、也不会一直端着店长的架子,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人。小年轻们可能还看不出来,但厨师长活了那么多年,他看得出来,元媛肯定不只是一个店长,同样的,活了那么多年,他也知道沉默才是金,有些事情看破不能说破。 后厨一共六个人,一个厨师长,一个副厨,两个普通厨师,还有一个打杂的,除了打杂是后期招进来,其余人都是厨师长带进来的,听说以前就在同一个餐厅工作,连厨师证都是从同一家学校学来的。 以前客人少,真正做菜的也就是普通厨师,副厨负责採买,盯卫生,厨师长就尝尝咸淡,看看有没有错误,过的那叫一个清闲。 也就是那天元媛来的时候,厨师长才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但很显然,他的手艺也不比普通厨师强。 元媛一直认为,那是因为起风了是连锁餐厅,全国菜谱都一样,所以才埋没了这些厨师原本的才能。厨师们各自有各自的风格,每个人擅长的菜系和手法都不一样,能当厨师长,这位大叔肯定不一般。 于是,元媛提议,等一会儿让他们每个人都做一道拿手好菜,然后大家一起品尝,看以后餐厅可以往哪个方向改善。 能展现自己的手艺,厨师们各个都挺高兴,不到半小时,菜都做好了,元媛闻着香味就觉得食慾充足,她兴沖沖的跑出去,把其他人也叫进来,就留了一个人在外面等客人,听说要试菜,每个人都跃跃欲试,拿着筷子,大家把每道菜都试了一遍,然后,不约而同的沉默下去。 不能说难吃。 但也坚决不能说好吃。 就是……很一般的那种饭馆味道。 虽然比起风了菜谱里的菜好吃多了,可这些菜也不够元媛心中的标准,别人怕得罪同事,所以都不说实话,有些人还放起了彩虹屁,元媛一直沉默,她看了看经理,后者接收到她的眼神,立刻秒懂,然后替她问出了大家都很想知道的问题。 「大师傅,你们是从哪学的厨师啊?」 元媛看向厨师长,她真的很好奇,到底是哪家学校,才能培养出这么多做菜不好吃的厨师。 厨师长听到这个问题,理所当然的回答道:「蓝翔啊。」 众人:「……」 书里的世界和原本的世界很多方面都相通,这个元媛早就知道了,但她没想到居然这么相通,这里连蓝翔都有!真是铁打的蓝翔,流水的世界…… 但元媛还有个问题,「蓝翔,不是学开挖掘机的吗?」 「谁说的,我们专业多着呢,美容美髮、汽修、厨师,都有,教我们厨艺课的老师,还教烫染护技术和焊接生产检验呢,可专业了。」 众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不想当理髮师的厨师不是好电工。 听着一点都不专业好吗!难怪你们做饭总是一股机油味!! 作者有话要说:某不愿透露姓名的老师:技多不压身嘛点菸.jpg 感谢在2019-11-1917:10:09~2019-11-2211:16: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乔治的恐龙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阿婧呀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欲f2个;愿你学着长大、好好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祺和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好心人 至此,元媛已经不对自家的这些厨师们抱有希望了。 还是从外面招一个真正有本事的厨师吧。 这些天元媛一直忙的要命,每天睁开眼就已经来到了餐厅,快睡觉的时候才会回家,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元媛才想起来,她该给自己找一个助理了。 就像傅凌川身边的吴总助一样,可以帮她分担工作,可以帮她处理琐事。 现在招聘网站那么多,随便发布一个招聘启事,很快就会有一大群人来应聘,可那样子招来的面试者良莠不齐,元媛眼光太高,她想找的助理,肯定不会每天盯着求职网站找工作。 一边忙活餐厅里的大事小事,一边还要忙着招人,元媛这几天都快成陀螺了,武思柔实在看不下去,把她强行从餐厅里拉了出来。 「你需要放假,就半天不在,你们餐厅不会倒闭的。」 武思柔不会做生意,可她特别会享受,一下午的时间,她先带着元媛去做按摩,然后又带她去艺术沙龙坐了一会儿,和慢节奏、充满艺术气息的人们坐在一起聊天,确实很容易就能放松下来。等到了晚上,武思柔又把她带到了一家小众的私房菜馆。 这里每天菜单都不一样,就六道菜,可以减,不能加,而且价格都一样,基本上也就是看看有没有忌口,假如没有,那就全上一遍。 等着上菜的时候,元媛职业病又犯了,她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小声点评道:「装修的很有韵味,细节好评,你看那个陶瓷摆件,我本来也想给起风了买几个,但是太小,风格也不搭,而且太贵了,一个摆件九千多。」
第37页 武思柔从没担心过钱的问题,此时看元媛精打细算的模样,她忍不住露出了一点鄙夷,「说你是品宴集团的大小姐,谁信啊。九千多块你都觉得贵,你有那么穷吗?」 元媛:「……」 事实上,她就是那么穷。 从她接手餐厅开始,除了正常的进货、发薪,餐厅的支出已经和总部断开了,现在的装修、宣传、还有招新人,全都是她自掏腰包,而且还要一笔一笔的记在帐上,好让爷爷查看。 这个任务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哪怕她最后没有达到一千万的目标,只要她展现了自己的才能,展现了她的管理能力,她相信,爷爷肯定还是会对她改观、给她一些奖励的。 所以,她不能投入太多自己的钱,大家都是商人,不能做赔本的买卖,更何况,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只赚一倍的利润,那都算是赔了。 元媛默了默,转移话题道:「你认不认识靠谱的人才,我想给自己找一个助理,你要是认识的话,就帮我联繫一下。」 武思柔还是不能理解,「一个助理而已,随便找找不就找到了吗?」 元媛:「……我要找的助理,不是给你端茶倒水、安排各种私教课的那种助理,是可以分担我工作,在我不在的时候进行决策的,而且我不是为了经营餐厅才找助理,这个助理要一直跟在我身边,我是店长的时候,他是我的店长助理,我是总裁的时候,他是我的总裁助理,我是董事的时候,他就是我的董事助理。」 武思柔瞪大眼睛,她想起自己爸爸身边的那个大叔,顿时明白了,「这、不太好找吧,按你的标准,最起码得是名校毕业、还得有在大集团工作的经歷,工作能力也要很强很强才行。」 眨了眨眼睛,武思柔疑惑起来,「这样的人才,人家愿意只做你身边的一个小助理吗,你们餐厅那么小,去那里工作,不是屈才么……」 元媛耸肩,说了句非常欠揍的话,「那就要看对方有没有独到的眼光了,我现在没有自己的势力,找助理,也算是培养自己人的第一步吧。只是我一直没看到我需要的那种人才,要真是让我见到了,我砸钱也要把他砸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元媛眼中满是势在必得,武思柔愣愣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的说道:「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元媛眼皮一跳,她看过去,只见武思柔感慨的望着自己,「我爸爸总说,朱家没有会做生意的人,你妈我妈,都是长得好看、性格温婉,但一根生意经都没有,所以才护不住自己家的东西,只能拱手送人。我爸说这话的时候我总是不服气,可他说的没错,所以有时候我就会担心,未来我会不会也走上一辈的老路,年轻靠父母,嫁人靠丈夫,老了靠孩子。只要有一个靠不住,我的人生也就跟着完了。」 顿了顿,武思柔露出了一个有点甜的微笑,「幸好你跟我不一样,也幸好朱家出了一个你。虽然以前没看出来,但有的人就是大器晚成嘛,姐姐,你以后一定会变得很厉害的。」 醒来到现在,这是武思柔第一次叫她姐姐,元媛怔了怔,短暂的安静之后,她也笑起来,「那就借你吉言了。」 有时候元媛觉得武思柔很单纯,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女生,但有时候,比如今天,元媛又会觉得,武思柔其实很通透,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她知道自己的缺点、也知道自己的优点,所以,她选择了一个对自己来说最轻松、也最无压力的活法,也许是碌碌无为了一些,可是,这份碌碌无为,也是许多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东西啊。 说完了稍显严肃的话题,武思柔立刻兴沖沖的说起周日的聚会。 「林风临回国了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他学成回国,林家今年才主动要求举办聚会的,本来今年轮不到林家,应该是关家来,可林风临那么多年都没露面了,关家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林风临啊,那可是林风临啊!他终于回来了!」 元媛默然无语的看着武思柔迸射出两道亮光的眼睛,她提醒道:「我记得你刚刚才在朋友圈宣布你有了新墙头。」 武思柔无所谓的一摆手,「那又怎么了,墙头每天可以换无数个,邻家男神可就这一个!」 看着激动不已的武思柔,元媛没忍住,笑了一声。 连武思柔都被迷成这样,可见林风临的人格魅力有多高。 元媛是在女配十三岁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其实穿进了一本书里,因为十三岁之前,女配的生活中全都是路人甲,不管家人还是同学,这些人在书里根本没被提到过,直到上了中学,一天之内,元媛听到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她这才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当时听到的名字里,就有林风临。 元媛对林风临这个名字印象挺深的,因为在《出道后我脱粉了》这本小说里,男主男配无数,而有一个男性角色,不属于男配、也不属于反派,但每回出场,都能引得无数读者疯狂舔屏。 他俊逸、典雅、温柔、大气,不对任何一个女性有想法,还对世界上的每个生命都报以温和与善意,天生的贵族、真正的绅士,不论男女,对他的好感度都接近峰值,更加奇妙的是,没人敢对他有非分之想,因为他太好了,谁都不觉得自己能配上他。
第38页 这样的一个人,元媛就是想忽视都难,女配虽然一直喜欢男主角,但她很尊敬林风临,甚至愿意对他笑一笑,元媛对林风临的好感也很高,毕竟是大众男神,天生自带亲和度。 林风临比傅凌川大两岁,是男主角殷问枫的同窗好友,他从高中毕业就去国外进修了,学的医学,在国外待了十来年,期间几乎就没回来过,连春节,他都只回来过了两三次,他们家人要想见他,只能抽空去国外找他。这么一来,也怨不得武思柔这么兴奋,因为真的是好多年都没见过了。 想到这儿,元媛不禁提醒了她一句,「你上次见他的时候,初中还没毕业吧,那么多年过去,谁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小心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听说他们学医的压力都特别大,林风临现在也快三十了,说不定都已经谢顶了呢。」 武思柔:「……」 想像了一下男神髮际线后退的画面,她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我求求你闭嘴吧。」 …… 不想再讨论自家男神有没有脱髮的问题,正好菜上来了,武思柔戳了戳盘子里的菜,突然抬眼,「你之前说,你没那么喜欢殷问枫了,现在呢?」 元媛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彻底不喜欢了。」 「真的?」 「真的。」 虽然没再反问,但武思柔的表情摆明了她不信,元媛也懒得再解释,她吃了一口菜,眼睛亮了亮,往自己盘子里夹了好几筷子,她才分出注意力看向武思柔,「等到周日,我就证明给你看。」 听了这话,武思柔原本板着的脸立刻放松下来,她兴奋的点了点头,「那我等着!」 她俩饭量都不大,六个菜只吃了四分之一,元媛尤其喜欢里面的香烤鸡腿肉,她其实很挑食,能让她觉得特别好吃的,那就真的是很好吃了。 看武思柔也吃饱了,元媛悄悄弯下腰,对她招了招手。 武思柔疑惑的凑过去,然后就听到元媛用做贼一般的音量说道:「我想把这家的厨师挖走。」 武思柔:「……」现在她明白为什么上回元媛要她起来说话了。 这样真的……太明显了。 武思柔往身边看了看,没发现有人,她才直起腰,小声道:「人家是私房菜,怎么可能跟你去开连锁店啊,开私房菜的人都有自己的私家菜谱,根本不往外卖,人家就是不喜欢外面饭馆的喧嚣,才自己开了一家私房菜。厨师说不定就是老闆,你把人家老闆挖走,这像话吗?」 武思柔不贊同的说了半天,结果发现元媛看着自己的表情越来越复杂,眨眨眼,武思柔奇怪道:「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元媛没回答。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武思柔到底是被洗脑了多少次,才会认为真的有不为赚钱只为情怀的厨师和私房菜老闆。 就算真的有,那人家也不会一道烤鸡腿就卖三百多块。 这明显就是蹭私房菜的噱头,来赚武思柔这种冤大头的钱啊!把自己包装的好像很文艺很梦幻,实际上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主题餐厅么? 元媛默默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然后招手叫来了服务员,她把名片压在手下,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好,我是一个美食博主,粉丝有十几万,今天是慕名来探店的,你家的菜真的很好吃,请问我可以见见厨师吗?」 服务员一听,立刻笑起来,「您稍等,我去帮您问一下。」 服务员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对方戴着厨师帽,穿着白色的厨师服,元媛先夸了几句菜有多好吃,然后才旁敲侧击的问起这个餐厅的情况来,店里不止她们两个客人,服务员很快就去给别的客人服务了,元媛她们坐在比较僻静的位置,自从打听到厨师不是这家店的老闆,元媛就变了表情。 她微微眯眼,递过名片,「说实话,我不是美食博主,我是另外一家餐厅的老闆,我刚接手这家餐厅没多久,需要找一个靠谱的厨师改变菜谱,如果你愿意去我们那里工作,我保证你到了那边就是厨师长,工资是你现在工作的三倍。」 武思柔目瞪口呆,她没想到元媛胆子那么大,居然还在人家店里坐着,就明目张胆的开始挖人家的大厨,而且……什么钱不钱的,大厨会不会生气啊,觉得元媛是在拿钱羞辱他。 大厨没说话,元媛继续补充,「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元媛,是品宴集团董事长的亲孙女,这是我表妹,武胜科技的千金,你可以从网上搜到她的资料。我现在的任务是改造一家餐厅,等改造成功以后,还要推广到全国的连锁餐厅,你是厨师,应该知道品宴集团吧?」 这个厨师长得不错,非常man,他拿出手机,搜了搜武胜科技,看到武思柔的照片以后,他重新抬起头,望着元媛,审视般的抱起了手臂,武思柔看他表情不太痛快,仿佛在说有钱了不起,她刚想打个哈哈,缓和气氛,就听到清高的大厨问道:「才三倍?少了点。」 武思柔:「……」 三倍还嫌少!你这是趁火打劫啊! 「三倍是底薪,我们还有绩效制度,年终奖给你四个月的工资,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过年了,这么丰厚的条件,不考虑一下吗?」 大厨摘下帽子,挠了挠头髮,「什么时候开始?」
第39页 元媛挑眉,「明天,给你一晚上时间辞职,够了吧?」 大厨呵呵一笑,「不用,十分钟就够。」 抓着帽子,他转身往回走,一边脱围裙,他一边拍了拍服务员的肩膀,服务员不解回头,只见刚刚被自己叫出来的大厨用一副我出去买点菜的语气说道:「等老闆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我不干了,工资也不用给我结,老子早就不想伺候了,我那些菜别人不都学会了么,以后就让他们做吧,拜拜了您嘞,老子以后要去过被富婆包养的生活了!」 服务员:「……」 元媛:「……」 武思柔:「……」 看着大厨扬眉吐气的走出大门,武思柔才愣愣的转回头,问向元媛:「他说的富婆,是你吗?」 元媛:「……好像是。」 也不知道这位大厨经歷了什么,居然这么爽快就把现任工作辞掉了,大厨走了,饶是元媛刚刚挖角挖的迅速又痛快,现在也不敢继续待下去了,离开这家店,临走的时候,武思柔还在忧心忡忡的叮嘱她,「这两天上班记得带着保镖,可千万别自己出门了,我怕老闆回来以后看了监控,来找你算帐。」 元媛哭笑不得。 第二天,那位很有个性的大厨就来上班了,昨天一个挖人挖的很仓促,另一个辞职辞的很仓促,各方面都只是稍微谈了谈,根本没形成合同,也真是一个敢挖,一个敢埋,等人到了餐厅,元媛才张罗着商议僱佣合同的事。 也是在这时候,元媛才发现自己不该这么豪气万千的。 这位大厨在原本的店里确实是干不下去了,所以才激情辞职。但不是因为店里给的钱少,是因为老闆一个劲的让他带新人,而且明目张胆的纵容新人偷自己的技术、用自己的厨具、管自己的事情,最让他无法接受的,那个新人还是老闆的女朋友,他想给自己讨个道理都不行。 干的时间长了,他也就明白了,老闆不差钱,是老闆女朋友对厨艺感兴趣,才开了这么一家店,他的职责也不是当厨师,而是给老闆女朋友当免费的厨艺老师,等把老闆女朋友教出来,他就可以捲铺盖走人了。 一个不差钱的老闆,为了留住一位真正有本事、而且深得女朋友认可的大厨,当然是不会吝啬了。 在这个不吝啬的基础上,元媛还一口答应要给他三倍工资,再加上两个月后的四个月年终奖…… 元媛眼前一阵发黑。 为了笼络人才,一些付出还是要有的,更何况这位大厨真的有本事,做的菜那么好吃,一定能给起风了带来更高的人气。 她不心疼钱。 就是心疼自己越来越少的帐户余额。 …… 心痛的签下合同,让经理带着新大厨出去熟悉环境,元媛郁闷的趴在桌子上,在心里思索着,她去哪解决现在只出不进的财政状况。 坐吃山空,她现在完全没有收入来源,两千多万看着多,可是作为一个出身豪门的女配,实际上花一花就没了,而她还要靠着这些钱撑过半年,期间买礼服、做保养、维持人情送礼物,全都要钱,而且是很多很多的钱…… 元媛想哭,她需要一位好心人来救济救济她。 正在这时候,傅凌川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元媛接起来,傅凌川沉静的声音顺着声筒传进耳朵,「礼服已经做好了,回家以后你记得试一下,我今天要出差,后天,就是周日早上才回来,配饰和造型,我应该没时间陪你去看了,要不……」 说到这些,元媛更加烦躁,「你忙你的,我自己去买就行了,你订的礼服是多少钱的,我看看我要买多少价位的去配。」 高定的礼服各有各的配饰,总不能穿一件十几万的衣服,也戴一条十几万的项鍊,那多掉价,也不能用已经戴过的饰物,名媛们不一定都有特别聪明的脑子,但绝对有对珠宝和服饰过目不忘的记忆,只要戴过一次,哪怕那是三十年前,她们也会记得清清楚楚,重复戴的话,不出两小时,所有人都会知道,某人的财务状况出现危机了。 看,这就是元媛说自己两千多万不够花的原因,想要维持自己的风度,就必须要有足够的金钱。 电话对面的傅凌川静了静,「我也不知道,我把你的号码给设计师,让她和你联繫吧。」 挂了电话,傅凌川有点失落,他其实想说,等周日早上回来,他带元媛去挑,但是元媛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他就没来得及说。沉默片刻,傅凌川把元媛的手机号发给那位设计师,然后想了想,他又给元媛的卡里转了五千万过去。 因为私人帐户日转帐有限额,傅凌川这张卡算是最高级了,一天也只能转五千万,而且单次只能一千万,皱眉重复操作了五次,傅凌川想着,回来以后还是应该弄一个夫妻联名帐户,这样转帐太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元媛:好心人! 感谢在2019-11-2211:16:22~2019-11-2313:5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0165325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乔治的恐龙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被绑架 幸福来得太突然,元媛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一高兴,她又多加了两个小时的班,拉着新招聘进来的大厨商量了好久,又亲自试吃了十几个菜,然后才把新菜单定好。
第40页 傅凌川走了多少天,元媛就忙了多少天,她提前一天把事情都安排好,然后才抽出空来参加立冬的聚会。 立冬这天恰好降温,元媛换上新礼服,又在外面披了一件特别厚的大衣,下楼的时候,她看到傅凌川一直盯着自己的脖子看,是个女人都有爱美和炫耀的心思,只是或多或少,当自己的审美被别人关注,元媛也忍不住摆了个po色。 她仰起脖颈,右手轻轻拂过锁骨,「好看吗?」 这条满钻设计的项鍊花了她三百多万,再加上配套的耳坠和手鍊,小五百万就这么砸进去了。其实她没那么喜欢这套饰品,只是觉得好看,又比较配礼服,至于收藏价值,她都没考虑过,要不是因为这个聚会确实重要,她才不会这么仓促的买下这套饰品。 元媛问的是项鍊,可傅凌川回答的是她这个人,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好看。」 元媛一笑置之,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越过傅凌川,径直向门外走去。 吴总助今天也来了,虽然他不是豪门,可他是傅记集团的二把手,傅凌川走到哪都带着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傅凌川最信任的心腹,因此,他也得了一张邀请函。 只可惜,单身狗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可以暂时充当女伴的好友和同事,所以,他只能自己去了。 站在门外,看到元媛和傅凌川一前一后的走出来,吴总助微微一愣。 元媛虽然走在前面,但她走的慢,傅凌川很快就跟上了她,却一直都落在她身后半步,右手还虚虚的扶在她身后,防止穿着超高跟鞋的她不小心摔倒。 傅凌川穿的是深红色西装,元媛的晚礼服颜色则稍微亮一些,但也属于深红色,两人的衣服上都绣着低调的格棱暗纹,大气又奢华,再加上他们两位相得益彰的颜值与气场,吴总助觉得,今天宴会的主角可能要换人了。 还真是奇怪,以前元媛和傅总偶尔也会同框,就不会给人这种感觉,两个板着脸的人走在一起,哪怕挨得再近,人们也会觉得那就是一对怨偶,丝毫生不起艷羡的情绪。 一个恍神,元媛已经走到了车边,吴总助瞬间恢復平时的精英气场,迅速为元媛打开了车门,「请进,夫人,您今天很美。」 元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刚听到夫人这个称唿的时候,她还想纠正一下,不过紧接着又听到了后半句,嗓子里的那句话立刻咽回去,变成了简单又温婉的两个字,「谢谢。」 坐在行驶的汽车后排,元媛和傅凌川一起听吴总助快速介绍今天到场的人。 来参加这个聚会的人大部分都互相认识,但总有小部分是新人,俗话说得好,和气生财,虽然人家是新人,但也不可小觑啊,说不定哪天人家就成了全国首富,总之,交个朋友没坏处。 吴总助语速极快,没三分钟,那些人就都被介绍完了,元媛回忆了一遍,觉得自己应该记住了,她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看到关惊尘的话,不用理她。」 元媛转手鍊的动作顿了顿,她迟疑的抬起头,「她也回国了?」 关惊尘是傅凌川和殷问枫的妈妈,元媛从没见过这个女人,但她太有名了,不管是在小说里,还是在这个已经具象化的世界里。 书里一直都是女主视角,从女主的角度,读者可以看到,关惊尘就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大美人,男主角殷问枫之所以长得帅,百分之九十都是遗传了妈妈,可是这个女人除了长得漂亮,没有一个优点,她不是好妻子、不是好妈妈,给殷问枫带来了无数的负面影响,殷问枫不信任女人,不谈恋爱,不想继承家业,全都是因为他妈。 这是书里面说的,而到了这个世界以后,元媛从周围人八卦的只言片语中,又拼出了另一段书里没详细讲的故事。 殷问枫对他妈有阴影,因为他妈一点都不爱他爸,结了婚还四处留情,虽然不会真的出轨,可她太随意了,而且坦然的接受每个男人对她的示好。明明结婚的时候没人逼她,明明不是为了商业联姻,可她还是这么做,刚结婚那几年最放肆,后来他爸实在忍不了,两个人闹离婚,刚把申请递交到法院,他妈就和别的男人上床了,那个男人,就是傅凌川的爸爸,也就是那一次,她才怀上了傅凌川。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元媛想起来就头疼,从怀孕到生产,一年的时间,关惊尘都没彻底离婚,她生下孩子把孩子给了傅家,然后就一个人跑到国外生活去了,最让元媛不能理解的是,就这样,殷问枫的爸爸和傅凌川的爸爸居然还都喜欢她,而且忠贞不二的愿意等她回来。 这位阿姨在国外待了十来年,极偶尔的时候才会回来一次,婚一直都没离成,俩孩子她也不管,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殷问枫的爸爸好像终于打动了她,两人就一直在国外生活,元媛以为这回也一样,可没想到,她居然回来了。 不过,想想时间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是小说进行到三分之一的地方了,作为男主角的父母,他们也确实该登场了。 元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要是有这样的一个妈妈,估计也得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殷问枫被他妈影响的只是不愿意继承家业,傅凌川却被他妈影响的一生都没法和女性开展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小时候还要背上私生子的骂名,再加上他父亲……
第41页 元媛看了看傅凌川的侧脸,她在心底嘆了口气,声音不由得柔和了几分,「看到也没关系,她不会主动跟我说话的。」 傅凌川敏锐的察觉到元媛语气的变化,他茫然的看了看元媛,过了几秒,他才想起来外面的那些传闻,心下瞭然,傅凌川停顿一瞬,然后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 以往他给元媛巧克力,都是包装完好的,这一回,他自己先拆了一半,露出奶香浓郁的巧克力,然后才送到元媛手中,他的声音有些低,只够元媛一个人听清:「不要想那么多,对你来说,她就是一个别人家的长辈,随你喜欢就可以了。」 平时两人都忙,基本上见面都在早上和晚上,有段时间没接到傅凌川的巧克力了,元媛竟然还觉得有点怀念,她自然的接过来,一边吃一边问:「你难道每天都带着巧克力出门吗?不怕弄脏衣服?」 贴身放着很容易化的啊。 「不是每天都带着。」 元媛奇怪的看着他。 顿了顿,傅凌川转过头,对元媛轻轻的笑了一下,「该带的时候,我才会带上。」 和傅凌川对视,半晌,元媛失笑起来,「没想到,你还挺……」 想了一会儿,她才找到合适的形容词,「细心。」 傅凌川不置可否,他问道:「你不喜欢巧克力吗?」 「喜欢呀,」元媛无奈的回答,「可是怕胖,不敢多吃。」 傅凌川挑了挑眉,「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是一愣,元媛原本看着前方,她条件反射一般的扭过头,然后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傅凌川,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时候,这是个很遥远的词彙。 傅凌川和元媛虽然是世交,但两家只是爷爷关系好,各自的父亲品性不同,见面只会打个招唿,元媛很早就没了妈妈,傅凌川的爸爸又在他十岁的时候过世了,两个人都属于爹不疼娘不爱式的长大,很小的时候,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 后来到了某个时期,两人在同一所私立中学上学,一个高中部,一个初中部,即使就在同一个校区里,俩人一年也见不到两三次。 刚刚两人一直在说巧克力,傅凌川突然的一句话,让元媛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两个的一次交集,也是元媛——第一次见到傅凌川的时候。 元媛记得那时候的所有细节,因为当时掌控身体的人就是她,可女配不记得,这么多年傅凌川也知道她不记得,所以从来不提当年的事,今天怎么突然就提起来了? 是因为……巧克力? 元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不然她的反应看起来太奇怪了,她渐渐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问道:「小时候?我小时候怎么了。」 傅凌川定定的看了她一秒,然后才收回视线,「没什么。」 因为这一出,后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老闆不说话,吴总助自然也只能沉默的坐着,在这种蜜汁尴尬的气氛里疯狂好奇,小时候?傅总和夫人小时候就认识吗?两人难道是青梅竹马? 到了地方,元媛下车以后,主动挽上了傅凌川的胳膊,两人一起走进去,和外面的北风唿啸不同,大厅里灯火通明、鸟语花香,所有人都在熟络的交谈,武思柔一直都在等她,看见她来了,眼睛立刻一亮,提着裙子跑了过来。 元媛松开傅凌川,对他点点头,傅凌川转身走向男人扎堆的地方。 武思柔撇了撇嘴,小声道:「渣男本男!」 元媛:「……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吗?」 武思柔吐了吐舌头,带着她往里走,几个四五十岁的女人看见元媛,立刻惊唿一声,然后上下打量她,「元媛,你不是住院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看看我看看,伤好的怎么样了呀?」 说着,那人就要来抓元媛的手腕,纱布已经拆了,刚长好的伤口却还是有些狰狞,元媛也懒得遮,毕竟此地无银三百两,她不着痕迹的挡掉对方,微笑道:「劳您关心,已经好全了,对了,您儿子的事解决了吗?我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也没能帮着您……都摆平了吧,是不是花了不少钱,阿姨您要是有难处,可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们家条件也就那样,可要是帮您的话,我们肯定有多少出多少!」 这位阿姨的儿子刚刚玩s/m玩出了一条人命,虽然死者是自愿的,可这场人命官司算是彻底沾上了,死者家里还挺厉害,没法用背景打压,一直不依不饶,为了摆平对方,他们家都快把多年老底砸下去了,元媛不提还好,提起了,这位太太的脸色立刻青一阵白一阵,僵笑着说不用了。 元媛上辈子也没少见这种人,自己过得不痛快,就找别人的不痛快来安慰自己,看上去刺头一个,实际上色厉内荏,根本就不能打。 收回目光,恰好看到武思柔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她随意问道:「你男神呢,没去跟人家叙叙旧?」 武思柔也就敢过过嘴瘾,她和林风临差了将近十岁,没有交情,也没有可说的话题,她又天生对年纪大的男性有点敬畏,就更不敢上去搭话了。走到元媛身边,她悄悄指了一个方向,「他在那,啧啧啧,你看看他的人气,里三层外三层,我这小胳膊小腿,哪挤得进去啊。」 元媛顺着武思柔说的方向看去,结果在那边看到了好几个熟人,便宜哥哥元安柏,前心上人殷问枫,还有好几个一起长大的富二代,他们都坐在一起聊天,看上去很熟悉的样子。
第42页 有钱人之间也分派系,这类人就是男主派,未来等男主去继承他们殷家的家业了,这些人就全是小弟,跟着吃香喝辣,挪开目光,元媛在四周找了一会儿,很快就从另一个方向找到了另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企业家们。 以傅凌川为中心,郑修贤等人或坐或站,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傅凌川虽然不怎么说话,但还是会听他们聊,而别人说完以后,总要下意识的去看一眼他。 元媛乐了。 上学的时候也这样,初中部和高中部食堂都在一起,那时候傅凌川和殷问枫就是各自带着自己的小弟,占据着食堂的两大风水宝地。人人都知道他俩是兄弟,人人都知道他俩两看两相厌,可是,神奇的是,这俩人一起上了四年学,直到殷问枫毕业,他们都没打过一次架,爆发过一次冲突。 现在大家都长大了,都混的人模狗样了,却还是和以前一样,似乎区别只是他们换上了成年人的衣服,内里,这两人还是少年人的灵魂。 元媛边看边笑,武思柔都瞪她好几眼了,她却一点没发觉,武思柔不满的戳了戳她,「嘿!看什么呢!」 元媛回头,她没听清武思柔说的话,「你刚刚说什么?」 武思柔黑着脸:「……我现在相信你说的,你已经不喜欢殷问枫了。」 停顿一秒,武思柔气势汹汹的压低声音,「但你不要告诉我,你又喜欢上傅凌川了!你到底什么眼光啊,怎么总是看上他们关家的外孙子,等下一回,你喜欢上的是不是就该换成关家的小孙子了?!」 元媛:「……」 关家女儿多,小孙子今年刚上二年级,元媛觉得,这段旷世姐弟恋有点难。 「我就看一眼,你就觉得我喜欢上他了,我还经常看你呢,那你觉得我会喜欢上你吗?」 有理有据的反驳,确实很有说服力。 但武思柔感觉自己更生气了。 …… 到场的人越来越多,这时候就能看出女配的人缘有多差了,一晚上,都没有和善的长辈过来嘘寒问暖,也没有故交过来询问近况,唯二来找元媛的,还是奚落她居然自降身价当网红的。 幸好表妹不离不弃,不然元媛今晚过的会更艰难。 除了爷爷,元家的一家四口都到了,元成慈还想跟元媛说几句话,可人太多,元媛又一看见他就撇开视线,他最终也没能凑上去,只好站在原地。看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元媛离开武思柔,去找傅凌川,武思柔也回到她爸爸身边,扮演起她的乖巧好女儿。 就在这时候,大门又开了,一对夫妻走进来,瞬间夺走了在场人的所有注意力。 元媛终于见到了关惊尘。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男人为了她痴心不改。 因为太!漂!亮!了! …… 原谅元媛的一时失语,上辈子加这辈子,元媛见过的美女太多了,她眼光超级挑剔,武思柔那种美人在她眼里,也只能落个长得不错的评价。能让元媛觉得长得很好看的,这个世界里就俩人,一个女配自己,另一个就是女主角。而关惊尘,即使今年都五十多了,元媛还是被惊艷的倒抽一口冷气。 太美太美了,上了年纪还那么美,难以想像年轻时候得是多漂亮的大美人。 怪不得能生出本世界的男主角和大反派,一人承包两位超级帅哥的基因,实在是硬体太彪悍了! 关惊尘走在哪里,哪里就是焦点,大家集体忽视了她身后的殷先生,元媛回过神,终于想起自己身边也有一个老公,她抬头看过去,发现傅凌川神色如常,就是眼神的温度降了一些。 元媛放下心,孩子果然长大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一提妈妈就急了。 …… 她的眼神变得欣慰,傅凌川不明白她又脑补了什么,只好默默的不说话,本想离开找地方坐下,却见关惊尘身后的助理抱着一个大盒子走到了林风临面前。 林风临绅士的笑起来,「关阿姨,这是?」 关惊尘抬抬手,示意助理把盒子上的红布掀开,「送你学成归来的礼物,小临不是一直喜欢养宠物吗,这只品相非常好,我专门从国外带回来的,看看喜欢吗?」 殷问枫就站在林风临身边,他俩是好朋友,自然离得近,他是最先看到里面东西的人,因此刚看到,他就瞪大了眼,他想出手阻止,可来不及了,红布彻底被掀开,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白狐,就像关惊尘说的那样,品相非常好。 可是已经没人关注小白狐了,连脾气最好的林风临都不禁变了脸色,元媛看到里面情况的时候,就察觉不妙,她连忙转头,果不其然,傅凌川此时的神情有些难看,而且隐隐变白。 她皱了皱眉,拉过傅凌川的手,将他半扯过去,带着他转身,她紧紧攥着傅凌川的手,低声安慰他,「没事没事,你别看就行了……」 带着傅凌川走的时候,元媛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冷冰冰的看向关惊尘,再也不觉得这人有多漂亮。关惊尘早就见过元媛的照片,此时被瞪,她还觉得莫名其妙,在场人有的知道内情,有的不知道,可气氛已经慢慢变了,关惊尘不明就里的问向林风临,「小临,怎么了?」 林风临没说话,殷问枫忍不住讽刺了她一句,「连你儿子被人绑架过这种事都不知道,你也真好意思问这句话。」
第43页 关惊尘的表情充满了不解,她知道傅凌川被绑架过,但她一直不觉得那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早就救回来了。 她看向关在笼子里的小白狐,仍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精铁制作的方正笼子里,小白狐脖子上套了一个项圈,链子就锁在笼子的铁柱上,它畏畏缩缩的蹲在笼子角落,眼神中充满戒备,以及深深隐藏的害怕。 就和当年的傅凌川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段心理阴影,不太严重因为有元媛在,傅狗人生当中的很多负面影响都被弱化了,绑架的影响、父母的影响,全部大化小,所以他和书里已经不一样了,他不是神经病,也没有恋爱障碍,就是个狗而已感谢在2019-11-2313:58:17~2019-11-2417:51: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铃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南喃喃4瓶;阿也也也也也、梦枕红袖、糯米糰子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带孩子 被服务生带到客房,元媛还在紧紧攥着傅凌川的手,她清晰的记得,上一回傅凌川看到这种铁质笼子时露出的表情,她怕傅凌川又会像上一次、露出那么大的反应。 可她忘了,她所记得的上一次,已经是十年前了,那时候傅凌川还是少年,现在的他早就已经成人,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心理阴影,早就淡化再淡化,没法对他造成伤害了。 也就是在刚刚看到的一瞬间,身体本能的抗拒了一秒,等那一秒过去,傅凌川也就没事了。 可元媛不知道啊,她还以为傅凌川的小心脏脆弱如娇花,必须小心呵护。 …… 服务生已经出去了,元媛满脑子都是那个不靠谱的妈,她觉得很气愤,根本没注意到傅凌川此时的模样,他低着头,视线就落在两人相交的手上,他很想轻轻的摩挲一下,可怕元媛会发现,只能悻悻的作罢,暗中享受着得来不易的一次肌肤接触。 过了一会儿,元媛总算不再想关惊尘了,她扭过头,想要去看傅凌川怎么样了,傅凌川在她转头前就已经调整好了表情,知道再装下去只会弄巧成拙,他淡淡的撩起眼皮,「好多了,谢谢你。」 他现在看上去确实很平静,元媛放下心,顺便抽出了自己的手,她问道:「需要我去给你倒杯水吗?」 傅凌川摇摇头,低声道:「再陪我坐一会儿吧。」 闻言,元媛不老实的动作瞬间老实下来,她安安静静的陪坐在一旁,莫名的让人想到乖巧二字。 傅凌川看着她,有点想笑。 元媛可不是个乖乖的人,她有自己的计划,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按着自己的原则生活在舒适区中,是另一种别人想要模仿、都模仿不来的随心所欲。 元媛从不听别人的,即使是这一刻,她也不是在听傅凌川的话,只是她很贴心,她不想让已经受伤的人再受到更多的伤害,所以,她愿意体贴别人,暂时后退一步,做别人想做的事情。 她看着温柔、恬淡、安静,像朵温室中长大的玫瑰花,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可实际上,她坚强的要命,哪怕生死,也无法打击到她,她看的通透、活的明白,所以,能让傅凌川辗转梦回好几年的噩梦,从来都侵扰不到她。 就像那个铁质的笼子。 当初被关在笼子里的,可不止傅凌川一个,还有才九岁的元媛。 说起这件事,元媛也觉得无奈,她完全是躺枪。当时的绑匪就想绑架傅凌川一人,可是他们动手的时候,正好被出门生闷气的女配撞上了,女配吓得嗷嗷大叫,绑匪一看,直接把她打晕,也绑了过来。 那天是傅家爷爷办寿宴,元媛也是过去给傅家爷爷庆祝生日的,谁知道会这么倒霉,同时被混进来的绑匪带走了。 而且绑匪一棍子下去,不止把女配打了个头破血流,还把元媛给打出来了。 年少不知愁啊……元媛那时候真不知道跟自己关在一起的人居然是傅凌川,更不知道她是在一本书里,她那时候才九岁,生活非常简单,还没来得及记豪门之间的人口普查,再说了,就算她知道那是傅凌川,也不会立刻把他跟书里的大反派联繫到一起。 傅凌川那时候水灵灵的,个子和脸蛋都没长开,还是那种让成年女性见了就会西子捧心的小奶狗长相,哪里像个反派了。 不知道对方是谁,问也不说,情况又那么恶劣,再加上元媛自己是一脸懵逼的突然出现,元媛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好走一步看一步,虽然外表是小孩子的身体,可内里的她已经二十多岁了,她当然不会被一个铁笼子吓到,看傅凌川紧闭嘴巴不说话,她还会缩在他身边,不住的安慰他。 被关了三天,还是没人来救他们,绑匪越来越焦躁,总是拿着枪在他们两个孩子面前凶神恶煞的晃,连元媛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撕票的时候,傅凌川竟然把铁笼子打开了。 想起当时的画面,元媛就忍不住皱眉。 因为绑匪有备而来,所以他们提前准备好了工具,铁笼子是一个,铁链子也是一个,铁链子的一端焊死在笼子上,另一端则扣在了傅凌川的脖子上,元媛是捎带脚绑来的,属于意外产品,也就没得到这种待遇。而傅凌川,他在那三天里,每天都一言不发的寻找逃跑机会,最后一天,他用绑匪随意扔在地上的一根筷子,总算把脖子上的铁环撬开了一个小口。
第44页 铁环没有锁,纯粹是用蛮力扣紧了的,两个成年男人用尽力气才能对上的口子,傅凌川用筷子也仅仅只能弄出一个不到一厘米的小缝隙,然后,筷子就折了。 接下来他用手掰,就快把手掰断的时候,铁环的开口才堪堪能容他逃出来,那时候是半夜,傅凌川知道再不逃就真的没机会了,那些绑匪已经动了杀人跑路的念头。 心一狠,傅凌川擦着铁环的接口,硬生生把铁环从脖子上摘了下来,开口不够宽,他脖子上多了两道血肉模煳的伤口,摸上去,烫的吓人。 元媛第一天被绑匪打晕,头上也有伤,第一天她还能坚持,后来就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她一直在发烧,清醒的时候比较少,那时候她在睡觉,但被血腥味叫醒了,看清傅凌川的模样以后,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直到现在,元媛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可能是实在烧煳涂了,也可能是太害怕了。傅凌川看见她哭,皱了皱眉,走过去,把之前元媛送他的巧克力拿了半块出来,又还给元媛。 两人的皮肤都很烫,反倒是感觉不到异常了,傅凌川的手抖得很厉害,可他还是把巧克力重新塞回了元媛的手中,还没进入变声期的少年嗓音稚嫩,带着长久没有喝水的沙哑,「别出声,我带你回家。」 元媛本来也没哭出声,她三天没吃饭没喝水,女配从生日宴上拿的巧克力一共就四块,元媛给了傅凌川两块,自己吃了两块,这就是三天里她吃过的东西,她已经半点力气都没了。 拿了巧克力,元媛也没吃,就这么看着傅凌川用那根终于解下的铁链子掰笼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跑了出去,那时候元媛的记忆就比较模煳了,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机械式的往前跑,后来听到枪声,她条件反射的抱住身边的傅凌川,带着他一起趴到地上,后来,她就又晕了。 再一次醒来的,就是女配了。 她能看见女配的所有行为,女配却看不见她,是以这三天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当初绑匪打她的一闷棍,据说给她造成了脑震盪,再加上年纪太小,所以这些事情她理所当然的忘掉了。 而元媛自己,回到那种只能看不能掺和的生活好几年,她才终于知道,原来那位傅二少是傅凌川,那场绑架案,就是影响了傅凌川一生的恶□□件,也是傅凌川冷漠性情的开端。 原剧情里,傅凌川和女配一起被绑架,任性又害怕的女配全程又哭又闹,完美的展现了自私小孩子的一面,一个劲抱怨是傅凌川害她变成这样,后来傅凌川好不容易跑出去,她却因为跑不动,拉了傅凌川的后腿,最后导致傅凌川挨了一枪,落下了腿脚上的毛病,一辈子都没法跑跳,又间接引发了中学时期的一场变故。 得知这些以后,元媛连连感慨了好几句造化弄人。 那时候她以为剧情改了,傅凌川因为这件事,应该会对女配好一点,最起码不会是不闻不问,谁知道,狗男人就是狗男人,即使当了三天的同战壕战友,也不能让他改变一丁点。 …… 觉得坐够了,元媛站起身,「我还是出去拿杯饮料吧,你不渴,我都渴了。」 见她起来,傅凌川也跟着要站起来,「那我跟你一起去。」 元媛不由分说的按住他,「别,你现在出去,肯定一堆人来假惺惺的问你好点没,你要是想应付那些人,那你就出去吧。」 听出元媛话语里的维护之意,傅凌川眼中暗含笑意,「那我不去了,你帮我也拿一杯。」 「知道,一会儿我就回来。」 元媛推开门走出来,还没关上门,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郑修贤在门外晃荡好长时间了,但因为是元媛跟傅凌川一起进去的,所以他虽然好奇的不行,却还是孤零零的站在门外,顺便脑补这俩人在里面说什么。 冷不丁的看到元媛出来,郑修贤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没有傅凌川那样的演技,难怪殷问枫能当影帝,肯定是这俩人基因里写好了的。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两声,郑修贤问道:「凌川他没事吧?」 郑修贤是傅凌川最好的朋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高中,全都同班,大学虽然不是同班,但却同学校,毕业了,一个成了集团的董事总经理,另一个则自己开办了一家公司,包装公司,正好和傅凌川合作。 傅凌川那种性格的人,居然会带着自己的朋友一起做生意,可见他俩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这么说来,这位应该是真心的了。 元媛点头,「没什么事了,要不你进去看看?」 开什么玩笑! 郑修贤立马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用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问,没事就好。」 呵呵,那个狗东西。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么,傅凌川的心理阴影早就淡了,现在能牵扯他心绪的就只有眼前这个女人,跟元媛比起来,别的都是渣渣,待在里面那么久都不出来,肯定是卖惨骗好感呢! 一看元媛现在的样,郑修贤就知道,傅凌川肯定成功了。他心里有点酸,想当初这一招还是他先用的,只可惜,他前妻鸟都没鸟他,一脸淡定的走了。 …… 想起自己的伤心事,郑修贤悽惨的嘆了口气,「我走了。」
第45页 元媛目送他苍凉的离开,不禁在心里挑了挑眉。 关系是真好啊,竟然能为了傅凌川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这个朋友没白交! …… 元媛在楼下拿了两杯不带酒精的饮料,端着就想上楼,林风临看见她,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声,然后就向她走过来,「元媛,凌川怎么样?」 被洗脑了太多次,元媛看见林风临,竟然也冒出了一点亲切感,她感谢的笑了笑,「没什么事,让你担心了。」 林风临回以一笑,看见元媛手里端着的饮料,他又问:「我帮你送上去吧?」 「不用了,你今天可是主角,继续招唿客人吧,我自己来就行。」 林风临也不客气,他叮嘱了一句,「行,有事叫我,等我这边忙完了,我再去找你们。小心点,别撒到裙子上,今天这么漂亮的造型,要是被破坏可就扫兴了。」 是个女孩就喜欢听别人夸她,元媛也一样,尤其夸她的人还是一位大众男神。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两分,元媛道别,转身往楼上走去,转角的时候,元媛没注意到地上有个伸出来的铁支架,猝不及防被绊倒,人倒是没摔下去,就是饮料泼了一大半出来,而且全都泼到了裙子上。 元媛:「……」 日。 顾不上饮料如何,元媛赶紧回到客房,傅凌川见状,立刻给楼下的吴总助打电话,吴总助接到电话,紧跟着启动一级紧急预案——派人悄悄给元媛拿一套新衣服过来。 礼服当然没有一样的,新的这套是备用款,防止元媛对原来那套不满意用的,只是细节上和原来那套不同,大体的风格和颜色都和原来那套一样。 元媛在卫生间自己换好,头髮乱了一些,可后面她看不到,就只能让傅凌川帮着整理,坐在梳妆檯的椅子上,元媛把自己刚刚出去碰到的人和事都说了一遍,听到林风临这个名字,傅凌川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和他说话了?」 元媛点头,「他问你怎么样,就跟着聊了两句。」 发现镜子里的傅凌川表情有点奇怪,她转过身,「怎么了?」 傅凌川欲言又止了一秒,然后摇摇头,「没什么。」 也不能一直在客房里待着,不然还不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会传成什么样子,元媛挽着傅凌川的胳膊下楼,走到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她还转过头,亲昵的帮他理了理西装,这个动作本来没什么,但经过在场众人火眼金睛的查看,就有点变味了。 元媛怎么换了一套新衣服。 她干嘛还要整理傅凌川的衣服? 傅凌川的衣服乱了? 乱倒是没乱,不过他刚刚低头看元媛的目光……也太温柔了吧! 各种各样的脑补在大家脑中上演,过了今晚,所有人都要对他俩的感情重新评估了。 殷问枫在好友的提醒下也往那边看了一眼,今天元媛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偷偷的看他,不得不说,殷问枫松了口气。他对元媛一点兴趣都没有,更何况她还是傅凌川的妻子,如果她真的想开了,那就太好了。 也是元媛多虑了,傅凌川和人缘不好的她可不一样,傅凌川刚一出来,郑修贤等人就不着痕迹的靠拢了过来,他们说起别的话题,让其他人即使想问,也没法插嘴进来问,很快,东道主林风临也来了,他跟傅凌川的小弟们一样,对刚才的变故只字不谈,仿佛就没这事一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傅凌川对他的靠近有些抗拒,就差把「莫挨老子」四个字写脸上了。 元媛觉得奇怪,她往旁边随意的看了看,结果又看到,殷问枫的小弟们各个露出劫后余生般的表情,然后一起幸灾乐祸的看着傅凌川他们。 元媛:「……??」 正奇怪的时候,关惊尘向她走了过来。 元媛本来以为她是来找傅凌川的,刚想在心里鄙视她一下,就见她走到了自己面前,她轻轻开口:「元媛,跟我来一下好吗?」 没想到她真的会找自己,元媛下意识的想要看向傅凌川,关惊尘却比她更快,她往左走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用几近恳求的语气说道:「拜託,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最后,元媛还是跟她走了。 这位说起来也算是自己的表面婆婆,元媛耐着性子跟她来到一个稍微僻静的地方,她习惯性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结果发现男主角的爸爸,也就是那位殷先生,就站在不远处,警惕的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洪水勐兽,下一秒就会伤害他亲爱的妻子一样。 元媛:「……关阿姨,有什么事您快说。」 听到元媛的称唿,关惊尘皱了皱眉,「我刚刚才知道,原来凌川被当年的绑架留下了心理阴影,从来都没人告诉我,所以我一直都不清楚这件事。你是他妻子,看起来你们两个也很亲密,那你应该知道,凌川他现在的心理状况吧?」 关惊尘抿了抿唇,「他平时的生活……受到影响了吗?还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元媛拧眉看着她。 关惊尘刚刚就被她瞪过一眼,不过在他俩上楼的时候,她已经打听到元媛瞪她的原因了,如果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关惊尘觉得,她可以不计较这件事。 但她不喜欢元媛再一次露出这种眼神。 关惊尘一辈子都被人宠着,什么时候受过委屈,刚要摆出长辈的姿态,让元媛收回这种视线,她就看见元媛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关阿姨,您问我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假如我知道的比较晚,您就能有心理安慰了?」
第46页 「你不知道吗,当年被绑架的人,不止傅凌川,还有我,所以,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啊。」 关惊尘诧异的睁大双眼,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没人告诉我……」她看起来有些无措。 元媛不耐的看着她,「没人告诉你,所以这就不是你的错了?所以你就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不是一个失败的母亲?你问问其他人,有几个不知道这件事的,虽然这些年你一直在国外,可你和这些人的联繫,其实从来没断过吧?」 「当年轰动了所有人的事情,到你这里就是一句没人告诉过你,究竟是别人没告诉你,还是你不让别人告诉你?拒绝听到你的孩子发生了什么,拒绝知道你的孩子经歷了多少痛苦,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置之度外,继续过你自由又美好的醉生梦死生活。我就真是不明白了,既然你也知道你有多自私,干嘛还在我面前摆出一副你真的很无辜的模样,还是说——」 元媛上下打量她一眼,「你现在年纪大了,想要儿子对你好了,只是觉得你儿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所以就来儿媳妇面前找存在感了?」 关惊尘从诧异到平静,再到冷漠,别人听了元媛的话,都是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倒好,反着来,此时她的模样,还别说,和傅凌川特别像。 没有温度的看着元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问:「你很了解我么?」 按照套路,元媛此时不管说了解,还是不了解,关惊尘都有话等着她,可惜,元媛从来都不喜欢按套路出牌。 望着关惊尘,元媛突然灿烂一笑,「妈,上年纪的人啊,还是应该多笑笑,你看看你这么一板下脸来,看着跟要毒死公主抢走王子的老巫婆一样,不过妈你应该没这种嗜好,你一看就是那种慈祥和蔼的老太太,本来你这年纪,早就该当奶奶了,可惜一直没机会,等过两年,我们俩有孩子了,肯定隔三差五就带孩子去看你,妈,你可要好好保养啊,别到时候老胳膊老腿抱不动孙子了,你说是吧,妈?」 关惊尘:「……」 美人最怕迟暮,元媛一口一个老、一口一个妈,已经足够把她气死了,傅凌川恰好走到元媛身后,完整的听到了元媛说的话,关惊尘也不管自己和傅凌川什么关系,直接教训道:「这就是你媳妇?连长辈都不会尊重,将来你家还能有安静的日子吗?就这样居然还是你自己挑的,你这是什么眼光?」 傅凌川揽上元媛的腰,淡淡的瞥了一眼关惊尘,「我对另一半要求不高,只要能陪在我身边、还有未来的孩子身边就行,妈,您觉得这个要求不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傅凌川:未来的孩子【陷入沉思】 感谢在2019-11-2417:51:24~2019-11-2518:0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洪世贤4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元子、想被权一真暴打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胭脂蔻丹10瓶;非花先生、阿也也也也也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过期肉 傅凌川的话说出来以后,关惊尘的神情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她望着傅凌川,慢慢抿直唇角,过了两秒,她认输一般的垂下眼睛,不再看他们,也不再说话。 同为女人,元媛能猜透几分她的心思。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有无数资本可以挥霍,所以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也不管自己会给别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一切都以自己的意愿为主。可那是年轻的时候,再美的人,也有年老的那一天,随着荣华不再、身体衰败,当初被她弃如敝履的家庭温暖,此时她又想捡回来了。 所以,她终于接受了殷先生;所以,她从大洋彼岸回来了;所以,她才会找上元媛,试图做一个关心孩子的母亲,只可惜,当了那么多年自私自利的大小姐,哪怕她有悔改的心,也没有悔改的力了。 本性如此,还能指望她变成什么样。 比起傅凌川,殷问枫可能会更痛苦,毕竟傅凌川和关惊尘没有联繫,两人不管从户口本还是从生意上,都接触不到,眼不见就心不烦。殷问枫就不一样了,他三天两头就会见到关惊尘,估计接下来的日子,有他受的了。 元媛有点想笑。 关惊尘可能还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一样,都会不停的追捧她,她肯定想不到,当她做出这些看似浪子回头的行为时,别人心里的想法就剩了两个字。 ——噁心。 和傅凌川一起离开,两人的步速不快,元媛微微偏过头,靠近傅凌川的胸口,她低声说道:「有这样的一个妈,真是苦了你了。」 傅凌川目不斜视的回答她,「彼此彼此。」 元媛哂笑一声。 还真是,傅凌川的妈妈,女配的爷爷,这俩人看似南辕北辙,其实就是一类人,极度的以自我为中心,根本不管别人是什么感受,最可气的是,他们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假如换位思考一下的话,在某些方面,元媛其实能理解他们,但理解,不代表接受。 重新回到聚会上,度过了最初那段大家都在互相寒暄的时刻,现在每个人都是以家庭为单位集体出动,没成家的人要么跟着父母,要么三三两两的和好友聊天,总之,没有一个闲着的。
第47页 元媛始终都待在傅凌川身边,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过来跟他攀谈,照例,别人过来以后都要夸一句他们夫妻真般配,元媛今天看着真漂亮。元媛笑着应下,适当的再回夸几句。 傅凌川的地位太高,光芒也太璀璨,现在的元媛完全被遮盖在他的光芒之下,别人看到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位是傅太太。 元媛也不介意,毕竟现在的她没有任何成就,人们对她的印象也还停留在自杀前。 今天晚上,元媛已经做好当一晚上陪衬花瓶的准备了。 她想安静如鸡、充当背景板,有人却不想让她这么干。 三个贵太太一起来找元媛夫妇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总是往元媛身上引,元成慈他们就在一旁,庞泉妆正在满面笑容的跟人应酬,猝不及防就被其中一个贵太太拉了过来。 「元太太,你们家元媛是真能干啊,我女儿在世纪城也有一家自己的店,嗨,小孩子嘛,天天想一出是一出,在国外看了几个画展,回来就非得开一家画廊,我拗不过她,就把世纪城三楼的铺面给她了。」 「我们家女儿就是小打小闹,说不定哪天就没兴趣走人了。哪像你家元媛,我听我女儿说,原本起风了都快倒闭了,元媛刚去了几天,就人满为患了!最近还换了新菜单,多厉害啊!」 庞泉妆微笑着附和,两只放在身前的手却拧巴的要命,那位贵太太还在说个不停,「我记得元媛之前没管过餐厅的事,现在怎么又去开餐厅了,你家老爷子终于想开啦?」 哦…… 敢情是来打探元家内幕的。 年轻人都知道元媛去开餐厅了,但他们想不到那么多,就跟贵太太认为她女儿一样,都觉得元媛这是一时兴起,老一辈的人什么没见过,自然也就从这件稀松平常的小事里嗅到了不一样的风向。 更加可疑的是,元媛才去了多长时间,餐厅就真的起死回生了,她以前可没表现的那么聪明过,藏拙这种手段,虽然不多见,但也不少见,而且一旦藏拙的人选择不藏了,那某些人的世界,就要变天了。 贵太太们过来打探消息,也是为了自家生意,毕竟生意场上第一重要的是人脉,第二重要的就是消息,早点知道品宴未来的继承人是谁,他们也好早点审时度势啊。 庞泉妆不想让外人知道爷爷和元媛之间的赌约,现在她儿子可是热门人物,要是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了,原来那些巴结的人就会闻风而动,重新考虑自己的选择。她还想尽快给儿子找个合适的儿媳妇呢,她眼光高的很,最起码也得是和品宴差不多的家庭背景,才能入她的眼。 但她自己也清楚,要是她儿子没法在品宴里立足,那些家庭的人连看都不会看她儿子一眼。 想到这儿,庞泉妆立刻呵呵的笑起来,「我们家老爷子现在不管事,您又不是不清楚,元媛这不是大病初癒嘛,医生说应该给她找点事情做,正好家里有的是餐厅,就让元媛当个店长,消遣消遣,多出去走走,总比待在家里好,您说是吧。」 贵太太明显不怎么信,都是千年的狐狸、谁看不出来谁,从元成慈刚把庞泉妆娶回来,她就知道这女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她能真心对元媛好,那天上就能下红雨。所有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必须打个折扣才能信。 贵太太神情不变,只是慈祥的看向元媛,后者接收到她的视线,淡淡一笑,「我会好好经营餐厅的,不让爷爷失望。」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点明了经营餐厅背后的变动。 元媛开餐厅,确实是爷爷授意的,她说不会让爷爷失望,也就是说,对于这件事,元家董事长注入了希望。 贵太太心里有数了,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身为母亲,平心而论,她也不想看到自己死后别的女人带来的孩子抢走了自己孩子的一切。 「加油啊元媛,祝你马到成功。」 庞泉妆脸色一僵,她下意识就想看向身边的丈夫,幸好,她忍住了。 她是不怎么聪明,可她也知道,没有血缘,即使改了姓,想要拿到元家的所有产业也非常艰难,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暴露出自己的野心。元家的产业,她可以等着分,却不可以主动抢,这是她的公公和无能丈夫都不能容忍的事情。 每到这种时候,庞泉妆都气愤难当。要不是老爷子一直死死的把股权攥在自己手里,要不是元成慈不上进,她怎么会如此被动,假如老爷子早早地把股权转让给元成慈,她早就不忍了,直接离婚,分走他们家一半的家产! 她也不想想,就是因为要防着她的这种想法,元爷爷才从来不给别人股份,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 贵太太们走了,元媛也不想继续留在这儿,她动了动胳膊,示意傅凌川往那边走,元成慈却突然来到她身边,板着脸问道:「伤口还疼么?」 元媛瞥他一眼,一边回答,一边转身离开:「十天前我就拆了纱布了。」 潜台词:现在才问,你早干嘛去了? 如果是原来的女配,面对元成慈突然的关心,她会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然后怎么难听怎么说,换了现在的元媛,她说话比较含蓄,都是无形的扎心,反正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元成慈来找元媛说话,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被怼。
第48页 他自己也清楚,却还是忍不住。 元媛已经走了,元成慈还在看着她的背影,而且面露担忧,元安柏和元安莹今天话不多,两人安静的站在一旁,对视一眼,然后收起了外露出来的一点鄙夷和烦躁。 聚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大家就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和傅凌川说话的人实在太多,他们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上年纪的人都走了,只剩下零星的七八个年轻人。 林风临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状态,绅士的送走每一位客人,元媛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包落在了楼上的客房,原本想让一个服务生帮她拿,傅凌川却主动揽下了这项任务。 站在大厅门口等傅凌川下来的时候,刚刚送走一对姐妹的林风临回来,他温和的问道:「要走了吗?」 元媛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笑道:「对,谢谢招待。」 「谢什么,结果不还是没有招待好,等有时间,我请你们夫妻小聚一下,再好好的招待你们。」 元媛摆手,「不用不用,你刚回国,肯定还很忙。再说了,哪有让你招待的道理,该是我们招待你才对,你和凌川关系本来就挺好,那么多年没见了,肯定有很多话想说吧。」 林风临和谁关系都不错,虽然他是殷问枫的好朋友,可他和傅凌川也说得上话,对于元媛的客套,林风临淡然一笑,「是啊,所以有时间再聚。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外面风大,走路慢点,你这么瘦,要是被风吹跑了可怎么办。」 太会说话了! 元媛笑的合不拢嘴,「哪有那么夸张。」 林风临的表情倒是很认真,「我可没有夸张,大风天本来就很容易受伤,我是外科医生,总能见到各种意外事故,当然,你肯定不会遇上的,顶多就是崴个脚、被吹掉的树枝砸到头。」 元媛:「……」 大哥,你能说点好听的吗。 本来的对话还很愉快,但越听越奇怪,元媛收起笑容,正正经经的道了一声谢,「谢谢,我会注意的。」 看她这么乖,林风临感觉满意了很多,好些人都不听他的劝,甚至都不让他把一句话说完,能碰上元媛这么听话的,林风临不自觉的就多说了一些,「经商不容易,你又是刚上手,即使一开始一帆风顺,往后也容易出现变故,总是有人见不得别人好,想在背地里使绊子。要是有事情的话,可以来找我帮忙。」 这话说得就比较真心了,元媛感激的对他笑笑,「知道了,如果真有,我不会客气的。」 傅凌川走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说完了,走到元媛身边,傅凌川警惕的看着林风临,「你又说什么了?」 他这话问的太不客气,元媛讶然的睁大双眼,忍不住拽了拽傅凌川的胳膊,「我们就是聊了几句闲天。」 聊天而已,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傅凌川怎么态度这么差啊。 林风临倒是好像早就习惯了,他无奈的说道:「真的没说什么,就是聊天,说天气。」 傅凌川半信半疑,不过他也不想再追问了,他带着元媛往外走,仿佛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林风临目送他们两个离开,元媛出门的时候还回头跟他摆了摆手,林风临温和的说了一声再见,等到大门关上,他才嘆了口气。 正好发小在一旁,他走过去,颇为失落的说道:「他好像比以前更不喜欢我了,是因为我和他妻子说了几句话吗,可我真的没说什么敏感的话题。」 殷问枫:「……」 不,你想多了,他不喜欢你,绝对不是因为你有没有说敏感的话题。 单是你说话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他忐忑的了。 …… 夜风非常冷,元媛把自己裹得跟个球一样,她一边看着脚下的台阶,一边说:「你和林风临有过节吗,他就是来客套两句,你干嘛那么凶。」 「人家还说等有时间要请咱们一起吃饭呢,你刚刚这么说话,会显得他很狼狈的。」 傅凌川的手一直在她身边虚扶着,听着元媛的念叨,他也很无奈,「我不是……」 元媛抬头,莫名的看着他,「你不是什么?」 傅凌川整理了一下措辞,刚想简单解释一下,突然,身边的元媛一脚踩空,高跟鞋没站稳,立刻崴了一下脚,整个人都往傅凌川身上栽去,好在有傅凌川扶着她,元媛这才没伤的太严重,她「嘶」了一声,半跪在地上,捂着脚踝,傅凌川连忙蹲下,想去看看,元媛拦住他:「别,先别碰我。」 缓了好一会儿,那阵钻心的疼总算过去了,元媛站起来,对一旁紧张的不行的傅凌川摇摇头,「没事,没伤到骨头,现在好多了。快走,我得回去歇着。」 车就在台阶下等着,吴总助看到元媛突然蹲下的时候已经走了下来,傅凌川扶着元媛的身体,还是有些担忧,「去医院看看吧?」 元媛左脚不敢使劲,就把重心都挪到右脚上,她慢吞吞的往前走,摇头道:「不用,真的没事,要是严重的话,我刚才就站不起来了。」 吴总助连忙打开车门,恰好在这时候,一阵狂风席捲过来,元媛刚要弯腰坐进去,狂风里夹杂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掉下来的枯枝,就这么正好、啪的一下拍在了元媛的脸上。 元媛:「……」 傅凌川:「……」
第49页 吴总助:「……」 元媛也顾不上火辣辣疼的鼻子,连忙坐进车里,傅凌川紧跟着坐进来,车门一关,大风就影响不到他们了。 树枝不大,只是借力太勐,加上正中鼻头,元媛揉了揉酸酸的鼻子,无语的从身上把那根枯枝捡起来。 吴总助想活络一下气氛,就笑道:「夫人,您今天好像有点倒霉啊。」 他是开玩笑说的这句话,元媛也跟着笑了一声,确实挺倒霉。 元媛没有注意到奇怪的地方,傅凌川看看她,然后看看她手里的枯枝,仿佛想到什么,他顿时神色一凛,「林风临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了,元媛茫然的看过去,「没说什么啊,就是关心我,让我出门时候小心点,别被风……」 话说到这,元媛也没声了。 一次被说中,是巧合,两次被说中,是巧合,那三次…… 元媛还在垂死挣扎:「……这两件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傅凌川嘆息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同情的看着元媛,「以后少跟他说话,见到他就赶紧跑,这样,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元媛:「……」 太夸张了吧!说的好像人家是瘟神一样! 元媛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坚信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这世界上是没有灵异事件的。她不信邪,傅凌川也不会非要让她信,反正被坑多了,自然而然也就信了。 ……多么沧桑的想法。 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餐厅换了新菜单,那个环保月的活动也结束了,新活动紧跟着开始,有了招牌菜就是不一样,元媛从餐厅的流水帐单上也能看出来,很多人都是回头客,各大美食网上的评价也在慢慢升星。 现在的餐厅每日流水基本保持在八万左右,一周就是五十六万,一月二百四十万,听上去挺多的,可这不是净利润,净利润也就是一百五十万,扣掉装修、僱佣大厨、还有提成的钱,到手还不到一百万。 这就是元媛接手后第一个月的水平,经理看元媛时的崇拜都快化成实质了,可元媛还是愁眉不展,这不是她的预期,她以为自己改造以后,第一个月的净利润怎么也应该有两百万,这样未来的五个月才能保持持恆,她也才能达到一千万的总目标。 不行,还是需要别的办法。 最最重要的,她真的需要一个能给她出谋划策的助理了。 一个人的眼光总是不够长远,没有助理的话,她很容易独断专行、走进误区,说到底,她也不是餐饮业的内行人,只是这么多年一直看着女配生活,耳濡目染、再套用以前学会的生意经,才勉强把这个餐厅救了回来。 隔行如隔山啊,很多餐饮业的规矩,她都还是一知半解,要是她以前干的能帮到自己也行,可是,一想到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元媛就觉得头疼。 挖石油和搞餐饮,这俩能有什么联繫? …… 元媛正在抓头髮的时候,经理突然跑进来,皱眉说道:「店长,有人来闹事。」 闹事的是一对夫妻,男的扶着女的,女的手里拿着一沓医药单子,非说是从他们这里吃东西吃坏了肚子,食物中毒,现在要求餐厅给他赔偿,元媛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站在后厨听了一会儿,然后心里就是一沉。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说吃坏肚子了,从三天前开始,美食网上的评价就出现过,说是食材不新鲜,吃了以后拉肚子,但以前的都没有闹到医院去,更不会直接找上门来闹事。 元媛在看到评价以后就已经检查了食材,没发现什么问题,她还让餐厅多做了几次大扫除,各方面都由几个小领导亲自把关,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现在正好是吃饭的时间,那对夫妻这么一闹,整个餐厅简直成了菜市场,一群人都在围观,元媛当机立断,先报了警,然后才走出去,说要和这对夫妻直接去警局理论,可能没人见过这样的店家,别人都是死活不让报警,她倒好,直接自己把自己报进去了,吃瓜群众看着元媛,突然觉得这件事有点意思。 警察很快来了,可那女人突然躺地上了,死活不走,警察又不能把她搬走,结果就一直这么僵持下去,这件事闹了快两个小时,元媛跟着一路检验,最后拿到的证明让她眉头紧锁。 确实是他们餐厅的食物有问题,用的肉有一部分是过期肉。 元媛阴沉沉的回到餐厅,她赔了一大笔钱,还给了有关部门不少好处,这才没让餐厅关门整顿,而且她有预感,这事不会这么快就完。 果不其然,当晚,元媛又上热搜了,这回可不是坠在尾巴的第四十多名,而是前排的第三名。 热搜词条就是起风了食物中毒。 热搜上写的虽然是起风了,可点进去以后,有几个营销号放出了元媛的照片,还有一些私照,写了洋洋洒洒一大片,意思就是,他们终于扒出这位店长的真面目了,她是品宴集团董事长的亲孙女,起风了连锁餐厅的背后老闆。 亲孙女管理餐厅,而且搞出食物中毒这么恶性的事件,中毒原因还是售卖过期肉,仇富心理下,大集团本来就容易被黑,这下品宴的名声更臭了。而品宴官微很快发表声明,说这家餐厅和真正的起风了不同,已经脱离总部独自运营,所有管理权都在元媛身上,也就是说,这件事和他们总部没关系,千错万错,都是元媛的错。
第50页 头一回见到不包庇自家皇子皇女的集团,官微竟然还博得了一些路人缘,吃瓜群众才不管那些,他们只要看到了有条理的叙述,看到了别人让他们看到的证据,他们就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 网上乱成了一锅粥,餐厅也好不到哪去,已经有记者闻风而动,就待在餐厅里,蹲守元媛,想要得到第一手的採访资料。大家都很担心,元媛却还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阴沉的表情已经消失,她很平静的看着网上对她的谩骂,很多人都说她是黑心莲,为了省点钱连人命都不顾,活该牢底坐穿。 经理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餐厅里除了新招的大厨,没人知道元媛真实的身份,大厨又不爱说八卦,他以为大家都知道,也就没提过。此时除了大厨,别人全都是一脸懵逼。 作为餐厅员工,他们当然知道元媛是无辜的,虽然管理权归了元媛,但所有原材料,都是从总部的工厂发出来的,他们这家餐厅,和别的餐厅用料一样,菜谱虽然改了,可原料还是那些。元媛怎么可能为了省点钱,就用过期的肉。 「店、店长……」 经理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元媛了,这可是董事长的亲孙女啊!唯一的亲孙女!以后肯定就是品宴的大老闆了! 经理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还以为元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了,她结巴了半天,也没问出想问的问题来,元媛把目光从电脑移到经理脸上,她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经理茫然,「不知道。」 「我在想……」元媛淡定的向后靠去,唿吸变的更加平缓,她的食指有节奏的轻轻敲打在桌面上,「等我回到集团,我第一个要开除的,就是公关总监。」 作者有话要说:元媛:气到野心膨胀.jpg 第24章 开除他 元媛很生气。 不是一般的生气。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元媛都没落入到现在这种境地过,孤立无援,全网嘲,对方明显已经筹谋很久,而从表面来看,她毫无反抗之力。 最初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餐厅里有人看她不顺眼,所以搞一些下三滥的招数让她难堪,可餐厅里的人没有那么手眼通天,他支使不了品宴集团的官微,更没法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最生气的那段时间过去,元媛就冷静了下来,她在脑子里把那些有可能的人都过了一遍,很快就锁定到了某个人身上。 论手段、论能力,也只有他能做到了。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元媛想着想着,竟然还笑了笑。 在经理无比惊悚的表情中,元媛有些感慨。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书里的林风临始终都是独身一人,虽然光芒万丈,却没人敢停留在他身边了。 因为没那个胆子。 乌鸦嘴到这个地步,人类已经无法跟他抗衡了。 …… 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元媛打开电脑,调出几个文件来,然后才看向一直站在她身边的经理,「你知道我是无辜的,对吗?」 经理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元媛双肘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叠,她用手托着下巴,此时的表情看起来温和又无害,「那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经理不是小孩子,她直觉,元媛要她做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如果真的做了,对她的工作、未来的职业生涯都会有影响,用一句权谋剧里才会有的话说,现在就是她站队的时刻了。 经理望着元媛的眼睛,想到过去一个月的相处,她的心脏跳动的速度突然快了一点。 人活一世,谁还没个野心,她可不像副店长,每天抠抠搜搜只会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知道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做好工作,而是跟对领导。 经理兴奋的笑起来,露出八颗牙,她仍然没有说话,只是这一次,她点头更加用力了。 元媛觉得,再多上几次热搜,她可能就真要成为网红了。 也不对,网红是原本就没什么名气,靠流量赚钱,而她本来名气就很大,只是人都不知道品宴董事长孙女这个身份和她这个人,原来是划等号的。 记者都守在外面,元媛只要出去就会被发现,正好,她也不想这么快出去,干脆就在办公室里远程操控。 元媛前阵子刚换了新的手机号,没几个人知道这个新号码,所以元媛今天下午过的还算清净,只是这清净,截止于武思柔醒来的那一刻。 昨晚刚通宵,下午一醒来,她就看见她姐又上热搜了,武思柔眼前一黑,气势汹汹的拨了过来。 元媛还没出声,她就听到那边满是怒气的说道:「这帮鳖孙!又在造谣!你是那么抠门的人吗?!顶多就是捨不得买一个几千块的摆件而已,怎么可能拿过期肉做菜!我这就找我爸爸,让他把热搜给你撤下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要让我爸爸告他!整天就会瞎说八道!」 元媛安静的听她说完,然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伸出了一根手指,「第一,过期肉是真的。」 武思柔:「……」 啥? 「第二,现在连品宴官微都发声明了,你撤热搜也没用,这锅我是背定了。你要想告的话,那你可得跟你爸爸说好了,品宴的法务部顾问有三个都是你爸爸的老相识,这要闹上法庭,你爸爸的脸面可能不会太好看。」
第51页 武思柔:「……」 那边已经连唿吸声都听不到了,估计是彻底傻眼了,元媛轻笑一声,继续说道:「第三,如果你想帮我,就别撤热搜,想尽办法把热搜给我弄上第一,最好能保持一整天,明天下午五点之前,都不要让它落下来。」 武思柔:「你是被气傻了吗?」 元媛笑呵呵道:「我又不是你,没那么容易傻。」 武思柔:「……」我就很容易傻吗?! 虽然不明白元媛到底想干什么,但现在武思柔对元媛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自从自杀之后,每一次见到元媛,武思柔都会控制不住的感慨,她姐姐真的变了,变得越来越聪明了。刚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武思柔怒不可遏,可是看到元媛还那么冷静,她竟然也有种这根本不叫事的错觉。 武思柔经常追星,为了帮自家哥哥造势,她三天两头就买热搜,买票买榜,对于这种业务,她已经熟门熟路到连爸爸都不用找,自己就可以搞定了。 她那边资金到位,原本开始降温的热度瞬间又开始走高,这诡异的走向,让两拨人都觉得奇怪。 第一拨就是暗害元媛那一拨,他用这招是想对付元媛,可不是对付自己家的企业,达到让元媛吃哑巴亏的程度就可以了,要是热搜再继续挂着,集团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第二拨人则是傅凌川的团队,他收到命令以后就开始联繫删除元媛的私照,以及各种跟元媛有关的负面新闻,可是删了半天,刚有点成效,突然,那些私照又开始井喷一样被转载。 看见这个情形,他急了,立刻加钱,让对方赶紧删干净。武思柔美滋滋的坐在床上等结果,顺手一刷微博,发现热搜不升反降,竟然都降到第六了。 这还了得?! 加钱加钱!必须加钱! …… 就这样,这个拉锯战持续了快半个小时。 最后还是大老闆一声令下,从撤热搜变成买热搜,傅凌川和武思柔一起买,终于干掉了品宴那边的小动作,让热搜稳坐第一。 此时,元媛还在和傅凌川通话。 「……就是这样,热搜如果降下去,那就是正中他下怀,他认定这件事要么由我个人负责,要么就由集团负责,这样一来,为了不损失集团的利益,我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傅凌川之前在开会,今天是傅记集团的季度会议,所有高层人员都到场了,为接下来的年会和年底业绩冲刺做准备,因为今年傅凌川提前研发了新品,很多事情都要提前开始,所以这个会还是很重要的。 吴总助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在知道网上的事情以后,他没有打扰正在听报告的傅凌川,而是自作主张,让手底下的人立刻把热搜撤掉,结果才出了上面的那件乌龙。 傅凌川开完会,听到热搜怎么都撤不下去的时候,就知道吴总助做错了。此时此刻,没人希望食物中毒这个热搜继续挂在上面,哪怕是那些想害元媛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元媛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买热搜,肯定是出自她的手笔。 坐在车里,傅凌川浑身都是低气压,他坐姿挺拔,整个人如同大理石的雕塑,高贵又肃穆,他垂着眸,听元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等到元媛说完,他没有发表任何评价,只说了一句:「我去接你。」 总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外面都是记者和看热闹的路人,没人帮她的话,她还真出不去,元媛答应下来,「你什么时候过来?」 傅凌川得知这件事以后,就扔下一众等着他的高官跑了出来,他集团的总部和世纪城并不近,这个城市的路况又不太好,现在是下午四点半,晚高峰即将开始,司机预计,等他开过去,最快也得是二十分钟以后了。 他正这么想的时候,只见坐在后面的傅总慢慢撩起眼皮,冰冷刺骨的目光就这么落在了自己的肩头上。 「十分钟就到。」 司机:「……」 吴总助仍然坐在副驾驶,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为什么元媛不让热搜撤下去了,同时,他也想明白傅凌川对他生气的点在哪里了。 绝对不是因为他搞错了热搜的事情,这种小错傅总虽然也不喜欢,但还没到无法容忍的地步。而是因为他第一时间获得了跟元媛有关的消息,却没有第一时间交给他。 以至于白白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完美错过了英雄救美的最佳时期。 虽然听不到元媛在说什么,但从傅总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元媛已经自己想出了解决办法,用不着傅凌川去帮他了。 吴总助:「……」 心疼的抱住胖胖的自己。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凌川过来之前,元媛就已经让服务员把餐厅关了,吃瓜群众看不到有趣的画面,三三两两很快就散了,只剩下一群超级敬业的记者,依然在门外等着,大有不把元媛等出来,他就在这里住下的意思。 做错事的吴总助被傅凌川打发上来应付记者,在傅凌川面前,吴总助毫无气场可言,可在这些只会探听八卦小料的记者面前,半个吴总助就够让他喝一壶的了。 威逼加利诱,没一会儿那些人就都被赶跑了,元媛走之前给其他员工放了一天的假,临走的时候,她对经理笑了笑,「网上的事就拜託你了,后天见。」
第52页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副店长心里还是看不上元媛,知道了元媛的身份,她自然不会再把情绪摆在脸上,她只是在心里轻哼了一声,后天见不见得到还两说呢。 经理把她送出门,从停车场上车,刚坐进去,元媛就看向身边的傅凌川,「帮我一个忙。」 突如其来的主动,让傅凌川明显愣了一下,在他印象里,元媛总是很提防他,两人之间楚河汉界划分的相当公平,她不信任自己,所以从来都不会找自己帮忙。不管是之前对付元家人的时候,还是经营餐厅遇见困难的时候。 元媛还在诚恳的看着他,「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法给你等价的回报,但我保证,只要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我绝对十倍、百倍的报答你。」 刚刚涌起的一点喜悦,瞬间就被这些话沖淡了,傅凌川抿了抿唇,放松僵直的身体,「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是夫妻,解决你的问题,也就是解决我的问题,这不叫帮忙。」 元媛眨了眨眼,「分的清楚一些,也省的我占你便宜。」 傅凌川唇角抿的更直了。 吴总助通过后视镜观察傅凌川的表情,经过今天,他算是看出来了。 他傅总……这是终于开窍了啊,娶回家三年,终于在人家选择自杀的那天开窍了,怪不得上回元媛出院,他一脸不高兴的让改口,原来那时候就已经有想法了。 吴总助默默嘆息一声,他倒是开窍了,可惜,元媛还是一副不开窍的样子,智商大于一只宠物猪,都能看出来他傅总希望元媛占他便宜,怎么元媛就是看不出来呢! 不对,不能这么说,因为半个小时前,他也是一丁点都没看出来。 …… 再跟元媛探讨这个问题,傅凌川觉得自己可能会吐血,他吸了口气,直接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元媛眼睛亮了一下,「很简单,你给品宴的执行董事打电话,让他明天召开董事会,到时候你委派我代你参加,就可以了。」 傅凌川有些诧异,「董事会?」 召开董事会,无非是集团中出现了什么问题,一般都是不大不小的问题,比如经营方针、高层任免,董事会每年都有四次例会,当一些意外发生的时候,也可以临时召开。 元媛随便笑了笑,「我前两天就听说了,元安柏周一出差,下周三才回来,他走了两天,餐厅才开始出现问题,现在问题全面爆发了,他还是在国外待着,仿佛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一样。他不是趁我不注意,就给我下绊子吗?那我也想趁他不在,给他下点勐药。」 跟元媛有仇的人很多,但能渗透进品宴高层的人就元安柏一个,元媛能理解他不希望自己成功的心情,但他的手段实在太噁心了,元媛最痛恨被人污衊,可以这么说,元安柏完全踩在了她的雷点上。 看她笑,被感染到,傅凌川也勾了勾唇,「这么做的话,你爷爷会知道的。」 元媛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你以为今天的事他就不知道了吗?他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管,就跟当年一样。」 突然安静下去,顿了顿,元媛重新抬头,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他不管也挺好的,我来帮他管。」 傅凌川望着元媛弯起来的眼睛,还有随着她的动作,已经遮挡到视线的碎发,他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覆上去。 傅凌川以品宴第三大股东的身份拨通了执行董事的电话,对方问他为什么要召开董事会,他只说明天会跟大家讲清楚。 董事会成员很多,却不是每个都是集团的股东,有些是成员大会选出来的,像傅凌川,他只是一个挂名董事,品宴的董事会他从不参加,也不会干涉品宴的内部问题。 这还是头一次他要求召开董事会,执行董事联繫今天网上的新闻,觉得自己差不多懂了。快到年底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把董事都叫来开个会,说不定还能调动一下大家的积极性呢。 …… 执行董事挨个的通知,能来的几乎都来了,不出元媛所料,董事长没来,只有副董事长坐在最前面。 元媛踩着时间,在开会前十分钟才到场,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在场人几乎都知道了,今天的董事会是傅凌川要求召开的,他说对现在集团的状况很不满意,可一个从来不参与经营的人,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好几个董事稳如泰山的坐在位子上,就等着一会儿傅凌川进来,跟他唇枪舌战一番。 等到元媛进来,所有人都是一愣。 董事会里几乎没有年轻人,清一色的地中海,而一片地中海里,突然走进一位超级美女,这视觉冲击,可不是一般的强。 主持人站在上面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下来问:「元……元小姐,您怎么来了?」 就算之前有人不认识元媛,经过昨晚,也没人不认识了,元媛轻飘飘的看他一眼,「我先生今天病了,让我来代他开会,怎么,不可以吗?」 主持人:「……」您这藉口也太敷衍了吧! 默了默,主持人挤出一个微笑,「可以,您坐吧。」 元媛依言走过去,又等了几分钟,到时间以后,副董事长就示意主持人开始,说完最初的几句废话,各位董事渐渐开始发言,最近集团里也没有多大的事情,他原本还在讨论这一次的网络事件对集团的影响,讨论着讨论着,话题就全都转移到了元媛身上,讨论越来越激烈,当事人却从来不发言,只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直到某个人直接把问题丢给元媛,问她准备怎么弥补集团这一次的损失,元媛还是没说话。
第53页 本来十分尖锐的问题因为长时间没得到回答,在安静的空气中逐渐变质,坐在元媛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他叫了元媛一声,「王总在问你问题,董事会上不能玩手机,元小姐,你难道不知道吗?」 元媛抬头,她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然后才看向跟自己说话的人:「确实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董事会。另外,您还是叫我傅太太吧,今天我是代表我先生来的,不是作为元家女儿来的。」 快速说完,她又看向那位王总,「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什么?」 王总:「……我说,这次网络事件已经给集团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元、傅太太,你觉得,集团的损失该由谁来弥补,由谁来承担?」 元媛认真的看着他,「这个问题说的太好了,品宴能运营到如今这个规模,靠的是每一位员工的努力,辛辛苦苦几十年,每天都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努力生存啊,那段时光有多么艰难,多么不易,想必在座各位都清楚。虽然以前也犯过错误,但都及时纠正了,而且,那时候的错误都不是故意的,这一次,却是有人故意要给集团抹黑!这么严重的事情,这么恶劣的性质,必须要把罪魁祸首抓出来,让他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错误!」 众人:「……」 说的那么慷慨激昂,可是,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吗?! 王总本来想训斥元媛一顿,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疑惑的往前挪了一点位置,王总问道:「那你是想……」 元媛一拍桌子,勐地站起来。王总被她打断,吓了一跳,别人也好不到哪去,所有人都看着元媛激动的拿起一捧文件。 「汉昭帝教育我!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用过期肉替换新鲜的肉,我想最初,那些人也没想过要害品宴,只是希望从中拿到一些回扣,省点钱,他肯定有着侥倖心理,觉得不会吃死人,别的餐厅这么干,他也就这么干。但就是这样一点小小的恶!才让品宴陷入了今天的局面,最可恶的是,东窗事发,他竟然还把我推出去,让我背黑锅!」 「叔叔,你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啊,啊……有些人咱是今天才见面,但今天见了也不晚,以后你还会继续看着我成长。相信在座人都清楚,我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活了二十多年,我从没管理过集团,也从没正式的工作过,之前生活不如意,我还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好不容易出院了,爷爷心疼我,想让我接手一个餐厅,转移注意力,我先生怕我再生病,还特意陪了我一个月的时间。」 元媛捏着那些文件,求认同一般的看向周围人,「我先生,就是傅凌川,他有多忙你都知道的吧?可为了我,他连续一个月的时间,每天到点就回家,早上肯定会陪我吃完早餐才出门。」 就在大家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元媛红了眼眶,「可是!偏偏有人要往我头上泼脏水!我家里有多少钱啊,我自己是品宴的大小姐,我先生又是傅记集团的董事总经理,我家的钱都可以搭出一个一比一的泰姬陵了,我至于售卖过期肉给客人吃吗?因为这件事,我先生都被气病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用这种手段污衊我!」 众人:「……」 要不是提起傅凌川生病,他差点被元媛真情实感的哭诉骗过去了。 傅凌川能因为这点小事生病?你也太会张口就来了吧! 好些人的思绪还停留在用钱搭出一比一的泰姬陵那里,突然,元媛走出自己的座位,她把文件递给一旁的秘书,让秘书分发给各位董事,自己则拿着u盘站上报告台。 感情牌打完了,接下来就是讲证据,幸好餐厅里的各种数据她都保留着,从看到那些文件开始,有的董事眼神就不对了,所有食材都是从总部工厂运出来的,看起来确实是这样,可要是恢復元媛的名誉,那就要揭露真相,那岂不是要承认,他整个起风了的原材料都有问题? 元媛一边讲,一边看台下人的反应,她把所有都讲完,又假模假式的嘆了口气,「为我鸣不平的人很多,我餐厅的经理,这些证据就是她整理的,她已经把这些都发到网上了,开会之前,我看了一眼,好像转发量已经有九千多,马上就上万了。」 「唉,虽然被人污衊很难过,但要是为了品宴,其实我是愿意背黑锅的,只是现在事件的热度你也看到了,这口黑锅,我恐怕要背不起来了。对了,各位董事,应该知道最近的新闻模式吧?最先放出来的新闻,永远都是一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反转,而网民很容易被煽动,也很讨厌自己被愚弄,他之前夸某些人夸的越厉害,得知真相以后,骂的也会越厉害,甚至会加倍的骂回去。」 说到最后,元媛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本来就已经这样了,假如再加上弹簧效应,一味的施压、封锁消息,恐怕过段时间,就真的不好收拾了呢。」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甩锅给元媛已经不合适了,她虽然是董事长的亲孙女,可她没有任何权力,说破大天也就是个分店的店长,有人偷偷看手机,发现事情比元媛说的更严重,人自从看到反转,为了蹭热度,一部分营销号又放出更多关于元媛的八卦,虽然都是传闻,没人知道是真是假,但元媛的形象已经从纨绔子弟往被夺权小可怜方向发展了。
第54页 那人甚至隐隐觉得,这可能就是元媛自己买的通稿。 这可怎么办?不管元媛究竟想什么,眼下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啊! 董事又开始争吵,元媛静静的望着他,出声提议,「已经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倒不如把态度摆出来,大刀阔斧,严惩跟这件事有关的人,断臂求生嘛,说不定还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董事纷纷看向元媛,有人疑惑,有人警惕,有人忐忑,最后还是王总问她,「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做?」 元媛微笑:「三倍赔偿受害人,以后工厂的合作方全部公开,开除公关部总监,起风了现任执行总裁,现任最高採购官,质监部经理,剩余跟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部扣工资、或者降级。到时候官方发声明,一定要让网民看到长长的一串名单,这样他才会明白,为了这件事,我惩罚了多少人,展现了多少诚意。」 听上去合情合理,但还是有人有疑问:「为什么要开除公关部总监?」 元媛挑眉,「没有求证,第一时间就把我打成罪犯,还引导舆论攻击我,假如不是他在背后混淆视听,现在的局面就不会那么被动,大家也可以尽快澄清真相,就因为他的一句话,现在品宴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我记得,官微一直都由总监负责,由专人打理,不开除他,难道还要开除那个听他话的人吗?」 那人皱了皱眉,显然还是觉得元媛太狠,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所以他就不再理论了。现场再次吵成一锅粥,开除某人,就还要再换新人,谁都想把自己的人安排进去,董事各个言辞激烈,元媛就安静的站在台上,微笑着看向他。 没人再搭理她,元媛漫步走下台,她手上的手机界面一直没关,屏幕上显示着元安柏的官方百科,他的照片旁边第一句话就是——起风了连锁餐厅现任执行总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2612:11:04~2019-11-2818:2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欲f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你呀30瓶;一只小燕子10瓶;谢丽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艺术家 昨天晚上七点,傅凌川给执行董事打了电话,原本商议的是今天下午两点召开董事会,但元媛用事态紧急的理由,把董事会提到了上午十点。 元安柏人在国外,他得到消息再快,也不可能在十五个小时内赶回来。 他为了营造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专门跑到了大洋彼岸,私人飞机还需要十个小时才能到达,更何况元安柏没有私人飞机。元媛查过飞机航线,最快的一班飞机是今天凌晨两点起飞,等元安柏急匆匆的赶回来,差不多就是下午三点。 等到那时候,人事部的通知都贴出去了,他就是回来,也无济于事了。 元媛微笑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的已经达到,后面她基本就不说话了,毕竟她只是个代理人,不是真正的董事。 她刚刚提出的那些条件,也只是给各位董事提供了一个方向,具体要开除谁,处罚谁,怎么赔偿,怎么公关,各种细节还需要他们来敲定,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元安柏执行总裁的位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考察别人的能力时,爷爷习惯性的把新人都放到起风了这个新品牌里,元安柏之前一直在集团的国际金融部工作,今年六月刚刚调到起风了,他知道这是爷爷对他的新一轮考察,所以一直摩拳擦掌的想要做出一番成绩。五个月过去了,起风了情况越来越差,即使有过小幅度的回温,也仍然避免不了全盘倒闭的结局。 原本元安柏不觉得有什么,因为起风了一直就这样,他认为谁来也没法拯救它,所以,他早就放弃改革了,而是一直在做收购合併的企划案,争取把损失最小化。 他的做法是人之常情,人们都觉得可以理解,甚至还会在他汲汲营营的时候夸赞他一句年轻人干得不错,可这种安稳平衡的局面,截止于元媛接受世纪城那家餐厅以后。 没有元媛,就不会有人觉得元安柏不行;有了元媛,元安柏就会彻头彻尾沦为别人成功的参照物,现在元媛的成绩还没有传进总部,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有一天,集团会发现元媛有多厉害,而他、这个努力了五个月都没有一点起色的执行总裁,就真的可以定义为废物了。 就是基于这些,元安柏才着急了,用了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元媛。他自己也知道,这样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他必须要尽快打垮元媛,让她身败名裂、再也翻不了身,让全集团、全国都记住她,知道她不堪重任,这样,即使她有真才实学,爷爷也不得不放弃她了。 元媛托着下巴感慨,不得不说,元安柏这人挺狠的,就是有点蠢。 爷爷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品宴,他却用这种方式把品宴拉进了臭水沟里,哪怕他真的成功了,爷爷知道这件事以后,也绝对不会再重用他,一个连自家企业都不珍惜的人,当然是有多远滚多远。 坐的累了,元媛换了个坐姿,顺便抬起左手,看了看自己素净的手指。 看起来,元媛好像赢得很彻底,其实,她还是被元安柏拖进了浑水里,要保全自己,就只能攻击品宴,买热搜、发通稿、大反转,元媛洗得越白,品宴也就越黑,估计这个时候爷爷已经气得不行了。
第55页 幸好她买热搜的时候一直精准攻击起风了,没有带上别的餐厅的大名,恐怕也就是这一点,才让爷爷始终都没出面。起风了已经是一滩烂泥,本来就扶不上墙,此时名声臭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这次的过期肉事件很恶劣,元媛心想,在爷爷眼中,她和元安柏一样过分,经此一事,元安柏已经彻底被踢出了继承人的范围,而元媛,应该还在爷爷忍耐的范围内。 这就是血缘的魅力了,即使那个老头再六亲不认,也会在盛怒之后,给自己的孙女保留一次机会,就像他过去做的那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各种细节差不多都已经敲定了,元媛一手撑头,差点在会议桌前睡着,现在就剩下两件事没商量好,也就是怎么惩罚总裁们。 起风了一共有三个正总裁,还有三个副总裁,副总裁不用说,肯定要拉出去顶锅,问题就在于,怎么处罚正总裁。 三个总裁里,其中一个是在场的董事,另一个是别家注资的股东,股东肯定惹不起,董事恰好在场,一直在为自己据理力争。他把质量安全的责任全都推到了元安柏头上,说工厂那边的检查和验收全都是元安柏负责的。元媛看的想笑,到底谁负责,还真不好说,但这就是在场和不在场的区别了,毕竟大家只能听到在场人的一面之词。 这个董事说话的时候,元媛注意到,一个她从没见过的人时不时就会回应两句,而每一句,都回应在点上,言辞犀利、条理清晰。 一来二去,那位董事说的话就站不住脚了,最终,前面的副董事长一锤定音,把他们俩的职务都免去,然后再另行安排。 虽然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标,但元媛还是觉得有点可惜,毕竟要是那个董事把自己摘干净了,那元安柏就不止被免职,还要被调查监察部审查呢。 会议散去,元媛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那个人。 年纪不大,似乎还没到三十岁,在集团的地位不高,所以面对每一个人都很谦卑,长相正派、身姿挺拔,最重要的是,这人口才很好、逻辑思维能力很强。 只可惜,是元安柏的人。 元媛收回视线,无声地摇了摇头,跟着人群一起走出去了。 走出集团大门,元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微笑等她的吴总助。 吴总助看见元媛的身影以后,就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了,低调奢华的座驾停在集团的正门,周围人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不少董事都在往外走,眼尖的看到这是傅凌川常用的那辆车,跟在元媛身边的人也是傅凌川去哪都带着的吴总助。 很多人心里都很疑惑,不是说商业联姻吗?这年头,连商业联姻都这么亲密无间了? 正奇怪呢,吴总助打开了后座的车门,门没开的时候,整辆汽车奇黑无比,谁也看不到里面有什么,等车门一开,他们就看见了。 里面有傅凌川。 其他人的第一反应是感嘆,傅总日理万机,居然还来接老婆回家,豪门之间原来也有真爱。 第二反应则是震怒,不是说生病吗?!大骗子! …… 元媛也没想到傅凌川居然亲自来了,坐上车以后,傅凌川挑眉问她:「战况如何?」 元媛面无表情的看过去,只保持了一秒,她就忍不住雀跃的笑起来,「当然是大获全胜。」 说完,她还颇为狂妄的抬起头,「真是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傅凌川失笑,「恭喜,接下来你想去哪?」 「回家,我饿了,想吃午饭。」 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傅凌川丝毫不意外是这个答案,听到以后,他做出一副随意的样子,「你今天下午应该没什么事了吧,正好,我的工作也结束了,不如一起出去吃个饭?」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看元媛,但在说完以后,他实在想知道元媛到底什么反应,就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偏了偏头。 元媛有些意外,「结束了?现在……应该是你最忙的时候吧?」 临近十二月,所有工作都开始收尾,作为董事总经理,他竟然还能有放假的时候? 虽然元媛没管理过傅记集团,但只要是企业,那就大同小异,不管是卖糖果、还是挖石油。 傅凌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元媛好像对管理集团很有经验的样子。 心尖一跳,怕自己的谎言被戳穿,傅凌川镇定的点了点头,「昨天刚开完季度会议,现在是下面人最忙的时候,过两天,才是我最忙的时候。」 怕元媛不信,他还点了前排吴总助的名,「对不对,吴总助?」 吴总助:「……对。」 对个鬼,傅总今天下午要翘班,那就意味着他的工作量翻倍,很好,这个月他又能拿四倍工资了。 元媛眨了眨眼睛,她没看到吴总助凄凉的表情,看了一眼腕錶,她点点头,「那咱们去哪?」 到了下个路口,傅凌川无情的把司机大叔和吴总助一起赶下车,自己坐上驾驶位,潇洒的掉了个头,直奔他几年前就已经选好的约会圣地。 直到连尾气都看不见了,司机大叔和吴总助互相对望,同时嘆了口气,然后才各自转身。 …… 傅凌川带元媛来的这家餐厅就在市中心,人气还可以,只是元媛不太喜欢这里的风格。
第56页 艺术氛围太浓厚了,墙上的巨幅装饰画几乎有三米长,这地方与其说是餐厅,还不如说是一家画廊,服务生引着元媛坐下,随便点了一个套餐,元媛的目光落在左手边的一副画上。 这幅画没有那么大,就是普通的大小,它挂在实木的长条隔断上,元媛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画的模样。 发现她已经盯着画看了好一会儿了,傅凌川问道:「怎么了?」 元媛皱了皱眉,她看向傅凌川,「这画里的孩子……」 「有点像你。」 画上是一片草地,一个小男孩低着头,摆弄手里的玩具,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十分可爱。元媛也不是很确定,毕竟这不是一幅写实的画,很多地方都添加了艺术的渲染,但画上孩子的表情,还有他的穿着,总让元媛想起十二岁的傅凌川。 傅凌川定定的看了她一秒,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微微垂下眸,遮住了眼中的欣然,「那就是我。」 「这是我爸爸画的,在我八岁的时候。」 元媛微微睁大双眼,她重新抬起头,又看了一会儿,她把胳膊放在桌子上,凑得离傅凌川近了一些,「那怎么摆在这儿了?」 傅凌川的爸爸是个画家,办过不少画展,但由于元媛一点不懂艺术,她没法判断傅凌川爸爸画的怎么样,所以也就没法判断他这个画家的身份有没有掺水。 傅凌川的爸爸早就过世了,他的作品都是绝版,这幅画的还是傅凌川自己,元媛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居然捨得? 把自己爸爸画的画摆在餐厅里,每天被各种食物的味道薰染,用不了多久这画就完蛋了吧! 仿佛看出元媛的疑惑,傅凌川解释道:「这是我爸爸和朋友一起开的餐厅,画是他亲自挂上去的,上面有玻璃,不会被腐蚀。」 顿了顿,傅凌川又说道:「我爸爸每天都画画,他最喜欢画人物,他画的我一共有一百多幅,所以……」 浅浅一笑,傅凌川端起酒杯,「这幅不算什么。」 他爸爸的风格是写实,像这样模煳不清的画作反而少见,这家店开了很久了,和他爸爸一起开店的叔叔如今地位斐然,很多人为了博他的好感,就来这里吃饭,跟傅凌川交好的那些人,郑修贤他们都来过,但只有元媛,一眼认出了里面的人是他。 因为爸爸一辈子都醉心艺术,所以从小,他爷爷就不让他学这些东西,没人知道傅凌川继承了他爸爸的艺术天赋,也没人知道,外表冷厉的他,内里其实就像个情感细腻的艺术家,总是期待着,能有个人懂他一些。 元媛见过他最狼狈的一面,知道他的孤独、他的恐惧、他真实的自我,所以一张别人需要花费很久才能看出一点联繫的画作,到了元媛这里,只需要十几秒的时间,她就能看出来,这画里的孩子,其实是他。 这就是傅凌川一直想带元媛过来的原因了,他想知道元媛有多了解他,还想让元媛更多的了解他。 他爸爸对傅家来说是轻易不能提的耻辱,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被封存,可傅凌川从小就是跟爸爸一起过的,最初的童年,处处都跟他爸爸有关,封存了他爸爸,就相当于封存了他人生的十年。而这家餐厅,是他能想到的,最接近他童年的地方了。 在这里安静的和元媛吃一顿午餐,也是傅凌川想做的事情之一。 元媛不懂画,可她懂人心,哪怕大反派,也有他内心柔软的一面,提到父母,元媛难免想到自己的家人,她已经死了,还不知道她爸妈会伤心成什么样。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虽然不再谈,但两个人都能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氛围比平时温馨了一些,最起码没有那么客气疏离了。 就在傅凌川觉得,这样的生活美好到简直像是梦的时候,某个煞风景的货突然出现,拿着一把铁锤,毫不留情的把傅凌川砸醒了。 郑修贤失魂落魄的走进来,刚抬起眼皮,他就看到傅凌川坐在他常坐的那个位置上,画和隔断挡住了元媛,他以为傅凌川是一个人来的,瞬间就沖了过去。 「傅凌川?!你居然也在这,你是看见我发的朋友圈了吗?好兄弟,还是你想着我,我太难受了,上回相亲没成,我以为她会放弃,可是!刚刚她的好朋友告诉我,她居然去联谊会了!联谊会啊,她就这么急着奔向别的男人的怀抱吗,结婚的时候说好了要爱我一辈子,骗子!女人都是骗子!」 把苦水倒完,郑修贤看着傅凌川彻底黑下去的脸,总算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再回头,他终于看见了端着酒杯、目瞪口呆的元媛。 郑修贤:「那个,你们就当我没出现过,可以吗?」 傅凌川:「……」 元媛:「……」 作者有话要说:傅凌川:看我不咬死你的 第26章 我弟弟 傅凌川瞪着他的目光都快化成利剑了,郑修贤僵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元媛缓过最初的震惊,看他一副求速死的模样,突然觉得有点忍俊不禁。 她准备给郑修贤一个台阶下,「这么巧,要不要一起吃?」 傅凌川明显不想让郑修贤留下,连元媛都看得出来,她说这句话,就是想打破越来越长的沉默,让郑修贤就坡下驴,赶紧离开随时可能犯病的傅总经理,可是,郑修贤今天受了前妻的刺激,脑子本来就不太好使,他给自己的朋友们打了一圈的电话,别人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又化身郑林嫂了,要么说自己出车祸、要么假装手机掉水里,总之,没一个愿意安慰他的。
第57页 也就是说,元媛是今天唯一一个对他好言好语的人。 同样是女人,看看元媛,再看看他那冷酷无情的前妻! 郑修贤感动不已,拉过旁边空位的椅子,然后他一屁股坐了下去,「你们真好,你们都是点完菜了是吗?等一下,我让服务员送个菜单过来。」 元媛:「……」 傅凌川:「……」 温情的氛围彻底没了,接下来,元媛和傅凌川一起表情麻木的听郑修贤控诉他的前妻,元媛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应对任何类型的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她都能掌握群体中的话语权。 直到今天。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 这顿饭元媛吃的味同嚼蜡,具体上了什么菜,她都忘干净了,从餐厅出来以后,她耳朵还在嗡嗡响,而且不停循环着两个字,前妻。 坐上车,元媛痛苦的揉了揉耳朵,幸好郑修贤自己开车了,不然他们还要把他送回去,一想到在密闭的空间中还要听他诉苦,元媛就有一种想要跳车逃生的冲动。 她中学的时候就见过郑修贤,后来基本保持着一年见一次的频率,郑修贤在她印象里始终都是精明又花心的形象,嘴角永远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他自带光环,每个跟他聊天的女孩子都会被逗得花枝乱颤。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林风临不同,郑修贤充满魅力的同时,还会把人撩拨的心痒难耐,可以说是最典型的花花公子了。 就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在元媛面前念叨了一中午的前妻,眼神幽怨、表情悲苦,活脱一个被女人抛弃的穷□□丝形象。 元媛对郑修贤没有了解,连郑修贤结过婚,她都是去年才知道的,知道结婚没多久,人家就离婚了,那时候元媛还觉得很正常,毕竟郑修贤这种男人,一看就不会长情。 万万没想到,她完全想岔了。 放松肩膀,元媛问向身边的傅凌川:「说了这么半天,他的前妻到底是谁啊?」 郑修贤是隐婚,只有他们自家人才知道这桩婚事,郑修贤又保密的很,听说他结婚也好几年了,到现在都没人从他嘴里撬出他前妻的名字。 傅凌川当然是知道的,不过郑修贤逼着他一起保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然后才回答:「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人,她不希望自己结婚的事情被大家知道。」 元媛眨眨眼,顿时冒出八卦的精光,「是明星吗?!」 「……不是。」 元媛纳闷,「不是明星,为什么还要隐婚?」 傅凌川默了默,「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一个什么都不会,只有俩臭钱的傻逼富二代结婚了,她说——」 又是一阵沉默,实在想不出可以美化的措辞,他只能按原句重复:「那样会降低她人生的逼格。」 「也就是说,她嫌郑修贤给她丢人呗?」 扭头看了看元媛,傅凌川默不作声的点了一下头。 元媛:「……」 如果在中午之前听到这番话,元媛绝对会为郑修贤打抱不平,既然看不起,为什么还要结婚呢?但现在已经是中午之后了…… 所以元媛只是思索了一会儿,就理解了。 餐厅关了两天,重新开业以后,情况果然萧条了很多,元媛让经理在所有媒体上发表他们世纪城店自己的声明,表示以后如果再有食物质量问题出现,就十倍赔偿。 这个声明总算是挽救了一点餐厅的声誉,元媛让底下人把餐厅里所有的生鲜食材都扔了,重新开业的这两天,先从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应急,等过两天,元媛找到靠谱的供货商,再让供货商给他们送货。 她不打算再用总部送来的食材,毕竟从总部送过来,可以搞小动作的地方太多了,还不如自己找供货商,新鲜又便宜,而且放心。 把这个想法告诉后厨,大家都表示没意见,蔬菜很简单,由经理去周边打听,找一家物美价廉的就好了,现在的蔬菜都大同小异,摆上货架,全都水灵灵、鲜嫩嫩,味道也全都一样,没什么可挑的。 主要还是挑肉。 元媛正在和大厨商量去哪里买肉的时候,外面起了一阵骚乱,元媛现在属于风声鹤唳的状态,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以为又要出事了,因为前两天一直在热搜上挂着,无数自媒体都转过她的照片,她回到餐厅以后,就没出过办公室和后厨。此时此刻,她也不敢立刻走出去,只是站在后厨的窗口,小心翼翼的拉开一条缝隙。 骚乱声来源于一个女孩子,她发现这家餐厅有一个大帅哥,就拉着自己的小姐妹一起进来吃饭了,大帅哥一个人,眉头紧皱,上了菜也不吃,好像心情很差的样子,而且他隔一会儿就抬一下头,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又或者,是在找什么人。 女孩早就对他有意思,见他等了快四十分钟,还是没人来,在小姐妹的怂恿下,她鼓起勇气,想跟这位大帅哥要个联繫方式。 红着脸蛋走上前,她刚说了一句,「你好,我能……」 然后,帅哥阴沉沉的抬起脸,「滚。」 这个女孩还没说什么,她的小姐妹不乐意了,上来就要和他理论,女孩子的声音穿透力本来就强,情绪激动之后更是如此,眼看着理论逐渐往吵架方向发展的时候,元媛从后厨走了出来。 经理正在帮忙劝,看见元媛出来,她特别惊讶,「店长,您不用管,这事我来处理就行了。」
第58页 元媛默,她本来也没想管,但谁让那位大帅哥是她弟呢。 元闰从头到尾就说了一个字,也就是那个极其气人的滚,后来不管那个女孩怎么质问他,他都一声不吭,而且表情越来越不耐烦,一副随时都要暴起揍人的模样。元闰没那么高,也就一米八左右,身材也不算壮,可该有的肌肉他都有,他要是真的动手,四个经理也不够拉架的。 在元媛印象里,元闰脾气确实不太好,到了元家一句话不说,对所有人都冷着脸,虽然在元家他从没动过手,可他的身材,还有上回胳膊受的伤,怎么看,他都不是一个老实的孩子。 这家餐厅真的经不起一点风霜了,所以,元媛立刻走了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对着两个女孩一通道歉。 「对不起,我是店长,打扰了您用餐的心情,我很抱歉,这样,这顿午餐,我们给您免单可以吗?因为还有其他客人在,希望您能小声一些,请您见谅。」 公共场合喧譁本来就不对,其实那个女孩音量也不是很大,只是别人过于安静,就显得她好像在吵架,看元媛态度那么好,她也不好意思了,「不用,这件事跟你们店没关系,我就是想让他跟我朋友道歉,真的不用免单。」 元媛没看见事情的始末,她诧异的看了一眼元闰,后者抿唇,和她对视一眼以后,他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不过还是跟之前一样,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经理凑到她耳边,把具体情况说了一遍,元媛皱了皱眉,停顿一秒,她再次看向两个女孩,笑的更加真诚了一些,「免单还是很必要的,我代他向你们道歉,希望你们不要因为他的臭脾气,坏了今天的好心情。」 女孩愣了,「你俩认识?」 元媛咬牙微笑,「他是我弟弟。」 女孩:「……」真看不出来。 总算搞定了这件事,带着元闰回办公室,经理偷偷看了一眼他们姐弟的脸色,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赶紧离开,她把门关上,办公室就剩下元媛和元闰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元媛的声音有些冷,元闰沉默好一会儿,才回答:「看看。」 元媛眉头更皱,「看什么?」 元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垂下头,不说话了。 心下一动,元媛想了起来。 她换了手机号,别人都找不到她,其他的狐朋狗友好歹还能在朋友圈看她近况如何,元闰却只能从网络上看,如果他担心自己、想要看看自己的话,唯一的途径,就是偷偷跑到餐厅来了。 元媛的心软了一点,她又问:「你逃课了?」 今天可是周二,元闰还在上学呢,大中午的跑过来,这路程就已经很长了。 隔了两秒,元媛才听到元闰闷闷的回答:「没有。」 他明显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元媛也就不追问了,她还有个问题很想知道,「人家找你要手机号,你可以不给,为什么要直接说滚?」 这回元闰停顿的时间更长,过了好一会儿,他那略显僵硬的声音响起来:「我以为她也是……就习惯了。」 有钱人最大的遗憾,就是他们一辈子都没法知道,对他们示好、主动接近他们的人到底是喜欢他们这个人,还是喜欢他们的钱。女配他们从小在私立学校上学,周围都是差不多背景的朋友,这样还好一些,而元闰没有这样的成长经歷,他突然变成了豪门家庭的孩子,突然变成了别人都在追捧的富二代,现在就读的也是一所风评很好、可以他自己的水平,绝对考不上的学校。 可以想像,他身边的那些人在听说他的情况以后,会露出什么样的反应。 没有非分之想的,会渐渐远离他,毕竟悬殊太大,很难玩到一起去;有非分之想的,会一个劲的黏着他,每个人讨好别人的方式都不一样,总有这么几个,是比较噁心的。 元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本的怒气渐渐散了,她余光一瞥,发现元闰的胳膊已经好了,但手掌上多了两道明显的擦伤,看样子,可能是今天才出现的伤口。 元媛愣了一愣,在心底嘆了口气,她转过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盒创可贴,递给元闰,元闰没有立刻接过去,元媛顿了顿,抬起胳膊,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自己贴吧,那么大了,少打架,也少给我惹点麻烦,看看,最后疼的不还是你自己吗?」 第27章 枫沿岛 元媛碰上去的一瞬间,她感觉到手下毛茸茸的脑袋僵硬了片刻,没有过多的停留,元媛收回手,元闰偷偷看她一眼,然后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看都没看,就随意把创可贴煳到了手上。 元媛眼睁睁看着他把带粘性的那一段贴到了伤口上,感觉到沙沙的疼痛,他立刻嘶了一声,连忙把创可贴又揭下来,这回他学乖了,不敢再耍帅,乖乖对准伤口,把创可贴贴了上去。 元媛:「……」 早这样不就得了。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打交道这方面,元媛总比元闰有经验些,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问道:「今天你不去学校了?」 元成慈给元闰买了一栋大房子,就在他们学校附近。元闰就读的学校在全国排名前十,他读的那个校区在郊区,就挨着本市最大的风景区,附近度假村、别墅群非常多,元闰平时上学都不用开车,走五分钟就到校了。
第59页 以前女配的损友们经常有事没事就跟她说元闰的八卦,元闰学习成绩不好,这不是谦虚的说法,是真的非常不好,他连高中都没考上,元成慈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所职专里上课。 就这样的情况,元成慈居然还不管别人的反对,直接把元闰送进了top10的大学里,这是明摆着想让元闰被欺负吧。 大学虽然相对松散,校园欺凌这种事很少会有了,可有时候给别人造成伤害的,不一定就是当着面说的那几句话,一个眼神、一个疏离的动作,都会伤害到他们本来就脆弱敏感的内心。 元闰不想说学校的事情,他含煳其辞的嗯了一声,然后说道:「下午我不回家,找个地方玩玩。」 二十岁嘛,本来就是大男孩,喜欢玩也正常,元媛点了点头,「正好,一会儿我和厨师长去谈供货的事,需不需要我送你?」 元闰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听到这话,元媛也不强求,又客套两句,元闰就自己离开了。 他走了,元媛收拾自己的东西,大厨跟她说的那家供货商,就是给大厨原本工作的那家私房菜送肉的养猪场。就在本地,老闆也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不用担心他犯事跑路,价格小贵了一些,但质量是真好,他们家养猪都用好饲料,猪也是良种猪,好几家星级餐厅都从他们那买肉。 元媛打算去看看,如果价钱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那他们今天就签合同,等签完合同,元媛就回家,不再回餐厅了。 穿上羽绒服,元媛拎着包从办公室走出来,刚打开门,经理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脸八卦的看着她,「店长,那真是你弟弟啊!好帅!他多大了?有女朋友吗?」 经理这么问纯粹是因为好奇,而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元媛也知道,但她还是露出了无语又嫌弃的表情,「拜託,你不要一看到男的就这么没出息,我弟弟今年才二十岁……」 经理诺诺,「可是,真的好帅啊,而且他长得很像一个明星,就那个最近很火的小鲜肉,陆飒。」 元媛关门的动作一顿,她撩起眼皮,经理条件反射的站正,顿时觉得,自己又要被训了。 下一秒,她看到元媛惊嘆的一拍掌:「啊,原来是他!我就说为什么我看他总觉得眼熟!」 经理:「……」 确认完毕,是亲姐弟。 元媛家世曝光出来的时候,起风了正好出事,大家都焦头烂额的,根本没人想得起来问元媛这些事。现在元媛回来了,店里又有很多事要忙,别人跟元媛不熟,不敢贸贸然的问她,经理则从一开始就跟元媛关系不错,经过了网络的那场战役,现在经理自觉自己已经是元媛的亲信了。 假如这是古代,那她就是二皇子的幕僚,都蹲在一个战壕里了,适当关心一下顶头上司的生活,应该也不会招人嫌了。 大厨开车,元媛和经理坐在后排,一路上,经理都在兴沖沖的问她跟元家有关的事,因为从来没接触过豪门家庭的人,所以她问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你们家冰箱里有没有哈根达斯,你们家车库真的存了好几十辆豪车吗,还有你们家的保镖是不是和黑客帝国一样不苟言笑。 元媛默,要不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帮她草拟合同的人,她才不会把经理带出来。 助理……她真的需要找一个助理了…… 第10086次在心里唿喊出这句话,元媛面无表情的下了车,这个养猪场是真的偏,他们从市区开出来,到这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早知道外面这么堵,元媛都想去坐地铁了。 前半程听经理对她花式提问,后半程元媛直接睡了过去,搂紧自己的外套,元媛眯眼看了看周围。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大鹅。 养猪场坐落在山脚下,一下车,元媛就闻到了那股子朴实无华的牲口味,她原本想直接进去,但看着一二三四……四只虎视眈眈的大鹅,元媛不动声色的怂了。 …… 她看向刚从车里走下来的大厨,「这鹅也是卖的吗?」 大厨拿着手机,头也不抬,「不是,看家护院用的,防着人偷猪。」 元媛:「……」 不愧是社会上的大鹅,小偷连几百斤的猪都能偷,却干不过一头鹅。 这下元媛更不敢进去了,她很有自知之明,她的战斗力顶多等于三分之一猪,0.1头鹅就能把她啄的满地乱窜了。 怕鹅也没什么丢人的,元媛和经理对视一眼,在互相的目光中看到了相同的淡淡恐惧,经理呵呵笑着,走到大厨身边,「张师傅,我有点怕那个鹅,要不你进去找找人,然后再把我们接进去?」 大厨姓张,从元媛见到他的第一天起,元媛就知道,这人是个钢铁直男,不能指望他干出一件温情的事。 果不其然,大厨抬起脑袋,古怪的看了一眼经理,「你这话说的很没道理啊。」 「你们怕鹅,我就不怕了?!」 经理:「……」 最后,还是大厨打电话叫出了养猪场的主人,主人把鹅驱赶到一边,这三位成年人类才终于进了大门。 元媛从没来过养猪场,农场和草原倒是去了不少,但那些都是观赏类的,不管鸡鸭牛羊,还是天鹅羊驼火烈鸟,全都亲人的很,任客人摸头,闻着还香喷喷的,乍然来到这么原汁原味的养殖场地,元媛还觉得挺新鲜。
第60页 直到她亲眼看着一头壮硕的公猪,拉出了一坨冒热气的…… 元媛沉默的看着这个场面,然后沉默的转身离开了。 养猪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养猪,另一部分屠宰加切割,元媛完全不懂怎么挑肉,所以这部分都交给大厨,他点头了,就证明这些肉都不错。砍价的任务则交给元媛,别看元媛年轻,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模样,她一把屠龙刀砍下去,大厨都吓得心肝一颤,生怕养猪场主人生气、把他们全都轰出去。 在价格这个问题上,双方都磨蹭着不肯让步,最终敲定的价格没有那么吓人,就比老闆最初报的价格低了五分之一,看着老闆肉痛的表情,元媛心情不错,招唿在一旁的经理,让她跟着老闆一起去草拟合同。 这个养猪场规模不小,元媛粗略估计,每年的营业额肯定也有好几千万了,老闆也有一个秘书,他把秘书打发走,然后带着元媛继续逛。 只养猪,当不可抗力发生的时候就会很被动,老闆最近还拓展了养羊场,除了门口的四只看家鹅,员工宿舍旁边还有一小片养鸭子的池塘。 老闆口才相当不错,一路上嘴就闭上过,不停地跟元媛推销他家的羊肉和鸭肉,元媛只听,不说话,他们餐厅里的菜谱不多,需要最多的肉就是猪肉,其次是牛肉和鸡肉,跟羊肉有关的菜就一道,没有那么大的需求,也就没必要在这种地方买了。 主要原因还在她家大厨身上,大厨做羊肉的菜味道总是差一点,别人点了以后就不会再点,现在点那道菜的,都是没吃过的,吃过了的就绝对不会再尝试了。 元媛站在池塘边,此时天气不算特别冷,池塘还没冻上,鸭子们也不下水了,一个个都窝在草丛里,报团取暖。 毛茸茸的小鸭子特别可爱,元媛忍不住弯腰凑近了一些,耳边传来鸡叫,而且是特别惊恐的鸡叫,元媛直起腰,往四下看了看,「老闆,你家养鸡了?」 老闆也听到了,他向远处看了一眼,摇头道:「没有,我们家隔壁是个养鸡场,应该是他家的鸡叫的。」 元媛来了兴趣,「是吗,正好我也想找个长期的鸡肉供货商,一会儿我去旁边那家看看。」 老闆瞪起眼睛,连连摆手,「可千万别,那家养鸡场规模很小,生意也不行,有一回我看到,他们家往外卖的都是死鸡,带着毛、也不冷冻,谁知道什么时候死的,又是怎么死的!而且,我跟你说啊。」 老闆用手背挡住嘴,压低声音说道:「那家的老闆特别年轻,看着比你还小,他的这儿——可能有点问题。」 老闆用手指在自己脑袋上画了个圈,元媛怔了怔,「那还能开养鸡场?」 老闆耸肩,「谁知道,好像家里挺有钱的,他们家门口时不时就停着一辆玛莎拉蒂,能开玛莎拉蒂的正常人,谁会在这里养鸡啊,八成是受了什么刺激,精神不正常了,家里人又管不了,就只能随他去了。」 经理恰好在这个时候拿着合同回来了,元媛专注到合同上,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经理看元媛表情不对劲,跟大厨打听了几句,听完以后,她同情的啊了一声。 看着没什么问题,元媛签下自己的名字,刚把合同交给经理,她就又听到了熟悉的鸡的惨叫声。 咯咯哒的声音混合着翅膀扑腾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抓鸡一样,而且越来越近,所有人都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池塘和隔壁养鸡场隔着一道两米的围墙,围墙旁边还有一棵矮树,那只鸡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临死关头竟然超常发挥,扑腾着翅膀飞上了树,底下的人眼底冒光,蹭蹭蹭也跟着爬上了树,鸡惊恐的看着离它越来越近的人类,继续扑腾着往旁边飞,即将越过围墙的时候,它的翅膀终于还是被抓住了。 抓鸡的人满脸红光,他骑在围墙上,两手抓着还在垂死挣扎的鸡翅膀,得意的嗓门差点把那棵树震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样!让你跑!你跑再快还能跑得过我吗?!老子今天就把你烤了,做成叫花鸡!哈哈哈哈哈哈——」 中气十足的魔性笑声响彻云霄,大家不约而同的抬头,仰视这个肺活量极好的抓鸡少年,别人已经丧失了发声的能力,老闆平时经常看到这种场面,此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还有心情找到元媛,用很小声的声音说道:「你看,我就说他精神不正常吧?」 没听到期待中的回应,老闆看向元媛,这才发现她的脸色非常奇怪。 红里透着绿,绿里透着白,白里还透着黑,就跟开了染坊一样,总之十分的精彩纷呈。 而墙上的那个少年,他潇洒的把鸡控制好,抱进自己怀里,然后就准备跳下墙,去做他刚刚说的叫花鸡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把目光从战利品上挪开,视线一扫,他终于看到了墙那边的人。 元闰:「……」 元媛:「……」 元闰彻底化身雕塑,元媛慢慢合上自己惊掉的下巴,可能是太震惊了,以至于她竟然还能淡定的扭过头,问向经理:「现在还像陆飒吗?」 经理:「……」 放过我家陆飒哥哥吧,他还是个孩子。 中午见到的霸气小奶狗,下午就变成了一言难尽的蛇精病抓鸡少年,经理表示她受不了这个刺激,跟大厨一起回车里平復心情去了。
第61页 元媛则离开了养猪场,带着一脸客套的假笑,终于送走养猪场老闆,然后转身进了隔壁的养鸡场。 她都不敢跟老闆说,那个神经病其实是她家的人。 …… 隔壁确实规模不大,一个挺宽敞的院子,还有两间普普通通的房子,以及好几排整齐有序的鸡窝,元闰打开门,把看不出表情的元媛让进来,元媛进去了才发现,这里什么都有,床、电脑、微波炉、飞镖靶子,她甚至还从角落里看到了一摞崭新的大学课本。 元媛刚刚平静一点的心情又乱了,她指着那堆书,不敢置信的问元闰:「你不会一直都住在这里吧?!」 「没,」元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他急切的解释:「不是,我不在这过夜,晚上我就回那边去了。」 这个样子的他不再装深沉,也不再皱着眉,倒是更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了,元媛盯着他,突然想起来,元闰的大学似乎就离这里两公里的距离。 元闰还想再解释什么,元媛却突然转过视线,开始在这里走动,翻看。 简单的看过之后,元媛就有了判断,这里绝对不是一个临时住所,生活气息太浓厚了,虽然只有一个房间,但这里什么都有。而且看这里杂乱的模样,还有墙上那本日历的磨损,元闰在这里最少也已经住了一年。 可是,没人说过元闰经常不回家,他家里还有管家和佣人,元闰要是真的夜不归宿,消息一定会传到别人耳朵里的,没有那种传闻,也就是说……他没说谎,他真的没在这边过夜。 短短一秒,元媛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她转过身,皱眉看向元闰,「你辍学了?」 晚上不在这过夜,就意味着白天一直在这生活,不然这里不会有那么多元闰的东西,他可是学生,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跑到这个养鸡场待着,再联繫他白天提到学校时的抗拒与含煳,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来。 他已经不去上学了。 元闰张了张口,似乎还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可是,他最大的秘密已经被元媛撞见了,只是在他家里转一圈,都不用问别的,元媛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这句话与其是疑问,还不如说是质问。 他僵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没辍学,就是不想去学校。」 「多久了?」 元闰走到一边坐下,不去看元媛的脸,「半年。」 还行,比她猜测的时间短一些。 房间里没声了,元媛从来不了解元闰,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元闰生活的空间,不管外面的鸡,单看里面,元闰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喜欢打游戏,喜欢运动,床上放着表情包做成的靠垫,被子枕头堆成一堆,还有两只臭袜子扔在床尾。 元媛出神的看着房间的角落,元闰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还以为她在想着怎么收拾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窒息的沉默,元闰抱着早死晚死都是死的心情勐地站起来,他兇巴巴的看着元媛:「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 元媛:「……啊?」 元闰本来就是个纸老虎,什么霸总一般的性格、高冷又无情的属性,全都是他装出来的,在外人面前,他也许还能一直装下去,可在元媛面前,他顶多就能硬气一秒,毕竟元媛和别人不一样,这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也是整个元家中,唯一一个没有给过他关心式的羞辱的人。 看着元媛茫然的眼睛,元闰突然觉得无比尴尬,他懊恼的坐回去,紧闭嘴巴,再也不说话了。 元媛看他这样,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房间挺小的,没有多少家具,元媛看了看那双臭袜子,最后还是选择坐在床头,她搓了搓自己的手,刚刚在外面站的时间太长,手都冻木了。 「不上学就不上学,我又不会管你。有人适合学习,有人救不适合,总不能强压着不适合的人考高分吧,那就不成反人类了吗?」 搓的暖和了一些,元媛继续说道:「我就是有点……意想不到,原来你背地里是这样的一个性格。」 元闰的耳朵动了动,不仅没听到训斥的言语,甚至还被元媛好言好语的安慰了两句,元闰有点受宠若惊,他慢吞吞的把身子挪过来,琢磨了一下元媛刚刚的话,他问道:「你早就知道我其实不是那种性格?」 元媛嗤笑一声,「当然,远的不说,你看看咱们家里,有哪个人是不戴着面具的?」 元媛这话带着明显的讽刺,这本来也不是一个问题,只是用问句的形势加重自己的语气,可是元闰看了看她,老实的回答道:「你。」 元媛:「……」 沉默片刻,「我也有面具,之前的我,就是戴着面具的,只不过现在我想开了,就决定还是随心所欲的活。」 元闰不贊同她的说法:「可我觉得你之前也挺随心所欲的,那时候你就经常发脾气……」 元媛无情的打断他,「我那是装的,其实我脾气很好,ok?」 元闰:「……」 元媛面无表情的看着元闰,元闰战战兢兢的看着元媛,相顾无言三秒,扑哧一声,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有时候,革命友谊就是这么建立的,只需要发现一个小秘密,就能迅速增进两人之间的了解和感情。 「白天住在这,晚上回家,我记得你们家管家挺关心你的,他难道不知道你已经不去学校了吗?」
第62页 元闰拿下一件大衣,大衣下面露出了嵌入式冰箱,他蹲在冰箱前翻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一瓶饮料,递给元媛,他回答道:「他肯定知道,但是他没告诉元成慈,所以那边的人就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元媛好笑的看着他,「爸爸都不叫了?」 本性已然暴露,元闰索性破罐破摔,他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他算什么爸爸,要不是他,我现在不知道过得有多好。」 元媛对这种说法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外面天快黑了,元媛从窗户看到成群结队的小鸡出来散步,她还是无法理解,「你这到底是什么爱好,难道你想靠养鸡致富?」 听到这句话,元闰给了元媛一个智负的眼神。 元媛:「……」 坐到电竞椅上,元闰顿了顿,「你知道,我是农村人吧?」 望着元闰颇为深沉的表情,元媛诚实回答:「不知道。」 「……我妈就是农村的,家里靠养鸡生活。她觉得那个赚不了钱,就出去打工,在酒店当服务员,认识了元成慈。元成慈玩完她就走了,有了我以后,我妈不敢跟任何人说,就自己偷偷回了老家,把我生下来。」 「农村风气不好,未婚先孕要被无数人戳嵴梁骨,我妈心理承受能力不高,因为之前的事,她也不想再出去打工,就一直住在村子里,后来她死了,我外公外婆就养着我。」 元闰有些侷促,可能是从没和曾经的生活圈以外的人说这些事,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土。 低下头,他擦了擦膝盖,「小时候我和村子里的孩子一起玩,逃课打架、撒尿和泥、上树抓鸟,这些事我都干过,长大了外公外婆也去世了,就更没人管我了,我外婆去世的时候,我十五岁。其实我也挺有野心的,虽然那时候成绩不好,但我特别特别想快点毕业,好出去打工,看看外面的世界。」 抿了抿唇,元闰露出一个稍显腼腆的笑容,「可惜还没等我毕业,元成慈就来了。跟他出去以后,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可是在看到以后,我又觉得,还是村子里最好,外面一点都不好玩,还不如回村子里,继续好好养鸡。」 一个人的出身,就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 说这话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反驳,然后举例自己身边白手起家的那些传奇人物,可传奇人物之所以成为传奇,就是因为他们做到了亿分之一概率的事情。一亿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能成功,你怎么就能肯定,你一定是那个亿分之一呢。 农村的孩子永远没法知道最上层人是如何生活,相等的,最上层的孩子也永远都没法回到农村、重新过上轻松又欢乐的质朴生活。 假如元闰没有被发现,他就不会被卷进这么多的事情中。虽然现在他才二十岁,看起来对元家没有任何影响,但随着他年纪增长,所有人都会注意到他,到那个时候,股权、继承权、明枪暗箭,他就是躲到西伯利亚去,也照样会有人不停的监视他,针对他,只要活着,这些就不会消失。 他是威胁、也是助力,有人想害他,有人想拉拢他,总之,不论他自己的意愿是什么,他都别想再过上清净日子了。 元闰虽然学习不好,可他不傻。他大概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在这个山旮旯的地方偷偷买下一块地,这样,也算是对心灵的慰藉了。 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轻松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烦恼,不管有钱没钱。 元媛倒是有心说几句安慰的话,可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元媛发现,她和元闰,还真比不出来哪一个更惨。 元媛转过头,夜幕已经降临,冬天黑的早,其实现在刚刚五点钟,她扬了扬下巴,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有个岛,你知道吗?」 元闰当然知道,这个城市靠海,度假村这边有山有河还有海,海上有个面积不大的岛,之前他们班里的同学还想过去玩,后来听说岛主人已经不让岛对外开放了,只能作罢。 看到元闰点头,元媛眨了眨眼,「我以前在那个岛上参加过夏令营。」 那个岛之前的主人是一位教育慈善家,也是女配上学那个学校的校长,他经常把这个岛拿出来给学生组织活动。初二那年,女配在岛上参加夏令营,但她和另外一个女生起了冲突,那个女生推了她一把,她后脑撞到树,撞晕了,等到再醒来,出来的就是元媛了。 岛上的回忆,是她自己的回忆,两天的时间,元媛争分夺秒的度过,岛上有很多美好的回忆,美好到她只要一想起来,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勾起唇角。 「那个时候,我最嚮往的就是自由,」元媛顿了顿,「可那时候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有自由了。」 转头看向元闰,元媛笑的很淡,「所以嘛,还是要有梦想的,谁知道哪一天就实现了呢?」 元闰怔怔的看着她,半晌,他也转过头,去看外面漆黑的天空,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垂下了眼睛。 迎着夜幕回家,大厨今天下午不在,餐厅那边倒是没出什么状况,回去的路上经理明显蔫了,元媛不经意的看到她手机,发现她一直在看小鲜肉陆飒的照片。 大概是在洗眼睛。 …… 晚上七点,元媛才到家,她还没吃饭,傅凌川今天回来的也很早,两人几乎就是前后脚进的家门,难得,他们一起吃了顿晚饭。
第63页 傅凌川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忽略掉元闰干的那些蠢事,元媛只说自己去了一趟养猪场,看到了很多小动物。 拨了拨碗里的汤,元媛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还记得枫沿岛吗?」 傅凌川的筷子顿了一下,「记得,怎么了?」 元媛笑笑,「没什么,今天去的养猪场,就在岛对面,我也好几年、将近六年没去过枫沿岛了,听说校长把它卖了,也不知道卖给了谁,现在想进去看看都不行了。」 傅凌川望着元媛的眼睛,「你想上去?」 元媛愣了一下,其实没有那么想,只是今天突然勾起了过去的回忆,不知道傅凌川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她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有点。」 傅凌川重新垂下头,他一边夹菜,一边问道:「周日有时间吗?」 元媛没有回答,他撩起眼皮,「周日带你上去住一晚,怎么样?」 元媛总算反应了过来,她瞪大双眼:「是你买的枫沿岛?!」 傅凌川轻轻点头。 元媛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她愣了,「什么时候?」 「四年前。」 居然都四年了……元媛还是不懂,「为什么啊?」 如果用来开拓旅游项目,感觉会很挣钱,可傅凌川买了枫沿岛,又不开放参观,感觉就是把它放在那里落灰一样。 「压力大的时候,可以去那里住几天换换心情,岛上的酒店和活动场地被我重新装修,改造成了度假庄园,教师公寓拆了,原地盖了一栋八百平米的高层别墅,如果咱们两个一起去的话,就住在高层别墅里。」 有这样的好机会,元媛当然不会错过,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元媛很开心,恰好晚上武思柔跟她聊天,她把这件事说给武思柔听,那边先是沉默了半分钟,然后打过来一个语音电话。 元媛就坐在一楼的客厅里,她不明就里的接起,武思柔的声音迅速传过来:「我也要去住」 元媛:「……啥?」 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强硬了,武思柔表情一僵,赶紧调整语气,「度假你怎么能不带我嘛,我都快一个月没出去旅游了,不就是咱们上学时候经常去的枫沿岛吗?那个岛多大呀,傅凌川都把这个岛买下来了,肯定就是随便住呗。你带上我嘛,带上我嘛!我保证我会非常安静,你和傅凌川都不会发现有我这个人在!」 元媛嘴角一抽,刚要回绝,又听武思柔说道:「带我带我!我最近压力可大了,要帮我的哥哥们摆平黑粉,还要帮你买热搜,就只是让你带我去度个假,这种小事你都不答应我!你不就是去岛上休息一天吗,又不是去约会,带上我怎么了!」 说了那么多,最后一句才是重中之重,武思柔犀利的小眼神就快透过屏幕顺着信号爬过来了,她眯着眼睛,等待元媛的回答,她决心要把元媛的小尾巴揪出来,坚决扼杀她和傅凌川罗曼蒂克的可能性,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元媛才说话,而且那话,还不是对着自己说的。 「我能带别人一起上岛吗?」 傅凌川的声音很低沉,仔细听,还有点牴触,「你要带谁?」 「我弟弟,他最近压力挺大的,心情也不太好。」 正如武思柔所说,那是个很大的岛,而且上面全都是傅凌川的自己人,假如他想隔离一个人,让他不解近他和元媛,还是很容易的。 更何况,元闰上回还叫了他一声姐夫呢。 傅凌川的表情好了一点,他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行。」 元媛笑起来,「谢谢。」 「不用谢,从法律层面看,那个岛也是你的。」 电话外,元媛和傅凌川相谈甚欢,电话里,武思柔都傻了,「喂!我说了那么久,结果你要带你弟弟?!那你妹妹呢?!你不能这么偏心啊!我的压力也很大,你没听到吗,我都一个月没出去旅游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追星女孩的痛苦,我也要——」 滴的一声,元媛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语音通话不隔音,傅凌川完整的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了片刻,他问元媛:「她应该不会就这么放弃吧。」 元媛自信的笑了一声,「呵。」 「肯定不会。」 傅凌川:「……」 毕竟是追星女孩,绝对不能小看。 元媛把这件事告诉元闰,后者原本还算个大学生,需要上课,现在元媛已经知道他整天逃课的事情了,既然是无业游民,那就更没理由推脱了。 元闰又把这件事转头告诉了管家大叔,让他帮忙准备一下,管家大叔感动的热泪盈眶,一扭头,又把这件事告诉了元家那边。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临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傅凌川也接到了同样内容的电话。 假如只有傅凌川和元媛两个人,郑修贤肯定不会去凑热闹,但连元闰那小子都去了,再加一个他,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当年傅凌川开始装修枫沿岛,郑修贤就心心念念的想上去看看,可惜傅凌川死活不同意,这回元媛回来了,他也算是看到希望的曙光了。 郑修贤磨了傅凌川十分钟,傅凌川最近过得很开心,元媛跟他的关系越来越好,现在两人已经到了可以互相问候、互开简单玩笑的阶段,眼看着就可以逐步过渡到恋人未满的阶段了,一切都太顺利,幸福使人智障,傅凌川竟然破天荒的对郑修贤感到了一丝愧疚。
第64页 过去的两个月,他几乎没和郑修贤出去过,每回郑修贤诉苦,他都干脆挂断,实在是太不给人面子了。 愧疚感作祟,傅凌川只好答应了他,郑修贤敏锐的发现了发小今天极其好说话,立刻又得寸进尺,说想再多带一个哥们儿,这回傅凌川也答应了,反正俩羊也是赶,仨羊也是放。 大家约定好了到码头集合,第二天,傅凌川和元媛乘同一辆车到达目的地,原本的停车场此时变成了豪车专属停车场,衬托的角落里的那辆五菱宏光特别弱小、可怜、又无助。 …… 傅凌川和元媛一样震惊,他黑着脸找到郑修贤,「怎么回事?!」 这哪是多带了一个人,分明是多带了十个人! 郑修贤合掌告饶:「你先别发火,我说实话,我可能是多带了两个人……但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真的不是我干的!」 一个男人从旁边车上下来,他茫然的看着郑修贤:「不是你说的嘛,傅凌川要在枫沿岛上开party,怀念过去的上学时光,我就在群里问了一声。」 傅凌川:「……」 元媛完全游离于状态外,虽然人变多了,但也没什么差别,她看了看傅凌川那边,就决定去找元闰,刚一转身,一个拎着大号行李箱的女孩就气势汹汹的向她沖了过来。 武思柔得意洋洋:「看到了吧,只要我想,就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你不带我,我照样找得到带我的人!」 元媛:「……」 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傅凌川和元媛都听到了一个令他们瞬间虎躯一震的声音。 林风临清雅的站在海边,脸上是平静的微笑:「好久没来了,真是怀念啊。」 没人敢作死的邀请林风临,所以傅凌川很快就把怒气对准了某个二货,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你带他来的?!」 郑修贤同样压低声音:「没办法,最近我俩关系不错,他是唯一一个愿意听我倾诉的人,我不带他,也说不过去啊……」 傅凌川:「……」 「你、你不生气吧?」 傅凌川阴气沉沉的盯着郑修贤,半晌,他勾起一个微笑,「不生气。」 郑修贤松了口气。 「问你一个问题,你还是不会游泳,对吗?」 郑修贤:「……」 作者有话要说:郑修贤:我仿佛看到了恐怖片的开头 第28章 吃男人 谁也没想到会闹出这样一场乌龙,郑修贤再三求饶,总算是保住了自己的这条小命,其余人从郑修贤和傅凌川的争执中了解到事情的真相,虽然有些尴尬,但是,来都来了…… 尴尬不过两秒,大家就兴沖沖的爬上游艇,每个人都乖乖坐好,仿佛出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等着驾驶员把他们送到对面的岛上去。 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了。 岛上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的看着多出来一倍还有余的客人,连忙用对讲机通知庄园里面的人,赶紧再收拾几间房间出来。 工作人员感到很焦虑,有个人比他们更焦虑。 几天前,元媛找他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除了元媛夫妇,就他一个人。上岛的目的是为了放松,享受一段安静的休假时光,听说人很少,而且都是自家人,元闰才答应过来的。可现在,周围全是他不认识的富家少爷、富家小姐,兴许认识,两年前他被元成慈安排着参加了一个宴会,当时见到了好多陌生人。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些人是怎么打量他、带着玩味的笑容注视他,他不确定今天上岛的这些人在不在那场宴会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一定知道他的身份。 元成慈没有出轨,他妈也不是小三。元闰知道这些,却还是没法在这些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面前抬起头来,这一刻,他甚至想转身就跑,跳进水里,干脆游回对岸算了。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元媛叫他,「元闰,你想住哪?」 这个岛看着不小,实际上就那么一片住宅区,前面有一栋朝海的八层酒店,还有一栋四层洋房,洋房旁边有个休憩花园,酒店正门口则是清澈的游泳池,还有一个迴廊观景台。岛的后面是小树林,还有一大片草坪,可以用来户外活动。这就是整个岛,退潮的时候感觉大的可以在上面走一天,涨潮以后海滩都没了,就剩下住宅区和小树林,看着还没一家学校大。 元媛知道元闰对这种情况感到不自在,所以想带着他一起住到洋房去,傅凌川说了,洋房里一共有六个卧室,足够再装下一个元闰了。 元闰看看远处的建筑,刚要张口,就听傅凌川果断的给他做了决定,「他住酒店。」 元闰:「……」 郑修贤啧了一声,「哎呦,人家弟弟还没说话呢,你倒是先替人家回答了,知道知道,不就是不想让我们打扰你和元媛的二人世界么,别墅归你们夫妻,我们这群单身狗,麻熘的去住酒店,这样行了吧?傅二少?」 郑修贤一边说,一边走到元闰身边,勾住了他的肩膀,他用一种凄凉的语气说道:「苦了你了,有这么一个姐夫,生活一定很艰难吧。」 林风临笑着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先去房间放东西吧,这么多人,今天天气又不错,不如中午吃烧烤?」 边说边走,很快,这俩人就把元闰带到酒店去了,大家说说笑笑,也都纷纷离开,元媛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不禁勾了勾唇,「郑修贤还是挺好的。」
第65页 他看似奚落傅凌川,实际上是化解了元闰的尴尬,三言两语将元闰划到了他的阵营里,仿佛他们很熟一样,在傅凌川的小团体中,郑修贤虽然不着调,但确实是能管事的二把手,他率先接纳了元闰,那元媛就不用再担心别人排斥他了。 说到底,都是年轻人嘛,没有上年纪人那么保守,也不会因为出身就否定掉一个人的全部。 元媛心情不错,她看向傅凌川,「我们也走吧?」 傅凌川垂眸,慢慢张口。 「好啊好啊!快点进去,我还想出来挖螃蟹呢!」 元媛:「……」 傅凌川:「……」 他们一言难尽的回过头,只见武思柔甜甜的笑着,就站在他们身后,她穿得厚厚的,白色的蓬松羽绒服像是一朵棉花糖,她眨着天真的双眼,好奇的问向元媛,「冬天海里还有螃蟹吗?」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螃蟹。你怎么还在这里?」 武思柔撇了撇嘴,「这不是等你带我回房间吗,我不想住酒店,今天我想和你住一起,咱们今晚一起睡好不好,我给你做美容,给你按摩,我都好久没跟你一起住过了。」 元媛面无表情的戳破她,「不是好久,是咱俩从来就没一起住过。」 武思柔神情一僵,她看过去,发现傅凌川望着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善,武思柔心中警铃大作,更加坚定了今晚绝对不可以让这俩人离开她的视线半步,「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一起睡!」 …… 很好,撒娇不成,就改撒泼打滚了。 元媛要是连她这样的小女生都搞不定,那也不用想着重新发展朱家弄堂了,任武思柔使出各种招数,她自八风不动,武思柔气得直跺脚,最后还是被工作人员领到了酒店那边。 上午大家都有新鲜感,围着整个岛绕了一大圈,东边看看,西边瞅瞅,每个人都在怀念自己的上学时光,中午,烧烤台准备好了,大家都凑到露台上,穿着外套,一边烤肉,一边烤手。 元闰一开始还放不开,别人跟他说话,他就随意的应付一两个字,等到开始烧烤,大家发现了他炉火纯青的烧烤技能,顿时,他被所有人刮目相看了。 男人跑到他旁边观察他是怎么烤的,女人则把自己的烤串递过去,让他帮忙烤,元闰非常有成就感,来者不拒,俨然已经成了一名专业的烧烤工。 烤鸡多年,他这个技术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和元闰说话的人越来越多,他本来就长得好看,性格虽然腼腆,但这也证明了他不会作妖,没有心机。小奶狗的款式一直都招女生喜欢,在场人几乎都比他大,乖乖帮忙烤肉的元闰弟弟瞬间博得了所有女性的好感。 至于男性是怎么想的,就没人管了。 …… 元闰烤肉外焦里嫩,冒出来的香味让人恨不得把这个烧烤台都咔哧咔哧嚼了,再看另一边,元媛烤的肉,无一例外黑漆漆,武思柔原本还坐在她身边,后来她镇定的点评了一句,再烤两分钟就能当炭用了,然后火速抛弃了她,跑到元闰那边等投餵去了。 她心里最在乎的当然还是元媛啦,但继续待在元媛身边的话,她可能会饿死。所以,为了生存,她必须短暂的投敌叛变半小时,等吃饱了,她就回来了。 …… 对比差距实在太大,连郑修贤都看不下去了,「你们家不是开餐厅的吗,怎么你烤个肉都这么惨烈?」 元媛默默翻动面前的肉块,「这二者有什么必然联繫么,我又不是厨师,要这么说,你还是做包装的,那你会三十六种打蝴蝶结的方法吗?」 「你别说,我还真会。」 怕元媛不信,他当场蹲下,抽出自己运动鞋的鞋带,当着元媛的面,给她打了一个圆胖圆胖的大蝴蝶。 元媛:「……」 弄完以后,郑修贤还对她挑了挑眉,眉眼中满是得意和挑衅。只要不提起他前妻,郑修贤就还是那个充满个人魅力的花花公子,他长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随便一个眼神,就能把女生电晕。 当然,不包括现在这种情况,他现在就是纯粹的在挑衅元媛。 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元媛张口:「帮我换个夹子好吗?」 郑修贤自然不会拒绝,他接过元媛递过来的旧夹子,想要绕过元媛,去拿一个新的过来,趁他走过去的时候,元媛精确地踩上他的后鞋跟,也就是那只没有鞋带的鞋。 郑修贤一个踉跄,整个人差点趴到地上不说,他亲爱的运动鞋已经离开了他的脚,大家清晰的看到他袜子底上印着一句话——我很臭,但是我很温柔。 众人:「……」 郑修贤:「……」 日。 元媛优雅的收回小腿,面带微笑,深藏功与名。 她手上的那块肉估计又要牺牲了,傅凌川坐在她对面,烤好一盘子,他递给元媛,然后把元媛手底下那块还泛着血水的牛肉拿过来,继续任劳任怨的烤。 刚刚元媛就看到了,他烤好了很多却不吃,就放在盘子里码着,那时候元媛就猜测他可能是给自己烤的,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望着盘子里按照类别、大小规矩摆好的烤肉,元媛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她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几秒之后,才慢慢吃起来。 中午吃过饭,大家都有点累,有的直接回去睡觉,有的则坐在洋房二楼的客厅里闲聊,吃饱喝足,大家的精力都不如之前旺盛,聊天也是安静的聊,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下午的时候,有几个人外面有事,不得不提前离开。元媛先在房间里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她站在顶楼的小花园上,眺望着远处的大海。
第66页 海浪缓慢又不容忽视,就这么一下又一下的推动着沙滩。越到下午,浪头越大,从元媛站的位置,她都能看清浪花捲起的高墙。冬天其实不适合来海滩玩,毕竟海水很冷,没人敢下去,但即使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也比坐在铜墙铁壁一般的办公室里好多了。 望着永远不疾不徐的大海,好像自己的心情也能渐渐平静下来。 夜幕降临,吃过晚饭,大家打球的打球,看电影的看电影,一直到八点钟,郑修贤才张罗着大家一起玩游戏。 多人游戏总共就那么几个,外面是唿啸的寒风,七八个年轻人坐在温暖的客厅里,有的人坐在沙发上,和自己的好姐妹挤在一起,有的人则随意的躺在地毯上,慵懒的回答别人提的问题。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玩得挺开心,直到某人提起自己刚失恋。 深夜的人们都格外脆弱,总是会想起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这无可厚非,大家都能理解,但大家没法理解,那个人为什么要在郑修贤在场的时候提这么恐怖的话题。 果不其然,下一秒,原本躺在地上玩手机的郑修贤蹭一下坐了起来,「失恋算什么?我还离婚了呢!」 众人:「……」 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还没受过几次情伤,当然,武思柔和元闰这俩二货除外,他们一个专心致志追星,另一个专心致志追鸡,目前对普通人类还没有别的想法。 「我总说她是骗子,其实,她不是,我才是。」 一反常态,今天郑修贤没有哭哭啼啼的,他靠着沙发,一条长腿曲起,长嘆一声,他继续说道:「能走到离婚这一步,我们都有错。从表面看,我好像比她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实际上,我俩的心理承受能力差不多,只不过早在离婚前,她就已经在经歷这个过程了,怀疑、难过、挽留、挽救、最后死心,而我……是离婚后才开始这个过程的。」 突然正经起来的郑修贤让所有人都觉得措手不及,连武思柔都不说话了,就愣愣的看着他。 看起来最荒唐的人,其实是心里最清楚的人。他知道自己没机会了,也知道从离婚证拿到手的那一刻,他这段感情就已经彻底完蛋了,心里的伤痛太大,他需要发泄,如果他把这些情绪发泄在前妻身上,那最终结果只能是对两个人造成同样的二次伤害。 所以,他从不去打扰他的前妻,再荒唐、再没出息,他也只会展现在自己的朋友面前,他知道这个死心的过程需要很久,但他不知道究竟需要多久,夸张的哭诉、喋喋不休的念叨,好像这样就能加速这个过程一样。 很可惜,那是没用的。 空气变得安静。 不是他们不想安慰郑修贤,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从他说的话就能听出来,郑修贤已经看得很透彻了,在场的除了他,谁都没离婚过,也没这么轰轰烈烈的爱过,哪怕想举个例子说明一下,都找不到例子。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所谓过程,不过是你给你自己找的藉口。」 刷的一下,所有人的脑袋都往傅凌川那边看去。 傅凌川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他仍然垂着眼眸,暖光照在他身上,今天的他没有穿西装,本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面部柔和了很多,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尖锐。 「没有做过任何努力,你自己就给自己判了死刑。还美其名曰这就是一个所有人都会经歷的过程,好像这样,就能遮掩你畏畏缩缩、不敢表达自己真实想法的事实。」 「你说你爱她,那我问你,从你们出现问题,一直到离婚,你试着跟她解决过你们之间的问题么?你反思过自己么?哪怕当时你把喝酒买醉用的时间里的十分之一用在她身上,你现在都不会坐在这儿,和这群单身狗玩得那么嗨。」 众人:「……」 感觉有被冒犯到。 元媛转过头,压下忍不住翘起的嘴角,然后才把头转回来,继续听他们说话。郑修贤收起了笑容,没有表情的他看上去竟然还挺冷酷,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抬起眼睛,直直的看向傅凌川:「可是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 傅凌川放下酒杯,平静的回望他,「这是你的婚姻,不是我的。但就像你自己说的,你们已经离婚了,哪怕你们的情况再糟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郑修贤皱起眉头,他慢慢抿起唇角,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傅凌川看了看他,又补充一句:「婚姻比恋爱更难,需要两个人的共同维持,好的爱情,永远都是最舒服的状态,好的婚姻,永远都是最幸福的状态,这里面学问很多,你还要多多学习。」 说完,傅凌川换了一个坐姿,等他重新坐好,他才发现,所有人都是一脸诡异的看着他。 包括元媛。 没人敢问傅凌川,所以在他奇怪的看过来以后,大家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但武思柔憋不住,她脑袋不动,把屁股一点一点挪到元媛身边,然后十分费解的压低声音,「他为什么这么懂啊?」 元媛:「……」我也想知道。 听傅凌川的语气,他好像有很多恋爱和婚姻的经验,元媛扭过头,看着傅凌川的眼神越来越古怪。
第67页 已经很长时间没人说话了,不想让气氛变得更尴尬,有人用小腿碰了碰元闰的膝盖。 所有人当中,元闰看着最嫩,也最好说话,他笑着问道:「弟弟今年还在上学吧,学的什么专业?」 元闰看了他一眼,「文艺学。」 那人更感兴趣了,「看不出来,还是个文艺青年,你是不是每天都要看很多书?」 元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他自从入学以来一本书都没看过,憋了半天,他看向元媛,想让元媛帮他解围,可元媛接收到他的视线以后,默不作声的转过了头,元闰视力很好,他清楚的看到元媛的嘴角飞快的翘了一下。 元闰:「……」 没办法,他只能含煳的应道:「差不多吧。」 他在心里祈祷着这人可别再继续问了,然而整个客厅就他俩在说话,如果他俩也不说话了,那这天就真的没法聊了。 果不其然,他又开始问元闰最近在看什么书,就在元闰感觉自己招架不住的时候,不远处,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来,「说起看书,你们觉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和阿加莎的《无人生还》很像?」 众人:「……」 没人敢接这位神人的话,除了被解围的元闰。 他是真的没看过这本书,所以很好奇的问了一句,「《无人生还》是什么?」 林风临习惯了说话没人应答,此时听到回应,还很开心,他微笑道:「就是一本着名的侦探小说,讲的是一个杀人案,在一座孤岛上,七个人住在一起,后来他们都死了,就跟我们现在一样呢!」 众人:「……」 吾命休矣。 趁着林风临还没说出任何「预言」性的话,大家赶紧七嘴八舌的转移话题,并送了林风临一个苹果派,让他没时间再说话。 安静的夜晚,就在对小命的担忧中慢慢度过了。 傅凌川期待的海岛二人世界,也就此泡汤了。 第二天早上,回到码头,吴总助已经等在那里了,元媛和傅凌川不同路,上了另外一辆车,坐在车里,清晨起来心情很好的吴总助露出笑脸,「傅总,昨天玩得开心吗?」 傅凌川动作一顿,他缓慢的扭过头,眼中的杀气锋利如刀。 吴总助:「……」 妈,救我。 如果去世纪城,傅凌川还能送元媛一程,可元媛前两天就决定了,今天她要去起风了的总部。 现在她经营的餐厅已经彻底脱离了总部,食材不需要从总部运送,可买食材的钱总部还没给她,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她当然不会自己掏腰包,而是能多敲诈一笔就多敲诈一笔。 只身一人来到总部,元媛本以为前台不认得自己,她还得自我介绍一下,没想到她刚走进大门,前台就把眼睛瞪圆了,等她走到身前,她僵硬的笑起来,「元、元小姐……」 不怪她那么害怕,元媛以一人之力害得他们总部四十多个人都受了处罚,十个人直接被辞退,连总裁都换了俩,前台知道元媛的战绩,但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所以在她眼里,元媛跟瘟神没有任何区别。 半个小时后,元媛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成本补贴,她一个月要几十万,虽然对一家餐厅来说高了一点,但跟整个起风了的开销比起来,这个数字就是个零头。接待她的领导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又让她老公召开董事会,到时候自己的饭碗也保不住了。 元媛还以为自己要磨上很久,她可是狮子大张口,一下子要了两倍的食材费,要这么多就是为了跟对方讨价还价,谁知道对方这么怂,一毛钱都没往下砍,就答应了。 搞得元媛很没成就感,临走的时候还嘟囔了一句,「差劲,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 走出贵宾室,元媛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熟人站在对面,看着元安柏那张伪善又正派的脸,元媛轻笑一声,「在国外出差还顺利吗?」 元安柏定定的看着元媛,良久,他说道:「是我低估你了,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装这么多年。」 他也想过元媛会不会一直扮猪吃老虎,可元媛蠢毒无比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之前他们又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一年,再能装的人,也不可能十一年里一个破绽都不露,所以他才会轻敌,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元媛算计了。 元媛歪了歪头,她又向前走了几步,站在距离元安柏三十厘米的位置,元媛停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来都没装过。每一天,我都用我的真面目示人,不论优点还是缺点,我都会直接展现出来,我活的恣意且轻松,不像你。」 「人啊,不能总是压抑自己。你说你本来就是个小心眼又见不得人好的垃圾,偏偏还要装成五好青年,装着装着,就把自己装变态了吧。我猜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你以为我开掉你的总裁职务,就是为了报復你陷害我售卖过期肉吗?不,不对。」 元媛微微一笑,「我很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我报復你,是因为你真的很招人烦。」 元媛说话的声音很小,她身后还有一个起风了的领导,元安柏不想在这里跟她起争执,于是把她带到了隔壁的茶水间里。 这一层是高管的办公室,人很少,元安柏现在虽然不是总裁了,但他还是在这里办公,人事部衡量再三,又给了他一个总监的职务。
第68页 茶水间里没人,旁边的大门是消防通道,平时也不会有人来,元媛嫌弃的掸了掸被元安柏碰过的袖子,元安柏看到她的动作,忍了又忍,才耐着脾气问道:「你刚刚说,我很招人烦,这是什么意思。」 元媛瞥他一眼,「字面意思。」 「虽然你妈和你妹,也同样招人烦,但她们太蠢了,没脑子到让我觉得烦她们都不值得。而你,除了让我觉得烦以外,还让我觉得噁心。」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在元家那么多年,你讨好我爷爷、讨好我爸爸,在学校里装好人,在公司里装好人,你看着你妈和你妹把我惹的大发脾气,然后再去安慰被我伤害到的那些人,这些年你扮演的形象,可以说是一个五好青年,也可以说是一个我。」 元安柏盯着元媛,他没有反驳,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元媛蓦地笑起来,「我说的不对吗?如果不看性别,你不就是脾气更好的我吗?你用元家长子的身份出去社交,你读了爷爷爸爸最看好的大学和专业,你在爷爷退休以后立刻进入集团,跟着那些老人学习怎么管理集团,凡是那些需要我的场合,我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去不了,然后,代替我的人就变成了你。如果必须要女性参加,那就是你妹妹代替我,你说,我怎么才能不感到噁心?」 元安柏冷笑,「你自己脾气差,就全都怪到别人头上,是我让你动辄骂人的吗?是我让你不尊重长辈的吗?我不是没想过帮你,元媛,是你不要我的帮助,现在你把这些都怪到我和我妈妈妹妹的头上,是不是太过分了。」 「以前,我也是想做一个好哥哥的,可是你从不接受我的好意,还对我冷嘲热讽。」 元安柏总是这样,把自己的形象树立的光辉又高大,谎言说了一万次以后,好像连他自己都相信他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了。元媛重复了一遍,「好哥哥。」 「好哥哥会暗示我,如果实在不想嫁人的话就嫁给他,而且承诺一生一世对我好吗?」 元安柏脸色微变。 这就是元媛最讨厌元安柏的地方了,这人噁心又变态,他在女配最迷茫的时候提出这种暗示,一部分是因为,他要是娶了女配,元家就肯定归他了。另一部分则是,他真的对女配有那方面的想法,无关爱情,仅仅是生理上的欲/望。 女配没看出来元安柏竟然还对她存着那样的心思,她听到元安柏的暗示以后,虽然懂了,但她当时只觉得这个提议实在太荒谬,根本没想过更深层的意思。元安柏也以为她没懂,后来他还觉得庆幸,因为那晚他多喝了一点酒,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不该那么说,要是元媛告诉别人,他们一定会起疑心的。 望着元安柏僵硬的表情,元媛轻笑,「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觉得你很烦了吧?」 对着元安柏,她竖起一根手指。 「撤掉你的职务,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我不仅要拿走你的工作,还要拿走你的人脉、你的名声,凡是你踩着我才能得到的东西,我通通都要抢回来,包括你的家庭,你的姓氏。」 说到这,元媛不禁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谢谢你啊,要不是你直接开战,我还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针对你呢。现在好了,你给了我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以后解释起来,我也方便很多了。」 说完,元媛越过元安柏,打开消防通道的大门,准备直接走楼梯下去,元安柏在她走过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想要拽住她,可她走的太快了,元安柏只能阴着脸,看着大门关上。 狠狠的锤了墙面一拳,元安柏深唿吸,在出去之前,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他正在气头上,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元媛刚出去,她的脚步声就消失了。 因为元媛打开门才发现,这门后还有一个人,他端着咖啡杯,两手揣袖坐在楼梯台阶上,不知道已经偷听了多长时间。 元媛:「……」 易晨:「……」 两人对视,心中都飘过了一丝尴尬。 茶水间传来开关门的声音,知道是元安柏离开了,元媛往前走了一步,他坐的高,又靠着墙,刚刚元安柏根本没看见他,元媛皱眉,认出他是那天在董事会上位元安柏说话的人,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易晨默默直起腰,刚刚的他看起来就像个小老头,现在倒是有几分高级白领的模样了,「您好,我叫易晨,是方总裁的助理。」 元媛疑惑,「你不是元安柏的人吗?」 他啜了一口咖啡,慢吞吞的回答:「严格来讲不算,只是那时候,我是元总裁的助理,现在元总裁变成了元总监,而我的职务是总裁助理,所以……」 元媛懂了,虽然一般情况下,领导遭殃,领导的助理也会跟着一起遭殃,但要是助理特别有本事的话,他就可以抛弃领导,保全自己。 盯着易晨那张一看就特别精英的脸,元媛挑了挑眉,她拢紧大衣,登登登,爬上楼梯,然后坐到了易晨的身边。 「我这里有一份工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易晨:「……什么工作?」 元媛笑的很灿烂,「做我的助理!」 「你刚刚应该听到我和元安柏的对话了吧,我可不是一个花瓶,我有野心,还有恆心,我以后的目标可是成为一个上市集团的拥有者,跟着我,绝对不会亏待你。而且我是个很长情的人,我喜欢从头开始培养自己的属下,不管我做到什么位置,只要你有能力,那你就永远都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助理!」
第69页 元媛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手机,一边说,她一边打开支付页面,「对于自己人,我是从来都不吝啬的,你现在的年薪多少?不管多少,只要你跟着我,金钱上绝对不会少。这样,我给你定个起步价,每年一百万,以后再按资歷和职位增长,怎么样?来来来,把你二维码给我,我先给你扫个定金过去。」 易晨:「……」 从没见过这么雷厉风行的人,易晨惊得眼镜都要掉了,他手忙脚乱的把咖啡放好,说话也没那么利索了,「太、太快了吧,能不能让我考虑考虑。」 他觉得他需要时间评估元媛的为人,还有她以后的上升空间,毕竟很多领导都喜欢给属下画大饼,他不是本地人,在这里生活就是因为工作,要是轻信了元媛的话,离开起风了,等以后元媛抛弃他,他可能就连总裁助理都当不了了。 说不定还要被现在的领导和元安柏报復。 元媛看出了他的犹豫和不信任,她沉默片刻,放下了举着手机的胳膊。 易晨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了一些,他顿了顿,刚想说两句缓解气氛,就见元媛抬起头,平静的看着他。 「看来这个工资还是不够让你动心。」 易晨:??? 元媛扬眉,「一百五十万,够吗?」 易晨:「……不,这不是钱的问题。」 「两百万?」 「您听我说,真的不是钱的问题,我有我自己的职业规划,这么大的事情,希望您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 「两百五十万?」 易晨快崩溃了,「这真的跟钱没关系,哪怕董事长助理年薪也没有那么高的,您还是别再加了。」 元媛无动于衷,她继续加码,「三百万。」 易晨震惊又无语的看着她,好半天,他都说不出话来,深吸一口气,就在元媛以为他又要劝自己收回前言的时候,易晨望着她:「以后我要做什么工作?」 元媛:「……」 呵呵,还说不是钱的问题。 三百万买一个人才,在元媛看来这并不贵,上次在董事会上,元媛看到了易晨的能力,眼见为实占百分之四十的原因,女人的第六感则占百分之六十的原因。元媛从小就被训练,用各种细节评估一个人的能力,她看人的眼光非常准,每一次她觉得不平凡的人,最后都成为了某一行业的人上人。 第一眼看到易晨的时候,元媛就觉得这是个非常难得的帮手,只是那时候她以为易晨是元安柏的人,再厉害的人才,如果已经被收买,那也没有拉拢的必要了。毕竟今天元媛撬走了他,明天他就可能被别人撬走。 但刚刚易晨说的很清楚,他在起风了工作,仅仅就是工作,不管对这家公司、还是对自己服务的领导,他都没有归属感,这简直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元媛更不可能轻易放走他了。 满意的拍了拍易晨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这样,你跟方总裁请个假,咱俩一起出去吃顿饭怎么样?」 助理不同于大厨,请个厨子回来,元媛只要给够了钱,保证他能在餐厅里好好工作就行了。助理可是自己人,而且是在工作上跟她最亲近的自己人,除了给够钱,元媛还要给够感情,用满满的人文关怀腐蚀他。 「最近公司很忙,方总可能不会准我的假。」 元媛微微一笑,「你跟他说是我让你请的,他肯定立刻就准你的假。」 易晨:「……」你是黑恶势力吗? 心里吐槽着,易晨还是去找方总回话了,他今天忙里偷闲,在几乎没人去的消防通道里坐着喝咖啡,就是想放松自己长期紧绷的神经和肌肉,没想到这样也能听到一大段的豪门家庭狗血事件,更没想到,他被偷听对象发现了。 然后现在,他要跟着偷听对象一起跑路了。 …… 就跟元媛说的一样,一听说是元媛让他请假,方总虽然纳闷,但立刻就准了他的假,从总部出来,元媛亲自开车,带着易晨去了一家风评不错的餐厅,她没带易晨去起风了,当着其他员工的面慰劳另一位员工,怎么想怎么觉得像捉姦现场。 元媛和易晨相处甚欢,另一边,傅凌川的脸从早晨黑到现在。 好像今天事事都跟他作对一样,工作不顺,项目暂停,质检那边又出了问题,好不容易把这些都解决完,已经是十二点十分了,他早上吃的就不多,现在既低血糖又饿。 吴总助本来不想进去触他的霉头,但上一回没有及时报告元媛的事,傅总对他非常生气,这一次要是再不及时报告,他可能会死的更惨。 小心翼翼的走进办公室,傅凌川敏锐的听到声音,他不耐烦的抬起头,「什么事?」 本来就心肝颤,这下他更紧张了。 「夫、夫人在和一个烤鸭吃男人。」 傅凌川:「……你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吴总助:……我拒绝 第29章 不同意 在大公司辞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马上就是年底了,易晨要交接好多工作,然后才能离开。 元媛不急,也没有催他,吃完饭以后,她自己就回了餐厅。 寒潮一波又一波的来袭,好多人都病了,他们是餐饮业,只要有人生病,就不能再来上班,有时候连元媛都要暂时放下手上的工作,出去帮忙。
第70页 生意不好的时候,八个服务员轮班倒,完全够用,现在生意红火起来了,又碰上要人命的流感季,元媛深感人手不够。找服务员这种事太简单了,不需要元媛来弄,经理就可以完美完成。 晚上九点半,后厨已经关火了,外面还有零星两三桌的客人在聊天,元媛跟留守的领班打过招唿,然后就回家去了。 走进家门,在玄关换好鞋,元媛习惯性的往客厅看去,就跟往常一样,傅凌川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那里安静的看着。 已经这样很长时间了,只要傅凌川比元媛回来的早,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元媛一到家,就能看到他坐在客厅里,手里不一定拿着书,有时候是文件,有时候是笔记本。以前元媛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来,他好像是在等着自己回来。 往前走了几步,傅凌川适时抬起头,平静的望向她:「拿到补贴了吗?」 元媛轻轻眨眼,「拿到了,而且拿到了很大一笔。」 「除补贴以外呢?」 问这话的时候,傅凌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元媛都要被他骗过去了,她脚下的步伐稍稍顿了一下,收回迈出去的左脚,元媛直立在原地,两只手拎着明黄色的贝壳包,她歪了歪头,「你派人监视我?」 傅凌川从不说废话,更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种一看就莫名其妙的问题,当然,如果他已经知道了什么,那就另当别论了。 傅凌川没有藏着掖着,「不是监视,是派人保护你。如果我派人监视你的话,我就不会问你这个问题了。」 轻笑一声,元媛认同的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监视,傅凌川肯定连她和易晨的对话都一字不落的听到了,也就没必要问她这些了。 即使是派人保护,那也是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跟随,生活在现代的女性几乎没有一个可以忍受这种生活,但元媛除外。她不觉得自己做的哪件事是见不得人的,也不觉得有几个保镖跟着自己会对她的生活产生什么困扰,如果她想,她就可以把那几个保镖想像成路边随处可见的麻雀,而她为什么要介意一只麻雀跟着自己呢。 常人无法接受的严密控制欲,到了元媛这里就根本不叫事,不得不说,她和傅凌川在某些方面还真是相配。 元媛解释了易晨的身份,虽然傅凌川没有派人监视元媛,但他确实在发现元媛和易晨单独出去吃饭以后,就立刻把易晨的所有资料查干净了,这也是傅凌川目前为止还能保持冷静的原因。听着元媛轻声说她对易晨的欣赏和展望,傅凌川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虽然不太舒服,但还能忍。 傅凌川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情,他连元媛什么时候不说话了都没注意到,元媛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远远望着傅凌川的侧脸。 傅凌川的长相有些像古代人,古典,深沉,像是一块稀世古墨,没有明艷的颜色、也没有发光的亮度,却可以盖过无数珍宝的光芒,让人一眼就看到他,然后,再也离不开他。 殷问枫也很好看,可他的那种好看元媛不喜欢,他太温和了,他能吸引那么多粉丝,除了精湛的演技,就是因为他长得好,有人好看却不敢让人接近,殷问枫则会给人一种只看一眼就脸红心跳、然后忍不住的想要贴近他更多的感觉。 元媛不喜欢那种长相,因为从本质上来说,她是一个很好强的女人,她喜欢的男人,肯定不能温柔多情,而是比她更强大、比她更漂亮、比她更好强,只有各方面都超过她,她才愿意让自己的视线一直停留。 这么说可能有点自大,但元媛一直觉得,她自己就已经够厉害了,要找一个比她更厉害的人当男朋友,这世界上可能就不剩几个人选了。而傅凌川,就是其中之一。 元媛眨了一下眼睛,突然,她开口问道:「傅凌川,你有喜欢的人吗?」 傅凌川怔了怔,他转过头,两人对视,他却没有给元媛一个回答,过了两秒,元媛突然笑起来,「没事,不回答也没关系,就是今天和易晨聊了不少,他和你一样大,之前谈了两个女朋友,都分手了,想到他,就想到了你,你好像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这有些……」 顿了顿,元媛挑起嘴角,「有些不可思议。」 说完,元媛站起身,她对傅凌川摆了摆手,「我回房间了,明天见。」 回到楼上,关上自己的房门,元媛站在门后,嘴角一点点的落下去,她垂眸看着脚下的地毯,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快步走到斗柜前面,在里面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深红色的盒子。 这个盒子很精緻,质感也很厚重,元媛盯着盒子看了一秒,才把它打开,盒子很大,里面的东西却很少,一本结婚证,一份婚前协议,还有一枚夸张到吓人的戒指。 这就是女配结婚时候得到的所有东西,从拿到这些东西的那天,她就把它们全都收了起来,三年来,没再看过一眼。那枚戒指价值不菲,上面镶嵌了一颗三克拉的水滴形裸钻,旁边还镶嵌了一大圈加一起也有两克拉多的蓝钻,这枚戒指是两个世纪前的珠宝大师设计的,原本是欧洲一个小国公主结婚时的婚戒。 这枚戒指现在的价值大概不到一个亿,而这也是女配和傅凌川结婚时,傅凌川给她的唯一一样东西,元媛到现在都记得女配回到房间以后,拿着这枚戒指观看时发出的冷笑声。
第71页 两个世纪之前,这样夸张的戒指造型当然非常流行,不用想也知道,当时那位公主戴着它结婚,一定令很多女性艷羡不已。可那已经是两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在现代人的眼中,这已经不是一个可以戴的出去的钻戒,这就是一个古董,放在玻璃罩和黑色天鹅绒垫子上观赏的那种,如果真的戴着这个钻戒出门,恐怕她也必须换一身巴洛克风格的大裙子。 很明显,傅凌川送这个钻戒给女配,就是不想让她戴出门。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送了这么贵的一个戒指,就是想从经济上补偿女配。 盯着手里的钻戒,元媛眉头紧皱。 她绝对肯定,刚结婚的时候,傅凌川是不喜欢女配的,后来的三年时间,这俩人聚少离多,连公开场合都很少一起露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傅凌川的态度变了。 想到某个时间点,元媛表情微变。 就是从医院开始。 不对,是从女配自杀开始! 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太多,元媛一直都没回想过,现在仔细回忆,她才想起来,当时她无比绝望,认为不会有人再来救她了,而就在她出现这个念头没多久,她就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她就被人抱了起来,她虽然没看到那人的脸,但她听到了那人急促的唿吸声,他的胳膊紧紧锢着自己,在能把人勒死的力道中,元媛感受到了他的心急如焚和惊慌失措。 元媛捏着钻戒的手慢慢松开,价值一个亿的钻戒就这么咣当一声掉了下去,砸在实木的盒子上,然后骨碌碌滚了两圈。 元媛震惊的站直身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原来是这样。 傅凌川他…… 他竟然真的喜欢上女配了! 不然他不会对女配的死活那么关心,不不不,这已经不是关心可以形容的了,而是视她如命啊!肯定是在很久之前,不知道是这三年里的哪一天,傅凌川对女配的感情发生了变化,只是那时候他自己不知情,还没有意识到,直到发现女配快死了,失去的总是最好的,就这样,傅凌川那颗封闭的内心打开了,他勐地发现,自己早就爱上了那个倔强又可怜的女孩! 元媛呆滞的望着虚空,半晌,她感嘆的说道:「哇……有点感人是怎么回事。」 …… 再感人也是别人的故事,现在女配已经不在了,元媛肯定不会去做别人的替身,更不会伪装成另一个人,傅凌川喜欢的是女配,而她不是。 把盒子扣好,又把斗柜的抽屉关上,元媛慢吞吞的坐下,思考着以后该怎么办。 如果傅凌川和她只是合作关系,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事,可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傅凌川对她、或者说,是对「她」有别样的感情,这样往前一回想,元媛就能想起好多被她忽视了的细节,包括这场合作关系,很可能都是傅凌川因为不想离婚才找出的藉口。 毕竟,过去的三年里,他和女配从不一起参加活动,人人都知道他和他老婆关系不好,那时候也没看到他的事业受到了什么影响。 元媛抱着流苏抱枕,蓦地,她笑了一声。 她觉得自己有点好笑,还有点蠢。 今天不是她第一次感觉奇怪了,她已经有这种感觉快半个月的时间了,她不动声色,就是想自己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说一句比较自恋的话,在今天之前,她还以为傅凌川喜欢上的人是自己。 她对傅凌川没有那种感情,如果傅凌川喜欢上的人真是她,她照样会感觉很麻烦,但内心深处,她还会感到一丝丝的开心。 因为,这代表着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只是纯粹的因为她是她、而喜欢她了。 武思柔关心她,是因为她以为她还是女配,元闰对她有好感,是因为她是他有血缘的姐姐,网友、邻居、长辈,他们关注她,也只是因为她的名字叫元媛。 她用着别人的身体,就註定要一辈子被当成别人,关于这一点,元媛当然有心理准备,而且也愿意接受这一切,她曾经有过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人生,只是那段人生已经结束了。现在的时光都是偷来的,她就不该奢求那么多。 道理是那个道理,可是真的生活在其中以后,元媛还是希望,能有一个人可以仅仅因为她是她,而喜欢她。 让她知道,她的存在,还有一分对于自己的意义。 元媛很少会伤春悲秋,她不是那种拥有大把闲暇时光的女孩子,也没有精力发什么深夜朋友圈,转发一堆给女孩子洗脑的心灵鸡汤。但今天晚上,元媛的心情确实有些低落。 她以为自己对傅凌川完全没感觉,她以为她不喜欢傅凌川,可直到今晚,她才发现,还是有点感觉的。 对她来说,傅凌川是不一样的。 也许她不喜欢傅凌川,但她一直都在意傅凌川。 毕竟,他是元媛在这个世界上睁开眼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她睁开眼睛以后,每一天都能看到的人。 而这个人,现在喜欢上了已经消失的女配。 元媛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有点酸涩,又有点怅然,穿书过来不是她主动选择的,而女配活的好好的,非要多了一个第二人格,也不是她愿意的,至于傅凌川,喜欢谁这件事更不是他能控制的。谁都没有错,谁都没有做什么,只是事情自然而然就发展到了现在这种让人觉得无力适从的地步。
第72页 突然觉得空气有点闷,元媛打开了窗户,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总算是清醒一些了。 尽快找个时间,和傅凌川离婚吧,这一回,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了。 元媛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知道自己醒的时候,已经是转天的上午十点半了。 看清床头闹钟的时间以后,元媛瞬间就瞪大了眼,她勐地坐起来,却因为起的太勐,差点眼前一黑就晕过去。 稍微缓了一会儿,元媛赶紧下床,一边穿拖鞋,一边找自己的手机。 就算闹钟被她错过了,餐厅的人难道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吗,这都十点半了,餐厅都开始营业半个小时了! 把整个床都翻了一遍,元媛也没看到自己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她的房门被人打开了,傅凌川穿着平常的衣服,见她醒了,顿时皱眉,「你怎么下来了?」 元媛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你进我房间怎么不敲门?」 傅凌川诡异的看着元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过来,「我以为你还在睡,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既然醒了,那先把早餐吃了。」 发烧? 元媛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我没发烧,我感觉好得很。」 傅凌川:「……」 要是真的感觉很好,她就不会一觉睡到现在了,直到早餐吃完,都没看到元媛出来,他觉得不对劲,才进来看了看,那时候元媛脸色是不正常的红,一量体温,果然已经烧到了三十八度,傅凌川给餐厅那边打了电话,又叫了家庭医生,看她的手机一直响,他就把手机也拿走了。 「听话,我让阿姨给你煮了粥,你去洗漱一下吧,餐厅那边我帮你请了假。」 元媛还是很坚持,「我没病,请假干什么,一会儿我换了衣服直接去餐厅吃。」 傅凌川:「……」 等到傅凌川把红外温度计上的数字递到元媛面前,她才一脸震惊的相信了自己发烧这个事实,餐厅里不能有带病的员工,这下元媛即使不情愿,也只好留在家里了。她喝粥的时候,家庭医生到了,简单的检查一番,医生说是病毒感染,顺便还带走了一份有她样本的试纸。现在是流感高发季,只望闻问切,医生也看不出她是不是得了流感。 不过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元媛已经明显蔫了下去,刚刚没意识到自己在生病,她就表现的生龙活虎,现在意识到了,就迅速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管理她身体感受的不是病毒、而是她的大脑。 医生离开的时候,傅凌川跟着一起出去,他问道:「刚醒的时候,她总是说自己没病,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不舒服一样,这是正常的么?」 医生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呵呵一笑,「没事,有些人就是这样的。病了以后喜欢跟身体唱反调,现在是刚出现症状,还不明显,她就感觉不到不舒服,用不了多久,几个小时以后,症状全面爆发,她就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看傅太太这样,生病的时候应该会更娇气一些,您就多担待,多哄哄她吧。」 傅凌川勾了勾唇,「您还不了解她,她可不是娇气的人。」 医生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我看过几万个病人了,相信我,黑道大哥也有连得个小感冒都要撒娇找他媳妇吹吹的。」 傅凌川:「……」 真不知道更有故事的是那个黑道大哥,还是这个医生。 一上午,元媛都和平时一样,吃过药就睡下了,傅凌川没有去上班,他让吴总助把工作都送过来,十二点到了,阿姨却说元媛还没醒,傅凌川决定等半个小时再叫醒她。傅凌川和吴总助就在一楼工作,两人正在商议一份协议的时候,突然,缓慢的啪嗒啪嗒声传来。 两人一起抬头,吴总助站起身,「夫人,您还好吧?」 元媛恹恹的看了他一眼,「嗯……就是头晕,腿还没劲,你们在干什么呢?」 这话问出去好几秒了,对面的俩人却都没回答,而且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元媛软绵绵的靠着桌子,又问:「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傅凌川:「……」 吴总助:「……」 当然是因为你的声音太诡异了啊! 平时元媛说话,声调平静又清冽,不论何时,都不会给人温柔小意的感觉,只像是一桶冷水从头浇到脚,让人瞬间清醒。不是说她的声音不好听,恰恰相反,很好听,只是每个人风格都不一样,元媛就是御姐风,永远都软萌不起来。 而刚刚,元媛有气无力的说话,原本稍显冷淡的声线变得又软又甜,就好像在撒娇一般,前后风格差别太大,吴总助一时之间接受无能。 他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傅总,果不其然,傅总也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不过傅凌川的应变能力比吴总助强多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扶着元媛坐到椅子上,「我们在工作,你怎么起来了,有事的话叫阿姨就可以了。」 元媛现在软塌塌的,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走到哪都想趴下,她慢吞吞的转动眼珠,随手从对面拿过一份厚厚的文件,也不看上面写的是什么,然后就把胳膊放了上去,她趴在胳膊上,小声说道:「我饿了。」 这种事又没有怕被别人听到的必要,吴总助默默在心里吐槽,元媛病了简直就像人格切换,谁敢信这是同一个人啊。
第73页 幸好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不然剩下的两个人都要受到极大的惊吓。 相比于不懂风情的吴总助,傅凌川就好多了,他想起医生说的话,弯腰凑近元媛,用低沉温和的声音问道:「那你想吃什么?」 元媛眨眨眼,把露在外面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她回答道:「蛋炒饭。」 吴总助:「……」 又见蛋炒饭。 吴总助现在还记得元媛当时在医院点的那份要求极其多的蛋炒饭,傅凌川把元媛哄回房间,再下来,就看到吴总助拿着手机翻看联繫人。 「你做什么?」 吴总助:「我记得我之前存过您家厨师的手机号,但现在好像找不到了,算了,我直接去找他好了。」 傅凌川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衬衣,他一边挽袖子,一边问:「找他干什么?」 当然是做蛋炒饭。 这个回答在嗓子里酝酿了一圈,吴总助默默把它咽下去,问出一个其实已经显得有点多余的问题,「您……这是要亲自下厨?」 傅凌川见怪不怪的点点头,「别那么惊讶,又不是第一次。」 吴总助其实不觉得傅凌川会做饭有什么可惊讶的,毕竟傅凌川也不是从出生开始就是集团的继承人,他爷爷有两个儿子,他的大伯还有一对儿女,那个儿子比傅凌川大,所以傅凌川在傅家排行老二。 因为父母之间的丑闻,傅凌川小时候其实不怎么被人待见,不对,应该说不止小时候,在二十二岁之前,他一直都不被家里的长辈待见。 这样的他,会做饭也不稀奇,稀奇的是,傅凌川居然要给元媛做饭,而且,他知道元媛的那些要求! 吴总助一直在楼下站着,傅凌川把元媛送到门口,就给她关上门,下楼来了,他清晰的听到了他们俩的对话,而元媛没对他说那些龟毛的要求。 吴总助站在傅凌川背后,看他一样一样的准备材料,玉米、火腿、黄瓜、青菜,没有胡萝蔔,就跟元媛之前说的一样。 他默默消化着今天获得的信息量,然后又在心里把对傅凌川和元媛的感情程度刷新了一遍。 炒好关火,装盘。 傅凌川没再搭理身后的吴总助,端着新鲜出炉的蛋炒饭上楼了。 上回虽然更加严重,甚至还住院了十天,可那回是失血过多,元媛虽然病得厉害,可她脑子是清醒的,四肢五感也没出现问题。现在则不一样,即使只是个小感冒,元媛的脑子也变成了一团浆煳。 再加上之前两个月她每天都忙到很晚,事事亲力亲为,所以才会让这一次的生病变得来势汹汹。 吃着蛋炒饭,元媛没问这是谁做的,傅凌川也没说。傅凌川其实一直不清楚元媛为什么那么钟爱蛋炒饭,在她第二次醒来的时候,也就是在枫沿岛的那一次,元媛没有为她自己做过任何事情,除了解馋,给自己做一顿蛋炒饭。 望着一勺一勺吃饭的元媛,傅凌川的眉眼都变得柔和起来,他问道:「好吃吗?」 元媛连连点头,「好吃。」 有妈妈的味道。 说来也巧,元媛自己的妈妈,也是一个富家千金,跟朱纯一样,家里以前很有钱,后来因为经营不善,渐渐没落。她妈妈不懂怎么做生意,上学的时候数学天天不及格,外公外婆说了她多少回都不管用,最后没办法,只能让她带着所有家产嫁人,把所有希望都赌在她是否嫁对了人这上面。 元媛的妈妈是幸运的,她爸爸一辈子都很爱妈妈,每天奋斗的时候想着的都是妈妈,妈妈过的很幸福,只是偶尔的时候,她也会觉得懊恼,觉得自己太差劲了,所以才没法经营自家的产业。 当然,懊恼不过十秒,她又会愉快的出去逛街,和她的小姐妹做美容,小时候被父母宠着,嫁人了被丈夫宠着,她妈妈一辈子都不会做饭。后来还是有了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才终于跟家里的厨师学会了一道蛋炒饭。 这就是元媛唯一吃过的,是她父母亲手做的菜了。 可能就是因为两个妈妈的前半段人生经歷太像,所以,元媛才会这么执着于朱家弄堂。女配太小,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元媛记得,她记得朱纯看女配的目光,记得她温柔的笑容,真的,就跟她自己的妈妈一样。 把一整碗都吃光了,元媛对傅凌川笑了笑,「超级好吃。」 傅凌川低笑一声,坐的离元媛更近了一些,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元媛的头,「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元媛目送他离开,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滚烫的脸颊,元媛慢慢躺回被子里,她迷迷煳煳的想着,看来这场病不会很快就好了。 …… 一整天元媛都在发烧,到了晚上,烧的比白天更高了,傅凌川照顾了她一晚,第二天早上,发现温度丝毫都没降下来,傅凌川果断带她去了医院。 能吃药就不打针,能打针就不输液,这是所有医生都会说的话,但傅凌川觉得,再看元媛这么小脸通红的烧下去,他的心也要烧起来了。 虽然没得流感,但病毒的威力还是很大,今天的元媛浑身酸疼,比昨天更娇气,她躺在病床上,等待护士来给她扎针的时候,她还在抱怨着:「在家输液不就好了,一会儿输完了,我还要出被窝,外面好冷,我不想出去。」 傅凌川坐在她身边,听到这话真想打开手机,把她现在的模样录下来,让病好以后的她看看,忍俊不禁的笑了一会儿,他才掖了掖元媛的被角:「乖,听话,你不想快点好吗?」
第74页 元媛的回答是,她往被窝里缩了缩,只留给傅凌川一个脑瓜顶。 傅凌川:「……」 病毒性感冒没有那么容易好,至少要输液三天,傅凌川把她带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全方面的做个检查,看看病源到底是什么病毒,现在都查完了,就像元媛说的,她可以在家输液,不用再出来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傅凌川递给她一杯温水,不用傅凌川劝说,她自己就乖乖的喝了下去,仰起头,元媛望着傅凌川:「你不会被我传染吧?」 傅凌川摇头,低沉的声音带着让人信服的魔力,「不会,我身体很好,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烧过了。」 元媛对他眨眨眼,不置可否的低下了头,「我看到了g。」 「……」 傅凌川低低的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等到元媛躺回床上,他坐在元媛身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道:「十号我们集团举办年会,你能空出时间来么?」 十二月就快过去了,一月即将来临,年会对一个集团来说是最重要、也是最大的盛典,毕竟年终奖就是这一天颁发的,元媛现在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店长,没资格去品宴的年会,而身为傅凌川的正牌太太,她确实应该跟傅凌川一起出席。 只是……过去的三年,没见女配出席过。 元媛望着傅凌川的眼睛,他的瞳孔颜色很深,像是一块半透明的墨玉,看了好一会儿,元媛才淡淡的笑了一下,「没问题,不管那天有多重要的事,我都会参加的。」 就像昨天一样,傅凌川又摸了摸元媛的头,收回手臂,他刚要站起来,突然,又听元媛说道:「我也有个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闻言,傅凌川重新坐回去,「什么事?」 说到这个话题,元媛还有点不好意思,她讪讪的笑了笑,「我还是觉得,咱们应该离婚。」 她停顿下来,是想让傅凌川发表他的意见,可是傅凌川一个字都没说,原本温情的氛围逐渐冷却,温柔的目光也慢慢变化,如果是别人看到,他们就会觉得傅凌川现在的表情有些可怕,可是,元媛从来就不怕他。 「你听我说……我想了想,我们完全可以私底下离婚,然后表面上还是一对感情不错的夫妻,别人又不会来你家听墙角,这样的话,咱们的合作关系也可以延长,而不需要一个一年的期限。除非被人曝光,或者你有了喜欢的人、我有了喜欢的人,咱们就可以把假夫妻的身份一直延续下去啊。」 元媛说的诚恳,傅凌川却觉得自己心上刚刚被人插了一把钝刀。 鲜血淋漓,还伴随着痛苦的疼。 她知道了自己的心,而这,就是她的决定。 用一种保全他尊严的方式,彻底离开他。 傅凌川演技再精湛,也遮掩不住自己真实的情绪,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他的想法会被元媛窥探到,也知道早晚有一天,自己都要面对现在这个境况。 如果元媛是个普通的女孩,早在她回来的第一天,傅凌川就会对她表白、追求她,可她不是。她是第二人格,还是一个竭力维护主人格的第二人格。 这些年,傅凌川不记得自己看了多少心理学的书,不记得走访了多少人格分裂的案例,而他能得到的唯一结论就是,这种病症很复杂,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所有分裂出来的人格,本质上都是身体在进行自救,副人格永远为主人格服务,即使有时候他们做出了一些主人格不喜欢的事情,可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主人格。 有些人格强烈的想要占有身体,有些则不会,很明显,元媛就是不会的。假如真的让元媛发现,他早就喜欢上了她,而且早就知道她的存在,说不定出于对主人格的绝对忠诚,她会沉睡,更极端的,她会自我抹杀,然后消失。 真是难啊。 别人陷入爱情,苦恼的仅仅是对方会不会也喜欢自己,他陷入爱情,却要每天都战战兢兢。 他的付出,元媛不知道,他的心情,元媛不明白,这样想来,他会被拒绝,被排斥,也是情理之中的了。 可他不接受这种拒绝,更不接受被排斥出元媛的生活。 「我不同意。」 元媛静静的看着他,「你不同意,也改变不了什么。」 望着元媛平静的目光,傅凌川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直绷紧的那根弦,就这么断了。 「我是有哪里做错了吗,我不打扰你的生活,不干预你的人生,每个决定,我都问过你的意见,只有你同意以后,我才会去做。对于这种状态你也很满意,那为什么一定要改变,就因为你发现了我喜欢你?」 傅凌川竭力维持自己的冷静,元媛看向他的手,泛白的指节将被子揪出了褶皱,元媛抿了抿唇,「对,就因为你喜欢我。这会让很多事情都变得复杂,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这话说得太冷酷,几乎就是指名道姓的说,傅凌川是她人生里的麻烦,傅凌川的脸色变白,他缓缓松开了手,视线也降低了很多。 蓦地,他冷笑一声,「那我就做一个麻烦吧。」 站起身,他定定的看着元媛,「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但离婚,想都别想,除非我死。」 傅凌川甩门而去,元媛坐在床上,感觉刚清醒了一点的脑子又变成了一锅粥。
第75页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理清自己的思路。 刚刚傅凌川说的,已经非常明确了,他不会离婚,不会放手,因为他认为,他紧紧抓住的这个人还是他喜欢的人。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她要怎么摆脱一个自以为喜欢她的神经病呢? …… 即使放在平时,这个问题也算得上是地狱级别的难题了,更何况现在元媛脑子还不清醒,她想了没一会儿,困意袭来,她决定还是先睡一觉,再想解决的办法。睡得迷迷煳煳之间,她感觉有人在用手贴自己的额头,安静的黑暗中,她听到那人用很低的声音说道:「谢天谢地,总算不是高烧了。」 元媛想笑,但半梦半醒中的她,最终只是翘起了一点嘴角。 现在他们两个算是处于冷战阶段,对于这一点,不论来给元媛输液的护士和医生,还是继续送工作的吴总助都看出来了,吴总助还比较庆幸,幸好元媛感冒了,牵绊住了傅总,不然傅总带着这个心情去上班,集团里必然会是一片腥风血雨啊。 然而吴总助庆幸的太早了。 …… 事实证明,输液确实有效,输了两次以后,元媛感觉自己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是低烧,但只靠吃药就能控制。在听到医生说自己再输一次液就会彻底康復的时候,脑袋不太正常的元媛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决定先斩后奏,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傅家,等傅凌川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愿意和她心平气和的谈离婚了,她再带着律师一起回来。 收拾好东西,趁着傅凌川不在家的时候,元媛就走了,目前她手里没有本地的房产,而她也不想离餐厅太远,所以她搬到了市中心的一家星级酒店里,她在酒店睡得香甜,却不知道因为她一时脑抽的举动,多少人都遭了殃。 作者有话要说:吴总助:谢邀,没错,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我 第30章 女主角 元媛拎着行李箱,在市中心最高端的酒店里开了一个套房,女配原本就是这家酒店的vvip,她只要把卡递过去,就万事大吉了。 上楼之前,前台告诉她,今天酒店有活动,最高的三层不许客人进入,顶楼的设施也不许再用了,元媛原本就不是来这里享受的,闻言,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然后就转身找电梯去了。 她先在酒店的大床上睡了一觉,醒来以后觉得有些饿,她就又走了出来。这家酒店配有二十四小时都不间断的自助餐,而且味道非常好,vvip又有单独的用餐区,他们的自助餐更为高级,每一道在外的售价都不会低于二百块钱。 在手机上问了问餐厅的情况,元媛一边切盘子里的西班牙生火腿,一边在心里暗暗感嘆。 不愧是男主角家的产业,人家随便一栋酒店,都比品宴旗下一百家餐厅赚的多。 今天是工作日,现在的时间也不是饭点,用餐区就只有元媛一个客人,五个厨师三个服务员就为元媛一个人服务,她的身体病了好几天,为了彻底消灭病毒,不知道消耗了多少能量。现在的元媛感觉自己可以化身动漫人物,把这间房子里面所有不是活物的东西都吃了。 …… 她正大快朵颐的时候,门口传来由远及近的说话声。 「这个综艺的投资商好有钱啊,居然能把顶层三楼都包下来,中学时候我妈好朋友的孩子结婚,当时只是租用了天台的场地,都没定房间,就花了这个数。」 她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这家酒店是全市最高端的酒店之一,所以,她说的肯定不是三万。 「十年前物价比现在可低多了,投资商还这么大手笔的包了两天,在场地上的花费,应该比咱俩的出场费加一起都高了吧?」 女孩子的声音雀跃又可爱,元媛觉得有点耳熟,可仔细想的话,她又想不起来从哪听到过,正奇怪的时候,她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然后,她就虎躯一震了。 …… 「酒店主人和投资商是好朋友,没花多少钱。」 女孩子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也认识他们吧,刚才酒店经理过来的时候,我看他好像认识你的样子,你还知道这里有自助餐区,肯定经常来。」 殷问枫看她一眼,面不改色的撒谎,「嗯,朋友送了我这里的卡,可以在这里免费吃东西,这里人少,菜单也多,你要是饿了,来这里就可以了。」 「可我没有卡啊。」 「我的给你。」 「那你怎么办?」 殷问枫云淡风轻的回答:「没关系,我还有一张,我朋友很大方,他送了很多人这种卡,我手里就有好几张。」 那个女孩非常感慨:「好厉害啊,这么随便就把酒店的vip卡送人,还真是财大气粗。」 殷问枫莞尔,他还想再说什么,可是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殷问枫抬起头,只见元媛就坐在靠窗的吧檯边上,身子正对着他们,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大大方方的围观他哄骗无知少女的画面。 殷问枫:「……」 原书剧情到现在也没进行到二分之一,原书的剧情本来就慢热,女主角的心路歷程一直都波盪起伏,最开始的时候,她把男主角当男神,真的接触以后,她把男主角当狗屎,后来又经歷了很多很多事情,她逐渐发现男主角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她没有喜欢错他。当初以为自己被矇骗了,实际上,她看到的只是一部分真实的爱豆,还有更多的部分,她都没有真正了解到。
第76页 从女主角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她和男主角的关系就越来越好,然后又自然而然的发展了一段时间,女主角终于发现,她喜欢上男主角了,而男主角一直放长线钓大鱼,这时也到了收网的时候。两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娱乐圈的剧情差不多就结束了,紧接着,女主角和男主角一起并肩作战,对付渣妈、对付集团里的绊脚石、对付反派,最后所有路障都被剷除,他们两人终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元媛从没想过插手剧情,所以就没关注过男女主的事情,直到今天她才发现,敢情殷问枫还没掉马,女主角都不知道他是环宇集团的大公子,更不知道他其实就是这家酒店的主人。 元媛记得她在书里看到过,殷问枫一开始没说,是因为他以为女主角知道,后来发现她是真的不知道,可那时候两人关系紧张,互相看不顺眼,殷问枫更不会跟她解释这个,同时出于某种恶趣味,他还让身边的人都别告诉女主角真相。等到后来,他喜欢上女主角了,报应就来了…… 那么长时间都没说实话,现在他就是想说实话,也不敢说了。 掉马之后就又是一番甜蜜的腥风血雨,那就跟元媛没关系了,她只想享受现在刺激的一刻。 殷问枫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全听见了,他神情一僵,脚步也下意识的停住。 辛允萝,也就是女主角,她看到元媛以后也是一愣。 辛允萝和元媛没有任何接触,她俩一句话都没说过,离得最近的一次,就是女配自杀那一晚,辛允萝也在那个酒会上,也站在围观的人群中,她和殷问枫的表情一样,都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就离开了。 当初狼狈不堪的女人,如今又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变得更加沉静温婉,忽略掉她那奇奇怪怪的表情,辛允萝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升起了一点好奇心,还有一点敌意。 她不是想针对元媛,也不是想把她当成情敌,只是,她知道元媛以前喜欢殷问枫,而她现在变得那么好,她怕殷问枫的目光会被她吸引过去,这是所有女人在喜欢上一个男人以后都会有的危机感,是很正常的。 可辛允萝不知道,她天生迟钝,一辈子只追过星,从没喜欢过谁,发现自己看到元媛变得更好以后反而不喜欢她了,她还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态。 辛允萝陷入沉思,也就没看到殷问枫和元媛之间的眼神交锋,殷问枫僵硬的看着元媛,破天荒的,元媛竟然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点乞求的味道,元媛本来也没想拆穿他,此时此刻,看到他这么可怜,她不禁抿了抿唇,把不厚道的笑容压下去以后,她才对着那两人一举杯。 「下午好。」 元媛近期吃的药里有头孢,因此她杯子里是一杯红茶。殷问枫对她点了点头,原本想就这么离开,找个离她远一点的位置坐下,可他身边的辛允萝突然问道:「你的身体好了吗?」 辛允萝也知道元媛自杀的事情,她听说的很简单,就是元媛自杀了、然后又被她老公救回来了。元媛愣了愣,没想到女主角会跟自己说话,她又看了一遍女主角的盛世美颜,然后点点头,「已经好了。」 「可是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女主角性格直来直去,还有点天然呆,她这种性格能在娱乐圈存活下来,也是一个天大的奇蹟了。说好听的这是爽直,说不好听就是没情商,不然她一个刚入圈的小演员,怎么敢跟带有神秘背景的影帝叫板呢。 被辛允萝这么一说,殷问枫也发现了,元媛没有化妆,她的脸色比平时病态了一些,元媛混不在意的回答道:「噢,没事,我前两天病了,今天刚好。」 辛允萝的疑问被解答,她不再问什么,刚想说一句保重身体,殷问枫又疑惑的皱起了眉,「你病了?」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元媛:「……」她开始有点烦这一对了。 多好的问题,她一个在本地有家的人,为什么要突然来到酒店,而且还是在大病初癒的情况下。 她该怎么回答,才能不让他们看出来,她其实是离家出走了? 元媛沉默片刻,送给殷问枫四个字,「关你屁事。」 殷问枫:「……」 辛允萝:「……」 元媛把剩下的东西都吃完,然后就又回房间去了,殷问枫和辛允萝比她晚出去十分钟,站在电梯门口,辛允萝眨了眨眼,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是不是在躲什么人?」 殷问枫想了想,「有可能。」 说完这三个字,殷问枫就没声了,辛允萝等了好一会儿,发现他真的不想主动跟自己分享一些豪门八卦,她默了默,只好自己问:「你觉得会是谁?」 殷问枫觉得…… 算了,根本就不需要觉得。 能让元媛躲到这里的,非傅凌川莫属,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什么情况,上回见到的时候感情那么好,怎么现在就闹到离家出走了呢。 想到这里,殷问枫的脸色有些凝重。 他和傅凌川的关系一直很淡,青少年时期还总是暗暗的针对,那时候人人都是中二病,他也总是为了某些幼稚的想法就和傅凌川攀比,长大以后,变得成熟,他才终于有了一个认知。 傅凌川不是他的对手,而是和他同病相怜的弟弟。 现在弟弟的家庭出现危机了,他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应该帮助一下呢?
第77页 正思考着,电梯门开了,阴沉着脸的傅凌川走出来,他原本的脸色就已经够难看了,发现殷问枫也在这家酒店以后,他的脸色几乎可以媲美包公。 大步走出电梯,望着殷问枫,傅凌川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滚开。」 殷问枫:「……」 ok。 还是不要了,免得被迫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自从上一章写到流感季,然后作者就中招了重感冒加高烧,同样要去挂水 小说里的事情,就这么发生在了作者的身上 这么一看的话,暴富之后加入豪门也是指日可待了呢!【bu侍 第31章 买辣椒 看都没看殷问枫身边的辛允萝,傅凌川越过他们,径直向元媛的房间走去,他步速很快,而且目的性非常强,一看就是早就调查清楚了。辛允萝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离开,一时之间,她没有说话。 等进了电梯,她才皱眉看向殷问枫,「那个人态度好差,他是谁?」 「傅凌川,元媛的丈夫。」 默了默,他又补充一句,企图挽救一点傅凌川在辛允萝心中的形象,「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好。」 辛允萝哼了一声,不屑道:「这么没素质,难怪他老婆要跑出来住酒店。」 「能教出这样的一个斯文败类,他家人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殷问枫:「……」 总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 元媛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天空,她慢慢坐了下去。 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下雪。这不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了,但应该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雪,灰色的云雾占满了天空,遮挡住了很多建筑物,雾霾里,远处那栋八十多层的摩天大厦已经不见了,只有大厦上的红灯还在坚强的显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此时距离她从家里偷跑出来还不到三个小时,元媛感觉自己有一堆事情需要做,可是就这么看着窗外,寂静的环境让她变得懒惰,不想再动,也不想去处理那些琐碎的事务。 再者说,用不了多久,傅凌川就会找过来。她住到酒店,根本就不是想躲开他,她只是用这样的一个举动,告诉傅凌川一个信号。 她也不会妥协,她是有手有脚的活人,一纸婚书困不住她,更不可能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元媛托着下巴,思索傅凌川过来以后,她应该说些什么。 在她自己的推测中,她觉得傅凌川应该会在晚上七八点才过来,现在天还没黑,估计傅凌川都没离开公司,也就没发现她其实已经不见了,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种隐秘的復仇感,元媛得意的勾起唇角,她拿起手边的水杯,刚递到唇边,还没喝下去,就听到房门长长的滴了一声。 元媛动作一顿,她连忙回头,只见傅凌川面沉似水、穿着一身黑色大步走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外边的寒气,房门被他大力甩上,很快,他就走到了元媛面前,没有说一句话,他先把元媛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她一切正常,没有受伤、也没有加重病情以后,他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蓬勃的怒意在他喉咙里酝酿着,他刚要说什么,只见眼前呆滞的元媛终于张开口:「你好像地狱漫画里索命的黑无常啊。」 然后,傅凌川的脸色更黑了。 …… 「为什么不告而别?」 元媛抿了抿唇,「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傅凌川按捺着怒气,「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幼稚,离家出走是小孩子才会有的做法,不打一声招唿就离开,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各种可能性在我脑中闪过,每一种都让我提心弔胆!」 元媛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站起身,这下两个人都是站着的,元媛不用再仰头了,她平视着傅凌川,淡声回答:「对不起,但我也是没办法,如果我告诉你了,你还会让我离开吗?你不愿意跟我离婚,而我也不愿意和你住在一起,你有你的意愿,我有我的,如果你不尊重我,我自然也不会尊重你。」 傅凌川死死的盯着元媛,半晌,他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阴冷,「你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还是不愿意和喜欢你的我住在一起。」 元媛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答案是什么,两人心中都有数,傅凌川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我喜欢你,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我的喜欢,让你看来,就这么噁心、这么不堪,以至于你必须要走,连个尝试的机会都不给我?!」 元媛皱起眉头,「我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而且,我有喜欢的人,这一点你也知道。」 虽然这么做不地道,但元媛觉得,想要拒绝傅凌川,拿他最痛恨的哥哥做挡箭牌最有用,再说了,女配确实一直都喜欢殷问枫,傅凌川要是喜欢女配的话,她这么说就没毛病了。 傅凌川现在的感觉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是喜欢吃醋,但还不至于谁的醋都吃,元媛喜欢谁讨厌谁,他看的很清楚,先不提元媛和他的二逼哥哥一共说过几句话。主人格在他哥哥身上吃了那么多苦,元媛身为副人格,就绝不可能再对殷问枫产生那方面的好感。 傅凌川沉默的时候,元媛还在维持自己的暗恋苦情人设,「从十四岁到现在,整整十年的时间,对一个人来说,有多少个十年。我觉得,我可能再也没法喜欢上别人了,喜欢他已经刻进了我的心脏里,成为了我甩脱不掉的习惯。」
第78页 说完,元媛沉痛的嘆了口气,然后,她抬起眼睛,去观察傅凌川的反应,只见傅凌川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你可能已经忘了,上周日,你喝的有些多,当着武思柔的面,你说过假如你还喜欢殷问枫,你就生吃五斤辣椒当众表演放屁喷火。」 下一秒,傅凌川微微一笑,「那么,需要我给你买辣椒吗?」 元媛:「……」 魔鬼!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身体不好,更新就变少了作者体质太差,一病就要五六天才能好 这些天欠下的更新,以后慢慢补吧…… 第32章 试一试 元媛沉默了许久,才底气不足的反驳了一句:「你记错了,我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傅凌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需要我打给武思柔确认一下吗?」 元媛:「……」 这具身体天生酒量差,喝多了就不记事,但跟别人不一样,元媛不会撒酒疯,也不会做出多么惊世骇俗的事,她就是喝的醉醺醺的,跟人聊天,然后困了,她就睡了。 那天在岛上,元媛只是小酌了几杯,都不能算喝醉,只是后来迷迷煳煳的,她被武思柔追问的实在不耐烦,才一时冲动说了几句赌气的话,假如傅凌川不提,那元媛还真就想不起来,可在傅凌川提起来以后,元媛渐渐找回了那些尴尬的记忆。 转过眼睛,她不再看傅凌川,经过这样一段小插曲,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傅凌川长长的唿吸着,半晌,他低声问道:「在你看来,就这么糟糕吗?」 「你可以对所有人好,武思柔、元闰、林风临,甚至是你刚刚认识的易晨,你能接受他们进入你的生活,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 元媛抿直唇角,她垂着眼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因为他们是我的家人、朋友、工作伙伴,他们不会给我压力,也不会要我回应他们的感情。」 最重要的是,他们对身体的需求度远大于灵魂。 家人、朋友、同事,这三类人其实都不会太在意一个身体里住的是哪个灵魂,对家人来说,只要这个身体还活着,那他们的女儿、姐姐、孙女就没事,不管她的性格变成什么样,她都永远是他们的家人。普通朋友更不会在意元媛的性格变成什么样,变好变坏,他们也还是会照常打招唿、出去聚会,一直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关系,也许好朋友会更在意一些,可女配没有好朋友,所以这层关系也就无处可寻了。 同事更不用说,在所有社会关系当中,同事是最脆弱的,以工作和钱为纽带,只要钱给够了,只要你还在那个位置上,谁会管你内里的灵魂变没变。 而恋人不一样,恋人寻求的是灵魂的契合,身体不过是一个容器,只走肾不走心的关系除外。灵魂上的一点变化都有可能让整个恋爱关系崩塌,更何况那个灵魂已经被彻底调换了。 傅凌川明显是走了心的,元媛不可能在明知道他喜欢女配的情况下还和他住在一起,还维持着不清不楚的婚姻关系,这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不公平。 元媛抬起头,决定还是再说的直白一些,「对不起,我没法回应你的感情,永远都没法回应,所以别再劝我了,我不会改主意的。」 人生第一次表白就遭受到这么惨烈的拒绝,说不难过那是假的,但傅凌川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你不会改主意。」 傅凌川向前走了两步,两人的距离比刚才更近,元媛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傅凌川的双眸深邃又漆黑,带着元媛看不懂的情绪。 「你讨厌我吗?」 元媛愣了一下,摇摇头。 「我身上有你绝对无法容忍的缺点吗?」 元媛张口就想说偏执又神经质,可张开口以后,她才想起来,这是书里傅凌川的缺点,她和傅凌川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从没见过傅凌川显露出这样的性格特徵,于是,又愣了愣,她还是摇了摇头。 看到她连续两次都是摇头,傅凌川心中总算升起了一丝希望,他迫切又压抑的看着元媛,「你不讨厌我,我身上也没有你无法忍受的缺点。我还有很多优点,我没喜欢过别人,我有自己的事业和广阔的未来,女人喜欢的特质我都有,那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他说的很有道理,元媛仰起头,怔怔的看了他两秒,才慢吞吞的回答道:「可是……如果我要喜欢一个人,那我喜欢的就是一个人,而不是喜欢他身上的优点啊。」 空气变得寂静,元媛不敢再看傅凌川的表情,在拒绝人这方面,元媛算是很有经验了,但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艰难过。大概是因为以前的那些男人元媛都不在乎,即使告白之前两人是朋友关系,元媛也可以面不改色的直接拒绝,毕竟她从来都不缺朋友。 还是那句话,傅凌川是不一样的。 元媛嘆了口气,她酝酿着措辞,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我猜……也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来,距离你最近的女人就只有我,离婚以后,你可以去认识更多女人,和她们聊天、了解她们的人生,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喜欢上另一个人了。」 …… 元媛的安慰就像是插刀,傅凌川本来就够郁闷了,被她说的郁闷更上一层楼。他抿着唇,不断调节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在元媛面前暴露本性,更不想和她再发生一场争执,过了几秒,差不多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回想元媛刚刚说的话,突然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第79页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的你。」 傅凌川表情古怪的重复这句话,元媛却以为他是在问自己,元媛点了点头,「我确实不知道啊,应该是在咱俩结婚以后吧,一年前?还是两年前?」 傅凌川:「……」 他神色如常,其实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一直以为元媛发现他的秘密了,结果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和元媛都想岔了,元媛以为他喜欢的是主人格,而他以为元媛知道自己喜欢的就是她。 大脑当机一秒,傅凌川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不就是说,元媛还不清楚她已经暴露了? 元媛说完那番话,就一直等着傅凌川回答,可是傅凌川始终没开口,而且表情隐隐有些奇怪,她皱起眉头,「怎么了?」 一个激灵,傅凌川回过神,他望向元媛,看着元媛那双迷茫又清澈的双眼,一个卑劣的想法逐渐浮上心头。 「十七岁。」 元媛挑眉,「嗯?」 傅凌川心跳有些快,因为接下来他要说的,都是实话,「我是十七岁喜欢上你的。」 元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十七岁。 那岂不是十年前?! 他喜欢了女配十年?! 眼看元媛表情变得微妙,傅凌川用拳头遮掩了一下唇部,然后继续说道:「就是在枫沿岛上的时候。」 「两天两夜,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只可惜,你已经不记得了。」 元媛:「……」 不是她不记得,是女配不记得了。 在枫沿岛上,元媛突然出现,是因为女配的同学和她打了起来,她把女配推到地上,撞了后脑,然后才把元媛撞了出来。后来安然度过两天,在睡梦里,女配又拿回了控制权,等她醒来以后,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过去两天干了什么,那两天都是自由活动,女配正在跟同学们闹矛盾,也就没人关心她,他们还以为她在酒店里待了两天。女配什么都不记得,她去看医生,医生说她脑震盪,最近的记忆丢失了,女配自己没怎么在意,她回去以后又继续和那个推她的女生打架,也没调查过事情的真相。 因此,没人知道,她那两天都是和傅凌川过的,而元媛之所以跟傅凌川待了两天,是因为那时候她刚刚发现这是一个小说的世界,为了女配和自己能活的长久一点,元媛不得不去抱未来反派的大腿,期待着可以刷点好感度,让他以后对女配好一点。 那时候元媛以为自己刷失败了,毕竟这么多年傅凌川对女配的态度一如既往,可现在她被告知,当年的她其实成功了。 而且不止获得了好感度,还让他喜欢上了自己! 元媛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傅凌川还在娓娓道来:「那时候我还不懂喜欢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想看到你,可等我再去找你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跟你九岁的时候一样,你对我很冷淡,好像我是个陌生人。我不想自讨没趣,就没有告诉过你。」 「我以为这就是结束了,可是,五年前,你来找我,跟我哭了很长时间,你让我对你好一点,让我帮你,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那时候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觉得最好的帮助就是远离你,谁知道你爷爷又突然要你嫁人,我想,与其让你嫁给那些蠢货,不如嫁给我,我不会逼迫你,更不会限制你。」 元媛已经彻底懵了,五年前她哭过??她怎么没印……不对,好像有点印象。 元媛的体质就是这样,别人不说,她就想不起来自己喝醉的事情,但别人说了,她就能模模煳煳的想起来一些画面,比如傅凌川刚刚说的。她好像是一边红着眼眶、一边笑着让傅凌川对以后的自己好一点。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就要消失了,哪怕不会消失,也绝对不会再醒过来了,她有些难过,而在这个世界里,跟她能扯上关系的就两个人,一个女配,一个傅凌川,她处理好该处理的事情以后,在大街上晃悠,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晃悠到了傅凌川公司的门口。 更巧的是,两人还碰上了,他们一起吃了个晚饭,元媛的记忆,就截止在这。 元媛已经开始神游天外了,傅凌川观察着她的神色,继续说道:「你对我忽冷忽热,若即若离,而且你那么喜欢殷问枫,我觉得我没必要告诉你这些。可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不喜欢他了,我们相处的也很好,如果说之前我对你的喜欢有一分,我可以克制、可以隐藏、可以继续正常的生活,那么在你出院以后,和你长时间的相处让我对你的喜欢增长到了十分,甚至一百分,我没法再克制,不想再隐藏,更不能想像没有你的生活。」 傅凌川闭了闭眼,眉头紧皱,他重新睁开眼,沉重的看着元媛:「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试一次,如果试过了,你还是不喜欢我,那我就放你走。」 半真半假的话语最有魔力,傅凌川的话让元媛清晰认识到,他喜欢上的不是女配,而是自己,只是他不知道这具身体里有两个灵魂,所以才困惑、踌躇到了现在。 这个认知让元媛脑海变得乱糟糟的,十分钟前,她想都没想就拒绝傅凌川,是因为她以为他喜欢的是女配,现在误会解决了,傅凌川喜欢的就是她本人,那她就要认真的思考一下,到底要不要同意他的提议。
第80页 跟傅凌川……试一试。 理智告诉元媛,最好还是别试,她和傅凌川的关系太复杂了,如果试成功了,皆大欢喜,如果不成功,家庭、婚姻、集团这些方面都会变得很麻烦。这可不是单纯的谈恋爱,这可是试着和自己的已婚老公谈恋爱,开局就是合法夫妻,这谁顶得住? …… 理智已经把所有利弊都告诉元媛了,可是沉默片刻以后,元媛还是谨慎的抬起眼睛,然后,慢慢的点了一下头。 看着傅凌川的神情从呆滞变成狂喜,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落入了一个坚硬又用力的怀抱中,傅凌川用的力气太大,元媛怀疑自己都要窒息了,脸蛋变红,元媛僵硬了一秒,还是伸出双臂,小心翼翼的回抱了他一下。 恋爱本身就是件麻烦的事。 不管是和傅凌川,还是和别人,总会有不可计数的麻烦接踵而至。既然如此,她不如找一个有感觉的,在意的,优秀的,而且近在迟尺的。 傅凌川身上有淡淡的木香,元媛早就闻过,而且已经习惯了,可此时此刻,被熟悉的味道环绕着,元媛突然觉得有点上头。 她试探的推了一下,结果傅凌川没放开她,默了默,元媛小声说道:「这回年会还要穿情侣装吗?」 傅凌川以为她会说「放开我」,没想到是这么拙劣的转移话题术,沉默一秒,傅凌川低低的笑了起来。元媛和他身高差二十二厘米,她的耳朵正好就在傅凌川的胸口处,磁性的声音再加上震盪的胸腔,元媛不再试探,直接把他推开,然后掩耳盗铃的挽了一下耳后的碎发。 第一天,不能给元媛太大的压力。傅凌川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再逗她,神色变得正经,他拽住元媛的手,低声道:「回家吧。」 关系发生变化,连牵手都变得奇奇怪怪,不过元媛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心态,说了要试试,那她就不能扭捏,没有说别的,她顺从的跟着傅凌川,两人一起往外走,元媛问道:「那我的东西怎么办?」 「明天让别人来拿。」 她离家出走的时候也没把所有的东西都带上,只是带了一部分,回头看看,确认自己没有必须要用的东西,她才跟着傅凌川一起走了出去,等电梯的时候,她又问:「你知道殷问枫在这里录节目吗?」 傅凌川瞥她一眼,「嗯。」 「来的时候碰上了。」 元媛眼睛亮了一下,「我也碰上了,就是吃饭的时候。我还看到了他女朋友,就是辛允萝,你知道她吗?」 傅凌川回忆了一下辛允萝这个名字,发现有点耳熟,但对不上脸,他完全没想起来自己半个小时前就见过这个人,「不知道,但她应该不是殷问枫的女朋友。」 元媛纳闷,「你怎么知道?」 傅凌川露出一丝鄙夷的表情,「因为没人看得上殷问枫。」 元媛:「……他可是影帝,粉丝好几亿的影帝。」 进了电梯,傅凌川不屑道:「他的粉丝们如果知道他私底下是个什么人,当天就会忏悔着脱出粉籍,然后加入到看他不顺眼的阵营里去。」 元媛:「……」 无法反驳,因为这本小说就是这么开始的。 病彻底好了以后,元媛才重新回到餐厅。又过了一周,易晨那边终于交接完成,元媛和他约好了在世纪城见面,然后再带着易晨去餐厅看看环境。 坐在世纪城六楼的龙虾酒吧里,易晨失笑,「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起风了吃饭。」 元媛挑眉,「你在起风了工作一年,没吃过他们的菜?」 「吃过,但没吃过你经营那家的新菜。」 严格来讲,元媛手下的那家餐厅已经不是起风了,而是另外一家全新的餐厅了,易晨自然想尝尝,元媛轻笑一声,「放心,以后你顿顿都能吃到,有机会的话,还是尝尝别人家的菜色吧。」 边说,元媛边切下一块龙虾肉,吃完以后,她点点头,「很好,以后我在也不来这家了。」 易晨:「……」 元媛看起来心情不错,易晨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继续低头吃饭,等到元媛吃的差不多了,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原本是想带到餐厅再给你的,不过我记得你说过,餐厅里的员工看见会不高兴,就只能现在给你了。」 这是一份僱佣协议,非常正规,易晨已经在自己那边签好了字,各个方面都写的很详细,也基本和元媛想的一致,除了薪资那里。 这份僱佣协议上的价格,和当初两人谈好的价格差了一个零,原本说的三百万,易晨却写的三十万。 假如这是易晨写错了,那元媛觉得,能犯这种错误的助理,也不能要了。 放下协议,她抬起头,「这是什么意思?」 易晨淡淡一笑,「三百万是您的诚意,三十万是我的诚意。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店长助理,本来就不该拿这么高的薪资,以后如果我升职了,您可以再给我加薪。」 「等我升到足够配得上三百万薪资的职位时,我就不会再跟您客气了。」 第33章 工作餐 易晨的做法出乎元媛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再次低头看了看协议上的薪资数字,元媛抬起眼睛,和易晨相视一笑。 他们两个都是实干家,不喜欢说空话,更不喜欢冠冕堂皇的画大饼,勉勉强强把胃口填饱,元媛带着易晨回到餐厅,她向众人介绍易晨的身份,听说他是元媛的私人助理以后,副店长哼了一声。
第81页 自从知道元媛是董事长的孙女,副店长就不敢再阴阳怪气的嘲讽元媛了,可是俗话说得好,狗改不了那啥,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的本性又开始暴露出来。 下午三点,餐厅里只有两三桌散客,还都不是来吃饭,只是象徵性的点了菜然后坐着聊天的,大家都站在后厨和办公室之间的过道上,周围本就安静,只有元媛一个人在说话,副店长在元媛停顿的间隙哼了一声,别人就是想装听不到都难。 易晨望向副店长,不需要别人向他介绍,只一眼,他就能判断出副店长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私胆小、虚荣无脑,没有远见、也没有能力。 像副店长这样的人不少,而像她这样的人,一辈子能混到的最高职位也就是店长了,就是给她更高的职位,她也没法去做。 易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落在副店长身上,看的她整个人都开始发毛,仿佛易晨是总部的领导,正在决定要不要开除她。 脑海中出现这样的想法,副店长第一反应是害怕,第二反应则是生气,在她看来,元媛是她的顶头上司,这么看她也就看了,而易晨不过是个小助理,官还没她大,凭什么这么看她? 自尊心受到刺激,副店长立刻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怎么,小易,我脸上有东西?」 易晨挑了挑眉,上一回听到有人叫他小易,那人已经四十多岁了,而且是起风了总部的总裁,他没有副店长那么容易受刺激,也没有副店长一点就炸的性格,望着副店长,他甚至还温和的笑了一下。 今天他刚来,没必要搞一些大事情,这个机会,还是留给他的老闆元媛好了。 元媛看了看副店长,就着她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易晨虽然是我的助理,但他工作能力很强,生活上,他是我的私人助理,工作上,他就是另一位没有挂名的店长,如果我不在,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做决定。」 副店长脸色一变,这种权力元媛从来都没给过她,这样一来,那不就是说,易晨还要管着她了吗? 「店长,我觉得这样不好吧,小易是新来的,很多事情他还不懂……」 元媛轻轻的转过头,「易晨之前的职位是起风了执行总裁助理,起风了全国销售链都是他协助管理的,管一家店,总比管几百家店容易多了吧?」 副店长被噎了一下,原本流利的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啊?我、对,您说的对。」 不再看她,元媛望向所有人。 「现在易晨来了,餐厅的规模有了变化,正好也可以做出一些人事变动,下周开始,小陈来当副店长,莎莎接替她做经理,小娟当领班。至于你,」目光又移回到副店长身上,「我已经跟总部提交了申请,等到下周,他们就会通知你去哪家分店上班了。」 独立运营的餐厅就是老闆的一言堂,所以很多人才会那么讨厌自己的老闆,最起码元媛做事还是有原则、有道理的,所以大家震惊过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元媛提拔的那几个人都有真才实学,或者是人人都知道的勤奋努力,他们能升职也无可厚非,升职的人满脸笑容,没升职的则起闹要他们请客,大家看着都挺高兴,除了副店长。 哦,现在应该叫前副店长了。 「不公平!」 尖锐的声音传遍空气,连外面的客人都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副店长激动的走到元媛面前,「我什么都没做错,你凭什么把我调走?!」 来到这个餐厅的第一天,元媛就想把她调走。可是那时候军心涣散、她又两眼一抹黑,实在不是调离员工的好时机。现在餐厅蒸蒸日上,她不需要顾忌其他员工的心情,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我来这个餐厅之前,你是店长,你做店长这么长时间,有一天,你的业绩达标了吗?那时候把你从店长降成副店长,其实是给了你第二次机会,只要你好好干,带着新的业绩离开,你就还能在别的店做店长。可是,自从我来了,你除了在背地里说所有人的坏话,还做过别的事么,把所有工作都丢给别人,上班时间开小差,这些我都忍了,可我不能容忍你偷餐厅的东西出去卖。」 本想给她留几分面子,但她自己不要,元媛也就没必要客气了,就是前段时间,过期肉的事情一出来,元媛就不再用总部那边的食材了。出事之前的食材全都被元媛送到了质检中心,出事之后总部那边又送了好几天,元媛叮嘱过,让他们别用,就放在冰库里,等元媛休假回来再处理。 可是回来以后,元媛却发现,一部分食材不见了。 统计食材这件事一直都是副店长负责,总部的人过来,也是她和那边对帐,元媛之前没注意过,这一次发现了不对劲,她把以前的旧帐都翻出来,偷偷做了一遍对比,才发现副店长每天都在偷餐厅的食材。 她家就算养了一头狮子,每天也吃不上这么多的东西,所以显而易见,她是把那些东西偷走,然后低价转卖了。 自从元媛换了供货商,而且严格让经理把关,副店长的这个额外财路就算是断了,这也是她又继续阴阳怪气的原因,毕竟在她看来,她这是被「减薪」了呢。 副店长也没想到元媛居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她想要解释,却越解释越乱,最后只能灰头土脸的离开。 除了元媛管理的这家店,其他的起风了全都在走下坡路,副店长过去,也就是在等倒闭。就算倒闭之后总部还会接收她,还会再给她安排新的分店,她自己也受不了那种心理落差,她肯定会辞职,然后去面试别的公司。
第82页 可作为一个一而再、再而三被降职,甚至最后因管理的店铺倒闭而离职的员工,她未来的求职路会有多艰难,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易晨跟着元媛回到办公室,不再说餐厅人事上的问题,元媛把自己和爷爷当初的赌约告诉易晨,然后又把自己现在最大的问题抛了出去。 「现在餐厅的营业额已经稳定了,如果一直按照这个趋势增长,那到最后,半年的净利润也就是四五百万,最高六百万,这和一千万差的太多了,可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增加营业额了。」 易晨看着元媛递过来的各种数据,半晌,他抬起头,问了一句:「在这半年里,这家餐厅就是您的,您想做什么都可以,是吗?」 元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对,我给它换了菜单、换了风格,连供货商都换了。除了名字和属性,其他的只要我想换,就都能换。」 易晨笑了笑,合上手里的数据本,「在餐饮业,不管外卖还是堂食,这其实都是零售,零售短期内可以积累起很多营业额,但是天花板太低,增长到一个等级之后,基本上就不会再增长了。毕竟店铺就在这,能辐射到的人群就那么多,没人会为了吃一顿饭跑出几十公里去,在零售这方面,您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流量趋于饱和,所以您才想不出来还能做些什么。」 元媛听了半天,她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拓展新的销售模式?」 可这就是一家餐厅,卖的就是那几样菜,再怎么拓展,她也不可能翻出更多的花样 等等。 元媛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易晨的意思,「零售已经饱和,不如咱们批发试试?」 元媛蹭的一下站起来,她离开椅子,在办公桌后面走来走去,「就像快餐店一样,做套餐,单人套餐、双人套餐,不不不,就做单人的,双人只能面向情侣,那就不是批发了,还是零售。这一带有很多的写字楼、高科技产业园,还有大学,大学就算了,大学生一般都吃不起这么贵的单人餐……但是老师可以啊!研究员也可以!」 杂乱的思路终于清晰起来,元媛勐地停下,看向易晨,「跟企业合作,流水线一样给他们定制工作餐,这个想法怎么样?」 易晨又笑了笑,「没法说怎么样,只能说我很认同。之前在起风了的时候,我就提出过这个建议,只是很多人都不同意,他们认为费时费力,整个品宴都没有这种模式,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老傢伙们保守又固执,也是难为你了。我感觉这个主意还不错,不过需要和咱们的大厨商量一下,还有菜单、定价、包装、定位的问题。餐厅定位就决定了工作餐价格肯定不会低,一般的企业和组织又买不起那么贵的工作餐。不如先尝试一下,就从那种人比较少、又不差钱的小公司下手。」 元媛和易晨商量了一下午,后来又把大厨喊了进去,再后来又把经理喊了进去。 四个人商量了一晚上,最终各自带着任务回家了。大厨的任务是想出四十种不同的工作餐菜单,实际会用到的就十种,但元媛说了,她想精益求精。 幸好大厨本来就是光头,不然一夜时间过去,大家就能看到人类版的秋风扫落叶了。 易晨要动用他过去的人脉,寻找更多的潜在客户,到时候联繫客户、推销商品,就由他来负责了。 经理继续运营公众号,顺便提前准备工作餐的文案和排版,新的传单要印,新的名片也要印,这些杂七杂八的活全都落在了她头上。 相比都很忙的其他人,元媛就轻松多了,她只要继续思考工作餐的细节问题就行,然后统筹管理所有人。 有了易晨,元媛不再需要事事都亲力亲为,直到这时候,她才有了一种自己其实是店长的真实感。 晚上九点半,元媛照常下班回家,走出餐厅,她才发现傅凌川给自己发了两条消息,都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他们两人是网络好友,但从来没有互发消息过,看着傅凌川的巧克力头像,元媛还有点不适应。抿唇站在灯火通明的商场走廊上,身边走过三三两两逛街结束准备回家的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元媛继续向前走去。 她就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样,只顾低头看手机,而且一边打字一边笑,连眼睛长在后脑勺上的比目鱼都能看出来,她的聊天对象不一般。 认认真真的回答现在就回家,点开表情包那一栏,元媛想找到上回武思柔给她发的那张特别可爱的猫咪錶情包,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余光里,她看到自己对面有个人,下意识的,元媛往旁边走去,想要绕开这个人。 突然,那人伸出胳膊,元媛一个不慎,脑门撞到了对方的手掌心。 元媛勐地抬头,却见站在对面的就是傅凌川。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元媛掩耳盗铃的收起手机,不答反问,「你怎么来了。」 而且都没告诉她一声。 傅凌川抿了抿唇,平静的回答道:「接你回家。」 说完,他快速把视线移开,不过没一秒,他就又移回来了,仿佛很镇定的看着元媛,「我现在可以接你回家了,对吧?」 本以为自己从没谈过恋爱,已经够生涩了,没想到这位仁兄比她还生涩,而且竭力表现出一种他才不激动、他才不紧张的模样,殊不知,他越这么做,就越暴露出自己内心的弱点。
第83页 元媛望着他,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傅凌川的表情立刻变得警惕,他如临大敌的看着元媛,好像她刚刚不是在笑,而是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做的不对。 虽然那天两人说的是要试试,但在成年人的世界,试试就等同于谈恋爱。第一次谈,元媛确实是没经验,像个怀春少女一样,每一次听到、见到和傅凌川有关的事情,她都会不由自主的紧张,可这种事情就像是跟朋友一起看恐怖片,当别人比你还害怕的时候,你心里的那点害怕很快就会消散,甚至还能在最恐怖的时候反过来去安慰别人。 十分自然的拉起傅凌川的手,带着他往电梯那边走,元媛的声音里好像还带着笑,「可以,每天都可以,但是下回记得提前告诉我,万一我走了呢,或者我要加班呢。」 没听到回应,走到半透明的电梯门口,元媛转过头,发现傅凌川正静静的低头看着自己,微微一愣,元媛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傅凌川稍微弯下一点腰,在她侧边的头髮上亲了亲,起身的时候低声应道:「嗯,知道了。」 刚刚平淡下来的心情,瞬间又荡漾了。 …… 元媛跟着傅凌川一起回去,她自己的车就一直停在停车场里,今天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副驾驶上,元媛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元媛其实不是一个爱叽叽喳喳的人,以前和傅凌川相处的时候,她完全不会讲自己的生活,除非对方问。现在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元媛说她今天过的如何,就像是他也参与到了元媛的日常生活一样,即使那些时候,他并没有陪伴在元媛身边。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非常好,因为他能清晰的体会到元媛对他的在意和关心,她同意了要试试,就立刻进入到女朋友这个角色中来,不会让傅凌川患得患失。 一路上,傅凌川的心情都很平和,直到他第六次听到元媛说起易晨的名字。 …… 轻轻瞥了一眼元媛,看到她眼中的欣赏,傅凌川不爽的垂下嘴角,过了好一会儿,元媛都已经说完了,他才问了一句:「易晨知道你结婚了吗?」 突然听到这么奇怪的问题,元媛转过头,挑眉看着他,「易晨之前是元安柏的人,他肯定知道。」 傅凌川的眉眼放松了一点,元媛看的好笑,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他肯定也知道,咱俩的婚姻名存实亡,就是不含感情的商业联姻。」 傅凌川:「……」 遇到一个红灯,把车停下,傅凌川望着前方,倏地,他转过头,「以后我每天都送你去餐厅,晚上再接你回家。」 元媛往后靠了靠,她右胳膊放在车窗上,手腕撑着头,「就为了让易晨看见?」 「你和我都太忙了,这么做,是因为我想多见到你一点,」低沉的说完这句话,傅凌川撩起眼皮,「顺便再让易晨看见。」 元媛:「……」 我信了你的邪。 第34章 你姐姐 关于店长英年早婚这一点,店里的人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了,那时候元媛被困在餐厅里,一群记者堵着门口不让她离开,傅凌川亲自过去接她,虽然没进餐厅,但大家隔着玻璃,也看到了傅凌川的年轻与帅气。 还有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一看就是顶级有钱人的标配。 虽然大家都很早就知道了,可是元媛从没提过她的丈夫,她也没戴过婚戒,每天的言谈举止都给人一种她好像还是单身的错觉。大家以为她和傅凌川感情不好,后来又看了网上营销号发出去的爆料,就更不敢问元媛她的婚姻状况了。 早送晚接,如此高频的出现,就连每天只会闷在后厨的大厨都知道了。恋爱让人心情好,看到元媛又开始拿着手机忍不住的笑,大家就懂了,互相之间隐秘的交换一个眼神,然后再去做各自的工作。 没见到元媛之前,易晨确实以为她和傅凌川就是商业联姻,第一次见到元媛是在董事会,当时听她声泪俱下的说傅凌川有多在乎她,他还以为她是在演戏,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本来他也不关心元媛的私生活,她和傅凌川感情是好是坏,都影响不了他的工作,但此时看到元媛那么开心,易晨的心情还是变得放松了一些。 舒适的感情生活没法雪中送炭,却可以锦上添花。最起码这下他不用担心元媛会闹离婚,或者突然心血来潮要搞婚外情了。 …… 工作餐的事情按部就班,价格定好了,包装也做好了,值得一提的是,元媛没找别人,就找郑修贤做的包装。 她们餐厅的工作餐定位是给高端人士服务,那么包装肯定不能烂大街,必须独一份,而且必须符合高端人士的审美和气质,高端的同义词就是昂贵。一开始易晨还担心包装成本太高的问题,后来元媛带着易晨去找了郑修贤,他亲眼看着元媛从正常聊天,再到提出合作,再到砍价的时候非常不经意的提起郑修贤的前妻,最后元媛成功拿到了她想要的最低价,他们走的时候,易晨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被打击惨了的郑修贤,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点了根蜡。 会做生意的女人是真可怕啊,三言两语就能击垮一个男人脆弱的小心脏。 …… 万事俱备,易晨也联繫到了两家愿意跟他们合作的小公司。那两家公司都是做游戏的,公司里加上保洁阿姨才只有十来个人,员工们从早到晚都在加班,别人是996,人家是9116,这么压榨自家的员工,福利补贴上自然不能太差,一天三顿饭老闆都包了,他们只从元媛这里订了午餐,吃过一次之后,一家又订了一次,另一家则没有了回信。
第84页 刚开始就是这样的,哪有一帆风顺的事情。又过了大约半个月,订餐的企业才逐渐多起来,算上外卖和堂食的散单,每天也可以卖出去小一百份了。 一份均价四十,利润不到三十,凭着这个,每天也能增加几千的净利润。 「如果能有个大客户就好了。」 坐在副驾驶,元媛轻轻嘆了口气,感慨道。 这些天司机大叔算是下岗了,傅总亲自开车,根本用不着他上班,没有开进停车场,直接把元媛送到世纪城的门口,傅凌川停下车,给元媛解开安全带,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元媛的头髮,做完这些动作,他才说道:「去吧,下午需要我去接你吗?」 元媛和武思柔约好了下午逛街,她摇头,「不用,晚上我还要回餐厅看看,先不回家,你今晚不是要加班吗,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正好也把车开回去。」 元媛的那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快三周了,到现在都没动过,一辆百万级的豪车停了那么久都没人来取,停车场的保安都打了两回电话,提醒车主来取车了。 轻笑一声,傅凌川道:「好。」 说完这个字,两人都没动,元媛望着他,抿唇笑了一下,她直起腰,轻轻碰了一下傅凌川的唇瓣,然后她才下了车。 傅凌川看着她的身影走进商场,踩下油门,很快就驶离了这里。 武思柔照常睡到中午才起床,元媛跟她相约逛街的地方就是世纪城的奢侈品区,相比于平价区每天的火爆,奢侈品区就像是鬼城,没几个人会来,大街上冷冷清清的,武思柔怀疑自己喊一声,就能听到好几个回声。 她喜欢去大厦买东西,那些店铺都挨着,而且人家有房顶。这里却是露天的半圆形广场,每一次进门和出门,都是冰火两重天。 「你到底要买什么嘛,都走了一个小时了。」 元媛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她就是出来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可以用来装饰她的晚礼服,过两天就是年会了,她想打扮的更好看一点。 由于女配从来没去过这样的场合,这就导致了这次年会是元媛作为傅凌川的妻子第一次在他们集团亮相,哪怕不是艷压群芳,至少也要让人眼前一亮,元媛可不想再被人认为是花瓶了。 停下脚步,元媛迷茫的看了看天空,「要不,我买个胸针?」 武思柔:「……」 她鄙视的看着元媛,「你才多大,胸针是中年人才戴的好不好。」 「不至于吧,年轻人也可以戴啊,显得成熟性感。」 武思柔十分无语,「是吗,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见到过那些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戴胸针?」 元媛:「……」 这样的成长环境註定了元媛和武思柔都会看到很多想要用身体上位的女人,以及一些这样的男人,他们费尽心思打扮自己,在各种各样的场合和正房、竞争者斗智斗勇,因为没有别的本事,所以就只能在外表上下功夫,可以说,这些人的打扮都走在时尚和高雅的前沿。 而元媛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没见过那些女人戴胸针。 「……知道了,那我再看看别的。」 武思柔满意了,跟着元媛继续往前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扭头,「等等,你是不是要出席什么重要的场合,不然怎么会想起来戴胸针?」 元媛沉默了一会儿,直到现在她也没告诉武思柔自己要跟傅凌川参加年会,因为她知道武思柔一定会反应过度,但这时候不说也不行了,不然等到年会结束,武思柔自己发现这件事,她会更生气。 「再过两天,傅记集团要举办年会。」 说完,元媛就不动了,她转过身,静静的等待武思柔爆发。 武思柔像是没反应过来,她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年会?」 元媛警觉的看着她,「嗯,年会。」 两秒过后,武思柔长长的啊了一声,「难怪你到现在才告诉我。」 蓦地,她笑了起来,「你怕我跟你闹,对吧?」 元媛瞪大眼睛,没想到武思柔会这么淡定,她试探的问了一句,「那你……不会闹了吗?」 武思柔非常自然的摆了摆手,「从岛上回来那天我就知道,你和傅凌川不对劲,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不打算跟他离婚了?」 元媛打算过完年再和武思柔说这个问题,毕竟她还想过个好年。 但现在她问了,她也就只能说实话了,「暂时不打算了。」 「果然被我猜中了,除了不打算离婚,你是不是还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啊?」 「没有,这个真没有,我只是想跟他试试。」 「试试看以后能不能好好过日子?」 元媛:「……」 某种角度来看,武思柔说的还真没错。 元媛一时犹豫,没有回答,武思柔盯着她的眼睛,立刻嗤笑一声。 「又被我说中了。」 元媛都觉得惊悚了,以武思柔的脾气,从发现她要去参加年会的时候,就应该已经爆炸,吵着不让她去,现在她听说元媛改主意打算和傅凌川试一试,都没发脾气,这也太反常了吧? 元媛惊疑不定的看着武思柔,后者就像是突然学会读心术一样,对她神秘一笑,「再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淡定,都没跟你发脾气?」
第85页 元媛呵呵笑道:「怎么会呢,你脾气可好了,我不会这么想的,真的不会。」 武思柔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我没有跟你闹,那是因为两个原因,第一,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第二,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了,我就暂时放过你,等年会结束,咱俩再好好谈谈。」 「……什么条件。」 武思柔露出一个敲诈得逞的笑容,然后缓缓张口。 「带我去傅记集团的年会,我也要参加,我要看陆飒!他现在是恋爱里的代言人,肯定也会去的!我都追踪他行程一个月了,这是唯一一次能让我跟他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了,而且没有其他的粉丝打扰,你必须带我去,不然我就继续跟你闹!」 「……」 元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就为了一个明星,你连你姐姐都不管了?」 武思柔理直气壮的回答:「姐姐永远都是我姐姐,我喜欢的明星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换了!我要趁我还喜欢他的时候,多看看他!至于你的事,等我追完星,咱们再慢慢谈嘛,反正你和傅凌川一直都在这里,又不会跟陆飒一样,一个看不住,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元媛:「……」 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第35章 草履虫 对一个集团来说,最重要的会议就是年会。总结今年,展望明年,承上启下,这就相当于工作界的小春节,集团的所有员工、合作伙伴、还有其他往来的朋友,都会收到邀请函,但显然,总经理夫人的娘家表妹不算在邀请行列。 …… 元媛一言难尽的看着武思柔。 恋爱里的代言人一年一变,每年都会选最当红的两位流量明星,一男一女,在广告里扮演情侣。年初刚好是换代言人的时候,但是广告片要再等几个月,跟着发布的新品一起上市。代言人请谁也是一门学问,换个角度想,这也是一种商业机密,连元媛都不知道的事情,武思柔竟然早早就打听到了,不愧是追星女中的战斗机。 最终元媛还是答应她了,想见个明星而已,元媛自然不会拦着,至于她见到陆飒之后,会不会让陆飒感到不舒服,那就不是元媛能管的事情了。 祝他好运吧。 …… 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后,武思柔一蹦三尺高,立刻兴奋的回家做准备去了,元媛回到餐厅,正想着跟傅凌川说一下这件事,原先的小陈经理,现在的小陈副店长突然从后厨沖了出来。 她睁着一双闪亮亮的大眼睛,看着元媛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财神,「二百份!老闆娘好大的手笔啊」 元媛:「……谁?」 过于兴奋,一不小心把她们私底下给傅凌川起的称唿说出来了,她干巴巴的笑了笑,「我说错了,是傅总。傅记集团的秘书办刚给我们打电话,要订二百份工作餐,一共要了三种,全都是最贵的!还点了二百份炖汤,老天爷,不愧是大企业,加班给的晚饭都是一百块钱起步的!」 元媛按着手机的动作一顿,她挑起眉毛,「二百份?」 小陈高兴的连连点头。 「突然接到这么大的订单,后厨一定忙疯了,你不在里面帮忙,还有时间跑出来感嘆大企业加班福利的问题?」 小陈:「……」 果然。 漂亮的资本家,也是资本家啊。 …… 傅凌川的集团每天都在加班,正如小陈所说,人家是大企业,员工宿舍都是酒店式公寓,精装修,零食间和茶水间二十四小时供应,更别提他们的自助餐式员工食堂。 论压榨员工,元媛一直都对傅凌川自愧不如。为了让员工心甘情愿的奉献自己、发光发热,傅凌川差一点就把他们集团的大厦改造成度假村了。困了有地方睡觉,饿了有地方吃饭,病了甚至还有地方看病,真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 很多刚毕业的大学生都梦想着能够进入傅记,就是因为他们的福利太好,工资又比同行高,傅记集团的公关部一直对外宣传说,他们的企业氛围是像家一般温暖,元媛对此不置可否,她觉得应该再加三个字,像在家工作一般温暖。 完美的福利是为了让他们更加完美、更加热情的工作,这世上哪有真心为员工着想的老闆,所有的关心,都是为了更多的压榨。 听起来好像过于冷酷无情了,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因为员工对老闆也没什么感情,他们之所以会为之工作,说到底,不也是为了钱么。 因此,只有小陈会觉得,傅凌川突然订这么多晚餐是想给员工改善生活。元媛一眼看透表象,直击本质。 早上她说过的话被傅凌川记住了,他这是在献殷勤呢。 看着编辑了一半的对话框,元媛轻笑一声,删掉已经打好的文字,她跟着小陈一起走进去,同时问道:「那边说了让你们什么时候送过去吗?」 小陈乖乖回答:「晚上六点送到就行。师傅们正忙着做呢,大师傅说五点十分差不多就做好了,到时候我跟王姐、小李一起送过去,傅记集团离这也不远,只要不堵车,就没问题。」 停顿了一秒,小陈继续絮絮叨叨:「堵车就难说了,这个时间正好是晚高峰,我还想着要不坐地铁去送,但是地铁上不让带吃的啊,唉,太难了。店长,要是我们真的堵在路上,那就只能靠你为我们说情了,老闆娘、不,傅总他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怪罪我们的,是吧?」
第86页 元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是什么让你觉得,傅凌川居然是个宽容的性格?他小心眼、爱记仇、睚眦必报,别人死的时候什么都带不走,可他不一样,他能带走十几个记录着仇人名单的小本本。」 小陈:「……」 太夸张了吧! 小陈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元媛嫣然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不会袖手旁观的,这样,今天晚上我去送,你就留下来盯着店铺,明天商场要卫生检查了,今晚你辛苦一点,都检查好了再走,可以吗?」 元媛的声音很温柔,小陈听的晕晕乎乎,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目送元媛回办公室的时候,她还满怀感激的道了两声谢。毕竟跟得罪傅总比起来,她还是更想留下监督卫生。 带着单纯的笑容回到后厨,大家都热火朝天的忙着,大厨看了看杂蔬饭的火候,再一转头,发现小陈心情很好,他问了一句,听小陈说完,大厨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 智商大于一只草履虫都能看出来,元媛本来就想亲自去送,今晚的监督卫生应该是她来做的,但现在她不仅可以早下班,还可以去探班老公,甚至还让小陈认为她欠了元媛一个人情。 大厨默默回到煤气灶前面,一边麻木的往锅里放菜,一边想道。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两个信息。 第一,女人很可怕,会做生意的女人更可怕。 第二,很遗憾,小陈的智商还不如一只草履虫。 …… 第36章 心理学 元媛从没去过傅凌川的公司,从办公室出来以后,她去后厨看了看,望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元媛突发奇想,决定也加入进去,亲手做—份,送给起早贪黑的傅总经理。 元媛没有大厨的手艺,自然做不了太复杂的东西,听说她要亲自动手以后,大厨还热心肠的提供了—份新手菜谱,告诉她有哪些菜厨艺不高也能做,只要注意好火候和形状,色香味就完全不输给外面饭店的水平。 至于跟自己家的菜品比输赢,那就别想了,在大厨眼里,元媛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她能把菜做熟,就已经是胜利了。 事实证明,大厨狗眼看人低了。 元媛不止能把菜做熟,还能把菜炒煳。 端着第三盘新鲜出炉的核反应堆,大厨由衷的抬起头,真心实意的夸赞道:「您真厉害。」 —般人绝对没有这种本事,连续三道菜都炒成黑炭,碳化的五花肉上还带着—点点肉眼可见的火星,神人,真的是神人。有这技术还开什么饭馆,直接去煤炭研究所工作多好,说不定还能解决眼下的能源紧缺问题呢! 元媛:「……要不再换一个?」 大厨心疼自己的食材,也心疼自己的锅。 沉默—会儿,他问道:「算了,只要是你做的,傅总肯定都吃。这样,你就做你会的东西吧,你……应该有会的吧?」 大厨问的很不确定,元媛回答的也很忐忑,她想说自己会做蛋炒饭,可实际上,她只是记得应该步骤,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妈妈和家里的佣人给她做,来了这个世界以后,她第—次尝试,结果差点没把厨房炸了,当时傅凌川就在她身边。 那时候傅凌川才十七岁,为人冷漠又淡薄,他原本不打算插手,可是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嫌弃的拉着她的袖子,把她推开,自己亲自上手,元媛如蒙大赦,立刻把地方让出来,然后兴奋的站在一边,指挥傅凌川下—步应该做什么。 满满—大碗蛋炒饭,临出锅的时候,元媛已经—熘小跑去准备碗筷了,傅凌川端着蛋炒饭走过来,神情—如既往的冷,他把碗放下,元媛高兴的道了—声谢,然后就风捲残云的吃起来。她从小学礼仪,吃相总是很优雅,哪怕恨不得把那张桌子都一起吃了,她也还是保持着贵族小姐才有的风范,但,那都是没被逼到一定程度上。 …… 要知道,那时候的元媛可是已经十四年没吃过东西了,虽然五年前醒了—回,可她刚睁开眼就进了绑匪的窝,整整三天三夜,就吃了点巧克力,灌了点水,直到灵魂切换,她都没逃离生天。过了三天飢肠辘辘的生活,回去以后又要面对只能看不能吃的煎熬日子,女配是个会享受的人,什么好吃吃什么,元媛被她馋的几乎想挠墙。 所以,这就难怪她即使在知道了周围人的身份以后,还是要冒着风险偷偷摸摸给自己做—碗蛋炒饭,她实在是太想吃了。 当时是半夜,他们偷熘进的是夏令营流动厨房,各种食材都有,而且是几十斤几十斤的码放着,连剩饭都是满满一大锅,傅凌川不知道元媛的饭量,—下子做了三人份的,他也没多想,就全都盛出来了。毕竟元媛要是吃不上,剩下的也就直接扔了。 可他没想到,元媛那么能吃。 —粒米都没剩下,傅凌川从一开始的淡定从容,到最后变成紧张的严阵以待,他总觉得,下—秒元媛就要捂着肚子喊疼。 怜香惜玉这个词,跟傅凌川从来就没关系,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没提醒过元媛—句,让她少吃点,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在心里对女生的饭量又有了—个重新的评估。 ……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很多记忆其实都模煳了,只有醒来的那几天,—闭上眼,元媛仿佛就能看到那时候的人、那时候的天空、那时候的花草树木,甚至还能闻到浪花掀起的微风中、混杂着的海草味道。
第87页 十二岁的傅凌川,十七岁的傅凌川,还有二十二岁的傅凌川。 身量和长相的变化是最大的,可他的性格,好像十几年如—日,永远都那么冷淡,永远都那么不苟言笑,唯一的变化就是,他—年比—年更沉稳。 十七岁的傅凌川还会跟人打架呢,跟个街边的小混混—样,表情兇狠的挥拳,仿佛下—秒就能要了对方的命,哪还有他平时忧郁淡漠小王子的气质。这事要是说出去,估计没一个人会信。 十七岁的少年身体已经接近—个成年人了,可稍显稚嫩脸庞出卖了他,别人看到傅凌川打架,恐怕会惊掉—双眼珠子,根本顾不上别的细节,元媛有了书中的印象,先入为主,哪怕傅凌川当着她的面杀人,她都不会太吃惊,因此,她看到了很多被人忽视的细节,看清了傅凌川的神情,也看清了他身上当时无法遮掩,如今已被刻意隐藏的桀骜、恣意、和熠熠光芒。 网上有个梗,说女孩子都喜欢会发光的少年,但真正会发光的人,似乎只有如来。以前元媛看到这个梗就会笑很久,现在她却有点懂了。 内在的光芒、少年的阳光,真的好吸引人啊。 …… 大厨问出那句话已经很久了,结果元媛始终都没回答他,而且她表情飘忽,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过了—会儿,她突然羞涩的笑起来,还低下头,掩耳盗铃的挽了—下耳后的头髮,右脚不自觉的伸出去,她用脚尖在地上不停的画圆,再配合那羞涩中带着几分温婉的笑容,小女儿心态简直暴露无遗。 表情逐渐变得复杂的大厨:「……」 是有什么东西变质了吗?不,他只是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最后元媛也没能亲自做出一道能吃的菜,傅凌川只能和他的员工一样,吃带着大厨の爱的批量生产工作餐。不过,他还是有点特殊待遇的。 其余的工作餐全部放在后备箱,给傅凌川的那份则放在副驾驶上,除了预订好的晚饭和汤,还多了—份元媛亲自切的水果拼盘。 事实证明,元媛的刀工还行,最起码比炒菜技术强多了。 …… 老闆结婚三年,终于,大家得以见到了老闆娘的真容,有个员工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走过来的元媛,她保持着平静的神情和元媛礼貌问好,直到回到办公室,她才鸡血的打开手机,在同事群里疯狂艾特。 宣发-米米:「我看到真人了!我看到真人了!真人比生图漂亮太多了啊!嘤嘤嘤果然好看的人只会和更好看的人在一起!@全体成员」 营销-小张:「这就来了?你在哪看到的。」 宣发-米米:「楼道!现在应该已经去傅总办公室了!」 企划-社畜:「我证明,刚进去,吴总助正带人发晚饭呢。有—说一,老闆娘是真的好看,网上的图太模煳了,真想传点高清大图上去。」 企划总监:「楼上,你号没了。」 企划-社畜:「qaq大佬求放过!」 广告-贝尔:「啊啊啊啊啊啊我刚才也在楼道啊,怎么就没看到!好气。不过来了就好,傅总自从知道老闆娘要亲自过来,就一直翘首以盼,工作都不做了,跟望妻石一样,以前怎么没发现傅总和他媳妇感情那么好啊,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老房子着火?哈哈哈哈哈!」 企划总监:「楼上,你晚饭没了。」 广告-贝尔:「……」 八卦老闆永远是各位员工心中最隐秘和最快乐的事,同事群叮叮噹噹响个没完,吴总助的办公室紧邻傅凌川的办公室,他平时带着两个手机,把私人手机拿出来,看到自己用小号加进去的那个群又在八卦,他啧了—声。 就知道打听这些有的没的,如果她们工作的时候跟八卦的时候—样这么精力充沛,那傅总成为全国首富就指日可待了。 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往外—看,别人已经带着订好的晚餐挨个分发了,趁着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在,吴总助立刻坐下,对着手机一顿咔咔狂按。 财务-潜水:「岂止是老房子着火,根本就是老房子遭暴力拆迁,彻底没救了!今天下午,傅总居然把自己这些年得的奖盃全拿出来了,现在就摆在柜子里,排得满满当当!」 孟助理:「666666,不过我下午—直都在助理办公室里坐着啊,除了吴总助,没人进过傅总的办公室,楼上你是怎么看到的?」 宣发-米米:「同问。」 广告-贝尔:「同问+1。」 空气变得安静。 吴总助沉默的看着手机,想了很久,都没想到应该怎么把这个谎圆过去。 三秒过后,同事群瞬间疯狂的响起来,比元媛刚来的时候讨论的还热烈。 多年小号,—朝翻车,情况极为惨烈。 …… 外面有多闹腾,元媛和傅凌川都是一概不知。就像大厨说的那样,只要是元媛做的,不,只要是元媛送来的,傅凌川都会眼也不眨的吃下去,两人的感情正在逐步升温,任何—个新地点的见面,都能带来开心的体验。元媛来了就没打算再回去,她想看—看傅凌川的工作环境,然后在这里等他下班。 被喜欢的人等待,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这让傅凌川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概念,他和元媛是夫妻,是恋人,是一家人。 心情激盪的傅总效率翻倍,原本两个小时的工作,被他直接压缩成了半个小时,元媛没等多久,傅凌川就站了起来。在傅凌川收拾东西的时候,元媛走到展示柜旁边。
第88页 她也就看了—眼展示柜,然后就把目光移到了另一边的书架上。每个人坐到傅凌川这个位置以后,都会获得—大堆的奖盃和奖牌,看似十分辉煌,实际上这些都是面子工程,没什么实际意义。 相比那些璀璨耀眼的水晶奖盃,她更想看看傅凌川的爱好和内心。 她好奇的望着书架上—排排的书籍,大部分都是专业性书籍,食品研发类、经济类、政治类,总之都是跟工作有关的,元媛的眼神—排排扫过,看到几本精装黑皮的德文书,元媛愣了—下。 两个世界是互通的,语言种类都一样,元媛会的外语不多,—共就四种,恰好,德文就是其中—种。 傅凌川走过来,温和的说道:「好了,回家吧。」 元媛转过头,对他眨了眨眼,然后指向书架,「你还对心理学感兴趣吗,《认知加工差异》,这是什么意思?」 第37章 秀恩爱 顺着元媛指的方向看过去,傅凌川只轻轻的瞥了一眼,然后就收回了视线。 「就是一本讲人类认知方式分类的书,休息的时候我会看几页。」 他回答的很淡定,不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完美的无懈可击,元媛本来也没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听到他的回答以后,她点了点头,没再问别的问题。 元媛率先走出去,傅凌川站在她身后,即将关上办公室门的时候,傅凌川又往那几本书的位置看了一眼。 没把这些书收起来,是他的疏忽。 但他确实也没料到,元媛居然还会德文。 这个插曲就这么过去了,元媛不费吹灰之力,就帮武思柔弄到了一张空白邀请函,白天的年会跟元媛没什么关系,全都是各种大大小小的工作会议,到了晚上,她才换上漂亮的衣服,跟傅凌川一起出现在人前。 这一晚上元媛就没有一秒钟是闲着的,几乎整个集团有点分量的人都会过来跟傅凌川聊天,而她就负责跟对方的太太寒暄,除了各位集团管理员,她还见到了好多傅家的亲戚旁支。 更为尴尬的是,结婚三年来,这是她第一回 见到傅凌川的爷爷,还有他大伯一家。 结婚前,两家因为有故交,一年还会见到一两次,结婚后反而就跟人间蒸发一样。女配有意识的躲着所有傅家人,傅爷爷和她自己的爷爷又不一样,傅爷爷是真的已经退居二线了,大权下放,手里没有任何保守的筹码,这几年的生活就是在家下棋、出门叙旧,完全不过问集团里的事情。 在元媛的记忆中,这个老爷爷一直都是慈祥和蔼的,经常笑,对每个年轻人都很有耐心,跟童话故事里的圣诞老爷爷差不多,一点没有老年人的古板和固执。 表象不代表真实,元媛知道自己不了解,就没有资格去评判,但她总觉得,一个能把跟死去儿子有关的所有事物全部封锁,还不允许别人再提起他的老人,似乎和慈祥这两个字沾不上边。 不管怎么样,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傅凌川大伯家的儿媳妇过来叫她,傅凌川恰好不在她身边,元媛顺从的走过去,带她过去的大嫂十分热情,虽然两人以前根本不认识,一次都没见过面,她把元媛送到傅爷爷身边,然后就离开了。猜测是这位傅爷爷想跟自己说什么,元媛望着他,礼貌的笑了一下,「爷爷。」 「哎,」应下这个称唿,傅爷爷仰起头,慈眉善目的问道:「真是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怎么样,元媛,最近过的好吗?」 「嗯,凌川对我很好。」 元媛看似乖巧,实际上她正在头脑风暴,她自己家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家里没一个人是省心的,就算傅凌川地位已经稳固,她也觉得傅家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还有他爸爸的歷史遗留问题。元媛总觉得这个老头把自己叫过来不是叙旧的,而是不知道在密谋着什么。 元媛十分警惕,已经提前在脑中想好了各种情况的应对办法,傅爷爷苍老的声音继续响起:「那就好,那就好,家和才能万事兴,年轻人啊,就是容易心浮气躁。但元媛你不一样,爷爷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本性纯真,还特别踏实,以后你们夫妻俩好好过,爷爷也就放心了。」 元媛:「……」 她什么时候踏实过?这老头也太会睁眼说瞎话了。 默了默,元媛又笑起来,「我会的,爷爷。」 傅爷爷也笑呵呵的,「好好好,哎呀,元媛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越来越沉稳了。」 接下来就是一堆没有实际意义的废话,从国际局势说到经济环境,再从经济环境说到天文地理,如果是别人,现在应该已经煳涂了,但元媛有条不紊的回答着,而且警惕心更强了。 这招她太熟悉了,转移话题,放松心情,麻痹对方的神经,在对方完全放下戒心的时候,再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不一定能从对方嘴里得到最真实的答案,但一定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出她的真实态度。 元媛估计,他想问的要么和傅凌川有关,要么和自己有关,反正肯定是两家集团的事情。心里有了底,元媛就淡定多了,她还从走过的侍应生那里拿过一杯酒,估计着傅爷爷该说到正题了,她抬起酒杯,靠近唇边。 果不其然,傅爷爷依然慈眉善目,他和善的看着元媛,十分自然的引出话题,「老张家的重孙女上个月出生了,再过两天,我又要去喝他家的满月酒,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能让我也办一场自己重孙的满月酒啊?」
第89页 元媛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问题,她差点没把自己呛死,刚刚拿的是红酒,要是洒裙子上那就糟了,元媛手忙脚乱的擦拭,傅爷爷也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剧烈,毕竟他已经观察将近两个月了,人人都说元媛和傅凌川的感情好得很,在他看来,本来就是夫妻,现在感情还变好了,那要孩子这件事也应该提上日程了吧? 也不是说立刻就要,最起码……有个计划,比如几年内,好歹也能让他看到一点希望。 …… 生怕自己吓到元媛,傅爷爷连忙解释,「爷爷我不是催你们,就是问问,你看你们大嫂今年三十岁了,我也没催过她,年轻人嘛,想多玩玩,我懂,你和凌川是不是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嘆了口气,傅爷爷继续说道:「都结婚好几年了,也该想想了,慢慢想,别担心我,我不着急。」 元媛:「……」 你要是不着急,那说这些干什么? 元媛一脸复杂的看着傅爷爷,看来不管什么身份,等上了年纪以后,都会加入催婚催生的大军,心累的应付完满脸都写着「我想要重孙」的傅爷爷,元媛往回走,正好看到正在努力扮演矜持淑女的武思柔。 年会有表演活动,会请一些明星过来助阵,作为代言人,陆飒肯定是压轴的,不会出来太早。武思柔也不知道陆飒什么时候会出场,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挂着矜持又礼貌的笑容,小眼神则贼熘熘的转着,不停扫视整个会场。 元媛:「……」 在这种时候,元媛和女配总是会达成共识。 真不想承认这是她妹妹啊。 本想直接去找傅凌川,沉默的站在原地片刻,元媛还是决定,先去卫生间,顺便洗洗眼睛。 …… 从卫生间出来,元媛又看到一个熟人,辛允萝。 男代言人是陆飒,女代言人则是女主角,看到她的一瞬间,元媛这才隐隐约约想起来,小说里陆飒好像是个男配,对辛允萝有朦胧的好感,只是这好感还没发酵,他就发现殷问枫喜欢上了辛允萝,而很明显的,辛允萝也喜欢他,陆飒默默退出,再之后就很少出现了。 想到这个情节,元媛眨了眨眼,然后对辛允萝玩味的笑了笑。 稍微一点头,这就算打了招唿,她很快离开,辛允萝则看着她的背影一头雾水。 回到傅凌川身边的时候,表演也开始了,作为集团的实际掌权人,傅凌川给自己和元媛弄了一张单独的桌子。大集团的好处就在这里,因为人实在太多了,不管干什么都是优胜劣汰,连表演也一样,从几万人里选出的十几个节目,各个都是精品,一点不输给真正的专业人士。 元媛看的津津有味,她坐在第一排,演员脸上化了什么样的妆她都能看清,看到陆飒出场的时候,她直起了腰。 图片和真人感觉是不一样的,看图片的时候元媛没有感觉,看到真人了,她才惊唿,「真的和元闰很像啊!」 又看一眼,元媛中肯的评价,「不过他比元闰帅多了,跟他一比,元闰只能算个低配版。」 这话其实并不公平,元闰不化妆,更不会打扮自己,他们两个都是走酷帅风格的,可是陆飒比元闰大六岁,年龄影响气质,而气质又影响颜值。再加上自从元媛发现了元闰的小秘密以后,元闰在她眼中就变成了养鸡少年,负面滤镜太厚,元闰都快被她踢出帅哥行列了。 ……只能说,这是真的亲姐姐。 傅凌川不太开心,他捏了捏元媛的手,「不许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帅。」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在心里想也不行。」 「这么霸道?」 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都压低了声音,昏暗的灯光中,元媛促狭的勾起唇角,「如果我非要想呢?」 他们本来挨得就近,现在元媛又故意凑了过去,傅凌川垂眸看着她,过了一秒,他极轻的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让元媛耳后的皮肤发麻。 「那我就把你亲到只能想着我。」 说完,傅凌川快速俯下身,在元媛的唇上蜻蜓点水的触碰了一下,毕竟他们还在年会现场,不能多做什么,虽然傅凌川很快就起来了,可他的眼神告诉元媛,这事没完。 两人对望,没人再关心台上演了什么。前排全都是傅家人或者集团的大人物,大家眼神都挺好,尤其吴总助,他就坐在傅凌川和元媛的后面,麻木的看着这俩人,他转头望了望周围,果然,大家都是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秀恩爱也要分场合好不好,这么盛大的会场,你俩就不能克制一下吗! 大多数人都是和吴总助一样的想法,除了傅爷爷。 他也看到那边两人腻腻乎乎的样子了,不过他不觉得有伤风化,甚至还挺开心。 看来重孙就快发货了,他也该收拾收拾,准备签收了呢。 第38章 幸福感 表演结束了就是激动人心的抽奖环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号码,包括元媛和傅凌川。大集团的手笔就是不一样,所有奖品加在一起的价值差不多是两千万,元媛最后抽中了一个迷你微波炉,和另外九十九个中奖者站在一起领奖拍照的时候,不管是拍照的还是被拍的,心中都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元媛人生中第一次中奖,她非常重视,还特意告诉工作人员记得把那个微波炉送到她的车上去,别忘了。
第90页 …… 热闹的年会结束了,大家三三两两的离开,元媛陪着傅凌川待到最后。十一点半,两人才终于上了回家的车,傅凌川今晚喝了不少酒,他目光微醺,头脑却还清醒,盯着车窗外不停倒退的路灯,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静可靠。 「你还好吗?」 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傅凌川转过头,元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沉默一会儿,他向后靠去,微阖上双眸,用低沉喑哑的声音回答道:「有点头晕。」 元媛一点都不惊讶。整个晚上,傅凌川都被一群人围着,即使已经到了他现在的位置,他还是要对很多人虚与委蛇,毕竟集团需要维持,而想维持这么大的一个集团,就需要非常非常多的合作伙伴。 穷人以为富人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富人以为有权人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可事实是,哪怕国家最高领导人,也会有不得不对自己不喜欢的人笑脸相迎的时候。 因为大家都是人,只要是人,就要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元媛凑过去,用拇指按了按傅凌川的太阳穴,「我让阿姨给你做一碗醒酒汤吧?」 不是她不想亲自做,而是她太有自知之明了。 闭目养神的傅凌川也想到了这一层,他低笑一声,然后缓缓睁开眼,「不用,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静谧的午夜,橘黄色的大片灯光出现又消失,当那些灯光从车窗洒进来的时候,傅凌川的双眸好像反射出了柔和的光,他的眼神缱绻又温柔,这是元媛平时见不到的。平时的他不论何时都是最好的状态,一丝不苟、且冷静自持。 在元媛面前的时候,他会放松一点点,但也仅仅就是一点点,多年克制保守的习惯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他不允许自己彻底放松下去,也不允许自己暴露所有的真实心迹。 哪怕对着元媛也不行,因为他也有不想让元媛知道的秘密。 元媛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傅凌川瞒了她多少事情,她只觉得这样望着她的傅凌川实在太犯规了。他专注的看着她,仿佛眼中心中都只剩下她,眸中装载的情绪深重又甜蜜,让她觉得自己承担不起、却又捨不得放弃。 心脏传来异样的感觉,她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游走,象徵着生机的血液携带着更加温暖的东西流进四肢百骸,这种奇异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静了下来,仔细的回味了两秒,元媛才终于确定下来。 这种感觉……大约就是所有诗人和歌手都在不停重复的幸福感。 就在这一瞬间,她想要傅凌川能够一直这么看着她;她想要扑到他的怀里,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紧紧抱住他,听他在自己耳边用他充满磁性的声音说更多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到的话;她想要仰起头,和他对视,然后主动亲过去,把自己当做醒酒汤,但最终的作用不是让他清醒,而是让他更加沉沦。 虽然从没谈过恋爱,也从没喜欢过别人,但元媛就像是一个专家,她一直都坚信,在所有感情中,只有爱情是最没有道理、也最依赖本能的,它来得迅速、来得热烈,就像人生来就会吃饭睡觉一样,当一个人遇到爱情的时候,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求证,在第二秒,她就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同理,如果连喜欢不喜欢都不能确定,那么答案就是不喜欢。 怔了一秒,元媛收回还放在傅凌川太阳穴上的手指,她眨了眨眼睛,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也喜欢你。」 …… 现在回顾一下上下文,傅凌川说:「不用,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而元媛在愣了一秒以后,对他说:「我也喜欢你。」 这下是真的不需要醒酒汤了,因为傅凌川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告白砸蒙了。 傅凌川现在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傻,他实在没法理解元媛的脑迴路,所以张口好几次,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元媛笑了一下,解释道:「我刚刚才意识到这一点,我觉得应该尽快告诉你,现在看来好像有点不合时宜,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更好的时机?」 傅凌川反应一秒,他瞬间坐起来,「任何时候都是说这句话的最好时机,我刚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元媛没意见,她在感情上一向很放得开,只要是真实的感受,让她说一万次都没关系,她不会觉得害羞和难为情,毕竟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有喜欢的人是很美好的经歷,这又不是偷东西,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觉得丢脸、羞耻、张不开口。 毫无心理压力的重复了一遍,这回元媛心态更加平和了,她发现,连重复这句话都会让她感觉很幸福,觉得新奇,她一个高兴,又重复了两遍。 傅凌川的心脏本来就离爆炸只差这么一点点了,元媛偏偏毫无所觉,还一个劲的往上面浇汽油,很快,她就被拽到了傅凌川的怀里,这个吻比平时更加用力、更加不容拒绝,当然,元媛也不会拒绝。 如果气氛也可以化成实质,那现在车里的粉红泡泡已经足够挤死前排的司机了。 司机:……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第39章 放心吧 年会结束了,很快就是春节。原本餐厅到了正月就该休息,但元媛背负着—千万的赌约,少—天的收入,她都心疼的要命。最后没办法,她只好再次使出砸钱大法,用高额的加班费留下了—批员工。
第91页 另一批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则怅然的买了回家的车票,回老家去和家人欢度春节了。 元媛给所有留下来的员工开了—个动员大会,把每个人都说的热血沸腾、恨不得把家搬到餐厅以后,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宣布:「初六之前店里的大事小情全都由易晨负责,我要和我老公出国过年,除非世纪城塌了,不然谁也不能打扰我的度假时光,工作的事情就拜託你们了,回来以后,我会给你们带纪念品哒!」 全体员工:「……」 卖萌也掩饰不了你猥琐的本质! 其实元媛也没想出国过节,只是前两天两人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元媛不想回元家过年,傅凌川也不想去傅家过年,如果留在本地,肯定还是会有—群亲朋好友上门叙旧,除非把大门锁上,可那样的话,就他们俩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贴福字、挂灯笼,这个画面怎么想怎么觉得凄凉。 于是,两人很快达成共识,决定去国外好好的过个清净年。 地点也迅速的确定了下来,傅凌川前几年在国外—个寂寂无名的小镇上买了—套湖景别墅,整个小镇人口不足三千,连加油站都只有—家,距离鸟不生蛋这个程度就差一点点了,正好符合他们两人对清净的要求。 全部敲定以后,元媛才反应过来,她就要和傅凌川单独度过七天七夜了。 这算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只是出发日期定在五天后。坐在纯白色的甜品店里,武思柔静静听着她说关于这次旅行的细节。 元媛自己可能没发现,今天她的话比平时多了不少,而且句句都跟傅凌川有关,平时的她优雅又淡然,好像无论什么事都没法影响她的心情,可今天,紧张、激动、兴奋、忐忑这些情绪都写在她脸上了。 把心里的不安和紧张都说出来以后,元媛就感觉好多了,她这才想起来观察武思柔,后者依然很平静,元媛这回是真的震惊了,「我和傅凌川在一起了,你真的—点都不生气?」 武思柔眨眨眼,和善的笑起来,「不生气呀,你那么开心,我怎么会生气。」 —边说,武思柔—边用手里的暗金色拉丝叉子叉碟子里的千层蛋糕,那块蛋糕她还没吃过—口,此时已经被她叉成了稀巴烂。 元媛:「……」 很好,还是原汁原味的武思柔。 发现元媛的视线落下她手上,武思柔拿蛋糕泄愤的动作僵了—下,沉默—秒,把叉子扔到一边,武思柔别别扭扭的坐直身子,「可能是有—点生气……但真的只有—点,我自己会调整过来的。」 元媛奇异的看着她,「你不讨厌傅凌川了?」 听到傅凌川这三个字,武思柔的眼中就闪过—丝阴影。 元媛:「……」 本来武思柔还想说点好听的,但身体比大脑更诚实,等她反应过来应该遮掩情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武思柔烦躁的扯了扯头髮,「好吧好吧,我还是讨厌他。」 停顿一会儿,她又说道:「但是,你喜欢他,所以我也会努力让自己喜欢他。」 元媛笑了—声,「以前我也喜欢殷问枫,怎么没见你努力去喜欢殷问枫。」 「那不—样!」 武思柔突然拔高声音,她反驳道:「你喜欢殷问枫的时候,整个人就跟中邪一样,明知道他不喜欢你,你还—个劲的往上凑,为了他你做过多少不理智的事情,你肯定都不记得了。傅凌川……傅凌川虽然也不怎么样,可至少你喜欢的比较理智,比较正常。」 武思柔的表达能力有限,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说实话,傅凌川和殷问枫这俩人比起来,她可能更喜欢殷问枫,毕竟后者有烟火气,会笑会闹,而傅凌川就跟个假人一样,冷冰冰的,看谁都一个表情。 武思柔很不喜欢他的目光,仿佛自己低他—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他看扁了,他不在乎任何人,不在乎任何事,自己这个大活人,在他眼中可能都没有—块面包有意思。 真要细数的话,武思柔能说出一大堆她不喜欢傅凌川的理由,可再怎么不喜欢,那也是她自己的事,与元媛无关。 她不是那种无脑维护家人的人,以前她竭力让元媛离婚、让她不要再喜欢殷问枫,是因为元媛的状态看起来太吓人了,她把自己放在极其卑微的位置,无论殷问枫会不会回应她的感情,她都会受伤,而且是遍体鳞伤,武思柔不愿意看到这—幕,才那么坚定的阻拦她。 而现在,有眼睛就能看出来,元媛和傅凌川的关系是很健康的,就像大街上走来走去的无数情侣一样,元媛尊重自己,也尊重对方,她认真的经营这段感情,偶尔会有不理智的行为,那也是正常的。 谈恋爱总会伴随着风险,恋爱成功,就步入婚姻,恋爱失败,那就—拍两散。也许最后元媛和傅凌川还是走不下去,等到分手的那一天,她一定会伤心,可人生嘛,本来就是悲欢离合纠集在一起,这种程度的受伤,对她也是有好处的。 以上,就是武思柔的内心想法,只可惜,她上学那些年一直都沉迷追星,就算心里想说的有—大堆,她也没法条理清晰的表达出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好在她有个观察能力—流的姐姐。 从武思柔语无伦次的话语里,她渐渐拼出了武思柔的想法,神情变得柔和,隔着桌子,元媛伸过胳膊,揉了揉武思柔的头髮,「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92页 第40章 是家人 双人出行最考验感情,不管情侣还是朋友。 离开了最为熟悉的家,踏出了自己的舒适区,所有情绪都会被瞬间放大,高兴的会让人更高兴,烦心的也会让人更烦心。 一场旅行,就像是未来几十年人生道路的缩影,无论优缺点,全在这里暴露无遗,所以很多情侣旅行之后没多久就分手了。元媛也听说过这些说法,但她还是觉得,可以试一试。 别的情侣在一起之后,一周见三到四次,说的都是甜言蜜语和鸡毛蒜皮的小事,渐渐地,也就没话可说了。而她和傅凌川天天见,两人的话题上到国际局势,下到今年春联买什么样的,至今为止,还没有一次冷场的情况发生。 和傅凌川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情永远很好,从没有一个人能给她带来这样的感觉。她对自己有信心,这样一场会让很多情侣分道扬镳的旅行,放到他们身上,却会让他们的感情更加契合、坚固。 腊月二十九出发,三十的早上才会到达。元媛没告诉别人自己要出国过年,除了餐厅里的人,知道的就剩下元闰和武思柔了。 傅家那边之前问过一句,傅凌川只回了两个字不去,那边就没再说别的。元家这边则一直都没有动静,元媛知道那些人都是什么德行,再加上她自己也不在意,出发之前,她只跟元闰聊了聊,听元闰说他买了回老家的车票,今年也不打算再去元家吃那窒息又沉默的年夜饭了。 虽然现在大家都处于半撕破脸皮的状态中,但为了面子、还有家族仪式感,元家那边肯定还会有人来找元媛,元媛一直设想那个人是爷爷身边的秘书,公事公办的传达老人家的问话,却没想到,第一个找到元媛的人,是元成慈。 元成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飞机还没起飞,元媛看着屏幕等了一会儿,然后才接起来。 「什么事?」 对方可能没想到她的声音会这么冷淡,愣了一秒,他反应过来,侷促的说道:「元媛,明天就是除夕了,你……回家吗?」 这几个月以来,元成慈很少回家,原本让他感到舒适幸福的妻子和一双儿女,现在看来就像是几个陌生人。他想问庞泉妆过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只要说到这个问题,庞泉妆就会哭,哭到他头疼不已,不得不放弃这个话题,元安莹以前人美嘴甜,见到他以后爸爸爸爸叫个不停,然而现在她只要看到元成慈,就会露出一副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仔细想想,那表情和庞泉妆如出一辙。 母女两人对付他的招数都是一样的,至于元安柏,元成慈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之前过期肉的事件出来以后,元安柏被爷爷叫到书房里谈了半小时,等再出来以后,元安柏脸上那种阴郁怨毒的表情,看得他直心惊,而元安柏和他对视上之后,他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变得平和淡然,他笑着对元成慈说了一声有点累,然后就离开了。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元成慈看到的不过是错觉。 这些都不是一天之内发生的,却是在一天之内分崩离析的。 曾经他为之骄傲的美好家庭彻底破裂,他藉口工作忙,隔三差五才会回一次家。独处的时间多了,他思考的也就多了,然后他才慢慢的意识到,自己生活在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更可怕的是,他让自己的女儿在这种地方长大了。 元成慈的声音低微又小心翼翼,完全不是一个长辈和中年男人应该有的样子,元家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位还有点忏悔之心的,也就是这个爸爸了,只可惜,帮凶和兇手一样罪不可恕。 轻笑一声,元媛拿着手机,缓缓说道:「回家?我一直都在自己家里啊,麻烦你搞清楚,我只有一个家。」 说完这句话,也不管元成慈还想说什么,元媛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傅凌川就坐在她身边,他问道:「是谁?」 「我爸爸,」元媛满不在乎的戴上墨镜,「他想让我回去。」 「哦。」 傅凌川淡定的应了一声,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元媛差点就忘了之前他们在说什么了,突然,傅凌川放下手里的书本,假装不经意地问道:「这么说的话,我们现在是家人了吗?」 努力让自己入睡的元媛:「……」 用一根手指抬起自己的墨镜,早上阳光正好,从舷窗照进来之后,把整个飞机内部都照的亮亮堂堂的,傅凌川坐的笔直,神情还是跟往常一样,元媛真是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这句话的。 从表面上,元媛完全看不出傅凌川真实的情绪,但她知道傅凌川有个小毛病。 越是紧张的时候,他会表现的越轻松,越在意一样东西,他会越表现的丝毫不在意。 就比如现在,明明想知道答案到快疯了,可他还是云淡风轻的看着元媛,好像他刚刚只是问了一句天气而已。 元媛静静的欣赏了一会儿绝世美男插葱装大象的画面,在傅凌川即将煎熬到七窍生烟的时候,她把头转回去,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用同样假装不经意的声音回答道:「嗯……就算是吧。」 起飞时间到,机身晃动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滑行,元媛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没人找自己,然后就把手机设置成了飞行模式。另一边的傅凌川也一样,只是不同于元媛那边,腊月二十九还奋战在工作第一线的吴总助终于想起来,自家老闆今天就要上天了,于是,出于人道主义,他给老闆发了一句祝您旅途愉快。
第93页 这种没有营养的文字,他家傅总向来不会搭理,看一眼就完了。吴总助也没在意,他灌了一大口咖啡,继续看剩下的文件,突然,微信传来提示音。 吴总助拿起手机,此时,亮起的屏幕还没有自动熄灭。 傅总:「回来以后给你涨百分之五十的工资。」 吴总助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条消息,突然,又是一声提示音。 刚要熄灭的屏幕又多了一句,「春节加班的其他人也是,见者有份。」 吴总助已经保持一个姿势很久了,跟他同一个办公室的小孟看见,不由得走过去问了一句,「吴总助,你没事吧?」 吴总助缓缓抬起头,「小孟啊。」 「怎么啦?」 「女人都喜欢收到什么礼物?」 孟助理愣了愣,然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谈恋爱了?!」 吴总助摇头,「不,我只是觉得,巴结老闆娘这件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给老闆当牛做马累死累活都不一定能换来加薪,但只要老闆娘笑一笑,他梦寐以求的海景大别墅就唾手可得了! 第41章 好爷爷 飞机在距离最近的机场降落,下飞机以后,还要再开两个小时的车,然后才能到达目的地。 傅凌川选的这个地方比国内纬度高一点,这里也是冬天,而且街道上随处可见还没清理干净的残雪。来来往往的人们裹着厚厚的衣服,帽子、手套、围巾一应俱全,低矮的建筑物们映入眼帘,揉揉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元媛一路小跑,跟着傅凌川一起上了车。 全新的环境总是更能刺激人的感官,自从出了飞机场,元媛的情绪就一直很兴奋,她坐在车窗边,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充满了异国他乡情调的街景。离开机场以后,周围的景色趋近生活化,宽阔的道路、错落有致的房屋,还有慢吞吞行走的路人,以及他们牵着的狗。 元媛始终生活在快节奏、高紧张的环境里,骤然来到人烟稀少且节奏缓慢的小镇,她开心的眼睛都亮了不少,转过头,她问傅凌川:「你怎么会想到在这里买房子的?」 她看街景的时候,傅凌川就在看她,闻言,他勾了勾唇:「前几年我来这里出差,正好看到地产商打广告,就顺手买了。」 元媛惊嘆,「到这种地方来出差?这里什么都没有,连个像样的工厂都少见。你不会像威利旺卡一样,跑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拐走当地的几百个土着小人吧?」 傅凌川:「……」 无奈了片刻,他解释道:「那时候我想争取的一个合作对象住在这里,我过来,就是想亲自登门,表示自己的诚意。」 元媛来了兴趣,她往傅凌川那边挪了挪,好奇的问道:「后来呢,你拿到合作了吗?」 望着元媛的双眼,过了一会儿,傅凌川扯起嘴角,「嗯,拿到了。」 天气太冷,别墅旁的湖水已经被冻上了,没有花草、没有天鹅,只有零星几个别人凿开钓鱼的冰洞。从他们决定要过来过年的时候,这边就已经开始准备了,等到元媛和傅凌川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还有暖和干净的客厅。 窗户擦得铮亮,现代化和復古风结合的装修风格中,随处可见管家点缀进去的新年元素,客厅里有一个货真价实熊熊燃烧的壁炉,壁炉上面还贴了一张倒过来的福字,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喜感,元媛拉着傅凌川在壁炉面前摆了好几个姿势,连拍了小一百张,总算从里面挑出一张她满意的,然后才发到了朋友圈里。 照片中,两人都站在壁炉边上,元媛闭着眼、仰起头,轻轻亲在傅凌川的唇角上,她眉眼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即使闭着眼,也能看出来她有多开心,另一边的傅凌川则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垂着眼睛,安静又纵容的看着这个大胆的「偷香者」,一只手虚扶住元媛,免得她站不稳摔倒。 认认真真的想好配文,元媛把照片发出去,然后转头问傅凌川:「你要不要也发一个?」 傅凌川从来不发朋友圈,听到他说不用了,元媛也没继续死缠烂打,她跳起来,「那我去换衣服了,来的时候我看到有人钓鱼,我也想试试,你等我一会儿,十分钟!」 元媛回她房间了,傅凌川看着她把房门关上,然后低下头,打开微信。 朋友圈里,最新的就是元媛刚发的那条,已经吸引了不少两人共同好友的点赞,盯着看了一会儿,傅凌川把元媛发的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然后挨个设置成了屏保、锁屏、聊天背景。 做完这些,傅凌川那万年不变的面瘫脸总算是有了一点变化,他隐秘的笑了笑,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他站起身,转身看向窗外的雪景。 上午钓鱼,中午吃鱼,下午逛街。这是个很小很小的小镇,除了自然风光,好玩的地方太少了,想买个不错的伴手礼都找不到店铺,不过最后元媛还是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大多数都是不值钱但看着比较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白天没闲着,到了晚上,两人的精力就差不多耗尽了,这边的晚上十点,是国内的下午五点,虽然又困又累,可生物钟让元媛觉得这个时候还不该睡,她不睡,傅凌川自然也要陪着她,打开的电视充当背景音,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元媛躺在沙发上,小腿搁在傅凌川的大腿上,两人慢慢的聊天。
第94页 爱情寻求的是灵魂的契合,身体的互相吸引只在最初起作用,如果想要长久的互相陪伴下去,他们还是要做到精神上的相融和相知。 不管在什么关系里,沟通都是最重要的,元媛最怕的就是她和傅凌川没有话题,三观不同,幸好,她多虑了,越深入了解,她就越能发现,傅凌川的内在和他的外表一样有深度、一样神秘、一样深深地吸引她。不论她提起什么样的话题,两人都有话可说,甚至他们可以说上一整晚,直到天亮。 出国以后,元媛就把自己的手机静音了,但手机还是时不时就亮一下,元媛不看也知道,肯定又有人给她发了没有营养的新年祝福语,她今晚不想理这些人,打算明天一早再统一回復。到了一个时间段,元媛手机亮起的频率变高,连傅凌川的手机也响了好几声,看一眼时间,元媛笑道:「肯定是年夜饭快开始了,人们就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做这种事。」 放下手机,元媛坐起来,她和傅凌川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歪着头,她突然问道:「你觉得你爷爷怎么样?」 这个话题来的没头没尾,傅凌川静了一瞬,然后中规中矩的回答她:「是个成功的企业家,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你爷爷好像挺关心你的,上回在年会上,他问了我好多关于你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傅凌川微微眯起眼睛,「是吗,他问我什么了?」 元媛:「……」 她总觉得在这种环境里不适合转述傅爷爷说的那些话,毕竟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默了默,元媛掐头去尾,把所有大白话都换成了专业级词彙,等她说完,傅凌川感觉自己听了一场即兴报告。 …… 好笑的看向元媛,傅凌川把问题丢了回去,「那你觉得我爷爷怎么样?」 元媛想了想,「我对他了解不多,似乎没有什么发言权。」 回忆起过去的一些事,元媛斟酌着回答:「有点冷血,杀伐果断,还算关心你,好像……是个好人?」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极其不确定,傅凌川低笑一声,收回视线,垂着眼睛,他缓慢的说道:「我父亲没去世之前,我几乎没见过他,我父亲去世以后,他突然出现,把我带走,然后再也不让我提我的父亲,也不能看他的照片。」 「我不能画画,不能做任何在他看来有我父亲影子的事情,从小到大,我的所有课程、该交往的人脉,全都是他提前筛选好然后送给我的,他教我怎么管理集团,教我如何谈判,教我人生的道理,如果没有他,我绝对不可能走到这个位置上。他做慈善,创立基金会,大大小小的学校捐助了快一百所了,里面有几所,还是以我的名义捐助的。」 重新抬起眼睛,傅凌川望着元媛,「现在你觉得,我爷爷怎么样?」 眨了眨眼睛,元媛回答道:「还是个好人。」 停顿一秒,元媛扯了扯嘴角,「但不是个好爷爷。」 他残忍的剥夺了一个小男孩对父亲怀念和悲伤的权利,强迫这个小男孩走上他给他安排的道路,因为事情一直都进行的很顺利,所以现在的人们只看到了一个想要重孙的可爱的老人。假如傅凌川性格极端一点,抗拒这条道路,那傅爷爷的面孔恐怕也要换了。 说到底,也是一个自私又固执的老傢伙,就跟她自己的爷爷一样,难怪他们是好朋友呢。 以前元媛总是很心疼女配,因为她成长的过程太凄凉了,没人真心的爱护她,磕磕绊绊着长大,到头来,所有人都还为了她的糟糕性格指责她。 今天元媛才突然意识到,傅凌川和女配的成长环境一样苛刻,他也很可怜,他也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水火不侵、铜墙铁壁的模样。 就是因为那时候过得太差了,所以自己留下的那么微小的一丁点善意才会在他心中深深扎根,随着善意的增加,逐渐破土而出,变成一份更加弥足珍贵的真挚感情。 看女配就知道,他们这类人有多难以喜欢上一个人,又有多难以忘记一个人。幸福的人类随遇而安,他们不在乎自己身边的人究竟是谁,反正离开了还能找下一个,;不幸的人类头破血流,他们必须不择手段的争抢,因为对别人来说那只是一段可有可无的感情关系,对他们来说,却是再也不可能遇见的救命稻草。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元媛意识到这一点,恐怕当晚她就会收拾好东西火速逃跑,她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更不想在一段不对等的关系里扮演角色,但现在,她只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凑过去,依偎在傅凌川怀里。 她整个人都坐到傅凌川的腿上,胳膊环绕着他的脖子,把额头贴在傅凌川的耳边,元媛心里想着。 她可以试一试。 这么深重又脆弱的感情,她应该可以好好对待的。 作者有话要说:从十二月开始作者身边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家人生病,我也生病,还有各种三次元的事情集中爆发,好不容易感觉有点起色了,上周又得了流感和肺炎,直接错过两门考试,之前的复习白费,奖学金也泡汤了…… 之前心情超级差,时间也不允许,更新就断断续续了,在这里跟大家道个歉,有时间了我会好好更新的,另外,说句题外话,现在的流感真的超级恐怖,近期就不要去人流量密集的地方了,多喝热水,狗命要紧
第95页 第42章 许医生 有时候,动作比言语更能表达一些东西。 傅凌川明显能感觉到怀中的人比平时更加依赖他了,他们像平时一样肌肤相贴,但这一次,傅凌川觉得,内里的元媛似乎离他更近了。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只有当事人才能回味,亲了亲元媛的发顶,傅凌川就着这个姿势,把元媛拦腰抱起,大步离开了这里,电视还开着,柔和又轻微的背景音就这么响了一晚上。 等他们再醒来的时候,国内已经是大年初一了。 不需要应付来来往往的客人,也不需要到处拜年,元媛打算和傅凌川一起去隔壁市看演出。 这个小镇确实小,可它离文化中心很近,开车的话不到两小时。文化中心那里名人很多,国际一流巨星都在那里开过演唱会。走在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上,撞见明星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虽然,大部分情况下路人都认不出来那是哪个明星。 ……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元媛不想每天都留在家里,她吃过早饭,准备回去换一身新衣服,放下餐具,刚站起来,她就听到一个陌生的提示音,习惯性的去看自己的手机,却什么都没看到,她转头问傅凌川:「又是新年祝福?」 傅凌川本来没管,听到元媛问,他才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他的私人手机,平时很少会响,随意的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傅凌川微微点头,「嗯。」 凌晨四点给人发新年祝福,看来昨天晚上玩得挺嗨啊,元媛一笑置之,「我去换衣服了,你也快点。」 元媛离开的很快,等她走了以后,傅凌川停下咀嚼的动作,再次把手机拿了过来。 刚刚发过来的是一封邮件,发件人的地址在国外,可他发的文字都是汉字,而且很简短。 许医生:「新年好,你的睡美人现在怎么样了?」 元媛换好衣服再出来,餐厅里已经没人了,拿出手机,发现傅凌川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让她再楼下等一会儿,他要处理一些工作,元媛撇撇嘴,这才是真正的总经理,日理万机,即使人都跑到另一个半球、另一个大陆上了,还是要抽出时间来处理工作。 哪像她,手里只有一家小餐馆。 想起被她留在国内的员工们,元媛善心大发,往员工群里发了好几个大红包,只可惜,现在太早了,员工群里没有一个人已经起来了。 默默看着那些红包静静躺在对话框里,元媛一点没有豪气沖天的快乐感,甚至还觉得有点后悔。 撤回是不可能撤回了,沉默片刻,元媛挨个点开那些红包,决定自己给自己捧场,有两个还抢到了运气王。 …… 闲着没事干,元媛收起手机,走出门外,把院子逛了一遍,三千平的庭院看起来很大,实际上走走就逛完了,景色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只多了一位皮肤黝黑、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园丁。 这里的管家是中国人,佣人却都是当地的居民,在元媛他们住进来以后,佣人基本上就都离开了,或者留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总之,元媛还没见过他们,此时骤然看到一个陌生人,元媛还有点惊讶。 愣了愣,她率先打了招唿。 对方看起来腼腆又朴实,操着一口温和的当地口音,刚开始和元媛说话的时候,他还有点紧张,发现元媛并没有主人的架子以后,他就放松很多了,和其他热情好客的居民一样,跟元媛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 美食和游玩,元媛已经听好几个人讲过了,说的都千篇一律,这位大叔明显很热爱他的家乡,说了无数个小镇的优点,尤其在治安方面,他与有荣焉的介绍道:「我们这里从没有过重罪犯,警察局都要关门了,如果能出现一个入室抢劫的罪犯,我相信警察局会立刻出动所有的警察去抓他,新闻局也会疯狂的,因为这可以上一个月的头条呢!」 元媛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不信他的说法。太夸张了,这也不符合逻辑学和概率学,凡是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犯罪行为,没看到又不代表没有。 没得到期待中的赞美和认同,大叔有点挫败,他一再强调这里的治安是真的好,他们夫妻选择在这里买房子真是太明智了,毕竟在他们这,近几十年来出过最恶劣的事件也仅仅是一起没有伤亡的纵火事件。 「纵火?」元媛好奇的看过去,「为什么要纵火?」 大叔耸了耸肩,「谁知道,那小子脑袋不正常,他非说自己是多、什么多重人格,放火的人不是他,所以他不应该进监狱,这事闹了好几年,最后也没有定论,不过他也算是我们这里最有名的人了,人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小孩儿们还觉得他很酷,幸好他已经不住在这里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带坏多少孩子。」 多重人格。 在唇间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元媛每次听到这个词,都会下意识的心脏一紧,虽然她很少会听到这个词。 这下她是真的感兴趣了,她继续追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现在还活着吗?他说他是多重人格,那他一共有几重人格?」 大叔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位夫人虽然长得很漂亮,语言也说的很流利,但脑袋似乎也不太正常啊……不然怎么会对这种事情那么感兴趣。 「他叫麦克,现在……应该还活着吧,我上一回听说他,他好像被转移到大医院去了,有个厉害的医生说希望他能帮他做一些研究,作为报酬他会免费给麦克治疗,麦克答应了他,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第96页 研究? 元媛皱了皱眉,不会是什么违反人道主义的研究吧。 元媛和园丁聊天的时候,傅凌川就站在书房的窗边看着她,为了应景,元媛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正红色的衣服,这样的她实在太明显了,傅凌川都不用刻意搜寻,随意一看,就能立刻找到她。 看了一会儿,傅凌川走回到书桌前,找了几个抽屉,终于,他找到了那些几年前留在这里的文件。 这栋房子他好几年没回来过,当时买下来也确实是一时兴起,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以后,他就没再管过这里,当时他离开的时候,把大部分的资料都带走了,只留下一小部分感觉没什么用的,还躺在这里。 站在原地,傅凌川打开文件封皮,看向上面的文字。 全是外文,翻译过来大致就是麦克奥德森详细的人生履歷以及临床症状。 快速翻过里面的内容,到了最后一页,下面两行清晰的写着,资料提供者的名字是许安德烈,而研究资金提供者,是傅凌川。 望着自己的名字两秒,傅凌川抿起唇角,他把这些遗留的文件全都捲起来,书房里也有一个壁炉,只是比客厅的小一些,他走到壁炉面前,想要把这些文件都扔进去,可在即将扔掉的时候,他犹豫了。 扔掉这些,是不想让元媛看到,可就算他毁掉了所有的纸质文件,也毁不掉早就备份过的数据文件,更毁不掉一直都跟他合作的那些人,烧几张纸,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沉默片刻,傅凌川收回了手,他把那些文件重新放回抽屉里,然后走出了书房。 站在书房门口的时候,他给许医生回了一封邮件。 「没有变化。你现在在哪里?」 第43章 能折腾 冬季的太阳艷烈却不灼人,元媛和傅凌川在外面玩了一天,回来的时候还觉得不尽兴。 大脑兴奋过度、精力也过剩的结局就是,元媛兴沖沖的撸起袖子,决定给傅凌川露一手自己的厨艺。 傅凌川胃部顿时抽痛一下:「……」 按住元媛的脑袋瓜,傅凌川成功阻止了一起厨房灾难事故。 「有个老朋友知道我过来,让我去见他,不知道晚上什么时候回来,你早点睡,别等我。」 元媛听了,立刻转过头,「什么朋友啊?跟你很熟吗?不能带我一起去?」 元媛鲜少会表达出想要参与傅凌川日常生活的态度,以往傅凌川的朋友或者下属来了,她第一反应就是避嫌,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跟人家说。 现在居然主动能不能带她一起去,可见她已经把傅凌川的人际关系当成了自己的人际关系,总想积极的维持一下。 元媛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因为按照傅凌川对她有求必应的态度,下一秒一定会摸摸她的头,一口答应下来。可想像中的画面没有发生,傅凌川微微摇了摇头,「不行,这次不方便,下次再带你去。」 很普通的一句话,大概每个男朋友或者丈夫,都说过这样的话,人家说的也没错,就是不方便嘛,只要懂事一点,就不会再纠缠不休了。 元媛很懂事,可她就是觉得,这句话从傅凌川嘴里说出来,真是太奇怪了。 愣愣的眨了一下眼睛,元媛张了张口:「哦,这样啊……知道了。」 傅凌川倾身过来,亲了亲元媛的唇瓣,他温声说道:「乖,在家等我。这个老朋友不招人喜欢,我不想你特意去见这么讨厌的人。」 虽然都是朋友,但朋友也有很多种,看来这个朋友,是傅凌川很不喜欢的那种。 元媛自觉明白了,嘴角也重新翘了起来。 把元媛送回家,傅凌川就驱车离开了,据他说,那个朋友凑巧在隔壁市开会,他们俩约好了在那边见面。 元媛站在草坪边,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不禁歪了歪头。 不招人喜欢,却还能让傅凌川不辞辛苦的跑到隔壁市去见一面,这待遇,好像连关惊尘都得不到。 挑了挑眉,元媛裹紧自己的外套,转身回去了。 许医生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一边啜饮手中的咖啡,一边翻看手里的病歷资料。 他穿着帅气,长相斯文,举手投足间都是浓浓的古典气质,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句话,在他身上完美的体现了,一丝不苟的头髮、精明矜持的目光、还有价值不菲的钢笔和手錶,每一点都足够咖啡馆里的所有单身女性春心萌动。 即使他的年纪看起来已经不小了,大概三十出头、不到四十的样子,那也不耽误华灯初上以后,姑娘们的猎艷。 温和的拒绝了第四个前来搭讪的异域美女,许医生总算看到了傅凌川的身影。 许医生坐在原处,注视着傅凌川向自己走来的步伐。 他把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身上的气质越发温润、随和。 心理医生大多都是这样的,他们的长相天差地别,但几乎每个心理医生,都有一个让人看了以后,就心生好感的面相。 这好感和亲情、爱情、友情都没有关系,它出自人心的最深处,带着些许的试探,和不由自主的信任。 傅凌川落座以后,许医生才微笑着对他说:「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距离两人上一次面对面的坐下,似乎已经过了四年。 四年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现在,则是第二次。
第97页 时间没在这两人身上留下痕迹,而许医生也像四年前一样,细细的打量着傅凌川现在的模样。 看了一会,他放下手臂,用一种更为放松的姿态面对傅凌川,「你怎么来这边了?」 傅凌川言简意赅,「过年。」 有钱人的过年方式一直都五花八门,许医生见怪不怪的点了点头,「找我有什么事?」 四年前,他们两个一拍即合,决定一起合作,傅凌川出钱,他出力,整整四年虽然从没见过面,但合作从未中断过,甚至一直都是紧锣密鼓的进行,都是聪明人,不需要那些浪费时间的繁文缛节,从傅凌川突然说要见面开始,许医生就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傅凌川开口:「合作终止,以后我不会再提供研究资金了。」 许医生轻笑一声,他对这个答案不意外,可他很想知道,是什么让傅凌川突然改变主意。 「你的睡美人怎么样了?」 「还是以前的样子。」 「以前的样子,是哪个以前?」 傅凌川没回答他。 骗心理医生还是有点难度的,更何况这人是顶级的心理学专家,两人对视,都不用说话,许医生就懂了。 他微微蹙起眉头,「就算醒了,也还是会有再次沉睡的可能。人格切换是很复杂的行为,说不准哪一天,你身边的人就又变了。」 「我知道,」傅凌川望着对面的男人,「但她答应过我了。」 「答应你什么?」 傅凌川抿了抿唇:「未来一年,都不会离开我。」 许医生愣了一秒。 他说的是元媛还想跟他离婚那时候,元媛中了缓兵之计才说的话,那是他这辈子第一回 从元媛口中得到具体的承诺,这意味着什么,傅凌川明白,许医生更明白。 可就是因为明白,他才更煳涂了。 …… 傅凌川和他合作,两人的目的不一样,傅凌川是为了消灭元媛身体里的主人格,让她永远都能出现在身边;许安德烈单纯的多,他就是想研究多重人格,控制人格融合,筛选对机体更有好处、更适合活下来的人格。 这研究不管看起来还是听起来,都相当的反人类,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傅凌川也不会做这种事情,但已经做了,就没法再改变了,只能尽量补救,期待着元媛千万别发现这件事。 许医生撑着下巴,一时陷入了沉思。 傅凌川当局者迷,元媛的那个承诺对他影响太大,以至于他都没法好好的分析,更意识不到背后的情况。对许医生来说,元媛就是个从未谋面的病例,他看的比傅凌川更清楚一些。 根据傅凌川的口述,第二人格是第一人格的守护者、帮扶者,她的出现是为了帮助第一人格更好的活下去,她的求生欲都是针对第一人格的,对自己却没有任何要求,换句话说,她时刻都把自己放在可牺牲的位置上。 这样的人格,就算復甦了,也会拼命对第一人格好,为她铺路,不会做一点多余的事情。可以这么说,她虽然是个人格,但其实已经丧失了做人的本能,如果没有其他变化,她会把这种行为贯穿到死,因为这是她的本性。 而唯一能让她发生变化的,就是她为之服务的第一人格。 也许消失了,也许被打击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出现了,反正,现在身体的主人已经是第二人格了,后者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做出了那样的承诺。 许医生现在是真的特别好奇了。 傅凌川当年第一个联繫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老师,一位德高望重的心理学老专家,他警告傅凌川,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人为的干涉主人格的生存权利,就因为这几句话,傅凌川几乎从没对元媛做过什么。 除了一开始的时候,他趁元媛不注意,给她做了几次催眠。 催眠无害,只是让他弄清楚了,主人格是真的不清楚她脑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也就是说,元媛从没被人干预过,也从没接受过治疗,就这么……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完成了人格占领。他研究了那么多年,甚至还找了几个自愿的志愿者,都没能奏效,她居然什么都没做,就把这个过程完成了。 太不可思议了。 最讽刺的是,她都不想占领身体,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你在想什么?」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许医生的思路,他很会控制自己的表情,就算自己刚刚的心情激动又狂热,他也很有信心,刚刚他没有泄露半点真实的情绪。 他确实没泄露,但傅凌川直觉不对,许安德烈这个人,一直都很危险,看着温和,却比谁都冷血。 许医生笑了笑,「我在想,恭喜你啊,多年媳妇熬成婆。」 傅凌川:「……」 「别打她的主意。」 许医生眼也不眨的答应下来,「知道。」 「也别出现在她眼前。」 许医生和气的笑笑,「没题。」 虽然警告过了,但傅凌川还是不信他,没关系,反正他离开以后,会留下几个人盯着他,只要不干扰到傅凌川自己的生活,许安德烈就是变成汉尼拔了,傅凌川也不会管他。 冷淡的点了点头,这段对话结束了,他很快就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第98页 开车来回三小时,谈话却连半小时都没用,目送傅凌川在灯光下离开,许医生放下病歷,打开自己的手机。 他轻车熟路的把输入法换成中文版,然后在国内最着名的搜寻引擎上输入元媛两个字。 看到下面一系列的近期新闻,许医生不禁笑了一声。 「还真能折腾。」 第44章 更过分 春节假期一晃而过,在全国人民都復工之前,元媛和傅凌川就已经回到了国内。 还跟以前一样,日子一天天的过,恋爱事业两手抓,傅凌川是个有耐心的人,他永远都踩在距离元媛底线一步之遥的地方,既能让她容忍自己,又不会让她感到不快。 两人的关系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着,餐厅的营业额也在逐步提升中。 事实证明,元媛的想法是对的。再多的花哨,也只能带来昙花一现般的繁荣,而创立起长期多点的营销局面,才能让这家餐厅长长久久的存在下去。 堂食的收入原本就很可观,自从工作餐推广出去以后,易晨又联繫了很多中小型企业,实惠、好吃、包装还高大上,很快,工作餐就变成了餐厅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尤其开春以后,大概是之前积攒的口碑终于派上作用了,餐厅的后厨几乎没有一刻是闲着的。 元媛不得不又招了几个人,可招再多的人,他们餐厅就这么大,根本负荷不了这么多的订单,如果是别的私人餐厅的老闆,可能就要推掉这些订单了,但元媛没有。 她联繫了附近的两家起风了,把订单分摊过去,顺便还派了两个厨师过去指导监督。 分派出去的订单自然就不算在她头上了,不过元媛也不在意这些。 她只是这家餐厅的店长,按理说,她根本没有管理别的餐厅的权力,但她一声招唿不打,就这么以管理者的姿态,把自己的经营理念和自己的人全部塞了过去,这两家餐厅的店长被她唬住了,还以为她真是上面派过来的。 元媛这么做,是在试探上面的态度,同时,也是展露自己的能力和野心。 半年之期还没到,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餐厅现在是什么情况,上一回在品宴高层出镜,还是过期肉事件的时候,都这么久了,她也该再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了,不然那群人又要把她忘了。 还有,她也有段时间,没见过她的爷爷了。 有时候元媛也觉得挺好玩的,她和爷爷两个人,一个明知道自己每天都在被监视观察着,却当做不知道;另一个则明知道自己暗中监视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却也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元媛躺在傅凌川的腿上,仰头望着半空中的一点,她的右手正在无意识的转一根钢笔,傅凌川的胳膊搭在她肩头,掌心则贴着她的颈侧。 用拇指缓慢的摩了摩她的鬓角,傅凌川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眨了眨眼,元媛的目光转到傅凌川的脸上,她习惯性的往他怀里缩了一下,手落空了,可转瞬,他的腰又被抱住了。 「我在想……我爷爷准备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 对她不吭一声就接手两家餐厅给她缓解订单的行为,上面一直悄无声息,似乎就这么默许了,元媛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大概用不了几天,她爷爷就要来召见她了。 元媛听到傅凌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觉得会是什么时候?」 元媛思考一秒,「我觉得再有三天,就差不多了。」 傅凌川:「太晚了,明天他就会找你。」 元媛一听,立刻坐了起来,她挑起眉毛:「你就这么肯定?」 傅凌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却轻的像是欠揍,「当然,要赌吗?」 反正闲着没事干,元媛点点头,「好啊,赌什么?」 「我赢了,你要亲我一下,」傅凌川说的公正无私,「你赢了,我就亲你一下。」 元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傅凌川端详了一会儿她的表情,然后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看来你对这个赌注不满意,是不是觉得吃亏了,那要不,我让你亲两下?」 元媛觉得自己要绷不住了。 连耍流氓都耍的这么可爱,这让她怎么忍得了。 压下总想翘起来的嘴角,元媛凑过去,两人挨得极近,傅凌川一低头,就能看到元媛那双闪着水光的眼睛。 「其实……」元媛的声音里也带着笑,只是很小,很少。 「你可以提一些更过分的要求。」 傅凌川没有说话,但他的眸子深了许多。 看到他的这种反应,元媛嘴边的笑容更大,她拽住傅凌川的衣领,然后仰起头,献吻一般的亲了过去。 下一瞬,傅凌川反客为主,两人身影交缠,咚的一声,钢笔掉了下去,骨碌碌转了好几圈,最终滚到了床底下。 第二天,元媛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易晨坐在她对面,正在给她分析接下来的市场走向,突然,元媛的手机响了。 过了一晚上,谁也没把昨晚的赌约放在心上,以至于看到联繫人时,元媛还愣了一秒。 行吧,在揣摩商人心这方面,看来她还是比不过傅凌川。 第45章 回总部 时隔小半年,元媛又来到了元家。 跟去年相比,这里的环境没有什么变化,要说唯一和上回让元媛感到不同的,就是庞泉妆那个女人没再假惺惺的出来噁心她了。
第99页 不止庞泉妆,元安莹和元安柏两兄妹也不知所踪,元媛过来的时间是是晚上五点半,按理说家里不会那么空荡荡,元媛都做好了再气一回这一家人的准备,却没见到人,不禁还有点失落。 这些都是一念之间的想法,表面上的元媛没有任何变化,见到爷爷身边的秘书,她微微点了点头。 秘书还跟以前一样,对她亲和的笑了笑:「欢迎回家,小姐,董事长正在里面等您呢,咦,姑爷没跟您一起回来呀?」 元媛脚步一顿,她挑起眉毛,向秘书看过去。 秘书神情不变,对她笑吟吟的作了一个请的动作,「您进去吧,我去给您泡杯茶。」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回她过来的时候,这个秘书对她的称唿是二小姐。 从二小姐到小姐,看起来是只省略了一个字,但其中的意思,可是天差地别。 元媛垂眸,没有说什么,迳自推门走了进去。 元振军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面,听到有人进来,才抬起了眼睛。 元媛把门关上,就站在距门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放在身前,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爷爷。 元振军望着她。 三年前,这个孙女嫁给了傅凌川,从那以后,她的身影就从元振军的桌前消失了,只是偶尔的时候,想起来了,他会问问底下人,元媛在傅家过得怎么样,得知了答案之后,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沉默的摇摇头,似是失望,又似是漠然。 而在去年,元媛突然跟他提起要股份以后,她的一举一动又回到了元振军的视野中,每一天,他都知道元媛在做什么,他知道元媛把起风了经营的很好,他知道元媛把元安柏以前的助理挖到了自己身边,甚至还大手笔的计划给人家年薪三百万,他还知道元媛和傅凌川的关系越来越好,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相敬如冰状态了。 他什么都知道,却也什么都不知道。 元媛的变化实在太大,现在的她和之前比起来简直不像是一个人,可能是那三年对她的磋磨太重,可能是生死之间走过一遭让她醒悟了许多,更可能的、是她终于认清了现实,知道怨愤无用、期望无用,只有自己争取,才有可能在前有狼后有虎的世界中,博得一线生机。 「坐吧。」元振军苍老的声音响起。 元媛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好像……多了一点欣慰,和理所应当。 元媛抿唇,坐到元振军对面。 她直接问道:「爷爷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元振军点点头,「半年快到了,依你现在的成绩,达到一千万已经不是问题。」 元媛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顿了顿,元振军问道:「我说过,如果你能赚够一千万,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元媛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 虽说她和眼前这人没什么感情,但从血缘上来说,他们是亲爷孙,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再绕圈子了,还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 「我想要什么,取决于爷爷你想给我什么,」说到这,元媛换了一个坐姿,她挑起唇角,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现在的决定权在您手上,我悉听尊便。」 上好的机会就在面前,元媛却不接话。如果换做别人,就算不要整个集团,也会为自己谋取一些利益,可元媛踢皮球一样把问题踢了回去,要是爷爷真的什么都不打算给她,那她这几个月就白忙活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元媛心底清楚,爷爷不可能会什么都不给她。 但同时,也不是她随随便便提个要求,爷爷就会答应她。 当初的赌约看起来是块肥肉,但这种打赌的做法,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她达到了一千万,就可以狮子大开口了?当然不可能。她没达到一千万,就真的什么都拿不到了?自然也不可能。 一千万只是一个数字,对爷爷和集团来说,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数字,他们看的是元媛的态度、手段、以及野心。 适当的野心,可以为元媛加分,过度的野心,反而会适得其反。 她要的少了,元振军会失望,认为她不过如此,她要的多了,元振军又会觉得她初生牛犊不怕虎、莽撞没有礼数,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反正她已经重新回到了爷爷关注的视线中,元安柏做了那种事,已经被踢出局了,元闰还小,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子,现在元家的继承人中,只有元媛、也只剩下了元媛。 就算没有这个赌约,用不了多久,她也该回到品宴的高层了。 元媛安静的等着元振军的回答,可元振军看了她半天,只说出一句:「你像你妈妈。」 一时之间,元媛搞不懂他这话的意思,只能斟酌着说道:「我妈妈不会做生意。」 元振军也同意这句话,「但她聪明、果敢,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她最好。」 朱纯是典型的南方女子,温柔、脆弱、安静,可这不代表她是个草包。父母都过世了,姐妹俩实在挑不起公司的大梁,内忧外患严重,而且还是在那个年代,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没人庇护,她俩被人吃了都有可能。 与其说是元振军选中了朱纯,还不如说是朱纯选中了元家,相比其他一门心思盯着她们家钱、等着吃绝户的人家,她必须选一个可以护住她们姐妹俩、还有能力把朱家弄堂延续下去的家庭。
第100页 至于后面的意外,那不是她能控制的。说起这个儿媳妇,元振军也觉得很可惜,假如她没有那么早的过世,元媛就会有妈妈教导,元成慈也不会娶后面的庞泉妆,他们家里,就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了。 元媛陷入沉默。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就不能评价那人的做法,朱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说不清、也看不清,她只知道那是女配的妈妈,是女配最爱的、也是最爱女配的人。 提起朱纯,除了怀念旧人,还有拉进爷孙关系的想法,只可惜,元媛对这个话题完全没有兴趣。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元振军也知道这个道理,说到底,他也不是那么想和这个多年不亲近的孙女亲近起来,只是他现在有意向把她重新培养成继承人了,才想和她闲聊几句。 又是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等到没话可说的时候,元媛就准备打道回府了,她不想在这吃饭,更不想在这个地方过夜,家里还有人在等她呢,她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道过别,元媛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还没走出去两步,就听到元振军在自己身后说道:「之前说过给你的补偿,我还是会给你。至于嫁妆,下周我让秘书把清单给你,有什么缺的,你和秘书谈,只要不是股份,随便你要。」 元媛背对着元振军,神情没有变化,这些都是开胃小菜,她还在等元振军后面的话。 不出元媛所料,重重的咳了一声之后,元振军继续说道:「你都这么大了,在外面小打小闹一段时间,也该收收心了,都交接完以后,就回总部吧,电商运营部缺一个部长,你先顶上。」 元振军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到底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这些天想了很多事,又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人,睡眠就差了些,不过和元媛说了这么几句话,他就觉得累了。闭上眼以后,他没有看到元媛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大约过了两秒钟,他才听到元媛的声音响起来。 「知道了,谢谢您。」 到最后,她还是没拿回朱家弄堂,因为元振军不想让她走这条路。 他的意思很明显,在他手里,元媛要么继承一整个集团,要么就什么都没有,他不允许元媛把集团分裂开来。 出了书房,元媛微微吐出一口气,撩起眼皮,说好要泡茶的秘书就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茶盘,只是茶水上静悄悄的,连热气都不冒了。 元媛突然有了闲聊的性质,她把手包放在身侧,「庞泉妆在家吗?」 秘书还在笑着:「原本是在的,中午的时候,董事长让夫人出去散心了。」 元媛也想笑。 汲汲营营这么多年,却还像是寄人篱下一般,真惨。 至于那对兄妹,元媛连问都懒得问,她准备走了,秘书端着茶盘,目送她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有一个不速之客拦住了她。 「等等,元媛!」 叫她的时候相当急切,可等她真的停下脚步、转过身,元成慈反而不敢再靠近了。 他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犹豫很久,才说道:「别走了,留在家里吃饭吧。」 余光里,透过镂空大门看到外面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元媛微微一笑:「我会回家吃饭,但我家不在这。」 「我丈夫来接我了,再见。」 第46章 拙劣品 元媛没出来的时候,傅凌川就在车里等着,听到司机报告说夫人已经出来了,他才打开车门,走出来。 元媛出来以后,大门还开着,他看到了里面元成慈的身影,微微停顿一秒,他还是对元成慈无声的打了个招唿。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长辈,表面功夫还是应该做一下。 看到傅凌川的动作,元媛回头望了一眼,外面太亮,里面太黑,她看不清元成慈的表情,眉头不自觉的蹙起,元媛转回头,径直向傅凌川走去。 有忏悔的心和被原谅是两件事,可以原谅元成慈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元媛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她没有必要、也没有立场去决定要不要原谅元成慈,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用自身来提醒他,他想要的善解人意的女儿已经消失了,从他对女配不闻不问开始,他就已经没有女儿了。 * 回家的路上,傅凌川问元振军都说了什么,元媛轻笑一声。 这笑既张扬、又自信,就连她的头髮丝,都充满了漫不经心的傲气,这样的神情,是女配永远都做不出来的,是独属于元媛自己的,也是傅凌川最爱的。 「之前说的股份都给我了,还要补给我嫁妆,等到下周,我就可以去总部走马上任了。」 傅凌川知道,这跟元媛的心理预期差不多,她现在看起来也挺满意的,微微挑眉,他又问:「他给了你什么职位?」 「电商运营部部长。」 看来她之前展现的能力已经被爷爷看进去了,所以一回去,就给了她一个能干实事的职务。 集团总部一共十二个部门,单运营方向就有四个部门,电商这里是存在时间最短、发展前景最好、员工年龄也最年轻的一个部门,对于现在的元媛来说,这个部门是最好的发展平台。 老头子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再坑自己孙女一把。 快到家的时候,元媛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傅凌川却又突然提起来,「作为即将上任的品宴电商运营部长,你有没有意向,和我们傅记集团合作?」
第101页 元媛倏地扭过头,对上傅凌川那双深邃又带笑的眸子,她快速扑过去,和傅凌川紧挨着身子,傅凌川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眼睛发亮的模样。 「具体说说!」 * 店长即将扶摇直上九万里,回到总部去当她的品宴集团大小姐了,这个消息一出,店里的人既欣慰,又不舍。 大家一起相处了几个月,就是关系再淡也有感情了,更何况,元媛是他们几辈子加在一起都没见过的最大方的老闆。 人家来开店只是体验生活,根本不在乎自己定的工资是高是低。 多希望以后的店长也是这样不知人间疾苦啊,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 元媛离开,只带走了易辰一人,其他员工都继续留下,小陈经理再度升职,等元媛走了,她就是以后的店长。 私心里,小陈当然想跟着元媛走,元媛对下属好、给的工资高、而且没有领导的架子,最重要的,她讲道理,不实行一言堂那一套。但小陈也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做店长都还需要磨鍊一段时间,哪怕跟着元媛离开,也没有可以帮到她的地方。 活到老学到老,她还是应该提升自己的能力,就像元媛那样,可以把所有事都办的漂漂亮亮的,到了那时候,她就可以理所应当的去给元媛打工了。 大家都在兴高采烈的恭喜元媛,小陈平时最叽叽喳喳,现在却是话最少的一个,元媛看了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轻轻一笑,等到大家都走了,办公室只有她们两个的时候,元媛说道:「今年年底的店长考评,如果你能得第一,我就跟爷爷说,把你调到我身边,做我的二助。」 其实这件事不需要请示元振军,一个店长而已,她想要的话起风了全体员工都会夹道欢送小陈离开,但就像小陈自己意识到的那样,她现在能力不足,阅歷不够,即使去了总部,也只有手忙脚乱的份。 元媛挺喜欢小陈的,她是店里第一个对元媛示好的人,也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力挺元媛的人,目前的能力虽然差了些,但心性淳朴、本性忠诚,是个能让她放心的人。 还是先练练吧,等练成了,再把她带到身边来。 心里的想法居然被元媛说了出来,而且,想和说是不一样的,元媛说了,就说明这件事板上钉钉了! 小陈呆了片刻,然后才激动起来:「我、我一定会努力的!您要说话算话!」 元媛不禁笑了起来,「嗯,说话算话。」 下午,小陈和两个关系好的员工说了这件事,没过多久,全餐厅就都知道了,易晨出来的时候,恰好听到几个服务员在那边嘀咕这件事。 「小陈这是平步青云啊。」 「嗨,谁让人家抱上了大小姐的大腿呢,宰相门前七品官不是。」 「咱们是没那个命啊。」 感慨中夹杂着几丝酸熘熘,易晨听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抱大腿也不是想抱就能抱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她们有着共同的起点,在元媛进入这家餐厅之前,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但小陈入了元媛的眼,这可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是她心地善良、会办事,不偷奸耍滑,如果她们也能做到,那她们就不用躲在背后羡慕人了。 夹紧腋下的公文包,易晨往餐厅外走去。 交接的任务已经下来了,他要替元媛去一趟总部,先把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安排下来。作为元媛钦点的可持续发展助理,回到总部以后,他自然不会只有助理一个职务,身兼数职,是有能力的人的共通点。 但元媛连要什么职务这件事,都放手不管了,让他自己去和人事部商量。 ……放养的下属,苦啊。 一边认命的往外走,一边推开餐厅的大门,恰好有个男人想要进来,擦肩而过的时候,易晨心中觉得奇怪,就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和一般的客人不一样,他没有看摆在外面的菜品,也没看空着的桌位,而是站在门口,细细的在餐厅里搜寻着什么。这个过程很快,可能就一秒钟的时间,以至于迎过来的服务员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然后,那个男人就面带微笑,跟着服务员往里面走了,易晨站在门外,又看了一会儿那人的脸,实在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才暗道一声多心,转身离开了。 易晨会注意到他,是因为他把那人当成了商业间谍,这可冤枉那个人了,他真不是。 他只是个普通的心理医生而已。 除了做研究,许安德烈平时也会看诊,他的闲暇时间很少,这次是抽空出来的。作为一个高智商、想法又有些危险的男人,他身边从来都不缺监视的人,有政府的、有特殊部门的、还有他曾经合作对象和现在合作对象的,躲过监视跑出来不是一件难事,但跑出来以后尽量延长被发现的时间,就有点难了。 许医生预计,明天晚上的这个时候,傅凌川就会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国内,也就是说,他只有今明两天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点的菜好了,服务员把菜放好,许医生抬起头,对她笑了笑,「谢谢。」 服务员很少能见到这么有气质的男人,不禁脸红了红,小声的说了一句不客气,她抱着托盘跑了,目送服务员离开,许医生抽出消毒筷子,尝了一口还热乎的食物。
第102页 他从小到大都在国外,口味早就和国外同化了,于是这道备受好评的招牌菜,在他看来口味仅仅一般。不过没关系,他过来,本来就不是尝菜的,他是来品尝另一样东西的。 在办公室坐久了,元媛伸了个懒腰,照例走出来,巡视了一下餐厅。 用餐高峰期已经过了,大部分员工都在后厨准备晚上的食材,餐厅里没几个人,这样一来,许医生就更加引人注目了。 元媛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元媛。 他看元媛的眼神,和刚刚看服务员的眼神没什么区别,但不知道怎么的,元媛就是浑身一滞,打心眼里不舒服。 明明那么温和、明明那么陌生,可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元媛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在这个男人眼里,她是物品、是摆件、是做工精美、但有的方面还是不尽如人意的拙劣品。 第47章 精神病 元媛停顿一秒,移开了目光。 她若无其事的看向其他客人,仿佛根本没察觉到许安德烈的奇怪之处。 许安德烈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味的望着不动声色的元媛。 警惕、敏锐,而且相当沉稳,不管接触多少个相似的案例,许安德烈始终都会被这种毫不相干的独立感惊艷到。 明明经歷都是虚构的,明明是没有过去的人,明明连个完整的人都算不上,可往往,都是次人格拥有更加精彩的性格和人生。 就比如这个叫元媛的女人,任谁都看得出来,还是她更适合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漫不经心的搅拌着手中的咖啡,过了一会儿,许安德烈突然招手,「你好,能过来一下吗?」 元媛正好走到他附近,不过和他隔了半个桌子的距离,有服务员听到许安德烈的声音,立刻就要走过去,元媛皱眉看了看他,转过身,对那个服务员挥了挥手,然后自己走了过去。 原本以为是自己多心了,看来,她的直觉没错,这人就是沖她来的。 一时之间,元媛心头转过好几个猜测。 不是女配认识的人,难道……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派来找事的? 股份都拿到手了,面对找茬的人,元媛只会比之前更有底气,调整好表情,她走到许安德烈面前,微微一笑,「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许安德烈仰起头,斯文的面孔消除了元媛的一点戒心,「你是这里的店长吗?」 元媛胸前挂着铭牌,他根本不需要问这个问题,不过元媛还是耐心的回答了,「是的,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解决。」 许安德烈笑了起来,「我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这家店很有创意,一般人可想不出这样的经营策略,你是经管专业出身的吗?」 元媛摇头,「不是。」 女配确实不是,但元媛自己是。 许安德烈听了,自然的点点头,看元媛还站着,他脸上的笑容更真了一些,「现在客人不多,可以陪我聊聊吗?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我只是很好奇。」 说着,他望向元媛的眼睛,元媛没有忽略掉他眼神中的探究和兴趣,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稍微思考一下,她就在对面坐了下来。 当了那么多年心理医生,可以这么说,聊天就是许安德烈最擅长的东西,假如他不当心理医生,那现在一定是fbi的优秀警探,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东西,三言两语之间,就能让对方乖乖的告诉他。 连元媛也不例外。 许安德烈的话术太厉害了,看起来最简单、也没有任何隐瞒意义的几个问题,就把她平时的思维方式和心理倾向暴露了出去,许安德烈一边听,一边问,一边还在心里打分,他根本没把元媛当做一个正常人,在他眼里,元媛就是个意外产物,而他要做的,就是从这个意外产物身上提取经验,看看以后能不能应用到别人的身上去。 许安德烈很会安抚人心,但他装的再好,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元媛本来就觉得他这个人很奇怪,聊了几句之后,更是觉得如此,不着痕迹的把话语权抢过来,元媛问道:「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 许医生坦然一笑,「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许安德烈,我母亲以前就是这个城市的人,后来她和我父亲结婚,就移民了。」 许安德烈? 元媛搜罗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又回忆了一遍当初看的原着,最终确认,她是真没听过这个名字。 见元媛陷入沉默,许安德烈啜了一口咖啡,遮掩住了嘴角的轻微上扬,放下咖啡杯,他还想再打听一些信息出来,却见元媛站了起来。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您用……」 「姐,这是谁啊?」 后面的话被人打断,元媛转过头,发现武思柔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正好,元媛正想找藉口离开呢,再转回头时,她脸上带着歉笑,「不好意思,我妹妹已经来了,您继续用餐吧。」 许安德烈也没有强行留她,反而乐见其成的对她点了点头,她们离开的时候,许安德烈歪了歪头。 连主人格相处二十年的妹妹都看不出来姐姐的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人格,甚至还全盘接受了,真的好成功啊。 她已经完完全全代替了主人格,又或者说,主人格的名字,已经完完全全代替了她。 元媛一直推着武思柔的腰,武思柔不明就里,一个劲的回头问,「那个人是谁?你认识他吗?你俩说什么呢,我从外面就看见你们俩在聊天了。」
第103页 元媛对她这个疑似捉姦的语气十分无奈,她刚要说什么,余光里又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元媛愣住,「元闰?」 元闰靠在门口,还是那副拽的不行的样子,武思柔见状,毫不掩饰的赏了他一个白眼。 元媛觉得好笑,「别告诉我你们俩一起来的。」 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武思柔撇嘴,「怎么可能,我俩是在外面碰上的,先说好,我已经订好地方了,今天晚上陪我去泡温泉、做按摩,我连傅凌川那边都已经报备过了,你必须跟我走!」 元媛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今晚有空?」 「傅凌川说的啊,本来我想自己花钱,他听说了以后,直接帮我订好了,最高规格的私汤屋,我都没订到,他居然订到了,唯一要求就是,咱们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去,你一会儿交代一下,就跟我走吧。」 武思柔眼巴巴的看着她,元媛失笑,不过,她还是没有立刻回答她。 元媛转过头,问元闰,「怎么样,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武思柔顿时不高兴了,但她也知道,元闰的地位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是元媛亲自承认的弟弟,元媛对他俩的态度一视同仁,如果她像过去那样无视、排挤元闰,搞不好还要遭到元媛的一顿训斥。 真烦人,赶紧拒绝,别打扰她们的姐妹时光! 元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自从元媛知道他志不在学校,就默认了他的半辍学行为,她不管,甚至还有些纵容,总是时不时的带着元闰去一些只有二代们才会到场的场合,真正的交了几个朋友之后,元闰也不像之前,没事就往他那个养鸡场跑了。 有了固定的朋友,元闰比之前开朗了一些,真正进入这个圈子,他也免不了的接触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但幸好,他还有最基本的是非观,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影响。 现在的他,比以前聪明、也比以前底气足了,看出武思柔的想法以后,他心里冷哼一声,原本他只是听说了股份变动的事情,想过来看看元媛,至于泡温泉这种在他看来娘们唧唧的事情,他也不想参与,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好啊。」元闰望着武思柔,神情中有一丝挑衅。 武思柔:「……」 确认完毕,这个人是真的很讨厌。 交接的工作都做完了,本来就没什么需要元媛忙的,拿上自己的东西,临走前,元媛往餐厅的靠窗位置看了一眼。 许安德烈还在,他悠闲的望着窗外,看起来颇有几分久归故土、处处眷恋的模样。 泡温泉可以男女一起泡,都是亲戚,也没什么可避讳的,但做按摩就不行了,元闰一个人默默去了别的房间,此时此刻,他才有点后悔,不该为了跟武思柔置气就跟过来的,有这时间,他回去打两把游戏不好吗? …… 元闰在隔壁生无可恋,另一边的姐妹组却相当和谐。 穿着浴衣,两人挨肩坐着,手里都端着一杯花茶。 充分放松过的身体有些慵懒,要不是傅凌川让她们今晚必须回去,元媛都想在这睡一觉了。 轻抿花茶,元媛突然说道:「帮我查个人。」 武思柔打了个呵欠,慢半拍的点了点头,答应完了,她才想起来问:「你又遇上麻烦了?」 「没有,」元媛抱着茶杯,也说不清自己的直觉,「今天你看到的那个男人,他问了我很多问题,现在想想,有点奇怪。」 武思柔也喝了口茶,咂咂嘴,她扭过头,精神了一点,「怎么不让傅凌川帮你查,他肯定比我快。」 元媛动作一顿。 「傅凌川太极端,要是那个男人真有什么问题,搞不好会出事,还是你去吧,查到了就告诉我。」 武思柔随意的嗯了一声,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她把茶杯放到一旁,然后趴下来,闭上了眼睛。 元媛在她旁边,给她整理了一下浴衣。 她刚刚说的不是实话。实话是,她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傅凌川,即使他们是夫妻,即使他们已经心意相通、你侬我侬,可她心里还是有秘密,而且是天大的秘密。当某些可能威胁到这个秘密的事情发生时,她的第六感就会立刻发作,提醒她,小心行事。 晚上九点多,元媛蹭着武思柔的车回了家,到家还不忘提醒武思柔,回去给她查人。 武思柔答应了,元媛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一进家门,就看到傅凌川坐在客厅里等她。 合上笔记本,傅凌川抬眸,「温泉怎么样?」 对此,元媛的回答是,随意的把包扔到一边,慢吞吞走到傅凌川身边,然后一头栽进他怀里,快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躺在傅凌川的大腿上,她闭着眼,没什么精神的说道:「温泉还行,按摩手法差点,不如傅师傅的手法到位。」 元媛闭着眼睛,看不见傅凌川的表情,但能听到他的声音中带着笑,「是么,那下回带我一起去,我亲自来给傅夫人服务。」 元媛睁开眼,「下回?」 傅凌川低下身子,亲了亲她,「当然,平时的练习也是必不可少的。」 一番练习过后,元媛趴在床上,正在看今天发生的新闻。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点开刚刚收到的消息,发现是武思柔,她先发了一张截图过来,然后才是一段文字。
第104页 「拜託!这人还需要查吗?网上就有他的资料啊!出生年月、职业、经歷背景,这上面都写了,你还想知道什么?快点告诉我,我好给你找人。」 元媛挑了挑眉,没有回覆她,先点开了那张截图。 那是一个百科页面,上面有许安德烈年轻时的照片,照片旁清晰的写着,华裔着名精神病学家,主要着作:《人格的优与缺》、《非正常人格与人际关系》。 第48章 投资人 从浴室里走出来,傅凌川随意的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髮。 地板上有厚厚的地毯,十分隔音,以至于他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元媛都没听到声音。 「看什么呢?」 磁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元媛神色自然的关掉屏幕,然后把手机放到了一边的床头柜上。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八点,最先到店的服务员习惯性去开大门,却发现门没锁。 她顿时一个激灵,昨晚上最后一个走的就是她,可是她锁门了啊,不会是有小偷吧?! 惊慌又忐忑的走进来,一切却都如常,服务员刚松了一口气,往里走了两三步,又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大跳。 仔细一看,原来是元媛。 服务员后怕的捂着胸口,「店长,是你啊,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小偷进来了……」 元媛坐在一张餐桌边上,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她也没抬起头,就这么保持着垂眸思索的姿势回答道:「嗯,今天起得早,就早点过来看看。」 服务员这才发现元媛和平时不太一样,她愣愣的站在原地,张了张口,还没发出声音,元媛却突然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往她平时的办公室走去了。 服务员看着她离开,然后耸了耸肩。 其实,今天元媛不用来的。 昨天她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以后这家餐厅就由小陈她们管理了。 可她睡不着,整整一晚上,她都在想「许安德烈」这个人。 精神病学家,还是一个专门研究人格分裂的精神病学家,元媛倒是想乐观一些,认为他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但联繫上昨天的点点滴滴,很明显,这个许安德烈认识她、知道她、甚至,就是冲着她过来的。 他昨天那些看似闲聊的话题,其实每一个都带有别样的目的,元媛没想到这一层,已经无意中透露了很多事情出去,以他医生的身份,肯定已经将她身上的变化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但真正让元媛如坠冰窟的,不是许安德烈自己,而是许安德烈过来找她这件事背后透露出来的信息。 她和他素昧平生,那他是怎么知道她有问题,还不惜跨越大洋的来找她的? 如果没有第三者的介入,他怎么会在茫茫人海中精确的挑中元媛?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有人觉得元媛前后性格差别过大,所以找上这位医生来试探她。这种比较符合常理,也比较容易解决。 第二种,也是最麻烦的一种。早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或者说女配的异常已经被人注意到了,那个人一直蛰伏,没有声张,直到这一次她长时间的出现,让那人觉得不对了,所以他找上了这位医生,想让他给她治病,或者,做点别的。 元媛沉默的坐在办公室里,老实说,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穿书、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没人会想到,他们最多就是把元媛定义成人格分裂,那也没什么,毕竟女配已经消失了,这具身体里只有元媛一个人,她咬死了自己就是女配,那谁也没法找到证据推翻她。 但她担心这件事如果被宣扬出去,会给她的生活、以及她爱的人的生活带来负面的影响。 瞎想是没用的,许安德烈常住国外,偶尔才回一次国,她就是想找人查查他的行踪,也没法一晚上就得到答案,而且她有种预感,这人还会来找她。 所以,今天一大早,她就到这里等着了。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她要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餐厅正式开门以后,元媛就坐到了外面,不出她的意外,午餐高峰期即将过去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个温润斯文的身影。 看到元媛,许医生没有一点惊讶,他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就从善如流的来到元媛旁边,拉开了她对面的椅子。 「你是在等我吗?」 元媛抬起头,许安德烈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比昨天更温和一些,她不咸不淡的勾了勾唇,「看来我们餐厅的菜很合您的口味,许医生。」 许安德烈听了,微微一笑,「人类对新奇事物有天生的追逐性,我自然也不例外。」 「仅仅是追逐吗?」 许安德烈沉吟了一会儿,「如果能够更多的了解一番,那就更好了,不过我猜,你应该不会给我这个机会,毕竟是商业机密,对吗?」 元媛望着他:「对,没有人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窥探,希望您能尊重我的想法。」 许安德烈定定的看着她,半晌,他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好了,我明白了,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最起码,没有你自己想像的那些恶意。」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元媛还是半点不敢掉以轻心,抿了抿唇,她问道:「许医生这次回国,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第105页 许安德烈挑了挑眉,「听说国内开了很多新餐厅,多了不少新鲜东西,我想来品尝一番,这个答案我昨天就回答过了,放心,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元媛没有说话。 仅从神情和动作,她判断不出许安德烈有没有说谎,假如他说的是真的,跑这么大老远,他就是为了过来吃顿饭,然后顺便看看可能得了「人格分裂」的元媛?这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么。 全世界几十亿人口,哪里没有人格分裂患者,他既然能直接找上元媛,说明这中间,还是有某些元媛不知道的事情存在。 不管许安德烈说的是真是假,这个问题都已经问不出来什么了,于是,元媛换了个问题,「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晚上。」 闻言,元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昨天许安德烈才说,他是早上下的飞机,来回花在飞机上的时间就是两天一夜,而他在这里待的时间,还不到两天一夜? 「怎么这么急?」 许安德烈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的工作很忙,前段时间,我手下的一个项目突然被撤资了,搞得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找新的投资人,这两天忙里偷闲,也是我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 元媛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评价什么,只好应和道:「真是辛苦,突然被撤资,肯定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许安德烈认同的点了点头,「是啊,虽然找新的投资人不难,但要找一个既有钱、又合适、而且和我理念相同的就很难了,因为这件事,我的工作量一下子暴涨了三倍,太烦心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嗯……」许安德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也许吧,不过撤资也有好处,以前我想要做一些事的时候,需要顾及投资人的心情,还得担心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现在就不用了。」 元媛听了一会儿,突然回过味来,许安德烈一向是问她,而不是对她倾诉,怎么突然之间,他俩的角色对调了,这个投资人…… 正想着,对面的许安德烈看了看自己的手錶,「没什么时间了,我该走了,很高兴见到你,元小姐。」 「等等,你刚刚说的投资人是——」 许安德烈站起身,对她勾了勾唇,「抱歉,我真的赶时间,再不走的话,就走不了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从他进来到出去,总共还不到十分钟。 元媛站在原地,眉头蹙起,她思索着许安德烈最后的那句话,然后慢吞吞的往外面走去,只是还没走出几步,她就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速的往这边走来。 在门口就见到了元媛,而且她一副要出去的样子,傅凌川不禁一怔,他转而看了看元媛背后,没有找到消息里说的那个人,他抿了抿唇,然后看向元媛:「吃过午饭了吗?」 元媛望着他,慢慢捏紧了手指。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情节,说清楚就完结了 第49章 说开了 元媛现在的表情有些奇怪。 傅凌川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但他不会在表情中显露出来,他又向前走了—步,这次和元媛离得更近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仿佛他只是心血来潮,想过来看看自己的爱人,即使他其实,不应该知道他的爱人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元媛来店里没有通知过任何人,她之前跟傅凌川说的是她想休息一天,今天早上她才临时决定起个大早,过来蹲等许医生,就算她和傅凌川感情很好,也不至于默契到了这种程度。 他是来找许安德烈的,毋庸置疑。 背后怀疑自己的人、调查自己的人,就是自己的枕边人,元媛—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傅凌川喜欢自己,这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女配了,不是元媛太消极,而是她太了解傅凌川。 他绝不会给自己找医生,更不会让别的医生有机会发现自己的秘密。 再结合许安德烈刚刚说的投资人…… 元媛平视着前方,眼神却没有落在任何—个有实物的地方,傅凌川拧眉上前,伸出手,想要碰她的胳膊,结果还没碰到,元媛就已经一个侧身,突兀的躲开了。 傅凌川僵在原地,这时候,元媛抬起了眼睛。 「回家。」 这两个字她说的不轻不重,却让傅凌川微微变了脸色,之前隐着淡淡笑意的唇角逐渐垂下,两人对视了大约三秒的时间,然后,傅凌川又扯起了嘴角,只是这—回没有之前那么自然了。 「好,回家。」 傅凌川开车,元媛坐在副驾驶上,两人—路上—句话都没说过,等到了地下车库,元媛也不让傅凌川给她开车门了,她自己走下来,沉默的往电梯走。 傅凌川就安静的跟在她身后,直到两人上了二楼,回到他们共同的房间里。 房间处处都是两个人—起留下的生活气息,这段时间过的太美好,以至于元媛都有些乐不思蜀,她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搬了过来,白天上班,晚上就和傅凌川聊天、做情侣会做的事。可他们不是一般的情侣,他们的身份是绑在一起的。 他们……是夫妻。 即使从没说过这个话题,但在元媛心中,其实早就默认了,如果情况进行的很好,那么,他们就是和别人—样的、真正的夫妻。
第106页 她以为傅凌川爱惨了自己,谁知道,他居然一直瞒着这么大的秘密。 元媛也有秘密,在这种问题上,她似乎没有立场去指责傅凌川,但她就是很生气,气到无法再理性的分析。 卧室的房门被关上,听到关门声的—瞬间,元媛就已经转过了身,她盯着傅凌川,声音很冷,「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连「你是不是认识许安德烈」、「你们两个为什么会认识」这种问题都不想问,明摆着的事情,何必多费口舌。 傅凌川望着她,过了好长时间,他才说了—个答案,—个元媛怎么都想不到的答案。 「十年前。」 …… 十年??? 元媛第一反应是傅凌川在开玩笑,可过了第一反应,她就突然想起来,十年前,正好是她第二次出来的时候。 女配和同学闹矛盾,她被同学推倒在地,大家都以为她没事,立刻就站起来了,其实那时候站起来的是元媛。 彼时女配上了中学,元媛已经听说了傅凌川和殷问枫的大名,她知道自己是穿书了,还知道上回和她关在一个笼子里的少年,就是未来的全书最大反派。 元媛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第二回 出来的机会,而且那么巧,现在所有同学都在枫沿岛上,为了避免女配后来过的那么惨,她立刻就去刷好感度了,—刷,就刷了两天。 其实她没想和傅凌川在一起待这么长时间,但阴差阳错的,她去给傅凌川送温暖,又碰到了意外,迷路以后,半天都没找到正确的方向,再加上错过轮渡,两人直到第三天早上,才回去。 原来,是那个时候吗? 元媛有些怔愣,她似乎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傅凌川垂眸看着她,他扯起嘴角,笑的有些凉薄,「也许你从来没发现过,你介绍自己的时候,从不叫自己元媛,而是叫自己元元。」 二声和轻声确实有区别,但就因为这个,就知道她和女配不是同—个人了?! 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傅凌川继续说道:「第一次见过之后,出院了,我去看过你,看到你在病床上对护士和元成慈大吼大叫,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的性格有些问题,只不过,那时候我觉得是你发烧了不清醒,才会前后差别那么大。」 「然后在岛上,平时从不搭理我的人,却突然来找我,还小心翼翼的想帮我擦伤口,—副讨好的模样。我观察了—段时间,发现你的性格又变回来了,我就稍微试探了几下。」 这下元媛是真的震惊了,十年前她心智也是成年人,居然被傅凌川这个未成年耍得团团转,而且过了十年,她都没发现过! 元媛蹙起眉头,「你干了什么?」 大概是终于说开了,傅凌川也不想再隐瞒,干脆和盘托出,不管一会儿元媛的反应是什么,总不会比刚发现时更糟糕了。 「我跟你说,我和人打架弄丢了护身符,其实没有,我根本就没有护身符,我只是想看看,你能做到哪种程度。在你陪我顺着海边找了大半个晚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元媛根本不是一个人。」 枫沿岛其实也是书里—带而过的—个剧情,成年版的傅凌川腿不好,有的时候还会坐轮椅,就是因为他上高中的时候,和殷问枫的狐朋狗友们打了—架,这回他打赢了,但半夜的时候,那群人又去报復他,这回他又赢了,但自己也很惨,腿受了重伤,还留下了后遗症。 他的腿留下了后遗症,对方自然也好不到哪去,被他打了个半死,变成了植物人。经过这件事,学校虽然没开除傅凌川,但傅家人对他彻底失望,再也没有培养他的心思,他像个陌生人一样在傅家长大。这些遭遇让他的性格越来越扭曲。元媛当时,就是抱着给他修改这—段遭遇的心情。 她想让傅凌川没那么惨,至少不打半夜那一架,往后的日子他会好过很多,而顶着女配的脸前去送温暖,搞不好他以后一个好心,还能拉女配—把。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借着给傅凌川送药的时间,把他约出去,截断了那些人来报復他的可能性,只是两人在外面待着的时候,傅凌川看着—到夜晚就格外恐怖的海边,突然说了—句:「我的护身符掉在沙滩上了。」 当时的元媛满脑子都是刷好感,—听这话,立刻帮着找,只是找了大半夜都没找到,看傅凌川心情不好的样子,元媛—个心软,就拉着傅凌川上了清晨的轮渡,带傅凌川去码头那边求新的护身符去了。 后来,护身符求到了,他们也迷路了,在那个手机上根本没有地图的年代里,两人转了—下午,都没转回去,错过轮渡,手机关机,出来时他们只带了—张百元大钞,连宾馆都住不起,就算住得起,傅凌川也拒绝去那种快捷宾馆待—晚上。 就这样,两人可怜巴巴的走到码头,坐在长椅上,默默无言的对着大海待了—宿,直到第二天早上轮渡又开始了,他们才回到岛上。 元媛万万没想到,狗男人还能狗出新高度,那个害得她两个晚上没睡过觉的护身符,居然根本就没有?!那他们在码头迷路的时候,也是傅凌川故意迷路的吧! 这其实已经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了,元媛突然发现,她没被提醒的时候,很多细节她想不起来,可现在傅凌川告诉她她早就知道了,那很多蛛丝马迹,立刻像雪花一样纷至沓来。
第107页 想到一件事,元媛瞬间白了脸,「我、我五年前去找你……」 五年前,元媛最后一次出来,情绪很低落,去找过傅凌川,两人还吃了—顿饭,只是元媛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有些事情就不记得了,如果傅凌川那时候也知道,那他会不会…… 傅凌川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回忆起那个时候的元媛,他笑了—声,「没有,我没套你的话。」 毕竟酒是会醒的,他又不知道元媛酒醒以后是什么样,自然不敢表露太多。 听到这句话,元媛才松了—口气,但是还没松完,傅凌川又补充了—句,「虽然我没套你的话,可是你喝多了以后,就什么都跟我说了。」 元媛:「……」 作者有话要说:元媛:真的吗,我不信 第50章 一辈子 五年前,元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难过,越看越伤心,最后悲从中来,还当场抽噎了一下。 …… 第一次醒来三天,第二次醒来两天,第三次醒来肯定就剩下一天了,而且这次醒来之后,她恐怕再也没有重新生活的机会了。 也许是彻底消失,也许是沉寂在女配的脑海里直到女配生命结束,不管哪一种,都足够元媛抑郁的了。 看了不知道有多久,元媛转过身,突然走到女配的化妆桌前,翻箱倒柜,总算找到了纸和笔,她拔开笔帽,刷刷的在纸上写着。 她把自己形容成身体中的另一个人格,详细的讲述了过去这些年旁观的生活,她用一种介乎朋友和长辈之间的口吻,劝告女配不要再喜欢殷问枫,远离那些不爱她的人,记得跟妹妹和好,如果还是想不开,就多出去走走,兴许走的远了,就能找到另一个人生目标了。 洋洋洒洒一整张纸,全被元媛写满了字,她就像是一个即将命不久矣的老母亲,一边难过,还一边担忧着孩子以后的生活。 看着写完的纸,元媛心情更加低落,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她仁至义尽,至于女配打算怎么做,已经不是她可以管的了。 元媛沉重的把这张纸对摺起来,本想放在化妆桌上,但又怕不够显眼,于是,她就把写好的纸放在了小茶几上。 放好以后,元媛微微唿出一口气,换上衣服,出了家门。 站在天空下,元媛有一种感觉,这会是她最后一次亲眼看到世界的模样,于是,她把手机关机,谁也不看,谁也不管,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目的地在哪,她走走停停的,看了长桥、看了街边的面包店,看了面包店旁边塞满包装盒的垃圾桶,她想记住这些充满了生的气息的场景,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然走到了傅家集团的大厦下面。 傅凌川已经进入他们自家集团实习了,这消息圈内人士都知道,元媛仰头看着映出碧蓝天空的万丈高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居然走到这里来了。 是因为,傅凌川在这吗? 她自认,自己对傅凌川没什么感情,毕竟他就是个书中人物,还是反派,但不可否认的,他是元媛在这个世界接触最多的人,也是元媛睁开眼睛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 她在这个世界上只生活了五天,而这五天的分分秒秒,都是傅凌川陪她度过的。 所以在这种茫然四顾的时刻,她不知道去哪里的时刻,她无意识的走到了这里。 凡事都有始有终,如果可以,元媛真想再见他一面,然后再离开这个世界。 但也就是想想了,女配和傅凌川没有任何交情,她突兀的跑过去,怕不是会被认为成神经病。 想到这里,元媛就想走了,没想到,傅凌川做完实验觉得累,于是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他认出了元媛的身影,他跑下来,跟徘徊在附近的元媛相遇,两人说了几句话,傅凌川突然提出要请她吃饭,秉承着吃完这顿就没下顿的苍凉心情,元媛跟他一起走了。 再之后……再之后她就断片了。 元媛脸色隐隐发绿,傅凌川看着她,无情的替她续上回忆:「刚到餐厅,你就不停的给自己灌酒,没几杯,你就醉了,开始哭,而且哭着跟我说,你已经够可怜了,让我以后对你好一点。」 元媛:「……」 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元媛突然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她的原话是:「傅凌川……以后你对我好一点吧,只要好一点点,说不定,我以后就不会那么可怜、那么惨了。」 元媛想捂脸,完了,这些託孤的话,真是她说的。 没想到还有更劲爆的,傅凌川继续道:「你哭的太厉害,我只能送你回家,你家里没人,管家看你哭的那么严重,也不敢碰你,所以,是我把你送回了房间。」 本来这句话没什么问题,元媛正揉着发疼的额头,她胡乱的应了一声,倏地,反应过来傅凌川的意思,再想起那张自己明明写了、却第二天莫名其妙消失的纸条,元媛刷的一下抬起头,「你进我房间了?!」 傅凌川对她点了点头。 元媛眼睛不自觉的睁大,「那、那你……」 她没说完,傅凌川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于是,他再次点了点头,「我看见了,然后,我拿走,烧了。」 最后两个字被他说得格外平静,好像再来一回,他还是会这么做一样,元媛呆呆的和他对视,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一点。
第108页 傅凌川似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做的非常对。 因为,在元媛眼里,那张纸条是女配的救命符,可在傅凌川眼里,它是元媛的催命符。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元媛也回来了,所以傅凌川可以云淡风轻的提起来这些,但元媛不知道,那一晚傅凌川先看到反常的元媛、后看到充满遗书性质的纸条时,究竟是什么心情。 只拿走纸条,已经是克制的结果,如果不是那时候他实力不够强大,他一定会连女配一起带走。 短短十分钟,元媛觉得自己接收到的信息量,比之前的十年都多,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和态度对待傅凌川,她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撑着额头,元媛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她夺门而出,傅凌川居然也没追,只是双腿笔直的钉在地上,沉沉望着元媛离开的方向。 元闰照常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打游戏,没想到今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养鸡场面积不大,房间也不多,其余都是放杂物的,真正能住的,只有元闰自己那个房间。 元媛来了以后,根本不看他,直接往里沖,一边沖一边说:「我心情不好,徵用你家一天,你滚吧,今天别回来了。」 说完,她扔出来一个背包和一部手机,元闰手忙脚乱的接过,愣了一下,他刚想上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砰的一声,门板被关上了。 元闰:「……」 什么情况啊? 虽然元媛让他滚,但现在这场景,摆明了是有问题,元闰敲了几下门,求元媛让他进去,发现元媛不理他,干脆,他把手机收起来,背包挂在晾衣绳上,就这么待在院子里,等着元媛自己想通走出来。 不得不说,元闰真是个好弟弟,他怕元媛出事,始终没走过,天黑了,腿快蹲麻了,终于,他的救星——傅凌川来了。 傅凌川跟着定位过来的,他似乎没想到元闰能把自己塞到这种犄角旮旯来,默默打量一番这个院子,傅凌川走向元闰。 元闰已经站了起来,就是站的不怎么直,「姐夫。」 傅凌川嗯了一声,「你姐怎么样了。」 元闰摇头,「不知道,来了就把自己关在里面,不过你放心,里面有吃有喝,还有被子空调,待着可舒服了。」 傅凌川没回答,再怎么舒服,也不能掩饰这就是个养鸡场的事实。 元媛跑这来,估计是觉得,他一时半会找不到吧。 从窗户能看到里面开了灯,傅凌川沉默一会儿,走到门口,开始敲门。 他的敲门声很有辨识度,充满了规矩和涵养,然而敲了好几遍,里面都没传出声音来,傅凌川微微抿唇,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旁观了全过程的元闰:「……」 所以,他姐没锁门啊。 …… 傅凌川走进去,顺便又把门关上了,这间房子的格局和一般房子不一样,里面没有多余的墙壁,几乎就是一览无遗,一下子,傅凌川就看到了坐在床边,正沉默望着他的元媛。 顿了一下,傅凌川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只是他走的很慢,同时嘴里还在说着话,就像是麻痹猎物的老道猎人:「你弟弟就在外面,你占了他的屋子,还把他赶出家门,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元媛看着他,声音没有温度,「他是不是我弟弟,你比我更清楚。」 闻言,傅凌川停了下来。 「元元,」傅凌川淡淡笑了一下,「别跟我生气,好不好。」 他的笑其实是有点危险的,两人心知肚明,傅凌川用这种方式警告与试探元媛,元媛也是用这种方式提醒和报復他。 自己待了半天,元媛已经冷静很多了,敛下眼皮,元媛突然问他,「你有没有背着我,对她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没有指名道姓,但傅凌川立刻就明白了她在说谁,这一刻,傅凌川有种庆幸的感觉,幸好,他就是怕未来出现这一幕,所以,才一直控制着自己,没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 很快,他回答道:「没有,我知道你会不高兴,所以,我只是偷偷地,让别人给她做了两次催眠,催眠无害,我只是想确定,她到底知不知道你的存在。」 元媛的五感都跟随女配,她意识沉睡了,元媛自然也会什么都看不到,其实元媛已经做好了听到一些可怕答案的准备,发现只是催眠,她心情立刻轻松了不少。 她不再说话,傅凌川等了一会儿,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坐到了她的身边。 床边一沉,元媛睫毛一颤,她没躲开,也没动弹,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并排坐着。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傅凌川以为他们会这么坐一夜的时候,他听到了元媛的声音。 特别轻,好像不仔细听,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其实……」 「知道在这世界上,一直有个人记得我,而且那个人是你,这感觉……还挺好的。」 傅凌川转过头,看着元媛垂下去的头髮,他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翘起、落下,更高的翘起,然后再也无法落下。 「你回来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感觉很好,」傅凌川的声音居然有些不稳,惹得元媛不禁抬头看了过来,对视下,傅凌川唇边的笑意更大,在元媛的注视下,他继续说道:「即使是你没有回来的日子,我只要想到你,也会感觉很好。」
第109页 就如同拥抱荆棘玫瑰,嗅到的,是染血的芬芳,抱住的,是疼痛的蜜糖。 人和人不可以感同身受,然而这一秒,元媛好像明白了傅凌川话语中一笔带过的心情,心脏酸酸的,她抿了抿唇,把身体往傅凌川那边靠了靠,很快,傅凌川就接收到这个信号,张开双臂,紧紧的把她抱在了怀里。 「心疼我吗?」傅凌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元媛把头埋在他怀里,哽咽般的应了一声。 听到这个,他居然笑了,低下头,轻轻亲了一下元媛的头髮,他又问:「那你以后,还会再离开吗?」 听到这个问题,元媛立刻伸出两只手,攀住傅凌川的肩膀,她晃了晃脑袋,闷声回答:「不会了,我已经离开不了了。」 承诺这种东西,说的人要冒着风险说,信的人也要冒着风险信,若有一方不愿再承担这个风险,承诺也就作废了。 垂下头,唇瓣贴着元媛的耳垂,傅凌川扯起嘴角,笑的像是终于抓住猎物的恶魔,他低语道:「好,我相信你,如果你骗我,记得骗我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接下来是番外 第51章 番外 一百二十平的宽大办公室里,元闰木着脸,站在办公桌前。 元媛递给他一本活页册:「这是合作代工厂的名录和资料。」 元闰没动,元媛就这么保持着递活页册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元闰挣扎片刻,最后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同时,他还想进行最后的努力,「姐,我可能不适……」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元媛低下头,又从桌子上拿起一摞文件,「这是近五年那边的总业绩。」 元闰:「我真的不……」 元媛:「这是人事调动记录。」 元闰:「我不……」 元媛:「这是年初定下的计划。」 元闰:「我……」 易晨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看着元闰的话被一次次打断,怀里的资料册也越来越多,终于,元媛从左手边抽出一张薄薄的纸,啪的一下,拍到元闰抱着的那摞资料册上。 「这是你的人事任命通知,已经在全集团公开过了,」元媛微微直起腰,柔和的看着自家弟弟,「如果你不去,我就会没面子,如果我没面子,我的事业就会受到影响,如果我的事业受到了影响,那我就只能在其他地方寻找成就感,比如家庭,又比如,盯着我弟弟,让他考个研。」 元闰:「……」 能从大学毕业,已经要了他的老命了,再让他考研,还不如杀了他! 元闰一脸菜色的看着元媛,哆嗦半天嘴唇,最终垂头丧气道:「知道了,我会去的。」 元闰最近刚刚参加完自己的毕业典礼,终于不用再看书了,元闰高兴的像是一个一百五十斤的孩子,连武思柔怼他,他都没感觉了。哪知道,刚开心了没两天,他就被元媛盯上,带进了公司。 之前没毕业的时候,偶尔有时间,元媛就会把元闰叫过来,让他做一些不起眼的事情,元闰其实不想干,但他抹不开面子拒绝,一来二去的,元闰也差不多看明白了,元媛这是想培养他,让他在集团里帮忙。 元闰纠结了一阵,最终还是默默接受了,只是在他心里,他接受的是採购部、企业□□等等无伤大雅的职位,有他行、没他也行的这种,而不是一上来就当分公司的副总啊! 要知道他什么都不会,像他这种职场小白,抓鸡少年,真过去了,一定会被分公司的同僚们吃干抹净的! 元闰的性格导致了,他就算心里再慌,面上也表现不出来,不熟悉的人还以为他特别淡定,熟悉的人却是一眼看透了他的淡定表层,直达绝望又破碎的内心。 托着沉重的文件,元闰备受打击的离开了。 元媛目送他的背影,直到他把门关上,她才乐不可支的笑出了声。 易晨也笑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重新进入了工作状态,「要不要派两个人和元少爷一起去?」 元媛回到总部已经有几年了,最开始的时候,没几个人把她放在眼里,现在她和几个老头子平起平坐,都是总部的最高决策人,老头子们都老了,凡是有眼睛的,就能看出来,元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集团继承人了。 最开始的时候没需求,也没机会,现在她深感人手不够,元媛当然要第一时间考虑元闰这个有点蠢又有点萌、还可以信任的半路弟弟。 其实元闰很聪明,作为一个成绩一团糟、连学都没上几年的顶级学渣,竟然凭着自己的努力,从名牌大学毕业了,元媛看过成绩单,他在他们系里还是上游学生。 虽说元闰这么做,是想赶紧完成任务,赶紧继续经营自己的小养鸡场,但不管怎么样,这份努力和天赋,元媛还是看在眼里了。 因此,元媛不担心元闰的能力,这孩子缺的就是别人推他一把,推完不用管,他自己就能闯出一片天来。不过…… 元媛托腮,「是该派两个人过去。」 易晨立刻记下,「余秘书和元少爷比较熟悉,可以让他跟着一起过去,还有……」 元媛摆手,「不是让你派这种。」 易晨一愣,「那您的意思是,派哪种?」 元媛对易晨勾了勾手指,她微微眯起眼睛,眸光中闪过满满的算计,「派两个身高一米九以上、体重一百九以上的保镖,给我二十四小时的盯着他,绝不能让他临阵脱逃。对了,把他那个养鸡场给我端了,所有鸡全部带走,只要他想跑,就给他看沾了血的鸡毛!」
第110页 弯腰屏息的易晨:「……」 过了好几秒,他才发现,元媛不是开玩笑,麻木的直起腰,易晨点点头,「我这就去办。」 自从打定主意跟着元媛,易晨就明白,早晚有一天,他也会来到这个金融帝国的权力中心,到那个时候,随心所欲是一种奢望,有些骯脏的事情,必然会经他的手。 走出元媛的办公室,易晨深沉的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不常拨打的号码,待对方接通后,他一边走,一边低低的说:「是我。」 「我需要定做一批鸡笼。」 …… 手下和弟弟都走了,元媛独自工作了一会儿,签了几份文件,突然,手机响了一声,元媛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提示语,她不禁抿了抿唇,脸色也变得有点红。 放下笔,点开社交软体,元媛靠着办公桌,鞋跟轻快又兴奋的在地上点了几下。 她发消息问傅凌川在哪,傅凌川回,摄影棚。 元媛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是恋爱里新品拍广告的日子,今年代言人是超一线女星和大满贯影帝,特别难得的是,他俩私下里也是情侣,他们上个月刚刚公开,这是他们接的第一个情侣广告,就沖他俩的名气,今年的恋爱里巧克力也会大卖。 工作还有一半,但元媛今天不想继续了,她让秘书把下午的工作全部取消,也不需要司机,自己就驱车来到了拍广告的摄影棚里。 傅记集团有自己的影视部门,平时除了给自家产品拍广告,也投资过几个影视项目,每个都火了,不少人催促他们,别再产实体糖了,干脆改行产精神糖好了。 傅凌川本来只是过来看一眼,但听元媛说她也要来以后,他就站那不动了,以至于在场的大家都惴惴不安,怀疑自己有哪里做错了,所以傅凌川才不愿意离开。 就在众人压力即将爆表的时候,元媛快步走了进来。傅凌川实在是好找,不管到哪,他身边都是一圈空地,仿佛自带屏障一样,元媛一眼看到他,立刻笑着跑过去,傅凌川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元媛跑进傅凌川的怀中,然后仰起头,傅凌川也默契的低下头,在她唇上啄了啄。 「吃午饭了吗?」 元媛笑,「早吃完了。」 说完,她举起自己的手机,晃了两下。 傅凌川秒懂,眼睛里的光登时变得深邃。 他牵着元媛的手就要离开,元媛却反拽了他一下,「等会儿,让我看看他们是怎么拍的。」 傅凌川心急,闻言,却不得不重新站住,他不高兴,又不会怪罪自己媳妇,只能把不善的目光移到对面拿着巧克力做美味状态的影帝身上。 影帝殷问枫:「……」 被他这么一瞪,饶是殷问枫演技炉火纯青,也不得不出戏了,导演喊停,他旁边的女星,也就是辛允萝连忙关切的上前,问他是不是累了。 傅凌川和殷问枫的关系一直都那样,现在也没有好转,这次的代言也不是手足情的产物,而是恋爱里先找上了辛允萝,辛允萝答应了,后来殷问枫知道,不愿意自己女朋友和别人演全程甜腻的恋爱系广告片,所以才主动找上了门。 广告部问过傅凌川,傅凌川听说以后,也没什么反应,代言人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元媛对拍广告其实没什么兴趣,她主要是看着殷问枫和辛允萝谈恋爱的样子觉得好玩。 这俩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公开之前,两人虽有交集,却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直到今天,元媛还是没有一种这两人是男女主角的宿命感。 书里傅凌川和殷问枫掐成了斗鸡眼,男女主的磨难,一大半都是傅凌川给的,现在没了傅凌川打岔,这俩人在一起的速度竟然还是这么慢,都好几年了,才终于公开。要知道,书里的剧情就截止到公开这,公开了,剧情就结束了。 以前元媛也观察过,不过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此时此刻,元媛还是有点不死心。 她好奇的问傅凌川:「看他俩感情这么好,你想不想做点什么?」 傅凌川垂眸看了她一眼,思想立刻歪了。 元媛:「……不是你想的那种,我是问,你想不想干点别的,比如,把他俩拆散?」 傅凌川皱眉,「为什么要把他俩拆散?」 元媛张了张嘴,「呃,我也不知道。」 傅凌川盯着她的眼睛,「你想把他俩拆散吗?」 元媛:「当然没有。」 傅凌川不信,「那你为什么会这样问我,你是不是也对殷问枫有想法?」 元媛:「……没有!」 傅凌川开始不讲理了,「你回答的太快了,也太激烈了,难道是我说对了?」 元媛:「……」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元媛彻底闭嘴,拉着傅凌川跑了出去,在傅凌川下一句逼问出现之前,也身体力行的堵住了傅凌川的嘴。 第52章 番外 一夜过去,清晨的阳光洒进卧室,昨天凌晨下了雨,外面的空气里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傅凌川醒过来以后,看了一眼时间,元媛还在他身边沉沉的睡着。 放下手机,俯身下去,他在元媛额头上亲了一下,元媛好像没察觉到,连唿吸都没有变化。傅凌川看了一会儿,勾起唇角,然后下了床。 他早上有个会,因此很快就走了,临走前,他把元媛的闹钟往后调了一个小时,然后又给易晨发消息,说元媛今天会晚到一会儿。
第111页 易晨都习惯了,最近几个月,元媛隔段时间就会迟到早退,幸好,他是一个很正经的下属,从不过问上司不正经的生活。 …… 但谁也不知道的是,即使闹钟调晚了一个小时,元媛也没醒过来。 阿姨在楼下打扫卫生,没有允许,她们不会进入傅凌川和元媛的房间,所以闹钟响了大半个小时,也没人来按。元媛一直安静的闭着眼睛,直到将近早上九点的时候,她才突然睁开眼睛。 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陌生的房间,元媛表情有一瞬间的放空,突然,闹钟又开始响,元媛皱了皱眉,拿过手机,带着愠怒,她把闹钟关了。从床上走下来,她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丝绸的小吊带,地上倒是散落着几件衣服,有女人的,也有男人的。 来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元媛总算明白过来,这是傅凌川的家,也是她住过的地方。 脑袋昏昏沉沉的,她闭上眼,揉了揉额角,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重新睁开眼,之前的迷茫已经不见了,取代而来的,是一种没法描述的见鬼感。 竟然看上了傅凌川…… 什么眼光! 仿佛吞了一只苍蝇,元媛转过身,不愿再想这件事,她走到更衣室,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刚换完,她的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易晨,元媛犹豫一下,接了起来,她没说话,对面的人也不介意,只快速说道:「h国的千里集团代表已经到了,他们想今晚跟您见面,我把时间安排到下午的董事会结束以后,您看怎么样?」 元媛沉默。 易晨等了一会儿,不禁又问:「您的意思是?」 又过几秒,元媛的声音才传过来,只是听着有些生硬,「我今天不想见他们。」 易晨愣了一下,从善如流的改口,「那明天呢?」 元媛嗯了一声。 易晨飞速把行程表改了,顺便问道:「好的,您什么时候到公司?」 元媛不想去,可是想起易晨之前说的董事会,心念一动,她改了主意,「一会儿就到。」 挂断电话,易晨回想了一下元媛的语气,思忖着她今天心情可能不会太好,棘手的事情最好还是挪一挪,省得雪上加霜。 易晨专注工作,丝毫没察觉到元媛身上有什么不对劲,而元媛到了公司以后,一路上,凡是经过的人,都会对她微笑问好,很久以前,她也有过这种待遇,只是那时候,大家表面上对她问好以后,私下里还会凑在一起,笑话她这个草包大小姐。 现在,没人敢再笑话她,他们眼中的尊敬都是实打实的。 来到办公室,元媛一言不发的走进去,其他秘书早就收到易晨的提醒,没人多嘴,只有易晨跟着元媛走进去,然后递给她一叠文件。 「这些需要您签字。」 说完,他淡淡笑着问:「您吃早餐了吗?我让小刘买了一份,牛油果火鸡培根三明治,低脂高蛋白,咖啡我没买,今天喝玉米汁吧,对您身体好。」 之前元媛有时候起得晚了,就直接跳过早餐,后来被发现,大家都盯着她,想让她改掉这个坏毛病。她今天出门确实没吃早餐,看了易晨一会儿,她点了头,「拿过来吧。」 易晨脸上的笑容加深,他把早餐送进来,然后就把空间都留给了元媛自己,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易晨翻过来看了一眼,是别人问,元媛今天有没有时间,思考片刻,易晨回了一个字,有。 元媛刚把早餐吃完,她的办公室就被人推开了,来人没打招唿,可谁都没拦她,进来以后,看到元媛手边的包装盒,她立刻笑起来,「这就对了嘛,你又不是我,每天工作量这么高,还不吃早餐,铁打的身子都撑不住好嘛。」 武思柔说完了,却发现元媛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对,有点反应,那就是一个劲盯着她看。 武思柔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姐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妆花了?」 元媛没见过武思柔对她这么亲近的样子,以前见到她,武思柔总会用那种害怕又担心的眼神看着她,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根本不会在她面前这么放松。 垂了垂眼,元媛摇头,「没有,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咱俩都半个月没见面了,你是不是都把我忘了?」 小女孩的撒娇在耳边响起,元媛只觉得不适应,她没法亲近回去,只能简单的回答两个字,「没有。」 武思柔撇撇嘴,「还说没有,我可都听说了,你这些天,天天都和元闰在一块,我找你出去玩,你都不去,倒是把他带在眼前,咱俩才是亲姐妹,认识二十多年了,你怎么能这样!」 元闰,她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现在就跟她的亲弟弟一样,她说什么,元闰都会去做,即使不高兴,也拒绝不出口,听话的要命。 再想想记忆里那个已经模煳了的不起眼的身影,元媛很难把他和元闰贴到一起去。 回忆了一会儿,元媛抬起头,「那你想要什么?」 武思柔总觉得她姐今天不太对劲,不过,脸还是这张脸,人还是这个人,性格变冷淡点,根本不叫事。谁都有心情一般的时候嘛。 这么想着,武思柔就把这点不对劲抛到了九霄云外,她说下周有个酒会,但是人家只邀请商界大咖,她进不去,而她爸爸最近跟她冷战,不愿意带她去,她只好求到元媛这里来。
第112页 她没说的是,她还想带个男人一起进酒会,那人是她新粉上的小明星,心思不正,总是利用她。武思柔虽然不蠢,但是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看在对方的颜值上,她愿意被利用。她想的挺好,她的爸爸却不这么想,元媛也不这么想,如果放在以前,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可今天的元媛听完以后,就点了头。 「行。」 武思柔差点跳起来,「姐姐你太好了!」 下周的事情,她答应不答应都没所谓,反正要头疼的人,是下周的她。 元媛笑了一下,这笑有些放肆,跟平时的她大不一样。 上午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期间,她收到傅凌川的消息好几回,琢磨着他们之间的语气,元媛简单回復了几句,然后就跟易晨一起去开董事会了。 董事会十分无聊,她听不懂那些发言的人在说什么,偏偏大家都看着她,即使她没有说话,不管发言的,还是那些在座的,隔一会儿就会看她一眼。并非是她露出了什么马脚,他们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原来这就是上位者的生活啊。 有点新鲜,又有点无趣。 元媛撑着下巴,堂而皇之的玩起手机来,易晨看见了,却不好大庭广众的提醒,只好用眼神示意。元媛却没抬头,只翻滚着屏幕的页面。 一种绝症在现代科技的发展下,终于能治癒了。 又有一个火箭上天了,这回还带了一对双胞胎太空人。 婚姻法修改,造福年轻男女。 殷问枫和辛允萝在一起了。 元媛的手指来回滚动,始终都停留在这条新闻上,殷问枫单身多年,这是第一次公开恋情,大家都猜他是要结婚了,元媛也这么猜。 到底是爱了很多年的人,即使元媛觉得自己已经可以云淡风轻的面对所有事,可看到这条新闻以后,她的指尖还是抽搐了一下。 疼。 但还能忍。 董事会足足开了四个小时,终于结束的时候,元媛也收起了手机,不少人都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她,似乎想让她自己知道在会上玩手机多么不好,可她要是真的看过去了,那些人又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目不斜视的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开完董事会,今天她就没有工作了,可以下班了,元媛往外面走,途中碰上一个人,那人想跟她说话,可是元媛只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学着董事会成员的模样,目不斜视的离开了。 元成慈尴尬的站在原地,好像能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 他觉得难受,元媛倒是觉得挺舒服,她记忆不清晰,不记得元成慈是怎么被怼的,只知道元成慈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她是个差劲的女儿,却丝毫不反思自己了。 有点爽。 元媛笑了笑,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是傅凌川告诉她,今晚他有应酬,需要晚点回去。他不会喝酒,如果元媛困了,就先睡,不用等他。 紧跟着这条消息过来的,还有一条提示,看着那几个字,元媛在心里默念,排……卵……期。 元媛:「……」 都准备要孩子了,看来是不会离开他了。 回到家里,阿姨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元媛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菜,都是她平时不喜欢吃的,阿姨觉得诧异,却也没说什么,做好端上来,元媛吃完,就回房休息了。 闭上眼以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从一片黑乎乎,变成了一片黑乎乎里,有一个会发光的睡着的人。 元媛走过去,看了一会儿她睡着的样子,然后伸出一只手指,捅了捅她的胳膊。 那人没动静。 元媛沉默一会儿,直接一巴掌拍下去,转瞬,那人就被拍醒了,她惊恐的睁开眼,「怎么了,我睡过头了?等……」 她震惊的看着元媛,元媛却是淡定的看着她,扯了扯嘴角,她说道:「干得不错。」 「希望我离开以后,也能像你一样。」 顿了顿,她又说:「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不说出来我会有遗憾。」 望着那双瞪圆的双眼,她深吸一口气:「你的眼光,真的太差了。」 什么眼光? 还不等她问出这句话,眼前骤然全黑,等再睁开眼,就是温和的灯光,元媛保持着震惊脸,好半天,才听到旁边有人说话。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傅凌川本来应该很晚才回来,但去饭局的路上,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元媛今天情况不对,于是,他直接赶了回来。然后就看到元媛躺在床上睡觉。 他担心元媛身体出了问题,就把她叫醒了,没想到她醒来以后会是这个反应,他把元媛扶起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元元,你怎么了?」 元媛的眼睛逐渐聚焦,张了张口,她回答道:「没什么,就是……你好像被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