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派小狐狸[修真]》 第1页 《镇派小狐狸[修真]》作者:柚于子悦【完结+番外】 文案: 作为末法时代仅剩的镇派老祖,六安只想混吃等死 然而睡了一觉起来后...他却变成了一只奶狐狸 装着末法遗宝的戒指在手 再培养一只长期饭票,就狐生圆满了 小皇子在冷宫废弃的井里钓上来一个破罐子 从此,被一只长有六条尾巴的小狐狸赖上了 六·镇派老祖·安:我很好养哒,真的不养我吗? 人生导师金手指受x心向正道反派命攻 内容标籤: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甜文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六安,沈鹤之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您有一只狐狸到了,请签收 第一章 六安坐在大殿的最高处,下方站着两排神色肃穆,面容刻板,又带着八分恭敬的…老头子。 事实上,这些「老人」都是他的后辈。 作为末法时代的修士,修真者们再如何天赋异禀,也修不到驻颜的境界了。 他的运气说好也好,赶上了修真界最后的辉煌,借着灵气的迴光返照,一举冲到了分神期。说坏也坏,在他飞升之前,末法时代就到了,被抛弃在修真界中。 在那群同样被抛弃的修士中,他不是实力最强的,却是最年轻的那个。 比他实力强的,甚至比他寿命长的,都死的死,疯的疯。 反倒是他这个安于现状的,好好的活了下来,成为了现如今,唯一仅剩的,见证过那个时代的活化石。 不过,习惯了这种生活,六安倒也挺享受。 作为镇派老祖,为了让他能够长久的庇护宗门,保护苍弥宗永远屹立在修真界众门派之巅,他的这些徒子徒孙们总是千方百计的送上孝敬以讨他关心。 比如各种秘境遗蹟搜刮来的宝贝——虽然在这稀薄的灵气环境下无法使用,但作为收藏也是好的。 又或者各种杂七杂八的玉简典籍——送来的理由同上。 甚至为了防止他抑郁走火入魔,还送了些俗世凡人的「小玩意儿」,特地架了什么信号塔,给他打发时间。 六安对这些很感兴趣。 今天又到了徒子徒孙上供——哦不,宗门大会的时候,也不知道今年那些年轻弟子们又有什么新花样,为了惊喜,他也乐于将神识收着。 比他还像老古董的掌门人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废话,终于到了献上孝敬的时候。 六安做得端端正正,特别有镇派老祖的范儿。 第一个上来孝敬的弟子剪着一个板寸头,端着一个大漆盘走进来。 漆盘上盖着一块布,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老远的,六安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儿。 看样子,应该是什么好吃的! 他看着弟子恭敬的走到大殿中央,嘴里说了些什么,手慢慢揭将那块布揭开了,然后 「滴…滴…滴…」 前不久外面下了场雨,连带着废弃许久的枯井也好似枯木逢春,积起了一滩小水洼。 可惜里面这位唯一的住户却并不满意。 这浸入井壁的渗水滴滴答答的响个不停,虽说闲暇的时候听来打发时间不错,却也扰人清梦得紧。 井口初霁的微光略略照进来,隐约能看见小水洼边的什么东西动了动,在凹凸不平的井底,这一动便滚了个轱辘,将将滚到那照进的微光底下。 这才看清,那滚来的是个小破罐子。 曾经想来也是个漂亮的物什,尽管年头有些久了,却也能从残缺的些许精妙图案,看出一些贵气。 可惜落在这昏暗的地方,却是无人得以欣赏了。 那罐子被光照得不太舒坦,又翻滚了一圈,没能逃离光照,还从壶口耷拉出个橙红色的长耳朵来。 那耳朵尖儿穿了一个洞,挂着一个古朴的圆环,随着耳朵的微微抖动而摇啊晃啊。 不一会儿,那破罐子里就钻出个橙红色巴掌大的小东西,它长着白毛的下巴毫不避讳的搭在破罐子的边缘,脸上竟露出了肉眼可辨的郁闷之色。 六安的确很郁闷,任谁好容易做了一个香喷喷的美梦,却被半路吵醒,都会向他一样郁闷。 他砸了砸小嘴,回想着梦里的那股味道,神色变得更加抑郁了。 为什么不让他吃到嘴里再将他吵醒?! 再或者,至少让他看到那盘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也好啊! 看到一半算什么事儿嘛? 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来了,好饿。 不是腹中的飢饿,是精神上的空虚。 六安从小破罐子里窜出来,身后蓬松的六条尾巴晃了晃。这种屁股上多出些感知的情况,他可是适应了很久才习惯的。 如今他已经能熟练的将之当做身体的一部分。 可见他是遭了多久的罪! 他不好过,就想看到别人也不好过。不如去外面转转,看有没有哪个倒霉鬼能搏他一笑,让他开心起来。 六安抬头看了看,三两下踏着枯井的井壁,化作一道橙光飞了出去。 六安居住的枯井,在一座皇宫的冷宫深处。这里阴气森森,人迹罕至,除了鬼魂,就剩下一些疯子。 不过,那枯井建在一处灵穴之上,是个修行的好地方,六安并不嫌弃。
第2页 他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不多时,就离开冷宫的地界,到了一处富丽堂皇的地方。 皇宫嘛,凡间富贵之地,极尽奢华,这里的建筑哪怕亮瞎人眼也不稀奇。而且,这里还是故事多发地带,各种大戏层出不穷,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地方。 不过,今天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那些宫墙上都挂起了绵延的白布,看样子宫里有人死了,而且死的还是个大人物。 六安脚步停了停,又继续往前跑,熟门熟路的窜过几条宫巷,就来到一座巨大的宫殿之前。 这里堆满了人,男人跪在一堆,女人跪在一堆,身上都穿着白衣服,远远的隔开了距离,却又都呜呜呜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样子,这是皇帝死了。 六安慢悠悠的从那群人中间穿过,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身影。 他走到前面,就听到那个穿着纯黑色龙袍的年轻男人一脸沉痛的说:「皇后也追随大行皇帝而去了。」 然后,那些男人女人的哭声就勐的拔高了一层。 果然是皇帝死了,他记得上次出来的时候,穿龙袍的还是个鬍子花白的老头子,现在却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然后,六安的眼睛一转,落在那新皇帝身边的小少年身上。 少年约么十一二岁,即使面容有些憔悴,却也看得出俊朗的模样,只是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却是暮气沉沉的。 才两天不见,就好像变了个人。 不错,六安认识那小少年,甚至对他还颇为关注。 在这样一个以无灵根凡人为主的地界,遇到一个能引得灵气活跃跳动的好苗子,作为曾经的镇派老祖,现在的妖修,六安实在无法不关注。 他记得这孩子在皇帝的儿子中排行十七。 而且,他是皇后之子,这个皇宫里,唯一的嫡子。 第二章 年轻的皇帝又说了些什么,六安发现跪在最前面的那群个年轻人,神色露出一些异样,而跟在皇帝身边的少年,却像个失了魂的木偶,几乎没什么反应。 皇帝说完话,转头看到少年的模样,摇摇头轻嘆一声,随后又带着少年与那些年轻人跪在一起,对着那停在堂上的奢华棺椁磕了几个头。 六安想了想,仗着别人都看不见他,几下跳到少年的身边。 越是接近,越是能直观的感受到这少年天赋的可怕。 如今他心情或许十分动盪,也引得那些被无意识吸引来的灵气随着他心绪起起伏伏。 凡人虽感知不到灵气的流动,却也能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同。 通俗一点来讲,就是觉得这人身上带着一股气场,而且还十分压抑,令靠近他的人十分难受。 看,这会儿他身旁那两个看起来比他年长一些的男子,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灵气的波动越加剧烈,饶是一贯淡定的六安也忍不住有些惊讶。这少年分明连灵气都未入体,怎么就有走火入魔的徵兆了? 魔修在修真界中可没有好名声,一旦沾染上一丝魔气,那几乎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虽说未必没有魔修能够成就一番辉煌,但那条路绝对比一般人困难千倍万倍。有那个本事,若是作为正道修士,早不知达到何种境界了,何必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看不得一个好苗子在自己面前入魔,也不想让修真界多出一个大魔头。六安想了想,三两下踩着少年的后背窜到他头顶上。 然后抬起爪子狠狠的踩了踩…嗯,注入妖力。 六安成为狐狸的这些年,每日都在灵穴之中修炼,除此之外,便是吸收夜晚的月华之力,融入体内的妖力之中,以提升妖力的品质。 他这具狐身乃属阴性,加上小时候的一些经歷,熔炼月华之力更为事半功倍,他的妖力便带着一些属于月华的清冷。 小少年虽然看起来快要走火入魔,但到底没有修炼过,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想岔了,想要阻止他并不困难,让他脑子清醒清醒就好了。 他此时输给他妖力,其实作用跟用一盆凉水泼他头上也没什么两样。 六安可以使用小法术凝聚水球,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泼这少年一头…嘿嘿,想想虽然爽,但是未免有些不道德。 随着妖力的灌注,那小少年果然有了些许变化… 沈鹤之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他觉得自己很正常,可不论是皇兄,还是服侍他的侍从,都用一种十分担忧的神色看着他。 沈鹤之并不理解他们的担忧,他好像被单独罩在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隔绝在其他所有人之外,自成一个世界,与他人格格不入。 身体好像也不是自己在使唤,明明很是认真的听人说话,却好似从左耳朵进去之后,又从右耳朵出去了,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沈鹤之跪在地上,身旁的两位皇兄莫名有些惧怕他。他觉得自己的状态或许的确是有些不对,但,他不知该如何从中脱离出来。 一直到一股凉气从他的头顶灌入,瞬息游遍了四肢百骸。 沈鹤之心脏一缩,浑身一颤,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他便被一阵浓烈的哀伤席捲,又有一阵不容忽视的恨意打来,伴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在脑海中反覆闪现。
第3页 强烈的刺激让他双眼发酸,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滑下,沈鹤之终于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向前倒了下去。 「十七弟!」 「小皇子!」 一阵手忙脚乱。 六安在小少年倒下去之前就从他头顶上跳开了,他坐在两侧宫殿的琉璃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人将晕倒的十七皇子抬下去。 小少年周围的灵气已经趋于平和,暂时没有了入魔的危险。 作为从源头上掐灭了一个大魔头诞生的功臣,六安身后六条毛茸茸的蓬松尾巴晃了晃,心情好了不少。 看到别人这般多灾多难,他在梦里没能吃到香喷喷美食的怨念,似乎也被沖淡了。 果然出来晃一晃是十分有必要的。 六安看着下面的人在乱了一阵之后,又恢復了先前哭丧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白天不是他通常活动的时间,一会儿晚上还要吸收月华之力修行,现在心情也好了,不如回去补觉吧。 六安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狐狸毛,毫不留恋的走了。 … 沈鹤之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的贴身侍从柳富儿正坐在床头的矮凳上打盹,看起来应该是累极了。 沈鹤之坐起来,就听到肚子一阵响动。 饿,很饿。 柳富儿仰着头,微张着嘴,睡相有些难看。听到沈鹤之肚子打鼓,浑身一震,勐的清醒过来,就对上了沈鹤之的眼睛。 「砰」 柳富儿身体往前一滑,便跪在了地上:「小的该死,小的竟然睡着了,请小皇子责罚!」 沈鹤之皱了皱眉,对于这自小跟随在他身边的柳富儿如此诚惶诚恐的模样有些不满,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现在什么时候了?父皇…母后的…呢?」 柳富儿道:「您,已经昏睡三天了。」 「三天?」怪不得他如此飢饿。 「是,」不用沈鹤之询问,柳富儿便一咕噜的说了:「先皇和先皇后的棺椁已经在送往皇陵的路上了。」 「这么快?」 沈鹤之深吸一口气,柳富儿抖了抖身子:「是,是。」 「皇上说,如今天热,停灵太久于先皇先皇后龙体凤体有损。」 沈鹤之沉默了半晌,柳富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看到他的样子,沈鹤之心里很是烦闷,「派人送一身新的丧服来,我要换一身,你再去弄些吃的来。」 柳富儿明显松了一口气:「是,小的这就去办!」 沈鹤之还穿着先前那一身丧服,白色的衣服,上面有什么痕迹都一目了然。 进来收拾衣服的小宫女一边退出去,小声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殿下的衣服上怎么会有猫爪印…欺人太甚,连猫都敢欺负咱们殿下了吗?」 另一个宫女拉了她一下,说话的小宫女抬头,瞥见沈鹤之望过来的冷漠视线,心里一抖,深深低下头,快速退了出去。 先皇先皇后骤然去世,小皇子真是变了好多。 沈鹤之并非是在看小宫女,只是被那雪白丧服上十分显眼的几个「猫爪印」吸引了注意力。 他隐约记得昏迷之前,似乎有什么东西一路从他背上,攀到了头顶。 他的昏迷,是不是和那个「东西」有关? 第三章 六安垂着六条尾巴,优雅的走在皇宫的宫墙上。 它走得很慢,站在这个高度,望着下方的景色,就好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十分有成就感。 以它的实力,将这皇宫圈为自己的领地,倒也并非自不量力。 不过… 妖修并非是修真界的主流,凡人地界又是修真者们的人才储备之地,它一个妖修若是如此高调的圈了凡人界的皇宫作为领地,那绝对是活腻歪了。 这个世界可不是当初他所在的末法时代,虽然不太了解这里修真界的形势,但凡人地界都拥有如此堪称充沛的灵气,想来这里的人修行不会差到哪里去。 没准随便来几个修真界的高手,它都只能灰熘熘的逃走。 没办法,修真者克制妖修的办法太多。 将它杀了抽筋扒皮挖丹吃肉都是轻的,稍微一个跟它实力相当的修士甩个契约过来,它就要被迫成为别人的驭使妖兽了。 想想都觉得可怕。 作为一个曾经的,无聊之下研究了许多杂学的,理论上的巨人的修真者,六安更能了解人修的可怕。 所以它积蓄力量这些年,是尽量的低调低调再低调。 好在他前世境界在,妖修又不同于人修一般限制颇多,只需要汲取力量,实力就能一直增长。 哪怕境界提升慢了些,不像人修般一个顿悟一个突破,修为就勐涨十万八千里,但胜在安全稳定,十分贴合六安随遇而安的心性。 这也是他能够在一个冷宫枯井里一呆就几百年的缘故。这些时间比起他上辈子作为镇派老祖那几千年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但,他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 冷宫枯井的那处灵穴,已经在他没日没夜的汲取之下,渐渐枯竭了。 最多只能再撑个三五年。 凡人地界的游离灵气,对于他这个经歷过末法时代的修真者来说,或许算是充沛,却不足以支撑他这个境界的修行。
第4页 若不想一辈子停留在这个境界,不想修为倒退,到那个时候,他就必须物色新的修炼之地。 既然已经到了这等得天独厚的世界,他还是想飞个升玩玩的。 修真界,非去不可。 不过,他这个可怜巴巴的妖修,若是一点准备也没有,就一头扎进修真界里,没准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要怎么去修真界,也是个问题。 六安停下小步子,端坐在一株顽强的生长在宫墙琉璃瓦间隙中,又幸运的没有被拔去的蒲公英边。 他那巴掌大的身体和这株蒲公英竟然差不多大。 六安晃了晃尾巴,抬起前脚,一巴掌拍在了那株胆敢挡住它去路的蒲公英绒球茎上。 绒球晃了晃,上面的白毛便炸开了,飘得倒处都是。 一部分白毛飘走,还有更多的确是粘在了六安的狐狸毛上,尤其是那毛绒绒的六条尾巴,简直是重灾区。 六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看着这一身的白毛,黑葡萄似的大眼珠子里浮现出十足懊恼的情绪。 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嘞。 「噗嗤」 一个轻轻的喷笑声响起,六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下看,哟,这不是之前那个差点入魔的小可怜吗? 笑,还笑!你身边的小跟班都要把你当疯子啦! 好好的一个人走在路上,突然就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头嘻嘻哈哈的笑起来,只怕是个人都会觉得他疯了吧? 看那几个小跟班的神色,魂都快吓飞了。 六安一边与那小可怜对视,一边在心里想着。然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啊,这小可怜应该看不到他才是。 怎么会嘲笑他出丑,还与他…对视? 六安抖了抖一身狐狸毛,来不及将所有的蒲公英白毛抖下去,便跳过那株蒲公英继续往前跑。 跑了一段后,六安再回头一看,那小子还在看他。 看来是真的能看到他。 六安想了想,又倒退着往回走了几步。在那少年疑惑的注视之中,酝酿了一下,后腿在琉璃瓦上一蹬,就炮弹似的向那少年砸了过去。 一踹,一跳,稳稳噹噹的落在对面的墙头上。 那少年被它一撞,脑袋一歪就摔了下去,他的跟班手忙脚乱的将人扶起来。 看到少年可怜的模样,六安的六条尾巴花儿似的摇晃着,还得意的叫了两声。 哼,看他的笑话,哪有这么容易。 教训完看他笑话的小子,六安转头就跑。 刚才接触的时候,他神识快速在那小子身上扫了一遍,明明仍未引气入体,怎么可能看得到他? 他承认他的障眼法施得比较敷衍,但也不是凡人地界这些没有灵气的凡人能看到的。 从刚才的试探来看,其他人的确瞧不见他,就那小子能看见。这可真是邪了门了,天赋再怎么逆天也不至于进步这么快吧? 六安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决定暂时离那小子远一点,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不过,六安还是没能跑出多远。 他不过刚穿过一个巷子,就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八卦! 六安剎了个车,明知别人看不到,却还是做贼似的悄悄走了过去。 「…可怕…凶…」 「…不至于…没资本…过不了多久…」 「你别这么说,」靠得越近,说话的声音便越清晰,「他挺可怜的。」 「他可怜就能对咱们无礼了?不过是个失势的先皇嫡子,咱们算起来也是他的小嫂子,是长辈!他那是什么态度。」 听到这儿,六安就懂了。 这两个说话的女子应该是新皇帝的妃子,那小子刚才应该是打从这边过去,对这两个妃子态度不怎么好,人家就背地里吐槽他呢。 先前那个声音嘆了一口气:「先皇别的子嗣都已经分封出宫,也就这位…」 另一个声音嘲弄一笑:「皇上让咱们仍叫他小皇子,可也不想想,皇上的孩子也叫皇子呢,他一个叔叔辈的,跟侄儿一起称唿,算个什么事儿。」 「他已经是全京城的笑话了,我们也省省吧。」 六安捋了捋这其中包含的讯息,心中升起一股同情。 哇,这小子也太可怜了吧。新皇帝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吶,把人留在宫里这么折辱的。 不过,六安转念一想,作为上一任皇帝的嫡子,如今能够留一条命已经是挺幸运了,受点流言蜚语也不算什么,终究是命更重要吧。 六安转了个身,就看到个身着纯黑龙袍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 又低了个头,刚才被他撞到在地的小子也被他的小跟班搀了回来。 看着两方夹击之下,花圃中无知无觉的两个妃子,六安脑中只剩下两个字… 哦豁。 第四章 先皇先皇后已葬入皇陵,新帝登基,换了新主人的皇宫也结束混乱,渐渐步入正轨。 沈鹤之在房里闷了几天,想出去透透气,也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到那只神秘的「小猫」。 沈鹤之不傻,他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不正常,心里也隐隐有一种预感,若是不能从中脱离出来,必然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然而预感归预感,他却找不到办法阻止。 若不是那股清凉的气息…
第5页 他想看看,那个在他身上留下脚印的神秘小东西究竟是什么。 或许是有缘,沈鹤之并未寻找多久,便在不经意的抬头之间,看到了那个小东西。 哪怕没有见过,他也能肯定,那天爬到他头上的,正是它——不过巴掌大的小狐狸,坐在那野草边,与那野草差不多大小。 那小狐狸身上长着不止一条尾巴,跟随他的侍从们因为看不见而露出的奇怪神色,也昭示着那小东西并非凡物。 尽管如此,看到那小东西「作茧自缚」的可爱模样时,沈鹤之也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知道他的举动会让那些本就对他态度游移的侍从越加疑心,甚至离心。他也知道,他的笑或许会让那小东西生气。 但他并不想压抑,他已经沦落到被区区两个侍妾刁难的地步,还能再差到哪儿去? 不如活的肆意一些,好歹没白在这世上走一遭。 沈鹤之与那小东西对视,它先是有些呆愣,后来又有些疑惑,往前跑了几步,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能看到它。 沈鹤之没有假装看不见。 沈鹤之以为它会逃走,那小东西却退了回来,然后将他撞倒了。 沈鹤之没有料到对方如此记仇,但他倒下的时候,却也没觉得生气。 这有仇当场就报的性子,很合他胃口。 沈鹤之没受伤,侍从却是大惊小怪,非要让他回去检查,他没有拒绝,却又听到了那两个侍妾的冷嘲热讽。 沈鹤之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在背后如何议论他,但经过那次昏迷之后,他就发现,这些嘲笑诋毁在他心中已经生不起什么波澜。 如果他那位坐上皇位的皇兄没有在此,沈鹤之或许更倾向于转头就走。 只是如今,他又想看看这位皇兄,面对如此情形会如何处置? 沈鹤之没有迴避,走了过去。 皇帝与小皇子来的动静不大,或许是讨论得太投入,又或者是吃准了此处偏僻,不会有人看见,那两位宫妃并没有察觉。 一直到小皇子带着一行宫人回来,两位宫妃才稍微变了一些脸色。 小皇子虽然没有分封,但到底是先皇嫡子,而这两个宫妃,不过是新皇府里的侍妾,如今虽叫着妃,却不过是遵循旧例,实际上连正式的册封也没有下来。 她们见到小皇子,得行跪礼。 其中那个长相温婉的有些紧张,另一个明艷动人的则颇不情愿,相同的是,两人的跪礼都磨磨蹭蹭的。 沈鹤之见了,对身边的柳富儿道:「奴才妄议宗室,对宗室不敬,该如何处置?」 柳富儿虽有些迟疑,但还是说:「杖刑,轻则二十杖,重则…杖毙。」 沈鹤之道:「那便拖下去,每人杖四十。」 那两个宫妃没想到一个失势的皇子竟敢这般对她们,一时有些慌神,色厉内荏道:「我们是皇上的妃子,你凭什么处置我们?」 柳富儿也有些犹豫:「这,殿下…」 沈鹤之眯了眯眼睛,突然觉得兴致缺缺。 以前他虽未如此重刑处置过宫人,但他的命令,柳富儿哪次不是即刻执行?如今表面上对他诚惶诚恐十分惧怕,却连最基本的命令也犹豫起来。 依附于他的奴才尚且如此,那位天然与他有仇的皇兄,他又试探个什么劲。 想通了之后,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或许是察觉小皇子的侍从神色游移,不敢擅动,那两位宫妃又有了底气。那明艷动人的宫妃得意的笑了笑,对沈鹤之道:「小皇子,现在的皇宫已经不是你的天下了。」 「看你年纪小,作为小嫂子便提醒一句,别仗着皇上仁慈就作威作福,若想生活如意,小皇子还是好生夹着尾巴,别给皇上添乱的好。」 「好个夹着尾巴!」 初具帝王威严的声音飞来。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皇帝终于现身了。 坐在后面墙头上,唯恐天下不乱的六安兴奋的摇了摇尾巴。自己的妃子和身为嫡子的弟弟对上,皇帝会站在哪头?真是期待啊。 皇帝出现,这个偏僻的小花园便哗啦啦跪了一地。唯有小皇子,只是弯腰行了一礼。 皇帝没管那两个沖他流转眼波的妃嫔,对小皇子道:「你倒还晓得出来,朕还以为你要在房里把自个儿闷死。」 小皇子道:「多谢皇兄关心,弟弟先前身体不适,如今大好了,这才出来透气。」 听起来,倒仍是兄友弟恭的模样。 皇帝点头:「你身体向来不错,这一病却是病来如山倒,若是积劳成疾,如今多休息休息也好。」 听起来是兄友弟恭的模样,然而转个头,皇帝便冷哼一声,对小皇子身后的侍从们发作:「朕嘱咐你们好生照顾小皇子,你们便是这般照顾的?」 柳富儿为首的侍从惶恐请罪。 小皇子开脱道:「他们还算尽心。」 皇帝不为所动:「若不惩戒一番,他们日后还不知怎么怠慢你。」 「拖下去,每人十杖。」 惩罚了小皇子的宫人,皇帝又对他和颜悦色道:「朕念你年纪尚小,未免朝臣反对,便没有同其他兄弟那般分封,你不会怪朕吧?」 小皇子道:「皇兄有皇兄的考量,弟弟无功无迹,哪敢腆颜求封?又怎敢怪罪?」
第6页 皇帝道:「你不怪罪便好,好生学习,日后皇兄给你安排差事,但凡能做出些成绩来,皇兄便给你封赏。」 「多谢皇兄。」 两人客气完,皇帝仿佛才想起那两个宫妃似的,对身后的总领太监道:「将这两个胆敢冒犯小皇子的贱婢押进冷宫,告诉皇后,不必考虑她们的册封了。」 「皇上!」两个宫妃惊惶的叫道。 「是。」 总领太监满脸冷漠的命人将那两个不断求饶的宫妃押下去。 如今看来,在花园对峙的两方都没讨到好。 小皇子平静的向皇帝告辞。 转过身时,六安捕捉到那小子眼中一闪而逝的冷漠之色,神色也变得有些恹恹的。 对这个皇宫失望了么? 咦,六安心思一动。 这小子天赋异禀,如今父母亡故,又与亲友僕役纷纷离心,无牵无挂,岂不是上好的修仙苗子? 第五章 不过,好苗子关他什么事? 如果他还是苍弥宗的镇派老祖,或许为了宗门的发展,他会将此人带回宗门悉心培养。 毕竟,培养起来后,又会多出一个孝敬他的人嘛。 可是他现在不是了啊,他只是一只妖修,为个人类瞎操什么心。 所以,在第二次与小皇子对上眼的时候,六安小狐狸高傲的偏了偏头,转身又跑了。 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倒是忽略了先前沾在它身上的蒲公英绒毛,正随着他的跑动,一点一点的飘散在空中。 虽然细微,但若仔细看,也并非没有留下痕迹。 沈鹤之看着那纷飞的蒲公英白毛,目光闪了闪。 … 小皇子与新皇帝的侍妾起冲突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小皇子的侍从被皇帝惩训了一顿,表面上虽是未能照顾好小皇子的理由,但谁不知道此事是皇帝接机敲打小皇子呢? 若仅仅如此,也不过是皇帝下那失势皇子的面子罢了。 但偏偏,皇帝又将那两个不敬小皇子的侍妾给打入了冷宫,这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皇帝对小皇子到底是待见,还是不待见? 摸不准皇帝的心思,那些惯于见风使舵的人,也不知该拿出何等态度来对待这位先皇嫡子。 不知该如何对待,那不如直接无视吧。 经过这一事,小皇子那些原本准备落井下石的兄弟们也渐渐歇了心思,心照不宣的将之遗忘了。 而这种遗忘,正合沈鹤之的意,也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追逐那只,除了他之外,无人可以得见的小东西。 那次小花园事件之后,小皇子非但没有灰熘熘的躲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敢见人,反倒天天喜欢往外跑。 这原本也不奇怪,小皇子再怎么早慧,他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先前先帝先后骤然离世,他一时悲伤过度压抑了天性,如今走出阴影,露出些顽皮也很正常。 然而,若他三五不时的盯住一处空无一物的地方不动,或是追逐什么无形的东西跑来跑去,亦或者突然扯开嘴笑,或是莫名被什么东西撞倒或绊倒呢? 不论是皇宫里有脏东西,还是小皇子疯魔了,都足以令人心里发毛。 各种猜测喧嚣尘上,侍从也苦苦规劝,沈鹤之依旧是我行我素。 哪怕皇帝听闻此事,招他去说了几句,也无济于事。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过是他人擅自揣测,与他何干? 其结果,也不过是处置了几个诽谤宗室的宫人。久而久之,皇帝也就不管了。 作为这个事件的当事狐,六安也是颇为无奈。 那小子好像在他身上放了一双眼睛似的,他明明只是偶尔出来透气,对方却总能在他出没的地方找到他。 六安不是没试过使用更加高深的障眼法,或者去别的地方散心… 但是,都无济于事。 六安不得不承认一个让他觉得十分憋屈的事实,不论他怎么挣扎,这小子每次都能看破他的伪装! 他,上辈子的镇派老祖,这辈子的六尾狐狸,竟然对一个还未引气入体的凡人,束手无策!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甩又甩不掉,他还能怎么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又不能将人弄死。 惹不起,躲总能躲得起吧? 然而等他下定决心闭关个几年,让那熊孩子忘了他的时候,那熊孩子竟然改变了策略! 这日,六安在冷宫废井的小破罐子里唿唿大睡。 他在做一个美梦,梦里他正在给他的徒子徒孙讲道,半途休息的时候,徒子徒孙在道坛的一角架起一个烤架,烤起了鸡。 六安故作镇定,实际上一双眼睛都黏在了烤鸡上。他孝顺的徒子徒孙们没有让他失望,烤好之后,就当先将最美味的鸡翅送到了他的面前。 六安啊呜一口… 满嘴的香。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吃,就发现嘴里明明烤熟了的鸡翅竟然会动!都到了他的嘴里,竟然还想往外飞! 六安怎么能容忍到嘴的鸡翅从嘴里飞走?他狠狠的咬着,死都不松嘴。 然后… 然后一阵微风吹来,六安醒了。 而且,眼前的情势相当的不妙。 他正拖着他睡觉的破罐子,嘴里咬着一块汁多肉嫩的鸡块,整个被吊在半空之中。
第7页 而他面前,就是提着那根鱼线的狗皮膏药臭小子! 到了嘴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六安就着这高难度的姿势,将嘴里的鸡肉吃了个干净,然后抱着自己的小罐子,跳到另一边与臭小子对峙。 别,别以为一块鸡肉就能将他收买,他刚才只是睡煳涂了,只是梦游,不算数的! 然后,那臭小子就将一盘香喷喷的烤鸡放到了他面前。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给一只狐狸,一只坚守底线从不偷东西而几百年没吃过美味的狐狸送烤鸡!这像话吗?! 堂堂镇派老祖,六尾妖狐大人,是区区一只鸡能引诱的吗? 哪怕他饿死,馋死,他也… 真的好香啊! 吃到烤鸡的那一刻,六安热泪盈眶。 可怜巴巴的镇派老祖哦,他都几百年没吃过这种美味了。每次都只能在做梦的时候,才能幻想当年的好日子。 而且,大多数美梦还有半路惊醒的风险,他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别看他是个镇派老祖,不过只是表面光鲜,背地里其实连一只鸡都不会做! 这些年闲暇的时候,他也不是没试过自己打野鸡来烤着吃,然而做出来的鸡…不提也罢。 被徒子徒孙养刁了口味的镇派老祖,也只能望鸡兴嘆。 他的手艺不好,御膳房的手艺好啊。偏偏他又拉不下脸去御膳房偷吃,以至于皇宫这个游乐场都被他生生划出了一块禁地来。 小皇子这一招,着实是戳到他的死穴了。 送上门的鸡欢! 他,他,他能抵抗吗?那当然是…不能! 六安整个就向烤鸡扑了去,明明小身板还没有那只鸡大,却好像要将之一口吞了似的。 沈鹤之蹲在距离烤鸡盘子不远的地方,见这小东西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挂在烤鸡上,那双看起来有些摄人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些许温柔。 他是看得津津有味了,可怜那群侍从,看着一盘完完整整的烤鸡逐渐变少变小,最后只剩下一个骨架,魂都要吓飞了。 小皇子没疯!这皇宫里真有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本就吓得半死的侍从就看到,他们的小皇子缓缓转过头来,沖他们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可用我教你们?」 侍从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看不见的东西就已经够可怕的了,小皇子却更可怕啊! 沈鹤之见小东西吃完,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只将盘子收拾,转身带着侍从走了。 六安坐在井边,舔了舔嘴边沾上油的毛毛,望着沈鹤之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六章 最近皇宫中又有了新的变化。 那个动不动就出门晃悠,又常常对着空气做些古怪举动的小皇子终于不再三五不时的出来吓人了。 真是可喜可贺。 就连皇帝得知此事之后,都松了一口气。 听闻最近小皇子将对那些「不明之物」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美食上,皇帝二话不说,给小皇子批建了一座小厨房,还特地拨了两个好手艺的厨子去。 只要别再做些奇奇怪怪的事,人他还是养得起的。 比起外面那些普天同庆的人,小皇子院里的人就悽惨多了。 小皇子从冷宫回来的第二天,守院门的小宫侍迷迷煳煳的把门打开,就看到院门外正正中中的地方,端端正正的放了一个破罐子。 以为是那些落井下石的势利眼做的恶作剧,那小宫侍骂骂咧咧:「哪个缺德鬼竟敢做出这种事,若被我抓到,定要给他好看!」 因为皇帝的不明态度,宫里的人对于小皇子虽然不如以往那般热络,却也不敢苛责,小皇子的院里倒没受到过什么折辱。 现在乍一听有人欺上门来,小宫侍的话,就引起了院中其他人的注意,都分心瞥了一眼。 这其中,正好有跟随小皇子去过冷宫的随侍小山子,看到那熟悉的罐子,小山子整个人都蒙了——那不是小皇子从废井里钓上来的罐子吗!他记得那东西还会动! 看到那小宫侍抬脚就要将破罐子踢开的时候,他更是吓得魂都要飞了:「住脚!」 小山子还算有些脸面,他一喊,那小宫侍就条件反射的收了力道,差点摔了一跤。 小山子也不管那宫侍,赶紧交代一句:「千万别动那罐子!我去请小皇子来。」 那古怪的罐子出现在院门口,他们这些凡人哪里敢擅动。这,这种事还是请小皇子来定夺吧。 沈鹤之听到那废井里的罐子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的。 人总是对一些特殊的东西很是在意,沈鹤之对那只别人都看不见的小狐狸,也是如此。 一开始,他只是对那疑似救了他的小东西十分好奇,找到它后,就越发对其上心起来,越是接触就越忍不住亲近。 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旁人都夺不走的宝贝,对于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沈鹤之而言,就好像溺水之人手边的一截浮木。 他想要抓住它。 他沿着蒲公英的线索,找到了那个小东西的栖息之所,但他并没有贸然惊动。 接下来的时间,他与那只小狐狸频频「偶遇」,哪怕暂时被讨厌了也不在意,最后终于摸清了那小东西的「弱点」。
第8页 它喜欢在皇城中晃悠,但有一个地方,它从来不会去。 不是成功就是失败,沈鹤之赌了一把。庆幸的是,他也赌赢了。 食物能投其所好,沈鹤之也没打算一次成功,他本是打着潜移默化的主意。 但那个破罐子的出现,却是告诉他,食物这一招,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沈鹤之来到院门口,那个小破罐子正正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蹲下来,试探的用手敲了敲,那个破破烂烂的罐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罐子里有了动静。 好像被毛皮擦过的声音,十分细微,却又能让人清清楚楚的听见。 随后,从罐子里探出了一对长长的毛绒耳朵。这对耳朵十分好认,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不仅是因为它又长又可爱,还因为那其中一只耳朵尖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似的。 那对耳朵从罐子里伸出来后,就耷拉下去,覆在一个小脑袋的两侧,沈鹤之对上了一双黑葡萄似的灵动眼珠。 眼珠的主人将毛茸茸的小脑袋搭在罐子边沿,两只小爪子也扒在颊边,冲着沈鹤之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 没有人能抵挡这样一个娇软的小东西的讨好,沈鹤之也不例外,但他却忍住了,没有立刻对那个破罐子伸出手。 「你来找我做什么?」 沈鹤之没有被小东西的讨好沖昏头脑。 这小东西前几天还对他颇不待见,今天就转了性子,沈鹤之自认那区区一盘烤鸡没有这么大的魅力。说没有其他猫腻,他可不大信呢。 显然,他是低估了一只几百年没有吃过美味的老狐狸的馋虫有多厉害。 六安下定觉心来找他,那盘烤鸡不是全部原因,却也绝对是主要原因之一。 昨天他想了很久,苍弥宗他肯定是回不去了,作为一只妖修,他也找不到别的能一心一意供养他的修真门派。 既然如此,那不如退而求其次。没有一大群徒子徒孙,那就找一只长期饭票好了。 臭小子能凭着他留下的这些微末线索,找到他的妖怪窝,还能推测出他的所需所求,且投他所好,证明他是个聪明人。 他在皇宫之中经歷大起大落,还能泰然自若,不疾不徐,可见其心智稳重成熟。 虽然不知道具体灵根为何,但凭他能引得灵气如此活跃,也可确定他是个修行的好苗子。 若有他这个曾经的镇派老祖在身边指点,只要他不拐入歧途,将来定然前途无量。 他也能借这小子的掩护,进入这个世界的修真界。 而且,这小子还对他很亲近。 这样的人,简直是一代饭票的最佳人选,如果能开发出一手好厨艺,就更完美了。 六安做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就像他当初在灵气迴光返照,修真界动盪不安,甚至谣传修真者会遭遇天谴的时候,不为外界所干扰,一鼓作气修到分神期一般。 就像当初末法降临,他收心收势,安安分分的做苍弥宗镇派老祖一般。 如今他下决心要与沈鹤之搭伙,他就一点也没犹豫,第二天一大早就找上了门,还直接将家当都搬了过来。 六安以为他这般纡尊降贵前来,臭小子会感激涕零的立马将他迎进去。 没想到,竟然还这么冷淡的问他为什么来? 六安磨了磨牙,不是你拿烤鸡勾引我的吗!现在我狐都来了,你就拍拍屁股不认狐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 六安忍了忍,在小破罐子里调整了一番,后腿一蹬,就炮弹似的从罐子里蹦了出来,一头撞在沈鹤之的鼻子上。 叫你不认帐! 罐子倒地的清脆声音和少年的小声痛唿合在一起。 六安的小身板被一只半大的手掌接住。 手掌主人用另一只手摸摸被撞红的鼻头,露出一个打心里开出来的笑意:「真是来找我的?」 第七章 六安翻了个白眼。 不然嘞,难道他是来这里参观的吗? 见小狐狸不復先前那般略带讨好的模样,眼里露出十足的嫌弃之色,沈鹤之这才稍微相信小狐狸是真心来找他的。 这样才正常嘛。 六安颇有些无言,他本是想给未来的饭票一个好印象,一个好开始。毕竟未来应该会有一段时间待在一起,相互之间不要有隔阂是最好的。 没想到,人家反而觉得自己别有用心? 莫非,这就是他的那些徒子徒孙们说的抖m? 沈鹤之大着胆子将另一只手放在六安的头上,轻轻揉了揉,手感超棒,跟他想像的一模一样。 在那只咸猪手对六安身后的六条毛绒尾巴蠢蠢欲动的时候,六安分出一条尾巴对着沈鹤之的手心狠狠一抽。 「嘶」 别看那尾巴小小的短短的还毛茸茸的,抽在手上可真不是一般的疼。 沈鹤之乖乖收回手掌,小心将六安托着,将那倒在地上的小破罐子捡起来,面上不动声色,内心美滋滋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留下全程目睹小皇子与「空气」互动的宫人们维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动也不敢动。 那看不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实在是太可怕了。 … 自从小皇子将那破罐子捡回来后,小皇子院中的宫人们就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第9页 时不时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或者发现某处多出一排小脚印什么的事情,他们都已经能习以为常了。 而更可怕的却是…他们的主子,堂堂皇子,竟然学起了厨艺? 自从皇帝得知小皇子对吃食感兴趣,给小皇子的院里建了个小厨房后,小皇子便开始跟在那两个拨来的御厨后面学厨艺了。 小皇子要学,早被皇帝叮嘱过要尽量满足小皇子要求的御厨们也不敢推拒。 只是,小皇子虽然天生聪慧,但在厨艺一道上,却还是一个生手,他做出来的菜总要有人试吧? 院里的宫人就遭了央,不让他们试还能叫谁来试? 初学厨艺的小皇子手艺实在是不敢恭维,他们不仅要将那些可怕的食物面不改色的吃下去,还得委婉不伤自尊的给小皇子提出建议。 人生啊,实在是太艰难了。 幸好小皇子并非厨艺上的庸人,渡过最开始的生疏之后,本就聪慧的小皇子便开始渐入佳境,哪怕还不能昧着良心说美味,却也已能正常入口。 宫人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六安将家当搬来小皇子的院子后,生活就变得更加懒散了。 这里不同于他的那口小废井,没有灵穴供他吸收,游离的这些灵气对于他而言就如同蚊子腿儿似的,吸收了也没多大用处。 不过,六安倒是不后悔来此处。 他那口废井的灵穴已快枯竭,若是一个没控制好,吸收过头将灵穴废了,皇宫这一带的灵气便再也得不到补充。 给灵穴留下一点灵气,日积月累之下,灵穴应该还有恢復的时候。 做事不能做绝了,凡事留一线嘛。 不用吸收灵气,六安的小日子就只剩下吃吃睡睡。 小皇子这个人,相处起来其实挺舒服的。 六安没有在小皇子面前开口说话,他们之间几乎没什么交流。六安不会给小皇子捣蛋,小皇子也不会时不时来打搅他。 他们之间,更多的是沉默的陪伴。 比如六安趴在某处的软垫上休息的时候,得了闲暇的小皇子也只是拿着一本小册子轻手轻脚的坐在他不远处,静悄悄的翻着书。 虽然以六安的耳力,那翻书的声音也能听得轻轻楚楚,但若是习惯了,却也不觉得讨厌。 到目前为止,六安对这个小子还挺满意的。 当小皇子将一盘略有些焦黑,但味道闻起来却很不错的烤鸡放在六安面前的时候,他对小皇子的满意达到了顶峰。 六安知道小皇子在学厨艺,只是开始学的时候,小皇子一直避开六安的视线,六安没有刻意探究,并不知道他的手艺怎么样。 如今这盘烤鸡,虽然卖相不怎么好,但闻闻香气就知道味道不会差。 在沈鹤之略带期盼的神色中,六安很给面子的咬了一口。 唔,不如第一次吃到的味道好,但也甩他自己的手艺几条街了。 此刻,六安很想给沈鹤之盖上一个满分的戳。 这个长期饭票实在是太合他的心意了,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也能完美的达到他的每一个要求。 这样的好苗子若是错过了,他以后上哪儿去找? 六安在心里单方面的宣布,对方以满分成绩通过了他的考察期。 小皇子伸手戳了戳吃得欢快的六安的小脑袋,并不知道这只小狐狸正在心里给他打分呢。 沈鹤之学习厨艺,说是为了讨好这小东西也不为过。 它是他如今,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沈鹤之甚至不在乎它究竟是什么,只想让它永远的,长长久久的陪伴在自己身边。 只是这小东西实在是太玄乎,他害怕哪天睁开眼睛,对方就不见了。 他唯一能够着手的,也只有食物这一点。 小东西既然喜欢食物,他就去学习厨艺,若是能用他的厨艺将这小东西套牢,他便是做一个厨子又如何呢? 六安在沈鹤之灼灼的目光下,将烤鸡清理了干净。沈鹤之回神想要将盘子撤下的时候,却被六安的小爪子按住了手。 沈鹤之配合的没有动,就见那小东西一蹿一跳的跑到床脚,将它那个精心藏好的小破罐子取出来,放到了他的面前。 「你想做什么?」 这是沈鹤之第二次触碰这个罐子,从院门口将罐子捧回来之后,那小东西就将它藏了起来。 罐子虽然破,但隐约可见的花纹还是能看出曾经的奢华。花纹是前朝的款式,这座皇宫已歷经三朝,冷宫的井里有前朝的旧物,其实不奇怪。 但,即使如此,沈鹤之也不知这小东西想表达什么意思。 这是跟他说明来歷,还是…? 沈鹤之指尖一痛,小狐狸竟推着他的手指,在破罐子的缺口上划出一条不浅的伤口。 一片鲜红涌出来,刺痛了沈鹤之的双眼,沉寂已久的复杂情绪骤然爆发,沈鹤之手脚冰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直到一股熟悉的清凉之感汇入体内,沈鹤之才缓过来。他低头一看,清凉气息的来源,果然是那个小东西。 而他手边,那个破罐子上沾染的血液,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与此同时,他心里生出了一股玄妙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沈鹤之的心突然踏实下来,好像这段时日以来,心里的虚浮不安都被驱散了。
第10页 沈鹤之发现,他与小东西建立起了某种奇妙联繫,虽然有些断断续续,确是实打实的。 他现在,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第八章 六安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毛病,不就是割破了手吗,难道有晕血症?这可不好,作为一个修真者,日后的打打杀杀可不少,晕血是大忌。 就算他以后练就一身杀人不见血的手段,也架不住别人会使啊。这个弱点太明显了,必须克服。 不过,这是日后的事,眼下还不急。 六安清了清嗓子,拿出自己当年镇派老祖的做派,对沈鹤之传音道:「小子,你可愿做我六安老祖的契约者?」 六安虽然看起来不过巴掌大,实际上哪怕不算上辈子的年纪,也有好几百岁了。 他的声音,虽比上辈子少了些许修真者的冷漠清逸,多了几丝狐妖的烟火之气,但总的来说,还是成年男子的嗓音,与他如今的外貌完全不符。 骤然听到这个声音,沈鹤之愣了半晌,才将之与前方正襟危坐的小狐狸联繫起来。 这反差,着实是大了些。 「六安…老祖?」 尽管知道小东西十分不凡,但因对方不开口说话,只是将之当做小宠物的沈鹤之心情有些微妙。 六安眯了眯眼睛:「怎么?」 察觉到小狐狸的眼神不妙,似乎他稍有怀疑,就又会被揍一顿,沈鹤之十分乖觉的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他起身一揖:「沈鹤之拜见…前辈。」 他很快调整过来,「不知您所说的契约者,是何意?」 六安见他如此识相,反应也快,满意的点点头。 他环顾四周,跳上了身后的桌椅,一本正经道:「你也见识过老祖的种种神异,想来不会如其他凡人那般愚昧。老祖只问你一句,你可想成仙?」 沈鹤之眸中闪过一丝惊异:「您的意思是,鹤之有修道升仙的天赋?」 这个世界的灵气如此浓郁,哪怕是凡间界的人,应该也多多少少知道些疑似修真界的消息,尤其是皇族之人。 六安倒是不奇怪沈鹤之的反应。 「老祖我的身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看见的。」 沈鹤之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顿了顿,做出思考的架势,忽而又自嘲的笑了笑:「前辈…仙长既然选定鹤之为——契约者,想来鹤之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六安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在威胁你?」 沈鹤之赶紧道:「不敢。」 六安摇了摇尾巴,颇有些漫不经心:「反悔的机会,倒不是没有。」 「先同你结下契约,不过是方和你说话罢了。」沈鹤之是凡人,六安若是直接对他传音,以他的神识,对方脆弱的脑瓜子只怕会保不住。 「你若是不愿,老祖也不会勉强。那契约随时可以解除,甚至不会有任何代价。」 强扭的瓜不甜,哪怕这个长期饭票很和六安的心意,他也不会做出威逼的事来。 若是心怀怨怼,那将来还怎么侍奉他? 六安没有同沈鹤之说的是,他取了沈鹤之的指尖血,也并非只是与他建立联繫。 对于还未踏入修真一途的人而言,这指尖血有些微心头血的作用。 有指尖血在手,只要沈鹤之的实力不超过他,他就等同于将沈鹤之的心思掌握在手里,保证沈鹤之无法伤害他。 当然,指尖血不如修行之后的心头血约束力大,其对应的掌控力度自然也不如主僕契、共生契、金兰契等等那般强大。 他只能大致的掌握沈鹤之对他的好恶,至于利用指尖血对沈鹤之如何,那也是不行的。 但对于现阶段的六安和沈鹤之而言,也够了。 而且这种非以伤害为前提的小小防备,哪怕将来被揭穿了,也不至于引来太大的反感。 六安思考得还是颇为长远的。 「你可以好想一想。」 六安适当的抛出一些诱饵:「你若是同意,我会助你入道修行,超脱凡俗。这小小的皇宫,自然也就再也困不住你。」 得到成仙对于凡人的诱惑不小,而脱离皇宫的机会,也是戳到了沈鹤之的心窝上。 不过…「不知,鹤之可有什么能为老祖效劳?」 天上不会掉馅饼,沈鹤之也不会以为对方会无条件的帮他。 六安舔了舔小嘴巴:「你的手艺不错,而且还有提升的空间。」 沈鹤之心头生起的一股子严肃凝重之感,噗地就消下去了。 他差点忘了,这小东西虽自称老祖,契约啊,在他脑子里说话什么的虽看上去很唬人,但本质上…还是他用一盘烤鸡拐回来的贪吃狐狸嘛。 六安轻咳一声,察觉到自己的威严有损,高傲的补充道:「你好生供养老祖,老祖自然不会亏待你。」 即使六安努力撑起威严,自认已经看清他小心思的沈鹤之,也不復先前那般如临大敌。 方才这位六安老祖说与他结下了契约的时候,沈鹤之心中的确是生出了些许反感的。 当然,也只是些许,并且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说到底,这只小狐狸本就是他自己招惹来的。 后来察觉到对方的态度还算和善,那点小小的不虞也彻底消失不见,沈鹤之便对小狐狸的提议上心思考起来。
第11页 六安对他道:「若是踏上修途,你如今所拥有的权势地位、亲人朋友,通通都会变成过去,一切都只能从头开始。答不答应,你多考虑考虑,不必急于一时。」 其实没有什么好考虑的,这个皇宫,这个凡世,哪里有值得他留恋的? 若是能抛却这一切从新开始,或许比做这浑浑噩噩的小皇子要有趣得多。 「不必多考虑,」沈鹤之向六安拜了拜:「鹤之,愿成为老祖契约者。」 六安道:「一道认定,再不得反悔。」 沈鹤之道:「决不反悔。」 看得出他十分认真,六安背后的六条尾巴欢快的弯了弯:「好,那老祖就收下你这个契约者。」 若是忽略六安的声音,眼前的小狐狸是相当可爱的,尤其是…沈鹤之看着它身后的六条毛绒尾巴,有些手痒。 不知道对「仙长」不敬会受到什么惩罚? 沈鹤之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按捺不住对毛绒绒的渴望,恶向胆边生,悄悄对六安伸出了魔爪。 六安哪里会察觉不到沈鹤之的小动作,他偏头瞄了对方的咸猪手一眼,道:「去拿纸笔来。」 沈鹤之只得遗憾的停下,乖乖去取纸笔了。 先前六安说不急,只是为了给对方一些准备时间。如今既然已经确定了长期饭票的地位,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直接开始调.教——训练吧。 六安坐在纸上,可爱的小爪爪虚虚操纵着毛笔,写下了一串串张牙舞爪的小字。 第九章 即使知道小狐狸不凡,但看到那毛笔自己在纸上游走,沈鹤之还是觉得很神奇。 六安以灵气操纵毛笔,写了密密麻麻的一张纸。 然后,他将毛笔一丢,将纸推给沈鹤之:「你把这上面的东西弄来,越多越好。」 至于怎么弄,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这就不在六安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沈鹤之接过纸,大致瞄了瞄,虽然不是全部都认识,不过有一些他还是听说过的:「都是些药材?」 六安点点头:「都是常用的药材,用来给你打基础用。」 这只是很基础的舒筋锻骨方子。 末法时代,那些灵气充足的天地灵植都已经绝迹了,剩下的只是一些蕴含着寥寥灵气的普通药草。 但,虽说只剩下了药草,却也不可能就完全弃之不用。 末法时代的修士们,便在这些药草的方子上玩出了花样。 药效肯定比不上曾经的那些锻体方子,但也算聊胜于无了。 如今这个凡间界哪怕灵气还算充足,有灵气的药材也不易得,沈鹤之这个不得势的皇子想要得到,就更难了。 六安没打算勉强对方,沈鹤之又还未开始修行,这些凡药现阶段也够了。 沈鹤之听后,也没有再多问,直接叫了柳富儿来,让他拿着药材方子去御医院取药,竟一点伪装也不用。 柳富儿接过方子,他虽未习过几个字,却也知道这密密麻麻的纸上写的药材定然不少,便有些迟疑。 「殿下,就这般直接上太医院去取,不做什么掩饰?」 沈鹤之的视线在柳富儿的脸上一扫,叫柳富儿克制不住身体一抖,他淡淡道:「不过取些寻常的药材,何必遮遮掩掩?皇兄怎可能这点小事也不允?」 沈鹤之根本不打算隐藏,与其遮遮掩掩的惹人猜忌,还不如明明白白的摊开来。至于他要用这些药材来做什么,皇帝要怎么想都是他的事。 方才沈鹤之已经与小老祖交谈过,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皇宫,如今不过是被皇帝怀疑一番,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论柳富儿如何为难,他也不可能违抗沈鹤之的命令,劝说无果之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的上了。 如沈鹤之所料,哪怕他毫无徵兆的前去索要药材,太医院也只是稍稍犹豫了一番,便将这些药材给取了出来。 六安所写的药材都不是什么珍贵之物,有些不常用的药材,太医院甚至积压了多年,他来取走,也正好清理清理库存。 唯一令人不喜的是,这些药材的品质都不怎么好,都是些流失了不少药效的陈年旧药。 柳富儿领着小宫侍将药材取回来,一路上对太医院那些掌事颇有微词。 沈鹤之拿着药材问了六安,药效虽然的确流失了些许,但好在还没有坏,多用几次也足够了,沈鹤之便没计较,只让柳富儿去准备一个装满热水的大浴桶。 一切准备就绪后,六安用灵气包裹着,将那些药材挑挑捡捡的往浴桶里丢。 他看似没有章法的胡乱操作,但在沈鹤之看来,那一双小爪子哪怕只是丢药材也富有韵律,在一边静静等待的沈鹤之差点看入了迷。 回过神后,沈鹤之也越发相信了这些玄妙之事,更加坚定了一颗修行之心。 沈鹤之看得没错,六安虽看似乱丢一气,实则却是在引动灵气,粗浅的炼制药材。 修真者的药方子,又哪里会像寻常人一般只是草草丢在热水了泡一泡就完事儿了? 若是在他那个时代,这些药材还要放在专用的小聚灵阵中蕴养一番的。不过这个世界灵气充沛,小聚灵阵就可以省了,直接引灵气炼化就是了。 等六安按照特定的顺序将所需的药材都丢进浴桶之后,原本清亮的一桶水竟然变成了淡红一片,略显诡异的色泽看起来令人心颤。
第12页 偏偏六安还说:「脱了衣服泡进去,觉得疼也给我忍着。若是昏过去便会功亏一篑,后果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鹤之深吸一口气,他就算再如何早慧成熟,也仍是个十来岁的少年,面对这些未知之物,说不惧怕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沈鹤之可以克服这些惧怕。 他三两下将身上的衣物脱下,翻身跨进了浴桶之中,按照六安的指示盘腿坐下,浴桶里的水便直直没到了他的颈项。 六安趴在浴桶边的小书桌上,给沈鹤之传去了一篇简短的口诀。 并非是引气入体的心法,只是引导身体能够有效的吸收药效,以达到锻体的目的。 沈鹤之的悟性不俗,即使是刚接触这些口诀,也能很快上手,并进行实际运转。只是口诀起效之后,那些药力入体,想要维持运转,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回想刚才看到的那副养尊处优的小身板,六安颇有些幸灾乐祸。 这臭小子自小也是娇宠长大,如今虽然失了势,至少物质上也没吃过什么苦。那锻体之痛,可不一定吃得消呢。 果然如六安所料,随着锻体口诀的运转,沈鹤之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变红,且开始浸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即使那些没有泡在水里的鬓髮,也渐渐被汗水湿润了。 沈鹤之嘴唇颤抖,身形有些摇摇欲坠。 六安对他传音道:「莫要停!一旦停下,便会功亏一篑!按照口诀运转药力,别出了岔子。」 沈鹤之听了,脸色变了变,先前些许动摇,也被坚毅取代。 修行已经是他唯一的出路,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适应过了最初的那点痛苦,沈鹤之很快渐入佳境,先前的痛苦之色也逐渐消退。 六安见此,却没打算让他就这么容易的泡完这个药浴。 他能如此快速的适应,证明这些药力作用还未达到他的极限,看来所用的剂量还是轻了些。 六安跃上浴桶的边沿,看了看已经明显变淡些许的药水,再添一些药材进去好了。 可怜的沈鹤之,好不容易适应了先前那些药力对身体的冲击,很快便又有一股汹涌的药力浸入体内,在体内横冲直撞。 如此反覆之下,直到沈鹤之心力耗尽,意识也达到极限,六安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 听到六安喊停,一直提着一口气的沈鹤之便克制不住的晕了过去。 六安看他可怜巴巴的,便用灵力裹着将人从浴桶里提出来,烘干了身上的水分,塞进被子里去了。 看在他是第一次泡的份上,就放过他吧,下次可没这么好的待遇咯。 看了看那个大浴桶,六安跳上沈鹤之的床榻,窝在枕头床铺与沈鹤之脖子间的夹窝里。 嗯…还是床睡着舒服。 第十章 六安蜷着小身子,怀里抱着自己的毛绒大尾巴睡得正香,难得没有做什么梦。 可惜这个状态并没有持续到天亮。 六安抖了抖长耳朵,骤然睁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他被一声声重重的唿吸吵醒了。 而这唿吸声的主人,是他身后的长期饭票。 六安伸展身子坐了起来,一回身,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 长期饭票的脸还是很好看的,即使因为忍受痛苦,一张脸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即使是满头的大汗,也无法掩盖他俊秀的模样。 这是做噩梦了? 六安跳上枕头,伸出爪子推了推长期饭票的头。 爪下的脑袋晃了一晃,人没反应。 六安又跳到他身上踩了踩,还是没反应。 什么噩梦能困这么死,被魇住了? 在六安准备粗暴一点,一脚将小饭票踹下地的时候,一阵翻滚浑浊的阴冷气息从沈鹤之的天灵盖上透了出来。 六安见了,眸色一冷。 这股气息显然非活人所有,怎么会附着在小饭票的身上?这很不寻常,有什么东西敢觊觎他的人,还能不被他发现? 六安觉得自己的爪子有些痒。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刚投生尚且弱小的那段时期,还没受过什么欺负。而当初欺负他的人,也已经被他灭了干净,如今连灰都没有剩下。 修身养性几百年,他没发过威,别人还以为他好欺负了? 六安再度跳到瓷枕上,伸出一只爪子贴在沈鹤之的额心处,他倒要看看是谁在捣鬼。 六条尾巴的小狐狸闭上眼睛,身上渐渐显现出一道灰色的轮廓,还未看清楚,灰光便沿着那只小爪子,没入了沈鹤之的额心。 眼睛一闭一睁之间,便是画面的转变。 梦里是一片昏黑的世界,伸手不见五指,似乎身处在一个很是狭窄的小空间里,一股压迫感挤得身心都不舒服。 外面有一阵大过一阵的声音传进来,哪怕堵住耳朵不想听,也还是拼了命的钻进耳朵里,犹如魔音,令人心颤。 「沈鸿之你不得好死!」 女人的声音透着愤恨和恐惧,「你不怕此事传出去为天下人唾骂耻笑吗?」 「呵。」 男子的声音更为年轻些,听起来没什么起伏,隐隐却能感觉出一丝讽刺:「唾骂?耻笑?我是怕父皇一人在地下孤单寂寞,才请『母后』前去陪伴。如此孝心,世人应尽皆称赞才是。」
第13页 「是本宫教养你长大!若没有本宫,你哪里能坐上帝位?本宫自认对你从不亏欠,却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 男子的声音即使压低了些许,这狭窄的空间却仍是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你的所谓养育,我照样能活蹦乱跳,堂堂皇家,还养不起我一个小小的皇子?少拿你的那些假模假式来拿捏我。」 「我告诉你,今日我既敢现身于你面前,你就绝不可能活着出去。」 「你!你!沈鹤之,你不得好死!」 狭窄的空间之中,有一股恨意酝酿吞吐,那实质化的阴冷能量充斥着整个空间,此处若是有他人在,必然会觉得万分不适。 可怜分出一缕魂力入梦而来的六安,便是其中的受害者。 六安蹲在梦里小饭票的身上,在周围瀰漫的这些浓烈的情绪中抖了抖毛。 梦里的场景根据梦境主人的意志衍化,这会儿他的小饭票潜意识觉得自己就应该待在这个小空间里。 哪怕外面应该有人,应该有更大的空间存在,六安也出不去,想要直接离开这个小空间,去到梦境中的其他场景是不行的,还得从小饭票身上着手。 结合刚才的对话,再看小饭票表现得如此痛苦的模样,莫非这梦境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六安还记着那股阴冷的气息,以他的直觉来看,这事儿应该没这么简单。 六安伸出了爪子,毫不留情的往小饭票身上挠去,专挑上那张好看的脸蛋。 「嗷!」 小饭票捂嘴发出一声压抑着的惊叫,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剧烈波动了一瞬,渐渐平復下去。 六安冷笑,小样儿,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但压制一下,对他而言却是轻而易举的。 小饭票没有完全清醒,但或许是稍微清醒了一些的缘故,外面那仿佛已经停止的对话又开始传了进来。 「我不得好死?」 男子一阵冷笑:「你不如好好想想,一会儿下去,你该拿什么脸面对我的母妃才是!」 「啊——」 一阵推搡过后,外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沈,沈鸿之,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 男子的声音好似毒蛇,丝丝的钻入人的耳朵,将人的大脑牢牢攥紧。 「我母妃是怎么死的,你不清楚你不明白?」 「你为后十年,却未得一子。我母妃不得盛宠,家世不显,却偏偏怀了龙胎…」 「当年的事你掩盖得很好,若非你后来生下了沈鹤之,对我疏远,亦有所松懈,只怕我到死都不知道吧?」 「我该感谢我那可怜的小弟弟,否则我这辈子,岂不是都要认你这个杀母仇人作母亲?」 「尊你敬你,只是想想,我都觉得不寒而慄。」 「你都知道了?」 女人的笑声充满了自嘲,泣血一般的悽厉:「我就不该心软,当初的知情之人若是一个不留,今日我也不会走到如此地步!」 「你还不悔改!」男子的声音里满是怒气:「你今日自食恶果,竟无有一丝对母妃的忏悔,只以为是未能将真相完全掩盖的过错?」 「难道不是?」女人冷冷道:「无非是成王败寇。忏悔?你太小看我了。从我嫁入沈家之日起,这所有的一切,便都是我的棋!」 「只可惜,胜利在望,我却仍是败了。」 外面的声音有一瞬的凝滞,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随即是男子的一声轻喝,应该是在喝止宫人:「退什么退!不过是个将死的女人,也值当你们怕成这般。」 「我是快要死了,」哪怕没有听到女子的笑声,却也能从她的语气,想像出她如今的脸色,「不如听我一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女子将这句话念得轻柔又温和,却让人听出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感:「沈鸿之,本宫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在场这些人通通灭口!灭得干干净净!」 「否则,若是被本宫的鹤儿知道了,本宫的今天,就是你沈鸿之的明天!」 「哈哈哈哈哈。」 「殿下!」在场的其他人小声低唿,显然女子的话对他们而言,不是没有影响。 男子却不理会那些人的惧意,「你果然是蛇蝎心肠,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却想让鹤儿为你陪葬?!」 在一旁将这些话当做八卦听的六安心中生起一股疑惑。 陪葬?什么意思? 第十一章 六安继续听下去。 女子或许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先前话里暗含的恐惧和游移也没了,剩下的只是有恃无恐。 「你不怕吗?」女子得意的轻笑:「鹤儿便是你与你亲近又如何?我才是他的亲母后,你以为他得知今日之事,不会同你离心?」 「你无非是想挑拨我与鹤儿的关系,逼我下手对付鹤儿,我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 女子这会儿可能已经有些癫狂了,咯咯的笑。 「笑话!你沈鸿之难道还要告诉我,你仁慈明德,顾念手足之情?」 「是又如何?你不过将鹤儿当做争权夺利的棋子,你可知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 「他是我亲手养大,形同吾子,便是将来离心又如何?如今我绝不会因你区区几句挑拨而杀之。」
第14页 男子大声道:「按住她,灌!」 男子指挥外面的人动手,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外面传来了女人的咳嗽声。 男子声音压低了,似乎在同女人说悄悄话,这些声音却一字不漏的传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父皇在驾崩之前已经告诉了我。」 「鹤儿出生之时,有高人为其批命。我沈氏皇族将来有一场灭顶之灾,而鹤儿,就是那一线生机。」 「我不管你和父皇有什么恩怨,你想让我杀了鹤儿,拖整个沈氏皇族陪葬?你做梦!」 男子说完,便退了几步,转身大步往外走去,一边道:「让皇后好生静静,封紧殿门,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 一阵脚步声远去,「砰」,似乎有一扇门被关上了,外面寂静得可怕,女人时粗时浅的唿吸声格外的刺耳。 「呵,呵呵,哈哈哈…」 女人断断续续的笑起来,这个笑声里,有自嘲,有悲哀,又有一股浓烈的恨意和不甘。 「阿奇,我失败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沈氏的秘宝我拿不到,我救不回你,我现在来陪你好不好?我不想葬入皇陵,不想下辈子还做沈家人,你来接我,行吗?」 女人的声音含着期盼与不舍,惹得六安的长耳朵都克制不住抖了抖。 好一出狗血的大戏啊,皇宫果然不愧是故事多发地带,每一齣戏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可怜他爪子底下的小饭票,听过这一波又一波的□□,想来心里已经承受不住了吧? 他爪下的这个小身板,一直颤抖个不停。 怪不得在灵堂上看到他的时候,是那个行尸走肉似的鬼样子。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他处在这个位置上,也未必能比他好到哪去。 自己的母亲,杀了哥哥的母亲,哥哥为了报仇又杀了自己的母亲,他怎么办,该不该报仇? 亲生母亲将他生来,就是为了利用他,如今失败,还想连累他一同陪葬。而原本亲密的哥哥,虽然保下他,却又是因为那个虚无缥缈的批命。 没爹疼没娘爱,好像生来就是个笑话似的。 不,也不是笑话。 他这完全是成为大魔头的标准身世嘛,他不入魔谁入魔? 怪不得明明还未引气入体,便能生出入魔的徵兆来。 六安想,若不是他横插一手,这个世界指不定就要多出一个大恶人来。凭小饭票的天资,一朝入魔,若是叫他掌握了修行的方法,那修为绝对是一日千里。 万一他魔化之后心性变得扭曲报社,那这个世界可就惨咯。 他如今出手阻止,引人走上正途,岂不是大功一件? 也不知,天道会不会给他结算功德。 功德可是好东西,不说日后能顺风顺水吧,至少每次遇到灾祸能逢凶化吉啊,别的不求,这就够了,六安美滋滋的想了想。 在六安思考的时候,一直躲在这个狭小空间中的沈鹤之终于动了。 他伸手推了推,吱呀一声后,就有一缝光照了进来。 原来,沈鹤之正躲在一个柜子里。 外面的厅堂很是奢华,只是地板上未铺地毯,所以人行走的脚步声很清晰。 沈鹤之从柜子里爬出来的时候,那个倒在软榻边的女人正在唱歌,她唱得很小声,她只是唱给自己一个人听。 那是从没听过的调子。 沈鹤之没有掩饰的脚步声渐渐接近,女人偏过头,看到沈鹤之,神色有一些惊讶。 她或许没想到沈鹤之会在这里。 惊讶过后,女人已经开始变得苍白病态的脸上突然浮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她在高兴,她在狂喜。 她两只手扣在了身前半大少年的肩头上,很难想像一个女子,一个生命垂危的女子,竟然还能使出如此巨大的力量。 「鹤儿,母后的鹤儿!你听到了,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对不对?」 女人的嘴里开始溢出大量的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滑落到雪白的衣服上,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女人并不在意,她只是瞪着眼睛死死看着沈鹤之的双目,等待着他的答案。 沈鹤之的身体仍在克制不住的颤抖,他迟疑着点点头。 女人的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好!好鹤儿!你看到了,沈鸿之逼死了母亲,你要为母亲报仇!你一定要为母亲报仇!」 沈鹤之的眸色中露出浓重的失望和悲哀。 到了这个时候,她心里想的,竟然还是报仇。 她,就没有想过,他以后怎么活吗? 「答应我!」女人口中的鲜血越溢越多,神色也变得狰狞了:「答应我,鹤儿,一定要为母亲报仇!答应我!」 沈鹤之的沉默刺激到了女人,她开始沖沈鹤之歇斯底里的大吼:「沈鹤之!你也如此不孝?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你如何能视之不见!」 「沈氏,沈鸿之!都是罪人,都是仇人,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鲜血呛进女人的气管,她咳出一大口来,飞溅到沈鹤之的脸上,沈鹤之闭目不及,有数滴飞入双眸之中,双眼被鲜血染红。 沈鹤之闭上眼,女人的血混着刺激出的泪水在脸上刻下一道血痕。 当他睁开眼睛,女人已经没了气息。 「母——」 她双目大睁,面色狰狞,形容悽惨,竟是死不瞑目。而她的身上,则渐渐凝聚出一团灰气,勐的向他扑来。
第15页 沈鹤之跌坐在地上,手脚冰凉,不知如何反应。 六安作为旁观者,看得更为明白。 女人口中的鲜血飞溅入小饭票的眼睛里,应该是开启了什么神通…怪不得,先前的障眼法总是被他识破,而那团灰气… 六安翘了翘尾巴,勐的向前一跃。 第十二章 浑身笼着一层蒙蒙白光的小狐狸出现在沈鹤之的视野。 沈鹤之心神本已有些恍惚,这会儿却生出了一丝清明来。 在他将心神投注在那只熟悉的六尾小狐狸身上时,便看见那不知从何处跃来的小东西,正正中中的撞在了那团向他袭来的灰气上。 染上血色的眼睛蓦然睁大,沈鹤之眼睁睁的看着那小狐狸的身形被灰气撞得支离破碎,最后竟与那灰气一同,化为青烟消失得干干净净。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剩下。 那一瞬间,沈鹤之如坠冰窖,全身的血液顷刻凝固。 残余的凉意一缕一缕的缠绕在身上,沈鹤之没有抗拒。 他什么都失去了,倒也不如就待在这冰封之中,长睡不醒,也好过清醒去面对那残酷孤冷的现实。 沈鹤之心中有些恹恹,他想要闭上眼睛,又隐约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了一些细微的触感,略有些熟悉。 一股温热的气息沿着额头传入体内,驱散了他身上跗骨的寒凉。 这是哪里传来的一股力量? 沈鹤之挣扎着要清醒。 他想知道,那一阵温暖来自何处。 … 六安刚睁开眼睛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尽管他分出的那丝魂力不足神魂的万分之一,但将之捨弃掉,也还是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六安摇了摇脑袋,这臭小子,才和他结下契约就给他惹出这么多事,真是不省心。 以后一定要多多压榨他,让他好生孝敬自己才是! 六安在心里「恶狠狠」的道。 六安腹诽了一会儿,又想到那害他牺牲一缕魂力的罪魁祸首——灰气。 若他没感知错,那团阴魂不散的阴冷灰气,应该是小饭票的母亲,死后不愿消散的执念。 那个女人,恐怕有些许玄门的手段,只是达不到修真者的高度,只能算凡人之中较为特殊的一些人。 女人与小饭票乃是亲母子的血缘,加之那女人的最后一口血又开启了小饭票的特殊神通,那附带的执念,才能隐藏在小饭票的身体中这么长时间,而不被六安发现。 或许因为六安今日为小饭票初步锻体的缘故,那缕执念察觉小饭票要不受它控制,于是狗急跳墙,妄想以梦魇为困,给小饭票洗脑,以控制他的记忆。 若小饭票的记忆只停留在前面那一段,他必然会因为新皇帝逼死先皇后的事,对新皇帝怀恨在心。 为了报復新皇帝,为了给母亲报仇,小饭票说不定会做出疯狂復仇的事来,不论他是否成功,沈氏皇族定然动盪,这就正合那执念的意了。 只是这点心思,被入梦而来的六安发现,没有彻底暴露行迹的阴冷气息被六安暂时压制,梦境继续,那后面的真相,或者说被掩盖记忆才得以浮现。 这些盘算被揭穿后,那股执念又恼羞成怒,以本体现身,想要直接控制小饭票的神智。 小饭票的梦境并非六安的主场,六安那一缕魂力无法发挥什么作用。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牺牲那一缕魂力,是阻止那股执念,保住小饭票最有效的办法。 如此一来,哪怕执念仍有残余,也再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来,那些不成气候的执念,小饭票自己就能将之慢慢解决。 六安牺牲那股魂力是很干脆利落,可是失去魂力的后遗症还是挺难熬的。 将贴着沈鹤之的爪子收回,脑袋便是一股困意袭来。丢失的魂力需要补充,六安现在最迫切的,就是美美的睡上一觉。 六安没有忍耐,他遵循身体的意愿,很快眼睛一闭,往前载倒下去。 … 沈鹤之醒来后,感觉自己的脸上煳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眼睛睁开虽然也是黑漆漆的一片,但凭这熟悉的触感,他也能肯定,这只占据了他大半张脸的小东西,就是他的狐狸小祖宗。 沈鹤之意识到,刚才的不过是一场梦。它还在,他也不是一个人。 一股熟悉的暖意滚上心头,沈鹤之轻手轻脚的将巴掌大的小狐狸捧下来,又转手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接着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先前泡完澡后还未穿衣服… 不过,方才的梦魇耗费了沈鹤之不少心力,很快一股真正的睡意笼来,沈鹤之也不管什么衣服不衣服的,闭上眼睛倒头睡了。 第二天早上,柳富儿带着宫人小心推门进来的时候,沈鹤之还睡得正香。 柳富儿不敢打扰,只叫人轻手轻脚的将大浴桶和换下的衣服收拾出去,那堆放在房间各处的药材也是动也不敢动,就悄悄带上门离开了。 沈鹤之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他是被一阵强烈的飢饿感唤醒的。 这或许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没有乱七八糟的梦境,没有挥之不去的沉重,身上也暖融融的,没有一丝冰凉。 沈鹤之看了看怀里团成一团,仍旧睡着的小狐狸,或许都是它的功劳。
第16页 昨晚的梦境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他甚至能记得其中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那发着淡淡白光的小狐狸在他面前消失的画面,也仍旧深刻的印在他脑子里,无法忘却。 沈鹤之甚至又开始怀疑,那不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小狐狸的消失,非是他梦境凭空臆,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轻轻揉了揉小狐狸的毛,睡得这样死,不正常。 沈鹤之不知它究竟怎么了,也不想打扰它,起身换上衣服从房间里出去了。 … 六安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虽然丢失的魂力还没有完全补回来,但也没什么影响。 他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又前爪伏下,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就对上了小饭票的眼睛。 小饭票搬了个板凳就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以前虽没有迴避与小饭票对视,但他也没仔细观察过对方的眼睛。 如今带着目的细看之下,六安这才发现,对方的瞳孔边缘,有一圈极其细微的,若非刻意根本看不出来的血线。 这或许就是神通的标志。 能够在未修行之时,便能看破他的障眼法,这个意外开启的神通非同一般。对于修真者而言,这样的神通是相当有用的,小饭票的运道也是相当不错了。 至于这神通究竟是什么,六安翻遍了他脑子里所有的资料,也没有找到能与之对上号的。 据六安推测,那神通可能不是正统修真者的天赋。这开启的条件又是至亲,又是最后一口血的,除了魔修谁会这么折腾? 或许只能寄希望于苍弥戒里那堆,他还未来得及翻看的资料,不知能不能找到记载。 「老祖,」被六安看了半天的沈鹤之终于开口说话:「您睡了两天,可要用些膳食?」 六安又打了个呵欠,咂咂嘴,点点头:「吃,我要吃鸡!」要把这两天的都补回来。 沈鹤之眼睛略弯了弯,他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手上便多了一碟子滷鸡。 六安不喜欢撕好的肉食,他更喜欢自己啃,沈鹤之曾经替他处理过鸡肉,后来见他吃起来没有以前那么香,就放弃了。 六安吃得身后的尾巴飞快的摇晃,哪怕沈鹤之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也没有减慢一丝。 过了一会儿,见他吃得差不多了,沈鹤之一边收盘子,一边问:「老祖,前日鹤之做了一个梦…」 六安端端正正的坐着,一边打理自己的毛毛。 听沈鹤之问,飘了个眼神给他。 「老祖又救了你一次,你以后可要好生孝敬老祖。」 六安这是承认,那梦中的情形是真的了。 沈鹤之心绪有些复杂,一方面,是还未过去的旧伤疤被揭开,自己不愿被别人知道的秘密毫无遮掩的摊开在六安面前,心中别扭。 另一方面,却又像是多了一个可以共同分担的伙伴,他不用再一个人扛着那份沉重,身心莫名的轻松。 不过转念一想,他已经是狐狸小祖宗的契约者,当初那些狼狈的时刻,这小祖宗见得也不少,那些别扭又消失了一大半。 更多的还是轻松。 与它相处,好像以前的那些烦恼都是庸人自扰,什么苦恼通通都消失了。 沈鹤之取出一条手帕,将另一只手伸到狐狸小祖宗面前。 六尾狐狸想了想,纡尊降贵的将爪爪伸到沈鹤之手掌上。 沈鹤之捏着小心擦起来,或许是因为那个真实的梦境,心中对这只神奇的小祖宗,更多了几分亲近。 第十三章 六安心安理得的让小饭票给他擦爪子,见他脸色从先前的若有所思,到如今的释然,满意的点头。 他是找这臭小子做长期投资,好让他以后能回报孝敬自己,可不想找一个心思深沉,用完他就丢的白眼狼。 能够自己想通,不与他生出隔阂,是最好不过了。 六安便将先前的隐患告诉他。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时常做梦?」 沈鹤之擦完一只爪爪,又换了另一只,听小祖宗给他传话,老老实实道:「是,」他顿了顿,「自从…父皇母后归天,梦境便反反覆覆出现。」 前几天的梦境一直是断断续续的,不如前日那么清晰。 梦境里是那段他本不愿想起记忆,因而这段时间以来,沈鹤之的心绪都十分焦躁。 也只有和小祖宗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稍微平静一些。 若被六安知道,只怕他又得翘尾巴了。 这当然是他的功劳,他可是堂堂镇派老祖,连整个门派都能镇住,还怕镇不了一个人? 要不是狗急跳墙,那执念怎么敢在他面前造次,哼唧。 「你可知七情六慾的力量,有多强大?」 沈鹤之不知六安为何会提起这个,想了想道:「自古以来,都有孝感天,情撼地的民间传说。」 「虽不知这些传说是真是假,但老祖所说七情六慾,或许能在这些传说上体现一二。」 小狐狸的脑袋一本正经的点了点:「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既然你能有所体会,那老祖就直白的告诉你,你这些天的梦境,以及前日晚上的那个梦魇,都是因为一个已死之人的执念而起。」 沈鹤之沉默了。
第17页 他之前或许不知道什么是执念,但经歷过梦魇之后,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小祖宗的意思。 他的皇兄已经坐上皇位,他的父皇也是寿终正寝。 执念,能够如此影响他的执念,除了他那位死不瞑目的母后之外,还能有谁呢? 「我在梦中,见到老祖与一团灰气…」 六安道:「那团灰气,就是你母亲附在你身上的执念。老祖为你挡下了,如今你体内还残留着一些,不过对你以后没什么影响。」 六安可不是做了好事藏着掖着的性子,他既然为了小饭票有所牺牲,他就要明明白白的将之摊开在对方面前。 「若不是为了你,老祖也不至于昏睡两天。」 小祖宗的沉睡,果然是和梦魇有关,沈鹤之心中感激,对六安行礼:「多谢老祖。」 六安眼神飘飞:「谢什么谢,以后多孝敬老祖,老祖就高兴了。」 六安总是提起孝敬一事,沈鹤之先前很是当真,后来见他如此执着,难免觉得有些好笑。 只是说起执念,又让他想起那个非让他与沈氏皇族为敌的母亲,沈鹤之就笑不出来了。 若他只知道皇兄杀了母后,他或许会对皇兄生起恨意。 但偏偏,他什么都知道,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他知道皇兄处死母后是为报杀母之仇,甚至还知道他的亲生母亲对他心存利用,为达目的,连他这个亲骨肉也置于不顾。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应该怎么办? 杀了皇兄为母亲报仇?冤冤相报,难道他以后还要等着侄儿来找他报仇? 对母后之死视而不见,假装没有发生,为沈氏皇族继续卖命? 不论他母后如何对他,他也终究是她亲子,他怎么可能为杀母仇敌效力? 想来,他也唯有离开一条路。 既然千头万绪理不清,不如一刀斩断。 六安见他脸色郁郁,对于摊上这么多糟心事儿的小饭票还是挺同情的,他跳到沈鹤之的肩头,转移话题道:「小子,有没有听过什么有关仙人的传闻?」 六安当年被人带进皇宫后,就再也没有离开,倒是从未见过这个世界的修真者。 但是他相信,这个世界的灵气如此充足,肯定是有修真者存在的。 如果有修真者,那肯定也会有修真门派,有门派总要招收弟子吧? 修真者为了追求大道,本身繁衍子嗣的欲望并不是太强烈,既然要招收弟子,依靠修真界的人肯定是不够的,凡人地界必定会有他们的痕迹。 六安曾经是镇派老祖,对于苍弥宗的门派运转十分清楚。 哪怕到了末法时代,修真者还有驻扎在俗世的办事处呢。这办事处就是为了收拢那些有天赋的好苗子,以及保证俗世与修真界互通而设下的。 所以他能肯定,若是有修真界的存在,他们定然不会抛弃凡人界这个大苗圃。 人说雁过无痕,哪怕是修真者呢?只要存在过,再小心实力再强大也必定会留下痕迹。 皇宫可以说是对那些隐秘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所以六安相信,只要有痕迹,这个小饭票应该会知道的。 「仙人的传闻?」 沈鹤之有感于六安的体贴,却对他的话有些煳涂。 六安想了想以前那些修真门派惯用的套路,道:「比如,每隔多少年,什么地方会有仙人出现之类的传言。」 沈鹤之道:「有。」 咦,这么容易? 六安还以为他要多提示提示呢。 沈鹤之道:「每五年,京郊的易天观都会举办祈仙会。那祈仙会上,就有仙人驾临,为的是挑选有仙缘的人才。大会举办之时,易天观都会邀请皇族中人参与,以作见证。」 怪不得先前说这小子有天赋的时候,他似乎很懂的样子,原来不仅知道修真者的消息,那些修真者还与皇族一直有联繫? 这个世界的修真者都如此大胆的吗? 回想起他的苍弥宗,虽与俗世的统治阶层有所接触,但面对普罗大众时,还是得偷偷摸摸的。用新弟子们的话来讲,那些长老收弟子,都搞得像洗脑传销似的。 对比这个世界直接将招收弟子的事放到明面的大摇大摆,苍弥宗简直是弱爆了。 六安将这些思绪抛到脑后,问沈鹤之:「那祈仙会还有多久召开?」 沈鹤之想了想,「最近的一次是在四年前。」 「还有一年…」 沈鹤之见他对祈仙大会感兴趣,不禁想…这位小祖宗难道想让他去参加祈仙会吧? 果然就听六安道:「我会敦促你好生锻鍊,争取这一年将身体调整到最佳。一年后,你就去参加那祈仙会。对了,没有规定皇族之人不能参加吧?」 皇族之人牵扯到凡间皇朝的运势,一些修真门派或许会忌讳因果,而拒绝招收皇族成员。 沈鹤之摇头:「无有这一规定。」 「只是,我朝皇族参加祈仙大会的先辈不少,却从未出过一位有仙缘者。」 这个正常,皇族之人身上带有龙气,生而富贵,享受人上之人的地位,有得有失,因而极难生出有灵根天赋的人。 像沈鹤之这种,已经是烧了不知几辈子的高香了。所以,六安对那新皇帝所说的批命还是挺贊同的,沈鹤之的确有挽救一族颓势的资本。
第18页 这些六安没同沈鹤之说,「你与他们不同,老祖的眼光不会错,你绝对有仙缘的,安心准备便是。」 沈鹤之有些疑惑:「既然有老祖指点鹤之修行,又为何要鹤之去参加祈仙会?」 六安知道他会问这个,解释道:「不过是叫你挂靠一个门派罢了,在修真界之中,没有门派作为后盾的散修可不好走。」 他虽然是一大靠山,但作为一个妖修,是不能放到明面上去的。最多,只能算作一个底牌。 真正有震慑力的,还是修真门派。 就像他的苍弥宗,只要提起这个名号,哪怕只是个弟子呢,又有谁人敢冒犯? 虽然暗地里的动作不可能少,但至少明面上会少许多麻烦。况且一个门派拥有的资源,也是散修不能企及的。 六安给沈鹤之的解释很明白:「你这个皇子身份所带来的好处和便利,与那些寻常百姓一样吗?」 「这些对你而言不过是一句话就能取来的药材,寻常人家想要得之或许得跑断了腿。等他们凑齐的时候,你的修行早不知甩了他们几条街了。」 「老祖虽可以给你修行上的指点,但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得你自己去争取。」 六安心疼的摸摸挂在耳朵上的苍弥戒,这里面的都是宝贝,随便拿出一件恐怕都要引起修真界的轰动。 但是!他却还是个连灵石都拿不出几块的穷光蛋! 没办法,末法时代最稀缺的,反而是这些消耗型的资源,他戒指里,连一根可用的灵药都找不见,六安这个镇派老祖实在是囊中羞涩得很。 六安这么一说,沈鹤之就懂了,他假装没有看到六安莫名的悲愤,十分乖觉的向六安诉说决心:「鹤之明白了,定不復老祖期盼。」 六安对他的表态很满意,从他肩头跳下来:「老祖这就传你一套练体功法,你好好学着,不可懈怠!」 「事不宜迟,来吧,给我.操.练起来!」 养尊处优的小皇子,从此过上了白天训练累成狗,晚上泡澡痛成球的幸(苦)福(逼)生活。 第十四章 高强度的训练还是有效果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间断的锻鍊,沈鹤之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皇子与当初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 刚开始接触的时候,沈鹤之还是个漂亮的小少年,因为心神憔悴,看起来娇弱得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了。 如今的沈鹤之抽条了,比一年前高出好大一截,原先精緻得过分漂亮的面容好似被精心修整过了一番,俊眉修目,轮廓稜角分明,漆黑双目格外有神。 整个人若是立在那儿,就好像风中之竹,身姿挺拔,却又带着一些洒脱不羁。 当初萦绕在面上若有似无的愁绪也消失了,显现出年轻人生机勃勃的模样来。 哪怕六安还未传授任何修真功法给他,现在的沈鹤之也可以只用一个指头就把一年前的自己打趴下。 六安对他的调.教成果很是满意。 看到这张朝气蓬勃的脸,六安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好几百岁,这样看起来才赏心悦目。 年轻人还是应该露出这种生龙活虎,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来才对,过早把自己折腾得那么成熟像什么话?什么哀啊怨的,是一个小孩子该想的? 他作为曾经的镇派老祖,如今的人生导师,不能将这孩子掰回来,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六安蹲坐在一个木桩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正挥汗如雨的沈鹤之。 沈鹤之正在自己小院单独开闢出来的一处训练场做例行训练。 他的对手,是一个行动迟缓的木偶。 这是六安用沈鹤之特意找来的木头做成的简易傀儡,不具有神智,只会简单的攻击。 六安将当初在废井里收集的那些沾染了灵气的杂草磨成汁,在木头傀儡的核心画了一个小聚灵阵,只要核心未被损毁,木头傀儡就能够一直动下去。 这小傀儡对于修真者而言只是个小玩意儿,恐怕还经不起一个小小的法术,不过用来训练沈鹤之也够了。 六安给沈鹤之画了一个不足一丈的圈,限他在圈中,以自身力量将傀儡打倒。 木头人手臂奇长,攻击范围几乎囊括大半个圈,虽看似迟钝,但那一身力量却是奇大无比,打在身上轻则淤青重则骨折,一点也不好受。 沈鹤之与之其对上的第一场,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在床上躺了半天才缓过劲来,那天晚上的药浴,也比以往更折磨人。 不过他进步很快,才过了几天,就已经能在尽量减少自己受伤的基础上攻击到傀儡的核心之处。 今日应该有希望将这具傀儡打倒。 六安看得没错,沈鹤之与那机械挥动的傀儡又纠缠了一会儿,终于拼着背部受到重击,一拳砸碎了先前便已经有些破损的傀儡心脏。 木头傀儡动作骤停,再也不能动弹。 终于结束,沈鹤之扶着那截停在他背部的傀儡臂,大口的喘息。 他出了一身大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嘴角还留着被木偶打到的痕迹,嘴皮也破了,汗水浸在伤口上,有一种火辣辣的疼。 傀儡最后的那一击,肋骨肯定断了几根。 不过,这点伤对于沈鹤之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倒也不觉得多疼。
第19页 六安从木桩顶端跃下,落到傀儡的头顶:「老祖警告过你多少次,不许轻易用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不过是个傀儡,值得你用自身去换?」 小饭票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很快,常常能举一反三,是个修行的好苗子。可惜就是这一点,怎么说都说不听。 说好听一点是敢于取捨,说难听一点就是不懂得自珍自爱,「自己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还指望谁能对你好?」 沈鹤之略带讨好的笑,「老祖,鹤之有分寸,不会有危险。」他不敢说,他就是享受小祖宗的关心,才一次次试探他的底线。 六安很想甩给他一个白眼,碍于自己的「威严」又忍住了。 「有分寸?好一个有分寸,」六安冷声道:「那你就自己忍着吧,别指望老祖给你治伤。」 沈鹤之脸色垮下来:「老祖,鹤之知错了。」 六安硬起心肠,才不管那臭小子可怜兮兮的卖惨呢。 他小爪子一跺,下方傀儡的部件便哗啦啦的散落一地,六安跳到地上,以灵力为臂,刷刷刷的改造起傀儡来。 「别以为你这一次打倒了大力傀儡,就算成功了,老祖可不认。」 「这次姑且算暂告一段落,下一次我会再练一个大力傀儡。等你什么时候能够毫髮无损的将之打倒,我再算你通过。」 六安的速度很快,传音间,那一堆大力傀儡的一部分部件就被他用来拼成了一具小巧的傀儡。 新的傀儡比大力傀儡小了好几号,看起来就很灵活。 六安直接将傀儡激发,新傀儡就立刻动了起来。 他快速跳回先前的木桩上,一边道:「仍是不能出圈,将新傀儡打倒。」 新傀儡的速度与大力傀儡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快得沈鹤之几乎还没看清它的行动轨迹,攻击就落到了身上。 攻击的力量并不大,就像挨了寻常的一巴掌似的,但若是连续不断的几个巴掌落在脸上呢? 沈鹤之先前与大力傀儡对战,已经耗费了太多体力,六安没有给他恢復力量的时间,如今再对上速度傀儡,连续的训练让他很是吃不消。 加之,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大力傀儡的攻击方式,遇到这种动作灵敏的,他几乎反应不过来。沈鹤之对上心傀儡,只能被动挨打。 沈鹤之一边狼狈的应对傀儡攻击,一边在心中苦笑。 这小祖宗绝对是在报復他。 可是,就算他知道又有什么办法?惹到这位小祖宗,还是乖乖认了吧,让它出出气就好了。 沈鹤之自然是没能将新傀儡打倒,凄悽惨惨的被六安丢进了浴桶里。 尽管先前口口声声说不给沈鹤之治疗,实际上六安还是耗费灵力给他炼化疗伤的药材。不过,那伤势癒合的过程就让人生不如死了。 沈鹤之疼得三魂出窍,神色麻木,六安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 「再过一个月就要到祈仙会了,皇帝怎么说?」 祈仙会也不是人人都能参加,也只有给那易天观供奉的家族,才能分到些许名额。 皇族是有名额的,但以往都分配给了一些没什么出路的旁支,倒没听说过嫡系皇子去参加的情况。 想要空降是不行的,必须提前跟皇帝通气才行。 这一年,沈鹤之非必要则不出,闷在自己院里训练,皇帝虽然奇怪,却也没有阻止。一应需求,哪怕不是给最好的,却也都最大程度的满足。 有这些铺垫在,若沈鹤之提出要去参加祈仙会,也不算太突兀。而且,从那皇族人十分信服的批命来看,皇帝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第十五章 「你要参加祈仙会?」 沈鸿之越过书案,看着垂手立在书案前的少年。 因为对方深居简出,沈鸿之这个新登基的帝王又成天忙得脚不沾地,上一次见到沈鹤之,已经是小半年前了。 如今勐然一看,他这个弟弟,几乎已经看不出记忆中的模样。 与那位皇帝嫡子相比,眼前的沈鹤之,倒更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江湖侠客,曾经的骄傲贵气,被一身锋芒锐气所掩盖,倒不像一位皇家弟子了。 沈鹤之年轻气盛,常年浸泡药浴,一身血气旺盛无比,浑身力气多得发泄不完,如今的他还没学会如何收敛这些血气,叫让人看来的确很是外露。 沈鸿之听闻他背后有一位看不见的高手指导,只是不论他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出有用的信息。就连沈鹤之院里的宫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沈鸿之对那位在皇宫中来去自如的高人很是忌惮,却又碍于不知底细,不敢贸然打扰。 只得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一直闭门训练的沈鹤之突然求见,说要前去参加祈仙会,沈鸿之既有些意外,却也恍惚有也瞭然。 求仙问道固然令人心生嚮往,但从未听说有仙人可以成为皇帝的。所以,自古以来,皇家派去参与祈仙会的,多是一些边缘支系。 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谁会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去搏那缥缈无望的一点修仙之机? 那些被易天观选去的仙材,也没听说有几个能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 沈鹤之,或许是第一个想要去参加祈仙会嫡系皇族。 一旦被选上,他就彻底与皇位无缘,那些蠢蠢欲动的拥嫡派大臣,自然会偃旗息鼓,沈鸿之这个没有母族帮衬的皇帝,也能够轻松许多。
第20页 按理说,沈鹤之去参加祈仙会,对沈鸿之而言是极为有利的。 但,沈鸿之对这个弟弟的心思却摸不准。 他如今还年轻,沈鸿之又自认对他不算亏待,为何他会想去参加祈仙会?他有什么目的打算? 不论因为什么原由,沈鸿之终究杀了他的母亲,对上这个从小就很是亲密的弟弟,沈鸿之总有几分心虚。 而这份心虚,也使得他无法彻底对沈鹤之放下心。 之所以宁愿被人猜忌,也要将这个弟弟囚于宫中,就是因为他不能忍受这个弟弟不在他的掌控。 他总是在想,对方会不会知道他母亲死亡的真相,然后在暗地里筹谋报復? 如今的沈鸿之,已经能理解当初先皇后对他的心思。明明是无比的提防,却又杀之不得。 若沈鹤之参加祈仙会成为仙人,等他学有所成,会不会回来报復他? 仙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或许他怎么死都不知道。成为皇帝之后,沈鸿之也格外的惜命,他怎么可能轻易给沈鹤之变强的机会? 若沈鹤之是普通的皇子,沈鸿之或许还能将之斩草除根,但偏偏他是沈氏皇族的保命符,无论如何都杀不得。 沈鸿之也只能在怀疑与无奈中反反覆覆。 不知不觉间,沈鸿之思考的有些久了。 沈鸿之对他的复杂心绪,沈鹤之其实有几分清楚。大概就是杀又杀不了,放又放不下的心情吧。 沈鹤之其实并不担心沈鸿之会拒绝,即使他有可能脱离掌控,即使他或许会对沈鸿之造成威胁,但就短期来看,准许他去参加祈仙会,绝对是利远远大于弊的。 祈仙会上被选中带走的人,少有能回来的,便是回来,也多是在数十年后了。那个时候,沈鸿之也不知还在不在。对于他有可能被报復之事,绝对是沈鸿之想太多了。 如今沈鸿之犹豫,或许是一时没能想过弯来,沈鹤之也没有催促,干脆利落的向他告了辞,留沈鸿之一个人慢慢想。 后来,沈鹤之依旧是在自己的小院里接受训练,一边等待皇帝的答覆。 等沈鹤之通过了速度傀儡与大力傀儡的考验,将小祖宗新传授他的一部静心功法熟悉,快要临近祈仙大会的时候,才等来了皇帝的召见。 果然是同意了,还特意给他引荐了此次前去坐镇祈仙会的一位族老,顺王爷。 沈鸿之看着与前一次见面相比,敛去了锋芒,变的不显山不露水的沈鹤之,心情又微妙起来。 但愿这次决定不会让他后悔。 「砚叔,鹤之就劳您看顾了。」 顺王爷瞧着不过而立,实则是沈鹤之太爷爷一辈的人,只是辈分虽高,年纪却小,但作为替皇族镇场子一类的人物,也算很拿得出手了。 顺王爷是个闲散王爷,平日顶多调和调和宗室之间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并不掺和政务。 如今,得知皇帝要将自己的嫡子弟弟送去祈仙会,换做别的人,或许脸上会露出几分来。但他却是一脸和气,就像什么猫腻也不知道似的,还拍了拍沈鹤之的肩膀。 「知道你心疼弟弟,放心吧,不过是个祈仙会,还能把他吃了不成,我会照顾好他的。」 顺王爷又重重的拍了沈鹤之两下,沈鹤之经过六安小祖宗的严苛训练,一身筋骨皮肉锻鍊得跟铜墙铁壁似的,顺王爷这个养尊处优的寻常人拍在上面,简直像在拍石头。 顺王爷小心收回拍疼得爪子,心中暗想,看来他以后得改一改这一掩饰心情就胡乱拍人的毛病,省得哪天自己的爪子被自己废了。 沈鹤之向顺王爷行晚辈礼:「劳烦砚叔。」 「哪里哪里,」顺王爷呵呵笑道:「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就觉得自个儿也年轻了许多,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劳烦?」 沈鹤之听顺王爷的话,不禁想起了他家那只分明不过巴掌大小,却每每故作老成的小祖宗,眼睛里也带上了几分暖意。 也不知察觉他神色变化的顺王爷又脑补了些什么,他对沈鹤之再度温和了几分:「五日后寅时,叔和其他参与祈仙会的孩子在宫门外等你。若是被选上,就不会有机会回来,你有什么要带走的,就一併带上吧。」 「是,鹤之明白了。」 沈鹤之不觉得有什么是需要他提前带上的,这个皇宫不值得留恋,只要他的小祖宗在身边,就足够了。 沈鹤之将消息带回小院,原本除了吃和睡,就是操.练小饭票的六安难得的兴奋起来,它甚至抱着自己的大尾巴打了个滚儿。 修真界欸,繁盛时期的修真界欸,终于有机会见识了,他怎么能不兴奋呢?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修真界是什么样,而他这满腹末法时代的经验,又能否在这个修真界立足? 看到他团成球的可爱样子,受六安感染,连带着沈鹤之,也多了几分对修真界的嚮往。 第十六章 每个修真门派招收弟子的条件都不一样,一些修真门派为了宗门传承,有可能不允许弟子带艺投师。 六安虽不知这易天观背后的修真门派是哪种收徒的标准,但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六安并没有传授沈鹤之修真功法。 反正他现在还年轻,先打基础再修行也不迟。 至于自保方面,有他在自保个什么劲?沈鹤之的天赋再如何逆天,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赶上他,没有实力傍身心里不踏实什么的,实在是想太多。
第21页 沈鹤之虽然是少年,但也算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尽管对自身的实力很渴望,但知道六安是为他着想,倒也没催促着非要学。 确定了参加祈仙会的时间,六安未让他赶着这几天锻鍊。只是敦促他将那篇舒缓血气的功法练熟了,别的倒是没什么要求。 因为长期浸泡药浴,沈鹤之身上的血气比同龄人要活跃许多。寻常修士看到了或许没什么,被一些修特殊功法的邪修魔修发现了,那可就是怀璧其罪。 那篇功法是末法时代,弟子入门之时修的简易功法,不能引动天地灵气,只能调控自身的筋血。 对于初步开启灵识,已经可以掌控自身的筑基期修真者而言,这篇功法或许没什么效果,不过沈鹤之如今还未入门,这篇功法也够他用上一段时间了。 没有了高强度的训练,突然闲下来,沈鹤之一时还颇有些不习惯。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有多余的时间来胡思乱想。 其实也没什么值得沉思的问题,一年前那场世界崩塌一般的丧礼,好像都已经在记忆中模煳了。 沈鹤之已经在这一年中,慢慢把这些糟心的事情,团巴团巴丢到了脑海的角落里。 就像小祖宗所说,他的未来还很长,皇宫外面的世界也不知有多广阔,与其为了这些不知所谓的事而烦心,不如把时间花在对他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母亲的仇——只要他活得好好的,沈鸿之就要一辈子提心弔胆无法安心,这种跗骨一般的折磨,不是比杀了他更为有利? 所以,报仇的方法其实有很多种,为了报復而搭上自己,只能算是最低级的手段。 沈鹤之将六安的话奉为真理,终于从爱恨孝义的漩涡之中解脱出来。 算算日子,距离祈仙会还有三天。 在这一年中,已经用一些不要脸或不要命的行为,试探出这位狐小祖宗的底线的沈鹤之,抄起团在小窝里唿唿大睡的狐球,便往外走去。 他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除了很小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时间到皇宫外年去逛逛,刚才的一番小回忆点醒了他,不如趁这个放松的机会去外面看看。 小皇子的小院颇为冷清,在得到皇帝的准信之后,沈鹤之给了一笔丰厚的遣散费,将在院子服侍的人都放了出去。 一些自请出宫的,沈鹤之没有拒绝,禀明了皇帝之后,便将人送出宫去。 至于剩下摇摆不定的,日后是去别的宫殿服侍其他主子,还是外放出宫,就不关沈鹤之的事了。 至于六安这位看不见的小祖宗的秘密,小祖宗说已经给她们下了禁制,她们没机会说去的。 沈鹤之确定要参加祈仙会,名字都已经报了去,跑是跑不掉了,皇帝倒没有再限制他的行踪。 虽没有出宫的令牌,那些守宫的侍卫估计也收到了叮嘱,没有阻拦,直接将人放了出去。 六安是被一阵喧譁声吵醒的。 皇宫之中,大多时候都极为安静,只有难得过年节的时候才稍微有些热闹,但也不会像这般嘈杂。 六安睁开眼睛,从沈鹤之的袖袋里探出一个头来,就被不知道什么人蹭了一下。好在他身板硬朗,没蹭出什么好歹。 「老祖醒了?」沈鹤之虽然在外面,却也将大半心思放在了六安身上,感觉贴着手腕的袖袋有了动静,就知道他醒了。 「抱歉,鹤之不知城外的人这么多,扰了老祖清梦。」 六安倒没觉得什么,他仗着身上施了障眼法,扒着沈鹤之的袖子,一路爬上肩头,又跳到了他的头上,那拥挤感就消失了。 六安打了个呵欠,「怎么想到出宫来玩?」 一年的朝夕相处,六安与沈鹤之也算培养了些许默契,所以沈鹤之将睡梦中的六安带走,他也没警觉的醒过来。 对于六安的信任,沈鹤之心里还是很熨帖的。 「去了修真界,或许就见不到凡间的景象,未免遗憾,便出来逛逛。」 修真界也是人组成的,刨除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其实本质上和凡人地界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六安也没扫小饭票的兴:「也行,在这里逛逛,以后到了修真界也能有个比较。」 察觉六安在顺着他的小心思,沈鹤之笑了笑。 当然,沈鹤之也不可能一直在这拥挤的人群中穿梭,他对六安道:「老祖可要进食?鹤之打听过,前面不远的一处窄巷里,有一家百年的滷味庄。」 说到吃,六安就来了精神,「好啊!去去去。」 沈鹤之知道怎么投六安所好,也不意外他如此干脆的回答,顺着人潮前进的方向挤,终于在路过第三个巷口之后,从人潮中挤了出来。 「唿」 沈鹤之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既轻松又愉悦的笑容。虽然被人挤来挤去的感觉并不怎么样,但偶尔来体验一下,也挺好玩的。 六安对于沈鹤之这种想法嗤之以鼻,他灵敏的味觉已经嗅到了一阵浓郁的卤香味,也不给沈鹤之继续体悟人生的时间,在他头顶上跳着催促。 沈鹤之只得丢开他心中那些感慨,顺着这位小祖宗的意思,带他走进了巷子深处。 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家滷味庄的铺面虽然十分偏僻,但前来品尝的食客却是一点也不少。
第22页 沈鹤之运气还不错,他来的时候还不到饭点,堂中的凳子虽被坐了一大半,但还是有些位置的。 沈鹤之挑了一个偏僻的位置,为了一会儿能够给小祖宗投餵而不被别人发现。 跑堂拿下搭在肩头的巾子擦了擦桌,一边快速的报了一大串菜名,沈鹤之对于他一气呵成的口技十分惊奇,耐着心听完了,才叫他上几样招牌菜来。 跑堂笑嘻嘻的应下,转身去准备,原本心情就挺不错的沈鹤之又更添了几分愉悦。 六安从沈鹤之的头顶上跳下来,落在有些岁月痕迹的大方桌上。 大方桌不黏肉垫,打理得挺干净的。 「这里看起来不错,你怎么打听到这家店的?」 宫里的人对宫外不会这么熟悉。 沈鹤之道:「我与守城的侍卫多聊了几句。」 守城的侍卫不值班的时候,多兄弟三五几个邀在一处吃喝,对于京中的美味最熟悉不过。 六安点点头,还要再说些什么,被外面的一阵吼叫给打断了。 「老娘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一阵黑漆漆的小旋风冲进堂里,将桌子凳子颳得乱七八糟。 第十七章 那是个七八岁的小童,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唯独一双眼睛很是有神,咕噜咕噜的转动,一看就特别精神。 他一路从门口蹿进来,身后跟着个手持大竹扫把的妇人,穿着不算富贵,倒也有几分体面。小童专挑一些没有人的桌椅底下钻,虽没有撞倒食客的桌椅,但被追打他的妇人打翻的桌椅还是给食客们带来了困扰。 堂中的食客大都放下了筷子,将注意力放在了这打闹进来的两人身上。 小童一边躲,一边干嚎,一边还在四处搜寻,忽然看到了角落独身一人的沈鹤之,双眼更亮了些,当即拐了个弯,向沈鹤之处跑了过来。 小童滋熘蹿进了沈鹤之的桌下,对沈鹤之哀求道:「公子让我躲一下,感激不尽!」 沈鹤之还未表态,那妇人就举着扫把来到了桌前,她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睛瞪得老大,狠狠地看着桌下角落瑟瑟缩缩的小童:「滚出来!」 小童缩得更里面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你出不出来?」 妇人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度,她手里的扫把也晃了几下。 「出来就要挨打,我才不出来!」 妇人冷笑一声:「你还知道要挨打?你偷我包子吃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要挨打?!」 「你小子识货哈?转挑老娘的肉包子吃,吃一个就罢了,还连吃代拿揣了一兜,你当老娘瞎?」 「我告诉你,老娘忍你很久了,今天若不不让你长长记性,老娘我以后就不卖包子了!」 说罢,妇人就要将扫把伸到桌下去打。 沈鹤之的桌椅靠墙,他坐在右面,妇人的大扫把很长,伸进半截就能够到墙,若小童被挨上,那被抽一顿是必然了。 大扫把乃是用细小的竹条所制,打一下在身上,就好像同时被好几根细竹条抽似的,别提有多疼了。 小童拼命往沈鹤之处躲,他靠在沈鹤之的腿边,抓着沈鹤之的裤脚祈求道:「公子救救我!小的若不是走投无路,肯定不会去偷她的包子的!」 沈鹤之穿着打扮和通身气派,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给十个胆子也不敢挨他一下的。 妇人的扫把不敢打下去,只得收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些为难和一些未消的狠色,作出好心的模样对沈鹤之道:「这位少爷,您别听这臭小子鬼话。」 「小妇也不是冷血之人,以前也信了他的话,对他偷包子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您不知道,这小子得寸进尺!一开始还知道偷一些卖不掉的干馒头,渐渐就开始飘了,竟连肉包子都敢偷!」 小童梗着脖子辩解道:「我没飘!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妇人眼睛一瞪,吓得小童抖了抖。 小童眼里积蓄起泪花,说话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小妞儿快死了,她说想吃肉包子,我也没钱买,我才…」 妇人听后顿了顿,还是板起脸道:「她要死了是她命不好,我的肉包子不是大风颳来的,卖包子的也不止我一家,你不就是欺负老娘心善,专盯着我一个吗?」 「我…」小童咬了咬干涩开裂,甚至沾染了黑色污迹的唇:「二街的李叔看到我就拿石头板凳仍我,只有老闆娘…」 妇人冷笑一声:「你看不是?!」 「我…我…」 正在对峙的妇人不知道,她面前干净无一物的桌面上,还躲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正一言不发的看着。 沈鹤之被小童捏着裤脚,面上还算镇定,心里却有些不知所措。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小皇子,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 以前在宫中学书的时候,先生倒是提过民间疾苦的,但若非亲眼见过,谁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 沈鹤之眼睛余光偷偷瞥向桌上的六安,却见他正用小爪子挠耳朵,一点给他指示的意思都没有。 沈鹤之不会传音,如今被两人近距离看着,又不好出言询问,有些为难。难道,这是小祖宗在给他考验? 妇人见沈鹤之没什么反应,当即蹲下,要将小童从桌下拖出来,一边嘴上说:「老娘家里也有几张嘴要吃饭,你偷走我一笼肉包子,我家就得少吃一顿饭,你叫我可怜你,谁来可怜我?」
第23页 「反正你也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飢一顿饱一顿的,不如叫我卖到大户人家做工去,我得了银子就当赔我包子钱,你若是做得好了,也能有口饭吃有衣服穿。」 小童被揪住了一只脚,他拼命的挣扎:「不,别卖我!我不要做奴僕!」 妇人冷笑:「你个小乞丐还高贵起来了?不做工就饿死,我也是为了你好!给我出来!」 小童像一只困兽,疯了似的想要脱离妇人的掌控,手上牢牢的抓着沈鹤之的裤脚不放。 沈鹤之暗中紧紧扶着裤子,也幸亏他的衣料好,才避免了尴尬,他不禁轻轻咳了一声:「好了二位,请听吾一言。」 妇人的视线落到他身上,沈鹤之看着她伸向桌子里的手,妇人有些迟疑,却还是把手松开了,她站起来对沈鹤之道:「公子想说什么?要小妇原谅他可不行!」 沈鹤之没有回答妇人的话,而是低下头,也不嫌脏,拍了拍小乞丐的头:「乖,别拉着我裤子。」 小童渐渐放松下来,他还在抽泣,小心翼翼道:「公,公子?」 小童将他的裤脚松开之后,沈鹤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对妇人点点头,然后他在空荡荡的桌子上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之后,竟然就… 就转身走了?! 妇人和小童二人看他慢悠悠的走到堂中另一头的空桌椅边上坐下,都傻眼了,这什么情况? 沈鹤之似乎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人还在看他,遥遥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位继续,在下不夹在中间,二位想必更方便商议解决之道。」 先前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食客们,也不知谁开了个头,哄然大笑起来,甚至还有人鼓掌叫好。 不多时,原本转到后厨等菜的几个跑堂回来,看到堂中的景象,纷纷眉头竖起:「又是你们两个!」 一个叫到:「才稍微一个没看住,又来惹事!」 还有个伙计笑嘻嘻的将菜盘放在食客桌上,对那客人道:「对不住客官,让您看笑话了,小的这就赶他们走。」 转头就对妇人和小童变了脸色:「滚滚滚,别逼我们不讲情面!」 妇人脸色扭曲了一阵,将桌下的小童抓出来,灰熘熘的走了。 被沈鹤之抱到新桌上的六安抖了抖耳朵,意味深长的看了沈鹤之一眼,对他传音道:「我在那妇人身上做了记号,一会儿有没有兴趣追上去看看?」 第十八章 沈鹤之还是很感兴趣的,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从事后那妇人和小童的神色,以及客人与跑堂的反应中就可以看出,这一大一小,定然是骗子无疑了。 一开始,沈鹤之并未发现这二人的猫腻。他聪慧归聪慧,到底极少在外走动,并不知道外面的人是什么样子,受眼界所致,一些事情便未必能一眼看破。 但,作为自小在皇宫之中长大的孩子,察言观色的本事却不俗的。 在他看似对妇人和小童的争执束手无策的时候,他却是在暗中观察周围这些食客的反应。 这座老店里,熟客必然不少,他们对这座滷味庄也更加了解。 只要不是穷凶极恶冷血无情之人,看到一个兇狠的妇人殴打一个可怜的孩子时,哪怕不出手阻止,眼里也会自然流露出不忍、同情的神色。 而堂中的大多数人却没有,他们看那一大一小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是看戏一般好整以暇。沈鹤之不认为他们都是冷血之人,那就答案就只有一个,他们清楚这两人的底细。 其实更重要的,还是他那狐小祖宗的态度。 六安对一些小孩子的态度很和善,沈鹤之院子里有几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宫侍,六安偶尔「吓唬人」的时候,从来不会对他们下手。 而且,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若非先前在丧礼上差点出事,或许就没有今日的小祖宗和他了。 这样的六安,竟然在眼皮子底下,对一个快被打死的小童无动于衷,显然不可能。 哪怕是考验,也绝对不会建立在一个无辜之人身上。 所以,大致判断出这一大一小的问题之后,沈鹤之便不打算插手,很是干脆的走了。 沈鹤之的做法,让六安颇为赞赏。 修真界中,这类事情往往会更多,敏锐的观察力和判别善恶的眼光必不可少。 在凡间遇到刚才那样的骗子,或许只是被当做冤大头,失去一些财物。但在修真界,一朝不慎可是会丧命的。 虽然有他护着,上当受骗或许当个教训就罢了,但自家小饭票要是能更警醒更省心些,六安当然是没有不乐意的。 六安决定再带他去见识一番人心的险恶,特意在那二人身上设下了记号。等吃完饭,就悄咪咪跟过去看看,据六安推测,应该能给沈鹤之再上一课了。 滷味庄的菜,都是提前滷制好的,只需要切一切,装装盘就够了,沈鹤之点的菜没多久就上来了。 跑堂见沈鹤之换了位置,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脸上露出愧疚之色:「对不住客官,让您受惊了。」 也不用沈鹤之询问,那跑堂就给他讲起了那一大一小的来头。 「那女人和小孩是京城流窜的惯骗,每次专挑咱们这种名气大,客人多的食肆、茶肆闹腾,咱们稍有不注意,他们就会进来乱搞一气。」
第24页 「要么找咱们老闆要打发钱,要不就对食客下手。」 「若是遇到一些打扮富贵又和气的生面孔,他们又有新的招数,哭惨哭穷,各种各样理由都能编出来。一些善良的或者怕麻烦的客人,保不准就给他们钱了。」 沈鹤之点点头,这滷味庄的食客,只怕也见多了那些被骗的生客,因而见他干脆的从中脱身,才忍不住鼓掌叫好。 然后他就问了一个大多数人都会问的问题:「他们为何能长期作案?」 这些大店背后的势力应该也不小,为何会容一伙骗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到头上来? 沈鹤之虽然问得委婉,跑堂的却也听懂了,他像是回答了很多次那般熟练:「他们这些惯骗也不是没有…」 跑堂做了一个手势。 「我们若是动他们一次,下次就会遭到更大的报復,我们总是要做生意的,便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多尽量提醒客人多多注意。」 沈鹤之明白了,他把这一桌的帐结了,又给了跑堂一些奖赏,跑堂很是高兴,连连道谢的离开。 接下来,就是一人一狐低调用餐的时候。 能够在竞争激烈的京城中屹立百年不倒,这家滷味庄的味道自然经得起考验,六安这个小吃货在沈鹤之的掩护下吃的很是满足。 吃饱喝足了,就到了办正事的时候。 六安跳到沈鹤之的肩头,沿着记号的方向给他指路。 沈鹤之如今的身体条件,比之寻常人不知好了多少,他悄无声息的潜入那座偏僻简陋的院子的时候,根本没有惊动任何人。 根据六安的指示,沈鹤之小心的沿着房顶,一路来到一个开阔的小院子。 院子里很是热闹,沈鹤之像做贼似的爬在房顶上,看着院中的情形。 荒芜的空地上有很多小孩子,他们三三两两的挨在一起,望着院中的一角。那里有一棵长得歪七扭八的树,叶子已经不剩下多少,现在还在拼命的摇晃,眼看要将最后的几片也摇落。 那树上吊着个人,就是先前抓着沈鹤之裤腿的小童,他正被一根拇指粗的柳条狠狠地抽打,而打他的人却不是先前的妇人,而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大汉只管鞭打,另有一个人在一边说话,就是先前那个妇人:「肯定是这个小兔崽子露了馅,要不就是他偷偷告诉了那个人!」 她叫那大汉重重的打,又转头对那些身上多有伤痕,瑟瑟发抖的孩子道:「看到没有!你们若是学他,便是这样的下场!」 妇人又骂骂咧咧:「都是那该死的杨狗儿,若不是他勾搭上贵人被带走,又怎么会勾得这些小贱种一个个心思浮动,也想学他勾搭人?」 「我呸,也不看有没有那个命!」 妇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些大人,他们有男有女,皆是七嘴八舌的道:「怕什么,多打个几次,打得他们只剩了半条命,我看他们还能起什么心思!」 「要我说,这些个不听话的,不如折了手脚,丢到大街上来钱还快些。免得多来几次,不但钱得不到,还被人笑死了。」 那妇人显然是想起了先前的情形,她狠狠啐了一口,抄起一边的大扫把,亲自往小童身上抽去。 沈鹤之来的时候,小童已经被抽得不省人事,那妇人打在他身上的扫把也只是让他抽搐了几下。 后面有人站出来:「好了,别打死了,这小子皮相不错,若是打死了还怪可惜的。」 妇人忍了忍,将扫把丢下,那大汉也不再鞭打,将人从树上解下,毫不怜惜的丢到一角。 大人离开了,院里的小孩子看着奄奄一息的小童哭泣,却没有一个敢靠近。只有一个小女孩试图接近他,又被人拉住了。 「妞儿别去,不能碰他,等他自己好吧。」 院子里的气氛很是压抑。 六安大摇大摆的坐在前面,对沈鹤之传音:「怎么样,后悔了吗?」 沈鹤之看得不是滋味,却摇了摇头,小声道:「他们的苦难非我造成,我为何要后悔?」 便是他知道这背后的内情,心甘情愿让那小孩骗,得到的结果也未必比眼下好多少。 不过,他之前或许会心安理得,但得知内情之后,却又难免有些心堵。 下方院子里,那小女孩儿挣扎的抽泣:「蛋儿哥哥任务一向完成得很好,从没被打得这么惨!今天他遇到的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冷血,为什么不被骗到?我恨他!」 几乎是伴着小女孩的声音,六安对沈鹤之传音道:「你打算怎么办?」 第十九章 沈鹤之眸色一冷。 他未曾被骗,反倒还是他的错了?这是什么歪理? 他们或许是遭受了苦难,或许很是可怜,但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长大,只怕内里的根子就已经歪了。 这些孩子小小年纪便是如此,长大了也不知变成什么样。 六安没有再传音,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等待沈鹤之自己做决定。 沈鹤之沉默的时候,先前那个被打昏了的小童却是睁开了眼睛。 「妞儿,」小童一边咳嗽,一边挣扎着爬了起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蛋儿哥哥!」小女孩挣开了其他孩子抓着她的手臂,爬到小童身边:「蛋儿哥哥,你没事吧?我,你哪儿疼,可以碰你吗?」
第25页 「我没事…」 被称为蛋儿的小童摇摇头,见院子里已经没有了大人,便从破破烂烂的裤腰上抽出了几根筷子,「柱子,快来帮我把这些筷子挖个坑埋了。」 被叫做柱子的小男孩赶紧出来,三两下挖了坑。 看着小女孩眼泪汪汪的样子,蛋儿说:「我没事,我偷偷藏了几根筷子在身上,没什么伤,昏迷都是装的。」 他对其他孩子道:「以后你们谁要挨打,就偷偷把这筷子挖出来,往腰上插,能减轻点疼。」 那些孩子对他很是信服,使劲点着头。 「你们记住了,只有衣服穿得厚实的时候才能用,不然被发现了,得被打得更惨。」 蛋儿说完,看着小女孩儿,嘆了一口气:「妞儿,我平日都白教你了。」 小女儿神色有些受伤,她支支吾吾了半晌,又道:「蛋儿哥哥,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你。以往你是我们这些人中,最厉害的人,这一次却…」 蛋儿抬手阻止了她的话,摇摇头说:「以往我也就是利用善人的善心罢了。不论怎么样,错的都是我们,你怎么能怪对方不被我们欺骗?欺骗,本身就是错的。」 「妞儿,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小女孩低下头:「我,对不起,蛋儿哥哥,妞儿错了。」 蛋儿轻嘆一声:「我们如今是为了活命迫不得已,但你们始终要记住,绝不能因此失去本心。不然,我们和那些坏人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想变成他们那样的人吗?」 孩子们纷纷摇头。 六安点点头,反而是这个被打的孩子更明白些事理。这孩子原本的出身应该不错,受过良好的教育。 能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还能保持端正的心,只怕比之一些成年人还要优秀。 蛋儿嘆气,「其实这次就算骗到了钱,我也肯定会被打一顿。」 「为什么?」 「杨狗儿是我哥哥,他被人带走,为了防止你们生出歪心思,那个女人肯定会打我一顿给你们看,就算没有这次,也会有别的理由,这个就叫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 那些孩子七嘴八舌的重复着这个词。 叫蛋儿的孩子,开始给他们讲解这个词的意思。 六安晃了晃脑袋,伸出爪子掏了掏耳朵。 这时,沈鹤之开口:「老祖,我们走吧。」 六安眨眨眼睛:「这就走了?」 沈鹤之道:「我独身一人,也救不了他们。」 六安说:「你打算怎么做?当做没看到?」 沈鹤之摇头:「我身为皇子,看到皇城之下有如此目无尊法之事,自不能坐视不理。不过,此事当由专门的人处理,轮不到我来插手。」 回去跟皇帝说一声,就算是尽了他应尽的义务了。 六安眼里带着笑意:「你不怕这些孩子不领你的情,或者反过来怪你不早点来?」 尽管那叫蛋儿的孩子劝他们向善,但那些孩子心里究竟怎么想,会不会有那个叫妞儿的小女孩一样的想法,他们不说出来,谁又知道呢。 沈鹤之神色不动:「救他们是我的义务,我自问心无愧便是。至于他们如何想,这并不在我的考虑之中。况且,他们也未必知道这其中有我的手笔。」 六安点点头:「好吧,老祖不干涉你。」 他其实对小饭票的处理挺满意的,修真界崇尚闲事少管,但又不能失了基本的良知,沈鹤之的处理方式恰到好处。 不过,他倒是隐隐觉得,他的小饭票和这群孩子,或许不是最后一次交集。 沈鹤之出皇宫来转了一圈,收穫倒是不少。见识了一番人心险恶,以后再见到什么,说不定也能够波澜不惊了,虽然心里还是挺膈应的。 皇帝也很无奈,他新帝登基,正是要做出一番成绩的时候,眼中自然是容不得一粒沙子。 这京城乃是天子脚下,皇帝是大力整治过的,不说绝无一丝不平,至少没什么大问题。 偏偏,沈鹤之出去转了一圈,竟然就遇上了惯骗,还是个惯骗的团伙,还被他找到了贼窝,这让皇帝的面子往哪儿搁? 谁发现不好?偏偏被那个嫡子弟弟发现了,多尴尬啊!这可真是…糟心! 皇帝是气得七窍生烟,立刻着人前去贼窝抓人救人,同时令人彻查此事,顺藤摸瓜,抓出幕后之人。 当然,这些事情就与沈鹤之无关了。 度过了一个说愉快也不是,说糟心也不是的一天,沈鹤之也不想着往外走,安安心心的在自己的小院里等着祈仙会的到来。 顺便…将荒废了一年的厨艺重新捡起来,满足吃货狐小祖宗的口腹之慾。 一旦专心一件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祈仙会开始那天,天还蒙蒙亮,沈鹤之揣着昏昏欲睡的狐小祖宗,登上顺王派来接应的马车。 坐在大马车里,顺王沈砚为他一一介绍那几个与他同去参加祈仙会的沈氏之人。 不过,双方之间并不熟悉,嫡庶两支的隔阂,也让他们无法寻常交往,因而,几个半大不小的少年人只是互相点点头打了个招唿,便没有了交流。 沈砚见他们如此,倒没有强求。 寅时天色还未亮,外面仍是一片昏黑,街上十分安静,连虫鸣声也无。只有马车车辙转动的嘎吱声,和马蹄踏在地上的哒哒声格外的响亮。
第26页 易天观在京郊,这马车,还得坐上一两个时辰。 第二十章 一开始四周还很安静,越是靠近出城的城门,便越是热闹了一些。前后都是前往京郊易天观参加祈仙会的马车,如今都凑作了一块儿。 顺王借着熹微晨光,辨别那些马车上的记号,一边为这些少年人讲解。 这架马车是谁家的,那架马车是谁家的。有仙缘的人或许不多,但万一选上,日后说不定就会一起修行了,不一定要相互帮助,至少也得了解了解。 沈鹤之记性好,听上两遍差不多就记住了。 这个时候,被他揣在袖袋里的六安也醒了。他打着呵欠从沈鹤之的袖子里露出一个脑袋,沈鹤之「胆大包天」的伸出手揉了揉也没见他生气。 「我的罐子,你带了吗?」 六安就这么趴在沈鹤之的腿上,懒洋洋的对沈鹤之传音道。 马车内空间狭窄,沈鹤之不方便和六安说话,他只是小幅度指了指放在身侧的包裹。 罐子他肯定不敢不带的,狐小祖宗很宝贝那个小破罐子,虽不是寸步不离,但平日也保护得很好,沈鹤之一度以为那个破罐子才是狐小祖宗的本体。 「嗯。」 六安点点头,他又打了个呵欠,在沈鹤之的袖子里拱了拱。沈鹤之尽量掩饰着他袖子不寻常的动静,以防被马车中的其他人发现。 过了一会儿,六安飞快的从沈鹤之的袖子里窜了出去:「我出去看看,一会儿回来。」 沈鹤之无法回话,只得在心里嘆了口气,但愿这位小祖宗别在外面玩疯了,哪怕知道他实力高强,但想想他那个小身板,怎么看怎么让人放不下心。 六安跳出马车,一来是为了活动活动筋骨,二来…则是想去看看那所谓的祈仙会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哪怕他希望小饭票加入一方修真门派,却也不是来者不拒,什么门派都可以的。 不求那背后的修真门派是一方巨擘,至少风评不能太差,实力不能太次吧?他的小饭票也不是那些无路可走的普通修士,没必要去争这点微末的资源。 之所以拖到这会儿才来确认,一来是因为沈鹤之所在的沈氏皇朝,乃是凡人地界幅员辽阔的顶级大国,能够吃下这么大块蛋糕占据这整片皇朝的人才资源,背后的修真门派一般不会太差。 二来…先前六安也曾前来试探过,但或许是因为时间未到,他去的时候,易天观除了几个镇守的鍊气期弟子,还没什么动静。 那些鍊气期弟子都是修真门派的边缘弟子,除了偷听到那修真门派名为凌干仙宗之外,别的一概不知。 凌干仙宗,听名字还是挺气派的,从名字上来看,应该不是什么不起眼的宗门。 不过,要下定论还为时尚早。至少,也要看过那门派前来招收弟子的人是个什么样子再说。 如果不能合六安的意,反正已经出了皇宫,他想带着小饭票去哪儿不行?有易天观的人在,六安不信问不到前往修真界的办法。 当然,最好别这么麻烦。 六安的速度很快,哪怕不用瞬移,仅凭他身体的力量,移动的速度也不是常人能看清的。 马车要走一个时辰的路,他不过几个唿吸便已经到了,前方,就是易天观。 此刻,先前平平无奇的易天观已经有了些许改变。六安先前来的时候,易天观与凡间普通的道观并无区别,这会儿不仅开启了防御阵,连氛围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通俗来讲,就是有仙气儿了,叫凡人一看便觉得不简单。 六安仔细观察了一番,这防御阵能量十分稳健,应该是用灵石供应的。 他心中不禁唾弃两声,竟然将他们末法时代万分宝贝的灵石,用来维持这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防御阵,暴殄天物! 六安心中不平,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办他的正事儿——潜入易天观中。 六安既然能说这防御阵中看不中用,他自然是能够轻松潜入,而不惊动任何人的。 他运转敛息术,顺便将身上的障眼法又施加了一遍,就在易天观中穿梭起来,穿过几重院子,很快来到了能量波动最为强烈的地方。 这是一片开阔的小广场,看样子,这里应该是这次祈仙会的举办之地。 尽管那些前来参加祈仙会的人还在往此处赶,主持祈仙会的人却已经早早在此处等着了。 小广场的两边放着一些空椅子,应该是为凡世那些有身份的人安排的位置。而小广场的正前方,则是一个天然隆起的巨大石台,这个石台上,端坐着一位鹤髮童颜的老者。 此人筑基后期实力,虽接近金丹期,不过在六安看来,他的寿元已是金丹无望,怪不得会被派遣来凡人地界招收弟子。 不过,这个实力虽然在六安眼里不够看,但在他曾经的末法时代,这个实力已足够作为一宗掌门,而在这个地界,也是凡人仰望的存在。 先前六安所看到的那些驻守的易天观弟子,也是恭恭敬敬的守在老者身侧,不敢露出半点不敬。 那老者不搭理他们,只是闭目调息,做足了一身仙风道骨的风范,看起来还是很唬人的。 六安见这最大的主事之人也不过筑基期,胆子更是大了些,他稍稍靠近过去,在老者身边探查了一番。
第27页 这老头体内灵气中正平和,充沛饱满,看来平时修行的地方灵气应该颇为充足,修行的功法也不是次等,修行的资源也不缺。 而且,即使金丹无望,也不见走上歪门邪道,面对这些驻守的鍊气期弟子,神色也不见傲慢,心性应该不错。 若以小见大,他背后的修真门派,门风想必歪不到哪里去,至少表面上不会有什么大错。 六安点点头,看来他不用带着小饭票另寻修真门派了。 大致估算了一番凌干仙宗的情况,六安离开了,接下来就看他家小饭票的天赋实力,能在这凌干仙宗得到什么资源了。 六安虽知小饭票天赋不凡,但他手边没有检测灵根的工具,对于小饭票具体的灵根属性,他还是带着好奇的。 第二十一章 六安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沈鹤之所在的马车也已经行进了好一段。 易天观作为一方远近闻名的仙观,供奉的人自然不少,这些前来参加祈仙会的人,也少不到哪儿去。 不止京城里的,千里迢迢赶来参加的也不少。 他们有的是单纯为搏那一点微薄机缘。有的则是想藉此机会,与易天观中的仙师或前来参加祈仙会的世家之人多多接触,好从中得到一些好处。 又或者,是像沈氏这些这个少年一般,没什么出路的,过来碰碰运气。 总之,这个祈仙会很是热闹。 官道上,前去易天观参加祈仙会的一辆辆马车次第排开,一辆接着一辆,远远看去还颇为壮观。 六安看着这情形,心情颇为微妙。 他轻轻巧巧的从马车的车窗里跃进来,落在沈鹤之的身上:「我回来了。」 沈鹤之看到一抹橙色从车窗闪过,随即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重量,因为他离开太久而担忧的心终于放下了。 若非他不能说话,他倒是想问问这位小祖宗究竟去哪儿了,不是出去转转么,怎么天都亮了才回来? 六安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坏心眼的道:「老祖方才到前面去转了转,参加祈仙会的人真不少,马车一辆接着一辆,你猜远远看着像什么?」 像什么? 不用沈鹤之示意,六安便道:「像上赶着去参加选秀的秀女似的。」 前些日子…的确是有这么一出。 新帝登基之后这一年多时间里,后宫的妃子只有他做皇子时候的侍妾,本就只有小猫两三只,还被他弄了两个进冷宫去,那皇帝后宫就更冷清了。 冷清得连朝堂上的大臣都看不下去了,抓紧时间筹备了一次选秀,把全国各地适龄的女孩儿弄上京来,让皇帝挑选。 当时拉乘秀女的马车进京那盛况,六安有幸见识过,可不是和今日似曾相识?除了方向不太一样之外。 沈鹤之哪怕记得在马车里不能露出异样来,也还是没忍住被口水呛得咳了咳。 仔细想想,他们这也是上赶着被人挑拣,也是万里挑一一般的筛选。只是从挑选才情姿色换成了天赋,从女子为主变成了男子为主,别的好像还真没什么区别。 小祖宗这比喻真是绝了,搅得沈鹤之如今坐在马车里,都觉得好像哪里都不对似的颇为不自在,十分坐立不安。 在安静的空间之中,沈鹤之的突然咳嗽,就已经引起了注意,如今见他脸色又有些古怪,沈砚便问他:「鹤之可有不适?」 沈鹤之收敛了心绪,平復了一番心情,对沈砚道:「失礼了,鹤之未曾如此长时间乘坐马车,一时有些不适,过会儿就好。」 想到他几乎没怎么离开过皇宫,沈砚没有怀疑,接受了他这个解释:「我让车夫驾慢些。」 沈鹤之摇头:「多谢砚叔,不必麻烦,鹤之多多适应一番便是。」 这个时候,马车里其他几位少年也忍不住,多多少少露出一些行迹。看来「坐马车不太习惯」的,也不止沈鹤之一人。 沈砚见了,立刻叫车夫驾慢些,回头,顺手轻轻敲了离他最近的那位少年的脑袋瓜,道:「砚叔会吃人还是怎么的?你们不习惯说一声便是,这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车里的少年们露出些许不好意思,又互相看了看,见各自都差不多的样子,原本气氛有些凝滞的车厢里,终于露出些松快来。 车厢里的气氛缓和不少,倒也是意外之喜。 六安发出一声搞怪的嘆息:「你们现在像不像那些原本不认识的秀女,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打破沉寂,渐渐能说上了话,慢慢变得熟悉热络起来…」 沈鹤之一边忍受着六安时不时脑洞大开的传音,一边故作镇定的与他身边的一位少年小声漫无边际的交谈。 「等秀女们熟悉之后,就开始互称姐妹,聊得投契的,约好了以后若是有幸一起选进宫中,就联手起来,相互扶持,一同在皇宫那个吃人的大染缸中立足。」 这时,那个与沈鹤之说话的少年正好说到:「鹤之算来也是沈佑堂弟,咱们若是都有仙缘,日后说不得你我还得守望相助。」 沈鹤之两相一结合,差点笑出声来,最后虽忍住了,嘴角还是不可抑制的上扬。 自称沈佑的少年不知他为何会笑,脸色有些古怪。 沈鹤之只得做出大义模样,描补道:「我沈氏皇族本不易出有仙缘之人,若咱们都有这份机缘,为沈氏所计,理应同心协力。」
第28页 他一说,马车里其他的少年也纷纷附和道:「正是。」 「我们受家族照拂培养,若能有所成,自当反哺回报。」 顺王沈砚见他们有思想觉悟,不管他们说的是不是客套话,脸上也是露出欣慰之色,重重点头。 沈鹤之作为错失继承权的先皇嫡子,没有心怀怨愤,还有这份心意,真是十分难得了。 然而,沈砚和众沈氏少年们眼中十分难得的沈鹤之,却还在受他那位狐小祖宗的摧残。 「可惜世事难料,为利益、误会、身不由己等原由所迫,当年一同参加选秀的姐妹们渐渐在后宫之中迷失,慢慢的反目成仇。背叛、陷害、陌路,当年的誓言,也如烟消散。」 「最后,也不知是谁,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沈鹤之在心中吶喊,小祖宗,能不能别再对他传音了,放过他吧!这是从哪里看来的奇葩话本? 在沈鹤之有些受不了的时候,六安原本飘忽搞怪的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话糙理不糙,别以为祈仙会和选秀相比有多了不起,修真界中的诱惑只会比皇宫更多,老祖给你说这么多,可不是让你笑笑就完了的。」 沈鹤之的心绪随着六安的话沉寂下来,他当然还是听进去了。 不过,小祖宗怎么对选秀和后宫之事如此了解?他究竟经歷了什么? 六安若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大概会摊摊小爪子,他在皇宫这几百年也不是白混的。 在沈鹤之与六安单方面的交流之中,易天观终于到了。 沈砚带着身后的沈氏少年们,在易天观小童子的指引下,往观中举行祈仙会的会场走去。 第二十二章 皇族沈氏之人来得不早不晚,此刻小广场两边的专属的座椅上已经零零星星的坐了些人。 易天观只为主事者准备了位置,至于那些前来测仙缘的少年人,则只能在自家主事者的背后乖乖站着。 来参加祈仙会的,不说在家中多受宠,至少出门在外,别人也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哪里受过这等待遇。 偏偏易天观有这样的资本,即使心中不满,他们也不能发脾气。 再说,看到小高台上双目禁闭,周身仿佛有仙气环绕的鹤髮老者,谁还敢发脾气呢?也不怕给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参加祈仙会的人陆陆续续进来,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沈鹤之与沈氏少年们在沈砚身后站成几排,他的身份仍旧是最贵重的,便站在最前头,视线越过前面的椅背上方,一览无余。 余光打量了一番台上的「仙人」,沈鹤之在心中将之与自家小祖宗做了一番比较。论外表,这位倒是比小祖宗更唬人些。不过,论实力肯定是不如小祖宗的。 拜那一年层出不穷的锻鍊所赐,即使六安从未在沈鹤之面前显露过真正实力,但沈鹤之对六安的实力也是有无比信心的。 沈鹤之规规矩矩站着,心中猜测一会儿会发生些什么。测试仙缘天赋说起来怪玄乎,实际究竟是怎么测试的呢? 沈鹤之曾问过狐小祖宗,但小祖宗却说,每个地方每个修真门派测试天赋的手段都不一样,他也说不准。 沈鹤之也只得作罢。 六安开始修行的时候,正是灵气迴光返照的时候,灵气空前绝后的充足,当然,也相当的混乱。 那个时期的修真天赋其实已经没有多大用处,各个修真家族修真门派都陷入动乱,受劫数影响,莫名陨落的修真者也是一茬接一茬。 修真天赋更像是一种烫手山芋,谁还会故意去测? 那个时候,修真界中的人还不知道,这一阵灵气动盪之后,世界会直接进入末法时代。他们只以为,渡过这一段动盪,以后便又会恢復以前的平静呢。 只有六安这个异类,捡了家中的修真功法逆天修行,成就了自己数千年的镇派老祖之位。 六安靠功法引气入体后,自然就清楚了自己的灵根属性,不用特意去测试。而末法时代后,测试灵根的手段也变得十分简单粗暴,测试个灵根有无也就够了。 所以,沈鹤之问他怎么测试灵根,那还真是问住他了。 这道题超纲,他不知怎么回答,就只有忽悠过去。反正他说的也没错,方法的确是不一样啊,摊爪子。 沈鹤之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在小广场上移动,观察着场地的情况。 小广场上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那个特别高的石台,也没见有别的什么奇异的东西。 沈鹤之心中还有一些小小的失望。 这个时候,大摇大摆的蹲在沈鹤之肩头上的六安,却伸出爪子掏了掏沈鹤之的头髮,传音道:「你看对面第四张椅子后面的那群人中,第二排的第一个人。」 沈鹤之顺着六安的描述,将视线投过去,见到了一个小个子的少年。 年岁应当与他差不多,只是身材纤瘦,脸色也不大好,看起来似乎常年受到虐待,没吃饱饭似的。 这样一个人,在一众算得上养尊处优的少年人中是相当显眼的。 沈鹤之的视线,先在少年的身形上转了一圈后才放在他的面容上,这才看出一丝不对。 少年五官很是精緻,看了便令人心生好感。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此人的五官,和先前在滷味庄遇到的那个叫蛋儿的小童,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第29页 这才是令六安注意到他的原因,他记得那个叫蛋儿的孩子还有个叫狗儿的哥哥,前不久被人带走了,看这少年的形容,难道就是他? 沈鹤之也想到此事,视线不着痕迹的从那少年身上挪开,移到其他人身上,与他站在一处的那些年轻人,五官虽不如少年与蛋儿那般相似,但多多少少都有一两处比较相像。 这一行,应该是同一个家族之人。 若这少年是蛋儿口中的哥哥,为何他回到家族,他的弟弟却仍留在贼窝受苦? 没能来得及救?可那少年眼中并无任何忧色,只有浓浓的兴奋和不顾一切的野心。 沈鹤之收回视线,对这个少年留了几份心。 六安见沈鹤之若有所思,想必心中有数,便不再注意那个少年,把视线放在那个筑基期的老头身上。 其实,他对检测灵根的方法也挺好奇的。现在人也差不多来齐了,应该是开始测试的时候了。 六安的时间拿捏得很准确,那鹤髮老者刷的睁开眼睛,宽大的袖子一挥,蕴含着一丝灵气的声音在小广场上响彻:「人已到齐,开始测试!」 一点废话也没有,直接进入正题。 随着他话落,小广场的中央,两排宾客座椅中间的地板上,一个方形围绕的太阳图案刷的亮起。 主事之人已经见识过这等神异,倒是颇为镇定,那些年轻人未曾见过,难免发出一阵惊唿。 太阳似的图案缓缓升起约么一掌高度,形成一个小台子,而那方形的图案则光芒更盛,渐渐投射在空气中,化成个由白光组成的方形小空间。 老者道:「测试灵根者,依次进入其中,停留至少五息。」 论尊贵,在座的人之中,沈氏说第二,还没有人敢称第一。要测试灵根,自然是从沈氏皇族开始测起。尽管沈氏几乎没出过拥有仙缘的人,但由他们开场,已经是惯例了。 坐在宾客席为首位置的沈砚叫他身后的少年人们上去测试:「闭着眼睛往里走便是,别紧张。」 沈鹤之是第一个前去测试的人,未免出现什么古怪的结果,六安从沈鹤之身上跳了下来,端端正正的坐在顺王身前的几案上。 沈鹤之余光瞥着身后六条尾巴欢快摇动的小狐狸,暗暗唿出一口气,大步向那个发着白光的空间走了过去。 穿过白光并没有什么感觉,沈鹤之站到台子上,心中才数了三下,那白光和脚下的太阳符号便有了动静。 「咦。」早已觉得不会有什么变化的一行主事者纷纷发出了惊唿。 第二十三章 包围着沈鹤之的白光闪了闪,忽的裂开几条缝隙,白光像花瓣似的打开,斜斜开成一朵光花,也令站在台上的沈鹤之身影清晰起来。 那环绕的光幕在打开的一瞬间,便由白色化为了黑色,一闪而没,很快就定格为一种浅浅的灰色,那一抹黑快得好像只是一种错觉。 周围观看的人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眶,就连台上的白髮老者也不禁身体前倾仔细的看。 随着光幕的打开,沈鹤之脚下的太阳石台也有了变化。 石台上的十个角次第亮起,每亮起一个角,石台边缘便会生出一层新的光幕,舒展开来,铺陈在先前的光幕上方,使那光花变得更加繁复,一层又一层,接连不断。 七、八、九…眼看十个角即将全部亮起,那最后一个角却只闪烁了一下,便啪的熄灭了。 「哎呀!」 观看的一行人不禁发出一阵清晰可闻的嘆息。随后,又各自看看,想办法将方才的失态掩饰过去。这样出声,实在是有些失礼。 众人瞩目的焦点——站在石台上被灰色光花包裹在中间的沈鹤之神色波澜不惊,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点阵仗还足以让他变了脸色。 原本坐在沈砚桌案上的六安这会儿已经站了起来,见那不听话的石台终于在十个角全部亮起之前停下了,才收回爪子吐出一口气。 即使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测试灵根天赋的方式,但六安也能猜到,那白色的光帐应该是检测灵根属性的,而那个石台,则是检测灵根纯度的东西。 十个角全部亮起,同一种颜色的光花开出十层,便意味着灵根毫无杂质,这种灵根又称为完美灵根,在六安当初的修真界,几乎只存在于理论之中。 若非他最后做了一点手脚,他这个小饭票怕是要成为载入史册一般的人物了…一个完美灵根的修真者? 不知道这个修真界怎么看待完美灵根,但在六安看来,这个天赋实在是太危险了。 木秀于林,若说天赋高超会引来羡慕嫉妒,那天赋绝顶,就会引来杀身之祸了。 六安便是再实力强大,也护不住一个天妒之人啊。 要不是那石台太不听话,他其实连九成纯度也不愿意的,可惜事已至此,也只能认了。 六安身后的沈砚狠狠唿出一口气,小声道:「这小子!看不出来啊,这不声不响的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们这些经常前来参加祈仙会的主事者虽然对那评判的具体标准不甚了解,但他们也是知道的,只要能叫那光幕开花,就代表有仙缘。 而那光花的颜色越少,同色的花瓣层数越多,就代表着天赋越好。 沈鹤之的光花只有一种颜色,而且距离同种颜色中最多的十层花瓣只差了一层,这天赋后面有没有来者不知道,但前面是绝对没有古人的。
第30页 他们沈氏皇族,多少年没出过有仙缘的人,这个不声不响的竟然来了这么大的阵仗,真是给沈家长脸啊! 筑基期老者眼睛看得都要脱框了,差点从他的高台上歪下来,幸好他反应快,没在凡人面前丢了自家门派的颜面。 他调整一番唿吸,见身边的驻守弟子傻乎乎的看着自己,便道:「这位…」 驻守弟子回过神来:「他叫沈鹤之。」 老者又道:「沈鹤之,风系单灵根,纯度九分,天赋上上等。」 那弟子手中的毛笔飞快挪动,刷刷刷的写下来。 在他们易天观的地界出了这样一位天才,日后肯定能得到不少好处,这叫他很兴奋,脸上也是与有荣焉之色。 老者也有些激动,但为了维持身上的「仙气」,他不能做出不合常理的举动来,便只是故作平常的对沈鹤之道:「你合格了,下一个。」 沈鹤之从石台下来,那石台和光花的异像就勐的消失了,四周观看的人还觉得意犹未尽,久久不能回神。 沈鹤之离开石台,就被易天观中的小童引到看台正对的方向,那里放着一些蒲团,应是为通过测试的仙缘者准备的。 沈鹤之捡了第一个蒲团坐下,遥遥向顺王沈砚示意,然后不着痕迹的接住了向他跑来的狐小祖宗。 「你小子吓死我了!」 沈氏皇族除了沈鹤之这第一个上场的人之外,一连好几个都没能引得那光幕发生变化,虽然是一贯的情形,但有沈鹤之珠玉在前,一番对比之后,难免叫人失望。 而这个时候,沈鹤之正和六安交流…单方面的。 「你小子天赋可以啊,老祖我还低估你了。」 六安知道沈鹤之不会因自己天赋绝顶而志得意满,倒也没有隐瞒。 「我跟你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控制那石台变化也不容易,下一次未必能控制得如此精准。你小子以后可不要有事儿没事儿去测个灵根天赋什么的,到时候暴露了,惹来些什么牛鬼蛇神的玩意儿,老祖我可是会撂挑子的。」 不是六安灭自己威风,完美灵根所带来的麻烦,他还真未必能镇得住。 沈鹤之可能还不能理解毫无杂质的灵根在修真界意味着什么,但「完美」二字已经能让他心中有数了。 凡是能称得上完美的,都不是一般的稀有,而越是稀有之物,也越是能引来觊觎。 沈鹤之一边在心中告诫自己,千万小心,不得让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一边对六安更加感激。 若没有这位小祖宗,他未来的人生中,也不知要经歷多少磨难,走多少弯路。 沈鹤之将巴掌大的小狐狸捧在手心,小幅度的顺了顺他的皮毛,轻声说:「多谢。」 他相信,小祖宗能听得到。 六安的确听到了,他抖抖耳朵,对沈鹤之传音道:「没事儿,以后多多孝敬老祖!」 除了飞升,他也就这一个盼头。 他这个小饭票天赋这么厉害,只要自己不作妖,将来他应该能省不少心。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结束前期投资阶段,安心享福了。 想到不久之后就能过上吃了睡、睡了吃,每天什么也不想,灵石数到手抽筋的幸福日子,六安就想要笑出声。 这才是狐生的巅峰呀。 六安这般想着,将先前沈鹤之测试灵根之时,那一闪而过的黑光也暂时抛到了脑后。 一时半会儿弄不明白的事情,还是不要拿来影响心情了。 六安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沈鹤之胆大包天的挠着六安的下巴,橙毛的小狐狸眯了眯眼睛。 他的狐小祖宗,还是一如既往的容易满足。 第二十四章 测仙缘的人虽然多,但测试的时间还是很快的。 有灵根人实在是太少了,大多数前来测仙缘的人不过在石台上停留五息就下去了,测试起来还是很快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不甘心,想要多赖在石台一些时间,企图能有什么奇蹟发生的人。这个时候,各大家族的主事者也就派上了用场。 易天观不会轻易派弟子去处置没有仙缘的凡人,这些心存侥倖不听劝告的,只交给各自的主事者处理。 仙凡之间的隔阂虽大,易天观还是给足了最基本的颜面的。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前来参赛的人已经测了一小部分。 沈家来的十几个少年早先就测完了,尽管出了个沈鹤之这样的天才,但很遗憾,其他的人中,并无一人身具灵根。 先前说好若有灵根便与沈鹤之相互扶持的沈佑,也未能引起石台的奇异反应,当初的约定也只得作废。 沈鹤之虽觉得有些不厚道,但还是松了一口气。先前小祖宗在马车上所说的那番话实在是太魔性,以至于他只要看到那几个沈家少年,他就难免想起此事。 现在这些少年没有仙缘,只愿他们能另谋出路了。 除开只出了一个独苗的沈家,其他家族有天赋的年轻人,十个里还是有两三个,只是他们的天赋并没有引出什么水花,除了让自己的光花开得色彩斑斓好看一点之外,毫无奇特之处。 有灵根的人,灵根数大多都在三到五灵根之列,三灵根已算比较好的天赋,那些各种颜色组合而成的光花也是一个比一个好看。 六安舒舒服服的团成一团,窝在沈鹤之的手心里。
第31页 这会儿沈鹤之的右边后边坐满了有天赋的世家弟子,他也不能做出撸狐狸的动作来惹人怀疑。 没有小饭票顺毛,六安神态懒洋洋的,有些昏昏欲睡。 随后,他就听到那高台上的易天观弟子叫道:「杨氏开测。」 六安半眯着眼睛撇了撇有动静的那行人,忽地来了兴趣,它维持趴着的动作不变,几条尾巴却是动了动,对沈鹤之传音道:「是那个干瘦小子所在的家族。」 「嗯。」沈鹤之小小的应了一声。 沈鹤之曾身为嫡皇子,对各大家族还是很有一番了解的。 这个杨家,主要势力并不在京城,而是在邻近京城的一座大城之中,族中出过不少文臣武将,也是声势颇大的一个家族。 杨家才不过才上去了三五人,便已经出了一个三灵根天赋的苗子。而六安与沈鹤之所关注的那个疑似叫杨狗儿的孩子之前那人,也是一个四灵根仙缘者。 这个数字,于在场的家族之中已经是极为惊人了。 沈鹤之恍惚想起,先前在马车上顺王跟他提起过。这杨家曾出过一位天才,天才在修炼有成后,也没忘了提携家族,送了不少凡人可以使用的丹药回来。 虽未必能延长寿命,但杨家之人比大多数人更少病少灾些,也是很惹人羡慕了。 而且,或许是有丹药相助的缘故,杨家也比大多数家族更容易出有仙缘的孩子。 有那位杨家先人在,杨家人前往仙人地界后,也远比其他人多几分照拂。 因而,杨家在凡人地界的势力虽算不上顶尖,但在祈仙会上,还是颇有些体面的。 顺王曾告诫,若有幸测出仙缘,便尽量与杨家之人交好,到了仙人地界也能少一些麻烦。即使无法交好,也尽量不要交恶为上。 不过,沈鹤之斟酌了一下,若那干瘦少年真是破院妇人和蛋儿口中的杨狗儿,他还是不要轻易接触为好。 沈鹤之承认他因那个叫妞儿的小女孩,对这些从破院出来的孩子都有偏见。而且,他能抛下蛋儿若无其事的参加祈仙会,其品性也令沈鹤之心存怀疑。 等那朵拥有五层棕色花瓣,三层红色、绿色,一层蓝色花瓣的巨大光花消失后,终于轮到那个面黄肌瘦的少年。 他深深唿吸一番,目光盯着那恢復成白光的光幕,眼眸中露出兴奋与渴望之色,也不知他通过这光幕看到了什么。 随后,他便大步跨了上去。 五息之后,包围着石台的光幕打开,化为一金一蓝两色的光芒,随后重重的花瓣开出,一层一层的叠出了一朵四层金色,六层蓝色的光花。 「杨道彦,金水双灵根,金灵根四成纯度,水灵根六成纯度,上等天赋。」 目前所测试的人之中,他是除沈鹤之以外,天赋最好的一个。 这个名为杨道彦的少年神采飞扬的从石台上下来,感受着四方八面飞来的注视,心情激盪之下,凹陷的脸部也好似渡上了一层光,变得精神了不少。 他的视线意味不明的,在坐于那群有仙缘的年轻人最前方的沈鹤之身上转了转,随后径直走到了沈鹤之的身边。 先前因沈鹤之这个打头的人挑了第一排第一个位置坐下,后来测试通过的人也遵循这个方式,从他身边的位置开始,依次往后头坐。 沈鹤之旁边这位,是在沈家之后测试的张家之人。测试顺序能紧挨沈氏皇族之后,可见张家的地位是何等尊贵。 那张家的年轻人虽不过是个四灵根,但以他出身张家的身份,坐在沈鹤之身边也不出格。 而如今,这个杨家的少年竟然直直走到张家少年面前,对他道:「我要坐这里。」 张家少年登时色变:「你什么意思?!」 他竟然想让张家少年给他让位?这未免也太嚣张了。 对他的注意还没收回来的那些世家之人神色微妙起来,张家人神色铁青,而杨家人则一脸古怪。 虽说总听那些仙人强调什么上中下的天赋,但在凡间界,天赋可不比家世管用。杨家便是再强大,在张家面前也不值一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张家难堪,这少年是飘了,还是飘了? 当即,张家的主事之人便是一声冷哼。而杨家之人,却并无反应。虽未表明态度,但既然不阻止,恐怕也是变相的支持了。 祈仙会上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这杨家,莫不是… 杨道彦道:「我天赋为上等,与这位上上等的沈公子坐在一起,想必不过分?」 他的话一出,坐在杨道彦与张家少年旁边的沈鹤之,也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第二十五章 或许一个经歷过苦痛与绝望的人一朝翻身,抓住了成为人上之人的机会之后,反而更容易迷失在权势与地位之中。 在六安看来,这个叫杨道彦的少年,就是这样一个状态。 不论他是不是杨狗儿,看他的形貌,肯定是经歷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他实在是太心急了,他急于证明自己,急于行使那甚至还没有彻底交到他手里的「权利」。 也反倒将自己苦心想要隐藏的那些缺陷一一暴露在人前。 杨道彦并没有意识到旁人心中的鄙夷,他在等待张姓少年的回应,当然,他真正想要得到的,是他旁边那个人的回应。
第32页 至于原因,不外乎是嫉妒两个字。 若没有沈鹤之,整个祈仙会,他就是最瞩目的人!可这一切都被夺走,这叫他如何能忍受? 杨道彦出言挑衅有恃无恐,他知道杨家在仙人地界有几分影响力,他已经获得了前往仙人地界的资格,那么这些仙缘者就不能得罪他。 他知道沈鹤之是谁,曾经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皇子,高高在上的殿下,与他这个一度流落街头可怜虫简直天差地别。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们杨家在仙人地界的影响力,是沈家这个几乎从未出过仙缘者的家族可比的吗? 就是上上等天赋又如何?杨道彦觉得自己的天赋也差不到哪里,他还有老祖的照拂,而这位小皇子在仙人地界却是连个靠山也没有。 他想看看,这位究竟会如何反应?他敢得罪他吗?想到将一朝皇子踩在脚下,杨道彦心中便是一阵快意。 张家的少年想要发火,即使他只是四灵根,但他也是张家人,杨家算什么东西?这人怎能如此羞辱他? 但,他被身边的人拉住了,那也是一位张家之人,灵根比他稍好一些,是中等三灵根。对方朝他摇了摇头,微微示意。 四灵根的张家少年皱了皱眉,顺着示意的方向看去,却见那个嚣张的杨家小子正看着他身边的小皇子,原来这一出针对的并非是他? 张家少年心中憋屈,却也忍了。 杨道彦果然对沈鹤之道:「小皇子殿下以为如何?在下可否有资格坐在这里?」 无辜躺枪的沈鹤之揉揉自家看好戏的小祖宗,慢条斯理道:「杨公子的心意孤已领会,若有心交流,咱们这一行日后还有很多机会,也不急于一时。前排风大,未免伤了身,杨公子还是快些落座为好。」 沈鹤之不是为张家人说话,只是这人觊觎他身边的位置,那他就不得不出头了。不然,叫这样一个人坐在身边多膈应? 不能招惹杨家之人?此人自己招惹上来,他莫非还要忍气吞声不成。看他如此阴阳怪气的模样,便是他不计较,对方也未必不会拿自己当眼中钉。 既然如此,那何必忍着呢。 沈鹤之身为嫡小皇子,他忍过什么?这个世界上能叫他忍受的,恐怕也只有狐小祖宗这一位了。 杨道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说什么前排风大,不就是说他弱不经风么?想到此事,杨道彦就想起他曾经经歷过的苦难,好像被人窥见了秘密,杨道彦倍感难堪。 这个时候,被上好的天赋所沖昏头脑的杨道彦终于清醒过来,环视着周围的情形。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或疑惑,或惊讶,或古怪,或鄙夷,但如今的杨道彦却觉得这些目光通通都有魔力,好像能扒开他的层层伪装窥见但他苦心隐藏的秘密一般。 杨道彦慌了,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不合时宜之事,他还没有离开凡人的地界! 杨道彦勉强克制着心中的慌乱,对沈鹤之道:「是在下太过心急,日后有机会,在下再与『小皇子』叙话。」 他将「小皇子」三个字咬得极重,说罢便强撑着脸色,快步往后面去,心中也将沈鹤之骂了个半死,等去到仙人地界,见到杨家的先祖…总有一天… 一场差点引起三个家族较劲的闹剧戛然而止,杨家之人脸上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张家之人望着杨家目光幽深,而顺王却是一如既往的一副笑脸,叫人看不出心思来。 坐在高台上的鹤髮老者扫了下方情形一眼,淡淡道:「凡通过测试者,需静心慎行,若有闹事寻衅者,一律取消资格。」 杨道彦准备坐下的身形一僵,那老者的话是对着谁说的,还用特意说明么?他的脸色越发难看,对沈鹤之的不满也越深了。 杨家的人脸色有些不太好,其他家族之人,便是幸灾乐祸了。 老者可不管这些人心中所想,道:「测试继续。」 六安从沈鹤之的手心里跳起,他沿着手臂爬到肩头,又跳到沈鹤之的脑袋上,对杨道彦的脸色进行了「实况转播」。 「你这小子,招惹是非的本事不赖啊。」 沈鹤之无奈,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为何小祖宗语气如此兴奋?! 六安道:「多一个敌人也不错,一个将敌意外露的人,可比背地里阴人的傢伙好多了。不仅如此,还能作为鞭策…」 「背后时刻有人拿剑对着你屁股,随时准备戳你一把,看你还懈怠不?」 因为杨道彦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而觉得十分扫兴的沈鹤之,渐渐平復了情绪。 倒也是,不必样样都往坏处想。 沈鹤之思绪飘忽,也不知狐小祖宗脑袋瓜里究竟装了什么,不仅事事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还叫他听得进去? 可能他天生就爱吃这一套?曾经的小皇子身边,可没有这样一个时时刻刻为他着想,为他提点的人。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他自然是倍加珍惜。 六安甩甩尾巴,他是谁呀,他是苍弥宗的镇派老祖,修真界的活化石,同时也兼职人生导师,卖心灵鸡汤。凭他和蔼可亲的态度,渊博浩瀚的知识,苍弥宗一宗上下哪个徒子徒孙不喜欢他,不敬爱他? 这可是他的看家本领,不让这些徒子徒孙对他死心塌地的敬服,他们上供的孝敬能走心吗? 那些走程序的孝敬六安才不稀罕呢,他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什么东西没见过?
第33页 只有那些满怀心意的孝敬,才能让他那颗高处孤寒的心得以鲜活。 六安没有回到沈鹤之的手心,他在肩窝处团了下来,蓬蓬的六条尾巴只能圈住沈鹤之的一半脖子。 这个小饭票是他这辈子唯一倾注心血的一个,也不知以后会得来什么样的回报。 他其实还挺享受这个过程的。 第二十六章 尽管测试的速度很快,但前来参加祈仙会的人太多,等将所有人都测完,已经到了半下午的时候。 前来测试的有二百来人,而最终测出有灵根的,也只有四五十来个,可见仙缘者何其稀有。 只是看那易天观记录灵根情况的弟子的脸色,对这个结果似乎还挺满意? 台下凡人的唏嘘和台上仙人的欣慰对比颇为鲜明,沈鹤之将这些态度一一看在眼里。 他却不知道,他的小祖宗六安对这个结果也已经是很惊奇了。要知道,在末法时代,一百个人里也未必能找到一个有灵根的。 那个时候灵气稀薄,生而有灵根的人也就少了。而且俗世之人不信玄法,更不许搬上檯面,他们收徒也只能偷偷摸摸。 本来有灵根的就少,还要偷偷找,可见苍弥宗招生有多艰难。基本都是靠缘分,看谁运气好,能撞上个好苗子就烧高香了。 这易天观一次招收的人,已经等同于他苍弥宗一个门派人数的总和。这还是修真界第一大门派才有的规模,若是其他仅能勉强保住传承的门派,只怕合派上下也只有小猫两三只。 果然这灵气充足的世界就是不一样,他敢肯定,凌干仙宗招收弟子的地方绝对不止这一处,六安在心里腹诽,真是招人嫉妒! 测试完后,就没这些没灵根的人什么事儿了。鹤髮童颜的老者留了一炷香的时间,给这些即将分开甚至天人永隔的人叙话。 沈家的人就出了沈鹤之这么一个仙缘者,顺王沈砚自然是多有叮嘱。 只可惜,先前那个杨家天赋最好的人似乎看沈鹤之不顺眼,不然沈砚还想让沈鹤之与杨家人交好些。 沈砚并非想当然的人,看那杨道彦的模样,便知道没有缓和的可能,他们堂堂沈氏皇族,莫非还死活贴上去不成? 而且,想到杨家之人先前的态度,沈砚的神色暗了暗,看来…回去之后,得跟皇帝好好提一提了。 「此去仙人地界,你独身一人,少不了要吃些苦,可惜我沈氏在那边并无根基,只得辛苦你了。」 窝在沈鹤之肩窝的六安撇撇嘴,对沈鹤之传音,语气不太爽利:「这个时候了,还来吓唬你作甚,就不该多鼓励鼓励你么?」 沈鹤之心中笑了笑,顺王可不知小祖宗陪在他身边,这般提及也无可厚非。 沈鹤之按下思绪,对顺王道:「这条路乃鹤之选择,一切后果自然由鹤之承担,砚叔不必挂心。」 沈砚看了看他,轻嘆一声,也说不出什么请他照拂沈氏皇族的话来。 沈鹤之究竟为何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前来参加这祈仙会,沈砚多少是清楚的。不求他什么回报,这孩子能够不怨恨沈家,也算不错了。 沈砚叮嘱了一些有的没的,一炷香时间到,便与沈鹤之道了别。 其他家族的人,也与沈砚一同,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易天观。至于之后有没有什么聚会攀谈的,就与剩下的人无关了。 没有灵根的凡人走后,从一开始便一直坐在高台上不曾起身的白髮老者终于站了起来。 随着他身形的拔高,一股巨大的威压从他身上蔓延,像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沉沉压在下方原先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年轻人身上。 小广场突然变得鸦雀无声,那股无形的重压之下,这小广场上的年轻人就连站也站不直了,还谈什么分心说话? 在场的年轻人都是大家族出身,虽娇生惯养的,但身上的傲气也不少,自然不愿轻易服输,哪怕牙关咬碎了,也不想倒下。 这般隐忍之下,这些人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这其中,沈鹤之算是最轻松的一个了。 威压这个东西,这一年的苦训中他没少受过。六安不曾亲自出手攻击过沈鹤之,但他训练之时,六安总会冷不丁放出点威压来「偷袭」。 摔个屁股朝天都是轻的,若是在和傀儡对战的时候,那才是要命,一个不甚,就得伤筋动骨。 当然,托小祖宗的福,他对威压的应对之力也是节节攀升。不知这白髮老者与小祖宗的实力差别有多大,至少他放出来的威压,虽然叫沈鹤之觉得沉重,却还不能叫他折腰。 老者此举只为震慑,而非叫这些人出丑,他很快便收回了威压,没有让这些年轻人露出难堪。 不过,即使没有出丑,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在这威压之后还是很明显的。那些神色自若的人和满头大汗或摇摇欲坠的人,可不就天差地别么。 老者对从容不迫的沈鹤之点点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的杨道彦推开准备给他搭把手的同族少年,踉跄几步,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 六安看他的模样,倒觉得好笑,他这是图什么?这可不是自讨苦吃? 白髮老者震慑一番后,终于开口道:「你们既然选择留在这里,凡间的一切便都与你们再无瓜葛。我修真界有修真界的规矩,若仍守着你们凡间那一套,日后得到什么因果,一切后果自负!」
第34页 「稍后我便带你们前往我凌干仙宗,路上的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多听多看,多动脑子少说话。」 「别以为留下来便是万无一失,没有到达凌干仙宗之前,一切都算不得准。」 「老夫不是吓唬你们,此去一路未必太平,如若擅动,碍手碍脚…」 老者轻轻一个抬手,高台边的一方石台便轰然炸裂,化成洋洋洒洒的粉末在空气中蔓延,突然的声势将下方的年轻人们吓得不轻。 「老夫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老头使的是最最简单的法术,」六安对沈鹤之「科普」道:「将一小片灵气压缩成点,在以外力激发,引动灵气爆胀,便能引起一瞬间的爆炸。」 「这种方式,可以延伸出多种运用,一些高级的法术法门也少不了它的影子。这老头用的是最简单的一种,不过看着唬人,也就吓吓你们这些菜鸟。」 老者不知下方有一位看不见的「朋友」,在他看好的天才面前拆他的台。 一番敲打之后,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果然老实了不少。老者心中满意,随即,他手指翻飞,打出数道手决,一道黑光从天边飞来。 第二十七章 等那黑光及近,看清那黑光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易天观的小广场上响起几声惊唿。 那竟然是一只翼展数丈长的黑色巨鹰! 那巨鹰飞至易天观上空,巨大的身形几乎将整个小广场都覆盖住了,庞大的阴影笼罩在广场上空,遮天蔽日。 老者见他们如此惊讶,面上虽一本正经,心里却是颇为自得的。哪怕巨鹰不是他的所有物,也不妨碍他与有荣焉。 巨鹰拍打翅膀的翼风颳得场中的人东倒西歪,只除了老者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连驻扎在易天观的那些鍊气期弟子,也少不得露出些狼狈。 巨鹰的一双利爪就悬在上空,何人看了心里不会发憷? 沈鹤之还稍微好一些,虽说衣衫头髮都变得凌乱,但至少没如其他人一般,被刮到一边去歪着。 有六安在沈鹤之身边,由他护着,他的小饭票怎么可能被一只小妖兽欺负? 六安身上的软毛被风吹得一层一层波浪似的抖动,身上痒痒的很不舒服,六安心里不高兴了,冷冷哼了一声。 巨鹰也是妖兽,妖兽之间的等级压制,远比人类之间来得分明和残酷。这只巨鹰实力还不到金丹期,哪里经得起六安这一声吓。 原本还十分神气的巨鹰翅膀一僵,惊惶的啼叫一声,差点从天上跌下来,那双爪子胡乱的想要稳住身形,甚至将突然升起的防御阵法的阵光,都给捏碎了。 那些还未修行的少年被先前的翼风吹得东倒西歪,如今还挣扎着准备爬起来,哪里管得上那巨鹰有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驻守易天观的鍊气期弟子也是如此,他们眼界还不够,也看不出巨鹰的问题,唯有鹤髮老者察觉出一丝异样。 他的手决掐得越发的快,巨鹰不知被什么所惊扰,差点脱离他的掌控,为将巨鹰安抚下来,他根本顾不上追究原因。 老者可不知这里还隐藏着一只厉害的妖兽,六安的那一声轻哼,唯有沈鹤之听到了。 巨鹰只觉察到一丝源自高等妖兽的气息,附近有比它更强大的妖兽,却不知具体是什么,又身在何处,只有本能的惊惧和害怕。 至于沈鹤之,他可不会傻到将六安的存在暴露出来。 不过,沈鹤之伸手将六安从他头顶上捧外来,小心的揣进怀里。小祖宗生气,肯定是被这风吹得不舒服了,那巨鹰被小祖宗吓了一吓,却还没有消停下来,还是揣进怀里来比较好,这样就吹不到风了。 对于沈鹤之的举动,六安并没有挣扎。那巨鹰吓一吓倒没什么,多来几次难免引起怀疑,未免没能克制住脾气,朝那头傻鸟发火,还是领了小饭票的好意吧,哼唧。 被六安吓唬了一次的巨鹰,在老者的安抚和法决的操纵之下,终于消停下来,它将翅膀一收,落在易天观的外面,静静地站着。 老者很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有心探查巨鹰失控的原因。 他那筑基期的微薄灵识在附近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老者皱了皱眉,见院外露出大半个身子的巨鹰并没有新的异动,老者也只能将那丝怀疑放下。 那巨鹰,可能是被易天观中的防御阵法惊扰到了吧。 风停过后,院中的人晃了晃晕眩的脑袋,爬起来整理仪容,乖乖站好,神色之间还带着羞臊。 老者清咳一声:「你们如今还未开始修行,遇到这妖兽掀起的妖风,不能稳固身形也在情理之中,不必自唾。」 他略安慰了一番,等那些年轻人恢復过来,便道:「这便是前去宗门坐骑,你等不必大惊小怪。若是运道好,日后少不得和它打交道。好了!随我来吧。」 院中之人看着那庞然大物,压下心中的惊嘆,跟随老者往后院方向走。 易天观的后面有一块巨大的平台,那里正是巨鹰落脚的地方。一行少年人随老者从易天观后门出来,近距离观看那只巨鹰,心中的震撼就越发的大了。 一时间,这群少年人心中都生起了一股豪气,胸腔里热血沸腾。这样厉害的妖兽在这老仙人手里竟是如此的服帖,他们既有仙缘,日后也定要变得这般厉害才是!
第35页 「吾等乘坐这越山鹰前往凌干仙宗,你们不必惧怕,依次上去,不要做多余的动作,管住你们的手脚,便可安然无恙。」 老者挥了挥手,按照先前在蒲团上落座顺序,沈鹤之还是第一个走向了那只巨鹰。 巨鹰站在平台上,像一座小山似的,沈鹤之的身长,还赶不上它的爪子高。 巨鹰晃动着头颅,有些不耐。 六安在沈鹤之的怀里动了动,看着那只傻鸟,觉得爪子有点痒。 在六安忍不住想要为自家小饭票出手的时候,老者眉头一皱,伸手一指点出,一道尺长的金光从他指间飞出,啪的打在巨鹰身上,如同被皮鞭抽了一下。 巨鹰吃痛,啼叫一声,不情不愿的将一边翅膀伸出来,贴在地上,形成一个天然的阶梯。 六安抖抖耳朵,将蠢蠢欲动的爪子收了回来,沈鹤之带着六安三两下沿着鹰翼跨鹰背。 巨鹰的羽毛很是坚硬,踩上去就像踩在倾斜的石板上,这种感觉很是新奇。 巨鹰的背部像一个小平台,看起来十分宽敞。 「这只越山鹰,是还未开启灵智的妖兽,攻击力不强,但速度还算不错,飞行也颇为平稳,勉强可以算作比较好的代步,金丹期以下十分得用了。」 「你也不必惊讶,这东西在修真界算不得什么,以后总要习惯的。」 六安虽然在末法时代经歷的时间更长,但基本的眼界却还是在的。 沈鹤之小幅度的点点头,在六安的指点下,选了一处靠前的位置,随后盘腿坐下。在他后面上来的张家少年见他这般行事,找到一处距他不远的位置,也学着他的样子坐好。 有人带头,后面上来的少年人们也安安静静的各自找好地方坐着,一切井然有序,表面上一点看不出这些即将踏入修真界的少年人的兴奋和浮躁。 嗯,只除了与沈鹤之不对盘的杨道彦,他特意选了一个距离沈鹤之最远的位置坐下,脸色很是不好。 原本与他一道的几个杨家少年也与他分开了,另聚在一起。 等这些少年一个个上了鹰背,老者对身后驻守的弟子叮嘱几句,随后身形一跃,飞也似的落在鹰背上,惹来少年人们一片热切的目光。 老者站在最前,对这些热切的目光熟视无睹,见他们乖觉的各自坐好,不禁点点头,扬声对巨鹰令道:「出发!」 巨鹰拍拍翅膀,在又是一片惊唿中很快拔地而起,背着太阳落山的方向,向远处飞去。 越山鹰的飞行果然很是平稳,老者照顾这群没有修行过的年轻人,还特意弄出个透明的罩子,开启之后连风也感觉不到了。除一开始腾空那会儿有些压迫之感外,飞行之时完全没有什么不适之感。 巨鹰两侧的云彩飞快后退,沈鹤之的目光落在下方那片缩小到几乎看不清晰的城池上。 皇城啊…他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如今头一次离开,就是去向一个遥远到几乎回不来的地方。 「捨不得吗?」 脑中响起小祖宗的传音,沈鹤之微微一笑,摇摇头,抱紧了怀中的小狐狸。 他现在,有小祖宗就够了。 第二十八章 头一次飞到这么高的地方,坐在鹰背上的少年怎么可能平静?除了对于未知感受的害怕和恐惧,不可避免的还有一些兴奋和好奇。 渡过了一开始的适应期,一些靠近边缘的少年们便忍不住在鹰背上东张西望,更多的是看那下方缩小的山川河流,以及稀稀落落散布在其中的城镇。 可惜这点新奇并没有持续太久,从高空看下去的景色千篇一律,看多了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这个时候,在那位控制巨鹰飞行的老者没有刻意阻止的情况下,这些少年们终于有机会开始攀谈起来。 「在下张风齐,方才谢过殿下解围。」 首先找上沈鹤之的,就是先前坐在他身边的那位四灵根的张家少年,他出身张家的嫡支,不过是家主的庶子,不然也不会前来祈仙会。 沈鹤之对于这位,先前在他与杨道彦交锋之时「静观其变」张家少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好恶之感。但对方主动找上门来,沈鹤之也没有拒绝。 「张兄不必多礼,你我既已准备踏入道途,又何必在意这凡俗身份?殿下便不必了,叫我沈鹤之便是。」 便是真不计较先前的身份,连名带姓的叫也是相当的无礼,张风齐知道沈鹤之是客气话,虽没揪着小皇子的身份不放,却也不打算直唿其名,便选了个折中的办法,口称「沈兄」。 张风齐与沈鹤之攀谈上,另外两位张姓前面也顺势过来,他们一个名为张风文,一个名为张风旻,是一对亲兄弟,都是三灵根,也算十分难得了。 沈鹤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说话聊天,其实并不怎么上心。就连张家兄弟有意无意想要与他联手的意思,也好像没有听出来似的。 方才的那一出,显然张家和杨家是不会和睦了,张家人若要站稳脚跟,就必须与别人联合。 只是,这位与他们应该算是天然同盟,拥有着明显令人高看一眼的天赋的小皇子却不怎么搭腔,这无疑令三人有些着急。 窝在沈鹤之两只手臂与胸膛夹角之中的六安听得直打呵欠,这些大家族里出来的小子啊,脑子里总是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第36页 这连门派的底细都还没摸清楚呢,就开始拉帮结派了。 巴掌大的小狐狸时不时的张嘴打个哈欠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一心二用以余光看着他的沈鹤之很是手痒,可惜被人看着,没法上手揉搓。 沈鹤之从小到大经歷的恭维和拉扯比这些少年的话可高明多了,他自然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矛盾贸然站队。 而且,这几个少年也没什么值得他看上的优点,沈鹤之当然不大上心。 如今,这三人又浪费他与小祖宗互动的时间,沈鹤之就更不大待见了。 在沈鹤之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操纵越山鹰的老者发话了:「都坐好,没有老夫允许,任何人不得乱动。」 这些年轻人们对老者相当敬畏,因而他一发话,先前大着胆子四处走动的少年人都只得乖乖坐好,就连张家的三位兄弟,也不得不遗憾的结束与沈鹤之的交谈。 这令沈鹤之松了一口气。 然后,沈鹤之就收到了自家小祖宗的传音:「一会儿乖乖坐好,不要分心。」 沈鹤之心中一动,猜到可能会发生什么,向六安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在那老头提醒这些年轻人不要乱动之前,六安就已经察觉到一丝空间波动,如果他没猜错,前面就是修真界与凡间的交界之处。 这越山鹰一会儿要跨越空间,老头弄的这个防护罩只是挡风之用,可不能保护这些人,这个关键的时刻若是作妖,那可真会丢了小命的。 果然,在六安的话音落下后不久,越山鹰再度开始拔升高度,又飞了一段,前方就好像已经飞到了天的尽头。 现在已是黄昏,身后的太阳有大半个圆已经没入了山后,只剩下一点点余晖照耀。 而他们的前方,那重重高山之巅,却好像垂下了一块巨大的夜色幕布,隐隐有几丝光亮从那幕布后面闪烁出来,引人遐想,但更多的地方还是被遮得严严实实。 越山鹰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速度骤然加快,在老者的驱使下,一头扎进了那层「幕布」之中。 穿过幕布之时,沈鹤之感觉到一阵十分明显的触感,好像垂顺的髮丝拂过身躯。 这种触感消失之后,又仿佛被整个塞进了巨大的口袋中,视野一片漆黑,人在里面被任意的揉搓挤压,很是难受。 在这奇怪的空间里,视线看不清晰,听力却是放大了数倍。 一些扑棱扑棱拍打翅膀的声音在巨鹰的周围响起,坐下的鹰背开始变得有有些不稳,越山鹰发出几声痛叫。 而那老者大斥一声:「孽畜安敢!」 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后,伴着黑暗之中万分刺眼的一片金光和一些窸窸窣窣的惊叫,巨鹰的飞行又恢復了平稳。 黑暗没有持续太久,又是那种头髮拂过身躯的触感之后,令人五脏翻滚的挤压感终于消失了。 前方一片大亮,沈鹤之条件反射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便是一片新的世界映入眼帘,他的一双黑眸露出了惊嘆之色。 先前在黑暗中,被他死死抱着的小狐狸,也从他手臂间露出一双眼睛,毫不吝啬的赞嘆道:「啧,真是令人羡慕的奢侈做派。」 前方是一片,或许只能从梦中看到的景象。 一座巨大的浮岛悬立在空中,岛上是绵延横亘的山峰,时而有各色各样的飞鸟自上而下或自下而上,穿梭其中,颇具生趣。 数道山瀑从浮岛几方垂下,落入下方的数个碧湖之中,有重重水雾自瀑间缭绕,光华闪烁出七彩的虹光,似仙境一般梦幻。 碧湖沿岸树着零星的建筑,翠林山水相映成趣,仙山浮岛倒映其中,别有一番意境。 而那几处碧湖所在之地,竟然也是浮岛,再从数个浮岛往下看,才是一片楼台林立,绵延望不到尽头的大陆。 老者放松了脸上严肃的神色,回头瞥见沈鹤之,展开一个笑颜,对沈鹤之说出了第一句话:「你倒是好福气,得以一人独享。这样的景色,以后可是难得一见了。」 沈鹤之微微一愣,就听小祖宗传音道:「你且转头。」 他回头一看,原来身后的那些人都已经晕了过去,也不知他们醒后,会不会捶胸顿足了。 老者也不将这些人叫起,又对沈鹤之道:「坐稳了。」 越山鹰便是一个俯冲,往那大陆沖了过去。 第二十九章 兴许是对「一枝独秀」的沈鹤之另眼相看,又或者是因他奇高的天赋而有心与他结个善缘,进入凌干仙宗的路上,老者也简短的向沈鹤之提了几句修真界和凌干仙宗的情况。 这是沈鹤之和六安都迫切想知道的情报,半大的少年和老者看不到的小狐狸眼睛一眨不眨的,都听得十分认真。 「松天浮岛乃是仙宗掌门、长老及核心弟子的洞天福地,以你这少年人的天赋,若是运道足够,日后说不得也能踏入那个地方。」 此刻越山鹰已经下降到接近陆地的高度,先前一览无余的几座浮岛,如今也只能看到如嶙峋尖锥似的底部。 从这个角度看去,先前因为浮岛的震撼而忽略的东西也清晰起来。 那几座浮岛的下方,悬立着层层的符文光环,光环之中还有一道看不大清晰的白色光柱,间接着地面与浮岛之间。或许正是这些符文和光柱支撑着几座浮岛,才形成了这样的奇观。
第37页 从老者口中,沈鹤之与六安得知了大致的情况。 那大陆上绵延看不到尽头的建筑,绿意重重的山林,以及天上悬浮的几座岛屿,都是凌干仙宗的地盘。 最大最高的一座浮岛名为松天浮岛,是凌干仙宗最为顶尖的一批人才高手所住的地方。一般的宗门弟子,别说去住,就是连踏足都不能的。 下方的三座湖岛,为三座灵湖,只有对仙宗有巨大贡献的人,才有机会进入修行。 而大多数仙宗弟子,则居住在下方的大陆上。 凌干仙宗,就是这方圆数千里之内,最大的修真门派。便是再往外延伸几万里,也找不出凌驾于凌干仙宗的修真门派,顶多有一两个并驾齐驱的。 所以,加入凌干仙宗,绝对是不会亏的。 加入凌干仙宗并不难,就如同和沈鹤之一起的这些少年一般,只要是凌干仙宗辖下的凡人地界中筛选出来的有灵根苗子,都有机会加入。 但想要在凌干仙宗混出头…那并不比登天容易多少。 就如同老者这般筑基后期的人物,也撑死不过是个外门长老罢了。 凌干仙宗的弟子,分为虚察弟子、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以及最上层的宗主弟子。 后面几个阶层距离太远暂且不提,这虚察弟子便是沈鹤之等人进入凌干仙宗之后,得到的第一个身份。 虚察弟子虽有一个弟子的名头,却并不是凌干仙宗的在籍弟子,说明白一点,虚察弟子只是处在考察期的这批人的一个统称。 渡过考察期之后,便会由外门长老出面筛选,该入外门的入外门,该入杂役的入杂役,还有该踢出去的,也就会被丢到仙宗外面自生自灭了。 当然,仙宗也不是完全不讲情面。 仙宗的外围,便是环宗的一片合俗街区域。 合俗街区域中居住的,就是一些被踢出宗门不愿离去的虚察弟子,或是一些达不到仙宗招收条件的仙宗弟子的家人或后代。 扯远了。 凌干仙宗每隔几年就会招收弟子,不止沈鹤之他们来的大冶朝,辖下还有无数凡人地界,甚至在修真界中都有不少辖地,加上外围的合俗街区域居住繁衍的人,也是凌干仙宗的后备苗圃,可见有多少人挤破头想往里钻。 可想而知,凌干仙宗弟子的竞争是何等激烈。大浪淘沙之下,能够爬上内门、核心甚至宗主弟子的,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天赋、运道、努力甚至背后的势力都缺一不可。 老者特意提起这些,除了让沈鹤之心生警醒,不要因为一点天赋沾沾自喜之外,也是提醒他,轻易不要去招惹那些高位弟子。 仙宗虽然禁止明面上的斗争,但那些高位弟子想要弄死一个实力不足有没有背景的弟子,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上多少。 他们甚至只要露出一个念头,就有前赴后继的人愿意为他们排忧解难。 沈鹤之将老者的提点一一记下,心中也领了他的这份情。 见他虚心听从,这个名为周义的鹤髮老者也暗自点头。 他不是一次去凡人地界招收弟子,这些能够前来测试天赋的人,大多都出身富贵人家,不说各个眼高于顶,那也是心高气傲的。 如今跟他说话的这个,听说还是那个凡人地界的尊贵皇子。没想到,不仅在跨越空间幕阵的时候能够保持清醒,身怀超凡天赋却还能不骄不躁,也算十分难得了。 老者自认看人的眼光不会差到哪儿去,这个叫做沈鹤之的少年,只要不中途夭折,或是招惹上什么不能招惹的人,未来绝对是能跻身内门的人物。至于核心、宗主弟子,老者暂时还没想得这么长远。 与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弟子结个善缘,不过是多浪费点口水,又没什么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在一人说,二人听的过程之中,越山鹰的翅膀已经划过了一片颇具生活气息的热闹街区,往更里面飞去了。 「越山鹰啊!什么时候咱们也能乘上一次。」 「就你?不如找个好媳妇,生个天赋厉害的好儿子好闺女,再看能不能有机会实现了!」 「这是第七只越山鹰了吧,最近宗门又招收弟子了。当年咱们来的时候…」 越山鹰周身的透明罩子并不隔音,在穿过街区的时候,沈鹤之听了几耳朵,想来,那里就是合俗街区了。 若不能留在凌干仙宗,就只能流落在那里… 沈鹤之深吸一口气,莫说是为了自己,哪怕是为了小祖宗,他也不能沦落到那等地步。 并非看不起那些市井之人。 他既然抛弃了皇子的身份,义无反顾的来到这个陌生又光怪陆离的世界,自然是要争的。 不说什么天下第一,他来此处从头开始,总不能混得比他当皇子的时候差吧? 六安就没沈鹤之想得多了。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凌干仙宗的景象,心中与他曾经所见的那个修真界做比较,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他很是兴奋的结论。 莫说是拿末法时代的苍弥宗作比,就连在那个灵气迴光返照的世界里,这凌干仙宗的规模和灵气的浓度也能算得上数一数二了。 当然,这只是就物质规模当年而言。 六安还未见识过这个凌干仙宗的上层实力。未免给那些实力低下的弟子造成压力,那些高手不可能保持气势外放的状态,实力方面,六安还无从比较。
第38页 不过,只要保证物质充足就够了,至于实力靠山,有他这个分神期老怪物在,还有他宝贝无数的苍弥戒在,修炼的前期中期,他的小饭票还真不虚什么。 看来他撺掇着小饭票参加祈仙会,还真是赚了。 六安感受着比皇宫更为充足的灵气,满足的眯起眼睛,若不是担心人生地不熟不小心招来什么,他真想狠狠地将灵气吞吸一番。 等将小饭票安顿好,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他就找个机会出去修炼一番。 要知道,他已经好久没有机会吸收灵气了。 沈鹤之不知自家小祖宗已经寻思着找机会出去熘达熘达,如今,他已经随着下降的越山鹰落到了实地。 前方那片朴素的房舍,便是虚察弟子的居所。 见越山鹰挺得稳当,等在一旁的一行人也围了上来。 第三十章 越山鹰放下了一边翅膀,那些围上来的人便借着鹰翼轻盈的跳上了鹰背。他们先是向老者行了一礼,随后目光就落在了沈鹤之的身上。 「哎呀,你醒的这么早?这一批中竟然也有早醒的,看来今年入宗的苗子都不错。」 老者捻须一笑:「他可不是早醒,是一直醒着呢。」 那上来的一行人眼神就变了,打量沈鹤之的目光,也从先前的新奇变作了评估。 这时候,有个身穿灰麻短打的年轻人越过几个人来到沈鹤之面前:「少年人叫什么名字?初来乍到的不熟悉吧?我叫陈立,是虚察弟子的引路人,我带你去熟悉环境,你跟我走吧。」 年轻人的话一出,其他人便反应过来,瞪了他好几眼。 对于这突来的一行人,自来熟的所谓「引路人」,沈鹤之脑子还有些懵,与他同样的,还有初来乍到不懂这个修真界规矩的土包子老祖六安。 不过,沈鹤之出身皇家,自然深谙不动声色之道,面上也没露怯,只是看了老者周义一眼。 老者便对他说:「他们是虚察弟子,也是新虚察弟子的引路人,会带你去弟子屋舍安顿,顺便嘱咐你一些宗门规矩,跟他去吧。」 心想老者不会害他,况且有小祖宗在,也算有恃无恐,沈鹤之便点点头,对自称陈立的年轻人道:「有劳…这位师兄,在下沈鹤之。」 陈立显然很高兴,他也没废话:「沈师弟,那现在就走吧,别在这儿碍着他们了。」 沈鹤之就稀里煳涂的被带下了鹰背。 下去之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才终于知道这所谓的碍事是什么意思。 那些爬上鹰背弟子正在将那些昏倒的少年人扶起来,有的扶了一个,有的则扶了两个。他们慢慢将那些人带下鹰背,向那片屋舍走去。 陈立走了一段,见他停下来回头看,也没觉得不耐,等沈鹤之看得差不多了,面露歉意的与他汇合的时候,才道:「引路人,就是负责安顿这些新招收的苗子。」 沈鹤之也不说话,安静的听。 陈立继续道:「我看周长老似乎挺看好你,跟你说过凌干仙宗的情况没有?」 沈鹤之道:「知道一些弟子之分。」 陈立点点头,又带头在前面走,一边对沈鹤之道:「你应该也知道,刚来凌干仙宗的人,都是虚察弟子。不过,虚察弟子也是有分别的。」 「做虚察弟子最长的期限是三年,这三年之中,会有外门的长老前来挑选弟子,若是得他们看中被收为弟子,便可以进入外门。」 「当然,若一直未得看中也不是没有机会,」陈立顿了顿:「虚察弟子会得到一些基础心法的传授,若是在三年之内能够达到练气四层,便也可以进入外门。」 说到这里,陈立又看了沈鹤之一眼:「你知道练气四层是什么吗?」 沈鹤之摇头。 这个,小祖宗没有告诉他。 这事儿也不能怪六安,他原本是有打算告诉小饭票这些境界划分的。不过,他曾经的世界里,灵气迴光返照的时期和末法时代的时候,境界划分的名字和标准都不太一样,他也不清楚这个世界的会不会又是另一种说法。 未免误导小饭票,惹来别人的怀疑,六安便没有提及。 陈立不觉得奇怪,不知道才正常,他便同沈鹤之说起了一些常识:「天地之间充盈着一种名为灵气的天地精华,将这些天地精华吸纳入体内,感悟天地法则,锤鍊心中真意的过程,便称之为修行。」 「而这群修行之人,便是修真者,也就是凡人口中的仙人。」 「修行的过程分为几个阶段,就是我们口中的实力划分。分别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 陈立说道此处就止了:「后面应该还有几个境界,未免你好高骛远,我就不说了。」 「修到最后,甚至有可能飞升仙界,成为真正的仙人。」 六安听了陈立的话,心中对比了一番,发现和上辈子灵气迴光返照的时期,境界划分差不多,便对沈鹤之补充道:「后面还有分神、合元、渡劫、大乘境,大乘境再往上,就是飞升境了。」 希望小饭票别怪他这个导师不称职。 沈鹤之没想这么多,他只是觉得自家小祖宗做的每一步都是有特殊含义的。听了六安的补充后,便点了点头。 陈立还以为沈鹤之是在向他示意,又道:「你如今还未引气入体,等你引气入体之后,你便能达到练气一层。练气期共有十层,而再往上的筑基期、金丹期等等,则是以前,中,后期划分。」
第39页 六安补充道:「除此之外,每个境界都还有一个大圆满阶段。这人说得有些粗糙,只是没什么大问题,你听了涨涨知识也就罢了,可别奉为真理。」 沈鹤之明白自家小祖宗的意思,对陈立的话便从一开始的九分上心减作了七分。 陈立没有发觉,继续道:「咱们说回虚察弟子上。」 「先前说到,虚察弟子有三年期限,而这三年之内若是外门无望,便只剩下杂役弟子这个指望。也不怕你笑话,我已做了两年的虚察弟子,如今才勉强达到练气二层巅峰,连三层也差点火候,更莫说练气四层,外门弟子无法指望,未免被丢出凌干仙宗,也只有杂役弟子这一途了。」 陈立说得坦坦荡荡,似乎已经认命,脸上也没有露出不甘之色:「做杂役弟子的条件,便没有外门弟子那般严苛。只要在虚察弟子期间,完成一定的贡献,宗门贡献达到既定的点数,就能够成为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也不是人人能当,至少要会干活才是。 「当然,除此之外,还可以由外门弟子推荐。每个外门弟子,都有数个杂役弟子的推荐名额,这是更为快捷的方式。」 沈鹤之想起方才在鹰身上的那些人:「陈师兄如今便是在做宗门贡献?」 陈立点点头:「不错,你是从凡人地界来的吧?」 这事儿没什么好隐瞒的,陈立见沈鹤之承认,便道:「修真界与凡人地界之间隔着一层名为空间幕阵的隔离阵法,若是未曾修行的人穿过阵法,便会被阵法的压迫力挤压得昏过去。」 「通过空间幕阵昏过去的人清醒的时间不等,仙宗也不至于强行将人唤醒,便衍生出了引路人,由我们这些老虚察弟子负责安顿新苗子,同时也引导他们熟悉凌干仙宗的规则。」 「完成之后,便能得到相应的贡献点数。」 陈立没有说的是,一旦确定引路人,引路人与新进弟子的关系就算临时绑定起来,若新进弟子有幸成为外门弟子,那引路人所得的贡献点自然与其他人不同。 这也是方才他捷足先登,被人怒视的原因。 这个从未修行过的少年,穿过空间幕阵还能保持清醒,又得周长老的看中,进入外门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怪只怪他们光顾着惊讶,不及自己反应快了。 说着说着,就到了那片屋舍前,陈立道:「如今弟子屋舍还很充足,先到的人有优先挑选的权利,你想要什么样的居所?我或许可以帮你找找。」 沈鹤之余光看着为不让人怀疑他,而站在他肩头的狐小祖宗,虽不知小祖宗为何不愿现身人前,但沈鹤之还是尊重他的选择。 他是有秘密的人,未免被人打扰他与小祖宗,还是选个偏僻些的地方为好。 陈立听了他的要求也不意外,四下看看,选了一个方向:「跟我来。」 沈鹤之一边记下沿途的路线,一边跟了上去。 第三十一章 虚察弟子的屋舍修得很是密集,先前沈鹤之在越山鹰的鹰背上便已经看到了,一层层的好似鱼鳞排列,很是拥挤。 如今身临其中,虽不似天上看到的那般毫无空隙,却也好不到哪儿去。 屋舍成排修建,一排有十来间独立的房间,前后没有院子,开门就是街道。这种房舍看起来并不令人觉得舒服,或许只比皇宫之中下级宫侍们所住大通铺好一些。 往来的人很多,都是匆匆忙忙,也不见互相打招唿,多是擦肩而过,冷漠得很。 更多的是那些提熘着昏迷的新入门弟子的老弟子,他们手上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也不算粗暴。 大多数的老弟子都是就近停下,找了一间无人居住的房舍,从腰间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牌子,在屋舍门框的位置晃了下,微光一闪门便开了,然后,就将手中的人送进那空屋舍之中。 沈鹤之趁机打量了一番房间里的情况,就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有一张床和一个小矮柜,别的就没有了。索性房间前后都有窗户,有光照进去,看起来不算阴暗。 陈立见他打量,道:「若沈师弟不曾清醒,只怕就得跟这些昏迷的人一般,随便安排一个屋子了。」 沈鹤之略笑笑,没有说话。 陈立见此,也不再同他说了。 他本想提点这位新师弟几句,别看是小小的屋舍,若是运道不好,遇上些惹是生非的近邻,被人连累失去资格的也不是没有过。 不过,这个新师弟虽不过十二三岁,看起来也不是没脑子的,他既然能想到选一处偏僻之地,想来也是有所考量,他若提了反倒多此一举。 不过,偏僻之地有好处,却也有坏处,若要得外门长老的青眼进入外门,也总不能不在人面前露脸。偏僻之地是非少,却也少了些许机会。 但愿这位师弟的灵根足够好,且那位周长老还记得在其他长老面前多多提点吧。 沈鹤之不知陈立心中所想,他跟着七弯八拐的穿过好几个街巷,期间还见识到一两次被提熘的新弟子半路醒来,与老弟子争执的情形,心中不禁庆幸。 若他也晕过去,只怕也会遇到那等半路清醒的尴尬,或是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再对上一个陌生的面容,闹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来。 陈立说得不错,他的确是比较幸运,只是他的幸运不是没有昏迷,而是遇到了他的狐小祖宗。
第40页 沈鹤之清楚,他的清醒并非偶然,肯定是与小祖宗对他的训练有关。 小祖宗对他的帮助实在太多,多得他几乎不知怎么报答。这报答之事,或许只有等他成长起来,再做打算了。 … 两人一狐最终在这片虚察弟子屋舍的边缘停下。 这里是一处不高不低的悬崖,悬崖下方是一片泛着零星绿意的空地,不深,不过轻易掉下去,也得折手摺腿。 悬崖最高处还有一个略突出的尖角,有一棵老柏立在那儿,摇摇欲坠的,似乎稍再添一把力便会整个塌下去。那排屋舍就修在悬崖的边上,与老柏相邻,偏僻是偏僻,但怎么看怎么不安全。 六安在沈鹤之的肩膀上跳了跳,心思有些躁动,这个地方,和他最初修炼的地方倒有八分相似,虽清楚这两处并不是同一个世界,难免也觉得有些亲切,他对这里挺满意的。 陈立打量沈鹤之的神色,「称得上偏僻的房舍有好几处,这处可称『最』。沈师弟若不喜,咱们还可以去下一处看看。」 陈立并非是有意刁难沈鹤之,他倒还想和他多多交好呢。之所以带他来此处,只是遵从他心里的那么点直觉罢了。 别看他一个大男人谈直觉听起来很胡闹,但他能够领先别人一步,将这个好苗子攥住,也是多亏了他的直觉。 事实上,他的直觉的确没错,沈鹤之打量周围,对此处果然很满意:「不麻烦陈师兄,就在此处吧。」 这附近足够偏僻,小祖宗出去撒欢也没那么多顾忌。而且周围没有人烟,日后若是继续训练,也颇为方便。 更重要的是,方才小祖宗给他传话,也说这处不错,沈鹤之便直接拍板定下。 陈立十分干脆,像沈鹤之先前看到的那些老弟子一般,用一块巴掌大的木牌将最靠近那棵老柏的房间打开。 「这是虚察弟子的身份牌,这些屋舍如今还是无主之物,领了引路人任务的弟子都能打开,但到你的身份牌下来,与这屋舍结契,旁人便打不开了。」 沈鹤之悉心听着。 陈立又道:「周长老拿了你们的测试名簿,已去制作弟子牌,过不了多久便能做好。你先在此处适应一番,莫要乱跑。一会儿我会替你将弟子牌领来,有了它,就能带你去四处转转。」 沈鹤之看出他准备离开,或许是留给他熟悉环境的时间,或许是还有其他事。 沈鹤之也不打算留人,他已经有一天未曾与小祖宗说话了,正需要机会与小祖宗交流一番:「多谢陈师兄关照,陈师兄若有要事,师弟也不敢多留,师兄请便。」 陈立点点头:「稍后我再来寻你。」 陈立便转身出了房舍,还顺手将房门给带上。他离开后,绷紧了一天神经的沈鹤之总算松了松弦。 到底他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骤然离开熟悉的地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说不紧张不害怕都是不可能的。也亏得有六安在他身边,才能凭藉皇家锻鍊出来的心性,作出不动声色的模样。 沈鹤之放松心神,六安也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不等沈鹤之上前检查床铺,他就落到窄床上跳了跳:「硬邦邦的,比皇宫可差远了,也不知你小子能不能住得惯。」 沈鹤之见小狐狸在床榻上滚来滚去,将床榻上的被子床单弄得稍显凌乱,脸上露出难得真心的笑容,眼中还带着点微不可查的宠溺:「鹤之既然离开皇家,便再不会去回想以往的享受。不过是换了一副床榻,哪里算得了什么。」 六安不置可否,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咱们初到修真界,还未摸清楚此处的情况,先前的训练便暂且放下了。等老祖找个时机出去转转,摸清大致的情况,再为你重新制定训练方式。」 沈鹤之知道六安有所考量,应道,「鹤之知晓。」 「等那所谓的基础功法下来,我会指点你修行。」 先前周老头和那个叫陈立的虚察弟子向沈鹤之科普的时候,六安自然也听了,还听得十分认真。 六安并不希望沈鹤之在虚察弟子的考察期内空耗时间,至于钻研什么杂役弟子的名额,那更是想都不用想。 在六安看来,若不是目前还没打听到进入内门的渠道,他连外门弟子的身份都看不上的。 他既然要沈鹤之背靠大门派的资源,又怎么可能只满足于最底层的弟子?资源,当然是越高等的弟子享受得越多。他的小饭票又不是没有成为高等弟子的资本。 所以,六安给沈鹤之制定的首要目标,就是将实力提升到练气四层。这不是个难以达到的目标,只能说是最基础的目标而已。 六安看了看安静听从,毫无反对之意的小饭票,道:「老祖也为你准备了合适的功法,你不必有所顾忌。只是练气初期基础为重,且莫要引起注意为上。若那下发的基础功法没有大错,你还是先行修炼这凌干仙宗的功法为好。」 这样说着,六安心里却想,这小饭票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是不是太没脾气了?以后对上那些修真者会不会吃亏啊。 小媳妇沈鹤之不知自己在小祖宗面前的乖巧引起了一阵忧虑,还是乖乖点头:「鹤之听从老祖安排。」 六安心里怪怪的,一边因为小饭票听话省心而心喜,一边又担心小饭票会不会被他养得太包子…
第41页 六安晃了晃脑袋,算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现在还没彻底定性,以后还有掰正的机会。 将整个屋子都看了一圈后,六安又跳到小饭票的背上:「出去转转吧。」 小饭票应下,带着小祖宗推门出去。 第三十二章 沈鹤之没带什么东西来,除了自家小祖宗的罐子,也就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至于银票什么的,修真界没有凡人地界的钱庄,带来了也是废纸。 少量的金银还是带了些,不过这些贵重之物自然是放在身上的。 六安虽将那个不明的破罐子带上,也是小心的藏着,却并不是对像命根子似的宝贝,不在身边的时候也没见他怎么紧张,所以沈鹤之将包袱丢在房间一点负担也没有,门也不关就出来了。 反正这附近少有人烟,也不怕被偷。就算有人前来,也不至于偷几件旧衣服,而且,他们不会真离开太远。 六安指挥着沈鹤之往那悬崖下的平地去。 虽说是悬崖,因为不太高,还是有下去的路径。 或许是靠近外围的缘故,这里少有人烟,那些居住在此处的虚察弟子都是来往匆忙,或修行或做贡献,谁也不会往这悬崖下面来,这里倒是可以用来作为训练场。 悬崖下方的平地不大,再远一些就是环绕凌干仙宗的密林,里面不知是什么情形,六安也没急着让沈鹤之进去试水,便只是稍微摸清了情况就让他回去了。 关于那处空地,六安虽有心将之作为训练场,但这些都还不急,三年的时间,足够六安大致摸清凌干仙宗的底细,到时候再提上日程也不迟。 「莫从原路返回,」六安站在沈鹤之的肩头,伸出小巧可爱的爪子一指:「从这里上去。」 沈鹤之站在崖底,仰望那棵裸露出一半根须的老柏。从上面看下来还不觉,如今从下方垂直往上看,才感觉那悬崖的高度,还是挺唬人的。 至少,对于一般人而言,爬上去简直是痴心妄想。 六安在指出这条「天路」之后,他便已经离开沈鹤之的肩头,也不知怎么做到的,下一刻便已经落在老柏遒劲的枝干上,只让沈鹤之看到一个橙红色小点。 沈鹤之心头一跳,两手握拳,克制住突来的一丝慌乱。 「上来!」即使离得那么高,六安在沈鹤之脑中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晰。 知道自家小祖宗是要考较自己的训练成果,沈鹤之也不含煳,将袖子一卷,脚下一点,便就着悬崖上突出的土块石块往上窜。 重新上到悬崖反而比下去更容易些,沈鹤之先前锻鍊出来的身手并非花拳绣腿,临近崖顶之时,他双手一撑,便轻飘飘的落在了老柏旁。 沈鹤之小心拍去身上手上的灰尘,将双手伸到六安面前,把枝干上的六安接下来后,才有心感受方才攀崖的滋味。 作为曾经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娇贵皇子,如今能凭自身的力量完成这等「逆天」之举,沈鹤之不可谓不兴奋。 这种掌握实力的感觉,实打实的让沈鹤之感觉到好处。他是男子,胸中也有壮志雄心,如今拥有飞天遁地的机会,如何不想搏一搏那登仙极致? 他不过是跟着小祖宗锤鍊了一番肉身,还未真正的修炼「仙人」的功法,若是正式进入修真一途,只怕还能掌握更强大的力量。沈鹤之心中,对接下来的修行,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自家小饭票有上进心是好事,六安可不会傻到去打击。 见他在崖边的微风吹拂中,周身渐渐升腾起一股激昂向上之意,又慢慢的收敛沉淀下去,逐渐归于内敛,六安觉得很是欣慰。 一人一狐在崖顶吹了一会儿风,等沈鹤之激动的心情彻底平復后,才又往附近的屋舍转了转。 先前在鹰背上时,也听那些引路人说了,大多数从凡人地界来的新苗子,通过空间幕阵后都是昏迷着的,人少有能清醒的自己选择房间。 而那些引路人将这些新弟子送去安置,也不会特意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所以这附近还真是非常冷清,连着好几排房舍都是空的,无人居住。 不过,这正和一人一狐的心意,他们怀着秘密,接触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将附近的几条巷子转熟了之后,一人一狐就回了先前的屋舍。进门一看,果然没什么变化,先前出去是什么样,如今回来也是什么样。 陈立还未前来,沈鹤之便开始收拾起自己的那点微薄的小家当。 因提前将伺候的人打发出去的缘故,沈鹤之早在离开皇宫之前,就已经渡过了对打理这些事物手忙脚乱的阶段,如今做得虽算不上好,却也是像模像样。 陈立来的时候,沈鹤之已经收拾好先前被六安弄乱的床铺,正坐在床头翻看那唯一的矮柜里放着的书册。 书册是薄薄的一本,里说的是一些宗门的情况,并不怎么详尽,和周长老、陈立所说的没什么差别,只是更系统一些。 沈鹤之见陈立到了,顺手将书册放回原处,脸上噙着惯常和善的浅笑迎了上去。 「陈师兄。」 陈立拿出一个约么两巴掌大的布袋交给他:「这里面的便是你的弟子牌,以及虚察弟子的入门之礼。」 「有劳师兄。」 见沈鹤之收下就收下了,也没询问或打开清点的意思,陈立笑了笑,心里还是颇为舒心。
第42页 沈鹤之方才已经从那本册子上得知,每个新进的虚察弟子,都能领到一块弟子牌,一份基础入门功法《纳气决》,一颗无品丹药培元丹,以及三枚灵币。 这些东西对于修真界的人而言算不得什么,对于从凡俗界来的弟子而言,却是极为得用的东西。 小祖宗说,像培元丹和灵币之物若是积累得多了,对于陈立这等练气二层的弟子而言,也还是挺有用的,沈鹤之心中便有了计较。 之所以没有查看就直接收下,不是相信陈立的人品——他们才认识多久,怎么就知道人品了? 在沈鹤之看来,这些老弟子做了这个引路人,也未必没有从中抽取油水的意思,这些潜规则,他在宫里也见得多了。 陈立若是原封不动的交给他,沈鹤之自然会高看他一分。便是昧下些许,也不过当做「孝敬」,不会放在心上,只是日后不会与之多来往就是了。 沈鹤之虽初来修真界,什么根基都没有,但他有六安在,底气十足,这些蝇头小利沈鹤之还真不大看中。 不过他这种做法,却是让陈立心生好感。 若是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的人,做出这等姿态,陈立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沈鹤之既然看过了书册,那自然清楚虚察弟子的入门之礼都有些什么。 陈立接待过不少新弟子,多数人对引路人心中都防备得很,当场清点的不在少数。哪怕知道是人之常情呢?心里总会觉得膈应。 沈鹤之这般干脆,自然比其他人来的舒服,陈立也就更上心了些。 他道:「沈师弟且将弟子牌取出,我教你如何认主,再教你与这房舍结契。」 陈立琢磨着,给这位顺心又有前途的师弟,多透露点消息。 第三十三章 认主弟子牌不难,不过是用中指之血沿着弟子牌上的外面一圈花纹画上一圈就成了。 与屋舍结契更简单,先由陈立拿着他的引路人弟子牌刷一下,再让沈鹤之刷一下,完事儿。 做完这些,陈立还特意将屋舍的门关上,他的弟子牌再刷,就打不开了。换上沈鹤之自己的,才成功打开。 「弟子屋舍中设有简单的阵法,需得由结契的弟子牌才能打开,」陈立解释道:「阵法可阻止练气五层以下的修士进入。住在这里,沈师弟不用担心别的弟子前来打搅。」 「便是练气五层以上之人攻击也无妨,一旦阵法动盪,负责屋舍安全的长老就会有所察觉。若攻击阵法的是本门弟子,会视情节轻重加以处罚。若是外来之人,也会加以惩戒。」 沈鹤之听了心中一动,这个陈师兄说起外来之人的语气,如同喝水一般普通。看来有外来之人潜入的情况并不稀奇,这虚察弟子的屋舍,恐怕不安全。 果然,沈鹤之就听小祖宗传音道:「先前乘越山鹰来时,并未通过什么阵法。这虚察弟子的屋舍是修在凌干仙宗阵法之外的。」 「仅有一圈树林作为隔断,若是有心,便是最外层的那些合俗街的普通人也能进来,莫说有修为在身的修真者。」 沈鹤之心中便有数了。 兴许是怕他太过担忧,六安还安抚他一句:「你倒是不用怕,有老祖在,不会让你有什么危险。」 沈鹤之本也没怕什么,收到安慰,心中倒很是高兴。 陈立不知沈鹤之心中所想,叮嘱他道:「弟子牌中记录有沈师弟的身份信息,日后一些宗门贡献点或其他信息也会记录其中,在宗门行走离不开它,十分重要,沈师弟可千万保管好。」 担心沈鹤之还不够重视,陈立又道:「这弟子牌只是依靠指尖血草草契约,仅有一丝联繫罢了,并不具备什么约束力,被旁人拿去也是能用的。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吃亏的可是弟子牌的主人。」 沈鹤之的手紧了紧,没想到这修真界的一块普通的身份牌也如此讲究。陈立只是这么一说,沈鹤之便已经想到无数种「栽赃、利用」的方法——嗯,皇宫出产之人的通病。 「多谢陈师兄,师弟定当铭记。」 沈鹤之清楚,这些重要的消息,旁的引路人未必会如此事无巨细的告知,这位陈师兄或许是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又或者卖他一些人情。无论怎么样,他也领这个情。 不过…沈鹤之倒是还想到另一件事。 拇指轻轻摩挲着中指已经凝固伤口,他记得先前与小祖宗契约之时,也是用的「指尖血」。 陈立说,使用指尖血不过仅能有一丝联繫,那他与小祖宗岂不是… 沈鹤之一直以为,他与小祖宗之间的契约,是那种十分重要的,只容得下两个人的特殊契约。 没想到…是不是旁人也能像随意拿走弟子牌一般,将小祖宗从他身边带走? 沈鹤之心中升起一阵恐慌。 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他甚至以后还可以失去更多,但唯独小祖宗,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后的稻草,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放手! 若是有人要将小祖宗从他身边抢走,他不敢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沈鹤之低垂的眼眸中,竟有一抹乌光闪过,却无一人发觉。 他要想个法子,将小祖宗彻底绑在身边才是。 六安不知沈鹤之因为这个弟子牌的认主方式,已经怀疑起先前他与小饭票的结契来。 他是在想,这所谓的弟子牌究竟稳当不稳当。
第43页 弟子牌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哪怕是在末法时代,苍弥宗的弟子也是有弟子牌的。而且,那弟子牌比这磕碜的小木牌可是高级多了。虽说受灵气影响,没有自动跟随主人防止丢失的高级功能,但认主之后,别人是无论如何也使用不了。 从一路的见闻来看,六安不认为这凌干仙宗这么落后,连块正经认主的弟子牌也制作不来。 唯一的解释,也只有虚察弟子这重身份的原因了。 陈立虽说是引路人,但归根究底,却还是个连杂役弟子都不是的外围弟子,他所知道的东西有限。 据六安猜测,进入凌干仙宗外门或是内门之后,弟子牌应该会有所更换,不然,这凌干仙宗对弟子的保护未免太过儿戏了。 一人一狐站在一块儿,心中却各有思量。 陈立什么也不知,他见沈鹤之似乎已经「消化」完弟子牌的消息,便道:「眼下还有不少时间,沈师弟可有兴趣到合俗街去看看?」 沈鹤之收敛心中思绪,面上毫无破绽:「合俗街?」 陈立道:「别看合俗街是那些进不得宗门之人住的地方,其实还是有些东西的。其中不乏一些商铺、练房,或是一些自由坊市,甚至一些外门弟子也会在其中交易。」 「师弟日后修行,少不得在合俗街来去。如今我也有空,不如带你去熟悉熟悉。」 这合俗街应该是凡人街市一样,以物易物,或是以钱财易物的地方,沈鹤之原来的身份虽然连凡人街市都没怎么接触过,但不妨碍他明白街市的重要之处。 「那就有劳陈师兄了。」 陈立只说不客气,见沈鹤之还拿着那个小布袋,让他先将东西放好,带上那三个灵币,再敦促他将房门关上,便带他往合俗街走。 合俗街与虚察弟子的屋舍之间隔着一片树林,据陈立所说,这树林之中有些未开智的野兽,对于练气三层以上的修真者够不上威胁,但对凡人来说还是挺危险的。 虚察弟子主要还是以未引气入体的凡人和仅仅练气一二层的修士为主,所以如非必要,轻易还是无人敢闯进去。 因而,从虚察弟子屋舍前往合俗街有一些专门的通道。 沈鹤之的房子偏僻,与通道的距离自然是不近的。为了让沈鹤之记住路线,陈立还特意放慢了速度,两人在屋舍之间七弯八拐的走好一会儿,才来到那条颇为热闹的通道上。 通道修在合俗街与虚察弟子屋舍之间,与其说是一条路,不如说是一座桥。直直的修到天上,从树林的上方跨过。桥不长,又很是宽敞,若站在桥的最高处,还能看到下方树林的树顶。 在桥上来往的人不少,大多是三三两两的一起,估摸着都是引路人与新进弟子的关系。 六安看得啧啧称奇,这桥倒是和俗世的「天桥」颇为相似,只是修得雅致,几乎与下方的树林融为了一体,更合乎自然些。 陈立与沈鹤之一边交谈,一边上了桥:「合俗街中,一些寻常的食肆茶肆还能使用金银,但若是与修行有关的药铺、丹堂、器堂等等,就得使用灵币甚至灵珠等物了。」 「灵币、灵珠、甚至灵石,等同于凡俗中的铜、银与金,是修真界中的货币,卖家若无特殊要求,多以这些东西交易。」 「虚察弟子初入门所得的三枚灵币,恐怕只够买上一张最次等的攻击灵符。」 陈立道:「沈师弟也不必担忧,只要能够引气入体,便可以在弟子堂领取奖励,若是时间够快,领取的奖励还会更多。每提升一层实力,都可以得到奖励。若是实力跟得上,其实不必担心钱财当年。」 「对了,虚察弟子的弟子堂就在先前越山鹰所停靠的地方,沈师弟应该记得怎么去?」 沈鹤之正要点头,忽地听到背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应该是声音的主人故意为之。 陈立也听到了,两人转过头,便见另二人从后面走来,很快便走到他们身边。 陈立看着那发出咳嗽声的人,眉头皱了皱,而沈鹤之的视线,则在那人旁边的少年身上转了一圈。 六安打了个呵欠,对小饭票道:「这小子跟你颇有些孽缘。」 沈鹤之隐晦的露出一丝嫌弃。 第三十四章 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屡屡与沈鹤之不对盘的杨道彦。 他似乎察觉到沈鹤之的视线,目光投来,挑衅的扬了扬眉。而他身边的人,却是同陈立说起话来。 「陈师兄也带新师弟前去合俗街?正巧遇上了,不若结个伴如何?」 陈立只差在脸上写出「并不如何」四个字了,他还特意拉开了一些距离,看起来与这前来打招唿的人并不怎么对盘。 「陈某与邱师弟要去的地方只怕并非一处,与其走上一段又分道扬镳,不如一开始便各走各路为好。」 那姓邱的弟子也非真心想要与陈立二人同行,他顺势点点头,视线一飘,就落在了沈鹤之的身上:「这位新师弟似乎与我这杨师弟乃是同一批进来的?」 「二位可认识?」 不等沈鹤之说话,杨道彦便轻哼一声:「我不过一介草民,哪配与皇子认识?听说人家差点就登上了皇位,我们这样的人,人家哪里看得入眼。」 杨道彦就是看沈鹤之不顺眼,邱姓弟子问出口后,他就忍不住说话挤兑。
第44页 沈鹤之目光幽深。 陈立说,因空间幕阵而昏迷的人,最快的或许刚离开阵法不久便能清醒,而最慢的,可能要用上好几天。 这杨道彦倒是醒得挺快,如今才过了不到半天,竟然也能活蹦乱跳了,还能跑到他面前来添堵。 沈鹤之心情不太美妙。 别看他面上温和好欺负似的,他做了十来年的嫡皇子,便是上头的一群哥哥见了他也得添上一分尊重三分客气六分谨慎,何人敢给他脸色看? 便是新皇登基之后,表面上对他也是和和气气,这样的沈鹤之又怎么可能是忍气吞声的软柿子? 他现在见谁都三分和气,不过是深知此地并非凡俗界而有所收敛,却不是改换了心性,若非初来乍到… 沈鹤之淡淡道:「说来惭愧,沈某确是不知大冶朝治下还有如杨兄这般每日食不果腹之人,竟连杨家也到了如此田地。此乃我沈家治国不严之过,若是早早认识杨兄,也不会让杨兄受这么多苦。」 「你——」 杨道彦先前的经歷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容不得旁人提起。如今却好似被沈鹤之知道了什么,这般摊开来说,杨道彦气得七窍生烟,蜡黄的脸也涨红了。 「噗,」六安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小子就像是掉了毛的孔雀,还撑着想要开屏炫耀。」 以六安的年纪来算,这些少年在他面前就跟刚出生的奶娃娃似的,他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小辈的话。要追究,那也是和他家小饭票的恩怨,他作为长辈出手可就是以大欺小了。 不过,这也不妨碍他看笑话。 听到六安的传音,原本眸光泛冷的沈鹤之也柔和了神色,嘴角微微翘起。 杨道彦见到,却觉得对方是在嘲笑他,张口就要再说什么,却被邱姓弟子抢先道:「莫要伤了和气,如今到了修真界,凡尘俗世的经歷便也如过眼云烟了。」 他安慰杨道彦说:「前几日外门杨长老特意派人来虚察弟子堂打了招唿,让我们好生照顾杨家来人。杨师弟如今已到凌干仙宗,想来等杨长老打点好流程,便能直接成为外门弟子,自然是大有后福的。」 说完,他还看了陈立一眼。 陈立直接给姓邱的甩了脸色。 他算是看出来了,此人是在他面前炫耀来的。 外门的杨长老前来打过招唿的事儿,陈立这个混迹弟子堂的人自然是知道的。杨家来的这些弟子只要资质不会太差,必然能进外门,陈立早先也不是没有打过杨家人的注意。 但通过空间幕阵的人都昏迷着,谁知道哪个是哪个。能不能碰巧捡到杨家人,那也得看运气。陈立从来不会奢望自己运气会多好,遇到沈鹤之这个好苗子就直接抓住了。 他倒是没想到,是这个与他不对盘的人得了好处。 而且他带的这位沈师弟,似乎与那杨家人也不对盘,这倒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缘分? 邱姓弟子见他脸色难看,心里就很舒坦,又看杨道彦神情和缓下来,心知这马屁是拍中了。当下决定再接再厉,让这位前途无量的杨师弟多记得他的好处,最好能直接推荐他成为杂役弟子! 邱姓弟子脸色就带上了唏嘘惋惜之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的王侯将相,如今不也跟普通人一块儿争夺资源,其结果,却还未必及得上那些贩夫走卒。」 「世事无常啊。」 姓邱的人看似在讲什么大道理,实际上还不是在说,哪怕沈鹤之曾经是皇子,到了修真界,实力地位却只怕连曾经的乞丐也不如? 这下六安可不乐意了,他亲手挑选的小崽子自然是千好万好,小孩子家家的嫉妒吵架也就罢了,你来凑什么热闹?要讨好那杨家的小子,也别拿我家小饭票做垫脚石啊。 世事无常是吧?我让你尝尝什么叫世事无常! 六安不高兴了,他要护短了。 他四下看看,见一只越山鹰从外面飞来,估么着又是新来的一批苗子。 当下,小狐狸的神色就带上了一丝不怀好意。 狐狸的小嘴微微张开,未听到发出什么声响,而那原本要从旁边树顶飞过的越山鹰却微妙的转了一丝方向,正好经过桥顶。 接着,那飞到几人头顶的越山鹰尾巴抖了一抖。 「鹤儿,退后。」 六安对沈鹤之传音。 沈鹤之乍听小祖宗初叫他一声「鹤儿」,心头没来由的一软,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却是极为信任的动了。 刚往后退了一步,便见一团深色粘稠的东西落了下来,不偏不倚的落在邱姓弟子的头上,又溅了不少在他身边的杨道彦身上。 发现那玩意儿是什么,两人的脸都绿了。 陈立因先前向姓邱的置气,倒是与姓邱的隔了一段距离,未曾被波及到。 见那两人狼狈的模样,闻着一股不太雅致的味道,陈立心生庆幸,啧啧两声:「二位运道好啊,这可是头彩。越山鹰每日灵肉灵谷餵养,一身的精华都便宜你们了。」 往来路过的老弟子见此脸色还有些矜持,新弟子就忍不住嘻嘻哈哈的笑开了。 邱姓弟子和杨道彦简直想从桥上跳下去,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陈立也不管他们,转头对莫名神游的沈鹤之道:「走吧,这二位是真无法同路了,咱们也别耽搁。」
第45页 沈鹤之回神,颔首。留下疯狂擦拭污迹的二人,施施然的离开了。 第三十五章 没人知道这齣「从天而降」的好戏是人为的手笔,就连操纵越山鹰的那位长老,也没有察觉越山鹰飞行方向的微妙改变,只当它是凑巧从那桥上过了。 谁知道这种「好事」能叫他们遇上呢?邱姓弟子与杨道彦也无法对那越山鹰或长老发脾气,只能自认倒霉。 当然,对于亲眼目睹他们如此狼狈的陈立和沈鹤之,他们就很是恼怒了。不能责怪罪魁祸首,也没说不准人迁怒吧? 灰熘熘逃走的邱姓弟子和杨道彦怄的不行,明明他们四人相聚也不远,那宝贝儿怎么就不偏不倚的掉到他们身上?若是掉在那两人身上多好,他们绝对能笑死在桥上。 天降宝贝儿的事小范围的在虚察弟子圈子里传播了一阵,毕竟修真者也是人,对这种好玩儿又好笑的八卦,当然管不住嘴议论。 这也导致邱姓弟子与杨道彦好长一段时间没敢在外露面,总觉得走在路上,别人都会用一种怪异嘲笑的眼神看着自己。 也是因此,沈鹤之清净了许多天,他倒是乐见其成。 这几天正是关键的时候,没有人上门来找茬,那是再好不过。 与邱姓弟子和杨道彦分开之后,沈鹤之就与陈立去了合俗街,在其中略转了转。 因为沈鹤之初来乍到,囊中羞涩,陈立暂时也没打算买什么东西,两人便没进铺面去看。 只由陈立为沈鹤之介绍了一些价格实惠公道的商铺,沈鹤之一一记下之后,此行就结束了。 叮嘱有疑惑之事可以去找他,陈立便与沈鹤之道了别。 沈鹤之也没在外耽搁多久,在合俗街草草的填饱肚子,就带自家小祖宗回了屋舍。然后睡过修真界的第一晚,第二天才刚睁开眼,就被小祖宗拉起来开始修炼。 「这本基础功法我看过了,还算能用。」 六安一只爪子踩在那本《纳气决》上,蓝皮的书衬得那只足尖带着一圈白毛的小爪子格外小巧可爱,看得人想抓过来捏一捏。 沈鹤之控制着心中不合时宜的想法,将注意力放在蓝皮书上。 六安可不知自家小崽子被一只小爪爪萌得找不着北,他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娇小软萌,自觉很是威严,将蓝皮册子推了推:「把功法的内容记下来,准备引气入体。」 先前在皇宫里的时候,六安便给沈鹤之打好了基础,如今到了修真界,灵气浓度比凡俗界可高了不止一筹,完全无需做其他准备,直接开始修炼便可。 这本纳气决虽然只能算中规中矩,胜在在练气六层之内都还能用,六安便让小饭票先用着,反正不过是打个基础。 现在沈鹤之还是刚到修真界的小菜鸟,六安也不好将高阶的功法传给他,以免被人察觉端倪,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等修为上去,真正入了凌干仙宗,找个机会出去歷练一番或是准备个什么藉口,到时候再修行高阶功法也就顺理成章了。 沈鹤之拿过册子,他记性好,不说过目不忘,至少看个一两遍就能记个七七八八。蓝皮册子薄薄的一本,里面的内容很快就已铭记于心。 「将那三个灵币给我。」 沈鹤之乖乖拿出来放在床边,六安伸出爪子扒拉到身下放着,又指挥沈鹤之盘腿坐在床中央,将那被子推在一角,又让他将那枚培元丹放在一旁。 「闭上眼睛,记得先前测试灵根之时的感觉不?回忆一下,回想着那时的感觉,运转功法。」 别的新弟子没有长辈贴身教导,想要摸到入门的门道并不容易,光是感受天地灵气,只怕就要耗费不少时间。想要成功,多半还得看运气。 沈鹤之就容易许多,不仅有六安的点拨,先前六安传给他的敛气功法也算打了基础,再加上他本身天资不俗,很快便走上了正轨。 沈鹤之周身原本就比常人活跃的灵气越发躁动起来,他循着先前易天观广场台上的记忆,心思一动,那些灵气便源源不断争先恐后的向他体内汇聚而来,冲击着他的经脉。 沈鹤之的身体就像个无底洞,迅速将周身的灵气掠夺一空,又逐渐把整个屋子,甚至屋子外围的灵气都搜颳了干净,眼看灵气就要供应不上了。 六安早已料到,又怎么可能让自家小崽子「饿肚皮」?那三枚灵币便派上了用场。 在六安的操纵之下,三枚灵币很快便化作微型聚灵阵的基石,分散落在沈鹤之的周围。微型聚灵阵一成,便发出一声嗡响,将周围的灵气迅速收拢,以供应沈鹤之修行。 灵气重新充裕起来后,原本隐隐有些皱眉的沈鹤之也放松下来,心神更加投入到修行之中。 做完这些后,六安跳到被子上窝着,专心守着沈鹤之,顺便戒备周围的情况。 沈鹤之修行的动静,对于轻则风云变化,重则地动山摇的高阶修真者而言并不起眼。但在虚察弟子屋舍的区域,却不算寻常,只要有心,就能察觉灵气的变化。 六安没打算遮掩。 对于小崽子暴露在外的天赋而言,引气入体有这动静不足为奇。他如今又由尚且弱小,惹不来高阶修士的忌惮。适当给凌干仙宗的人一些惊喜,反而对毫无根基的沈鹤之更有力。 只要有人注意到他,进凌干仙宗就方便多了。
第46页 他家的小崽子可不适合走泯然众人扮猪吃老虎的路子。 六安一边戒备有可能来的危险,一边隐藏起自身的气息。果然没过多久,屋子周围就多了些探索的视线,甚至还有几道灵识扫过。 多是筑基期的灵识,金丹期灵识也有一道。 六安实力更强,想要隐藏自身轻而易举,他甚至还能游刃有余的将聚灵阵的痕迹遮掩住。 那几道灵识前前后后的在沈鹤之身上扫了扫,也没露出什么恶意,似是不想打扰他,又很快收了回去。 看来只要等小饭票成功引气入体,约么就能收到好消息了。 叠得整齐的被子窝下一个坑,里面的橙红色小狐狸将自己的六条尾巴抱在怀里,打了个滚。 距离他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开心。 第三十六章 专心修炼,时间就过得很快。 沈鹤之恍惚觉得自己前一刻才刚刚闭上眼,如今再睁开,却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好像被揭去了一层灰濛濛的薄纱,映入眼帘的景象清晰得可怕,与以往简直有天壤之别。 他能看到屋顶角落的零星蛛网,或许是房屋的前一位主人留在墙壁上的细微划痕,就连空气中的点点尘埃也他也能一一细数。 这就是修真者的感觉?沈鹤之忍不住双手握拳。 他能感受到,原本空荡荡的丹田之中多出了三缕灰丝。这些灰丝看似弱小虚幻,内里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足以在如今的他与先前的他之间,划下一条分明的界限。 沈鹤之忍不住转动视线,去寻找一道身形,他想将成功的喜悦与之分享。 沈鹤之找了一会儿,终于在自己后方角落的被子上找到了他的目标。 小祖宗身上的毛好像更鲜亮了些,先前他只觉得小狐狸的毛皮油光滑亮,如今才发现,那哪里是反光,小狐狸身上是真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让他整个狐看起来格外的灵动,灵动又华贵。 六安察觉沈鹤之先前鲸吞灵气的势头缓和下来,就知道他快要醒了。 他挥挥爪子撤去微型聚灵阵,那作为基石勉强支撑的三枚灵币便化为了几抔粉末。 六安的时机拿捏得刚刚好,聚灵阵一撤,沈鹤之便开始收势,不再吸收外界的灵气。外界的人便是有心探查,也察觉不出聚灵阵的痕迹。 六安端坐起来,没过多久,沈鹤之就醒了,看起来特别兴奋特别高兴。六安十分理解他的心情,也没有立刻打断他。 原以为他家小崽子要兴奋很久,没想到很快就转过头来寻他,双眼晶晶亮亮的,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六安轻咳一声,不能打击小崽子的自信心,该表扬的时候还是要多多表扬的。 「不错,刚引气入体就一举晋入练气二层,只要保持这个势头,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在修真界占有一席之地。」 沈鹤之得到小祖宗的肯定,果然很高兴,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鹤之定勤修不辍。」 六安见小崽子如此开心,心里也是高兴的,不过作为长辈,他得矜持,不能表现出来。 从被子上跳下,小狐狸伸出爪子推了推先前叫沈鹤之放在一边的那个小瓷瓶:「先把培元丹吃下,再将境界好生巩固一番。」 练气二层虽算不得什么,但越级突破,沈鹤之体内的灵气还有些虚浮,尽早巩固稳定下来为好。 沈鹤之还没多看自家小祖宗两眼,便又服下了培元丹,再度修炼起来。 再睁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变黑了。 沈鹤之的实力稳稳噹噹的停留在练气二层,不过… 「咕」 摸着造反的肚皮,沈鹤之脸上有些赧然。 六安也没笑他,一跃跳上他的肩头:「你已经不吃不喝修炼了四天,灵气不顶饿,又还未辟谷,饿了很正常。如今你也到了练气二层,不如去林子里试试水。」 「好。」 沈鹤之也有些跃跃欲试,当下便站起来活动一番,身体噼里啪啦的一阵响过,勉强活动开后,就带着六安出了门。 沈鹤之的屋子距离树林近,他如今身体经过灵气的沖刷,变得轻盈不少,而且视野清晰之后,便是没有灯光的夜晚,借着月色也能将周遭的环境看得清楚。 他三两下摸黑下了悬崖,窜进了树林之中。 沈鹤之在林中穿梭,一路十分小心,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声响,身体慢慢的移动,在寂静环境下更加敏感的耳朵在尽力捕捉附近的声音。 夜晚的树林远比白天更为危险,大多数勐兽都在夜晚出没,他若是掉以轻心,危险便会随时降临。 沈鹤之不愿对小祖宗过于依赖,哪怕不想与小祖宗分开,他也不认为自己离了小祖宗会比别人差。 如此小心的的行动之下,很快,沈鹤之便捕捉到一些细小的声音。并不是勐兽踩踏的微妙声响,似乎是正在觅食的小型兽类。 沈鹤之循着声音悄悄靠近,发现是一只正在刨土的野鸡。 送上门来的猎物。 沈鹤之眯起眼睛,思考着如何抓住它。 野鸡胆子小,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跑得飞快。对于经受了傀儡训练的沈鹤之而言,抓住一只野鸡并不难,难得是怎么用「修真者」的办法来抓。 他如今已成为修真者,老祖叫他来试水,可不是叫他吃老本来的。
第47页 六安蹲在沈鹤之的肩头没有出声,只等沈鹤之自行解决。他也不希望小崽子过于依赖自己,这一点上,六安和自家小饭票真是一拍即合。 沈鹤之弯下腰,从地上摸了两块石头,放在手中颠了颠。 练气三层以下的弟子,体内微薄的灵气还无法直接外放,需要藉助一些符纸武器之类的媒介,这是沈鹤之在那本小册子上看到的。 沈鹤之没有什么武器,也没有符纸,就只能就地取材。 他尝试着将灵气导入石头之中,然而未过多久,石头便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化作一片碎灰。 头一次注入的灵力,失败了。 沈鹤之也不气馁,兴致勃勃的开始注入第二块… 普通的石头实在不是承受灵气的好媒介,一直到他脚边堆积起了一小堆石粉,沈鹤之才终于初步掌握了灵气注入的力道,看着那只仍旧傻乎乎刨土的野鸡,沈鹤之手中的石头轻轻一丢。 「嘎——」 野鸡被砸中了头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倒了下去。周围响起一阵扑棱扑棱的声音,渐渐变小渐渐远去。大概是其他的觅食的小兽听到声响,吓得逃走了。 沈鹤之从藏身之处跳出来,捡起猎物看了看,那野鸡的半头颅竟都被那石头给敲碎了。 修真者的力量,果然不同凡响。 沈鹤之随手扯了一根枯藤,将野鸡扎起来,继续往前走。 … 这天晚上,沈鹤之与他的小祖宗两个在树林里打了不少野味,好生享受了一番。 尤其是六安,他精心培养的小崽子已经初具饭票风范,孝敬上来的美食都是猎物身上最精华的部分,巴掌大的小狐狸吃了个肚子滚圆,十分满足。 回屋的路上,六安一边享受着小饭票的按摩服务,一边道:「明天就去弟子堂收割下巴…咳,领取奖励。」 沈鹤之脸上笑意瀰漫:「好。」 第三十七章 近来是各地招收的新弟子进入门的时期,虚察弟子堂每日登记弟子信息,发放弟子入门礼等等,忙得不可开交。还有老弟子接取贡献任务也在此处,整个弟子堂都热闹得很。 也是因此,哪怕沈鹤之是个生面孔,来到此处也没有溅起什么水花。 弟子堂很大,分为了几个区域,虽然忙碌,却也分工明确,看起来有条不紊,一点也没有手忙脚乱的感觉。 此处人多,未免被人挤着,六安跳到沈鹤之的头顶窝着。他站得高,扫了几下就看到他们此行的目标:「右边,右边最里面。」 沈鹤之虽没看到,脚步却是往那边去,穿过重重人山,就看到一处颇为冷清的柜檯。 这个位于角落的柜檯身后墙上写着「考核处」三个字,应该就是检验弟子实力的地方。 柜檯后坐着一位老者,一位表面看着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前者在闭目吐息,后者则望着旁边任务榜前拥挤的人群出神,眉宇间泛着百无聊赖之色。 沈鹤之走上前去,向那年轻人拱手行礼:「这位师兄,请问此处可是考核弟子实力,领取晋级奖励之处?」 年轻人回过神,微微调整了坐姿端起身形,打量了沈鹤之一番,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不错,师弟是来考核的?」 「把你的弟子牌给我。」 沈鹤之略一犹豫,还是将他的弟子牌取了下来,交给年轻人。 那年轻人将弟子牌放在一个罗盘似的木板中央,一边掐着手决,一边对沈鹤之道:「考核虽没什么条件,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来的,师弟可要慎重。若查出未有突破,宗门可是会有惩罚的。」 年轻人似乎见过不少假装有所突破,企图矇混过关之人,所以好心提醒了沈鹤之一句:「先前那些使用秘术,或是服用丹药短暂提升境界的,无一例外都被抓了出来,你可不要心存侥倖。」 修真界实力为尊,对实力格外看中,不论怎么汲汲营营,都不如真正的实力来得踏实。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运气,奢求外门长老的看中求得进入外门的机会,还是自身的硬实力更有盼头。 达到练气四层就能进入外门,这是一个看得见的目标和标杆。不知多少人不择手段让自己接近这一目标,同样也有不少人企图钻空子。 以凌干仙宗的手段,这些煳弄人的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当然,这世上更不乏投机者,哪怕明知可能被查出,也总有不信邪的去赌那微薄的侥倖。 年轻人就是见得多了,才顺口提了一句。 沈鹤之笑笑不说话。这位师兄恐怕误会了,他又不是前来测试入外门资格的,他只是来领取晋级奖励而已。 谁叫他和小祖宗囊中羞涩呢,宗门发放的入门之礼也被用来布了聚灵阵,他们如今身上除了一些没什么大用的金银,什么都拿不出来。 也不是非指望宗门发放的奖励过活,但既然有这个资格,又可以解燃眉之急,不领也白不领不是? 年轻人很快将手决掐完,那罗盘似的木板就亮了起来,几行小字投影在光幕上,年轻人瞥了一眼,眉毛一挑:「戊戌年…原来是新来的师弟。」 他自言自语道:「新来的这一批弟子最早的也是一个月前来的,这是引气入体了?速度还挺快。」 然后他再一看,「入门时间九月二十…六天前?」
第48页 他的脸色登时就有些不一样:「师弟这么快就引气入体了?」 沈鹤之也在看那光幕上的字,上面写了他的名字、男女、大致外貌、年纪、从何而来、以及入门时的实力。 原本还有一项灵根信息,不过上面的字十分模煳,似乎有意隐藏起来,不让人看见。 这或许也是对弟子的一种保护,虽然有心也不是查不出来。 那弟子信息上有他成为虚察弟子的时间,也提及他入门时并无一丝修为,所以这位师兄才有些惊讶。 沈鹤之谦逊的回答:「侥倖而已。」 惊讶归惊讶,用两三日便引气入体的人也有那么些,四五日的倒不算惊艷。况且,引气入体的速度并不能反应一个人的修行天赋,所以这年轻人也只是稍提一下,便又做出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拿出一个白色的玉板,玉板上刻着一圈一圈的圆形纹路,应该各自代表着某一层实力。 「放轻松,将你的手心贴在玉板中央。」 年轻人指挥着沈鹤之动作。 其实高阶修士想要探知低阶修士的实力很容易,但弟子考核之事颇为严肃,凌干仙宗作为一方大派,自然不能叫负责考核之人扫一眼便作为依据。 况且,在修真界随意探查别人的修为是一种失礼之举。实力相差天壤也就罢了,在虚察弟子堂负责检测的弟子,比之前来检测的弟子实力差距也不会太大,万一不久后对方实力反超,回想起曾经的遭遇多尴尬?宗门让弟子担任这检测之职,也不是叫人来得罪人的。 多方考虑之下,也就有了这种检测方法,对于双方而言,都更加公平公正。 沈鹤之依言将手心放在玉板中央,很快就感觉到一股吸力从玉板上传来,瞬间便将他体内的灵气给抽空了。 原本力量充盈的感觉被一阵空虚所替代,早已适应灵气游走全身的沈鹤之感觉一阵不适。 不过,他手底下的玉板却不管他适不适应,忠诚的将他的实力情况反应在玉板上。 以沈鹤之的手心为始,一圈白光蔓延开,很快点亮了玉板上的第一个圆圈。 年轻弟子点点头:「不错,果然已经引气入体,灵光平稳饱满,看来不是强行提升,倒颇为踏实。」 年轻人正要将实力记录在沈鹤之的弟子牌上,却见那白光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来越接近第二个圈,不禁咦了一声。 然后,那白光便在他的注视中悠悠的点亮了第二圈,一直到过半才慢慢停下。 年轻弟子噌的从椅子上站起。 练气二层并不值得惊讶,但若加上一个引气入体不足五日的期限呢? 被年轻弟子一时不查喊出来的内容吸引的一众弟子,望着那角落亮闪闪的玉板,惊掉了一地下巴。 就连一旁闭目养神的老者,也蓦地睁开眼睛,双眼划过一道精光。 窝在沈鹤之头顶的六安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心中特别得意。 看,这就是我家小崽子,我调.教出来的!他註定要闪耀世间! 第三十八章 年轻人见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知道自己刚才太过惊讶,不小心将这位前来测试的师弟的实力喊了出来,眉宇间带上了一丝歉意。 他轻咳一声,赶紧将玉板收起来,又快速把信息记录在沈鹤之的弟子牌上,将之还给了沈鹤之:「对不住师弟,方才太过惊讶,一时没管住这张嘴。」 沈鹤之倒是和六安一样,都没有隐瞒的意思。想要进入凌干仙宗,总得露出点本事来。他没有露出责怪之意,「师兄也是无心之失。」 年轻人从他脸上找不到不满的情绪,松了一口气,对沈鹤之也多了几分殷切的笑意:「你且等等,我去给你领晋阶奖励。」 年轻人起身正要往后面走,却又想起什么,顿足对他身边的老者行了一礼道:「游长老,请问这位师弟的奖励,应该怎么发放?」 引气入体的奖励和练气二层的常规奖励倒是好说,但宗门对晋阶速度快的弟子也有附加奖励,沈鹤之这种五天就达到练气二层的,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该怎么奖励? 老者扫他一眼:「练气二层的奖励,多给他三份。」 年轻人心头一跳,「是,弟子这就去办。」 考核处柜檯的后面,似乎就是领取奖励的地方,年轻人转进去,柜檯前就只剩下沈鹤之与老者二人。 老者看了沈鹤之一会儿,突然问:「你可有师从?」 沈鹤之想了想,他与老祖并非是师徒关系,便摇摇头。 老者颔首,却没了下文。 这时候,窝在沈鹤之头顶的六安对他传音道:「这老头是先前你引气入体之时,用灵识探查过你的人之一。」 沈鹤之昨夜听小祖宗说了,他引气入体之时,有几道筑基期灵识和一道金丹期灵识从他身上扫过。 也不知这位看起来颇为厉害的老者,是筑基期还是金丹期。 很快,六安就为他解惑:「是筑基中期,比之前给你们测试灵根的那个老头还差些,不过这人应该有些门道。」 虽然对所谓的门道有些好奇,但小祖宗没说,他也不便问。索性眼观鼻鼻关心,在一边充当雕塑。 很快,年轻人就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灰布口袋回来,他将口袋交给沈鹤之:「东西都在里面,师弟清点一下。」
第49页 见沈鹤之接过袋子,脸上有些疑惑,年轻人会心一笑:「师弟不知道吧,这个是储物袋。别看不过巴掌大,里面能装的东西可不少。你若不怕,把你整个人装进去也不成问题。」 说着,他就教沈鹤之使用储物袋。 「练气一层奖励培元丹三颗,辟谷丹十颗,灵币十枚,一品下阶攻击灵符一张。」 「练气二层奖励培元丹十颗,辟谷丹三瓶,一瓶十二颗,灵币三十枚,一品下阶攻击灵符三张。」 「我做主给你将一百枚灵币换成了灵珠一颗,里面是一枚灵珠并三十枚灵币,以及丹药灵符若干,师弟可清点好了。」 灵珠兑换灵币是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但因为一颗灵珠之中所蕴含的灵气比一百枚灵币更稳定也更多,通常兑换的时候,都会在这个兑换比例基础上有所上浮。 年轻人将一百灵币兑换为一颗灵珠,其实是在委婉的向沈鹤之示好。 沈鹤之虽不清楚这其中的门道,却也还是向年轻人道了谢。然后,就揣着这一笔横财,顶着一路或好奇或打量的视线出了弟子堂。 揣着一袋「巨款」,正想问小祖宗要不要去合俗街转转,就听到了小祖宗的提醒:「有人来了。」 这里是弟子堂,有人来往很正常,小祖宗既然特意提醒他,那就是冲着他来的。 果然,下一刻沈鹤之的肩头就多了一只手掌,他甚至没有察觉对方是何时近的身。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沈鹤之转过身,便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身肌肉鼓胀,几乎要将身上的衣服都撑破了,看起来极有力量。 沈鹤之恭敬道:「弟子沈鹤之。」 在修真界,实力就代表着地位,对方实力强大,就得表现出恭敬。 大汉嫌弃的撇撇嘴:「怎么起这么文绉绉的名字。」 大汉又道:「想不想入外门?拜老子为师,老子让你成为外门弟子。」 「这大汉是筑基后期实力,走的是强化身体,锻鍊筋骨的路子,你若是拜在他门下,以后就会变成他这个样子。」 六安略带恐吓似的对沈鹤之道。有他在,哪怕真拜在这大汉门下也不至于变成那副小山似的样子,不过这不妨碍六安吓唬人。 沈鹤之想像了一下,一阵恶寒。他好歹也是曾经优雅贵气的小皇子,大冶朝男子以松竹风骨为美,对这种屠夫一般身姿着实欣赏不来。 正在沈鹤之思考着怎么委婉的拒绝对方的时候,又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奎哥也对这少年人感兴趣?」 一阵荷叶的清香袭来,大汉的身边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位碧衣女子。 她浅笑着将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搭在大汉握着沈鹤之肩膀的大手手腕上,也不见她用力,便将那蕴含着千钧之力的大手从沈鹤之肩头给「拔」了下来。 「这样的好苗子,小妹也动心得很,奎哥可别怪小妹不遵守先来后到的规矩了。」 大汉皱皱眉,啧了一声:「看他怎么选吧。」 女子便转过身,和颜悦色的对沈鹤之道:「少年人可愿随我修行仙法?我可不像他这般小气,区区一个外门弟子算什么,你若来我门下,我与你一件中品法器。」 那大汉搓了搓下巴:「你倒真是捨得。」 沈鹤之看向女子,脑海里是小祖宗的声音:「这女子也是筑基后期,看她周身气息,应是修习木属性功法,倒与你的风属性有几分相合。」 「不过,」六安话风一转:「她修行的道以柔和为主,走的是以柔克刚的路子,你这个男子不太适合。」 「至于那什么中品法器,不过是煳弄低阶修真者的玩意儿,没什么用。」 六安的苍弥戒里,便是灵宝都能拿出来,什么中品法器,连出现在苍弥戒的资格都没有。 沈鹤之就懂了,小祖宗对这个女修士也不满意。 那两个都拒绝?沈鹤之有些头疼… 很快,沈鹤之的烦恼就再多出一个。 不等他出言,便又有一道身影靠近:「这么热闹,让我也来掺一脚如何?」 六安捂嘴笑:「香饽饽呀。」 沈鹤之脸上一贯的笑意都染上了几丝勉强。 第三十九章 来者一身银纹玄袍,粗看起来很是贵气,身材高大,却不是大汉那种蛮壮,脸上带着一丝不大正经的调笑,却因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容,叫人生不出恶感来。 而最令人瞩目的,却是他右脸贴耳处的一道长长的疤痕。 嗯,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像修真界这种地方,不说俊男美女一大把,就是长得平凡普通的面容,也能叫灵气道行衬得清秀三分。 所以,男子那张美貌的脸,反而不如那道疤引人注目。像这种连断肢都能再续的世界,一道无法消除的陈年伤疤,难道不令人好奇吗? 沈鹤之不知道修真界的疤痕有多么不可思议,但他的目光还是在那道疤痕上多停留了一分。 「咦,」六安轻唿一声:「这人倒是陌生,并非是先前注意过你的人。」 那大汉和女子是先前用灵识探查过小饭票的人,她们出现六安不觉得奇怪。倒是这个玄袍男子,却没有一点徵兆,突然冒出来似的。 「这人乃金丹中期修为,和先前那道金丹初期的灵识并非同一个人。」
第50页 难道真是碰巧路过,来凑热闹的? 周围因两位筑基期外门长老前来收徒而不敢靠近远远围观的人群,也是颇为迷茫的小声窃语。 明明先前还对那大汉与女子如数家珍,面对这位玄袍男子,却是一问三不知了。 沈鹤之与六安心生疑惑,而那大汉和女子的脸色却是变了变。 先前面对沈鹤之的那一身高人范儿收敛了八分,恭恭敬敬的向玄袍男子行礼问好:「见过银刑主。」 玄袍男子嘴角翘了一翘,却叫这两位筑基期的外门长老浑身一抖:「本刑主倒是体谅两位长老爱才心切,不过此处乃是弟子堂,又是新弟子入门忙碌之际,往来繁忙。」 「二位此举却是冲动了,」玄袍男子视线在周围好奇的弟子身上扫了一圈:「你们看,造成这般拥堵,却是妨碍了宗门的秩序,耽搁了弟子堂的运转啊。」 两位外门长老也不管现下是不是被当众下了脸面,赶紧点头称是,连连道歉:「是晚辈太莽撞。」 「是妾身思虑不周。」 「请刑主责罚。」 玄袍男子摆手:「倒也未酿成大错,罚就不必了,为尽快恢復秩序,二位这便离开吧。」 「至于这少年人,就由本刑主带走了。」 大汉与女子对视一眼,面露一丝苦意,咬咬牙只得应是:「这就告退。」 话落,大汉身形鼓胀,腿部发力刷刷刷的几下跃走,而女子也祭出一件纱绫似的绿布,轻盈的飘去。 两人走后,玄袍男子将视线放在沈鹤之的身上,那脸色忽然就从先前的似笑非笑变成了冷酷,一点过渡的时间也没有,就连声音也冷硬了几分:「你随我来。」 能叫两位外门长老如此恭敬,哪怕不知玄袍男子的身份,也必然是沈鹤之这个刚入门的虚察弟子惹不起的人物。 尽管有些云里雾里,沈鹤之还是乖觉的跟在玄袍男子的后头。 有小祖宗在,他倒是没被玄袍男子的冷脸给吓到。 两人一前一后,路过那些虚察弟子的包围圈,沈鹤之听到了一些分明带着幸灾乐祸的惋惜声。 看男子的架势,沈鹤之这个被几位外门长老抢夺的小天才,约么是「凶多吉少」了。 可惜哟。 「啧啧,」六安发出不明意味的声音:「赤.裸.裸的以权谋私。」 沈鹤之无法在金丹期修真界的眼皮子底下和小祖宗交流,也只能在心里表示疑惑。 好在六安也没无良卖关子:「若没看错,此人修行的功法,也是以风属性为主,你觉得他带你走是为了什么?」 风属性,以权谋私?合起来,此人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估么着也是收徒来了,还特别不走寻常路,连抢人也抢得这么清丽脱俗。 沈鹤之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亏他先前还有些担忧。 想想看,这人先前还斥责了那两位外门长老,如今又冷着脸将他带走,一般来想,不都是将他带去关小黑屋或者别的处罚么? 就连那些围观的虚察弟子也是这样认为的。 谁知道这阵仗是为了收徒啊。 六安仔细打量了男子一番,又道:「不过,这人修行之道颇为暴戾,行事也喜怒不定,他若真想收你为徒,你未来的日子不会轻松。」 沈鹤之倒是明白,轻不轻松不是由他来决定。以这人的身份实力,若是想收他为徒,不是他说拒绝就可以拒绝的。 男子带着沈鹤之七弯八拐的走了一阵,脚下的路是越走越陌生,转过一个拐角,视线竟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石碑闯入沈鹤之眼帘,上书四个大字——凌干仙宗。 一股浩然睥睨的威势骤然降临在沈鹤之身上,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他正与一位比天地更为伟岸的巨人对视,那强大的力量叫沈鹤之双眼刺痛,几乎要心生退缩。 然而,沈鹤之的双脚却牢牢的粘在了地上,一步也不愿后退。 我与你,相差的不过是时间。总有一天,我可以平等甚至超越你的姿态与你对话,便是如今,你也休想叫我退缩! 风从平地起,卷着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也撩动起少年的衣摆。而他的身姿,却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隐隐竟与那石碑气息相合。 只是一瞬过后,少年眨了眨眼睛,那冥冥中的气息便消散了。 风停叶落,衣摆服帖的垂下,方才的一切好像只是一时的幻觉。唯一不同的是,先前被玉板抽走的灵气又重新充盈在丹田里,还多出了两缕来。 引气入体后,沈鹤之丹田中的灵气为三缕,服下培元丹稳固后,又多出一缕。树林之行耗尽灵气又重新吸收,再添出一缕。 灵气一共五缕,检测实力之时,玉板亮起的光便为两圈近半。如今又多出两缕,倒是距离练气三层更近一步。凑足九缕,就能达到练气三层了。 若是叫旁人知道他的修炼速度,只怕要吓个半死。 玄袍男子见沈鹤之在石碑前驻足,似有所悟,实力也略有提升,面色虽仍是冷硬,眼中却透出满意。 等沈鹤之回过神来,男子又冷道:「踏过这道门,便是外门地界,别磨蹭。」 沈鹤之平復下心绪,再度跟上去。 他没发现,窝在他头顶的小狐狸,正双眼紧闭,不知在体悟着什么。 第四十章 (三合一)
第51页 进了外门没多久,玄袍男子微微顿足,大手一挥,便从他袖中飞出一把与袖子长度完全不符的长柄小头玉锤,男子回头,一把抓着沈鹤之的肩,纵身一跃,两人便踩在了长柄玉锤上。 男子手一松:「站稳,一会儿可别吓破了胆。」话落,长柄玉锤便刷的飞了出去。 沈鹤之乘过越山鹰,倒还算镇定,只是越山鹰比起这会飞的长柄玉锤速度可差远了。男子也没特意施展法术为沈鹤之挡风,那迎面而来的狂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沈鹤之觉得自己好像被刮掉了一层皮。 也不知小祖宗感觉怎么样,沈鹤之克制着伸手去扶小祖宗的欲.望。 他心中还是有些奇怪的,不知为何,进了外门之后小祖宗就沉默下来了。难道这外门之中有小祖宗忌惮的存在,让小祖宗不能随意与他传音说话? 沈鹤之有些担忧。 事实上,六安不是出于忌惮无法开口,他是没精力开口。 方才在凌干仙宗的大门口,看到那块写着凌干仙宗四个大字的石碑而有所突破的,不止沈鹤之,还有六安。 别看他每天指点沈鹤之修行乐此不疲,自己好像很悠闲似的,他也是要修炼的好吧。 只是与沈鹤之吸收灵气不同,六安更多的是在心中演算,打磨境界。 六安通过几百年的灵气积累,已经恢復了前世的巅峰实力,但也不过才分神中期,距离飞升还差好几个大境界呢,自然不可能放任修行停滞不前。 他注重享受,却不是懒惰的人,不然也不会在一口枯井里一待就是几百年。 只是修真界的灵气虽比凡人地界充沛,但还达不到枯井灵穴的程度,六安倒也没有贸然开始吸收灵气,以免惹来怀疑。 按照六安的打算,他是准备等沈鹤之修行稳固之后,就出去找一处无主的灵脉,好生吸收一番。 六安上辈子限于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停在分神中期许多年,心境却是一直在提升,不然也白活了千年不是?这辈子只要灵气充足,他的修行之路就完全能一帆风顺。 只是没想到,他的灵气还没地方补充,心境却又再进一步。 若六安没有猜错,那块石碑上的字,应该是凌干仙宗某位大能所题,其实力还在六安之上,保守估计都得有渡劫期了。 这种境界的大能,蕴含着所学和体悟的题字,六安这个分神中期实力,合元中期心境的人看了有所领悟也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凌干仙宗的人。 也不知道这凌干仙宗是个什么想法,竟然将那块石碑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放在外门的门口,也不怕被人偷了去。 这一番观想来得猝不及防,六安不仅要理清他从中感受到的启发,一边还要克制体内的能量波动,避免影响到沈鹤之,防止凌干仙宗的人察觉到异样。 六安一心二用,此刻别提有多忙碌了。 不知道自家小祖宗苦恼的沈鹤之适应了长柄玉锤的速度,这才有闲心低头看下方的景色。 外门的景象与虚察弟子所住的区域完全不同。 大概就是皇家别院与热闹市井的区别。 虚察弟子人数众多,统共也只有巴掌大的地方,居住的地方十分拥挤,往来的人行色匆匆,各自都忙碌得很。 外门则不同,外门很大,大到在半空之中都很难看得全。因为地广人稀,很少能看得到人烟。 偶尔有一些呈片修建的建筑,那应该是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这些建筑倒是独门独院,比起虚察弟子那成排修建的房间好多了。 除此之外,外门之中还有不少被开垦的土地,上面种着各种沈鹤之不认识的植物,偶尔能从这些地方看到一些零星的人影。 这个被称为银刑主的男子并没有打算在任何一处停留,他脚踩着长柄玉锤,往更里面的地方飞去。 那里,是凌干仙宗的中心,几座浮岛的下方,那道不容忽视的光柱的方向。 不知何时,景色又变了,外门那些平坦开阔的地势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连绵起伏的小山,向春笋般一簇一簇堆在一起。 又飞了一阵,在群山的夹角之间,露出一片碧色的平原。平原上开垦出一个巨大的石制平台,上面有不少人或坐卧交谈,或往来比划,法术灵光四溅,十分热闹。 而那平台的另一边,则是一大片依山而建的雄伟建筑,沿着山嵴铺陈开,隐隐有些不容忽视的力量从中传来,叫人不敢造次。 玄袍男子的长柄玉锤终于一个急停,落在其中一栋建筑的大门前,提着沈鹤之从长柄玉锤上跳下,挥挥手将长柄玉锤收回袖中,然后大步向那堂中走去。 沈鹤之有些不适,在虚察弟子的区域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到了这里,他才真正切切的感受到实力的差距。 哪怕是方才平台上的人,随便拎一个出来,实力也比他强大得多。 而这建筑里的气息,则更是像一重一重的山一样耸立在他面前,令人发憷。 男子跨入堂中,便有人同他打招唿:「秦银刑主怎的有空到弟子堂来?」 「咦,」似乎是有人察觉到沈鹤之的存在:「秦银刑主怎的带个鍊气期的小辈?可是宗门派遣的役使不够,给我们传个话便是,怎么还劳动你亲自走一趟。」 玄袍男子脸色不再如先前那般冷硬,反而带上了面对那两位外门长老的似笑非笑,他向那两个沖他打招唿的人点点头,将默不作声的沈鹤之提熘到一个神色温和的美青年面前:「长老,我要收这小子为徒。」
第52页 大堂就安静下来了。 沈鹤之忍受着一波又一波毫不掩饰的打量,饶是有些心里准备,却也忍不住泛起一股无力之感。 这位…未来的师尊是不是太过雷厉风行了些。 好在沈鹤之惯于伪装,面上还是一派镇定,没有露怯。 玄袍男子见他没有给自己丢脸,眼中的满意更盛。 那位被称为长老的美青年温和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没有看沈鹤之,对玄袍男子道:「秦越骞,你身为银刑主,名下拥有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确定要用去?」 玄袍男子——秦越骞并不迟疑的颔首:「就他了。」 美青年长老这才将目光转移到沈鹤之的身上,「你可是凌干仙宗弟子?是否有弟子牌?」 「回长老,有。」沈鹤之恭恭敬敬的将自己还没捂热乎的弟子牌交出来。 「虚察弟子?」美青年将那个粗陋的小木牌接过,倒也不需要沈鹤之回答,也不像虚察弟子堂的年轻人一样藉助工具,不过手一抚,便有一些小字投映在空气中。 然后,那美青年就笑了,看着奚越骞的脸色带着恰到好处的揶揄:「怪不得你如此猴急,这等灵根天赋,若非由你带来,我都要动心了。」 沈鹤之心思一动,那草率的隐藏果然瞒不过这些更高层的人。而这位长老似乎更看重他的灵根天赋,反倒对他五日练气二层的修行速度不怎么感兴趣。 看来,他的修行速度,在这些人眼中也不足为奇,他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成绩而沾沾自喜。 某种意义上来说,沈鹤之的想法也没错,但若是说出来,只怕有好大一部分人得哭了。 秦越骞没有因美青年想要抢人一般的语气而生气:「我选中的弟子,自然配得上我给他的身份。」 堂中的人忍不住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好似在交流什么,却又没见他们动嘴。 被人盯着的感觉越发重了,沈鹤之觉得,若他像小祖宗一样是个毛球,只怕现在毛都已经炸起来了。 「行,我这便给他安排。」 「沈鹤之是吧?还不到束髮之年,同你师尊一起住,还是要长老为你安排一处洞府?」 美青年说话间,手已经动了起来,他一心二用,没一会儿那块简陋的木牌就已经化成了飞灰,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清透得好像一汪水一般的玉牌。 沈鹤之看向秦越骞,他不觉得他有决定的权利。 果然,秦越骞大手在沈鹤之肩头狠狠一拍:「这小子住我的山头,不用另给他安排了。」 美青年一边对那玉牌施展法术,一边对秦越骞挑挑眉:「你那山头?人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你倒也好意思让他去吃苦。」 秦越骞眉头一竖,看起来有些兇悍:「我的山头怎么了?灵气不比内门弟子的洞府充沛多了?若不是我,他小子还在虚察弟子区跟那些小鬼头挤。」 秦越骞目光转向沈鹤之,脸上是一片和颜悦色,但那眼神,却大有说错一句就要动手的架势:「你说,敢不敢嫌弃你师尊?」 沈鹤之觉得自己有些无辜,明明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一切听从师尊安排。」 秦越骞满意了,脸色就冷了下来:「你小子倒是识相。」 沈鹤之觉得他这个新出炉的师尊颇为有趣,脸上表情似乎与寻常人不同,越是生气脸上的表情就越是笑,越是愉悦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冷漠,总之反着看就是了。 也不知这样的性子是怎么培养出来的,日后相处起来,或许也不会无聊。 就是不知道小祖宗怎么看,在沈鹤之的心中,一切还是以小祖宗的意愿为重。 若小祖宗喜欢,他便与这位「师尊」交交心,若不喜欢,就权当做神像供奉起来了。 可惜,在这些大山的眼皮子底下,沈鹤之也不敢轻举妄动,沈鹤之不止一次觉得,只能由小祖宗那边单方面联繫他,实在是太被动了。 若是能够主动与小祖宗联繫,那该多好啊。 修真界如此神奇,应该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在心中与小祖宗沟通吧,就像那些没有动嘴却能互相交流的人一样? 沈鹤之在思考与小祖宗的沟通问题,这边,美青年已经将新的弟子牌做好了。 「这是内门弟子牌,拿好。」 沈鹤之双手接过,然后盯着这块清透冰凉的玉牌没有了下一步动作。现在应该做的是认主,可是他只会用指尖血那种普通办法,不知道对内门弟子牌是否适用? 秦越骞觉得这个弟子有些傻乎乎的:「看什么看,认主啊。」 沈鹤之抬起头,一脸无辜:「请问师尊,怎么认主?」 美青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对瞪眼的秦越骞道:「你这弟子不过刚从凡人地界来,他哪里知道这些修真界的常识。这样一个好苗子交给你,做师尊的可不能心生不耐,要悉心教导才是。」 秦越骞听了,露出一个在沈鹤之看起来有些狰狞的笑来:「好,我一定拿出十二分耐心,『如春风一般』温柔的教导你!」 「我怎么觉得给自已收了一个麻烦精!」 沈鹤之也在心中腹诽,这个师尊一点也不温柔体贴,还是他家小祖宗好。 秦越骞满脸笑容的为沈鹤之讲解如何认主,然后在沈鹤之折腾弟子令牌的时候,将他推着往外走:「多谢长老,我们就先走了。」
第53页 美青年摇摇头,对那个半大的小少年心生同情。摊上这么个师尊,以后的日子多半也是自给自足了。 果然,出了大门之后,秦越骞便将沈鹤之领到了另一处建筑前,他指着绵延至山那头的建筑群:「这里是内门的藏书阁,里面是宗门歷代收集的典籍,记载什么的都有。」 「你的内门弟子牌有权看到大部分内容,只是无法将那些典籍带出藏书阁。有问题你就来此处翻阅,除了修行上的事,别动不动什么就来找你师尊。」 沈鹤之眼神亮了亮,此举倒是正和他意。 比起询问一个刚出炉的名义上的师尊,他还是更倾向于自己动手来丰富自己的阅歷,了解这个世界。 秦越骞见这个弟子很上道,心中舒坦。 「走吧,藏书阁在这儿不会跑,我先带你去洞府。」 说完,秦越骞就再度丢出他的长柄玉锤,将沈鹤之提熘上去,往先前那片春笋群山飞去。 沈鹤之努力在风刀子的吹刮之中辨认方向,以免在偌大的凌干仙宗迷了路。没飞多远,两人就在一处靠近群山外围的山头落了下去。 也是这个时候,沈鹤之才理解到那位长老所说的「吃苦」是什么意思。 比起其他山头的青松翠景,百花齐放,秦越骞的山头简直只能用荒凉来形容。倒处是嶙峋险峻的凸岩,时而有乱风颳过,带着一阵女妖唿啸一般的声音,令人鸡皮疙瘩一片。 只是稍稍经过,沈鹤之便觉得似有狂风逼来,头也开始一阵尖锐的疼。秦越骞拍了拍沈鹤之的肩,那种难受的感觉才骤然减缓。 山顶处几乎连一片绿植都看不到,只有东一片西一堆的碎石,越往下才渐渐有些稀稀拉拉的绿树。 秦越骞没真让沈鹤之去住那光秃秃的山顶,两人直接落到了山脚处的一座小院外,这里倒是和一般的房舍没什么区别,绿树成荫,还算合住。 「山顶是为师修行之所,难免留下了为师所修的风法痕迹,你如今才不过练气二层,那风法对你有害无益,没事别往山上跑。」 沈鹤之乖乖应是。 他又带着沈鹤之往小院走:「此处原是为师住所,为师不常住在此处,也懒得叫人前来修建房舍,你挑一个房间住下便是。」 进了院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青年在整理院中的绿植,见到秦越骞,他赶紧过来行礼:「见过刑主。」 秦越骞道:「这是本刑主的亲传弟子沈鹤之,认认人。」 青年看到沈鹤之一愣,又行礼:「赵宜德见过沈师兄。」 秦越骞道:「他是为师的记名弟子,挂在外门上,还有两个一会儿让他们来见你。你初来仙宗,若有什么事,就差遣他们,不必客气。」 秦越骞向赵宜德挥了挥手,他便会意的去叫另两位记名弟子了。 沈鹤之如今是内门弟子,身份地位凌驾于外门弟子之上,哪怕实力不过鍊气期,弱于这些记名弟子,也有资格差遣。 这倒不是说,宗门内的地位与修真界实力为尊的情况不符,靠山何尝不是实力的一种?论远近亲疏,记名弟子是如何也及不上亲传弟子的。 「一路过来你也见了,在内门行走只靠两条腿可不行。你如今还不到筑基,无法驭物飞行,一会儿我让赵宜德带你去灵兽堂领一头灵禽,作代步之用。」 「你也别和那些人客气,这些都是内门弟子的福利,看上什么拿走便是,他们有什么说头,你只管让他们来找我。」 从秦越骞脸上的笑容来看,沈鹤之可不觉得他这位师尊会和别人友好交流。 「修行方面,你现在还在鍊气期,好生打下基础便是。为师看你进境虽快,却还算扎实,继续保持。」 「至于更高深的功法,等你快到筑基期之时,为师自然会来指点你,你也不必心急。」 修行方面,师尊的态度与小祖宗不谋而合了。 「好了,你有什么问题一块儿问了,为师在外门当值,一会儿便要走了。」 从检测实力,到一跃成为内门弟子,这其中所花费的时间实在是太短。前一刻沈鹤之还在和小祖宗合计怎么进入外门,如今却已经直接越过外门进了内门。若说没什么问题,那自然不可能,沈鹤之可是揣着一肚子的疑问呢。 不过,秦越骞真让沈鹤之问话,他反倒不知怎么开口。他的这些疑问,似乎也都是些不痛不痒小问题。从他这位师尊的态度来看,问出来指不定就会收到一记「春风般温和」的笑容。 所以,沈鹤之说出口的反倒是:「弟子能否回虚察弟子的屋舍一趟,弟子的东西还未带上。」 他的那些衣服倒是无所谓,但是小祖宗的罐子还在房间里放着,那个可丢不得。 「你从凡间带来的东西值当什么,」秦越骞摆摆手:「你的虚察弟子牌已经没了,那房舍的门想打也打不开。」 别的事他无所谓,不过事关小祖宗,沈鹤之却是难得的不愿退让,他执着道:「那屋中有一件东西对弟子十分重要,弟子必须回去取来。」 秦越骞皱眉看了他一会儿,妥协道:「好吧,一会儿让赵宜德几个带你去找管理虚察弟子屋舍的长老,让他给你开门。你身为内门弟子,这点权利不会没有。」 估计是对他有什么重要意义的东西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尽整这些虚的。等他长大就知道了,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什么意义都没有,最终只能变成一堆粪土。
第54页 沈鹤之松了一口气:「多谢师尊。」 秦越骞带沈鹤之挑了一处小院中的小院,教他如何开启院中的各种阵法,其实就是将灵石放进固定的位置中便可。 怕他不够用,还拿了不少下品灵石给他。 沈鹤之认主内门弟子牌后,就发现那弟子牌中竟然带着一个小型的空间,比之储物袋方便多了。里面放着宗门给内门弟子的入门之礼,其中就有好几块下品灵石。 他这个连灵币都还没正式花用过的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晋升为以灵石为计量单位使用的人群,人生际遇的神奇莫过于此了。 沈鹤之还记得,小祖宗偶尔几次提起灵石,似乎都有一种别样的执着,如今他得了不少,小祖宗应该挺高兴吧。 秦越骞带沈鹤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赵宜德也带着另两个记名弟子来了。 新来的是一男一女,看外貌,年纪与赵宜德相仿,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二人脸上一片肃然,只是男子一双眼睛灵动闪烁,女子则有些木讷。 「刘沉蔚、苏袖妍,见过刑主,见过沈师兄。」 「嗯。」秦越骞并不怎么在乎他们,只道:「你们师兄初到修真界,很多事不了解,多劳你们照顾他。」 三个弟子口称不敢。 赵宜德道:「沈师兄若有用得上吾等三人,尽管开口。吾等必尽心竭力,替沈师兄分忧。」 沈鹤之也是惯常使唤人的,面对实力比他强的三人他也没怯场,面带几分和善,身上却是礼贤下士的气场:「有劳三位师弟、师妹。我晚于你们入门,日后还多仰仗三位提点。」 三个记名弟子隐晦的交换了眼神,看来这位新来的师兄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他们可不能怠慢了。 究竟是怎么样的性子,还得以后相处才能摸索出来。 秦越骞敲打了几个记名弟子几句,又交代了一些话便离开了,院中只剩下沈鹤之与三个记名弟子。 赵宜德应该是三个记名弟子之中领头的一个,他看着这位比他小至少十几岁的师兄,小心询问道:「刑主交代宜德带师兄前去灵兽堂领取飞禽,不知师兄想要什么时候动身?」 什么灵禽飞禽,与小祖宗比起来算得了什么?沈鹤之好容易等到秦越骞离开,他第一时间自然是查看小祖宗的情况,小祖宗好半晌没有和他说话了。 沈鹤之便道:「我初入内门,奔波了一阵,精神有些不济,且容我休整一番。赵师弟自先忙去吧。」 沈鹤之暂时不想去,赵宜德也不能勉强,秦越骞回来得突然,他手上的确还有些未完之事:「如此,师弟便告退了。师兄若寻吾等,于刑主院落东北方行五百步,便是吾等记名弟子的住所。」 沈鹤之点点头,将三人送走,关上了门。 然后,沈鹤之就赶紧将头顶上的小狐狸给捧了下来。一看,小祖宗双眼紧紧闭着,竟好像睡着了一般,果然是出了问题!小祖宗绝不会无缘无故的睡着! 若说一开始,沈鹤之以为小祖宗是入了凌干仙宗而有所忌惮无法开口,到后来就是完全的担心了。 小祖宗生性活泼,即使待在他身上,也是经常动来动去的。哪怕小祖宗不同沈鹤之说话,也总能叫沈鹤之感受到他存在。 可自从进了外门,小祖宗就没了动静,若不是感觉小祖宗仍趴在他的头顶,他都以为小祖宗不见了。 这一路他又不能露出一丝异样,可把他担心坏了。 可是如今,看到双眼紧闭的小狐狸,沈鹤之也是束手无策,他根本不知道小祖宗身上发生了什么,想要帮忙也无从下手。 沈鹤之不知第几次恼恨自己太过弱小。 没有别的办法,如今他也只能陪在小祖宗身边,祈祷他能够快些醒来。 六安尽管在领悟石碑上的道,对外界却也不是全无感知,不然他身上的障眼法早就露馅了。 他知道他家小饭票担心得很,为了不给自家小崽子进入内门的喜悦蒙上阴影,他还是快点醒来吧。 如今六安已经将主要的部分消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存起来,有空的时候再领悟也不迟。 所以,将小狐狸小心搂在怀里,心中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沈鹤之还没焦心多久,他手心的小狐狸就打了个呵欠,醒了。 橙红毛色的小狐狸两只前爪下压,身后的六条尾巴翘起来抖了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六安一偏头,就对上了沈鹤之一双无比担忧的漆黑眼珠。 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小狐狸伸出小粉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毛毛,一边镇定的对沈鹤之道:「进入内门了,恭喜。」 「一点没有喜,只有惊吓。」 沈鹤之的脸色变得可怜兮兮的,小狐狸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进了外门之后,自家小崽子的画风都变了?这里的风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沈鹤之低头在小狐狸的软毛上蹭了蹭:「老祖真是吓死我了。」 六安轻咳一声,是他理亏:「方才外门门口的那块石碑,为前辈高人所题,我看了有所体悟,一时沉迷下去,来不及同你说。」 沈鹤之想到那块石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也有所领悟,只是他境界太低,能够领悟的东西太少,所以很快就清醒过来。 沈鹤之不知小祖宗的实力有多强,不过方才在内门弟子堂的那些长老都没能看出小祖宗的伪装,想来小祖宗的实力还在这些长老之上的。
第55页 他领悟的时间比自己长,也不足为奇。 不过,知道归知道,却不妨碍他讨要好处。小祖宗如今对他显然有些愧疚,正好趁此机会… 「老祖没能见证鹤之成为内门弟子,鹤之甚是遗憾。」沈鹤之将内门弟子牌拿出来:「鹤之不知如何真正认主,还被人笑话了。」 六安一个头两个大。 他家小饭票乃是一朝皇子出身,走到哪儿都被人捧着,如今却因为「无知」被人笑话肯定是委屈了吧。 若是他清醒着,他自然不会叫他的小崽子这般被人笑话的。 六安也忘了,就算他清醒着,他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教沈鹤之如何认主。沈鹤之从凡人地界来,不知道才正常啊! 沈鹤之再接再厉道:「鹤之无法主动联繫老祖,也不知老祖出了什么事,实在是担心,又不敢在师尊等人面前露出行迹来。」 「老祖,下次可不能再如此了。」 六安点点小下巴:「嗯,这次是突发情况,没有下次。」 沈鹤之略翘了翘嘴角:「鹤之还是有些不放心。」 六安看着沈鹤之,他算是明白了,这小崽子心里怕是有打算呢:「说罢,想要老祖做什么,老祖满足你,算是给你入门贺礼了。」 世俗界家里孩子考上好学校什么的,家长也会办酒席送礼物。他家小崽子进了凌干仙宗的内门,和那些考进好学校尖子班的孩子性质也差不多。酒席他是办不了,不过礼物还是可以送的。 见六安答应得如此干脆,沈鹤之果然很高兴,他便指着玉牌道:「先前与老祖结契之时,老祖只是取了鹤之的指尖血。」 「可鹤之的虚察弟子牌也是用指尖血,却并无太大联繫。如今得知真正的认主之法,才明白只有用修真者的心头精血,才能有强大的连繫。」 六安一愣,他倒是不知道,小饭票这么精明,竟然从这两种认主之法中推测出他先前契约的程度。 「你想做什么?」 沈鹤之小心观察着六安的反应,试探着说:「鹤之想以心头精血与老祖契约。」 六安此刻若是人形,沈鹤之定然能从他脸上看出古怪的神色,但他那张小巧可爱的狐脸却做不出什么反应。 六安上下打量了沈鹤之一番:「将心头精血滴在器物或实力低微灵智不开的活物上,配以契约之法的确是认主。但你可知道,将之交给有灵智的活物是什么后果?」 沈鹤之摇头。 「意味着别人可以轻易决定你的生死。」 「你的心头精血若被别人掌控,别人就有千百种秘术可以控制你。等于你认别人为主,他既为主,你便为仆。」 六安摇摇头:「傻孩子,送心头血这话,可不要轻易说了。」 六安正想要小饭票换一个条件,沈鹤之却将他捧到了与他视线齐平的高度:「别人,鹤之自然是不给的。」 「若是献给老祖,鹤之心甘情愿。」 沈鹤之很光棍,他几次陷入危机,这条命本就是小祖宗捡回来的,交给小祖宗也没什么不好的。 就算没有契约,小祖宗想要御使他,他也不会拒绝啊。 六安有些无语,这傻孩子是不是脑子缺根弦啊。哪有上赶着把自己的小命送给别人的道理,这还是不是出身皇家的小孩了,别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吧。 沈鹤之才不傻呢,他和小祖宗相处这么久,也知道小祖宗的为人,就算真与他结下主僕契约,也不过是名义上的罢了。 实际上,该怎么帮他,小祖宗还是怎么帮他,那又何必计较这些虚的? 沈鹤之也不是不想和小祖宗处于平等地位,但他如今如此弱小,平等什么的不太现实。他现在只想快些和小祖宗绑定上,那指尖血的契约他是一点安全感也没有。所以主僕就主僕吧,管他的,反正绑上了就跑不了了。 而且:「老祖收下心头精血之后,鹤之是不是就可以在心里与老祖联络了?」 六安愣了愣:「你就是为了这个?」 沈鹤之点头,也算是为了这个。 六安伸出爪子掏了掏耳朵:「你容我想想。」 在沈鹤之期盼的注视下,六安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给沈鹤之讲明了心头精血的重要性后,沈鹤之仍坚持要将心头精血献给他的举动,已经把六安搞懵了。 六安自认除了给他镇压了几次心魔,训练了他一段时间之外,并没有为沈鹤之做过什么——好吧,这些恩情对一般人而言也足够重了,虽然于他不过举手之劳。但他做的这些都是有目的的,只是为了得到他的回报罢了。 可是这个回报是不是来得太快太沉重了? 若说以前六安是将沈鹤之当做一个有前途的后辈,一个未来资源的供养者,如今他却是开始正视这个小少年了。 其实只看他本身,沈鹤之的确是个很优秀的人。 他天资聪颖,天赋卓绝,从皇宫那个大染缸里出来也没染上不可一世的臭毛病,遭逢变故被母亲坑害也没怨天尤人走上歪路。待人和气不骄不躁,进退有度又识时务,人也刻苦… 不能再夸了,再夸下去没完没了了。 总之是挑不出什么缺点,唯一有点问题的,就是太听他的话了。 他家小崽子怎么这么完美呢?他只觉得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他还完美的人了。
第56页 这样的人,有资格成为他真正的契约者,或者说,以后也找不出这么合适的人了。 先前也说了,妖族在这个世界上是很吃亏的。再强大的妖族,也逃不过人类修士的觊觎。因为妖族浑身是宝,皮肉筋骨内丹都是上好的材料。哪怕逃过了被猎杀的命运,也有可能成为别人的灵宠。 六安不可能让自己堕落到生命自由二选一的地步。 那么他只有另两种选择,一,永远不出现在人前,这并不现实。二,找到一个可信任之人与之签订平等契约。 只有第二条,风险是最小的。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哪怕会惹来觊觎,但只要契约者足够强大,就可以永绝后患。 沈鹤之现在虽然弱小,但六安看中他的潜力,以后定然有与他并肩的资本。这么一想,六安还是有些动心的。 六安思考了很久,久到沈鹤之的目光都已经暗淡下来的时候,他才抬起头,郑重的对沈鹤之道:「我可以与你签订平等契约。」 六安不再对沈鹤之自称老祖,虽然沈鹤之现在仍旧是他的小饭票,但六安也已经将他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不过,以后该护短的时候,还是不妨碍他护短,谁让小崽子还没成长起来呢。 沈鹤之以为自己幻听了,他将手中的小狐狸换到一只手上,然后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是不是太过专注,出现幻觉了。 六安看得好笑,伸出爪子轻轻挠了沈鹤之一下:「别揉了,你不是在做梦!」 确认了此事,饶是年少老成的沈鹤之也忍不住露出狂喜之色,他抱着掌心大的小狐狸转了个圈,又转了个圈:「这是真的吗?老祖要与鹤之签订平等契约?可以在心中交流的那种契约?唯一的,紧密联繫的,再也不分开的契约?」 六安被他转得有点晕:「是,是,是,以后不论分开多远,都能感受到对方在那儿的契约。」除了主宠本命契约,夫妻同心共生契约之外,最高等的契约了。 沈鹤之没想到一时的冲动大胆还能得到这样的惊喜,整个人轻快的好像可以飞起来了。 「那我们现在就定下契约?」 六安却摇了摇头,「还不行。」 沈鹤之转圈的动作停下来,「怎么了?」 六安跳到他头上敲了他一记:「你以为你个小小的练气二层,心头精血很多吗?你才认了弟子牌,再想逼出精血和我契约,是不是想找死?」 「哦,那我努力再炼出心头精血。」沈鹤之傻笑着应道,知道小祖宗不是犹豫就好。 「还有,想要结契,还得将我那个破罐子拿来。」 沈鹤之就立刻转身出了门:「我去找赵宜德,现在就回虚察弟子屋舍拿!」 早点拿回到手里才放心! 六安看他打了鸡血的样子,摇摇头,也没有阻止。 那破罐子虽威胁不到他的生命,但是落到别人手里总归比较麻烦,早点解决也好。 赵宜德被秦越骞交代过,虽奇怪沈师兄忽然风风火火的样子,但还是尽责的带他去虚察弟子区。 他有一头灵禽,乘上后,两人与看不见的一狐便往凌干仙宗外围飞去。 第四十一章 陈立觉得自己最近的运道忽上忽下的。 一开始,这次负责新进弟子的任务,他错过了保准能进入外门的杨家人。不过得了一个有潜力的苗子,虽比杨家人迂迴了一点,但也算弥补了。 接着他就得知,那杨家人中天赋最好的一个,被他的对头得了。这也没什么,他对头前来找他炫耀的时候,被从天而降的宝贝给浇了头,也算是解气。 然后几天过去,对头带的那个杨家人有外门的人前来接洽,眼看就要跟着飞黄腾达的时候,陈立就听说他带的那个好苗子竟然已经引气入体,还一口气达到了练气二层,直接被两位外门长老找上门,想要收为弟子。 若是事情只到这儿就结束了,陈立还是很高兴的。心情虽然起起伏伏,但总的来说,还是一段又一段使劲往对头脸上招唿的好事儿。 可是等陈立得到消息赶来弟子堂,还没来得及恭喜那位好苗子,就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被一个看起来很严肃很冷酷的人带走了。 陈立一咯噔,心里就有了那么点儿不好的预感。 他抱着侥倖询问围观的同门,就听对方摇头啧啧两声:「可惜了,听说还是个五天就达到练气二层的小天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惹得弟子堂秩序混乱,两位外门长老差点大打出手,那位——看样子是外门的执法者,可是看他不顺眼了,以后前途估计也就这样咯。」 「再怎么天才,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也永无出头之日了。」 那同门走远了,声音也越来越小,陈立却觉得自己的心情从天上跌到了谷底。这他妈都是些什么操蛋的事儿啊! 这年头,像他这种为个杂役弟子的名额挤破头的人,找到一个有潜力的好苗子容易吗?而且人家又是个刻苦的,都不需要他敦促,那实力就蹭蹭上涨。 眼看人家外门长老都亲自找上门,只要拜上一个师傅,就能成为外门弟子,他这个引路人也能跟着沾光了,竟然因为两位外门长老的争夺,被执法者带走了? 虚察弟子不是凌干仙宗的正式弟子,所以跟执法者打交道的情况不多。但他也偶尔从那些前往合俗街的外门弟子那儿听过一两耳朵。
第57页 执法者个个凶神恶煞,只认规矩不讲清理,被他们带走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好苗子这才练气二层,被带走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陈立的心态简直要爆炸了。 若是他不曾作为好苗子的引路人也就罢了,眼看就临门一脚的事儿,结果一转眼就化为了泡影,得到之后又失去,怎么不叫他气愤呢。 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人有时候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能塞牙缝呢,失意的陈立漫无目的的转了几圈,就和他最不想看到的人狭路相逢了。 他的对头带着那个杨家的杨道彦,后面跟着一群估么着是杨家那位外门长老派来的杂役弟子,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他面前。 看邱某人的嘴脸,就知道他是故意来看他笑话的。 「哟,这不是陈师兄嘛?」阴阳怪气,小人得志! 「听说你带的那位新弟子可是个修行的天才,还引得两位长老大打出手!怎么你这副模样,不高兴吗?」明知故问,虚伪! 「哦,我倒是忘了,你那位师弟可是引得弟子堂秩序大乱,被执法者给带走了。可惜,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啊!」你有本事说可惜,你有本事不要笑啊! 陈立都要气死了,他又懒得理会这个小人,冷哼一声转身就想走,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是一个杂役弟子,陈立皱了皱眉。 邱某人是没那个面子支使这些杂役弟子的,那就只有… 陈立对上了那个杨道彦带着一丝阴狠的眼睛,心头一凉。 邱某人又说:「陈师兄,杨师弟不日就要进入外门,如今手下还缺些得用的人手,师弟知道你办事利索,就向杨师弟推荐了你,你可要好好谢谢师弟我啊。」 陈立皱眉,不明白邱某人和这姓杨的什么意思。但,不管怎么说,从那个眼神来看,这些人就绝对不安好心。 是因为他带的那个好苗子与此人不对付,如今那好苗子眼看起不来了,便连带着也想将他一块儿拍死? 或者,是因为先前桥上那件倒霉事,他碰巧看见,于是被迁怒? 不论是哪个原因,看这人的眼神儿,就知道没有转圜之地了。陈立心绪飞转,心中也有了计较。反正没法和解,他又何必讨好?不如一抗到底,气死他最好,还能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陈立冷笑一声:「杨师弟的大庙,陈某人的可高攀不起,『谢谢』邱师弟的好意了。」 「陈师弟也别急着拒绝,不如再好生考虑考虑?」 邱某人做足了小人得志的姿态,又转而向杨道彦讨好道:「杨师弟,这姓陈的冥顽不灵,您可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索性不如…」 杨道彦来到修真界许多天,杨家的老祖也是对他不吝惜赏赐,几瓶固本培元的丹药下去,初来修真界时面黄肌瘦的憔悴如今也看不出来了,只是眉眼间仍带着阴翳,看着不好相处。 他转眼看了邱姓弟子一眼,邱某人就不敢说话了。 但他并没有拒绝邱某人的提议,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我很欣赏陈师兄,不愿替我做事也行,你们替我好好招待他一番。」 后面半句,是对那些杂役弟子说的。 杂役弟子虽不入流,也是入了凌干仙宗的弟子,资源与虚察弟子就不同,陈立才练气二层,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如今这些人摩拳擦掌的向陈立走去,陈立咬牙,只得悄悄摸上了他腰间。 杨道彦一行特意挑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来堵他,打的恐怕就是杀人灭口的主意,修真界每天死这么多人,他区区一个虚察弟子,宗门也没心情管他死活。 想要活命,只有靠他自己。 腰间袋子里,有一件他倾家荡产买到的宝贝,本想找个时机出去拼一把,没想到竟然要用到这里。不过,宝贝再珍贵,也不如他小名重要,陈立心痛归心痛,却也很捨得。 杂役弟子步步逼近,陈立曲身神情紧绷,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威严中压抑着怒火的声音破空而来 「你们在做什么!」 看到来人,这群人针锋相对的气场噗的就散了。 「见过游长老!」 出声呵斥的老者并非独身前来,只是他气息翻滚,更新引人注意,所以这些人转头过去第一眼就放在了他的身上。 仔细一看,他竟是微微错身一步,跟在两人的身后。 位于他身前的两人,也不是并排而行。那高大的青年修士恭敬的落后他身前的人半步,而这位于三人之首的,竟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若他们拥有看破伪装的实力,他们或许能看见那少年人的头顶上,还端坐着一只巴掌大六条尾巴的橙红狐狸。 这,正是前来虚察弟子屋舍取破罐子的沈鹤之,与陪同他来的外门弟子赵宜德。 两人乘灵禽从内门出来,就找上了虚察弟子屋舍的长老。说来也巧,这位长老沈鹤之也见过,就是先前测试实力时,与他有过短暂交谈的那位游长老。 沈鹤之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宗门上层阶级的内门弟子,如今要回弟子屋舍取东西,游长老也不敢怠慢,亲自陪着两人前来。 谁知,正好就撞上了这等殴斗的场面。 这位内门弟子的师尊可是银刑主,外门执法堂的顶头上司!被他弟子撞见同门殴斗之事,若回去禀明银刑主,他岂不是也要落得个治理不严的罪名?
第58页 这群人不长眼睛,偏偏选择这时候闹腾,游长老尤其愤怒!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谁准你们在此打斗?!」 陈立的危机解除,刚刚松了一口气,转向来人的方向,待看清之后,眼睛都差点脱框了。 那为首的,不是他先前以为死定了的好苗子是谁? 再看他身后那位神色恭敬的青年,腰间佩戴的,竟然是黑玉制成的弟子牌,这是一位外门弟子! 虚察弟子牌为木质,杂役弟子牌为灰玉质,外门弟子牌正是黑玉制成。而内门弟子牌… 陈立看向好苗子的腰间,那里挂着一块水汪汪的白玉牌子,他的心扑通扑通,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内门弟子牌! 好苗子竟然入了内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否极泰来?陈立激动得脸上都生出了两团红晕。 而与他的激动相比,杨道彦一行脸色就十分难看了。 那些个杂役弟子不认识沈鹤之,只知他们下黑手的事被内门弟子撞见,不知会有什么处置,心中有些忐忑。 而杨道彦和邱姓弟子就不同了,陈立是沈鹤之的引路人,他们对陈立下手被沈鹤之撞见,此事就绝不可能善了了。 杨道彦不知沈鹤之的白玉弟子牌代表什么含义,他只是因为沈鹤之满面春风完好无损的回来,心中愤恨。 而认出那白玉弟子牌的邱某人,却颤抖着身躯恨不得晕过去。 他现在脑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这行人脸色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好看,六安跟沈鹤之咬耳朵:「欸,这不是你的引路人和那个老是看你不顺眼的杨道彦吗?」 「是不是看你『失势』,就来欺负你的人了?他每次嘚啵嘚啵的上赶着被你打脸,真是敬业得很。」 先前因为沈鹤之那位奇葩师傅的奇葩态度,导致很多人都误会了沈鹤之被带走的事,这一点六安和沈鹤之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这个杨道彦这么快就来折腾人了。这是一朝得势,迫不及待想要彰显权利了吗? 真不好意思,他家小饭票这一次还是压他一头呢。 可怜吶,他这辈子都只能生活在自家小崽子的光辉之下了,六安一点同情也没有。是他自己心胸狭隘,自讨苦吃,自作自受,难道还能怪自家崽子太优秀了不成。 沈鹤之如今还未与六安重新签订契约,现下无法和他说话,只是心中很无奈。 哪有什么他的人,他有也只有他的狐而已。 ※※※※※※※※※※※※※※※※※※※※ 感谢那个病娇攻,七月十七宝贝儿们的地雷~ 第四十二章 「游长老,您误会了,我们没有打斗。咱们只是与这位陈师弟一见如故,想要亲近亲近,没有动手的意思。」 其中一位杂役弟子站出来,小心对游长老道。 说完,他还暗暗给了陈立一个威胁的眼神,大有他若是告状,接下来定然不会放过他的意思。 陈立又不傻,若不是好苗子和游长老及时赶到,他这次不死也得重伤,若是帮他们掩饰过去,这些人后面能放过他吗? 他只怕会死得更惨。 还不如捅出来,哪怕只是给这些人添添堵,那也是他赚了。就算后面报復又怎么样?本来就已经撕破脸,还有更糟糕的情况吗? 何况他现在可是多了一位靠山,有靠山不用,那才是傻子呢!不求好苗子为他出头,哪怕随便说两句好话,也尽够了。杨道彦再厉害,如今也只配给好苗子提鞋呢。 游长老的视线落在陈立的身上,眼神中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他说的可是真的?」 陈立便完全当那杂役弟子在放屁,向沈鹤之三位行了一礼,「回长老,并非如此。」 游长老眼神微眯,陈立心头一跳,突然转过弯儿来,游长老并不想将此事定为宗门殴斗,只怕是想粉饰太平! 他看到那杂役弟子冷冷一笑,心微微一沉,看来他这回是得罪游长老了。 陈立捏紧拳头,算了,反正已经出口,那就硬抗到底吧。只有祈祷好苗子足够给力,能让他进入凌干仙宗,脱离这游长老治下。 不然,他只怕得被穿小鞋。 陈立心念急转,脸色又坚毅起来,他正要开口,却听到一个清亮的少年音:「陈师兄不必顾忌,尽管将来龙去脉一一道出,若有苦衷,我替你做主。」 陈立一愣,竟然是好苗子为他说话了。 说话的自然是沈鹤之。 从先前的相处,到方才的表现来看,陈立这个人还挺不错,人聪明、拎得清,也有胆识,敢说敢做。他或许只是被天赋拖了后腿,若是给他机会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沈鹤之光棍一条来到修真界,手底下也没有可用的人,赵宜德这几个弟子是他师尊的,他如今也只是暂时用用,他得发展自己的人手,陈立便是他比较看好的一个。 不过,光有人品好性子还不成,有些人可以做君子之交,却未必能做主僕。真要将这人收到手底下,还得多考虑考虑。 当然,这也不妨碍沈鹤之替陈立撑腰。一来是回报先前陈立的尽心引导,二来也是卖他个好,这样以后若有心将这人收归己用,也能有些由头。 反正他也不亏,只是动动嘴皮子。 沈鹤之发话之后,气氛果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第59页 原本因为陈立非将事情抖出来而对他有些不满的游长老也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看起来被欺负的虚察弟子,竟然与这位新晋内门弟子相识? 他问:「沈府主认识这位虚察弟子?」 内门弟子有资格在凌干仙宗得到一座独立的洞府,因而被尊称为府主。而像沈鹤之的师尊秦越骞这样拥有一座山头的,就称为山主了。 这是只有内门往上的高级弟子才能享有的尊称。 沈鹤之就道:「这位陈立陈师兄,是沈某的引路人。」 这话一出,游长老先前的担忧和对陈立的不满就烟消云散了。既然是这位内门弟子的引路人,那他也不用担心这位会回去告状。 他只怕更想要惩罚欺负他引路人的这些个弟子吧?只要能让他满意,银刑主那边就不用愁了。 游长老很快调整了想法,对陈立道:「就依照沈府主的,方才怎么回事,你且说说看吧。」 陈立早做好了准备,就一点也停顿也没有的,将这些人怎么拦下他,怎么讥讽沈鹤之,怎么教训他的话说了。 随着他声调的起伏,得知陈立乃是那位内门弟子引路人的杂役弟子,本就灰白的脸色直接就变成了一片惨白,渐渐向那邱姓弟子靠拢。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小小的虚察弟子竟然能和内门弟子扯上关系?他们这些杂役弟子,便是连外门弟子都得像祖宗那样捧着。 像杨道彦这种有前途的,哪怕还没正式成为外门弟子,也得低下头颅鞍前马后为他驱使,他们又哪里惹得起内门弟子? 原以为跟着初来修真界的杨道彦是一件好差事,没想到这是往火坑里跳啊!早知如此,方才若是诚心诚意的道个歉,或许还能争取从轻处罚。如今…是将人彻底得罪了。 杨道彦或许有外门长老撑腰不会如何,他们却是替罪之羊,没有任何活路了。 想到接下来可能的遭遇,这些杂役弟子心中也偷偷将杨道彦给恨上了。若不是他小家子气,非跟一个与他无冤无仇的虚察弟子过不去,他们又怎么会… 沈鹤之不说话,只是默默将这些人的脸色收入眼里。而有心向沈鹤之示好的游长老,在听完陈立叙述之后,也不管他有没有颠倒黑白,直接给杨道彦一行人定罪。 「杨道彦身为虚察弟子,诋毁内门弟子,还带人欺压同门,人品有瑕。你入外门的调配申请便暂且压下,以后再议。」 「邱原山不尽引路人之职,反而煽风点火,挑起同门争斗,恬为师兄。即日起,剥夺虚察弟子称号,逐出凌干仙宗永不录用!」 「至于你们这些杂役弟子,我会向你们长老禀明此事,由他处置!」 他徵求沈鹤之的意见:「沈府主,您觉得这样的处置如何?」 沈鹤之没有异议:「长老的处置很是公道。」 虽然对杨道彦的处置有些不痛不痒,但游长老到底只是虚察弟子长老,总得卖杨道彦背后的长老一个面子。 而且,对杨道彦这样的人而言,推迟他进入外门的时间,减缓他获得权利的速度,让他在虚察弟子的位置上受尽异样的眼光,就是最让他生不如死的惩罚了。 游长老说完,邱原山已经瘫倒在地,其他杂役弟子身形也是摇摇欲坠,而杨道彦,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几乎把掌心的肉都抠烂了! 他瞪着沈鹤之,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将他眼中的人烧成灰烬。 上天何其不公!为何他自幼遭逢苦难,这人就能够享受万千宠爱!原以为到了修真界,就是他翻身之时,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还是压在他头上? 他不是被外门的执法者带走惩罚?为何一转眼,他就成了内门弟子?他不甘心,他真的好不甘心! 六安见他气得连情绪都不愿掩饰,对沈鹤之道:「你可要小心,这人恨毒了你,以后还不知道要在背后搞多少鬼呢。」 沈鹤之因小祖宗的关怀而暖心,可惜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和小祖宗说话,他不禁越发渴望快些与小祖宗定下平等契约。 沈鹤之对杨道彦也不是没有警惕。 虽然一开始只是简单的针锋相对,沈鹤之除了觉得此人略烦人之外,倒还没有别的想法。 但如今,这人眼中的恨意,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危机。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以后若有机会,还是先下手为强,将这个隐患解决掉吧。 沈鹤之,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心里已经将杨道彦的名字写在了死亡名单之上,脸上却是半点端倪也未露。 沈鹤之没有多看那神色愤恨的杨道彦一眼,对游长老道:「既然此事已了,也别继续耽搁。」 游长老想起他们此行是来取东西,而不是来处置斗殴的,赶紧道:「那咱们就先走吧,一会儿自有人前来料理。」 沈鹤之好心招唿陈立跟上,一行人便离开了此处。 杨道彦看着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沈鹤之从他身边走过,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不禁发出困兽一般的低吼。 声音传开,不论是一直不曾出言的赵宜德,还是侥倖获救的陈立,神色都十分复杂。 看着少年尚且带着一丝稚嫩的背影,两人在心中暗道,绝对不能招惹这位!千万不能得罪他!不论是就他的身份,还是他本身而言,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第60页 尽管他在这件事上,总共就只说了两三句,甚至连一点有关处罚的话也没有提过,他们还是觉得这位少年十分不简单。 为了不落得和杨道彦一样的下场,他们还是乖乖抱紧这位主儿的大腿吧! … 打开虚察弟子屋舍不难,游长老用他的牌子在门框上刷了一下就好了。所以说,先前说什么房门只有契约的主人能打开,也不过是欺骗新弟子罢了。 三人等在外头,沈鹤之带着六安进屋转了一圈就出来了,手中也多了一个布包。 六安的罐子不能用储物工具装乘,沈鹤之只得将他那些衣物也带上,以免显得太突兀。 出来之后,沈鹤之的心思虽已经飞到了契约上,却还得耐心应付外面的三人。 沈鹤之看了陈立一眼,对游长老道:「游长老,沈某记得,外门弟子似乎可以推荐杂役弟子,不知这内门弟子…」 陈立听出沈鹤之的意思,面上一喜。 游长老看了陈立一眼,道:「陈虚查既然是沈府主的引路人,他的履歷已经足够成为杂役弟子,此事老夫便能做主。」 意思是不用浪费什么推荐名额,直接就能成了。 以内门弟子的身份,便是将他提为外门弟子也是可以的。当然,这话游长老没有说,沈鹤之心有猜测,也没有提。 陈立究竟值不值得他提拔,那还得看他接下来的表现。杨道彦因陈立而被压下入外门的申请,此事还没完呢。 沈鹤之向陈立道贺:「那沈某便恭喜陈师兄了。」 陈立得了入门的准信,也不管什么后患,面带喜色的向沈鹤之和游长老道谢,连一边跟随的赵宜德也得了一句感谢。 取回破罐子,虚查弟子这边的事便与沈鹤之无关了,他与赵宜德同回内门,从灵禽上下来,便对赵宜德嘱咐道:「我要闭关一阵,待出关之后,再请赵师弟带我去灵兽堂。」 「是。」 第四十三章 沈鹤之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就去了练功房,将师尊秦越骞所说的阵法一层一层的打开,那一堆灵石就一下用去大半。 六安在进门之后,就被沈鹤之小心的捧下来,放在那个装衣服的包袱上。将自己的衣服作为小祖宗的坐垫,沈鹤之一点也不介意。 这会儿,六安正抱着自己的大尾巴,一脸肉疼的看着沈鹤之将灵石一颗一颗放在阵基上。 或许得不到就是最好的,哪怕那些引得修真界血雨腥风的天地灵宝,在六安的眼里都没有这些灵石来得有吸引力。 谁让他戒指里几乎啥都有,就是没有灵石呢。而且,不仅他本身需要灵气突破境界,他戒指里的那些东西也需要灵气蕴养才能恢復往日的荣光,灵气才是最稀缺的东西呀! 小饭票果然是皇子出身,花钱大手大脚的,这些所谓的阵法还不如他有用,竟然就花去了这么多灵石,太浪费了! 当然,心疼归心疼,六安也没有阻止。他再怎么有需求,也不会打自家小崽子零花钱的主意呀。 沈鹤之将阵法布置好,一回头就看到了自家小祖宗幽怨的眼神。 看了看那几个放入阵基后,已经开始消耗的灵石,再看巴掌大的小狐狸那小眼神,沈鹤之没忍住笑了:「老祖,灵石花去了还能再赚。稍后我还要与老祖签订契约,定然受不得打扰。」 所以这个灵石必须得花呀。 六安放开自己的尾巴,在身后抖了抖,将毛毛抖顺:「嗯,签订契约之事不急,你先将用去的精血补回。聚灵阵都开启了,不用浪费。」 沈鹤之心说,签订契约之事才是头号大事呢。 不过,心头精血不足,沈鹤之也无法与小祖宗签订契约,便听话的盘腿坐在聚灵阵中央,运转起凌干仙宗的基础功法纳气决。 沈鹤之心性坚定,很快便沉入修炼之中,聚灵阵聚拢来的灵气,也被他源源不断的吸入体内,淬鍊身躯、提炼精血,再存入丹田。 凌干仙宗的内门与虚察弟子区域的灵气果然不一样,若虚察弟子区域的灵气是空气中的尘埃,那由聚灵阵聚拢来的内门灵气,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沈鹤之整个几乎被肉眼可见的灵气包裹,身形若隐若现。这样的灵气浓度,先前那不够沈鹤之吸收的窘迫情况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了。 看了一阵,六安便放下了心,然后开始做自己的事。 他将身下的包裹扒拉两下,把那个特意取回来的破罐子给扒拉出来,放在地上。 橙红毛色的小狐狸从包袱上跳下来,围着那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破罐子转了一圈,最终选择了一面破得不是那么明显的地方,正对着在前方坐定。 然后,他抬起自己的小爪爪,咬了一口。 鲜红的血液很快流出,他一爪按在那破罐子上,刷刷几下飞快的在上面画起了符文,一层又一层… 小破罐子也渐渐有了反应,鲜血的光辉以符文为中心逐渐蔓延至整个罐子,给这个饱含沧桑的罐子染上了几分妖冶。 随着符文的叠加,罐子的血色也更加浓郁,甚至透露出鲜活的生气,隐隐的好像还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血液染红了爪子上的一圈白毛,连橙红色的绒毛也变得更加鲜艷的时候,六安的爪子终于停下,而那罐子则发出一声嗡响,好像活了一样。
第61页 随意舔了舔爪子上的伤口将血止住,六安看着眼前的罐子,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契约的前期工作已经完成,就等着小崽子了。 六安看了看还在入定的沈鹤之,将那个仿佛有了生命的破罐子丢下,叼了沈鹤之的衣服包裹拖到沈鹤之的身边,跳上去踩踩,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窝了下去。 小饭票用不完这些灵气,一会儿撤去聚灵阵后,这些灵气也浪费了,还不如让他吸收掉。六安对控制灵气很有信心,不会打扰到沈鹤之的正常修炼。 接下来,一人一狐就一同陷入了修行之中。 修行的过程很玄妙,若是修行顺利,几日甚至几月几年也觉得不过弹指一挥。若是修行不顺,那就是度日如年了。 沈鹤之的修行就很顺利,他乃完美单灵根,灵根不含一丝杂质,吸收起灵气来,就像喝水一样顺畅。 别的修真者在克服灵根不纯所带来的磕磕绊绊,花费巨大心力整理驳杂灵根所带来的混杂灵气之时,他已经可以完全放任灵气的吸收不管,专心感悟天地,或是利用灵气沖刷身体了。 试问这样的天赋,修行起来又怎么会慢? 先前观想那块石碑,沈鹤之虽然很快就醒来,但到底没有静心消化,这次入定修行,也能体悟体悟。这体悟起来,时间就更是飞快的流走。 所以,当沈鹤之察觉此次修行已经达到饱和,从入定中醒来的时候,便发现时间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了。 他睁开眼睛,一个低头,便见小狐狸正蜷在他身边,闭着眼似乎正睡着。因为太过投入而忘记时间的一点点郁闷心情,也随之烟消云散。 小祖宗总能让他的心情变好,沈鹤之眼角染上温柔的笑意,小心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辟谷丹,吃下两粒缓解腹中的飢饿之感。 幸好他如今已是修真者,不吃不喝虽仍会觉得饿,但只要灵气充足,就饿不死。不然他就是史上第一个,因为忘记在入定之前吃辟谷丹而饿死的修真者了。 小祖宗在侧,飢饿感消失后,沈鹤之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近一个月的体悟修行,尽管耗费了大量的灵气来淬鍊血肉,沈鹤之还是水到渠成的晋入了练气三层。 丹田之中储存的灵气达到十五缕,比先前翻了一倍还多。不过,想要达到练气四层,就还得储存近一倍的灵气,达到二十七缕才行。 越到后来,所需的灵气越多,修行的难度也越大。这也是为何一个小小的练气四层,就卡住了这么多虚察弟子的原因。 一些天赋不足的弟子,想要保证修行还需要藉助外物,而除了有靠山的弟子能够得到荫庇,那些外物也不能从天而降。没有靠山的弟子,就必须减少修行的时长,花费时间精力去得到这些外物。 像陈立这等虚察弟子为了挤进宗门得到更多资源,还得花时间完成宗门任务,这就是恶性循环。久而久之,这些弟子的实力会与天赋优秀的弟子越拉越开,直成天堑。 这才是宗门弟子地位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沈鹤之是极为幸运的。 沈鹤之从入定中醒来后不久,六安也醒了。他本就没有进行深层的入定,一直留了一丝神念在外头,沈鹤之一动他便有所察觉,也就结束了对灵气的吸收。 「达到练气三层了?不错。」 六安打量沈鹤之的模样。 他这样的年纪,几乎每天都会有一点细微的变化,现在过去近一个月,在灵气的滋养下,似乎都长高了一点。 他家小崽子长大以后,一定是个英俊的小伙儿。 沈鹤之与小狐狸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动了。一个站起身,噼里啪啦的活动筋骨,一个四肢伸展,大大的打了个呵欠。 一人一狐的动作格外同步。 沈鹤之将手臂放下,学着小祖宗舒展身体果然很舒服。 然后,沈鹤之就用殷切的眼神凝视伸着爪子梳理毛髮的六尾小狐:「老祖,鹤之——」 他本想说他已经重新凝聚出精血,视线却定格在小狐狸那只黑褐色的小爪子上。 之前画了符文忘记清理,那沾染上的血液已经干涸许久,将毛髮都沾成一缕一缕的,很难打理。 小狐狸正是在和这些血块作斗争,他有些懊恼,怎么当时就忘了清理干净呢? 果然有毛就是麻烦,若不是剃了之后很难看…六安很想快刀斩乱麻。 「老祖,这是…」 沈鹤之将那只小小的爪子捏住查看,肉垫周围的一圈毛都染黑了,可见流了多少血,沈鹤之有些心疼。 六安下巴朝那个仍被血光包裹的破罐子抬了抬:「做了些准备,一时忘了清理。」 六安画在罐子上的血色符文还隐隐有些痕迹,而那血光一看就觉得不详,也不知耗费了多少血液才弄成这幅样子。 沈鹤之不知那所谓的准备是什么,却也有些懊恼。他流些血没关系,但看到小祖宗为了他提出的要求而流了这么多血,他就自责得很。 他的小祖宗呀,若不是忘了清理血迹,他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我去打水。」 「等等。」六安阻止了沈鹤之去关闭阵法的举动。 阵基的灵石是一次性的,关闭之后就废了,为了出去打个水,一会儿开启还得浪费新的灵石,六安可捨不得:「别管了,你已经重新凝聚出心头精血,咱们先来契约。」
第62页 见小狐狸坚持,说不出拒绝的沈鹤之也只能妥协:「鹤之应该如何做?」 「我教你一个风系攻击法术,一会儿你用全力,将那个破罐子打碎,」六安道:「记住,以点破面。别看它破破烂烂的,以你现在的实力,力量稍有分散,这罐子就碎不了。」 「你只有一次机会。」 六安想了想,补充道:「若是这次不成,就得过段时间,我还要再新准备一次。」 沈鹤之目光一凝:「鹤之会尽全力。」务必成功,不能让小祖宗再流血了。 「好。」六安马上传了一个篇小法术过去。 这个名为凝风指的法术,是将风属性灵气凝聚于指尖,再藉由风属性的暴戾之意瞬间引爆,以造成强大杀伤力的法术。 以沈鹤之的悟性,很快就掌握了凝风指的运用,小小的施展两下成功之后,沈鹤之就看向了那个血破罐子。 他调整体内的灵气,走到罐子面前,抬手,凝气,一气呵成。 然后,一指点出。 ※※※※※※※※※※※※※※※※※※※※ 感谢战云魂,喵喵的猫薄荷宝贝儿们的地雷~感谢问道小天使的地雷~ 不是不想加更,柚子码字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_(:3)∠)_ 如果可以,我会尽量多码一些 推荐基友的文,文荒的宝贝儿们可以戳戳~ 《和死对头相亲相爱[重生]》by白云非云 钟·当了半辈子魔君早把一切还给夫子·学渣·应:喂,隔壁桌的死对头,把你作业借我抄抄啊qaq死对头君不意:……今晚我给你补课。 《听说我多子多孙》by这名字好 转世重修后,我多了一堆直系血亲 到底是谁为我生的娃? 《听说我多子多孙》 肥肥的《穿回来后,我成了不死之身》 一只修真界图书馆的沙雕自杀史? 第四十四章 空气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震动,下一刻,血色的罐子好像被一阵大力击中。 紧接着,便是「咯」的一声,十分清晰的碎裂声在练功房中响起,密密麻麻的裂纹蛛网似的从罐身被击中的那一点蔓延至整个罐子。 破罐子晃动两下,最终还是不甘的「哗啦」碎了一地,那诡异的血色毫光也瞬间熄灭了。 几乎压榨出丹田全部灵力而有些不适的沈鹤之见此松了一口气,还不等他高兴,便听到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转头一看,登时变了脸色:「老祖!」 前一刻还好好的小狐狸此刻鲜亮顺滑的皮毛已被鲜血浸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上的密密麻麻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冒血。 这些伤口——那个破罐子!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沈鹤之脸色忽地煞白。 「别慌!」比起被眼前的惨状吓得手脚冰凉的沈鹤之,六安本狐倒是相当镇定,声音都没抖一下:「我没事,逼出你的精血,快!」 沈鹤之慌归慌,行动力倒也没有打折扣,他立刻压榨经脉中所剩无几的灵气,将心头精血逼至右手指尖,然后毫不留情的咬了一口,一滴远比一般血液更为浓稠的血珠从鲜红的伤口飞出,在空中滴熘熘的旋转。 而六安这边,也咬破舌尖,逼出一滴精血。 两颗血珠在半空贴近,紧挨着旋转两圈,却未曾融合。 沈鹤之才修行不久,他的精血之中蕴含的能量还不多,六安就不同了,他乃是分神中期实力,那蕴含着强大能量的精血就好像一颗火热的小太阳,几乎要将身边那滴颤巍巍的精血给蒸发了。 好在也只是几乎。 「各唿己名,你跟着我念。」 沈鹤之点头,六安开口念道:「敬启上天,我六安,与眼前沈鹤之,结平等之契。」 沈鹤之一字一句的跟着念,生怕出什么差错:「敬启上天,我沈鹤之,与眼前六安,结平等之契。」 「从此,福有所同,祸有所依,天涯相隔,咫尺连息。」 「承天肯允,落音无悔!」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地,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玄妙的力量降临在一人一狐的身上,恆古的气息化作枷锁一层一层套上二人的魂魄。 半空中那两滴泾渭分明的精血,在那无形之力的作用下迅速融合,化为一体,又重新分化为两颗血珠,没入各自的额心。 随着血珠的融入,一人一狐之间,好似生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联繫。 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对方身在何处,这种感觉很奇妙,可惜沈鹤之还来不及更仔细的体悟,就被体内爆发的一股强大能量给沖得晕晕乎乎的。 灵魂中,响起小祖宗的声音,似乎与先时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多了一丝温度,多了一点亲昵。 「这是我精血中蕴含的力量,以你如今的实力本应承受不起,但你是我的契约者,倒不会因此暴体而亡,你正好藉此淬鍊身体,还不快坐下修行!」 虽念着小祖宗的伤,沈鹤之也只得依言席地而坐,他这会儿经脉涨得几乎快要爆炸,除了抓紧时间梳理修行,也分不出心思去关心其他了。 沈鹤之打坐消化能量,而身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癒合的六安,则不适的抖了抖身上被血液沾湿的毛。 他视线落在那一滩碎裂的瓷片上,哼哼两声,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第63页 小小的狐狸身上突然冒出星点火光,沾着鲜血的小爪子每走一步,身上的火焰便盛了一圈,当他走到瓷片面前的时候,整个小身躯已经完全被艷红的火光包裹。 跳跃的火光中,沾染在他毛髮上的血液都被灼烧殆尽,连一点灰烬也不曾留下。 小狐狸抬起爪子,轻轻从瓷片上方拂过,瓷片缓缓融化,最后消失于无形。 … 这次锻体,沈鹤之可是吃了不少苦,运用六安的精血锻体,比之先前在皇宫泡的药浴还要折磨人。 六安的精血何其霸道,根本不是凡俗那些连灵药都算不上的药材可比的。 锻体之时,沈鹤之的身体仿佛被一遍一遍的打碎又重组,如此反覆,简直恨不得死了才好。 好在沈鹤之还是坚持下来,若这点苦都吃不得,以后还谈什么问鼎天下,谈什么照顾小祖宗? 再醒来,沈鹤之只觉得恍如隔世,好像终于从地狱中挣扎着爬了出来,然后,他就被一团艷红的火光煳了一脸。 察觉这团火光是小祖宗丢来的,被吓了一跳的沈鹤之忍住反抗的欲.望,闭眼静静等待灼烧之感降临,然后发现自己忽地被一阵轻柔的暖意所包裹。 沈鹤之睁眼,发现自己虽被包裹在火焰里,却并没有被火焰烧灼,反而隐隐能闻到一股焦煳味和淡淡的臭味,身上也黏煳煳的,好像煳了一层黑泥。 而这团火焰,正在将他身上这些黑泥一点点烧去。 六安拉过自己的一条尾巴捂住小鼻子坐得远远的,「别怕,这是锻体的时候,将你体内的积郁、毒素等杂质排出来了,等这把火烧完就好。」 沈鹤之见六安身上的伤口和血迹已经消失,放心的同时又有一点小小的遗憾,不能为小祖宗洗爪爪什么的…咳,不能说。 六安不知沈鹤之在想什么,他只是有些想笑,也不知道平时优雅贵气的小崽子知道先前自己那泥猴似的模样会不会恼羞成怒。 然后六安就收到了自家小崽子的传音:「老祖嫌弃我了…」配合那哀怨的眼神,六安忍不住抖了抖毛。 他轻咳一声,将那条尾巴放下,小小的往前挪动两步,以展示自己的不嫌弃。 顺便转移话题:「嗯…既然已经结下平等契约,你就别叫我老祖了。」 「那…叫什么?」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沈鹤之试探道:「那叫…小祖宗?」 六安眼神中划过一丝古怪,怎么感觉从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宠爱之意?沈鹤之对他?是不是反过来了… 沈鹤之见他神色微妙,「那,换一个?」 六安晃了晃脑袋:「随便你,不过是个称唿,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快吧衣服穿上。」 六安主修火属,别看他的火焰落在沈鹤之身上不痛不痒的,那是他控制力好,实际上他的狐火相当霸道,因而沈鹤之身上的污浊很快就被烧得干干净净了。 同时,他身上那些普通衣服也没保住,沈鹤之如今浑身上下光.熘.熘的,一件遮挡物都没有。 少年人因为经过分神期妖狐精血锻体,如今的身体覆上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极富美感。加之身高再度往上窜了窜,脸部轮廓也褪去几分稚嫩,显得成熟了许多,如今的肉.体已经有那么几分冲击力了。 六安作为一只宅老祖,乍一看到这样鲜活的肉.体,哪怕性别相同,也还是有点害羞的。 而沈鹤之,他所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赤.身.裸.体的与人相对,经过小祖宗提醒,面色微红,赶紧拿出衣服穿上。 虽然有些勒得紧紧的不合身了,好歹可以见人。 穿好后,沈鹤之拍拍衣摆,想了想,说起那个破罐子之事:「小祖宗,你让我打破的那个罐子…是怎么回事?」 小狐狸被鲜血浸染的模样已经深深烙印在沈鹤之脑海里,至今都无法挥之而去。若是不能知道这其中的因由,沈鹤之实在无法安心。 「那个破罐子啊,」六安不太想提起,不过还是说:「我小时候被人抓了去,那人有些手段,她把我封印在罐子里,用秘术炼化我,让我供她驱使。」 那是六安刚刚穿越的时候,那时他正和一窝兄弟姐妹窝在母狐狸的怀里喝奶。因为他灵魂太强大,身体承受不了,就显得十分弱小,所以经常被兄弟姐妹欺负。好容易能吃饱,他就吃得格外认真。谁知道他会这么倒霉,反而因为体弱被人看上,从狐狸窝中掏了出来。 当然,他的兄弟姐妹还有母狐狸更倒霉,因为那个掏狐狸窝的人将他们全部都杀了。 六安嘴上说得轻描淡写,沈鹤之却听得心疼,没想到强大如小祖宗,曾经也有如此无助的时候,他只恨自己那时不在小祖宗身边,心中甚至隐隐泛起杀意。 六安隐约察觉到沈鹤之的心绪,反倒笑了:「你气什么气,我是好欺负的吗?那个敢对我下手的人,如今连骨灰都不剩了。」 他挠了挠大耳朵:「那人以前还是个宠妃呢,后来被我反噬,疯了,被当时的皇帝丢进冷宫,那宠妃疯疯癫癫的把我丢进井里,我就在里面呆了几百年。」 其实他是感知到冷宫那口井是一处灵穴,而且对妖狐十分合用,他那时还不能脱离破罐子独立行走,在反噬的时候就故意留了一线,没有让那个宠妃当场暴毙。
第64页 后来就顺理成章的去了冷宫,进入灵穴,这才真正开始重修。 能脱离罐子之后,他也没对那个疯掉的宠妃手下留情。但因为当年的反噬不彻底,所以稍稍留了一点后遗症——尽管那破罐子不能约束他什么,但他也不能彻底脱离其存在。 沈鹤之越听越心疼,将小狐狸捧在手心里:「小祖宗,我以后绝不会让你再遭遇这些。」 六安其实想说,以他现在的实力,谁还能让他这么狼狈。不过,念在小崽子一片孝心,他就把话咽下了。 他用血液做成暂代他的傀儡,叫沈鹤之将那破罐子和血光毁去,就等同于杀死了那个与罐子相连的『他』,所以如今六安与那罐子的联繫就彻底断了。 之所以受伤,是傀儡被毁受到的反噬,这点小伤对于六安来说也就是毛毛雨,所以他没放在心上。 不过,这些事说出来肯定会叫小崽子自责,他就没打算说。 六安拍拍沈鹤之的手:「好,那我以后就跟着你享福。」 未免他再多想,六安又道:「这些年我的身形一直被这罐子压制,你想不想看我本体真正的样子?」 沈鹤之感知到六安的心意,压下心中的情绪,浅浅笑道:「想。」 「好,我给你看。」 六安从沈鹤之手中一跃而下。 ※※※※※※※※※※※※※※※※※※※※ 黑化是不可能黑化的,小祖宗对小崽子这么好 对敌人如秋风扫落叶也不叫黑化吧,对吧? 第四十五章 沈鹤之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他眼前的景象。 好像一道拖长红尾的流星划过,又似一片垂于天际的晚霞,或者夕阳绽放的余晖,巴掌大的小狐狸轻盈落下,裹着暖红光芒的雪白爪尖触地,便似有平湖涟漪漾开。 刺目的红光照得沈鹤之几乎睁不开眼睛,他却还是盯着,看着。 那红光之中的小狐狸如红梅开绽,身形拉长,长大,渐渐将大半个空间也都占去了。 等那红光渐渐熄灭,原来巴掌大的小狐狸已经长得比沈鹤之还要高出一头。 「小…祖宗。」 这下可不是小祖宗,是大祖宗了。 大狐狸端端正正的坐着,六条橙红色大尾巴比他身子还大出两圈,在身后不安分的摆动着,像一朵摇曳风中的盛放花儿。 以沈鹤之身高,平视着只能看到大狐狸颈下那一片厚实的白毛。 靠上去的感觉一定很好,沈鹤之这么想着。 六安俯视沈鹤之,又觉得这样的视角或许会让小崽子自尊心受到拷问,他将头低下,与沈鹤之平视:「怎么样!威武吗?帅气吗!」 那张毛茸茸的大脸凑过来,琥珀色的大眼睛水润润的,带着一点炫耀,一点纯真,又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诱惑。 威武帅气没感觉到,他倒是很想揉揉这张毛茸茸的脸。 手痒的沈鹤之没能忍住,胆大包天的双手捧上大狐狸的脸,揉了又搓:「嗯,很帅气!小祖宗最威武!」 怎么感觉这话这么违心呢,六安眼里露出嫌弃:「哼,这还不是我全部的样子。若不是这房间太小我怕把它撑坏了,我非吓你一跳。」 沈鹤之轻笑几声,把脸贴在六安的脖颈边,蹭了蹭,这个位置的狐狸毛更厚实,也更软和,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六安对于与他签订契约的小崽子还挺纵容的,见他喜欢这一身皮毛,也就让他靠着了。 不过,被沈鹤之蹭了一会儿后,他眼睛又咕噜一转,划过一丝狡黠,身随念转,便起身离开了沈鹤之身边。 软和暖茸的毛没有了,沈鹤之放下手有些失落。 下一刻,举步离开的大狐狸又优雅的走回来,悠悠的贴着沈鹤之走过。顺滑的软毛好像闪烁着流水一般的光泽,蹭在沈鹤之身上,让他忍不住想要摸上一把。 他受到蛊惑,手掌抚上去,橙红色的长毛便在他手中一顺而过,有心想要抓住,却又害怕弄疼他而犹豫。 大狐狸毫不留恋的走过沈鹤之,却将更蓬松的六条大尾巴送到他面前。 六条尾巴调皮的上下摆动,捉住一条,另几条还不痛不痒的拍打在身上,想要一把抱住,两只手臂偏还抱不完全,被厚厚的绒毛包裹,沈鹤之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化了。 不知不觉间,六安就将沈鹤之圈了起来,大狐狸矮身趴坐着,高度刚好在沈鹤之的腰际,接着他尾巴一带,沈鹤之就抱着几条尾巴摔在他毛绒绒的身上。 沈鹤之被六安捉弄,一点也不生气,他甚至都不想起来,就想这么趴一辈子。 六安偏头看沈鹤之,眼中带着得意:「怎么样,我的皮毛舒服吧?」 六安当了几百年的狐狸,即使上辈子做了上千年的人,对狐狸的身份也适应良好。 人类自己没有皮毛,所以对那些漂亮的皮毛格外吹捧和追逐。如今他有了一身,又怎么能不好好打理珍惜呢。 尽管偶尔会嫌弃皮毛碍事,但大多时候还是相当自豪的,他那六条毛绒绒的大尾巴,便是他自己也爱不释手呢。 等他修炼到大乘期,他就可以拥有九条尾巴了,想想都觉得幸福。 沈鹤之在大狐狸身上滚了滚,绝对一万个真心实意的称赞:「非常舒服。」还想永远的占有,不给其他任何人摸。 大狐狸的耳朵抖了抖,恍得他耳朵上的指环也颤了颤。
第65页 看着眼前的大耳朵,沈鹤之这才发现小祖宗的耳朵上多出一个东西:「小祖宗,这是…」 以前的六安在沈鹤之的眼中,是一只耳朵尖儿有个缺口的小狐狸。最初见到小狐狸的时候,沈鹤之心中也有疑惑,但他不敢询问,只猜测是与别的动物打架受伤留下的伤疤。 后来渐渐习惯了,也将此事给忘了。 如今再看,才发现原来那耳朵上挂着一个指环,先前或许是用了什么手段隐藏着,叫其他人看不见。 六安的耳朵被沈鹤之注视着,忍不住又抖了抖,「你能看到戒指了?」 他也没让沈鹤之回答,喃喃道:「应该是契约的缘故。」 沈鹤之的眼睛可以堪破眯瘴,六安的隐身术并不能瞒过沈鹤之,所以能让沈鹤之都看不见的戒指,当然不是施加了障眼法这么简单,这是源于戒指本身的能力,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它的存在。 六安对沈鹤之解释道:「你知道储物袋吧?」 沈鹤之点头。 「储物袋就是空间物品,可以容纳大于己身好几倍的东西。你那个内门弟子牌,也有储存的作用。」 「这些空间物品本身越小,内含的空间越大、越稳定,价值也就越高。而这种空间戒指,可以算是空间物品中最高等的一种,安全又稳定。」 还隐蔽,他的苍弥戒就算在储物戒指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宝贝。 六安正想说以后给沈鹤之也弄个储物戒指,领会到苍弥戒用处的沈鹤之就将他弟子牌中的那堆灵石都拿了出来:「小祖宗的储物戒指更隐蔽更安全,鹤之以后的重要之物就都交给小祖宗保管吧。」 大狐狸闭着一只眼睛瞧着沈鹤之捧到他面前的灵石:「你这是要拿我当储物柜呢。」 沈鹤之赶紧道:「不…」 白色的大爪子将沈鹤之的手掌推开:「你现在是凌干仙宗的内门弟子,以后花费灵石的地方多的是,这点灵石恐怕还不够你花的。」 「放我这儿,只怕还没捂热乎,我就又得给你拿出来,麻烦,你自己收着。」 他那苍弥戒里一堆飢.渴的宝贝,就这几块下品灵石,完好无损的放进去,拿出来就变成灰了。 「那以后有机会,我再来麻烦小祖宗。」 沈鹤之献殷勤表心意没能成功,心中有些遗憾,不过他现在还小,以后肯定有机会为小祖宗赚取大量灵石。到时候,小祖宗应该就会同意收下了。 六安哼哼两声,算是含煳的答应了。 沈鹤之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将灵石收好,然后打着给小祖宗顺毛的名义,开始在大狐狸身上上下其手。 六安被他顺得舒服,将下巴搭在前腿上,微微迷起眼神。看似很慵懒的模样,六条大尾巴却不安分的在沈鹤之顺毛的时候,从他身上扫过。 顺着顺着,沈鹤之的注意力就从毛皮顺滑厚实的狐身转移到蓬松调皮的大尾巴上。 一人一狐在练功房中玩闹了一会儿,考虑到沈鹤之因为淬鍊身体的缘故,已经闭关大半年了,未免叫人怀疑,也是时候该出去了。 六安在凌干仙宗还是「黑户」,即使已经与沈鹤之签订平等契约,也不能直接现身人前。他还是变成巴掌大的样子,给自己施加几打障眼法,继续窝在沈鹤之的身上。 小祖宗变小了跳到他身上,虽然没了毛绒绒的大狐狸有些遗憾,但大狐狸太引人注目,还是可以随身携带的小狐狸更让沈鹤之有安全感,便又将遗憾挥去了。 因为大半年过去,先前用来维持阵法的灵石早已经化为飞灰,省去了关闭阵法的步骤,沈鹤之直接红光满面的推门出去。 他刚一出门,就收到了师尊秦越骞的传音。 沈鹤之在心中询问六安,六安道:「你粹体这段时间,你师尊来过好几次。估计是怕打扰你修行,倒没进来,没什么大事。这会儿应该是有事寻你。」 沈鹤之开启的阵法虽然早就停止了运转,但或许是感知到沈鹤之没出什么事,秦越骞也没用灵识查看,只是在门口留下一丝神念,好能在沈鹤之出关之后,第一时间知道。 若不是这样,六安也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在练功房里变身成大狐狸。 沈鹤之一边与小祖宗沟通,一边往秦越骞所指的地方去。 秦越骞正在一块空地上比划招式,比他身高还略长一些的长柄玉锤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他没有刻意运转灵气,但空地四周的地面和零星的杂草还是被祸害得不成样子,好像被烈风席捲过一样。 沈鹤之没有出声,只静静站在一旁观看。 没过多久,秦越骞收了势,便将玉锤往地上一杵,直直插.着,人往沈鹤之处走来。 他身上还带着些许风势,裹挟而来的气流吹在脸上还有些针扎似的疼。 沈鹤之眼睛一闭,再一睁,秦越骞就已经站在他近前,冷着一张脸道:「不是叫你好生打基础么,大半年不见,怎么就练气四层了?」 若不是知道秦越骞的性子,还以为他这副脸色是在责怪沈鹤之呢。 沈鹤之没有被他吓到,语气寻常:「弟子没有刻意修行,只是有所体悟,再醒来就是这样了。」 六安精血蕴含的能量,让沈鹤之一举达到筑基期都不成问题,但若是这样,势必会造成根基不稳。六安希望沈鹤之能踏踏实实自己一步步修炼,便要求沈鹤之只能将精血能量用来锻体。
第66页 至于为何会不知不觉从练气三层变成练气四层,那是肉身强度提升自然而然的突破,哪怕沈鹤之极力克制,也还是无法避免的。 若他不曾压制实力,怕只有更吓人的。 沈鹤之修炼到练气二层花了五天,而修炼到练气四层花了大半年,这样算起来,他的修炼速度也不算多不可思议。 秦越骞看出沈鹤之根基稳固并无虚浮,所以只是说说,没有生气的。 「闭门造车于修行不利,你刚来仙宗就一直在修炼,也没机会出去歷练一番。如今到了练气四层,也有些许自保之力,现在正好有个机会,你就跟着去练练吧。」 沈鹤之没有异议,他的确有许久不曾活动了:「不知,是什么机会?」 ※※※※※※※※※※※※※※※※※※※※ 小崽子还太小,狐美青年上线也只能看着,现在不如多撸撸狐狸⊙.⊙ 第四十六章 「何山主的缤颜山中,有种名为籽灵草的灵植成熟了,何山主打算开办一个小竞技会,请一些小辈前来採收,也算是另类的交流。」 「也不是什么正式比试,就是叫小辈们接触一下,不看重输赢,你如今正好前去,一来算试试水,二来也在同门面前露个脸,以免日后相见不识。」 这个时候,沈鹤之已经从六安的传音中得到了籽灵草的资料,沈鹤之琢磨一下,就乖乖应是了。 籽灵草是修真界很常见的一种灵植,其果实或者说种子作用大概和灵石差不多,除了储存灵气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用途。 当然,籽灵草种子中所储存的灵气是不能与灵石相比的,一大把种子或许才抵得上一枚灵币所蕴含的灵气。 倒不是说籽灵草种子鸡肋,籽灵草就无用了。籽灵草是一种温和的灵植,其种子中蕴含的灵气也比一般灵石中的灵气更柔和,若成片种植,籽灵草田附近的灵气也会因它的影响变得温顺许多。 而且籽灵草开花时,星星白色小花铺陈,很是漂亮,所以这种灵植是颇受欢迎的观赏实用型灵植,修行温和系功法的修真者常用来布置洞府,那位金丹期的何山主就是其中一位。 不过,籽灵草生命力十分顽强,成熟时所结的种子也很多,若是不及时採收,过不了多久就会泛滥成灾,所以每年都需要草田的主人加以收割。 何山主是主修木系法术的修真者,他的山头就种了一大片籽灵草,只是他不爱打理,索性想出这么个小竞技会,叫些小辈来帮忙。 小辈採摘的籽灵草种子尽归他们自己所有,採得多得的多,最后再意思意思评个一二三出来,赏赐一些小玩意儿就完事。 一颗籽灵草种子中蕴含的灵气虽然不多,但胜在量大,种子多了,灵气也就多了,对于实力低微的弟子而言也够用了。 种子蕴含的灵气温和,大量吸收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不论是自用,还是与其他人交易都不错,这种籽灵草种子在低阶弟子之中都还颇受欢迎。 加之金丹期修真者的奖励也叫人心动,所以这个看似很儿戏的小会来的人也不少。 不过,真正参与採收竞技的,大多都是些记名弟子,内门弟子不缺资源,所以心思不在种子上,他们多是来交流的,就如沈鹤之这样。 秦越骞说要带沈鹤之参加小会,还真立马就带他去了,今日正巧就是小会开始的时候。至于那三位记名弟子,他们往年参加过,这一次秦越骞就没打算再带他们去。 师徒二人到的时候,缤颜山中已经有不少人,他们估计是最后到的几个。 刚从玉锤上跳下,沈鹤之还没站稳,便有人打趣起秦越骞来:「老秦,早前就听说你得了个好苗子,让你带出来看看,偏偏藏着掖着。今日终于捨得给咱们看了?还专挑人到齐的时候,好叫咱们一次看个清楚么?」 秦越骞冷着一张脸道:「前些日子这小子非说要闭关。这不,今日才出来,若他再耽搁一阵,今日怕也是来不了了。」 前来与会的这些修士似乎与秦越骞十分相熟,知道他的脾性,被冷脸了也没生气。 「你就炫耀吧!得了便宜还卖乖。」 「上进是好事儿啊,我们家那个皮猴子,叫他静心修行,就好像要他的命似的…」 「我家的那个更是,整天闲不住…」 话题又不知不觉的转移到各个修真者们的育儿经上去了。 秦越骞随口附和几句,领着沈鹤之入座。这些座位就安置在半山腰上,视野很开阔,往下就能看到那片褐色的籽灵草田,虽颇为随意,但也别有几分野趣。 这一路,秦越骞与沈鹤之的交流不多,沈鹤之便一直和六安说话。 「这些占据一席的,都是金丹期的修真者啊。」六安探查一番,感慨道。 上辈子进入末法时代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么多金丹期修真者集会的盛况。金丹期修真者寿命不过三百年,陆陆续续的人就没了。而新的修真者,除了撞大运,几乎是无法修炼到金丹期的境界的。 沈鹤之道:「这些金丹期修真者所带来的弟子,倒多是鍊气期的境界。」这说的是如他一样,随金丹期修真者坐在席间的弟子,另有一些修士则站在后面侍奉,应该是记名弟子。 「先前师傅带我去内门弟子堂,其中的人对我实力十分惊讶,我还以为内门之中如我这般实力低微的人不多。」
第67页 六安道:「这些鍊气期弟子只怕是金丹期修真者的血亲。」 沈鹤之想到杨道彦,就明白了。外门能够有连带关系,内门自然也是有的。只是这些人比之杨道彦运道更好些,直接便能进入内门。 他们有金丹期修士撑腰,行事也更加肆意些。也因此,对于修行上也不如一些没有后台的弟子刻苦。 「血亲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到金丹期修真者提拔,他们本身天赋不会差,加之身上资源丰富,便是每日吸收的灵气也比旁人充足,哪怕对修行不上心,也不是那些外门弟子比得上的。」 「嗯。」 就像那些富贵纨绔与寒门子弟一般,哪怕前者于诸事并不上心,但从小耳濡目染的东西就与寒门中人不同,这是本质上的差距,并不是刻苦与否能左右的。 「若是意气相投,也不妨与他们交好。」 在六安看来,沈鹤之还是个半大少年,心性虽比较成熟,却也不能老一个人呆着,还是需要几个朋友的嘛。 与在虚察弟子区的时候不同,现在接触的这些修真者不论地位还是天赋都比较匹配,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人品不错又合得来的,自然是可以做朋友的。 沈鹤之知道小祖宗为他考虑,心中倒没生出什么牴触情绪:「我晓得。」 秦越骞话不多,沈鹤之的心思也在小祖宗身上,他们这师徒二人所坐的席位,与前来与会的其他人相比,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这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玉奇昕就是其中之一。 玉奇昕乃是修真家族玉家的嫡系,虽不是独子,但因年纪比兄姐小了好一圈,也没受过什么排挤迫害,父母兄姐都对他十分爱重。 玉奇昕天赋出众,到了合适的年纪,就被玉家送到了凌干仙宗内门金丹期长辈身边做了内门弟子。 他虽自小受尽宠爱,但因玉家家风好,他本身也不是爱玩闹的性子,修行十分认真,也导致他与接触的其他人修真者有些格格不入。 那些修行刻苦的弟子,多是一步步从普通弟子爬上来的,进入内门之后,不说年龄差距,实力也至少都是筑基期了,与他当然相处不来。 而那些和他实力差不多的,又大多爱玩闹,玉奇昕与他们玩不到一处,渐渐就歇了心思。 不过,今日见到这个秦银刑主新收的弟子后,玉奇昕倒是眼前一亮。 秦银刑主因其古怪的脾性,在内门外门之中,还是很有名气的,他在虚察弟子中收了首徒,就引起了不小的关注,玉奇昕自然从师尊那里听到些风声。 据说,这位首徒初拜入秦银刑主座下时才不过练气二层,他入了内门后就开始闭关,如今已经是练气四层了,对修行十分上心。 再看他本人,年纪与自己相差不远,人看起来比较沉稳,面容和气,不像是不好相处的人,样貌也不会叫人心生恶感,合他口味。 或许,可以与他接触接触? 这样想着,玉奇昕随手摘下身边的几根野草,拿在手里飞快的编织起来,不一会儿,一只翠绿的小鸟就在他手中成型。 他食指在小鸟的脑袋上一点,那鸟儿就拍拍翅膀好像活了一样,颤颤巍巍的飞到空中,往某个方向飞去。 沈鹤之正与六安聊到如何採收籽灵草种子,便忽地有一只草编的小鸟从天而降,直直的落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沈鹤之一愣,看了那小鸟好一会儿,才伸手小心碰了碰。 六安是早就发现了小鸟的靠近,不过因没察觉到有什么威胁,就没出言提醒。 沈鹤之小小的吓了一跳,哪怕他到修真界后接触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但看到这会飞的草编还是头一回。 确定没什么危险后,沈鹤之将小鸟拾起,摆弄了一下,才想起寻找草编小鸟的主人。视线转动,就见旁边隔着两个席位的十五来岁少年手里正拿着一根草茎向他晃。 六安将沈鹤之的反应尽收眼底,双眼弯弯染上笑意。这才有点少年人的样子嘛,先前那么老气横秋的,他还以为是他的教育出了问题呢。 六安自认是个开明的长辈,没要求小崽子放弃一切只一心修炼,偶尔放松放松也是可以的,劳逸结合嘛。 那个编草编的少年人看着眉眼清正,应该不是有坏心眼的人,若是能和小崽子玩到一处也不错。 草编小鸟准确的落到沈鹤之的桌案上,有了由头,玉奇昕便起身向沈鹤之这边走来。 「在下玉奇昕,玉和真人座下四弟子,学艺不精,不小心将这小东西飞到你这儿,真是不好意思。」 沈鹤之起身向玉奇昕还礼,报上家门,又将草编小鸟还给了他。 「在下初来乍到,不知这让小鸟飞起来的法术是什么?」 沈鹤之可以从小祖宗那里得知方法,但如今两人想要交谈,自然需要话题的,总不能把天聊死了。 两个少年人便聊了起来。 见他们似乎说得投缘,六安想着,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放下心,暂时离开小崽子一段时间,出去转转了。 ※※※※※※※※※※※※※※※※※※※※ 手握时光大法,想要小崽子长大还是很容易的/狗头所以,大家别慌 第四十七章 本就是带人来交流的,秦越骞与玉和真人也未交恶,见两个少年说得兴起,倒没有阻止,还颇为鼓励。
第68页 弟子的社交问题,两位长辈也是颇为头疼,如今他们两个凑一块儿了,秦越骞与玉和真人隔空对视,还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玉和真人那边还带着几个记名弟子,秦越骞这边倒是只有师徒二人,徵得银刑主的同意之后,玉奇昕就暂时坐在沈鹤之旁边。 「一会儿採收种子之时,咱们这些内门弟子会先行上场,採收时间为一炷香,期间能采多少才多少。」 玉奇昕向沈鹤之解说採收小会的比试规则:「等内门弟子採过,再由记名弟子上场。他们採收的时间与我们相同,但他们实力要强些,所以采的也更多。」 「这小会开办过许多年,採收的大致数量都是计算好的,等两轮採过,剩下的种子刚好又够下一次生发。」 「当然,籽灵草的种子对我们来说也不过是聊胜于无,真正的目的还是让那些记名弟子得到一点好处。」 这些都是小会心照不宣的规则,玉奇昕觉得与沈鹤之投缘,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不过,一会儿上场咱们也不用克制,以我们的实力,尽力採收也不会让那些记名弟子得的好处少多少。到时候咱们联手,把其他内门弟子都压下一头才好呢。」 修行散漫归散漫,到底是少年人,争强好胜之心也是有的,往年这小会内门弟子之间的竞争还挺激烈,只是这种竞争是良性竞争,不伤和气。 「玉兄可曾参加过?」 沈鹤之琢磨琢磨,玉奇昕的意思是,一会儿的採收要顾忌那些记名弟子的好处,不便一骑绝尘过多收取。 但适当的超过一些,得到第一也是有必要的。 这个度就要看自己把握了。 「往年是有参与,不过我不大上心,只是取得个不高不低的成绩也就罢了。」 玉奇昕已经十六岁,他比沈鹤之大上几岁,九岁开始正式修行,七年达到练气九层,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这个小会他也参加过几轮,只是那时他独来独往,未免太拉仇恨,也没有刻意彰显实力,惹来其他内门弟子的嘀咕。 这次倒不一样,有了新朋友,他当然要在新朋友面前彰显实力,顺便也想带领新朋友走上巅峰——虽然这个朋友才练气四层… 不过没关系,他出大力,新朋友出小力就行。到时候二者加起来平摊,比第二那个多就够了。 沈鹤之不知玉奇昕心中所想,他倒是又与六安交谈起来了。 「想要控制这个度还真有点麻烦。」 六安语气有些苦恼,他先前和自家小崽子说起籽灵草的时候,就传了一道法术口诀给沈鹤之。 这是一种名为迴风术的法术,本身的杀伤力不太强,却是一种极为考验控制力的法术。 眼下有这种机会,六安自然是抓紧时间让小崽子多练练手。 籽灵草种子不大,比米粒大不了多少,沈鹤之修的是风属性灵气,那简直是收割籽灵草的利器。 只要沈鹤之合理控制灵气的运用,给他两柱香的时间,把这一片籽灵草全部收割完都没问题啊。 可是要顾忌那些记名弟子,这就有些难度了。 记名弟子虽然相当于内门的杂役弟子,但也是内门预备,以后若是得金丹真人的看中,提升至内门弟子也不是不可能的。别的资源也就罢了,为了点籽灵草种子把人都给得罪了并不划算。 玉奇昕的原话是叫沈鹤之施展全力,但他不知道沈鹤之乃是变异风灵根啊,施展全力不是欺负人嘛。 六安想了想:「要不,你将凝风指与迴风术交替使用。」 沈鹤之还没深入学习这些法术,对风灵力的控制肯定还达不到精细的程度。若全部使用迴风术,六安还怕他一个风卷收割一大片呢。 六安的意思是,以凝风指一点一点的收取,偶尔用上一两个迴风术,应该就差不多了。 沈鹤之从玉奇昕处打听到往年收割的数量,在往年第一的基础上稍微上添上一点,差不多就够了。 「鹤之正有这等想法。」 「你心中有数就成。」 六安抱着他的大尾巴在沈鹤之头顶打滚:「这年头得个第一还要想这么多,真麻烦。」 沈鹤之安抚道:「同门之间顾忌颇多,日后对外人就不必客气了。」 这一人一狐的对话若是被外人知道,只怕不知有多少人要偷偷在背后扎小人。 玉奇昕就很幸运,他没听到,所以他还在思考怎么做,才能让他的新朋友不至于因为年纪尚幼而有损自尊心。 跟他说他才修行不到一年,实力不足那些自小修行的人很正常,他能得到安慰么? 两个少年表面上和谐的交流,心中却各自有着自己的打算。 过了一会儿,该到的人都到了,未到的人也确定不会来之后,缤颜山的主人何山主,就宣布小会开始。 修真界没凡俗界那么多规矩,他例行勉励几句后,第一轮收割的内门弟子就准备上场。 六安作为小崽子的家属,即使别人看不到,他也自觉的没有跟上去,小崽子总要独立的嘛。 然后他和秦越骞一样,勉励了自家小崽子几句,虽然这些勉励的话有些欠扁:「你尽力就是,便是一不小心多收了些,那后果咱们也承担得起。」 沈鹤之一点也没觉得六安的话不对,「鹤之省得。」
第69页 然后,一炷香点上,何山主一声令下,一群鍊气期的弟子们就各施手段,往那片籽灵草田冲去。 沈鹤之与玉奇昕没有刻意站在一块,他们两个若是收割的区域冲突,那可就不好玩了。 六安坐在桌案上居高临下的看,两个少年倒是颇有默契的离得远远的。 这一批内门弟子虽都在鍊气期实力,但他们修习的功法就与一般人不同,各自施展的身法也是上乘,速度很是不慢。 而他家的小崽子,六安并未传给他身法法决,但仅凭他家小崽子被他精血淬鍊过的肉身,和风系灵力的加持,一个垫底的鍊气四层竟然也不落后,六安觉得很是自豪。 进入籽灵草田后,沈鹤之的收割速度更是令人惊讶。他只需凝风指一指点出,籽灵草茎杆就化为了飞灰,而剩下的籽灵草种子,只需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搞定。 沈鹤之左右开弓,碎灵草,收种子两不误,短短时间,他已经往前推进了好大一段。 其他人虽然也有用击打籽灵草茎使种子掉落的方法,但没他这么干净利落,一株籽灵草上的种子往往只能收取一部分,所以从一颗籽灵草上收集的种子数量上就远远不如了。 修真者的目力好,即使隔得远,他们也能看清这些弟子的动作,沈鹤之作为练气四层的修士,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很是难能可贵。那些金丹真人也颇为赞赏,纷纷沖秦越骞道喜。 六安听在耳朵里,略有些得意的悄悄挺了挺胸,那也不看是谁调.教出来的。 秦越骞虽奇怪他这个弟子的手段,但凝风指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秦越骞也只当他悟性好,就将这些疑惑抛之脑后了。 他原只是想让自己的弟子前来见识其他修真者的手段,以免成了那井底之蛙,他如今才练气四层,便是比试垫底也不会被人笑话,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沈鹤之给他长脸,秦越骞自然高兴,那张脸色就更加冷漠了,配合他右脸的伤疤,倒颇有止小儿啼的作用,看得那些金丹真人都有些无言。 哪怕知道他的性情,但他这样不怕吓到他那弟子吗? 沈鹤之会不会吓到,那得他比试结束才知道。 他如今在灵草田中推进,所过之处一片干净,别说种子,连草茎都不留,看起来特别舒服。 沈鹤之稍稍停了停,平復体内因使用凝风指而有些凌乱的灵气,顺便观察附近的人採收种子。然后他发现,他用凝风指採收种子的速度,竟然跟其他人差不多? 凝风指胜在收得干净,而其他弟子胜在量足。他们往往一次攻击一大片,等种子漱漱掉落,再一把收集起来,可是这么算起来,也不比沈鹤之多多少。 沈鹤之对其他人的实力有了大致的评估,随后开始施展他从小祖宗那里得来的新法术,迴风术。 他手指微动,配合着迴风术的口诀运转体内灵气,随后手掌一挥,一股风灵力扇子似的吹了出去,捲起前方层层草浪,再一收,那风流便一个上卷,咕噜咕噜的吹了回来。 一同带回来的,还有被风流捲起的粒粒种子,乌泱泱的往他身上砸。 沈鹤之第一次使用迴风术,有些手忙脚乱,收决的时候免不了遗落了一些,但被他收取的数量也十分可观。 迴风术一出手,瞬间就让沈鹤之脱颖而出,也让那些金丹真人猜到他的灵气属性。 「怪不得银刑主要破例收这么一个弟子,原来竟是变异风灵根。」 「风灵根在收取种子上的确占有优势,看来这次採收小会要出一匹黑马呀。」 「老秦,你也太不厚道了,这么藏着掖着,是不是要看我们笑话啊?」 秦越骞冷漠的脸色恢復了些许温度:「我这个做师尊的,也是第一次见这小子出手,一会儿他回来,我还要好好清问清问他才是。」 秦越骞这么一说,金丹真人又改口劝阻,说弟子要鼓励,莫要强压太过,打击他积极性云云。 其实秦越骞哪里是要清问沈鹤之,不过是给这些修真者一个台阶罢了。 六安才懒得理这些攀比弟子才能的金丹真人,他在桌案上跳来跳去,追着尾巴转圈的兴奋。 只要保持下去,小崽子就是妥妥的魁首了,真棒!特别给他这个做家长的长脸! 哪怕知道小崽子註定能取得好成绩,但哪个家长在看到自家崽子一步步从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会不高兴呢? 沈鹤之使出迴风术后,就装作脱力的样子休息了一会儿,等别人追赶一阵,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使用凝风指。 练气四层的实力,他这样的表现很正常,没有引起什么怀疑,也让那些金丹真人心里舒坦了许多。 虽然风灵根来参加採收小会有些欺负人,但他实力还不足,他们的弟子还有机会赶上的嘛。 一炷香的时间不长,没过多久何山主就宣布,本轮採收结束。 期间玉奇昕也曾试图靠近沈鹤之,打算不着痕迹的帮帮忙什么的,谁知就恰好看到沈鹤之使用迴风术收取种子的那一幕。 玉奇昕眼睛跳了跳,没想到他这个新朋友真人不露像,难怪他先前说争第一时对方没反对。这哪里需要他相助,他自己都要被比下去了! 玉奇昕被沈鹤之刺激到了,一直到结束,他都在发狠。 所有内门弟子加起来,一共收取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草田。时间一到,众位弟子就立刻从籽灵草田中退了出来。
第70页 接下来,何山主让记名弟子去草田的另一头准备,同时开始清点各个内门弟子所收取的种子数量。 这些种子被收在各自的储物袋里中,因为不是特别正式的比赛,所以规则也没那么严格。 沈鹤之慢慢将自己收割的种子倒出来,期间留意着其他人的种子数量,还扣下了一部分。 何山主不管谁有没有扣下,他只管数放在外面的有多少。 金丹期修真者灵识一扫,很快就算出具体的数目。 「三万七千四百一十八颗」「五万一千…」「四万三千…」「四万五千…」「四万八千…」「六万五千二百三十八」 在一堆四万五万数量的种子之中,那个六万的就非常明显,那正是玉奇昕採收的种子数量。 何山主一个个的看过,终于到了最后的沈鹤之处。他见到沈鹤之,先对他露出温和鼓励的微笑,然后开始计算沈鹤之採收的种子数量。 接着,何山主的脸色就开始变得有些古怪,然后他慢慢报数:「六万…」 「五千…」 「二百…」 「三十——」何山主拖长了调子,然后报出最后一个数:「九!」 附近好几个唿气的声音响起,微微有些凝滞的气氛重新恢復了活力。 玉奇昕的种子数是六万五千二百三十八颗,而沈鹤之,刚好比玉奇昕多了一颗。 这未免,有些微妙。 沈鹤之脸上带着诧异,忍不住转头看了玉奇昕一眼。 这诧异倒不是装出来的,他只是大致估算了一个数量,也没有刻意去数,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刚好就比他多一颗。 若是换一个人,恐怕就要抑郁了。 玉奇昕倒还好,等何山主离开后,他还凑过来拍拍沈鹤之以示恭贺,然后悄悄对沈鹤之道:「你是不是还藏着一些?」 沈鹤之既不点头也不回答,只是对玉奇昕眨眨眼,玉奇昕就懂了:「输给你不冤!」 他们两人之间融洽,其他人就有些不痛快了。 因为灵根属性输给一个练气四层的小屁孩儿,这些内门弟子的心里多少有些窝火。原本有玉奇昕这个更憋屈的人在,他们是舒坦了些的。 但没想到玉奇昕却一点也不介意,还说什么不冤?这就让人难受了。 你觉得不冤,我们还觉得冤呢。 这时候就有一个练气七层的弟子站出来,他眼神倒没什么恶意,只是语气有些不服,对沈鹤之道:「沈师弟初入内门,和咱们也不熟悉,要不找个机会,咱们切磋切磋,认识认识啊?」 玉奇昕眉毛一挑,正要说什么,沈鹤之却已经答应下来:「师弟也有此意。」 採收小会也就热个身,还是与人交手更能摸清自己的实力,也能增加对战的经验。 那内门弟子见沈鹤之答应得痛快,脸色倒也好上不少,他回头和其他几个内门弟子说了几句,又转头对沈鹤之道:「既然如此,那就明日,约在碧云台上。」 沈鹤之点头同意,那几位弟子不再说什么了。 不过…「碧云台是什么地方?」 沈鹤之小声询问玉奇昕。 玉奇昕有些哭笑不得:「你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就敢答应,也不怕别人把你卖了?」 沈鹤之倒不觉得有什么:「见招拆招便是。」 玉奇昕摇摇头,还是为沈鹤之介绍:「碧云台是内门弟子的一处切磋之地,你去过内门弟子堂吧?就在弟子堂前面,是个很大的广场。」 沈鹤之想起先前在师尊的玉锤上看到的那个大平台,明白是在何处了。 「也是他们只打算教训教训你,没准备为难,」玉奇昕道:「若他们约在鏖战台或是血战台,你就惨了。」 「怎么说?」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知道,宗门内不许私下争斗,但有时候交手也是难免的,宗门就设下了这么几处地方。」 「碧云台就是普通切磋之地,兴致来了比划几招,想结束也随时可以停手。」 「而鏖战台,就比碧云台多了一些规则。在鏖战台上比试,必须有一方灵气耗尽或认输才能结束。」 「至于血战台就更厉害了,要上血战台是要签生死状的,只要一方不死,比试就不会结束。」 「鏖战台和血战台必须由宗门长老批准,有超过十个和百个仙宗弟子见证,并且有长老在比试时作为仲裁才能开放。」 「怕了吧,还敢不敢随便答应了?」 沈鹤之口中说怕了,心中的想法却是相反。他也不是不过脑子就答应下来的,又不是什么死仇,这些人出出气也就罢了,怎么可能上升到鏖战台或是血战台的地步? 他们再怎么有长辈撑腰,他师尊也不是好惹的不是? 更何况,他还有小祖宗这个底牌呢。 内门弟子的名次与记名弟子的名次分开计算,很快何山主就将头三名的奖励发放下来。 一二名是沈鹤之和玉奇昕,第三名就是那个提出要和沈鹤之切磋的内门弟子,名为方晟的。 奖励送出后,内门弟子就退场了,接下来轮到记名弟子比试。 沈鹤之回到他本来的位置,小祖宗正端坐着等他回来,等他走到桌边,就迫不及待的跳到他脑袋上,还将他粘上草叶的头髮扒拉了两下。 沈鹤之眼中划过一丝柔和。
第71页 六安早就迫不及待了,等沈鹤之将与那几位内门弟子约好切磋的事情向秦越骞报备后,就对沈鹤之传音道:「你是怎么算到刚好比玉家小子多一粒的?哈哈哈,太好玩了。」 因为刚好多了一粒而夺得魁首,六安觉得比远远超出还要有趣。 何山主先前报数的时候,那数字一个一个的从他嘴里念出来,就连这些金丹期的修真者都屏住了唿吸。小崽子的师傅更是,脸上都差点笑出花了,那周身的风更是唿唿的吹。 结果那悬念真就留到了最后一位数,二者只相差一粒,小崽子还胜出了。 看这些平日里端着高人范的金丹真人偷偷唿气的样子,怎么会不好玩? 当时六安就笑得在桌案上滚来滚去。 「无心之举,没想到恰好多出一粒来。」 「这个『恰好』,真是恰到好处!」 既然娱乐到了小祖宗,沈鹤之也觉得这个结果很不错,被六安愉悦的情绪感染到,他脸上也是止不住的浅笑。 沈鹤之身边木着脸的秦越骞瞥他一眼,心想,还是年轻气盛,为这么点成绩就如此高兴。 看在他为自己争光的份上,就不敲打他了。 记名弟子的比试虽比方才内门弟子的比试更精彩些,但并不如前一场比试受关注。等那些金丹长老与自己的弟子交流完,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过了。 何山主照例为这些外门弟子计数,赐予奖赏,小会就差不多结束了。 想要留下继续交流的留下,想要离开的,也可以走了。 秦越骞不是喜欢拉人说话的性子,他徒弟又得了魁首,就没打算在这里碍眼,直接带沈鹤之走了。 路上,秦越骞对沈鹤之道:「师尊看得出你还留了一手,是不是顾忌什么?」 沈鹤之斟酌道:「同门之间…」 秦越骞无所谓道:「你就是太小心了,怕什么?便是将那片草田都收了也无妨,你太小看你师尊了。」 六安在沈鹤之的头顶哼哼,心道,我家小崽子这么懂事,不给你惹麻烦你还不满意了? 秦越骞又说:「不过,你不贪功冒进也不错,肯定比那些一根筋往前沖的命长。」 六安撇撇嘴,这能算夸奖么?真不会说话,幸好他家小崽子有他陪着,不然面对这么个师傅,迟早得抑郁。 可怜的小饭票,有这个师尊在,他也不用唱白脸了,还是多鼓励鼓励自家小崽子吧。 「你师尊的话别往心里去,你做事的有分寸,自己清楚就是了。」 沈鹤之其实未将秦越骞的话放在心上,不过是嘴毒了一点,他还是能听出关切来的。 当然,小祖宗的关切更让他暖心。 「嗯,我明白。」 秦越骞不知自己被一只狐狸给鄙视了,他说了沈鹤之几句,又道:「明日要去碧云台切磋,为师带你去灵兽堂挑一只好灵禽。」 沈鹤之入门就开始闭关,也没时间去领飞禽,明天要去碧云台,总不能徒步走过去,那得多磕碜啊,今天还有些时间,秦越骞有空,就顺便带他走一趟了。 沈鹤之就道:「多谢师尊记挂,有劳师尊。」 ※※※※※※※※※※※※※※※※※※※※ 双更~ 第四十八章 说是灵兽堂,却不是一栋建筑,而是整整一座山,位于内门与外门的交界之处。 山中虎狼奔走咆哮,也有灵禽在空中飞舞,但它们无一例外,都没有妄图往外逃。想来,是灵兽堂的手段了。 两人从空中落下,沈鹤之渐渐看到一些阵法的痕迹,将这座灵兽山划作一片一片的区域。 灵兽堂中什么都有,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代步的、攻击的,甚至除了卖萌打滚外什么用都没有的灵宠都有。 内门、外门弟子都可以用灵石或宗门内的贡献购买,前者与修真界普遍价格相差无几,后者则多有优惠,也是变相激励仙宗弟子多为仙宗做贡献。 当然,除了购买之外,像沈鹤之这种受看中的内门弟子是有机会直接领取一头灵兽的。至于是代步用还是作为攻击手段,那就看个人的选择了。 秦越骞这个师尊,走的不是驭兽修行之道,看沈鹤之的样子,也不是想走这条路的人,那自然就是领代步灵兽了。 而代步灵兽之中,还是飞行灵兽最为实用,面对迎上来的灵兽堂主事弟子,秦越骞直接开口:「本刑主带弟子前来挑一头灵禽。」 主事弟子满面笑容,「刑主,这位师弟,请跟我来。」 沈鹤之跟在秦越骞的身后,目不斜视,只用余光打量这一路的布局景色。 与需要保持内门弟子风度的沈鹤之不同,六安就肆意很多了。他仗着别人看不到,灵兽堂中的人实力也不及他,直接放开了神识在灵兽堂中探查起来。 修真者达到筑基期后便能修出灵识,而到达分神期后,灵识就会蜕变为神识。 六安经过时空转换,此生又投身在擅长魅惑幻术的狐族身上,哪怕他并无狐族传承,他的神识也极为特殊。便是同为分神期的修真者都未必能感知到他神识的存在,更何况这灵兽堂中,实力最高的也不过元婴期。 凌干仙宗是有分神期实力以上的大能,但他们住在浮岛上,以六安的实力,只要他不去浮岛熘达,在凌干仙宗内门外门横着走还是没问题的。
第72页 如今,六安分神期的神识一铺开,就直接笼罩了整个灵兽山。随后,他找到灵禽的区域,率先观察起灵兽堂的灵禽来。 其实说起来,六安虽不是飞禽,却也是会飞的。也不能说飞,他是仗着分神期的实力,可以在空中任意停留、跑动。 但,一来他不能光明正大的现身,二来他也是有傲气的,私下陪自家契约者玩玩可以,但是大庭广众之下作为小崽子的坐骑,那可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所以,他家小崽子选一头代步灵禽是很有必要的,他也可以沾沾光嘛。 六安不像其他灵兽那般霸道,只许自家契约者拥有他一只灵兽什么的。但小崽子和他所用的灵禽也不能太普通了,不然他随便放出一点威势,就吓得不能动弹,这拿来还有什么用? 总不能让他每次做个灵禽飞车,就要让自己憋着不露出一点气息吧? 所以六安挑选起灵禽来,就十分认真。 这个太丑了不能要,那个太老了不能要,这个太普通不经吓,那个属性不适合… 等沈鹤之几人到达灵禽区的时候,六安已经将九成的灵禽都淘汰了。 主事弟子还在挨个儿为秦越骞和沈鹤之介绍,却不知他面前的两人和看不见的一狐都在心里撇嘴。 沈鹤之的想法比较直白,他对修真界的这些灵兽并不熟悉,所以让他从品种上分辨出哪个好哪个坏是不可能的。 但他身为皇子,基本的眼界还是有的,这些灵兽的精气神都不足,眼神也颇为浑浊,很难想像这其中能有什么优秀的灵兽。 而秦越骞,他不仅在心里不以为意,脸上还带了出来,他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只有这些?」 主事弟子知道秦越骞的脾性,见他脸上带着笑意,知道他是不满意的。于是他态度更好上几分,生怕这位一个不高兴把灵兽堂给拆了。 「有的有的,请往这边走。」 主事弟子将师徒二人引向另一个方向,转过几个迴廊之后,视野便再度开阔起来。 这里如先前的那些灵禽一样,栖息在阵法隔绝开来的单独小区域中,只是与那些蔫嗒嗒站着一动不动的灵禽不同,这里的灵禽就活跃多了。 「这些都是筑基期以上的灵禽,」主事弟子道:「比如这种极善升空的越山鹰,这一只的兽龄为三百岁,为灵兽堂弟子驯化,至今还未有过主人。」 「这是速度奇快的雷鹏,兽龄同样为三百岁,为灵兽堂长老亲自驯化,曾有一任主人,因外出歷练时失事,被宗门收回。」 「这是以耐力着称的金纹雕,综合属性都颇为不错,兽龄四百年,前不久才捕捉来的,不曾有过主人。」 「这是…」 主事弟子一连介绍了七八种,都是在筑基期实力的灵禽,各自擅长的都不相同。 秦越骞看了沈鹤之一眼:「可有看上的?」 「这些都不怎么样,」六安对沈鹤之说:「我倒是看上一个合适的,不过不在这里。」 既然小祖宗这么说了,沈鹤之自然是听小祖宗的。 他回道:「可还有别的?」 意思就是都不喜欢了,秦越骞也没觉得他徒弟挑剔,因为他也觉得这些不过马马虎虎,于是他就看向主事弟子。 主事弟子看出秦越骞的意思,面上带着一点苦意:「回刑主,这些是最适合师弟的灵禽了,再往上走,便是金丹期实力的灵禽,以师弟的实力…」 有灵兽牌的压制,以沈鹤之鍊气期的实力,筑基期灵兽倒还可以勉强驾驭,可是金丹期的灵兽那就危险了。 秦越骞考虑了一番,对沈鹤之道:「若你想要金丹期灵禽,还是等你到了筑基期,为师再带你来挑选。」 金丹期的灵禽就不是随随便便可以领取的了,秦越骞倒不是吝啬给弟子买,只是以他现在的实力,不太适合。 六安倒是对他们的说法不以为然,有他在,便是来个元婴期的灵兽,他家小崽子也照样能驾驭。 不过,他看中的那只灵禽并非是金丹期,不然他也不会让小崽子开口。 六安一向重视对自家崽子的教育,沈鹤之如今只能领取筑基期灵兽,金丹期灵兽得另买,他又怎么会让他家小崽子去要那些他本不该得的东西? 「你问问那人,有没有别的筑基期灵禽?」 沈鹤之就对秦越骞说:「弟子并非奢求金丹期灵禽,」他又转向主事弟子:「只是,筑基期的灵禽,就只有这些了么?」 主事弟子想了想,有些为难道:「倒也不是没有其他,只是…」 秦越骞道:「那别婆婆妈妈,带我们去便是。」 主事弟子无奈,只得带他们去更里面的一个区域,一边说:「方才那些灵禽是最适宜的。接下来的那些,要么不适合代步,要么就是还未驯化完全或者脾性暴躁的。」 「实在是有些危险。」 秦越骞道:「能否驾驭是我师徒二人的事,你只管带路便是。哪怕出了问题,本刑主给能找你麻烦不成?」 主事弟子苦笑,就是怕您找麻烦呢。 三人还未到,就有一些噗噗啪啪的声音传来,主事弟子取下身上的弟子牌在眼前一道门上刷了一下,门打开,那声音就更大了。 这门后的格局,和先前的灵禽区域差不多,只是这里面灵禽,却比那些灵禽更活跃,那可是活跃过了头。
第73页 时不时就有一些各色的灵光唿啸而出,打在困住它们的阵法上,激起一片阵法的动盪。 沈鹤之的目光很快就被其中一只灵禽吸引,他心中有一种感觉,小祖宗所看中的那只灵禽,应该就是它了吧。 果然,六安立马对沈鹤之传音道:「看到了吗,那只鹤!是不是很配你!」 那是一只风羽为艷红色的灰鹤,大概有两人高,身材高挑,身形优雅,沐浴着一片红光,衬得它光泽的灰羽都有几分绚丽。 它之所以能吸引沈鹤之,就是因为它浑身包裹红光的模样,和小祖宗有几分相像。 沈鹤之听到六安的话,心情有些微妙,难道小祖宗只是因为它是鹤,所以才觉得和自己很配? 「当然不是,」沈鹤之的心声不小心传给了六安,六安抬起爪子敲了沈鹤之一下:「我有这么肤浅吗?」 「这是一只风火双属性灵禽,它父母应该有一方是风属性,所以本身也是风属性,与你相合。而且它身上应该含有一丝极为厉害的血脉,火属性就是来源于此。」 「若是能彻底激发体内的血脉,它应该还能成长。而且火属性与我相合,它又有厉害血脉在身,应该不会被我吓得无法动弹。」 简单来说,属性合适,又扛得住惊吓,模样也不丑,感觉就像是为沈鹤之量身打造的灵禽一样,六安又怎么捨得错过呢。 沈鹤之的重点放在了风火属性上,他为风,小祖宗为火,这只灰鹤风火相融,像是他与小祖宗属性融合了一般。 倒真是极为合适。 沈鹤之的视线在灰鹤上停留许久,主事弟子介绍的什么雨丝燕,什么翠翼蝠,他是一点眼角余光都未分出。 秦越骞便指着那只灰鹤:「你喜欢这个?」 沈鹤之很干脆的点头。 主事弟子道:「这只乃是炎风鹤,火属性不强,但速度奇快,只是脾气暴躁——」 「那就它了。」秦越骞不等主事弟子说完,直接拍板。 「…这只炎风鹤还未彻底驯化。」 秦越骞摆摆手:「本刑主的徒儿既然要,你就给他便是。至于驯化,他既然得了,那他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本刑主这个做师尊的都没操心,你怕什么。 或许是知道最后这句话太拉仇恨,秦越骞便将之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不过,主事弟子还是感受到一两分,他只得无奈道:「那好,请刑主、沈师弟稍等。」 主事弟子转身出去了。 秦越骞对沈鹤之道:「刚才为师的话你也听到了,灵禽给你,但想要驯服,得你自己想办法,可别指望为师帮你。」 沈鹤之点头称是:「弟子不敢劳动师尊。」 六安这边倒是与秦越骞一个想法,虽然沈鹤之才鍊气期,但想要收服也不是没有机会,到底炎风鹤还受制于一块灵兽牌呢。 主事弟子很快将炎风鹤的灵兽牌取来,那是一块有着红灰两色花纹的木牌。同为木牌,这灵兽牌的材料可比虚察弟子的弟子牌好上不知多少倍。 「师弟且用精血认主。」 主事弟子道:「我已做好记录,师弟直接将它带走便是。」 沈鹤之将灵兽牌认了主,意识中就多出一道气息来。因为藉助了灵兽牌,这道气息不如他与小祖宗亲近,而且气息比起小祖宗而言,也差了很多。 见他成功认主,主事弟子道:「如此,师兄便将阵法打开,师弟需自行将炎风鹤收入灵兽牌中。」 这也算是最后一道考验,若不能成功,哪怕不会将灵禽收回,丢脸也是肯定的了。 沈鹤之向主事弟子点点头,主事弟子便取出一块罗盘,两指併拢,对着罗盘操纵一阵,随着罗盘上的光芒变化,那困住炎风鹤的阵法也慢慢关闭。 下一刻,没了约束的炎风鹤长唳一声,刷的从阵中飞了出来,一点搭理沈鹤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往外闯。 六安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跳到一边等待着小崽子自行发挥。 沈鹤之将灵兽牌认主之后,便已领会它的用法。那炎风鹤即将越飞越远的时候,沈鹤之心中一动,便有一阵无形的力量阻挡炎风鹤的身形,让它无法再往前飞行,甚至一点一点的被拉了回来。 炎风鹤金色的瞳孔中划过一丝戾气,它双翼一振,不用那灵兽牌控制,炎风鹤便勐的掉头,如一枚长针倏地扎了回来,直直向沈鹤之攻去。 秦越骞与主事弟子早已退开,沈鹤之周身便空了出来,也让他有地方可以腾挪。 风系灵力加身,沈鹤之身形一动,快速闪开炎风鹤那一击。 随后,他未使用风系法术,也未再用灵兽牌控制,而是撸起了袖子,攥起了拳头,直接对着炎风鹤砸了下去。 炎风鹤被砸懵了。 秦越骞和主事弟子也看懵了。 沈鹤之是风属性灵修而非体修这一点,秦越骞这个做师尊的清楚,炎风鹤能察觉得到,主事弟子虽不知详细,但也能猜出一些。 而这样一个灵修,对付敌人竟然不用法术或武器,而是用拳头?! 也不是说掉价什么的,但是怎么看怎么不匹配啊! 然而,沈鹤之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他一拳还不过瘾,他还一拳接一拳下雨似的继续砸! 而其他人看不见的六安,则欢快的在一边蹦来跳去,六条尾巴花儿似的在空中颤动。
第74页 砸它脑袋!抓它脖子!拔它羽毛! 补一脚补一脚!好样的! 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六安看得十分过瘾,真不枉费他先前一番训练! 沈鹤之的实力的确只在练气四层,可别忘了,他的身体可是经过六安精血淬鍊过的。 如今沈鹤之的身体强度虽不及金丹期,却与筑基期相差无几,也就是说,他仅凭肉身之力,便已经足以与炎风鹤抗衡了! 沈鹤之深知自己的风属性灵气在筑基期的炎风鹤面前无法占据优势,所以他没有在风灵力上死磕,果断改变方法,直接上了拳头。 沈鹤之的身手是在六安的傀儡强训中练过的,加之炎风鹤一开始就被揍懵了,接下来就更是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只得被沈鹤之揍得满头包。 炎风鹤被揍服了,在沈鹤之又一记拳头落下之前,它找到空挡,向沈鹤之深深曲下了长长的脖颈,然后,那可怕拳头终于停下了。 炎风鹤颇具人性的服帖下羽毛,松了一口气,然后乖乖被沈鹤之收进灵兽牌中——不是沈鹤之不想乘炎风鹤离开,被他揍过的炎风鹤身上秃一块又凸一块的,实在不太美观,还是先放它回去修养吧… 秦越骞在主事弟子纠结的目光中,木着脸道:「走吧,回去了。」眼下这种情况,他也不知是该冷脸还是该笑。 六安跳上沈鹤之的肩头,跟随秦越骞离开。 「怎么样,揍得过瘾吗?」 「过瘾!」 沈鹤之眼角染上笑意,胸中还翻滚着一股尚未平息的豪气。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沈鹤之作为一个男子汉,又怎么会不喜欢? 哪怕有可能招来师尊的怀疑,也无法影响他的好心情。 虽然有些粗鲁,打不可否认,揍得对方完全无法反抗的感觉,真的很爽! 秦越骞带沈鹤之回到他的山头,两人落地后,秦越骞维持着那个姿势,一眨不眨的看了沈鹤之好半晌。 沈鹤之脸上维持着一贯的微笑,却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在他以为这位师尊准备清问他的时候,秦越骞长出一口气,拍拍沈鹤之的肩膀,用一种十分微妙的语气道:「明天…给他们留点面子。」 然后,他就挥挥衣袖,转身走了。 沈鹤之琢磨了一会儿,脸色变成哭笑不得。 这是让他不要把那几个与他约战的内门弟子揍得太难看? 「你这个师尊倒还挺不错的,」六安望着秦越骞的背影,对于他跟自己抢夺小崽子家长之位的不满,也消散了那么一丝丝:「不过——」 六安话风一转:「今天对上筑基期灵兽是例外,明天可不许再随便动用拳头了。你掌握的风系法术实在太少,距离明天还有一点时间,现在,开始加急训练!」 「是!」 同是鍊气期,哪怕差了几个小境界,六安也不觉得自家小崽子会输。又不是生死之战,同门切磋若是动用肉身之力,那不是以大欺小么。 六安对沈鹤之的要求十分严格,他的天赋有别于他人,六安给他制定的标准也更高。 沈鹤之明白六安的心意,乖乖按照六安的指示锻鍊,毫无怨言。 专注一件事的时候,时间就过得很快。没多久,第二天就到了。 即使一夜没睡,沈鹤之也仍是精神十足。他刚刚结束修行不久,上一刻才打坐补满榨干灵气后空荡荡的丹田。 六安等他活动完筋骨,对他说:「现在还有点时间,把那只炎风鹤放出来吧,让它认认人。」 他要让它知道,谁才是老大! 巴掌大的小狐狸在地上磨了磨爪子,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坏笑,在沈鹤之看来实在可爱至极,哪怕知道小祖宗准备欺负他新收的灵禽,又哪有什么是不能满足的? 灵禽嘛,是他的坐骑,不也是小祖宗的坐骑?叫它出来认认小祖宗也是应该的。 沈鹤之将挂在他腰间的灵兽牌一拍,在灵兽牌中休息了一晚上的炎风鹤就展翅飞了出来,扑扇着一对大翅膀翩然落在地上。 炎风鹤身上都是些皮外伤,灵兽的修復力强大,一夜过去,炎风鹤身上的伤是一点也看不见了,又恢復了先前的优雅。 虽然昨天是因为被揍得十分憋屈才不得不认主,不过如今修復过来之后,炎风鹤也没有表现出不服气的样子。 它低下长长的鹤颈,头颅凑在沈鹤之面前,似乎在询问要它做什么。 六安已经将他身上的障眼法解开,炎风鹤却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因为六安实在是太小了,在两人高的炎风鹤面前,巴掌大的六安只怕比虫子大不了多少。 六安没有变大了和炎风鹤比大小的想法,他只是轻轻一跃,跳上了炎风鹤的脑袋,在炎风鹤反应过来、摆动脑袋之前,将收敛的威压稍稍一放。 「砰!」 炎风鹤的脑袋重重砸在地上,几乎砸出一个浅坑,而它的身子却高高撅起,形成一个滑稽的姿势。 若仔细看,就能看到它身形在微微颤抖。 六安从炎风鹤的脑袋上跳下,端坐在鹤脑袋面前,悠闲的抖抖身上的毛,然后开口:「认识我了吗?」 炎风鹤眨眨眼睛,可惜被威压压制的头颅不能动,不然它就使劲点头了。 六安满意了,收回威压,搞定! 炎风鹤赶紧起身,就要逃出老远,却被六安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第75页 六安转头对沈鹤之说:「好了,咱们走吧。」 沈鹤之笑着颔首,向六安伸出手,小狐狸沿着手臂攀上他的肩头,身形逐渐消失。 「走吧,去碧云台。」 炎风鹤战战兢兢的矮下.身,方便沈鹤之跳上去。 尽管看不到那只六尾狐狸的身形,却还是能察觉到对方时有时无的气息,炎风鹤挥动翅膀飞上高空,心中不禁泪流满面。 早知道有这么一位大妖兽在主人身边,昨天它也不用白挨一顿打了,真是亏死了。 炎风鹤在云间划过一丝火红的轨迹,越过群山,向碧云台飞去。 第四十九章 碧云台是一片很大的石质平台,平台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隐没于石间,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花纹间不时有流光闪烁而过,形成一种玄妙的气场,应该是某种阵法的痕迹。 巨大的平台上又修有很多小平台,这里是供凌干仙宗内门弟子论道切磋用的地方。 碧云台上,三两同门聚在一起,或坐或站,相互交流,时而抬手比划两下,交流修道心得。若有兴致,还可以相约寻一处小平台比划两下,不仅促进自身修行,也可以结交朋友,不少内门弟子都喜欢来此。因而碧云台上的人,从来都不少。 提到碧云台,就不得不提起凌干仙宗的晋升制度。 先前有云,虚察弟子若想入外门,需得在三年之内达到练气四层方可。这里所说的练气四层标准,适用的是像沈鹤之这种,从凡俗界来的,一点修行基础也没有的人。若是带艺来投,还有另外的标准,这个就因人而异了。 虚察弟子达到练气四层后,就可以申请调入外门,而进入外门之后,便又开始新一轮的考验——在七年之内,从练气四层,达到筑基初期,就可晋入内门。 这一条规定试用于所有的弟子,包括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理论上,虚察弟子能用三年的时间从无到有修炼至筑基期也可以直接晋入内门。当然,因为从未有人达到过,所以也仅仅存在于理论上。 通过达到晋升条件而晋入外门或内门的弟子,拥有挑选师尊和被山主挑选的权利,除此之外,也可以不拜在任何山主名下,自行修炼。 拜入一处师门的弟子,被称为亲传弟子,而独来独往的弟子,便被称为独行弟子。 独行弟子大多不喜欢牵扯一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网,凌干仙宗尊重他们的选择,却也不是放任不管。 为了加强这些独行弟子的宗门归属感,凌干仙宗特意在内门外门的弟子堂中划下了一个区域,派遣长老轮流驻守,以解答这些独行弟子的疑难。 独行弟子时常出入弟子堂,得到指点之后,也需要一处地方实践消化。这最近的地方,就是内门弟子堂外的碧云台了。也就是说,这座碧云台,主要还是独行弟子的地盘。 这是可以想见的,毕竟像沈鹤之这种由山主领进门的弟子都有师尊教导,便是想要与人切磋,也多与同一个师从的嫡亲师兄弟交流,就算偶尔想要与旁人切磋,前去碧云台的时间也少之又少。 这样的大环境,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沈鹤之这个才不过练气四层的修士,来到碧云台之后,被一群筑基期的修士气息给包围了。 炎风鹤降落在碧云台的边缘,沈鹤之从鹤背上跳下,就被好几道视线锁定。 这些筑基期弟子的气息没有刻意收敛,毕竟他们多是同境界的人互相交流,甚至有些才刚刚比划完,没有收敛气息的必要。 被这些没有收敛的气息笼罩,沈鹤之好像暴露在火热的太阳底下炙烤,身上一阵火辣辣的压迫感,非常不舒服。 昨天採收小会上的金丹真人和筑基期记名弟子,因为顾忌到沈鹤之他们这群鍊气期的内门弟子,都是收敛了气息的。 而在灵兽堂收服灵兽时,炎风鹤虽也是筑基期,但感觉也没有现在这么强烈。毕竟炎风鹤是被灵兽牌限制的灵兽,而这里的筑基期修士,却不只一位两位。 沈鹤之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这就是传说中的气息压制?今日终于是体会到了。 不得不说,因为修行态度的不同,独行弟子与亲传弟子关系多有些微妙。虽不至于水火不容,却也是相看两厌的。大多时候,为避免冲突,独行弟子与亲传弟子多是井水不犯河水。 碧云台几乎是独行弟子的地盘,一个亲传弟子来到此处,收到的绝对不是和善的眼神。 像沈鹤之这种连驭物飞行都不会的,骑着灵禽的鍊气期弟子,肯定是那群亲传弟子无疑。 若不是不屑与一个鍊气期弟子为难,沈鹤之说不定还得被这些筑基期弟子拦下来「交流」一番。 不过,即使如此,他们流露出来的气息也不大友好。 沈鹤之顶着这些视线面不改色,开始找寻方晟那群人。 六安知道小崽子顶着这些气息不太好受,他虽未替沈鹤之挡下这些气息,却也好心为沈鹤之提供了方向:「他们在左边,刚才应该看到你了,现在正过来找你。」 沈鹤之视线往左移,果然就见方晟带着昨日参加採收小会的人过来了。 方晟视线在沈鹤之身上,而其他人,则在同那些独行弟子对视,偶尔甚至能看到火花在空中四溅。 尽管这些人不过鍊气期,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天之骄子,哪怕那些独行弟子以势压人,他们不会有所退缩。
第76页 沈鹤之忽然觉得,这群人还挺好玩的。 「姓沈的,你过来,我们在那边切磋。」 走到不远不近的位置,方晟就不打算再往前了,他隔着一段距离对沈鹤之招唿,也不等他回答就直接转身走了。 沈鹤之倒没生气,这里的气息的确不太舒服,他也不打算与这些独行弟子接触,便抬脚跟了上去。 而六安,却是从沈鹤之身上跳了下去,对沈鹤之传音道:「你先走,我带这只傻鸟绕过去。」 这碧云台上设有检测和记录法术的阵法,为避免自己无意中露出点什么气息,他轻易还是不要踏上去为好。 沈鹤之脚步一顿,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 虽然小祖宗离开他身边是有原因的,但总觉得有了炎风鹤之后,他就好像失宠了似的。 小祖宗的头号宝座之位被抢走了,小饭票心中莫名有些不爽。 六安不知道他家小崽子心里不舒服了,他落到炎风鹤的头顶上,指挥炎风鹤绕着碧云台跑。 炎风鹤虽然看不见六安的存在,但它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它的头顶。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在不久之前,它还因此而脑袋着地,头晕眼花。 发觉头顶上多出一位大爷,炎风鹤的脑袋连稍稍摇晃一下都不敢了,僵着脖子等待这位大爷的指挥。 六安传音后,炎风鹤连反应时间都省了,直接撒开丫子狂奔,就怕跑得慢了,自己的脑袋又得遭殃。 有这么一位战战兢兢的代步,六安反而比沈鹤之一行还先到那座由方晟的人占据的小平台前。 然后他爪子拍了拍,炎风鹤就乖乖坐下,任劳任怨的当起了看台。 沈鹤之到达小平台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平台外伸长脖颈露出大半个身躯的炎风鹤,以及坐在炎风鹤头顶的六尾小狐狸。 六安抬起爪子沖沈鹤之挥了挥,沈鹤之嘴角上扬几分,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方晟的视线落在炎风鹤身上:「你这只灵禽倒还挺聪明。」还知道自己跑来等着? 沈鹤之也不解释,只道:「不知方师兄准备如何切磋?」 「沈师弟等不及了?」方晟挑眉:「也行,大家都是忙人,要切磋还是早早完事儿的好。」 方晟指了指身边一处大约两丈长的小平台:「就在这平台上,你我来一场,一局定胜负,不论输赢他们都不会再跟你比,省得说我们以多欺少。」 方晟乃是练气七层实力,比沈鹤之高出三个小境界。 今日的切磋是为了敲打沈鹤之,未免他因灵根属性之利得了魁首沾沾自喜,而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或许是认为自己比沈鹤之年长几岁,他倒是不屑所谓的车轮战。当然,方晟早已认定沈鹤之会输,车轮战就没有必要了。 「沈师弟可做好准备了?一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 六安在平台外,将两人的对话收入耳朵,不禁伸出爪子掏了掏颈毛,啧,一会儿切磋完,谁哭鼻子还不一定呢。 六安对自家小崽子信心十足。 沈鹤之也没因他小看而生气,以他显露在外的实力,对方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沈鹤之不是小肚鸡肠,该有的风度还是有的。 「好——」 沈鹤之刚刚答应,就有一个声音插.入进来:「切磋之事怎么少得了我?」 六安座下的炎风鹤微微转动头颅,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一只手就搭在沈鹤之肩头:「方晟,你想要与人切磋?来来来,咱们两个来比划比划。」 「玉兄?」 手臂的主人正是玉奇昕,他知道沈鹤之与方晟约战之事,今日便也跟着来了,看样子,是来给沈鹤之当靠山来的。 方晟瞥着玉奇昕:「玉师兄也对切磋感兴趣?可我已经与沈师弟约好了。」 「约好了?」玉奇昕疑惑:「我怎么没听到?」 方晟看向沈鹤之,不等他说什么,沈鹤之便不着痕迹的将玉奇昕的手臂从肩膀放下,然后道:「我的确已经答应方师兄,玉兄若是想与方师兄切磋,不如等我二人切磋完后。」 玉奇昕皱了皱眉:「可是你…」 「玉兄还不相信我吗?」 沈鹤之神色间没有一丝勉强,仍是云淡风轻,玉奇昕忍了忍道:「好吧,你好好发挥,我给你打气。」 沈师弟才多大点,就算输了,也不至于丢脸。只是,玉奇昕怕他受到打击,若是因此而一蹶不振,那就不好了。 场外的六安只觉得他是瞎操心,他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眨眨眼睛将生理泪水憋回去。再看时,沈鹤之已经与方晟站在了小平台上。 六安调整坐姿,准备观看自家崽子的第二场越级挑战。 「你先出手吧,」方晟垂了垂眼帘:「我让你十息。」 沈鹤之没动:「方师兄客气了,既是切磋,那自然是公平比试,方师兄不必如此,只将我当做同境界的对手便是。」 方晟嗤笑一声,「那你可不要后悔!」 下一刻,他便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把三指宽的长剑,在空中一划,便向沈鹤之攻去。 沈鹤之运起风灵力,双手负在身后,没有贸然去接,他偏身闪过方晟的第一道攻击,脚下又不停左右横挪,将方晟的连招剑式一一闪过。 方晟皱眉,握剑的手一挑,一股金色灵力灌注剑身,唰,锋锐的金系灵气似乎将周围的风都噼开,一道长芒脱剑而出,眨眼便来到沈鹤之面门。
第77页 没想到方晟的攻势去得如此之快,这还没试探出什么来呢,就开始放出了杀招。玉奇昕的眉头皱得更深。 这时候,沈鹤之负在身后的手掌动了,他右手轻飘飘的一挥,甚至都没叫人看清轨迹,那只手便已经挡在面前,竟是以手掌去挡那金系灵力! 玉奇昕忍不住心中焦急,而方晟那方的内门弟子就笑了起来,似乎准备嘲笑沈鹤之自不量力。 然而下一刻,他们脸上的笑容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那道金色剑光,竟然在沈鹤之手掌的一爪一捏中化为了碎片!转眼就消散不见了! 「这…」 「怎么可能…」 场上比试二人可不管围观的人有多么惊讶,不论是沈鹤之闪躲剑招,还是捏碎灵光,都是一瞬间的事儿,在台下人惊讶的时候,他们已经又交手几招了。 方晟一击过后,手中之剑便再度向沈鹤之刺去,先前那一击虽被沈鹤之一掌捏破,但下一刻,方晟的剑也到了。 那只手掌还未收回便向剑身拍去,「叮,叮,叮!」,方晟不断变招,剑法连绵不断,沈鹤之的手掌次次抵挡,发出清脆的声音。 手掌与剑身之间你来我往,竟缠斗了好一会儿。 沈鹤之速度奇快,方晟根本无法攻击到他,便是勉强藉助灵剑催动灵气外放,也多被沈鹤之挡下,一点实质的伤害的没有,方晟越打越憋屈。 而更可怕的是,沈鹤之一直在防守,还未曾真正出手攻击。 练气期实力的修真者丹田内的灵气不多,哪怕是练气七层的实力,外放几次也消耗得厉害。 方晟一心想给沈鹤之教训,体内的灵气也未保留,后来因为无法对沈鹤之造成伤害,心中一慌,下手就更没有分寸。如今再看,丹田内的灵气竟然已经消耗大半了。 看着仍旧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甚至连另一只手都还没有使出来的沈鹤之,方晟终于感觉到了棘手。 今天这一轮,没准是要输啊。 台下的玉奇昕看出一点门道,心中的担忧终于放下了。 想不到他这个新朋友不仅灵根属性特殊,就连实力也是如此厉害,这个朋友交得值了! 而场外的六安,自始至终都淡定得很。 论表面境界的实力,沈鹤之是不如方晟,但论技巧,那当然是沈鹤之更胜一筹,没有人比六安更了解了。 昨日六安传授给沈鹤之几个风系法术,但训练了一阵后,沈鹤之还是对那招凝风指情有独钟。不仅是因为对凝风指更熟悉,也是因为凝风指这招更加灵活多变。 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不论是与方晟的灵光相接,还是对上方晟的灵剑,沈鹤之的手掌与之都隔着些许距离,并非完全接触,这就是使用凝风指的标志。 沈鹤之将风属性灵气凝在五指指尖,聚而不发,每次方晟的攻击,实际上都是在与凝风指相碰撞。 金系灵气再锋锐,对上凝风指以点破面的爆发,被绞成粉碎也不奇怪了。 至于沈鹤之为何背着一只手,那是因为他目前只能保持五指同时凝聚凝风指,另一只手掌无法凝聚,拿出来也不过是添麻烦,不如就负在身后。 保持凝风指的凝聚,抵挡方晟的攻击,对体内灵气的消耗还是很大的,沈鹤之其实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云淡风轻。 不过,方晟已被他耗去不少灵气,如今想要胜出,也不是难事。 沈鹤之手下不停,继续与方晟你来我往。 他不再局限于防守,开始不时在两人招式相接的空挡中,交织几道风系法术攻击。 沈鹤之的法术攻击很诡异,有时候看似强势的风系灵气扑面,谁知郑重接下之后,却发觉那不过是普通的风流。 而有时候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轨迹,身上却不知不觉多出了几道血痕。 他的攻击毫无规律,当方晟以为那些看似浩荡的风流是障眼法,放弃抵抗时,却又被一团风灵力轰出老远,简直措手不及。 没办法,为了不让对方的攻击生效,不论沈鹤之的攻击是虚是实,他都必须运起灵气抵抗,而一抵抗,体内的灵气就消耗得更多了。 沈鹤之的目的就是消耗方晟的灵气,哪怕方晟看出他的意图,有意控制体内灵气的输出,在沈鹤之偶尔释放的一两道风系法术攻击下,他的灵气还是飞速的消耗了。 方晟的心里憋屈极了,他的攻击无法对沈鹤之产生影响,而自己反而被沈鹤之的攻击弄得狼狈之极。缕缕受挫之下,方晟心态都有些崩溃。 沈鹤之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在方晟心生动摇,手下的剑势也微微有些凝滞之时,沈鹤之抓住机会骤然变招,一掌拍开方晟灵剑,在他下一招到来之前,欺身而近,五指成爪向方晟的喉咙抓去。 方晟慌忙后退,举剑回挡,却不料沈鹤之那一爪不过虚招,方晟收剑回防之际,他爪势骤变,往下一压,再一挑一震,方晟只觉得手掌发麻,竟然让灵剑脱了手去。 沈鹤之手掌一捞,便将灵剑握在手中,再一送,就贴在了方晟的脖子上,一连动作快如闪电,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承让了,方师兄。」 方晟的动作定格在一个诡异的姿势上。 然后他放下手掌,身上凝聚的气息也散了,恹恹道:「你赢了。」
第78页 沈鹤之笑笑,将剑收回,双手送回方晟手中。方晟顿了顿,飞快将剑收了回来,转身跳下小平台。 「方师兄。」 与方晟一路的内门弟子围上前来关切一番,又对沈鹤之怒目而视,只是碍于沈鹤之赢了方晟,那怒视又有所收敛。 沈鹤之从台上跳下,玉奇昕就很快靠了过来,与沈鹤之站在一处,沖方晟一行人挑了挑眉。 「怎么样,还比吗?」 他掰了掰手,「正好我也手痒了,随时奉陪。」 方晟一路的内门弟子有些迟疑,玉奇昕虽不常在人前展现,但他们也是知道他的实力的。他们可不像沈鹤之一样,可以跃升三小境对战方晟还能将其击败。 他们若与玉奇昕切磋,那绝对是只有单方面被揍的份啊! 「好了,」方晟拾掇好教训人不成反被教训的崩溃心态,疲惫的摆摆手道:「我说话算话,一轮定胜负,不论输赢,到此为止。」 「现在我输了,我也该兑现承诺。」 「方师兄!」其他内门弟子该有些不服气。 方晟却一瞪眼:「怎么,你们觉得我是输不起的人吗?」 那些弟子噤声了。 方晟嘴巴动了动,调整了一番表情,对沈鹤之道:「你实力不错,我认可你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可以一起练练。」 这个练练就是真正的切磋,而不是今天这种欺负人式的教训了。 方晟输给了一个半大的少年,虽然有些难堪,却也不是输得太惨,只是属性似乎被对方克制罢了。 他倒没急着离开,反而就刚才的比试和沈鹤之讨论了起来。 其他那些内门弟子见他如此,对沈鹤之也不像先前那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偶尔也插.入探讨几句。 少年人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你来我往的切磋之后,反而是不打不相识,没一会儿就称兄道弟起来。 就连玉奇昕,也放下了心中的一些偏见,不再与方晟的小团体格格不入。 六安见小崽子交上了一群朋友,如今与人相谈甚欢,心中很是欣慰,看着人群中侃侃而谈的沈鹤之,眼眸中满是柔和。 沈鹤之哪怕与这些人交流,也分出了一部分心思放在小祖宗的身上,他偶然越过人墙,看到端坐在炎风鹤头顶的小狐狸露出柔暖的神色,脸上也克制不住露出一丝同样柔暖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真好。 ※※※※※※※※※※※※※※※※※※※※ 双更,超了一点点时_(:3)∠)_ 感谢teacat007宝贝儿的地雷~ 第五十章 不过,沈鹤之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小祖宗要走?」 沈鹤之连一贯的微笑也保持不住了,眉头紧锁,脸色焦急,赶忙道:「是不是鹤之陪小祖宗的时间太少了?小祖宗不要鹤之了吗?」 近来,沈鹤之在凌干仙宗的修行也步上了正轨。 偶尔受秦越骞指点一番,和玉奇昕讨论修行,或者和方晟等人聚一聚,有时间放松放松。 方晟等人不像玉奇昕这样总惦记着修行了,他们大多时候还是找乐子,一些无伤大雅不耗时的集会,沈鹤之也会赏脸,顺便捎上自家别人看不见小祖宗。 玉奇昕因沈鹤之的缘故,也不再排斥这些聚会,偶尔也会和沈鹤之一起参加。 方晟等人算是修真界的纨绔,以他们的家世能力,搞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是很容易的,托他们的福,沈鹤之这个修真界的土包子也涨了不少见识。 对于沈鹤之而言,更重要的是,每次这些「异宝」拿出来,他家小祖宗都会耐心的给他传音讲解,让他时时能感受到自家小祖宗对他的关切。也是因此,对于这种「鉴宝」的聚会,沈鹤之一般都去的比较积极,也叫其他人自认摸准了他的「喜好」。 当然,聚会归聚会,终究是玩物丧志,沈鹤之也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上面。 比起这些聚会,沈鹤之大部分时间还是放在修行和内门藏书阁上的。 就如秦越骞所说,内门弟子牌能够让他看到大部分典籍,沈鹤之进入藏书阁之后,就像海绵似的,疯狂的汲取其中的养分壮大自己。有些遗憾的是,藏书阁的典籍在藏书阁看可以,却不能带走,他就只能把自己泡在藏书阁。 一些疑难,沈鹤之可以通过契约的联繫,在心中询问小祖宗。而一些有关风属性的专业问题,六安无能为力的,就只有一一记下,再找个时机询问秦越骞。 除了无法将典籍借出之外,还有一个点让沈鹤之不满,那就是…他的小祖宗不能跟他一块儿进入藏书阁。 他不但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这里,还得忍受小祖宗长时间不在他身边。好在沈鹤之脑子清醒,知道他的小祖宗不会喜欢他放弃提升实力而黏在小祖宗身边,沈鹤之只能让自己忍耐,多找机会与小祖宗沟通,听小祖宗不厌其烦的解释聊以慰藉。 为了保护藏书阁中的典籍,藏书阁设有比碧云台还厉害的检测阵法,六安不能陪沈鹤之进去,一般就在藏书阁外面和炎风鹤玩——或者说,炎风鹤单方面被玩。 这种情况持续了近一年,然后就在刚才,一直没有什么徵兆的六尾小狐狸就突然对沈鹤之说要离开凌干仙宗,也无怪乎沈鹤之紧张。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他虽然不忘在心中与小祖宗交流,但因为时常去藏书阁的缘故,除了晚上修行的时候,他与小祖宗的接触是很少了,完全不像以前寸步不离的样子。
第79页 若是因为这个,沈鹤之考虑要不要将藏书阁从他的行程中划去。 提出要离开的六安,见比之先前又长开了一些的小饭票脸上露出懊恼自责和小心翼翼的神色,有些哭笑不得。 他明明说「暂时」离开凌干仙宗一段时间,怎么就变成不要他了?平等契约都签了,还能随随便便的分了咋滴?「暂时」这两个字是被他给吃了吗? 考虑到自家小崽子从小遭逢变故,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常年陪伴他的也只有自己,捨不得是正常的,六安也就释然了。 他耐心解释道:「我虽能在凌干仙宗大部分地方自由行动,但限制还是颇多的。比如我修行的时候,吸收灵气就必须小心翼翼。」 「凌干仙宗的灵气虽浓郁,但我乃是分神期实力的妖兽,吸收起灵气来动静还是挺大的,稍微有心的人就能够探查得到。」 这也是为什么,凌干仙宗的那些分神期以上的大能都单独居在浮岛上一样。他们吸收起灵气来,灵气的大幅度流动之下,大半个内门都会被影响,这实在不利宗门下一代的发展。 「所以,我得找个其他无主之地修行才是…」 六安详细给沈鹤之讲清他暂时离开的原因,简单来说,他来到修真界后,就一直处于灵气飢饿状态,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啊。 先前忍耐着,是为了让自家小崽子有时间在宗门站稳脚跟,如今他有师尊庇护,又有朋友相伴,六安也能放下心暂时离开。 随着六安的描述,沈鹤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自责起来。 他一直以为小祖宗实力强大,自有修行的办法,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加之修真界中各人的修行方式都是秘密,贸然询问可能会招来反感,沈鹤之也就一直未敢过问。 想不到,小祖宗竟然是为了他一直克制着未曾修行。 他实在是太自私,太不应该。 「对不起,小祖宗,我——」 六安挥了挥爪子,打断沈鹤之的道歉。 他又没和小崽子说这事儿,小崽子不知道也很正常的嘛。他平时塑造的形象又这么高大上,小崽子忘记关心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也很正常。 就像那些凡人,他们也不会关心漂亮的仙女会不会吃饭上厕所不是? 小崽子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平时修行之余还时常给他捉些野味打牙祭,六安还是知道他的孝心的。 所以六安并不生气,也懒得听小饭票道歉的话。 「你也别担心,有契约在,你我还是可以联繫的。若有什么问题,只要我没陷入深度修炼,我还是可以回答你。」 六安向沈鹤之承诺道:「若遇什么危险,你就唿唤我,我也会尽力赶回来。」 不过,六安虽然这么说,沈鹤之还是打定主意小祖宗离开之后,哪怕心中思念,也不会轻易与小祖宗对话了。 现在的沈鹤之已经不是当初懵懂无知的普通人,修真者的禁忌他也是知道的。 修行一途的每一次感悟,每一次深入修行都来之不易,若是被贸然打断,那时的状态或许就再也回不去了。所以贸然打断别人修行,堪比杀父杀母之仇的怨念,那可绝对是不死不休的。 沈鹤之也不知小祖宗什么时候会进入修行,万一他不合时宜的传音打扰到小祖宗,害了小祖宗,那他可真是罪大恶极了。 「小祖宗放心,鹤之定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小祖宗担心。」沈鹤之郑重道:「小祖宗在外一切小心。」 六安点点头,不过他也没急着走。 他的爪子在挂在耳朵的指环上擦了擦,手中就多了一枚比他爪子还大上好几圈的黑色玉简。 这块玉简很是奇特,明明是黑色的,却又是清透的质地,隐隐约约甚至能看到下方托着玉简的粉色肉垫。 六安示意沈鹤之接过:「虽说是暂时离开,但修行的事我也说不准,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回来,未免错过你筑基,我就先将这块玉简给你。」 沈鹤之将玉简接过,奇特的是,明明这巴掌大的玉简看起来很重,拿在手里却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几乎下一刻就能乘风飞起。 「这是一部颇为厉害的风属性功法,名为玄天凛风诀。修行到极致,手中风法可令天地变色,故此得名。」 六安见沈鹤之将玉简拿在手中摩挲,道:「里面的内容现在还不宜过早接触,但你可以将玉简带在身边,用灵气沟通,慢慢熟悉它的气息。」 「等你达到练气九层或十层时,你就可以开始接触其中内容,等到快要筑基之时,再将体内的纳气决灵气,转化为玄天凛风诀的灵气,一举冲破筑基期。」 「筑基之后,你就可以专心修炼玄天凛风诀。」 然后六安又向他交代,那期间要找个机会出去歷练歷练,将功法来歷过个明路云云… 不过,六安相信他家小崽子聪明得很,这些事情其实不用他多操心。 沈鹤之一字不差的听六安说完,忍不住伸手将六安捧了起来,托到颈边蹭了蹭。 六安没有拒绝,也回蹭了蹭他。 后来又觉得不过瘾,从沈鹤之的手心里跳了下来,在沈鹤之不舍的眼神中,摇身一变,变成了大狐狸的模样,又纵身一跃,将沈鹤之扑倒在地,脑袋在他身上使劲拱着。 一人一狐在练功房中玩闹了一阵,六安蹭小崽子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后退几步,等沈鹤之重新坐起来后,他又变成了小狐狸的模样。
第80页 「那我就走了,」他道:「等我修行告一段落,我就回来。」 沈鹤之学着之前六安常常做的那样,向六安挥了挥手,六安眼睛弯了弯,也抬起爪子,向沈鹤之挥了挥。 然后他轻唿一口气,后足用力一跃,在空中留下一道橙红色的残影,整个狐狸就消失在沈鹤之的视线中,不见了。 沈鹤之挥手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慢慢将手臂放下,看着小祖宗先前还端坐着的位置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整理身上的衣服,准备出门。 小祖宗出去修行,他也不能懈怠,不能让小祖宗回来看到他之后,露出失望才是… 而六安,则是小心隐藏着气息,往凌干仙宗外围飞去。 凌干仙宗内门到外门再到虚察弟子区, 是有层层阵法隔绝的,先前几次出入凌干仙宗,六安都是跟着小崽子和小崽子师傅,他又小心隐藏着气息,出入还算顺利。 这次他独自出去,想要通过这些阵法只能更加小心。 好在出入内外门的弟子不少,六安瞅准机会蹭了一把顺风车,有惊无险的离开了凌干仙宗。 然后,六安在半空中坐下,将自己的六条尾巴抱到身前捋成一束,然后再往下丢。 三条尾尖往左,一条往右,两条往前。 嗯,那就往左边走吧。 六条大尾巴一摆,橙红色小狐狸转身往东边跑去,身形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茫茫云海中。 ※※※※※※※※※※※※※※※※※※※※ 啊(灵魂出窍状) 今天双更失败了… 下午跟白云聊了一会儿,时间就不知不觉过去了,接着就被父上母上拖出去吃饭… 明天我会尝试一下三更(不,不承诺的!) 暂时分开一会儿,再见就是大崽子和狐美青年了 第五十一章 「你们竟敢在凌干仙宗地界生事,如此胆大妄为,不怕被仙宗弟子擒拿灭杀吗?」 说话男子被一群修士挡在身后,尽管脸色强自镇定,有些颤抖的声调,还是能看听出他的色厉内荏。 他身前的那群修士多多少少都挂了彩,不知是被什么攻击所至,那些伤口竟被一股奇怪的能量包裹,完全不见凝固,一直往外淌血,看起来十分悽惨。 为首那位修士手中正持着一枚发着白光的玉符,正是这枚玉符激发的防御阵法抵挡了敌人的攻击,才让他们这一行有些许喘息之机,不至立时被攻击至死。 然而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之下,玉符的光芒越来越暗淡,阵法也开始摇摇欲坠濒临破碎,眼看挡不住多久了,一行的神色也越发焦急。 「你当我们傻?人杀了就闪,到时候离了凌干仙宗地界,谁还来追究你们的死活?」 攻击阵法的这群人各个脸色兇恶,下手不停,嘴上也不放弃动摇这些人的心神。不知他们用的是什么法术,竟每落在阵法一下,便能消去玉符几分光彩。 被一众修士护在身后的男子双拳紧握,唇色发白。 原以为刻意绕行凌干仙宗的地盘,这些人会有所顾忌,没想到对方胆子这么大,竟敢连凌干仙宗都不放在眼里。 男子有些自嘲,也是,他又有多大的脸,值得凌干仙宗出手相救? 他们说得没错,只要偷偷摸摸将他们杀了,再逃之夭夭,谁还会来为他报仇? 这里再怎么靠近凌干仙宗,也只能称之为「附近」,凌干仙宗有怎么可能关注这小小的截杀? 越想,男子心中越是悲哀。 这就是命啊,任他如何想要逆天而行,现实也总能以各种方式将他的美梦打醒。 「少主!一会儿玉符失效,我们会将这些人拖住,您不用管我们,快些逃走吧!」护着男子的修士中为首的一位中年修士悄声对男子道。 「不,我——」 「少主!留得青山在,逃得一个是一个!您若是不走,咱们就都得死在这里!您离开了,您还有机会为咱们报仇!」 男子眼中泛起苦意,可惜这些修士背对着他,看不见。 若是这最后护着他的人都死了,他独身一人,又哪里有什么报仇的资本?哪怕活着回去,所有的一切也会被剥夺了吧。 中年修士背着手塞了一把纸符在男子手中:「这些符咒效果虽差了些,却也聊胜于无,少主不要吝啬,能激发的便激发,定要逃得远远的!」 「萍儿看不到我给她买的宝钗了。若是可以,我厚颜求少主替我买一支给她,当做我食言的赔礼吧。我的女儿,就拜託少主了。」 「振叔…」 「不好,阵法快破了!」中年修士打断了男子的话:「少主!快走——」 随着中年修士话落,玉符应声而碎,防御的阵法也随之破碎,先前被隔绝在外的攻击如今没了阻碍,直接向阵法之中的人砸了来。 中年修士一手竭力挡住攻击,一手推了男子一把。 然而… 「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不知何时,敌人已经将男子一行整个包围,若要强行逃走,势必会撞进对方手里,现在可真是插翅也难飞。 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护卫,男子眼露绝望。 这次,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快!杀了他们!速战速决!」 随着那满脸凶厉的男人一声令下,围杀之人手上的攻击越发凌厉,被护在身后的男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
第81页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奇怪的声音,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何人,敢在凌干仙宗地界嚣张?」 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 明明是从天上传来的缥缈虚幻,却又带着若有似无的人间烟火,二者交融之间,碰撞起一种心神为之酥麻的诱惑,叫人不知不觉间沉溺其中。 这个声音并不威严,只是在淡淡的诉说,不带一丝应有的责备之感,好像只是寻常碰面,随口询问一句,饭否? 然而,就是这样一句话,那些围杀之人的攻击竟然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神色也从先前的快意变成了凝重。 「凌干仙宗」四个字,足以让他们精神一震,心生忌惮。若非对方没有现身,无法摸清对方的情况,他们甚至会选择直接逃跑。 「阁下何人?」 兇恶男子示意手下其他人将被围杀的那群人好生看着,防止他们趁机逃走,自己则向那个声音可能传来的方向问道。 「此事乃个人恩怨,吾等并非有意与凌干仙宗作对,贵主若是凌干仙宗之人,还请见谅。吾等将恩怨解决便自行离开,必不会在贵宗地界生事。」 兇恶男子神色冷静的向对方解释,他并不认为对方会不答应。毕竟他们与凌干仙宗并无牵扯,只是恰好在这里交战罢了。 然而,兇恶男子却是想错了。 「个人恩怨?既然选在此处,那就在凌干仙宗的管辖,这可不是个人恩怨了呢。」 那个声音近了,就在前方。 兇恶男子视线转移,就见前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片白雾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形若隐若现,越来越近。 那人穿破白雾而出之时,不论是围杀之人,还是被围杀之人,都不禁愣住了… 美人,那撩动着缕缕轻烟破雾而出,款款而来的,无疑是一位无可挑剔的美人。 第一眼看去,甚至找不到除了美之外的词彙来形容。 他的五官并不是令人目眩神迷的妖艷张扬,而是那细水长流的精雕细琢,看上一眼,你会被他独特的柔和所吸引,然后无法自拔,再也挪不开眼。 他像一块无暇美玉,没有一丝稜角,毫无攻击性,只让人想要捧在手心中精心呵护,心甘情愿的将所有的一切,都一一奉上。 他一步一步走近,那些裊裊的白雾甚至还恋恋不捨的缠绕在他青碧色的衣摆,似在挽留,不舍他离去。 望着他走近的人,一边希望他走的这条路长一些,时间慢一些,一边又希望他快些走到身前,好能近距离的看一看他。 青衣美人向那兇恶的男人走去,兇恶男人神色恍惚,明明想要露出一点温和的神色,却因他那一张并不和善的脸变得十分扭曲。 看到这一幕,就连兇恶男人的下属都露出了不忍。 这样一个男人站在美人的身前,简直是对美人的亵渎,真想冲上去将之一把推开,然后,让美人沖他来! 「告诉我,」美人再度开口,「你们在做什么?」 兇恶男子道:「我们奉王家家主夫人之命,剿灭少主及其党羽。」 美人看向被围在中间的一行,视线落在仍有一丝绝望之色残留脸上的年轻男子身上,「他就是少主?」 兇恶男子点头。 「为何要剿灭?他不是家主夫人之子么?」 兇恶男子摇头:「并非,他是已故先夫人之子,现任夫人乃是续弦,另育有子嗣。」 「挡了亲子之路,招来杀身之祸?」 「是。」 「她如此明目张胆,不顾及家主?」 「少主丹田受损,修行已无法再进一步,家主对夫人行事心知肚明,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年轻男子听后,面露苦意。早就知道父亲的态度,可是听人如此说,还是禁不住心中酸涩。 「家主既不喜少主,何不直接将他废去,另立其他子嗣?」 美人的声音很好听,似春雨般细细绵绵的,听在耳朵里,让人不由自主的就要回应他,告诉他想知道的一切。 明明应该是一些不可与外人诉说的机密,兇恶男人却是有问必答,什么都倒了出来。 奇异的是,在场这么多人,不论是围杀者还是被围杀者,竟然都没觉得兇恶男子的行为有异。 「先夫人有一座商行,因娘家无人为继,便传到少主手上,若少主身故,商行便归王家所有。」 「原来如此,寻常家产之争。」 美人蹙了蹙眉,又问:「你为家主夫人驱使?都做些什么事?」 兇恶男子道:「无所不做,多为排除异己。」 「杀人?」 「是。」 「既然如此,」美人想了想,葱白縴手一抬:「你去将他们都杀了吧。」 兇恶男子便一点头,二话不说,抽出腰间一把掌宽的大刀向他的下属杀去。下属们露出惊惶之色,却无一人对下达命令的美人怒目相向,仇恨都向着兇恶男子而去,不管与男人的差距多大,手上竟也不含煳,纷纷朝兇恶男子动手。 兇恶男人的实力比下属强上几层,有筑基期实力,而那些下属,则不过练气七八层,哪怕人再多,一时也拿不下来,便僵持住了。 而前不久还在大喊吾命休矣的少主一行,只得愣愣的看着眼前局面翻转,围杀者自相残杀。
第82页 美人瞥向那群人:「站着干什么,动手啊。」 少主一行如梦方醒,那些护着少主的修士看向那些围杀者露出仇恨的目光,留下几位修士保护年轻男子,其他人便一股脑的沖了上去。 兇恶男子下手毫不留情,他实力又高出一个大境界,少主那一行冲上去的时候,他已经杀死了好些个下属,两方夹击之下,很快围杀者就躺了一地,而那兇恶男人,因为承受了大部分攻击,受伤颇重,被同为筑基期的中年修士瞅准时机一剑穿心,也引恨当场。 这一场围杀,便尘埃落定了。 看着那一地尸体,年轻男子只觉得身在梦中,方才还要命的危机,如今竟然转眼就解决了? 他狠狠地喘了一口气,脑子还有些晕眩。 这时,中年修士已经回到他身边,他嘱咐其他还能动弹的修士照顾那些重伤的伤患,自己则拍了拍男子的肩,将他带到那位自始至终就在一边看戏的神秘美人面前。 「多谢前辈仗义相助,晚辈何振,这位是我家少主。」 年轻男子恭恭敬敬的向青衣美人行礼:「晚辈王杨至,见过前辈。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青衣美人扫他们一眼,道:「自始至终我也不过问了几句话,杀人的是你们,救人的也是你们,哪有什么救命之恩?」 王杨至看了何振一眼,何振微微苦笑,先前那古怪的情形,说不是这位出手,谁能信呢? 那些人死后,这位身上那种无比吸引人的气息就削减了些许,人依旧是美人,却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情不自禁想要为他赴汤蹈火掏心掏肺了。 等他清醒过来,回想起方才心中的想法,便只觉得背后一股凉气儿直蹿脑门。 这人绝对是施展了某种迷惑人的法术! 若他想要杀了他们,恐怕也是轻而易举。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感觉,若对方下令要他自裁,他或许也会毫不犹豫的举剑自刎。 幸好这位不是敌人,幸好。 何振对青衣美人道:「若晚辈没有猜错,那些歹人乃是受前辈妙法操控,才做出自相残杀之举。」 他说完,小心的看了对方一眼,继续道:「若非前辈出手,吾等只怕已命丧于此。」 青衣美人不置可否。 「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晚辈等人可有效劳的地方?」 青衣美人道:「我,姓沈,你们称我沈先生便是。」 沈是他家小崽子的沈,他没有名字,一直以来用的都是道号,指代性未免太强,在外行走,自然是不能轻易使用的。 这位青衣美人,正是先前离开凌干仙宗,如今化作人形的六安。 他本是想找一处灵气充足的地方修行一番,一开始也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就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走,只是没过多久,他就闻到了一股从下方传来的血腥味。 妖兽对血液的腥气十分敏感,这些明显是人血的味道一直在六安的鼻尖环绕不去,弄得六安心中有些不爽。 反正也叫他遇上了,六安想了想就去围观了一下,然后又多管闲事救了人。 他所使用的,乃是狐妖种族自带的天赋魅惑术,哪怕他只是个半路出家的狐妖,但以他分神期的实力施展起来,效果不会差。 事实也是如此,今天是他第一次使用,虽说是用在一些小虾米身上,但效果还很不错的,方便又省事。 听到这个自称何振的中年修士说要为他效劳,六安想了想,决定改变先前的计划。 修真界不同于凡俗界,那里的修真者不多,像皇宫那种比较隐秘的灵穴也没有人占据。 修真界就不同了,这里修真者众多,一些资源相对就少了,那些灵气充足的灵穴或灵脉,肯定已经被人占据。 能够在修真界这种人才济济的地方占有一席之地的,不是实力强大的独行者,就是如凌干仙宗这样庞大的组织,人家比他先到,他也没这么厚脸皮去让人家让出来。 而那些比较隐秘的地方,若没有机缘,盲目去找,也不知得找到什么时候了。 如今看到这些人,六安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修真界这么大,人这么多,他一个人找不容易,很多人一起找还不容易? 倒不是他想利用救命之恩让这些人帮他寻找灵气充裕之地,他是听到那个被他操纵的人口中的「商行」二字想起一事。这里既然是修真界,想来和前世修真界繁盛时期一样,应该有那种购买消息的渠道。 既然可能有这么便利的渠道,那他又何必自己去找呢? 所以,当何振说完向他效劳的时候,六安便道:「你们这是去往何处?」 六安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张口就问购买消息的地方是哪里。 何振顿了顿,道:「不瞒前辈,晚辈是护送少主前往临天城宝华商行。」 「少主的情况…王家是已经待不下去了,少主原本已经放弃王家,专心守着宝华商行。想不到家主如此心狠,竟然连先夫人留给少主的宝华商行也要觊觎。」 这也不奇怪,人心就是如此。只要干掉这个不过练气五层的王杨至,一个可有可无的儿子,就能直接得到一个发展成熟的商行,这是多么划算的买卖。 六安对王家的家世不感兴趣,他也没听何振继续叨叨:「要你们做什么,我暂时也没想好,正好我也要去临天城一趟,不如顺路吧。」
第83页 去临天城当然是瞎说的,他在这之前连临天城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几次呢。 六安虽跟着小崽子了解不少这个修真界的情况,但也只限于一些大方向。凌干仙宗作为一个大宗门,当然不会对一个小城池有太多关注。他也只知道,这个临天城在凌干仙宗附近罢了。 六安要同路,何振与王杨至是又高兴又忐忑,高兴是因为有这么一位高人相伴,接下来若再有什么危险,他们也不用怕了。忐忑的是,这位高人的手段太骇人,又不知根底,他们有些怂。 不过转念一想,这位前辈先前既然提到了凌干仙宗,想来应该与凌干仙宗有关系,或者他就是凌干仙宗之人? 若是这样,他们也不用担心了。凌干仙宗的贵人,应该不会与他们过不去才是。若想要钱财宝物,高人救了他们的命,奉上财宝也是应该的。 这样想着,二人又释然了。 何振赶紧道:「与前辈同路,是晚辈等人的荣幸。前辈稍待,等晚辈们收拾一番,一会儿就上路。」 何振很快叫人牵来一辆神骏的马车,将六安请了上去。 这马车原本就是王杨至一行人赶往临天城时所乘,只是后来者遇到伏击,这些灵马受惊就远远的跑开了。 好在都是训练有素的灵骏,没有彻底跑远,只是停在远处,等这边事了,就又被牵回来了。 这些马儿拥有一些妖兽血脉,奔跑起来比凡马更快更稳耐力也更好,是低阶修真者出行常用的坐骑。 比自然是比不过凌干仙宗的灵禽,六安倒也没有嫌弃。 马车里有些灵果水酒,六安没有动,他坐了一会儿,那个叫何振的中年修士就过来小心的敲了敲车厢:「前辈。」 漂亮的手掌将车帘掀开一半,露出那张令人心颤的脸:「何事?」 何振半垂眼帘,不敢直视,双手将一把灰僕僕的袋子奉上:「这是从歹人身上搜来的储物袋,晚辈给您送来了。」 「嗯。」 这些都是他应得的,六安也不客气,他勾了勾手指头,那几个袋子就飞起来落进车里,接着那车帘就放下了。 何振见此,正要离开,却听见一声:「等等。」 接着,那几个储物袋又从马车中飞了出来:「你们既然是商行,这些东西想来是收的,将这些东西换做灵币或灵珠,若量足,就换成灵石后再来交给我。」 何振接过储物袋,灵识扫了扫。 这些储物袋中,都是些符咒、灵药、功法秘籍一类的东西,想来里面的灵币灵珠灵石都已经被前辈挑出来了。他们商行虽然不像大商行那般什么都吃,但这些基础的东西的确是收的。 「晚辈知道了。」 何振走了,六安清点从储物袋中挑出的这些钱财,除了可能是那个筑基期男人的储物袋中有几块灵石,其他的大多是些灵珠灵币。 虽然有些少,不过蚊子腿也是肉么。 六安将之通通收到扔挂在右耳尖儿上的戒指里,入他所料,刚收进去,这些灵石灵珠就化为了飞灰,连尸体也不曾剩下了。 六安有些苦恼,不论是他还是苍弥戒,还是苍弥戒中那些嗷嗷待哺的宝贝,都是吞噬灵气的大户。 保守估计,他至少得吸干三条下等灵脉,才能勉强算个半饱。而若算上苍弥戒和戒中宝贝,那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三条下等灵脉是什么概念,等同于百万下品灵石,是可以供三位元婴期修真者日夜不间断的吸收上百年的灵气量,这是不计算灵脉自动回復的情况下。 皇宫的那处灵穴算起来连灵脉都不是,只能算是灵脉的雏形,不过,因为它是特殊属性的灵穴,论价值而言,还在那些细小的下等灵脉之上。 加之,六安花费了数百年慢慢吸收灵气,也给了灵穴修养的时间,所以才没有被吸干。 也亏得六安有特殊经歷,而且灵穴的灵气再稀薄,也是当初末法时代灵气的数十倍甚至数百倍,六安才能勉强修到分神期,若是换一个人,只怕连金丹期都勉强。 这也是为什么,凡俗界修真者少的缘故。 六安计算了一番自己需要赚取的灵石量,最终还是决定去打劫,或者去找那些隐秘的灵脉,不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齐他需要的灵气。 愁啊… 马车阻挡了外面的视线,青衣美人的脸色变得沮丧起来,若他此刻还是狐狸的模样,只怕都能看到他耷拉下来的耳朵和六条尾巴了。 希望接下来要去的临天城能给他带来好消息,哪怕没有隐藏灵脉的消息,最好也能找到那种自己作死的灵脉之主,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去将灵脉收入囊中了。 马车外的修士忙碌了一阵,治疗受伤的同伴,掩埋死去的同伴尸体,处理歹人的尸体,打扫战场消除痕迹。 忙碌之后,也过去近一个时辰了。 何振向马车里等了许久的高人告罪,倒是没有得到什么怪罪。这位人长得美实力又强大的高人,其实脾气还挺好的。 然后他就麻熘的招唿手下人,重新往临天城去了。 坐马车自然是不如六安自己跑着快的,不说元婴期以后就能使用的瞬移,仅凭肉身速度,六安从凌干仙宗跑到临天城也只需要数十个唿吸,而坐马车,却愣生生坐了近一天,才在天色擦黑的时候进了城门。
第84页 临天城城门没有守卫,但六安注意到,马车进入城门时,明显有一道金丹期的灵识扫过,这或许就是临天城隐藏的守卫力量。 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伪装成练气期的实力矇混过去,反正他坐在马车里,周内有「护卫」随行,这个实力也不奇怪。 进了城门之后,马车就直奔一个方向而去,六安感受了一下城中的气息,实力最强的不过才金丹后期,便安心放开神识,探查起周遭的情况来。 临天城是一座小城,在街上行走的多是练气期、筑基期实力的修真者,只是偶尔有几处地方,才有金丹期修真者的气息,六安就着重关注了这几处地方。 若真有购买消息的渠道,那无外乎就是这几处地方了。 他先将守城处和疑似城主府之类的地方划掉,还剩下四处,其中有两处商行,一处丹铺,还有一处… 这个名为五灵榜的地方,引起了六安的兴趣。 来到修真界一年多,背靠凌干仙宗这个大门派,六安也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情况。 凌干仙宗所在的这片地界,乃是归一座名为五灵皇朝的修真皇朝所掌控。这五灵,指的是金木水火土五种基础灵气属性,藉以指代所有的灵气元素,五灵皇朝也是以灵气多元化着称的一片地界。 除东部五灵皇朝之外,还有西部漠沙皇朝,北部晧雪皇朝,南边海绮皇朝,以及若干小型的独立城池、区域。 五灵皇朝幅员辽阔,其地界上,像凌干仙宗这种规模的修真门派,至少也有数十个,更还有大城池、小城池无数,一些修真者终其一生,都未必能横跨五灵皇朝领土,而五灵皇朝之外的那些修真皇朝,甚至可能连听也未听过,可见其领土之广。 有修真皇朝,自然有皇帝,有皇族存在。不过,与凡俗的皇朝不同的是,修真界的皇族只是代行监管统筹之职,并无凡俗界皇朝那般生杀予夺的权利。 这也正常,修真界中的大能何其多,面对一个实力低于自己的皇族,难道还卑躬屈膝不成? 当然,即使权利有所不如,但修真界的皇族仍旧是修真界中的顶级家族,堪比顶级宗门的存在。 六安也是第一次知道,修真界还有皇族的存在,他上辈子不论是末法时代之前还是末法时代之后,修真界都是没有皇族这玩意儿的。 也是这时,他才想明白,为何凌干仙宗对招收沈鹤之这种凡俗皇族的苗子毫不避讳。 五灵皇朝作为一个巨型修真皇朝的名字,「五灵」这两个字,自然是不能随便取用的。 而方才他留意到的那个地方,名为五灵榜,是否就是与五灵皇族有关的地方呢? 五灵皇族代行监管统筹之职,那个地方又叫做五灵榜,六安猜测,他要去的地方,说不定就是那里了。 六安在心中测算的时候,马车已经渐渐停了下来,六安神识一扫,眉头不禁一挑。 这里正好是先前他注意过的地方,拥有金丹期修真者坐镇的两座商行之一。 只是与另一座商行的金丹期修真者不同,这一位显然已经步入垂暮,如今也只是强撑着罢了。 何振将六安请下马车:「沈前辈,如今天色已晚,您不妨在商行歇息一晚,宝华商行的客房必不会比城中最好的客栈差。」 六安虽不需要休息,但天色黑漆漆的,这个时候在大街上行走的还不知道是些什么人,的确不是办事的好时机。 「也好,有劳了。」 何振诚惶诚恐,受宠若惊:「晚辈这就去安排,稍后会将前辈出售的物资换成灵石奉上。」 六安颔首,一边在何振的引导下往商行后院走,一边道:「你们商行可有储物戒售卖?若有,便将灵石换成储物戒吧,不够的我补便是。」他虽然没有钱,但随便找块玉简,刻上一道厉害的法术或法决也够抵用了。 用这种办法赚取大量的灵石比较打眼不合适,但偶尔悄悄用用,他还是不会差钱的。 只要学识广,世界为我敞嘛。 六安虽有苍弥戒,但这戒指放些其他东西还好,若是灵石放进去,那绝对是尸骨无存的。 六安在修真界中行走,身上也不可能没点钱财傍身,所以得有一个专用来储存灵石的储物工具,同时也可以给苍弥戒打个掩护,以免被人怀疑。 何振听到六安的要求,神色有些尴尬和窘迫:「老祖见谅,以前宝华商行还能得到一两件储物戒指,只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实在拿不出来了。如若不然,不用您补差价,宝华商行就直接奉给前辈了。」 六安想到这坐镇的金丹期修真者的情况,心中瞭然,也不强求:「那可有其他储物灵具?」 何振立刻点头:「有的有的,前些日子商行得了一条崭新的储物手鍊,只是模样是女子款式,若前辈不嫌弃,晚辈便做主将这条储物手鍊送给前辈您了。」 六安倒也没说要还是不要,只是奇怪道:「你是宝华商行的主事?」那条储物手鍊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按照这商行的情况,应该也不是说送人便能随便送人的。 这个何振,竟然就做主送给他了,连那个少主和金丹期修真者都不用请示? 说来,这一路跟在他身边忙前忙后的,都是这何振,也不见那少主来接待他。六安倒不是觉得自己被怠慢了,他只是有些奇怪这主不主僕不仆的情况。
第85页 这个问题别人来问或许会被当做挑拨关系,不怀好意,或者没有眼色。但他实力高强,还有救命恩人这一层身份,更何况,他还美啊。 美人说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好的,所以由他说出来,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一点也没有被想歪的。 何振顿了顿,理解了六安的意思,轻嘆一口气,道:「晚辈倒不是什么主事,只是受先夫人恩惠,自小便在少主身边,照顾少主。」 反正这位前辈连他们最狼狈的时候都看到了,跟他说说也无妨,人家也未必会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我家少主灵根天赋不错,先夫人在世时,也受过家主宠爱。只是先夫人故去,继夫人入门后不久,少主的丹田被被歹人损伤,如今也不过用灵材吊着境界不到退罢了。」 何振摇摇头:「接连变故后,少主便一蹶不振,如今虽接管商行,也不过是硬撑着一口气,不让家主和继夫人得逞罢了。」 「他的心思,不在这些俗务上。只是宝华商行那是先夫人的心血,晚辈也不忍见其落败,只得厚颜操持了。」 六安听后,倒对这「少主」有些看不上眼。先前救人的时候他也发现了,这少主行事懦弱,畏畏缩缩的。那时他还以为是被吓到了,没想到却是本性如此。 不过,这是人家的事,与他这个外人也没什么关系,六安不过听了一耳朵,也就丢一边去了。 何振说完,客房也到了,他将六安请进去后,就恭恭敬敬的退出,去准备六安所要的东西。 「爹爹,」何振走了一段,被一位娇俏的妙龄少女叫住,少女笑嘻嘻的走到何振面前,一手捏着何振的袖子,一手摊开:「我的宝钗呢?」 何振收敛了先前的愁绪,对少女慈祥的笑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这丫头,就想着你的宝钗,也不知关心爹爹么?」 少女嘟了嘟嘴:「看到爹爹之后,女儿就上下左右仔细的查看了爹爹的情况,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问爹爹的。」 何振呵呵的笑:「是爹爹错怪萍儿了,你看。」 他翻手取出一只漂亮的珠钗,少女脸色一喜,开心的接过,拿在手里把玩。 何振看了他一会儿,对少女道:「你可找到办法,修復少主的丹田?」 少女皱眉摇头:「办法其实不少,但爹爹想要的那种没有的。」 何振脸色怅然:「如今商行风雨飘摇,你的那些办法,无一不需要巨大的资耗,商行,实在是负担不起啊。」 少女也不再把玩珠钗了,她将珠钗收好,手指搅了搅垂在手边的鬓髮:「爹爹,少主那样子…您真要倾全商行之力,去助少主恢復丹田么?」 何振敲了敲少女的头:「说什么话,整个商行都是少主的,若有机会,便是卖了这个商行,也要为少主争取到。」 「他如今,不过是看不到希望,等他丹田修復,还怕他不上进?以少主的天赋,日后多少商行都能再建起来。」 「可是爹爹,」少女说:「有多少时间给少主成长呢?」 何振沉默了。 少女继续道:「商行不仅是少主的商行,也是张叔,刘叔,钟姨,是我们所有人的商行。若商行倒了,他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就为了少主的丹田,让我们所有人都风餐露宿,以后还要辛苦供养他修行吗?」 「而且少主的丹田修復之后,又真的能上进吗?他都被王家欺负成这样了,他有想过反抗吗?有想过我们吗?没有,那您又怎么能保证,修復丹田以后,他能有所改进呢?」 「要我说,与其盯着那丹田,还不如为少主另谋一些出路。爹爹…您也不能总为他的懦弱给他擦屁股啊!」 「够了!」何振低喝一声:「萍儿,莫要再说了。」 「总之,少主的丹田,爹爹还是会想办法,你就继续去找有没有其他解决之道。」 少女跺了跺脚,看着她爹爹的目光,竟然是恨铁不成钢:「再找也没有了,修復丹田何其不易,世上哪有不付出代价这么好的事。」 「你——」 何振拿少女无法,只得摇摇头,眉头紧锁。 少女噘着嘴,不愿看他劳心伤神的模样,道:「您若执意如此,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去那个地方了。」 何振有些诧异,「你不是不许么?」 「不许又有什么办法?」少女撇撇嘴:「您心里也一直没放弃那个打算不是?反正都没有机会,去那个地方好歹还能赌一把,是吧?」 何振被戳穿了心思,脸色有些挂不住。 少女道:「我松口同意,也不是为了这个。方才爹爹送进客房的那位前辈,是一位高人吧?我已经向回来的人打听过了。您有没有办法请这位前辈随行?」 何振摇头:「不行,前辈是咱们的救命恩人,那个地方十分危险,不能让前辈冒险。」 「我倒觉得那位前辈十分厉害,没准在我们看来跟危险的地方,在这位前辈看来不值一提呢?」 「还是不行,」何振摇头:「就算这位前辈的实力高强吧,若连那个地方对他而言也不值一提,我们又有什么能够打动他,请他随我们去的?」 「也是。」 「那也只有另想办法了。」 父女俩带着满头愁绪,相携走远了。 客房中的六安,却是不知自己被人讨论了,他正坐在客房中发呆——不,用神识观察那个名为五灵榜的建筑的情况。
第86页 ※※※※※※※※※※※※※※※※※※※※ 啊,精尽人亡了 你们这些小坏蛋啊,我还是做到了 第五十二章 即使是夜里,五灵榜也是人声鼎沸,许多人进进出出,行色匆匆。 六安神识探进建筑内部,发现里面分出了好几个区域,有两三处区域的人格外的多,一层一层的堆在一起,不知在看什么。 六安小心探出神识扫了一下,应该是某种类似于榜单一类的东西,上面有检测灵识的阵法,六安没有贸然深入,将神识撤了回来。 看来他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明日就去看看。 六安瞄了床榻一眼,看起来挺软的,有点想化作狐身上去滚一滚。 等何振送了东西来,他就上去试试。 未过多久何振就到了,面对这么一位瞧不出底细的高人,宝华商行的人都不敢怠慢。 何振虽能在宝华商行做主,但他也尊敬少主王杨至,便是少主不理事,应该报备的他还是会不厌其烦的同少主说,哪怕得来的只是一句「一切由你做主」呢。 他向少主禀明要将那条费了大力得来的储物手鍊送给沈前辈之时,少主正与供奉朱真人在一块。 当时少主好奇向朱真人询问了一番那位高人的实力,没成想得到的回答却是,朱真人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这位沈前辈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沈前辈和他们一同进入宝华商行,是他们所有人都看见的。而且,与这位沈前辈接触过的人,几乎都能体会到这位美人前辈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没有谁会觉得这位前辈低调的。 现在却说从他们回来到现在,朱真人一丝陌生的气息都未曾察觉到!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朱真人乃是金丹中期修真者,虽然如今几乎已经无望再进一步,但他的境界是实打实的。 朱真人是宝华商行的供奉,灵识一直笼罩整个宝华商行,能在朱真人的灵识下隐藏气息不露痕迹,说明那位高人的实力还在朱真人之上,也就是说,实力至少也是金丹后期。 「他的实力绝对不止金丹后期。」 那就只有,往元婴期以上的实力猜测了。 王杨至听完后神色有些恍惚,而何振,就比较复杂了。 他一边是惶恐,一边又有些兴奋,心跳如擂鼓。如果沈前辈是元婴期大能,那么那个地方,也不是不可能,他或许可以试试… 只是没多久,何振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来就像他对女儿说的,他们连购买药材的钱都未必能凑足,又有什么能请动元婴期大能的筹码呢? 那个地方的确十分诱惑,但他们也摸不准这位高人的喜好,万一高人不喜欢,他们岂不是白白将消息泄露了? 而且,这位前辈虽然救了他们的性命,但在何振看来,这位前辈着实有些喜怒不定,他也不能肯定这位前辈会不会因为那个地方的诱惑而杀人灭口。 需要顾忌的地方太多,何振反而踟蹰了。 他想了很多,最后前来送东西时,还是将一切外露的情绪都收了起来。表面上,仍旧是那个对前辈高人恭敬的态度。 他先将一个储物袋奉上:「沈前辈,这里一共是二十枚下品灵石,及三十枚灵珠,十枚灵币。」 听上去有点少,不过六安也清楚,那些围杀者也不过练气期实力,最多加上一个筑基期,他们的储物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如今有二十枚灵石,恐怕都是宝华商行看在他救命之恩的份上,尽量多给的价钱了。 六安将储物袋招到手中,「贵商行价格公道。」 见六安直接将储物袋收下,没有表达什么不满,何振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精緻的小木盒,小心将其打开,露出一条托在配色缎面上的银白手鍊。 「这就是晚辈所说的那条储物手鍊了。」 手鍊做得非常精巧,看起来倒像是特意定制的款式。 修真界中的炼器师炼制一件宝具并不容易,火焰、阵法、材料,哪一环有所欠缺,就有可能整个功亏一篑,或使最后成型的宝具品质大打折扣。 炼器师的精力全用在炼器上都未必足够,又哪有闲心去管最终成型的宝具是美是丑? 所以,大多数炼器师炼制出来的宝具,能够保证功能就够了,至于外观,那都是随便凑合用的。哪怕丑破天际,丑瞎人眼,只要品质好,多的是人抢着用。 而眼前这条手鍊则不同,它相当的漂亮。手鍊为银色的枝条节节缠绕,枝条末端垂挂着零星米粒般细小的各色宝石。其中最大的一颗比其他宝石要大上一圈,恰好是橙红色,和六安的毛色倒有些相像。 这样一件宝具,除了定制,也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第一眼看去,六安对这种小姑娘家的手鍊虽谈不上喜欢,却是颇合眼缘。 何振道:「这条手鍊是一位年轻修士特意向炼器师定制的储物手鍊,用来送给他的心上人。」 「只是,炼器师制作手鍊之时,年轻修士的心上人却与别的修士在一起了。年轻修士气愤不已,等手鍊做好后,未免看到它就想起伤心事,便一气之下将之卖了。」 「不瞒您说,」何振道:「这条储物手鍊为追求外观,用的材料虽好,成型之后的品质却不好。还因手鍊的来歷,那年轻修士出售之时,被其他商行压价,令他更为不满。」
第87页 「我们商行出的价格稍微公道些,这才将之得到手里。」 若是以前,宝华商行绝对不会购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哪怕收也不会给出高价。只是商行要运转,总不能客人问起储物宝具,宝华商行一个也拿不出。 买下的时候,商行的人也心存侥倖,修真界不乏一些对这种漂亮手鍊一掷千金的女修,或为讨女修欢心一掷千金的男修,万一他们就碰上了呢? 可惜,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比较残酷,宝华商行的运道不好,冤大头哪里是容易碰到的? 后来那些侥倖也没了,与其低价贱卖,倒不如送给这位沈前辈,如果沈前辈看得上的话。 「不知这样一条手鍊,沈前辈可看得上眼?」 做生意,若是遇到其他客人,何振自然是能将这条手鍊吹得天花乱坠,到那时,这手鍊背后的就会是一个悽美缠绵,动人心弦的故事。 不过,送给沈前辈就不一样了,这位他可不敢有所隐瞒。 六安指尖挑起手鍊,勾在手里看了看。 各色的宝石折射出来的光辉落在葱白的的手指上,一时竟不能说是手鍊美,还是手指更美。 六安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主修火系灵气的修真者。 上辈子最初修行的时候为了争分夺秒,他是全部心思都放在修行上,别的一律不管。 后来做了镇派老祖,灵气又稀薄得无法修行,他就闲了下来,也开始涉猎一些杂学。 千年的时间用在这些杂学上,哪怕再愚钝的人,也能入门了吧?更何况六安还不是个笨蛋。 他主修火系灵气,尤其在炼器一道上更有优势,哪怕他没有刻意强化这门炼器的手艺,但也比常人更懂得许多。 这条手鍊就如何振所言,用的材料都不错,不说多好,至少这条手鍊的品质,是配不上所用的材料的。 或许是刻意追求外表,加上炼器师的手艺有限,一些阵法甚至都未能成型,东缺一段西缺一截的,着实有些破破烂烂,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不为过,也不知道怎么走了好运,竟然还真形成了一处空间。 这条手鍊懂行的人都能看出,实在是不怎么样。就是勉强能储物,稍微放一些气息波动较大的东西进去,那里面的空间就会被刺激崩溃,到时候鸡飞蛋打。 它的炼器师恐怕也知道手鍊的情况,估计正庆幸出了那档子事,好叫他能煳弄过去呢。 不过,这条手鍊虽烂,六安也不嫌弃,好歹材料不错,空间的问题,只要他重新炼制一番就能解决了,到时候这里面的空间还能大上一些。 「行,我便收下吧,多谢贵商行了。」 若是好品质的储物手鍊,六安倒是不吝啬给对方一些好处。如今既然是这种品质,六安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何振见他收下,脸色一喜:「前辈愿意收下就好,」他起身向六安告辞:「那晚辈就不打扰前辈,前辈好生休息。」 何振走后,六安挥手布下一道禁制,防止外部的窥伺,然后把玩了一下手鍊,同时手中就多出一朵艷红色的火焰。 这辈子占着种族的便利,如今所用的狐火倒比之上辈子的本命火焰还要厉害一层。 他小心控制着狐火的温度,以免不小心将手鍊烧没了,然后将手鍊投了进去。 六安一手操纵着火焰,一手配合神识的探查,开始将手鍊中未能除干净的杂质烧去,又将那些乱七八糟的阵法抹去。 不多时,原本的储物手鍊就化成了纯粹的材料,六安抓了一把灵币灵珠,将其融化成灵液,用以代替刻画阵法的材料,开始在手鍊上刻画阵法。 六安并不追求其他花里胡哨的功能,只需要能储物就够了,所以他只画下两个阵法,一个纳物阵法,一个稳固阵法,再淬鍊一番使之成型,然后,大功告成。 艷红的狐火渐渐熄灭,六安摊开手掌,一条与先前相差无几的手鍊出现在他手掌上。 炼制过程中,六安顺手改变了手鍊的样子,调整了一番,看起来就不像是先前那种女子的款式了,他对现在的样子还算满意。 六安将手鍊认主,神识探进空间里扫了一扫,大概有一间房子那么大,用来放放灵石差不多够用了。 他将手鍊戴在手腕上,把储物袋中的灵石转了进去。 望着装了二十块灵石和零星灵珠灵币后,仍旧空荡荡的储物空间,六安想着,等什么时候将之装满了,那才好呢。 将手鍊重新炼制一番,得到一条专用来装灵石的储物空间后,六安就将之抛到脑后。 他回头看了看柔软的床榻,先前一直维持的优雅姿态也不见了,向着床榻就是一个飞扑。在落下的过程中,青衣美人渐渐缩小,身上的衣衫也一阵波动过后,化作橙红的皮毛,最终一只巴掌大的六尾小狐狸就落在了床榻的被子上。 床榻上的被子床单内芯都是新的,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六安很是满意。 他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一圈,就顺势卧在了被子上,将自己团成一个狐球,闭上眼睛。 也不知小崽子怎么样了,离开他以后修行顺利么? 和小崽子形影不离近三年,如今骤然分开,六安还有些想念。小崽子的手艺暂时吃不到了,他身边凉凉的微风感觉不到了,他脑袋上的专属小窝也没有了。
第88页 没有人给他顺毛,没有人叫他小祖宗…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就忍不住跑回去了。 小狐狸身体起伏,身上的毛髮随之细微了颤动,随后渐渐和缓,逐渐变成了规律。 第二天一大早,六安就走了。 他没同宝华商行的人说,也没让他们看见,直接离开了商行。客房中的痕迹被他消得干干净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没人住过。 他与这宝华商行的人也不熟,不过萍水相逢,不过借他们的身份方便进城罢了。 至于救命之恩,林林总总加起来,再算上那条手鍊也差不多了,恩怨一笔勾销,就和他没关系了。 六安忙着寻找灵脉,没时间和这些修真者玩猜来猜去的游戏。 是的,昨夜何振虽掩饰得很好,但六安是谁?最他是善于操纵人心的狐妖,他那点小心思又怎么能瞒过六安? 昨夜何振虽忍住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但保不齐一晚过后,他又想通什么,跑来找他求助。 未免遇上什么麻烦,六安直接熘了。 他掩饰气息从商行出来,直到汇入了人群之中,也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接着他又悄无声息的给自己变了一副模样,将身上属于狐妖的魅惑气息完全收敛,等到了目的地五灵榜时,已经无人能将他与那位青衣美人联繫起来了。 他将自己幻化成上辈子元婴时期的模样。 那时的六安距离半百还差了几岁,还是修真界中的年轻人,面容虽已成熟,却又还带着一些一往无前的朝气。 他身上穿着那时流行的湖蓝色法衣,仙气飘飘的,衬得五官越发俊郎飘逸,一看这通身气派,就觉得是大门派中出来的弟子。 六安将实力压制到元婴初期的模样,又刻意掩饰了一番。 实力低于元婴初期的看不出他的实力,又感觉不到压迫之感。而实力高于元婴初期的,就能一眼看出他是「隐藏了实力的元婴初期」修士了。 这也是为了方便接触消息,用他本身的实力,将底牌露给别人看可不是六安的习惯。而将实力压得太低,实力与消息不匹配,难免会惹人窥伺。 就这样,一个看不清什么修为的年轻修士就出现在五灵榜的大堂中,因为他略带闲适的独特气质,有别于其他那些神情紧绷行色匆匆的修士,进门之后还惹来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六安对这种目光适应良好,他目不斜视,先将注意力放在了昨夜没贸然用神识探查的地方。 那几处疑似榜单一样的地方。 其中一处写着「五灵任务榜」,这里也是人群聚集得最多的地方。 这五灵任务榜是一面镜子样式的法器,上面投映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字,除了最上层的几条固定不动,下方的那些一条一条的小字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滚动一番。 看样子,这个榜单是发布任务的地方。这不稀奇,就是没落的末法时代修真界,也少不了这种任务悬赏。 六安挑了一些看了看,下面的小字上写着附近某某地某某山,需要做些什么。而上方固定不动的,则是某座城池或某个家族某个势力要求什么什么。 看样子,下方的小字是这座小城周边的普通任务,而上方固定的是某种特别的任务,或者发布任务的人多花了些钱,固定下来的。 六安暂时将目光挪开,转移到其他榜单上。 除了五灵任务榜之外,还有一个叫五灵血字榜的地方,上面是一连串用血色的字标註的名字或称号,旁边有小字註解。 大概是某某年,某某月,屠杀了某处几城或几地之人。 看来是公示那些穷凶极恶之人的榜单,而血字榜旁边,还有一个杀字榜,这上面所示的人,所做下的恶事,就比血字榜情节要轻一些,从城或地变成了村,或者最简单的几人数十人的标准。 这三处榜单是在进门的右侧,六安大致了解后,就去了左侧,左边也有三张榜单,不过这边榜单面前围观的人就相对少了许多。 这三个榜单分别为五灵天字榜、地字榜,人字榜。 榜单上也是一些名字或称号,头三名用金、银、铜三色突出,剩下的则是普通的白色。每个名字后面仍有标註,大概是描述名字主人的实力境界,某一项突出贡献等等。 看来这三张榜单,应该是总结任务完成情况的贡献排行榜了。 人字榜上多为金丹期实力,地字榜上多为分神期实力,而天字榜上则是一些合元境实力和零星渡劫期实力的人。 看来这五灵皇朝果真是人才济济,他这个分神期实力的修真者,竟然只能排在地字这个中层阶级。 当了近千年的修真界老大,如今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普遍实力后,突然从顶级变成了中层阶级,六安心里还有那么一点落差。 不过落差归落差,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调整好就是了。他本不是夜郎自大之人,这点调整对他而言是小意思。 六安大致了解清楚五灵榜的情况,这个地方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是用来张贴各种榜单的地方,除此之外,大堂的正前方还有几排柜檯,应该是接取任务发布任务的地方。 六安正要从几个榜单上挪开,忽听两个方向几乎同时响起了一片惊唿,其中几声惊唿来自他眼前的这群人,不用他们说,六安也明白他们惊唿的原因。
第89页 五灵地字榜上,有个叫慕晨枫的人忽然空降第一名,将榜上的其他名字都压下一头,也让最后一名直接从榜单上除名。 而身后那片惊唿,也有人失神之下喊出了缘由:「血字榜排行第七的骷灵老祖竟被人杀了!」 六安视线落在慕晨枫三个字后的标註上,上面果然写着「元婴期,孤身剿灭骷灵老祖」几个字。 一个元婴期实力的修真者空降几乎被分神期实力占据的榜单,还占据了第一,怪不得这些人如此惊讶。 看来这贡献榜不是按照完成任务的数量来排的,六安得出一个结论。 然后六安就没兴趣了,他走向柜檯处,这里正排着几队长龙。 每个柜檯背后的墙上都挂着牌子,和之前凌干仙宗的弟子堂有些类似。一处写着「布」,一处写着「领」,一处写着「考」,还有一处写着「入」。 前三处的字一目了然,应该是发布任务、领取任务和考核任务完成情况的地方,至于这个「入」… 这处的人最少,最前方处还有一个隔帘,挡住了柜檯前后的人。 有人撩开隔帘出来,手中拿着一块牌子,然后他又转身到了领取任务的队伍后排着。这排队伍的最前面那位修士,正拿着一块牌子递给柜檯后的修士。 看来这个「入」,就是领取这种可以接取任务,记录信息的牌子的地方? 将这处地方的情况摸清之后,六安又回到先前略过的任务榜前,开始搜寻其中的信息。 不知道有没有和灵脉有关的任务。 看了一会儿,六安就失望了。或许是因为临天城太小,这里发布的任务都没有太高的技术含量。多是一些护送某某夫人小姐,寻找某某灵植,护卫某某少爷主子这类任务,怎么看和灵脉无关的样子。 而那些固定任务,虽然是其他城池的任务,但大多是一些团体任务,就是不独限制一个修真者参加的那种,一来这种任务不方便独占灵脉,二来这些任务也不像是和灵脉有关的样子。 有些失望。 想不到这种由皇朝掌控的机构中都没有灵脉的消息,那他自己去找,得有多难啊。 自己去找多半是行不通的,六安想了想,若是挨个去其他城市的五灵榜寻找任务也未免太麻烦了。 倒不如,由他直接发布一个… 琢磨了一下,六安就走到那座「入」字柜檯前,排起了队。 ※※※※※※※※※※※※※※※※※※※※ 双更我还能勉强保持,三更就得靠天意了_(:3)∠)_ 第五十三章 最近五灵榜上出了几件奇事。 最令人瞩目的,就是南五灵修真大家族慕家的元婴期修真者慕晨枫空降地字榜头名,以及分神期老怪骷灵老祖从血字榜中除名之事。 慕晨枫越阶杀死骷灵老祖的详细情况已被慕家镇压下去,掩盖得密不透风。具体是怎么回事,普通的修真者自然是无从知晓。但,这种轰动整个五灵皇朝的大事,还是不妨碍修真者们热切讨论,大胆猜测。 与这件反映在遍布整个五灵皇朝的五灵榜上的大事相比,另一件因为只在一座小城的五灵任务榜上发布,便只在小范围引起了轰动。 就在早上,慕晨枫空降地字榜后不久,临天城及其附近城池的任务榜上,突然出现了一条奇怪的任务。 既没有说明任务要求,也没有说明任务地点,更没有说明任务奖励。只有区区一行字「元婴初期寻合适任务,有意者可联繫。」 原来还可以这样发布任务? 这可真是叫人大开眼界了。 其实,元婴初期的修真者,在中小型城池或家族门派中,已经是位于顶端的人物了。就像临天城这种小城,城里的人只怕一辈子也无法瞻仰到一位元婴期大能。 可见有多稀奇了。 这位元婴大能若是去接取任务,不知会被多少人奉为上宾。可他这样发布任务,就令人心情微妙了。这样会不会有些掉价啊,堂堂一位元婴期的大能竟然如此… 实在是不好形容,到底是元婴大能,说得不好听了就是侮辱前辈,要说得好听一点…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语。 不过仔细想想,这位元婴大能的做法好像也不无道理,这些小城有什么任务是值得元婴大能出手的?任务榜上的这些,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 或许也只有这种办法,才能找到适合大能完成的任务? 可是元婴大能要做任务,也未必要在这些小城死磕啊,去那些中大型城池不成? 而且,关注任务栏的都是一些接取任务的修真者,那些想要找人做任务的,也不会关注任务榜吧… 所以,这位元婴大能,真的能找到合适的任务吗? 同样的微妙情绪也不止在临天城,这条任务讯息出现在附近好几座城池的任务榜固定栏上,因而引发不少关注。 这条任务自然是六安发布的。 若不是他身上只有二十枚下品灵石,他倒不是不想发布到那些中型城池中去,可惜囊中羞涩,他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至于有没有人关注,看看眼下这火热的讨论程度,还不能说明问题?便是不去看那任务榜,有心者也能从他人口中听到他的消息,他还怕没人找上门? 六安相信,若是有灵脉这种隐秘的消息,一些需要帮助的人也未必敢这么大大咧咧的放在任务榜上,反而他发布的这种方式比较隐蔽,应该能吸引到一些人。
第90页 修真界注重个人隐秘,五灵皇朝作为一个成熟的修真皇朝,既然建立五灵榜这种地方,就必须考虑保密方面的问题。 六安领取的五灵牌,也就是在五灵榜中发布任务领取任务的必要工具。这种五灵牌具有简单的互相交流功能,作用类似于他上辈子凡俗界人与人交流的社交软体。 发布任务的人和接取任务的人可以互发讯息,当然,一旦解除任务关系,这种联繫就断了。 这种讯息并不泄露持有者的气息,在双方约见之前取消任务,也不会暴露身份,让许多修真者十分安心。 六安将五灵牌收好就离开了五灵榜,任务已经发布,接下来就等人来与他商谈了。 出了五灵榜,他在街上走了走,就被一阵好闻的味道勾住了身形。湖蓝道袍的青年人脚步一顿,转身就进了那座食肆。 食肆开在临天城中,往来修士大多是练气筑基期实力,食肆花费并不高,最多不过一个灵珠。 六安发布固定任务,因为囊括附近好几座小城,一共用去十八块下品灵石,现在还剩下两块,应该也够花用了。 他坐在了一个四周无人的角落,点了几个招牌菜。 出入五灵榜的人很多,或许是对他这个「元婴期」大能感兴趣,在六安等待上菜的期间,已经收到了好几段讯息。 这些多是心怀好奇的人,平时他们或许不敢这般向高阶修真者试探,如今隔着一块五灵牌倒是胆子大了许多。 六安甚至还看到一段骂他吃饱了没事儿干的讯息,明明连五灵牌对面的人是谁都不知,倒是骂得洋洋洒洒。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还笑出了声。 骂人的这位倒也敢仗着五灵牌的这点保密机制来骂他,该说他胆子大还是无知?殊不知他可以有千百种方式将他找出来。 这种人生活中一定过得很苦。 六安虽不至于惩罚他,却也不是被骂了还一笑而过的人。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六安伸手倒了一些在桌面上,挥手将水迹摸开后,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手段,这些水迹就化作一面奇特的水镜。 不一会儿,就有一些景象飞速在水镜上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个人的脸上,六安将这张脸记住了。 最好下次别犯到他手上,狐妖可是很记仇的。 六安将水镜的痕迹抹去,又将五灵牌收了起来。食肆中的跑堂正巧送上菜餚,六安就专心投入到美食中去。 满足了口腹之慾,六安决定在临天城中逛逛。 说起来,他一直跟小饭票待在凌干仙宗里,倒还没有好好体会过这个修真界的风土人情。 临天城中有一条流动街市,是修真者交换物资的地方,运气好还可能淘换到一些好东西,捡个漏什么的。六安随着人群,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流动街市的人不少,这里的价格比一些商行、铺面更便宜些,但也更考验眼力。若是稍微一错眼,指不定就会买到次品,仿品,甚至惹来杀身之祸。 以六安显露在外的模样,在流动街市的摊主眼中,就是妥妥的肥羊。 他偶尔在一个摊位前驻足,看中什么奇特的东西,但凡开口询问,得到的都是一个天价。 六安知道这些人拿他当冤大头,以他们的实力,能拿出来的东西也未必多好,他没有讨价还价的想法,渐渐地兴致也就淡了。 哼,这些人太坏了,还是他的小饭票好。 一条街虽然没逛完,好歹也消磨了一些时间,六安找了个茶肆进去稍坐,再将五灵牌取了出来。 五灵牌中果然又多出不少讯息,六安的神识飞快将那些无用的讯息筛选出去,终于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家中急需一味灵药,长在一处隐秘之地,恳请老祖随身相护。因囊中羞涩,无以为报,只得厚颜以隐秘之处消息作为交换,恳请垂顾。除那灵药之外,一切所得尽归老祖所有,必不泄露老祖讯息,可立誓为证。」 六安眼神微亮,灵药?隐秘之地? 大多数灵药都生长在灵气充足之地,若留下讯息的人说的是真的,那么所谓的隐秘之地,很可能是一处无人发觉的灵穴或灵脉。 可不就是他想找的地方? 六安不愿放弃这个机会,他很快就向对方传了一条讯息。 对方也十分干脆,收到回信后,就说希望尽快出发,他们先见一面,重新接取他们发布的任务,然后将这条「元婴老祖求职任务」消去。 五灵榜上发布的任务有约束力,若任务期间,被僱佣的修真者对僱主下手,是会被五灵榜悬赏通缉的,反过来也是。 六安没有异议,正巧对方现在在临天城,他就直接将见面的地点定在这处茶肆,如今就等对方过来。 六安叫跑堂将他喝过一些的茶换下,等他约的人到后,再送上新茶。 没多久,那个与他约好的身着褐色衣袍的男子就到了。 看清那人的模样,六安神色没变,心里却感慨这临天城太小。 这发布任务的,竟然是一个「熟人」。 男子在堂中扫视一番,视线落在湖蓝道袍的青年身上顿了顿,接着就悄悄松了一口气。 男子赶紧走上前来,向青年恭敬行礼:「见过前辈。」 青年脸色不冷不热,只道了一声:「坐。」
第91页 男子乖乖坐下,道:「晚辈杨辰,前辈怎么称唿?」 「我姓沉。」 男子就恭敬唤了一声:「陈前辈。」 六安心情有些微妙,他知道这个人不叫杨辰,他应该叫何振才是。没错,眼前这人,正是先前为六安所救的那位宝华商行少主的护卫何振,哪怕他做了一些掩饰,也瞒不过六安的感知。 早上他为了避免麻烦从宝华商行熘走,没想到下午却又阴差阳错的凑在了一起。虽然双方都改头换面,不过何振这粗糙的掩饰手段,自然是比不上六安的,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难道,昨天对他欲言又止的就是这件事? 六安倒不介意兜这么大一圈子,他昨日未曾在这些人面前掩饰真容,若真去了那处隐秘之地,等得到灵脉,六安还怕这些人将他的消息泄露出去呢。 况且,从这人刚才看到他的反应来看,以他昨天的形象,哪怕他留在宝华商行,这些人也未必能信任他。 倒是他现在伪装的样子,和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反而更能给人可靠的感觉。 这样刚刚好。 两人顶着伪装你来我往一番,六安表示对那处隐秘之地很感兴趣,可以答应他的条件。杨辰便说,他就一个人,而且急需那灵药,可以立刻启程。 达成共识后,六安就结了茶钱,再向五灵榜去。 … 重新接取任务之后,杨辰对这位看起来像是大门派弟子的陈前辈更加放心了些,反正接下来就要去,便说起了这座隐秘之地的情况。 他道:「那处乃是家中长辈偶然发现,因外围遍布毒藤毒虫,又有天然阵法相护,所以罕有人至。长辈机缘巧合之下闯了进去,发现里面竟是一座灵材宝库。」 「可惜因为匆忙,长辈手边没有携带乘装灵药的工具,便想暂且离开。谁知出来的途中却被毒藤刺伤,后又被仇家偷袭,只强撑着将消息带回家中,便故去了。」 杨辰神色怅然,「家中鼎盛之时,原也曾多次前往那隐秘之处,想要闯入其中收割灵药。只可惜,不少高手都折在那毒虫毒藤上。便是勉强闯过,也打不开那天然阵法。」 「几番过后,家中便渐渐没落了。」 杨辰指了一个大致的方向,此刻六安正提着杨辰的肩膀,在赶往那个地方的路上。 六安如今伪装成元婴期的修真者,自然是可以使用瞬移赶路的,这可比一般的坐骑快得多,也安全得多。 他听杨辰说起发现那处地方的经过,心中不禁一动,杨辰所说的「家中」,恐怕指的就是宝华商行了。 那位王少主的母亲,就是宝华商行仅剩的嫡系。宝华商行也是鼎盛过的,只是有段时间商行的高手接连折损,如今就没落下来了。 看来,就是折在了那个地方上。 那里既然是灵材宝库,六安也更确定,那里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两人往东北方向走,越走下方的土地越是贫瘠,灵气越是稀薄。在一座看起来有些黑森森的山坡密林上方,杨辰请六安暂且停下,他仔细辨别了一番,对六安道:「陈前辈,就是这里了。」 因为距离较远,元婴初期瞬移的距离也有限,两人倒是花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到达。 不知密林中是什么情况,六安没有贸然进去,他抓着杨辰落在密林外围,将人丢在一旁,自己则打量起密林的情况来。 「前辈切莫以灵识探入,」察觉六安的动作,杨辰赶紧道:「这密林十分古怪,似乎有吞噬灵识的东西。」 以六安的小心,他自然不会随便探出神识,他只是肉眼观察了一番,大致知道了这座密林的情况。 这座密林,是由一种名为绝灵枝的特殊异植构成。 绝灵枝是一种十分奇特的异植,它生长在灵气稀薄之地,以掠夺周遭的灵气为生,凡是被它扎根之处,灵气量就会越来越少。 但奇特的是,若将它种在灵气旺盛之地,反而会因承受不住太多灵气而干枯至死。 也是因此,知道绝灵枝这种异植的修真者都知道,但凡有绝灵枝生长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价值,也怪不得没人发现这座灵材宝库了。 反而是杨辰口中的那位长辈,为何会机缘巧合的闯进去,才令人奇怪。 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也没必要追究这么多。 六安道:「你可知道进去的路?」 杨辰点头:「有一条摸索出来的相对安全之路,只是如今已过去数十年,不知是否有了其他变化。」 「你带路。」 杨辰分辨一番,往右侧走去,很快就找到一根有些奇怪印记的枝条。那印记想来是用某种秘术刻下,过了这许久也没有消失。 「前辈请!」 杨辰说完,他倒是乖觉的自己先进去了。 绝灵枝是一种深褐色的灵植,叶子是细小的红褐色尖刺,蹭一下便是长长的伤口和剧烈的疼痛。 它的叶尖有微毒,虽不致命,却会令人疼痛难忍,恨不得直接将伤口直接削去才好。 杨辰在前面走得小心翼翼,还是被尖锐的叶尖划得满身伤口,饶是如此,他也不敢贸然使用灵气。这片密林十分古怪,一不小心,灵气就会飞速流逝。 六安走在后面,身形轻盈,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勾扯到。
第92页 忽地,六安眸光一凝,抬手一指点出,「唿」,一到火光飞过,落在杨辰耳边,将他惊了一惊。 随后,他便看清那火光之中,分明有一只长着可怕口器毒虫,翻滚着不甘的化为灰烬。 杨辰一阵后怕,「多谢前辈。」 「莫要多言,只管往前走便是。」 绝灵枝吸收灵气为生,枝条中倒是储存着不少灵气,这些灵气修真者看不上眼,却很能吸引一些小虫。 加之,绝灵枝会分泌出一种香甜带毒性的汁液,是一些毒虫赖以生存的食物,所以绝灵枝密林,几乎是毒虫的天堂。 杨辰的长辈,就是在这里吃了亏。 这些毒虫对六安这种高阶修士而言,并没有什么危害,但对于金丹期以下实力的修士而言,却是稍有不慎就会致命的。 杨辰虽被那毒虫吓一跳,但这位陈前辈的手段他也见识到了,胆子反而大起来,走得也更快了。 不论杨辰走得多快,六安都是不紧不慢的跟着。 越往里走,毒虫出没得越是频繁,他眼力极好,哪怕杨辰把自己弄得很是狼狈,他也没让他被毒虫沾染上分毫。 走了一小段,六安也发现了,他的小火球虽然对这些毒虫一烧一个准,但小火球存在的时间,分明比外界更短。同时他也察觉到,小火球周围的绝灵枝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枯萎。 看来是这些绝灵枝吸收了小火球的灵气。 「前辈,」杨辰浑身狼狈,语气却有些兴奋,「就在前面不远。」 六安正要点头,却是一顿,忽道:「慢着。」 杨辰虽然疑惑,但前辈发话,他也不敢不从。六安说不动,他便连正在行走的手臂也顿住了,停在哪里身姿很是诡异。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像浪潮一样从四面八方打来,这是 虫群! 杨辰脸色刷白。 六安神色也有些凝重,这个时候他应该凝重。 「前面还有多远?」 杨辰飞快道:「大概百丈过后,就会看到一片藤瀑,宝库正在藤瀑后。」 「忍着。」六安上前两步,抓住他的肩膀,迅速往前跑去。 还未跑出多远,两人便遭遇了一波虫潮,六安想也没想,挥袖便是一片火光飞去。 火光兇勐,很快烧出一条通路。 然而,毒虫虽不能抗衡六安的火焰,但他们数量极多,六安的火焰刚挥出不久,便快速熄灭,很快那道被烧出的通道,就又被后来的毒虫填补上了。 六安不厌其烦的火烧毒虫,还要防止一些漏网之虫趁乱袭击,倒是有些忙碌。 为了不给前辈拖后腿,杨辰这个大老爷们只能将自己越缩越小,恨不得能团成一个球。 好在「元婴期」的灵气储备量非同一般,在这片无法从外部汲取灵气补充的密林中不断浪费灵气,竟然也没见这位前辈有精神枯竭的现象。 杨辰是庆幸自已脑子一热,向这位前辈求助了。 原本他想了一晚,是准备今早前去试探那位沈前辈的,哪怕摸不清那位沈前辈的底细,但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他也只能赌一把。谁知到了客房才发现,那位沈前辈已经不告而别了。 杨辰很懊恼,或许错过这一次,他是再也没有机会为少主找到灵药了。 只是没想到,柳暗花明之下,他又从前来商行的客人口中听到了五灵榜的消息。 那时,杨辰心中第一个念头是,那个元婴期前辈会不会就是沈前辈? 不论是不是,这个机会也十分难得。他就抱着试探的态度,联繫了那位元婴老祖,想不到竟是另一位元婴前辈。 现在看来,虽然阴差阳错的错过了沈前辈,但遇上这位陈前辈却是十分走运了。 不是说沈前辈哪里不好,在这些毒虫毒枝面前,还是陈前辈的火系法术更有效。沈前辈迷惑人心的手段虽然厉害,但在这些没有灵智的毒虫和毒枝上,可能很难发挥作用。 也不知,杨辰得知他心中对比的沈前辈和陈前辈是一个人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六安不知两个自己在杨辰心中有这么一番比较,他毫不吝啬灵气用灵焰开路,很快就往前推进了近百丈,伴着空气中的焦枝和烤虫子的味道,六安终于看到了杨辰所说的藤瀑。 「毒荆藤?」 那片藤瀑像草蓆一般交织在一起,黄褐色的藤条上长着掌长的黑色尖刺,看起来尤其恐怖。 毒荆藤的毒性可不是绝灵枝这般小打小闹了,若是沾上一丝,便是金丹期修真者也得断去创口才能报名,而更弱一些的修真者恐怕得当场毙命! 而且,这种藤蔓,不怕火。 第五十四章 六安抬脚一跺,一个火圈便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 「滋滋」 扑来的虫潮被跳跃的火焰轻轻燎上一丝,便倏地蹿至全身,烤得噼啪作响。 而那橙色的火焰溅上毒荆藤时,却唿啦啦的从藤蔓的缝隙间透了过去。一些星星点点的火光在藤蔓间跳跃,那是潜藏在藤蔓中的毒虫没烧灼的模样。然而那毒荆藤,却是只带上了一丝丝焦痕。 六安想了想,毒荆藤虽号称不怕火,但它终究不是高等异植,只要火焰的力量足够强,该烧的还是得被烧。
第93页 若是换了他的狐火来,或许就费不了什么事了。只是使用狐火会留下妖气的痕迹,他如今隐藏身份,一些有可能暴露身份的手段就不能使用。 而若只是元婴期修真者的「婴火」,想要烧毁这毒荆藤,就要耗费大量的灵气,以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大量消耗灵气会「灵气枯竭」,这种方法也不可取。 啧,真麻烦。 六安随手将提在手中的杨辰丢在地上:「别动。」 杨辰先前被六安提了一路,虽然六安有分心注意他,没让他刮蹭到那些绝灵枝,但一路狂奔之下,风吹火燎的,他看起来也有些悽惨。 六安绕着他虚虚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下一刻,那被他指尖遥遥点过的地方就蹿起了勐烈的火焰,将杨辰围在里面。 「你可随身带着疗伤的药丸?吃两粒。」 六安的火圈画得十分简单粗暴,只草草做了一些防护措施,防止圈里的人被火焰烤出毛病。饶是如此,被圈在里面仍旧不好受,杨辰是觉得自己脑子都要被烤煳了。 经陈前辈的提醒,杨辰才想起给自己疗伤。 其实他本身除了被绝灵枝剐蹭了一些伤口之外,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只是任由伤口敞开露在外面的确不安全,如今有时间治疗,还是治疗一下为好。 杨辰便向六安点点头,盘腿坐下,在自己的储物袋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碧绿的药丸吞了下去,赶紧消化药效修復伤势。 六安的火圈乃是元婴期的灵焰,像杨辰这种筑基期修真者的灵识,是不可能经受住灵焰的灼烧探出来查看的,如今杨辰又在专心修復伤势,是没空关注他这边了。 六安抬手碰了碰右耳尖儿,从中拔出一把两臂长的大刀,将大刀交给左手,他又探了探,摸出一把清透水亮的碧玉摺扇。 同时颠了颠手中的大刀和摺扇,六安将碧玉摺扇别在腰间,双手握着大刀的刀柄,眯着眼睛对准了那片毒荆藤,轻轻向下一挥。 一片银亮的刀光从刀刃上飞出,不过眨眼便落在那片毒荆藤网上,无声无息的穿透过去。 两息过后,刀光划过的毒荆藤竟齐齐断开两半,那一段段切面竟齐整得好像能照出人影。 六安觉得有些不太满意,他又拿着刀比划了一下,然后双手一震,就沖毒荆藤一阵乱砍。 「哗啦啦」 无数刀光飞过,那可怕的毒荆藤网再也看不出先前的狰狞,悽惨的化作一截截断枝漱漱落下。 将眼前的一大片毒荆藤砍成一地碎块之后,六安满意的点头,将那把大刀丢回苍弥戒中,接着拿出了那把碧玉摺扇。 他竟也不展开,只对着扇身轻轻一吹,一股比他先前更为勐烈的火焰蓬起,落在那片断藤的残骸上。那些号称不怕火的毒荆藤还是不甘不怨的燃烧起来,从星点火光渐渐形成燎原之势。 他使用的仍是元婴期实力的灵焰,只是经过扇子增幅之后,力量变得更为凝练。便是有心人前来探查,看到的也只是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查不出其他痕迹。 修长的手指将扇子转了个圈,同那大刀一样,丢进了苍弥戒中。 毒荆藤轻易不会被烧毁,一旦烧起来就不会轻易熄灭。 这片毒荆藤生长的地方没有绝灵枝,灵焰并没有被绝灵枝抽空灵气而过早消失,倒形成了一条灵焰小路,火光长盛不绝。 前有灵焰堆,后有灵焰圈,那些天生怕火的毒虫迟疑了,它们在外围打着转,感受着可怕的温度,终于不再前仆后继的围攻过来,慢慢的退走了。 等杨辰将绝灵枝的毒素清除睁开眼睛,前方原本张牙舞爪的可怕藤瀑已经被开出一条火焰铺就的通路,而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虫潮,也消失不见了。 简直像做梦一样。 也不知这位前辈用了什么手段,果然是元婴期的大能,他这种筑基期的小辈简直连想像也不能的。杨辰对这位前辈更佩服了。 「伤势恢復了就走吧。」 六安挥手将杨辰周围的火圈撤去,他看了看那条火焰之路:「自己过去,还是我提你过去。」 杨辰的眼睛映出那片跳跃的火焰,脸上露出苦意:「前辈说笑了,晚辈虽能御物飞行,但武器品质有限,被前辈的火焰一烤,只怕就烤化了。」 那可是元婴期大能灵焰,他哪里经受得住?别看那些毒虫被灵焰燎了一下就烧焦了,好像很脆弱似的。事实上,他的身躯强度还未必及得上那些毒虫呢。 六安点点头,他也知道杨辰的实力,之所以多问一句,这不是看在对方是他僱主的份上,让他自己做选择么。 接下来,杨辰还是被六安提着往前走。 先前从天上看时,绝灵枝密林是长在一座小山包上的。而两人进了密林之后,却又好像一直在平地上行走,如今穿过这厚厚的毒荆藤瀑的时候,才终于感觉到一点「山」的痕迹。 毒荆藤沿着山坡往上生长,六安顺着砍烧出的火焰通路飞驰几息后,视线终于有了变化。 一片比生长着毒荆藤的缓坡更陡峭的山壁突兀出现在眼前,视线往上,还能看到山壁顶端生长着的一大片绝灵枝。 「就是这里了,前辈。」 杨辰看到山壁有些激动,六安见那山壁附近似乎还算安全,就将他放在地上。 杨辰克制不住喜悦,他向湖蓝道袍的青年行了一礼:「陈前辈,可否让晚辈前去看看?」
第94页 青年负手而立,在他背后的火光映衬之下,整个人依旧是那么飘逸出尘,好像刚刚不是穿过了万分危险的毒林,而是郊游了一圈回来。 他颔首道:「可以。」 杨辰再行一礼,激动的走向山壁。 山壁上没有生长着什么花花草草,只有一些青翠的斑点,一块一块的覆盖在灰色的石头上,看上去很有些沧桑之感。 这些石头组成的山壁上有一些刀噼剑划的痕迹,已经有些年头了。杨辰手掌在这些痕迹上划过,神色间似有追忆。 他看了一会儿又退了回来,对六安道:「晚辈失礼了。」 「这就是你说的天然阵法?」 杨辰查看石头上的痕迹时,六安也在观察这座山壁的情况。 若单单从感官上来看,这里完全不像是有什么灵材宝库的模样,山壁是非常平凡的石头,蕴含的灵气也十分稀薄。若非如此,这里也不会生长出如此多的绝灵枝。 如果,这里真有灵脉,想要形成现在的景象,必然要先防止灵气外泄,那么这座天然阵法,应该是隐灵阵一类的阵法。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一些防御阵法的保护,否则仅凭一座隐灵阵,是无法保护里面的宝物这么多年都不露痕迹的。 大致看清后,六安心中有了计较。 这时,杨辰也回道:「正是。」 「不知前辈对阵法可有涉猎?」 杨辰虽然这样问,其实也没有抱什么希望。修真者的精力有限,像陈前辈这样年纪轻轻就达到元婴期的青年才俊,哪有时间把心思放在这些旁门左道上呢,又不是主修阵法的阵师。 事实上,杨辰原也没有猜错,如果六安没有特殊来歷的话。 他正要说,他家祖上总结出了一些经验,或许可以打开这座天然阵法。有这位前辈在,周围也没有什么危险,多试几次应该就可以了。 结果就听到一句:「谈不上精通。」 杨辰愣了愣,还来不及反应,就听陈前辈道:「给我几块灵石。」 想到那个可能,杨辰也顾不上思考一位元婴期前辈为何会问他要灵石了,乖乖拿出一把来。 杨辰的家底不丰,之所以说拿就能拿出这么多来,是因为他差不多将宝华商行的所有家底都带上了。 原本是想给元婴大能展示他们的诚意,没想到这位前辈这么好说话,竟然轻易就答应了。 现在这会儿才拿出来,实际上还是他们占了便宜。 六安抬手一挥,就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杨辰手中的灵石接过:「你退后。」 杨辰不敢阻碍前辈动作,赶紧最大限度的离得远远的。 接着,杨辰便见陈前辈将那一把灵石都捏成了粉碎,还来不及心疼,就见那湖蓝的袖摆一扬,一把灵石粉就撒向了山壁。 撒出一把还不满意,青年绕着裸露出来的山壁走,将所有的石头都撒了个遍。 也不知看出了什么,他又倒回来,着重在某几处撒上了灵石粉,然后灵石粉就见了底。 见此,杨辰正要再拿出一把灵石来,却被陈前辈抬手所阻。 下一刻,青年便轻轻一跃,身形辗转腾挪,手指在先前撒过两次灵石粉的地方连连点过,好像只是随意的敲击,又好像遵循着某种规律。 一开始杨辰还能勉强跟上前辈的动作,但随着指法的加快,杨辰的眼睛就开始出现残影,他下意识探出灵识去查看,却在老远的距离就被一股大力打了回来,杨辰识海狠狠一疼,再也不敢贸然使用灵识了。 到了最后阶段,杨辰好像看到那几处地方同时出现了一只手,同时在敲击这些山壁。 也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密林之中,忽地响起一个细微的声音。 「咔」 随即是一些碎石落地的响动,整个山壁好像都模煳了一下,变得不太真实了。 「开了。」 六安收回手,从空中翩翩落下。 天然阵法果然是天然阵法,变化实在是太多,跟一般的隐灵阵差距有点大。 若由修真者来布阵,大多是一层套一层,或者是一环靠一环,解阵之时只需要挨个解开,或者按照某种顺序解开就是了。 但这座天然阵法却不一样,它的隐灵阵和防御阵是缠绕融合在一起的。若不是机缘巧合的天意,很少能形成这样的阵法。 修真界几乎无人能达到这种信手天成的高度,能达到的想必都已经飞升了。 幸好这座阵法布阵的难度虽高,但解阵的难度并不大,只是需要同时解开几座阵法,阵法小节点解开的顺序不能出错,比较耗费心力罢了。 解开阵法之后,六安反而更好奇杨辰口中的那位长辈了。这样繁琐的天然阵法,他究竟是怎么个「机缘巧合」才能无意闯进去? 说他气运滔天吧,偏偏什么也没捞着,还白搭进一天性命。 六安有些想不通。 不过,反正现在也便宜他了。 隐灵阵解开之后,六安就感觉到一股浓密的灵气扑面而来,简直令人神清气爽。 「陈前辈!」杨辰显然也感觉到这股充沛的灵气,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了。 「别磨蹭,快进去,莫要引来注意。」 这绝灵枝密林地处虽然偏僻,但保不齐有什么人经过,万一被人发现了,那他不是辛苦解开阵法,还白让后来人捡便宜么。
第95页 杨辰如梦方醒,在六安的示意下,当先走了进去。六安紧随其后,顺手还将解开的隐灵阵法又阖上了。 六安进来之后,便见率先进来的杨辰傻傻的站在前面。 他轻松越过呆立的人形桩子,便是一片堪称赏心悦目的绿意映入眼帘。几束淡金色的光芒透过顶上的绝灵枝间隙撒下,这片被阵法隔绝的小世界好像一座仙境。 果然不愧灵材宝库之名,只是他目光所及,就有好几株叫得上名字的高级灵药。 比如能助人断肢再续的「一叶莲」,能短暂提升悟性的「通天草」,可助人清除心魔的「澄明果」等等。 这些灵材生长的环境各不相同,分明不应该长在一处,但它们偏偏就巧之又巧的长在了一起,还十分和谐,各个品质都相当不错,完全没有争夺排挤的迹象。 或许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此处灵气充足的缘故。 六安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处灵材宝库的下方,绝对有一条至少为中品品质的灵脉,而且是中品偏上的品质。 甚至,还有可能是一条上品灵脉。 这样一座强大的灵脉,却被隐灵阵圈在了这巴掌大的地方,积累的灵气量何其恐怖? 这些灵药只怕没日没夜的吸收灵气都吸收不及,又哪有时间去排挤其他灵药,自然而然就和谐下来了。 不过,六安对这些灵药的兴趣不大,他对这下方的灵脉更感兴趣。 六安在宝库里转了一圈,越往中心走,灵气就越是充足。这里的灵气就不仅仅是雾化这么简单,就这么小小的转了一圈,六安皮毛幻化而成湖蓝道袍都被那些凝聚的灵液沾湿了一层。 六安几乎可以肯定了,这是一条上品灵脉。 凌干仙宗浮岛底下的那道光柱,是属于极品灵脉的灵光。那条极品灵脉,主要供应几座浮岛的灵力,剩下的一些边角灵气,再从内门向外扩散,供应其他弟子修行。 而上品灵脉,就是仅次于极品灵脉的品级。其灵气浓度,远远大于小饭票所在的那座山头。 这条上品灵脉虽不及那条极品灵脉,但想想看,凌干仙宗的极品灵脉须得供应好几位分神期修真者,甚至还有合元期,渡劫期,更甚者还有散仙境的强者。 虽然品质比上品灵脉好上一些,但这些大能分润下来,也就没那么多了。 而六安,若是将这条疑似上品的灵脉收入囊中,那他可是一人独享啊。 将这条灵脉收到苍弥戒中,六安就不用再为灵脉发愁了。虽不能完全填满那些饕餮灵宝的胃口,但只要不是一次性吸干,上品灵脉的灵气是可以源源不断的。 若慢慢蕴养,将那些灵宝的灵气补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好像一下就卸下了,这一趟可真是令人惊喜。 六安心里转过许多念头,面色倒是云淡风轻,好像对这一窝的灵药都不屑一顾似的。 这会儿杨辰已经回过神来,只是他神色仍有些激动,一双眼睛左看右看,都不知放在哪里好。 「你想要什么灵药?」 六安问。 杨辰听到六安的声音,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想起了正事:「晚辈想要一株能够修復丹田的灵药。」 六安瞭然,是为了那个少主啊。 他随手一指,便点中了一根枯萎的藤蔓。那藤蔓攀着一颗表面光滑的火红灵树而生,在灵树的半腰处,枯藤的最顶端,垂下一颗白色的果子。 那果子是由一粒粒小果子簇成的一个大果子,贴在火红的枝干上,看起来很是可爱。 「百子灵果!就是这个。」 杨辰便向那果子走去,小心将藤蔓整个拔了起来,将果实连同藤蔓一起取下,再将藤蔓一圈一圈的缠绕在灵果上,将其精心包裹住。 百子灵果是可以修復丹田的灵药,只是一旦将其从藤蔓上摘下,灵气就会飞速流逝,若不能立即服用或炼制成丹药,药效就会大打折扣。 将整个藤蔓一起摘下,再用藤蔓将灵果缠绕包裹,可以有效保存灵果的药效。 做完这些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将缠绕好的灵果放进玉盒里,再小心放回储物袋。 做完这些后,杨辰拍拍储物袋,长舒一口气。 终于了却一桩心事,只要将百子灵果带回去,少主的丹田就有救了。 杨辰看着这遍地的灵药,这些都不能带走,心中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既然答应前辈只要这百子灵果,他也不会食言。若没有前辈,他只怕连百子灵果都得不到,又哪里能接触到这么多灵药? 而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便是没有陈前辈在,以他,以宝华商行如今的情况,也守不住这么一处宝地,说不定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与其遭人觊觎丢了性命,还不如将之献给陈前辈,至少如今他顺利的拿到了灵药,宝华商行也保住了。 杨辰调整着自己的想法,将心中不合时宜的贪念压下去。 六安将杨辰的所有动作和神色都收入眼底,看他将眼里微微闪烁的垂涎之意慢慢镇压,倒是对他颇为赞赏。 人有贪慾很正常,只是某些人为贪慾所支配,连基本的自知之明都没有了,那就是不自量力了。 六安对这些灵药其实不是很在意,看在这人难得有自知之明,又为他献上了一条上品灵脉的份上,六安也愿意给他一些奖赏:「你可从中挑出三株灵药带走。」
第96页 杨辰有些惊喜,他没有矫情推辞,「多谢前辈。」 除开百子灵果,他还有两种灵药可以选择,这一次杨辰挑选得十分认真。他并非炼丹师,对灵药的认知大多数来自于他那位励志成为炼丹师的女儿。 所以,杨辰没有去看那些他不认识的灵药,只在他认识的灵药中搜寻。最终他挑了一朵奇美的灵花,和一截奇怪的树枝。 树枝是一种名为极灵枝的灵药,别看它灰僕僕的不起眼,却是修真界趋之若鹜的宝贝——这是一种可以随机洗去一条灵根,提升天赋的灵药。 而那朵透明如水晶一般的花,比起极灵枝就相对普通了。它的名字叫换天颜,是一种可以美化容颜灵药,别的没什么用处。不过这种灵药,在女修之中十分受欢迎。 六安想到杨辰还有一个女儿,就知道这朵换天颜是为谁准备的了。 杨辰选择极灵枝时原本还有些忐忑,他知道极灵枝有多珍贵,没想到请示陈前辈后,竟然得到了同意。 杨辰对这位陈前辈越发感激,连连道谢。 六安不受谢,人家都把这么大一块宝地献给他了,他还要什么谢。 「现在走,或许还能赶在天黑之前回去。」 杨辰有些疑惑这位前辈为何没有动手採摘灵药,或许是没有携带装取灵药的东西? 以前辈的实力,在绝灵枝密林可谓来去自如,下次再来也不迟,杨辰也没多想。 「你在门口等着,我布置一番。」 以为陈前辈是要多设下一些阵法保护这座药材库,杨辰便先出去了。 灵药宝库里只剩下湖蓝道袍的青年一人。 六安嘴角微微勾起,若沈鹤之在,大约就能从这个笑容中看出那只坏坏的小狐狸的影子。 他抬手摘下挂在耳尖的苍弥戒,将之往空中一抛,苍弥戒飞到最高的位置后,戒身嗡嗡一阵,忽地好像有一张大嘴勐的张开,狠狠一咬 整个灵药宝库极其低下百丈的土地,甚至原本站在宝库之中的六安,都消失不见了。 第五十五章 灰濛濛的世界中,突兀的出现了一座不规则的小山,几乎垂直的立在地面。 位于小山顶端的青年,脸色有些发白。 这里是苍弥戒中的空间。 苍弥戒是六安偶然得到的宝贝。 在末法时代,因为失去灵气而跌落神坛的宝贝实在是太多了,只要去那些陨落的修真大能洞府里,或者秘境中转一圈,随手都能抓出一大把来。 失去灵气的宝贝仍旧是宝贝,却已经不会让人挤破头的抢了。 想要运用这些宝贝,需要使用的灵气太多。末法时代的修真者,恐怕把体内的灵气都抽干了,也未必能动用一丝一毫。 这样的宝贝,还不如那些趁手的次品实用。 过了最开始的争夺阶段,这些宝贝就渐渐沦落成俗世古董艺术品一样的存在,成为修真者的收藏品,或拿出来交流欣赏,或用来送礼。 六安作为见识过这些宝贝风采的老古董,对这些蒙尘的宝贝还是有些执念的。放出话后,那些巴结他的人就很乖觉的将宝贝送上了门。 苍弥戒就是其中一件。 它是作为一件添头送来的,那时它还没有名字,苍弥戒,是六安后来给它取的。 受末法时代的炼器材质所限,储物戒指这种宝具已经炼制不出来了。戒指类型的宝贝,一般都是储物戒指一类,所以在修真者中很受欢迎,发现之后都是修真者自己收着藏着。 之所以出现在六安手上,是因为送礼的人打不开它。储物戒指所耗费的灵气相比其他宝贝而言要少得多,大多数末法时代的修真者还是可以支撑的。但这种打不开的戒指,恐怕就不是储物戒指,而是有其他用途了。 送礼的人十分失望,又捨不得丢了,就作为添头送来讨好六安了。 六安眼力当然不是这些末法时代的修士可比的,他稍微探测一下,就知道这枚戒指不是普通的储物戒指,而是十分难得的芥子空间,里面自成一个小世界。 这种芥子空间大多是天然形成的宝物,被炼器大成者发现后,炼制成各种宝具的形式,成为随身携带的小世界。 只是,小世界虽是小世界,却也不能完全脱离大世界存在。末法时代之后,得不到充足灵气供养的芥子空间也就陷入沉睡。 想要开启芥子空间所需要的灵气,当然不是那些末法时代的修士供应得起的,就白白便宜了六安。 不过,为了打开这个芥子空间,六安也花费了不小的代价,他那些一直捨不得用的珍藏灵石就在这一次见了底。 因为全部启动芥子空间耗费的灵气太过惊人,六安平日也只将它当做普通的储物戒指。哪怕没有那些芥子空间应有的功能,空间本身也比其他储物戒指大多了。 当然,六安心中也有一个野望的,就是以后有机会,一定要重现苍弥戒往日的荣光。 上辈子六安没能成功,不过这辈子嘛,机会不久来了么。 眼下,就已经踏出了第一步,就是被抽多了灵气身体有些不太舒服。 苍弥戒中没有灵气供养,强行使用苍弥戒收取一条上品灵脉,抽取的是他体内的灵气,一时消耗得有点多,他分神期的实力都吃不消。 六安纵身一跃,在空中化为一头巨大的橙红色狐狸,六条狐尾在空中飞舞,周身包裹着红色的毫光,很是漂亮。人形是幻化而来,终究没有狐身更舒服。
第97页 大狐狸回身看着这座小山,神情紧绷。 将上品灵脉收进来还不算完呢。 果然,那座土石山收进来后不久,整个山体便开始颤动起来。窸窸窣窣的土石从山体上松散滑落,很快整个山体就矮了一大截。 山顶上的那片灵药宝库因为灵药的根系抓得十分牢固,倒没有整个散开,虽免不了四分五裂,但那些灵药好歹没有被破坏。 但这并不算完,山体的震动越来越大,渐渐有什么东西在土石中起起伏伏,好像要挣脱土石冲出来。 琥珀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处,下一刻,一条超长白色的匹练破土而出,连顿也未顿,便倏地向天际飞去。 大狐狸眯了眯眼睛,很快就有几股奇异的力量扭曲在一起,将那道匹练拦下,像一只大手将其牢牢抓住,使其逃脱不能。 那白色的长练好像一条活物,不停在那无形的大手中挣扎,摆动,不甘愿被其掌控。 然而不论长练如何挣扎,无形大手都纹丝不动。长练又挣扎了半晌,动作的幅度终于小了一些。 不等长练安分下来,那大手竟拖着长练狠狠地一压,将其拍进了土石山旁的地里。长练没入灰僕僕的土地,下一刻,便有一股玄妙的力量从那处散发出来。 原本平摊的土地忽然开始颤动,像有一只巨龙在下方翻滚,一条山脉渐渐向上隆起,灰僕僕的土地被黑褐色取代,将那堆土石山也囊括在内。 而土地之上,有片片绿意以灵药宝库为中心晕染开去,倏忽向四周扩散,眨眼便让新生山脉充满了生机。 六安挥了挥手,还要向外蔓延的绿意就止住了,只在新生的山脉之中,绿意越发鲜明。 那条白色的长练,就是上品灵脉。 这种等级的灵脉,多已生出灵智,自然不是想收服就能收服的。好在因为这条灵脉隐藏得很好,警觉性较低,直到六安将它收入苍弥戒中,它才反应过来。 到了苍弥戒中,想要逃跑就没那么容易了,这里是六安的地盘,只要他一个念头,这个小世界中的一切都为他掌控。 如今上品灵脉融入小世界中,总算让小世界恢復了一些生机。 不过,六安还是阻止小世界继续抽取灵脉的灵气。万一将灵脉抽干,那可就是涸泽而渔,得不偿失了。 上品灵脉不仅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灵气,还可以作为苍弥戒的能量周转核心。有它在,也不用六安再往戒指中投入灵石供应能量,苍弥戒自己就可以开始吸收外界的灵气补充自身。 这才是上品灵脉最重要的作用,而现在的苍弥戒,才真正具有了曾经辉煌时期的雏形。 灵脉稳固下来后,一股强大的灵力便反哺而来,瞬间充盈了六安的丹田。 大狐狸深吸一口气,将蠢蠢欲动想要突破分神中期的念头压下。现在不是突破的好时机,若贸然突破,不知得耗费多少时间。他如今已经耽搁不少时间,外面杨辰还在等着,再久留杨辰就要起疑了。 大狐狸唿的喷出一个巨大的火球,砸在另一边仍旧没有恢復生机的地界,平復下体内翻腾的能量后,六安再度化成「沉前辈」的样子,离开了芥子空间。 杨辰在外面等了许久,透过头顶的绝灵枝枝条间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微黑了。 也不知前辈在里面做什么,或许是因为阵法比较繁琐?又或者,前辈在偷偷摘取灵药? 杨辰不敢偷偷进去看,只得乖乖在外面等着。幸好那条灵焰的通路还没熄灭,附近没有毒虫袭击,他所在的位置比较安全。 在杨辰胡思乱想的时候,后面终于传来了没有掩饰的熟悉气息。 「前辈。」 湖蓝道袍的青年身上看不出丝毫变化,杨辰也无法从中推测他做了什么,只得将心中的好奇心掐掉,以免露出什么不合时宜的神色,招来陈前辈的不快。 杨辰忽地咬破舌尖,右手三指指天,沖青年道:「天道在上,我立誓必不将陈前辈及灵材宝库之消息以任何方式透露给任何人,若违此誓,必遭天谴,身化飞灰。」 随着他的话落,天上响起了一声闷雷,似乎在响应他的话。 修真者以精血所发的誓就如同契约一般,是受天道监督和约束的。杨辰是这人的化名,他发誓时却刻意避开了这个名字,虽然不论名字正确与否誓言都不会有太大改变,但他的诚意是有的。 六安见他如此自觉,对这人的印象倒是更好了一些。 其实这个誓发不发都无所谓,狐妖一向狡猾,六安行事小心,这一路来,他一直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痕迹抹去。 就算是眼前的这片毒荆藤,一会儿走时,他也会再做一些手脚。 至于这灵材宝库的消息,便是杨辰透露了又何妨? 六安一向秉持着有仇当场报,有宝当场捞的态度,未避免夜长梦多,六安才不会给别人制造变数的机会呢。反正里面已经被他整个搬空,该拿走的他都拿走了,怕什么? 如今里面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大坑,掉下去还可能爬都爬不起来。 当然,他小心是他的事,杨辰的态度也的确令人舒服。 临天城临近凌干仙宗,宝华商行也算得上是临天城的地头蛇,他家小崽子若是需要这方面的人手,六安也不会吝啬将这人推荐给小崽子,拉拔他一把。
第98页 在六安看来,能有机会跟着自家註定不凡的小崽子,已经是给对方极大的好处。 六安心中留了这么一个念头,随后他回身,在那片山壁上操纵了一番,将那座天然阵法重新开启。 六安已经可以预见,那些想要进去搜刮灵药的人,千辛万苦打开天然阵法后,气急败坏的脸色了。 「走吧,我送你回临天城。」 「多谢前辈。」 六安提着杨辰直接破开头顶茂密的绝灵枝飞了出去。 先前之所以从外围进来,一是不知那灵材宝库的具体位置,二来也是不清楚密林的具体情况。这会儿却不用顾及,直接走空中便是。 尽管有不少会飞的毒虫一股脑的沖了过来,但在六安强大实力的保护之下,连近身都来不及,便被一股火焰墙挡住,化成了焦黑。 在杨辰没有看到的角度,六安借着飞天之势,衣袖一带而过,将那条燃烧毒荆藤的灵焰熄灭,同时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结晶丢了进去。 那是灵材宝库之中发现的木灵结晶,有木灵结晶的催发,很快那片被他砍烧的毒荆藤就会恢復原来的样子,再也看不出丝毫的痕迹。 做完这些后,六安便带着杨辰往临天城赶。 因为不用寻路,回去的时间比来时更短,天色刚刚黑下来,两人便赶回了临天城。 六安将杨辰放在临天城门口,「你去消任务,我过段时间再去考核。」 杨辰知道这是陈前辈体贴,刻意给他时间隐藏行迹。 任务期间的安全虽然有五灵榜的约束,但一旦任务结束,被杀人灭口的也不在少数,如果错开交接任务的时间,担心被灭口的修士也有机会改换身形气息离开。 「多谢前辈。」 杨辰再度向青年郑重行礼,然后转身去了五灵榜。他如今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身上的大石头也没了,甚至还有额外的收穫,连脚步也轻快了些。 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位陈前辈。 陈前辈这样的人物,以后定然能在修真界中扬名,他或许能听到对方的消息。 等等… 他好像只知道这位陈前辈姓「陈」,别的什么就不知道了。 杨辰脚步顿了顿,随即摇头笑笑,他在陈前辈面前隐藏身份,陈前辈何尝不是?还有昨日见过的那位更神秘的沈前辈也是如此,现在这些前辈都流行只报一个姓氏? 流行不流行六安不知道,沈前辈沉前辈都是他,他只是懒得想一个名字罢了,就连沈和沉都是从自家小崽子那里借来的。 反正作为一个前辈比较占便宜,他何必说全名,就算说了,对方敢直唿名字吗? 六安将杨辰送回临天城就离开了,只要发布任务的人结束了任务,完成任务的人考核之事并不着急,反正记录在五灵榜,什么时候都可以。 六安上品灵脉到手,对完成任务就没那么热衷了,他现在更需要找一处地方安心修行,继续先前的突破。 凌干仙宗附近不行,他虽然可以在苍弥戒中修炼,但不能在苍弥戒中突破。而一旦突破,外界必然会有声势,他也掩饰不了身上的妖气。 他一个分神期的妖修在凌干仙宗附近突破,必然会惹来凌干仙宗的注意,那可不是件好事。 六安回想先前在五灵榜墙上看到的五灵皇朝疆域图,大致选出一个有许多妖兽聚集的地方,不再隐藏实力,施展大瞬移术飞快赶了过去。 … 「沈师弟还在修行?」 钦风山一处狭窄的风谷口,一个灰衣年轻人探出头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位于风谷中心乱流之间的锦衣少年。 锦衣少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他双手时而并指,时而成掌,时而成拳不断变化,在混乱的风流之中搅弄,看起来似没有规律,又好像自成章法。 灰衣年轻人见此也不急,他左右看了看,瞧中了一块大岩石。大岩石就在风谷口不远处,看样子应该是被风侵蚀,从山峰上掉落的一块。 他便向那岩石走去,还在途中,手里就多出一根一人高的黑金棍子,等到岩石面前,他手里的棍子已经向岩石挥了过去。 棍子挥起沉沉的风声,在他手中旋转腾挪,眼睛几乎看不清棍子的轨迹。 那棍子敲击在岩石上发出叮叮噹噹的清脆响声,似乎是金铁所制。然而,看起来如此厉害的棍法,竟然没有在岩石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哪怕是一丝飞溅的细小石渣也无,着实令人心生疑惑。 年轻人也不管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古怪的模样,他只管继续以棍敲打。 年轻人在风谷口叮叮噹噹,少年人在风谷中唿唿啦啦,各做各的,倒颇为和谐。 然而下一刻,年轻人手中的棍子就一个变势,身形一转,棍子狠狠拍在那岩石上,整个大岩石拔地而起,顺着力道往前疾飞而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少年修行的风谷。 巨大岩石刚一接近风谷,便在乱风中像烟花一样炸开了,化作一片大小不一的碎石,捲入风流之中飞舞,一下就将风谷中清澈的风变得浑浊,几乎叫人看不清风中景象。 巨岩碎成的碎片又细小又尖锐,被乱风裹挟着狰狞狂舞,若不小心被沾染上,只怕就是血肉模煳的酷刑。 而如今,锦衣少年正在这碎石乱风之中,被这些碎石淹没了身形,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第99页 灰衣年轻人却只是抱着棍子站在先前的地方,脸上是饶有兴致的神色。 下一刻,那些毫无方向胡乱吹刮的风便忽地统一了风向,拧成一根风绳,眨眼就勐的一拐,向灰衣年轻人袭去。 灰衣年轻人哇叫一声,神色却不见焦急,反而尽是跃跃欲试。他手中棍子一舞,便对着风绳砸了过去。 流畅的棍法在接触风绳之后便陷入凝滞,好似落入了泥沼。风绳没有固定的形态,时粗时细,时而缠上棍身拉扯,时而绕过棍身向年轻人吹去。 那风绳之中还夹杂着无数碎石,连棍子都被颳得一阵嗡嗡迴响,血肉之躯被刮上一下那可是真不好受。 年轻人可谓是自作自受了。 与棍子的撞击之下,那股风绳渐渐有所消耗,同样的,年轻人挥舞棍子所需的力气也越来越大,两相消减。 忽而,年轻人轻喝一声,那黑金色棍子上竟然冒出了一阵褐色的光。 风绳中的岩石碎片纷纷一顿,急速旋转的风绳也略缓了缓,就在这个时机,亮起褐色光芒的棍子勐的一搅,竟将那股风绳搅碎了。 与此同时,棍子上的褐色光辉也暗淡下来,逐渐熄灭。 被搅碎的风绳碎片在空气中打了几个旋儿,似乎准备再度合拢,却又不知为何没有继续,不甘不怨的散去了。 「玉师兄好棍法,师弟甘拜下风。」 锦衣少年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风谷口,看着年轻人,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年轻人的神色带着一丝丝僵硬:「哪里,若非沈师弟手下留情,我只怕就倒大霉了。」 两人客气一下,后又不约而同的住了嘴。 这二人,乃是沈鹤之,和前来找他的玉奇昕。 玉奇昕将棍子收好,走到沈鹤之身边:「一时手痒打扰了沈师弟修行,对不住了。」 沈鹤之笑笑:「不过寻常练习,并未深入,玉师兄不必自责。若是重要的体悟,想来玉师兄也进不来了。」 玉奇昕也是有分寸的,若不是知道沈鹤之的情况,他再手痒也不会贸然出手。 他感慨道:「遇到沈师弟以前,我以为也已经足够刻苦修行了,遇见沈师弟后,我才知道我也不过如此。」 沈鹤之道:「师弟比之那些真正刻苦的人差远了,不过是玉师兄恰好每次都看到师弟在修行罢了。」 玉奇昕知道沈鹤之是在谦虚,他也不在此事上纠结,便直接说起他来此的目的。 「我看你先前似乎对那慕晨枫颇感兴趣,如今我得了新的消息,不知你可有兴趣?」 慕晨枫杀死骷灵老祖之事,不止在五灵皇朝的各大城池中火热,在各个宗门里也引起了注意。 毕竟都是天之骄子,对同样身为天之骄子的人就更为关注。 当然,沈鹤之与玉奇昕这些内门弟子虽然也属于天之骄子,不过都是些还没长成的,元婴期分神期对于他们而言还有些遥远,他们说起此事,就等同于说起那些奇珍一样,不过是个谈资。 前段时间,方晟等人提起这慕晨枫时,玉奇昕观察沈鹤之脸色有一丝变化,便以为他对这事感兴趣,这次得了新消息,他又左右无事,就过来找沈鹤之了。 沈鹤之其实对慕晨枫不感兴趣,他并不认识这个人,对南五灵慕家也没什么兴趣。 之所以叫玉奇昕误会,只是因为,他想起了他的小祖宗。 那时,方晟等人说起元婴期的慕晨枫杀死了分神期的骷灵老祖,又说慕家家底深厚,手中保命之物众多,拼得个重伤垂死的境地,杀死分神期的骷灵老祖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毕竟,骷灵老祖再怎么凶名在外,也不过是个人人喊打的魔道散修。 沈鹤之就由分神期想到了小祖宗的身上。 他一直觉得,分神期的小祖宗已经是顶了天的厉害,如今才发现,若是身上的宝物多,便是元婴期都能杀死分神期,那小祖宗这个妖修在外行走岂不是很危险? 沈鹤之大多数心神都系在小祖宗的身上,因为担忧,就难免露出一点痕迹。 没想到被玉奇昕误会了。 不过,沈鹤之也不至说这是一场误会,既然人家好心送上门来给他传消息,他就当做故事听听吧。 大家族的消息渠道,自然是那些普通修真者无法比拟的,就比如慕晨枫重伤垂死的消息,慕家虽对那些普通修真者捂得严严实实,却瞒不过其他大家族。 玉奇昕所在的玉家,虽比不上慕家的势力,却也有自己的渠道,所以也能得知不少风声。 「那慕晨枫不是因骷灵老祖的临死反扑,导致心魔入体么?慕家疯了一样的寻求清楚心魔的灵药,只是那灵药何其珍贵啊,便是有也是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 「不过,听说慕家最近找到了澄明果的线索,最近还大闹了一场呢,你猜他们在哪儿闹腾?」 沈鹤之配合道:「哦?在哪儿?」 「就在咱们仙宗旁边的小城临天城!」 第五十六章 临天城是距离凌干仙宗颇近的一座小城,宗门弟子出入宗门时,也时常会在城中歇脚,凌干仙宗对临天城有看顾之职,所以宗门有派遣弟子在小城中驻扎,以监看小城中的情况。 慕家为了自家的才俊慕晨枫寻找清除心魔的澄明果之事,在各大势力面前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们闹出的动静就更引人注目了,尤其是发生在凌干仙宗附近,凌干仙宗自然是最早得到了消息。
第100页 玉奇昕道:「事情的起因,是临天城一个小商行的少东家。」 「此人姓王,原是临天城附近一个小家族的少主,为元配夫人所出。后此人与继夫人的子女争夺家产失败,期间又被伤了丹田,修为停滞不前,就黯然从王家离开,去打理他母亲留给他的商行。」 「这位王少东家是个不管事的,好在家有忠僕,一直为他操持商行事物,维持着商行的运转,此事正与这位忠僕有关。」 玉奇昕这么说着,脸色上露出一丝惋惜。 沈鹤之听出他语气中的偏向,大概知道这事得重点就在这少东家和忠僕身上了。 玉奇昕继续道:「这位王少东家的母家杨家早年有一个奇遇,据说是发现了一处灵药丰盛的密地。只是杨家没这个福气,有命发现没命得,尽管把秘密藏着掖着,却一直打不开那密地,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弄得家族也没落了。」 「少东家的忠僕祖上早年曾参与过开启密地的行动,因而对密地颇为了解。他想为少东家寻找修復丹田的灵药,但因商行没落,王家和同行阻挠打压,拿不出足够的钱财,便想铤而走险,将主意打在那密地上。」 「后来倒是叫他撞上大运,遇上一位颇守信用的元婴大能,将那座密地献上,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玉奇昕顿了顿,「原本到这里,也是一个皆大欢喜的故事,只可惜牵扯到慕家…」 玉奇昕摇摇头:「事情的转折,就出现在那位少东家身上。」 杨辰将修復丹田的灵药带回宝华商行交给王杨至,王杨至自然是欣喜若狂的,当下便叫杨辰的女儿杨萍儿调制成剂,服下修復了丹田。 王杨至的灵根天赋其实挺不错,他乃是双灵根天赋,若不是耽搁了这许多年,如今也不是这样的实力。丹田修復好后,他原本被消磨的雄心壮志也就回来了,同样回来的,还有膨胀的野心。 他的灵根天赋虽不错,但没有一个好的引导者,只靠他一个人也不可能达到多高的境界,而且宝华商行的金丹期供奉大限将至,周围又有群狼环伺,还有王家那个定时炸弹,若无法找到因的庇护者,宝华商行势必保不住。 没有时间给他,让他能够慢慢成长,所以,寻找一个势力託庇,就迫在眉睫。 宝华商行虽然没落,但作为一家商行,也是有些消息渠道的,王杨至不知怎的,就探听到慕家急需澄明果之事,他心思一动,就想起了那座灵药宝库。 连修復丹田的灵药都有,说不定那澄明果也有呢? 王杨至就将杨辰——也就是何振叫了过来,向他询问澄明果之事。 何振为了向陈前辈展示诚意,早已发下毒誓,他自然是不能透露灵药宝库的消息,便没有回答。王杨至从何振的态度中猜到宝库中可能有澄明果的,一边兴奋,一边也同何振起了嫌隙。 在他看来,灵药宝库是他母家杨家所发现,乃是杨家的所有物,何振这个外人竟敢私自做主,为了区区一颗百子灵果,就将灵药宝库送了人,王杨至心里就不舒服了。 他没想到是自己使用了百子灵果,修復了丹田,他只是想,将灵药宝库交给一个不明来歷的野修,当然不如交给可以给他託庇的大势力来得划算。 他一边对何振心生不满,一边想方设法的搭上了慕家的线。 何振取灵药的时间还短,说不定宝库中的灵药还在。就算被采了,去得快也能将那元婴期的野修拦下。 慕家想要得到澄明果已经想疯了,哪怕如今只是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自然是宁可上当不愿放过的,当下就派了人前来。 听说来龙去脉之后,慕家派来的一位元婴期修士和几位金丹期修士当下就带着王杨至前往秘境处,废了好大一番力气将宝库打开,一看就傻眼了,这宝库里莫说是灵药,就连土都没有剩下一丝儿。 但慕家人见多识广,知道这种移山填海的本事,是分神期以上的大能,而且还是领悟了特殊法则的厉害修士才能做到。况且这一路对方都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就知道那带走灵药库的人必定不是能轻易招惹的。 只是天然阵法做不得假,那大坑的切面也是新鲜的,肯定是最近才被人连同土石整个端走,灵药宝库的是真的,澄明果也可能真有,慕家就不愿放弃。 回到宝华商行,慕家就将何振唤了来,以期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只是何振已经发誓,当然不可能透露什么。 慕家人有些遗憾,倒也没有强求,他们还想向那位疑似分神期的大能求来澄明果,为防过度探查消息惹来对方反感,只让何振想办法联繫一下那位前辈。 何振自己也不知道那位前辈的具体消息,他怎么可能联繫得上对方?因而便有些犹豫,而这一犹豫,就完全将王杨至对他的不满点燃了。 因为慕家白跑一趟,灵药宝库没得到,澄明果也没捞着,眼看无法和慕家搭上关系,王杨至心中本就十分焦急。又见何振支支吾吾,便觉得是自己一直以来的纵容和信任,让何振心大了,不将他放在眼里。认定何振定然与那个野修有私下交易,才如此行事。 当下王杨至便拍桌质问何振,并逼迫何振务必将那「前辈」的消息告知慕家人。 慕家人虽不主动逼问何振,但王杨至是何振的少东家,他质问家僕乃是家事,他们也管不着,而且由王杨至来问,他们说不定能得到消息,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阻止。
第101页 而被王杨至质问的何振,却只觉得心寒。他一心为少主打算,打点宝华商行从无私心,宁愿亏待自己的女儿,也不愿少主受一丝委屈。这一次,也是冒死与元婴期大能打交道,才得来了百子灵果,没想到竟然换来了这样的对待。 他的确是从陈前辈那里得了「好处」,多得了两味灵药,但除了那朵换天颜是为了安抚女儿,那根极灵枝却是给少主准备的。 何振知道只有王杨至更好,宝华商行才会好,他的双灵根洗去一根就是天灵根,以后自然是前途无量。 原本他是想给少主一个惊喜,加之极灵枝需得与其他灵药一同炼制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便暂且交给了女儿,等把那些辅助的灵材找到,请女儿调配好,再交给少主。 没想到在交给少主之前,少主却与他翻了脸。 面对王杨至的质问,何振心灰意冷,只道这是最后一次为少主效力,就当用这条命报答夫人的救命之恩。 只希望萍儿以后能够好好的,别被他这个爹给拖累了。 在王杨至的逼问下,何振最后还是将陈前辈的消息吐露出来,而违反誓言的代价,就是天降神雷,将何振当场噼成了飞灰。 付出了一条性命,从中得到的消息,却是少之又少。 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身穿湖蓝色道袍,相貌年轻英俊,姓陈,擅使火系法术,别的就一概不知了。 慕家人一听,就知道何振的供词没有什么参考性。能够将那么大一个地方无声无息的搬走,怎么可能是元婴初期实力的修真者能够办到的? 那个修士必然隐藏了身份和实力,是不是姓陈都是个问题。 尽管如此,慕家还是将这些讯息记下,照着描述寻找消息。最终也只得到,对方曾出入五灵榜,在临天城中转了一圈的消息,别的就再没有了。 五灵榜或许能有这位修士的消息,但五灵榜乃是五灵皇朝的下属机构,五灵榜中的修士信息受皇朝保护,慕家虽是大族,却也不可能与皇族硬碰,想要强行获取消息是不可能的。 最终也只留下一个悬赏陈姓元婴修士下落的任务,此事就不了了之。至于慕家会不会私下与皇族沟通,那就是更隐秘的事了。 玉奇昕得到的消息没有这么详尽,不过大致的不会错。 他唏嘘道:「那忠僕真是可惜了,摊上这么一个少主人。王少东家逼死忠僕为慕家献上诚意,加之天赋确实不错,如今已被慕家之人接走,想来也会加以培养。」 「听说那忠僕还有一个女儿,如今却是下落不明,不知是生是死,实在可怜。」 沈鹤之听后,脸色也从原来的浅笑变得有些冷漠。 这种为了往上爬而背信弃义抛妻弃子的事情,他都见得多了,何况只是牺牲一个忠心僕从的性命?不过,知道归知道,这种人也的确令人不耻。 玉奇昕道:「王少东家如此秉性,我想,慕家即使将人带走,也未必会着重培养吧?」 沈鹤之却摇摇头:「非也,他若有价值,可利用,慕家不会在乎他品行如何。」 「慕家不怕被他反噬?」 「慕家根基深厚,不会被个人撼动,他们有自信能镇压那人的反抗,就不会吝啬培养。」 沈鹤之出身皇家,他自然知道这些上位者的行事方式,品行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当然,这是在对方的价值足够的时候。 玉奇昕虽然也出身大家族,但他自小受宠,又早早被送来凌干仙宗修行,所以对这些弯弯绕绕不大清楚,一些想法,还带着年轻人的天真。 他撇撇嘴道:「我只盼那姓王的得不到半点好处才好。」 沈鹤之应和一声,心中却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那商行的忠僕和陈姓修士前往所谓药材宝库的时间,正好是小祖宗离开他身边的第二天。那陈姓修士又是主修火系法术的法修,而且还有可能是隐藏实力的分神期实力以上的大能。 这种种结合起来,仔细一想,莫非那英俊青年,乃是小祖宗所化?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思绪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与小祖宗签订了平等契约,大概能感知到小祖宗的位置方向。那天早上,小祖宗离他并不远,算起来正好是在临天城的方向。 到了下午,小祖宗就突然加速远离凌干仙宗附近,沈鹤之以为小祖宗已经离开,谁知到了晚上,小祖宗又回到了先前的地方。 这样看来,几乎就于陈修士带着那商行的忠僕来往临天城和灵药宝库的时间重合了。 而且,沈鹤之还记得小祖宗离开,是要寻找一处灵气充足的地方修行。有无数灵材生长的地方自然灵气充足,可不就是小祖宗要找的地方? 将整个灵药宝库都搬走的事情,也还真像小祖宗说一不二风风火火的作风。 至于怎么搬走的问题,盲目崇拜小祖宗的沈鹤之觉得,只要是小祖宗想做的,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沈鹤之想像了一番巴掌大的小狐狸扛着一座上面长着花花草草的泥山的画面,不禁在心中笑出了声。 即使是这样,小祖宗还是那么可爱。 可若那陈修士真是小祖宗所化,那王杨至逼死忠僕所透露的消息,岂不就是小祖宗的消息? 幸好小祖宗聪明,知道所谓的誓言靠不住,有所伪装,不然岂不就被慕家注意上了?
第102页 小祖宗作为一个妖修,被大家族注意到可不是什么好事,抢夺灵药都是轻的,说不定小祖宗自己也会被搭进去。 就算是现在,只被人得知了伪装身份的讯息,沈鹤之也还担心小祖宗再度使用这个伪装身份的时候被人发现呢。 可惜这件事已经过去挺长一段时间,就算他现在赶去临天城,小祖宗也不在那里了。不然,他真想去见见小祖宗,看他是否安好。 如今,他也只能通过因为距离太远而变得微弱的契约连繫,感知到小祖宗如今的状态似乎还不错。 越想,沈鹤之心里就一抽一抽的,他觉得小祖宗一只狐在外行走实在是太危险了,又恼恨自己实力太弱小,还只能被小祖宗护在身后。 沈鹤之再度敲打自己必须快些变强,同时也将那个王杨至记在心里。这人差点害了小祖宗,他怎么能让对方好过? 只要在这个修真界中,总有一天会和他遇上的。 沈鹤之对玉奇昕道:「想来慕家不会罢休,也不知后续会有什么动作。」慕家盯上了疑似小祖宗的人,沈鹤之对此事就不再是当故事听的随意态度了。 为了小祖宗他也必须对此事上心。 玉奇昕一开始就以为沈鹤之对慕家的事感兴趣,沈鹤之这样说,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而且,他现在也对后续的发展十分好奇。 「慕晨枫是有望飞升的人,哪怕如今因为心魔入体道心有损,慕家也不会轻易放弃他。澄明果慕家志在必得,如今有大致的方向,慕家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但那拥有澄明果的是一位分神期以上的大能,那或许就有好戏看了。」 分神期实力的修真者,在整个五灵皇朝之中的确只属于中等阶段的高手,但那也要看和谁比。 分神期以上的合元期修士,多是一方大门派坐镇的掌门或镇门长老,轻易不会外出走动。而更上一层的渡劫期修士,搜集渡劫保命的资源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处理俗务。 再往上的大乘期修士,他们要耗费心神沟通天道,以获得飞升的讯息,与修真界的联繫也会尽量断开,不会轻易牵扯进来。 而位于修真界顶端的散仙境仙人,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人都未必找得到。 这样算下来,一位分神期修真者,还能算作是中等实力阶层么?他们在活跃的修真者之中,几乎是顶尖的实力,哪怕是大家族,也不敢轻易招惹。 尤其是那种独来独往的修士,他们没有后顾之忧,若是和大家族槓上,他们一条命死了也就罢了,大家族可是有无数族人苗子的,一旦被分神期修士报復,那绝对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这也是那些慕家人察觉到取走灵药宝库的修士实力在分神期以上时,态度一改强势变得和缓的缘故。 面对这样一位修真者,慕家到底会採取什么样的动作?不只是玉奇昕,其他有心的知情人都抱有好奇。 他就对沈鹤之道:「我会继续关注此事。」 不过好奇归好奇,到底只是别人的事,关注一下没问题,却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这上面。 「对了,今日我来找你,还有另一件事。」 玉奇昕道:「过几天有一场内门小比,分别是鍊气期弟子和筑基期弟子的比试,头三名有机会去藏书阁挑选功法,你要不要去试试?」 沈鹤之心思一动:「玉师兄不打算去?」 玉奇昕摇摇头:「我倒是想去,只是我预感,最近几日就要突破到筑基期,若比试之时不小心牵动气机,那可不是好事。」 在战斗时突破,虽然是好事,但也要看是什么人。他们这些宗门弟子和那些在刀口舔血冒死打拼的修真者不同,明明可以平稳晋升,为何要去寻求刺激? 基础何等重要,若是准备不充分,一个不好,基础弱上一丝,那日后的修行之路就会难上十分,马虎不得。 筑基这么大的事,还是水到渠成的好。 「等我筑基成功,我就去参加下一次内门小比,到时候得的就是筑基期实力的奖励。」 玉奇昕想得很好。 沈鹤之也没说什么筑基期亲传弟子和独行弟子竞争更激烈的话,只道:「那我就先恭喜师兄了。」 这次内门小比,沈鹤之还是有兴趣的。 他如今所接触的人还只在内门的小范围,去参加这种小比,无疑能接触到更多的修真者,也能通过与更多人的交手汲取经验,化作自己的实力,是难得的机会。 玉奇昕见他果然感兴趣,就将小比的时间,具体地点告诉了他,顺便讲了讲这次小比的比试方式和流程。 说完这些后,玉奇昕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告辞离开。 沈鹤之在风谷的锻鍊也差不多了,不再逗留,回了自己的小院,准备借聚灵阵恢復先前消耗的灵力。 只是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从外门回来的秦越骞。 秦越骞也给沈鹤之提了提内门小比的事,见他已经从玉奇昕那里听到了,便也不多说,只是勉励了他几句。 不过,秦越骞又说起另一件事。 「内门小比之后,为师需得回家中一趟,届时你随为师一同回去。」 「你是为师的亲传弟子,也算半子,带你回去认认人,一免日后相见不识,」说这话时,秦越骞脸上是带着笑意的,他的笑意可真是令人毛骨悚然:「为师这辈子想来也不会与人某个女子成婚生子,日后还得靠你孝顺,养老送终。」
第103页 沈鹤之见秦越骞如此神色,不禁想到了他右脸上的那道疤,难道师尊露出如此神色,与这道疤痕有关系? 他乖乖应是,又不禁好奇师尊的家族。 听师尊的口气,那家族的规模或许不会小。但,凌干仙宗附近,似乎没有秦姓的大家族。 那就是,更远处的地方了? 秦越骞道:「为师家里的那些小子各个都眼高于顶,尾巴都翘上了天。你回去以后想来会受到不少刁难,他们若欺负你,你莫怕,狠狠欺负回来便是,出了事,自有为师给你兜着。你只消记住,不要给为师丢脸。」 「弟子谨记。」 第五十七章 修真界是人修的天下,像妖物精怪之流,多是人修竞相猎杀收服的猎物,为了能够顺利渡劫飞升,它们修行大多颇为低调。 妖族个体实力较强,但修行道法单一,不如人修那般花样百出,若对上人修,一旦被克制,便容易吃亏。所以,尽管妖族实力强大,却还是被人修压制。 不过,压制归压制,妖族也不是完全被排挤得活不下去。人修猎杀妖族获取妖身上的宝贝,而妖族也以猎杀人修为食,二者达到微妙的平衡,人修城池之外,都少不了妖族的影子。 一些妖族聚集众多的地方,还达到了一定的规模,为人修所忌惮。 乌丛山一带,就是其中一处。 乌丛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其范围与凌干仙宗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乌丛山中灵气充足,宝物遍地,也是妖修的天堂,其中飞禽走兽遍布,说是三步一窝九步一窟也不为过。寻常的修真者莫说深入,便是探上一探,也有性命之忧。 当然,富贵险中求,不论是乌丛山中的宝物还是妖族,都足以吸引那些冒险的修真者源源不断的涌入,或满载而归,或化作妖兽血食。 乌丛山中向来不太平,人修与妖族争斗,人修与人修争斗,妖族之间也不是和平共处,生死厮杀不在少数,鲜血伴着生命流逝,没有一处安生。 不过,其中有一处,最近却是格外不同。 此处位于乌丛山中部,再往里走,便是那些在修真界中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老妖怪的地盘,人修妖族强者都不敢轻易前去撩拨的存在。 中部的位置也已经颇为深入,是大多数人修都进不来的地方,常年盘踞着分神期的妖修。 按说,妖族的领地意识超强,一般不会轻易允许其他妖族踏入自己的领地,但有一处却是与众不同。 这里竟然聚集着不少实力在元婴期金丹期的妖兽,甚至刚刚筑基开灵的妖兽都有不少。 妖族元婴期便能化身为人形,分神期更是不在话下,虽大多保留了原本的兽性,但还是有些比较新潮的,喜欢学习人修的行事方式。 这些分神期妖族之中,就有一位,早年曾大胆化作人形,在人修城池中混迹,学来了不少人修的手段。 可惜它学来的手段并非精华,反而是一些糟粕。 这只本体为大花蟒蛇的蛇妖,在人修城池中浪迹了一段时日,后来得意忘形露出马脚,被人修察觉千里追杀,灰熘熘的逃进了深山隐藏,又辗转来到乌丛山中。 蛇妖的运气倒是不错,竟叫它偶然得到一颗提升实力的神息果,一举晋入分神期,成为乌丛山中部实力顶尖的妖修。 但它在人修的花花世界享乐惯了,妖族的枯燥乏味就让它受不了,它就灵机一动,便效仿人修在它的地盘搞出了一个「势力」,实则是四处搜罗实力弱于他的妖族来供他享乐。 妖族化形之后,各个都是俊男美女,其模样比之人修来更是和妖修的口味。加之妖族之中等级分明,实力低微的妖族无法反抗于它,为求自保,便只得费尽心思讨好。 蛇妖尝到了甜头,行事越发猖狂。 妖族与妖族之间的关系,比人修之间更加冷漠,那些与他同为分神期实力的妖族虽对他不耻,却也不会为一群小妖出头。 这种情况就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一团艷红火焰从天而降。 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那左手拥着狐妖美女,右手把着猫妖美男,观看妖族歌舞享乐的蛇妖,就勐的倒了下去,化作一条小山大的大花蛇,死了。 妖族们吓得不轻,能化作人形的尚且还能保持镇定,一些不能化形的小妖便尖叫不停,恨不能四散逃开去。 只可惜,它们被那随同火焰而来的,比蛇妖更强大许多的威势镇压了,一步也不敢动弹。 先前靠在蛇妖身边的狐妖与猫妖,是最直观的面对那艷红火焰威力的妖族,也是在场妖族之中,最镇定的两个。 其中那个美艷狐妖,望着那片渐渐凝聚出一个人影的火焰,一双眼眸中甚至带着憧憬和敬仰。 火焰中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星点火光化作层层繁复的花纹,最终凝聚成一位橙衣美人。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过轻轻一瞥,离他最近的狐妖与猫妖就忍不住低下了头,恭敬的伏下.身。 有她二人带头,其他妖族如梦方醒,也纷纷做出臣服的模样。 这位看不出来歷的妖族大能,实力比蛇妖还强大,不过一个照面就将他杀死,它们怎么能不恭敬呢? 这橙衣美人,就是从临天城赶来的狐妖六安。 六安要突破分神中期,突破之时必然隐藏不住身上的妖气,若随便找一个地方突破,不知会引来什么人。
第104页 想要隐藏一滴水,最好的地方自然是大海,六安便千里迢迢的赶到了这片妖族天堂乌丛山,在这里,他就能少一些顾虑了。 凌干仙宗位于五灵皇朝的西南方向,而乌丛山却是在中部偏东,二者的距离可不近,即使是以分神期实力施展瞬移之术,也花费了一些时间。 如今到了地方,就要物色一个合适的落脚之处。 乌丛山中妖兽多,地盘都早早被瓜分干净了,尤其是那些灵气比较充足的好地方,更是一个萝蔔一个坑。 六安想要在乌丛山中突破,就得挑一根萝蔔拔了,再把自己种进去。 外围的地方六安自然是看不上眼的,而中央则有很多实力在他之上的强大气息,六安不会傻乎乎的去挑衅,他便直奔中部而去。 然后,就看上了蛇妖的地盘。 蛇妖只是分神初期的妖兽,它占据的位置在分神中期并不是最大最好的。但蛇妖主修阴属性灵气,它的地盘也选在一处属性偏阴的地方,对于六安而言,这处地方反而是最合适的。 而且,六安身为狐妖,对情绪的感知十分敏感,这处的气息与乌丛山别处明显不一样,就更吸引了六安的注意。 六安收敛气息为一旁看了一眼,就发现,这里是个修真界颇为罕见的妖窝。 妖族之间等级森严,实力强大的妖族不屑与低微的妖族为伍,实力低微的也承受不住高等妖族的威压,而那些实力相近的,更是抢夺地盘的仇敌,当然不可能聚集在一起。 所以,像这种差不多形成一股势力的,少之又少。 六安又观察了一会儿,就发现了蛇妖在这其中发挥的作用。见这些妖族虽然竭尽讨好蛇妖,但眼中多是惧怕,并非真心侍奉,六安也不再耽搁,直接将蛇妖灭了。 六安出手,抢夺地盘是主要原因,同情这些妖族占了一小部分,还有一部分,就是冲着这个妖族势力了。 六安上辈子一手组建了苍弥宗,这辈子身为妖修,建立人修门派不可能,但手中有个妖族势力也不错,眼下这一群正好可以由他接手,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蛇妖的分神期修为是强行提上去的,根基并不扎实,六安杀死蛇妖轻而易举,为了在这些妖族面前展现实力,他就用了最简单也是最具冲击力的方式,一招致命。 看着眼下这群妖兽发自内心的敬畏,六安对自己的攻击造成的反应十分满意。 蛇妖的尸体,砸碎了先前的宝座,六安此刻就站在蛇身上,居高临下。 一众妖族伏地表示臣服,六安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一挥手,再那么一捏,一条手臂长的透明小蛇,就被他捏在手里。 小蛇惊恐的在他手中挣扎,却不过是徒劳,六安另一只手在小蛇身上一抹,蛇身便是一僵,渐渐化作一颗蛇形的晶体,不再挣扎。 这透明小蛇,正是蛇妖的元婴——分神期后,应称为元神。它身体已死,元神未灭,原想找机会偷偷熘走,却逃不过六安的眼睛。 彻底杀死蛇妖之后,那些妖族就显得更加恭敬了。 六安将分神期蛇妖的元神结晶收好,从蛇身上轻盈落下,又将蛇妖的尸身收了起来。 然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这处地盘,现在由我接手。」 随着话落,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去,瞬间便将蛇妖的气息从地盘上驱除,打上了他自己的印记。 感受着这股气息,下方的一众妖族不禁身形一震,同时将自己缩得更小,以免像蛇妖一样,死得悽惨。 然后,六安又道:「不愿留在此地的妖站出来,我不会与你们为难。」 听到他的话,狐妖与猫妖偷偷抬了头,对视一眼,随即又将头低得更深。 其他妖族见他们二人不动,也不敢有所反应。 六安见他们如此,再道:「想要离开的,我只给你们这一次机会。若日后再有什么想法,可别怪我不近人情。」 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些还未化形,被蛇妖调.教来唱歌伴舞的小妖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 而那些化作人形的元婴期妖族,却是没有一个动弹。 六安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他抬起玉白的手掌,在这些小妖身上一一刻下了一道禁制:「一旦有向他人透露我的消息的念头,你们会自爆而死。」 这禁制,可比何振所发的毒誓厉害多了。 那些小妖颤抖着点点头,六安挥挥手:「走吧。」 送走这些小妖以后,六安将视线放在这群留下来的妖族身上。不等他说话,那只美艷的狐妖便起身上前两步,拜倒在六安身前:「胡柒妹愿奉您为主,请您恩允。」 接着,那猫妖也前来:「苗玄愿奉您为主,请您恩允。」 剩下的妖族见此,纷纷效仿。 他们先前被蛇妖压迫,能够活到现在的,都是能屈能伸的妖,同时也早已深知实力的重要。便是这次离开,以后说不定也会落到别人手里,受人驱使。与其这样,还不如他们自己找一位靠山。 如今这位,替他们解决了蛇妖,实力强大,对那些想要离开的小妖也没有痛下杀手,想来应该是一位不错的主子,向他效忠也不是难以接受的。 他们如此乖觉,六安自然不会拒绝:「将你们的精血奉献于我。」 这是宣誓效忠的常规操作,妖族们没有迟疑,很快就有十来滴元婴期精血,和几滴金丹期、筑基期妖族精血送到他面前。
第105页 六安将这些精血送到了苍弥戒中,单独开闢出一个地方用来存放。 苍弥戒与他心神相连,将这些精血送到苍弥戒中和收入体内是一个效果,六安已经与自家小崽子签订了契约,可不想再收些乱七八糟的精血在身体里。 接受了这群妖族的效忠之后,六安就将先前收回去的那具蛇妖尸身丢出来。 「我会在周围设下阵法禁制闭关突破,你们在外守着。」 「这条蛇妖的尸身,我要留下蛇目,蛇牙,蛇胆与蛇皮,剩下的便由你们瓜分。」 一群妖族眼神亮晶晶的,他们被迫效忠蛇妖,受蛇妖折辱,早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没想到跟了新主人后,还有这样的福利。 不仅可以发泄愤怒,分神期蛇妖的血肉还能助长他们的实力,实在是极大的恩赐了。 「谢尊主赏赐!」 交代完后,六安留下蛇妖的尸身,便去了蛇妖的洞窟。他也不耐烦打理,将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袖子捲起丢到了洞外,便将洞门封闭了。 他这一次突破,可是跨越了两辈子,换了一个世界,相隔了近两千年的大突破,他已经可以想见会有多大的声势。 出关之后,他只怕就不是分神期的实力了。 六安化作巨大的六尾狐,在洞窟灵气的中心窝下来,随后将一直隔绝着的,苍弥戒反哺灵气重新放开,使其充盈全身,心神沉入了鼓胀不断的丹田之中,开始酝酿突破之机。 … 锦衣少年身边有清风绕身,只是浅浅的吹动着,偶尔让他的衣摆微微飘动,衬得他越发飘逸宁人。 他隐约能看出几分稚气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像他身边环绕的清风,令人身心清爽,叫人放下心防,想要与他亲近。 然而,现在他对面的人,却是一脸凝重。 这里是凌干仙宗内门小比的擂台,而眼下的这一场,乃是争夺练气期阶段弟子魁首的重要比试。 眼前这位锦衣少年就是他的对手,看起来还不到十四岁的模样,实力就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修行速度堪称迅勐。 他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 能够从众多内门弟子中脱颖而出,争夺头名的名额,锦衣少年对面的持剑青年,也并不是轻敌之人。 这个名为沈鹤之的少年初次出现在内门小比的擂台上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他虽然是秦银刑主新收的弟子,但比起这些新弟子,还是在以往的内门小比中已经崭露头角的老弟子,更能引起其他人的忌惮和关注。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练气阶段十六强的比试。 在一众或多或少有些熟悉的面孔中,突然出现的这个年轻又陌生的面孔,终于引起了大量的关注。 从一开始的混战,到后来的一对一比试,这个名叫沈鹤之的少年一路游刃有余未尝败绩,他的对手,甚至没能摸到他的衣角,便已经被打下了擂台。 这样的成绩,已经是极为显着了。 而将他入宗以来的经歷都扒出来之后,才真正体会到他的可怕。 沈鹤之并非是秦银刑主家族或相熟之人的后辈,他乃凡俗界出身,乃是通过虚察弟子的身份为刑主提拔,收为弟子后晋入内门。 刚引气入体,便直接达到练气二层,同一日观开山祖师题碑而感,升练气三层,入门后闭关半年再升练气四层。 如今又过去近两年,更是连跳五级,从练气四层达到练气九层。从无到有,从引气入体到练气九层,他竟然只用了不到三年,这样的修行速度还不骇人? 简直吓死个人了。 而且,他的境界完全没有虚浮之感,可见并未因追求修行速度而忽略了根基,这样一个人,还怎么让人小瞧? 十六强之后,沈鹤之的对手都拿出了十分的认真,再也不敢小瞧他了。 饶是如此,沈鹤之也还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三强争夺,这已经是他三强争夺的第二场比试,是他与另一组比试中胜出的弟子的比试。 只要他战胜持剑年轻人,他便是此次内门小比练气阶段弟子的魁首。 身着松青色衣衫的持剑人手心已经微微浸出了汗,他并不是被少年的光辉事迹吓住,而是… 叮 手中长剑差点脱手,周匀侧身一躲,险险闪过一缕无形风刃,却还是被削掉了一丝头髮。 周匀不敢大意,然而他手中的长剑却只能被动防守,完全无法对沈鹤之攻击。 周匀是一位剑客,剑客最擅长的,便是寻找对手的破绽,然后一击出手,结束战斗。 然而,他找不到对手的破绽。 是的,这个不过闲闲的站在那处,不仅身形未曾动弹,连负在身后的手都没有拿出来的少年,他竟然看不出丝毫破绽。 他周身若有似无的微风,其实是他酝酿在身侧护体的风刃,不论他从哪一个角度攻击,对方都能立刻将他的攻势拦下。 那些风刃不仅可以作为防守,还能随念而动化作攻击,若他长剑离手,他本身就危险了。 剑客,离不开剑。 不是没有破解的办法,而且办法还很轻松。只要他出剑够快,在对方的风刃未反应过来之前攻击对方,或者拥有突破层层风刃的攻击力,沈鹤之的防守就破了。 只可惜,这两样周匀都没有。
第106页 他如今只是一个连剑修都称不上的剑客。 周匀有时候为自己过于冷静的头脑而自豪,眼下又因为自己的冷静而疲惫。因为他清楚,眼下的比试不过是拖时间,他拿沈鹤之没辙,迟早会被沈鹤之打败。 再这样斗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周匀陷入消极,准备狠狠心认输算了。可是还没等他开口,他却感觉到…沈鹤之身边的风刃似乎慢了下来? 难道他脸上的云淡风轻都是装的?也是,这样保持高速的运转,哪怕是练气九层的实力,消耗也不小,怎么可能一直保持? 他竟还是被对方的神色骗了,没有想到这一层。 当下,周匀也不想着提前认输了,终于挥剑向沈鹤之攻去,只要加速他风刃的消耗,他就能抓住对方的弱点! 沈鹤之见周匀一改先前的消极应对,开始对他展开攻击,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不枉费他故意露出颓势。 练气期的弟子多是亲传弟子,他们并不怎么没吃苦,像剑修这种枯燥乏味数十年如一日的修行方式,几乎没有人选择。 难得遇到一个,虽然还只是在最初的剑客阶段,但沈鹤之还是很感兴趣的,他正需要与对方切磋,获取对付剑修的经验,怎么可能任由对方直接认输呢? 而且,如此轻易胜出,不说他很没有成就感,便是其他人也未必能服气吧。若想坐稳魁首之位,让周匀认真起来是有必要的。 沈鹤之维持着现在的风刃速度,不如先前那般轻松,却又能「恰好」挡住周匀的攻击。然后,他的身形挪动起来,甚至开始以指法接触周匀攻来的剑,这更让周匀受到鼓舞,剑法也越发犀利起来。 这是内门小比练气期阶段的最后一场比试,哪怕筑基期实力的内门弟子和长老都有所关注。 两人一开始的相互试探有些无聊,到后来就渐入佳境了,双方实力都颇为厉害,比试看点多多,令人目不转睛。 最终,还是沈鹤之更胜一筹,找准时机拍出两掌,掌中裹含着的风,将周匀给刮下了擂台。 而周匀,作用剑术也消耗了大量的心力,几乎无法再应对,只得心服口服的认输了。 「此次内门小比,练气期魁首,便是——沈鹤之!」 沈鹤之在擂台上,向周围的长老、同门行了一礼,然后脸带笑意,从容离开擂台,站到秦越骞身边,「师尊,徒儿幸不辱命。」 秦越骞木着脸拍了拍沈鹤之的肩膀:「好小子,为师没有看错你。」 第五十八章 内门小比,使得沈鹤之在内门一战成名,除了那些外出歷练未曾参加小比的弟子,或者一些闭关未出的弟子,都多多少少听说了他名字。 不过,当一些对他感兴趣的人想要与他接触之时,沈鹤之却已经不在宗门内了。 内门小比之后,秦越骞就向宗门告了假,带着沈鹤之回了他的家族。 沈鹤之原以为他师尊仍是乘他的长柄玉锤,而他自己,则需要乘炎风鹤赶路,没想到临出发时,秦越骞却将他叫到了院外。 院外的空地上,已经多出一辆高大奢华的龙车。 是的,凡俗皇族所嚮往的,作为尊贵图腾象徵不凡身份的传说中的龙,所拉乘的奢华宝车。 也是到了修真界,沈鹤之才知道,龙并不是那么高高在上的神物——也不能这么说,真正的神龙还是极为厉害的神兽,但龙族的血脉却并非是什么稀罕之物。 或许某条灵溪里摸出来的鱼,或者草丛里偶然踩到的一条蛇,都有可能身具龙族血脉。 这些血脉有的可以激发,使其拥有有别其他同类的神通,有的也不过只能让拥有者身体强健一丝罢了。 眼前的这头「龙」,就是含有一些龙族血脉,还侥倖激发而返祖的蛟龙。 它比不上真正的龙族威严,但狰狞兇悍的身形颇为唬人。 龙族血脉虽然不稀罕,但这种激发血脉的蛟龙还是颇为难得的,是一些修真大家族喜欢用来彰显身份的一种坐骑。 玉奇昕家中就有一辆龙车,据说是花了大价钱从专门驯养龙兽的商行中购得的。只有颇为郑重的场合才会拿出来使用,没想到他师尊自己就有一辆。 只是回家族就需要这般隆重,师尊的家族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秦越骞没有给沈鹤之解释:「上车吧,还得花几天才能到,这几天有空,你若有什么修行上的问题,正好拿来问我。」 沈鹤之便将心中流转的思绪都收了,随同秦越骞坐上了龙车,往东北方向飞去。 这一路上果然花费了不短的时间,拉车的蛟龙有金丹期实力,速度很快,比秦越骞驭使的玉锤还快,饶是如此,也仍旧花了近五日,才赶到目的地。 秦越骞果然如他所说,一路上都十分耐心的为沈鹤之指点,沈鹤之受益匪浅。 秦越骞这个做师尊的,对自己收的这个徒儿也是十分满意。 他作为刑主,每日需在外门坐镇,以防那些外门的长老和弟子作妖闹事,平日就很少有机会留在钦风山指点沈鹤之修行。 所以,他这个徒弟几乎是被放养的。 能够在被放养的情况下,达到这样的实力,秦越骞觉得他这个弟子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当然,弟子太独立,他这个做师傅的,难免没有成就感。
第107页 这一路指点,倒是让秦越骞有机会拉进与徒弟的关系,不再像之前那般生疏。 他将徒儿带回家族,除了让徒儿认人之外,也是想为他讨一些好处。 他这个做师尊的,除了将人领进内门,借着凌干仙宗的便利送了一头灵禽坐骑之外,好像也没给过徒儿像样的入门之礼。 这一次,倒是个好机会。 沈鹤之一路对师尊的家族多有猜测,当最终到达目的地时,才真正肯定了他心中那个几乎最不可能的猜测。 奢华的龙车如今还在半空中,等待着时机降落。 而下方,则是一座看不见尽头的巨大城池,论冲击力,丝毫不亚于沈鹤之第一次看到凌干仙宗时的样子。甚至在规模和威势上,这座城池还要更盛一筹。 城池的外围,乃是大片的黑白色建筑群,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给人以沉稳大气的肃穆之感。 而这片黑白两色的建筑群的最中心,则是一座金红二色的高大楼城,看起来富丽堂皇,高贵又奢靡。 整个楼城都凌驾于周围的城池之上,被包裹在一片柔和的金光之中,叫人一眼便注意到它身上,并且一看就挪不开眼了。 秦越骞的龙车,此刻就悬在这座金色楼城之上,盘旋着寻找机会落下。 楼城上空不止有秦越骞的龙车,远远的还能看到鸾车、鹿车等等,衬得这座金色楼城越发的繁盛辉煌。 这里,就是沈鹤之师尊秦越骞的家族,秦家的大本营。 秦家是五灵皇朝颇负盛名的家族,但只说秦家,或许不如另一个称唿来得响亮,那就是——五灵皇族。 秦家,正是那个掌控着整个五灵皇朝运转的强大家族,下方那座黑白二色的巨大城池,就是五灵皇朝的最中心,都城灵安城。金红二色的城池,是五灵皇朝的皇宫所在。 凌干仙宗虽然是一方大宗门,但位置终究离都城太远。尽管沈鹤之知道师尊与皇族同姓,但修真界的人何其多,同姓实在是太正常了,凌干仙宗距离都城又那么远,沈鹤之怎么也无法联想到皇族身上。 后来在路上,沈鹤之心中也有些许猜测,但未免有些不切实际,就被沈鹤之否认了。 没想到,竟然还真是。 既然是皇族之人,沈鹤之也理解先前师尊对他的叮嘱了。 沈鹤之虽然只是凡俗界皇族之人,但因皇族掌管人间杀伐的权利,抛开实力来讲,凡俗界皇族的高傲不可一世,只怕比修真界还要略胜一筹。 就是有些好奇师尊在皇族中究竟是什么身份。 龙车终于找到机会降了下去,落在金色楼城的一座高大的城门前,蛟龙的四爪踏地,长长的尾巴在空中打着旋儿摇摆,懒洋洋的往城门走去。 还未彻底进去,车中的秦越骞袖子一扬,从他袖子里飞出一块金色的东西,落在外面守候城门的人手上。 那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身着暗金色铠甲,手持一桿长戟,一身气息锋锐无比,神色严肃的守在那处,倒像凡俗界家家户户张贴在门上的门神一般。 那金丹修士将金色的东西接住,仔细看了看。那是一块牌子,类似于凌干仙宗弟子牌一样的东西。 金丹修士脸色变了变,他向龙车行了一礼,把金牌奉上,然后对与他一同当值守城的修士说了一声,就走在前面,亲自为龙车引路。 蛟龙收到秦越骞的指示,继续向前行走。 城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巷道,巷道两旁的城墙很高,粗略的算一算,大概有五辆龙车的高度。 秦越骞道:「进出皇宫的这段路程不得御空而行,必须通过城门来去,不过过了这条巷子,皇城的内部便没有这么多限制。」 「你的那只炎风鹤,也算品质不错,以后在皇城穿梭可以用它。一些不得踏足的地方,自然有人前来提醒你,所以不用太过担心。」 沈鹤之表示记住了。 看来,他或许要在这皇城中住上一段时日。 穿过巷子的时候,沈鹤之隐约可以感觉到一些十分强大的气息,因为与小祖宗朝夕相处,所以他对这种气息很熟悉。 可能是元婴期或分神期实力的大能所散发。 或许是有守城修士引路的缘故,沈鹤之没感觉到这些大能有什么动作,这条长长的巷子便已经走完了。 巷子的尽头,竟然是一座悬崖。 下方是一片火红的海洋,并不是刺眼的颜色,反而像翡玉一般柔和。看起来有些炎热的,却感觉不到什么温度。 翡玉海的上方,也就是视野开阔之处,则是一座座悬空的金红色建筑群落。 下方的红光将建筑间缭绕的白云染成了茜色,而上方瀰漫整个天空的金光也给它渡上了一片辉煌,放眼望去,竟好似置身仙宫。 守城的金丹修士道:「七王爷,前方重地,属下只能送您到此。」 秦越骞点点头,蛟龙便轻啸一声,四爪生出云霞,向那片黄金宫飞去。 龙车一路越过无数宫殿建筑,渐渐往中心而去,最终在接近中心的一座高大宫楼前停下,很快就有一行穿着打扮十分相似,作宫人打扮的人迎上前来。 为首一位年轻男子叫身后的人将龙车牵住。 秦越骞带着沈鹤之下车,年轻男子脸上便扬起惊喜的笑容:「竟是七王爷回来了,陛下定然很高兴。」
第108页 秦越骞脸色不喜不怒,对那男子点点头,指着沈鹤之道:「这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 年轻男子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对沈鹤之和善的询问道:「敢问小世子怎么称唿?」 沈鹤之拿捏着以前对待父皇身边得用的总管的态度,略带尊敬又不失身份的道:「在下姓沈,双字鹤之。」 年轻男子道:「沈七世子,属下是五灵皇宫副总管禾子良,世子在皇宫若有什么不便之处,只管来找我。」 沈鹤之点头:「有劳禾先生。」 修真界的皇城,只怕不会将服侍的男侍从弄成太监,不论是什么,对男子叫一声先生准没错。 禾子良果然没有露出什么不对,他对沈鹤之点点头,又对秦越骞道:「七王爷,陛下如今在与近日回归的皇亲叙旧,您可要前往?」 秦越骞道:「不急,本王与徒儿千里迢迢赶回来,心身俱疲,休息一番再去。」 「也好,属下这就安排。」 禾子良便叫身后的两位衣衫上滚着银边的白衣女子出来:「送七王爷回宫,你们就跟在王爷和世子身边照顾。」 「是。」 两位白衣女子向秦越骞和沈鹤之柔柔的行礼,然后站到两人身前,请两人移步。 秦越骞便不再停留,带着沈鹤之离开了此处。 秦越骞在皇城中有一座单独的宫殿,就在龙车降落的这片宫殿群中,从那座高大的宫楼离开,没走多久就到了。 秦越骞不耐烦两个女子伺候,到了宫殿后,就将两个女子打发在沈鹤之身边:「你们带世子下去休息。」 两女乖乖应下,走到沈鹤之身边。 「前面几天没什么事,你好好休息休息,或者叫她们两个陪你在宫里转转,等到了时候,为师会来叫你。」 沈鹤之只能听从秦越骞的安排:「徒儿知道了。」 接下来,沈鹤之就在这座五灵皇宫之中住下。 沈鹤之的师尊并未说起来皇宫的具体目的,倒是沈鹤之自己,从跟随他的两位侍女口中探知了消息,到底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秦家能够掌管五灵皇朝上万年而屹立不倒,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除了族中高手众多,可以镇压外界的觊觎窥伺之外,还有保证族人代代实力强盛,不至青黄不接的手段。 这手段,就是秦家所掌管的一处宝地——净灵池。 净灵池并非是一片池水,而是一座秘境。当然,其中具体是什么情况,也只有进去过的人知道。 净灵池可以提纯修真者的灵力,洗刷修復修真者的灵体,若是运道好,还有机率提纯灵根,从本质上提升天赋。 不论是哪一点,都能叫修真者得到好处。 皇城下方的翡玉色海洋,就是净灵池的入口。 净灵池作为如此重要的地方,自然是不会轻易允许人进去的,只有对皇族有过巨大贡献的族人,才有资格前往净灵池。这一点,倒是和凌干仙宗的嵌碧三岛有些相似。 不过,皇族为了鼓励族中的小辈,倒是借净灵池开闢出一块小净灵池,为族中天赋潜力巨大的小辈开放,作用虽及不上净灵池,但效果也极为可观。 今年,就是皇城小净灵池开放的时候。 侍女着重提到了一点:「在小净灵池中突破和巩固境界,可以使境界更为稳固更扎实。」 「尤其是突破筑基期,若在小净灵池中筑基,道基会比寻常修士更为夯实。」 这就是师尊带他回来的主要目的?要他在小净灵池中筑基? 小净灵池还有五日便会开放,开放的时间为一年,他作为七王爷的亲传弟子,虽然是外姓人,沈鹤之也有资格进入小净灵池中,这就是他的机会。 沈鹤之感念师尊的心意,也不出去浪费时间,只留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心调整自己的灵气,潜心修行,等待着小净灵池开放的时机。 五日过后,秦越骞果然就来叫人了。 秦越骞将一颗红色的玉珠子塞进沈鹤之手中:「这个是钥匙,一会儿你什么都别想,直接跳到下.面海里,这颗珠子自然会带你到小净灵池去。」 「小净灵池里没有危险,你不要怕。进去之后,你自然就知道怎么做。若是遇到人,你不要客气,该揍的就揍,该踹的就踹。」 说完之后,秦越骞二话不说就将沈鹤之带到宫殿与宫殿之间的缝隙处,然后松手将人丢了下去。 下方,就是那片翡玉海。 自由落体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沈鹤之尝试着将风属性灵气环绕周身,以减缓自己下落的速度。风属性在这上面天生有优势,所以沈鹤之落入翡玉海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不适。 翡玉海并不是水,而是一片非常浓密的红雾。扑在脸上有一种凉凉的感觉,但还不等沈鹤之仔细体会,他捏在手中的红玉珠子就烫了一下,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换了一个地方。 沈鹤之睁开眼,那片红雾已经消失不见,眼前仍是红彤彤的世界,但这一次,这些红色有了温度。 沈鹤之一度以为自己来到了油锅地域,耳边是咕噜咕噜的声音,是红色粘稠的液体沸腾的声音。他现在所在的这片世界,有无数大大小小红色池子,那些池子都在冒着热气。 若不是他此刻就站在这片红色粘稠的液体之中,他绝对不会轻易去触碰。
第109页 很热,置身其中,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体内的灵气正在被蒸发,心中也生出一种躁动之感。 但,当他渐渐沉下心来,他就发现,他体内的灵气并非被蒸发了,而是在不断的压缩,不断的压缩和凝练。 这红色的液体,在助他凝练灵气。 果然如那两位侍女所说。 沈鹤之深吸一口气,没有在池中久留,他跳出来落到岸上。此时还不是沉入修行的时机,还是先四处转转,探清楚这其中的情况才是。 红色的池子一些隔得近,一些隔得远,黑沉沉的土地也时宽时窄,这片区域并非是一览无余,有不少不规则的柱体从地面延伸出来,立在地面上,不止挡住了视线,也带来了未知的危险。 这些柱体后说不定有埋伏,沈鹤之不敢大意,他小心收敛了气息,试探着往前行走。 接下来,果然他就遇到了一场埋伏。 这场埋伏并非是针对他,他只是见证了一个年轻人被另一个人突然攻击,然后被抢走了红玉珠子。 失去珠子的人想要将珠子抢回来,却失败了,那人指着抢夺之人,似乎要破口大骂,然而三息过后,却突然消失了身形。 沈鹤之将手中的珠子握紧。 看来这珠子一旦失去,就会被传送出去了。 那么,抢夺珠子又有什么用呢? 沈鹤之不认为那人会无缘无故的抢夺珠子,这些的红色灵池很多,不存在不够分配的情况。那么,是不是有另外的含义? 沈鹤之想起师尊的话,看到人后,不要客气。 沈鹤之也决定不客气,所以,他要去抢了这个人的珠子。 沈鹤之果断出手,做了那只幕后的黄雀。 ※※※※※※※※※※※※※※※※※※※※ 本来这章大崽子就要和小祖宗重逢,但我下午困得睡着了,少写了一大段_(:3)∠)_,只有等明天了嘤。 感谢战云魂宝贝儿的地雷,么么啾~ 第五十九章 风法灵活多变,攻守皆宜,善张扬也善隐匿。那抢夺红玉珠的人想来是一招得手,心有松散,沈鹤之以有心算无心之下,很轻易就将那两颗红玉珠拿到手里。 抢夺之人沦为被抢夺之人,那人瞪大眼睛,望着沈鹤之这个生面孔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好,最终也只得不甘的被传送离开。 将红玉珠拿道手里之后,沈鹤之就明白那人为何要强夺了。 先前置身红色池水之时,体内的灵气虽然不断被压缩,但心中总有一股燥热之感,若不能将这种感觉镇压下去,便是想要潜心修行都不行,又何谈在这种环境之下筑基? 后来跳出池水之后,这种燥热之感就减弱了不少,但因红池水化作的烟雾仍在岸上瀰漫,这种燥热仍是挥之不去。 然而两个红玉珠到手之后,这种燥热之感一下就消失了大半。 怪不得引人争夺,这是好东西,想要在小净灵池中修炼,这红玉珠定然是多多益善。 这个时候,沈鹤之才终于明白皇族开放这座小净灵池的真正含义。 有资格进入小净灵池的人不少,但有能力留在小净灵池的人,却不多。这红玉珠,就是筛选这些苗子的手段。 若实力、心性、机敏甚至运道不足,就没资格享受小净灵池的好处。 想明白这其中的猫腻,沈鹤之行事就更加小心了。 前期想要抢夺红玉珠的人必然不少,等每人持有的红玉珠达到饱和之后,这种争夺才会渐渐停止。 毕竟,进入小净灵池的大多还是与他一样要修炼的,不可能一直无休止的争夺下去。到了中后期阶段,这种争夺方式会有默契的休止。 那么,在争斗休止之前,他就要尽可能多的收集红玉灵珠。顺便在这灵气充足的净灵池中,将自己的实力推进一步,达到练气十层,为筑基做准备。 沈鹤之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便将身上的气息完全收敛起来,开始在这净灵池中穿梭。 … 「老九,你要对我出手?」 红池边,两位十六七岁的少年隔着几方红池对峙。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眉目英气的黄衣少年,他手中捏着一颗金属色泽的大珠子,神色戒备,似乎对方一有异动,他便会即刻出手。 而黄衣少年对面的,却是一个神色贵气的黑衣少年,他手中持着一把深碧色的大伞,并未打开,只是松松的合着。 他看似轻松,但若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他握着大伞的手掌微微收紧。 「若你的目标不是我,我不会对你出手。」 黄衣少年听他说完,神色松了松:「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姑且就相信你,咱俩休战。免得你我斗个你死我活,叫别人捡了便宜。」 他说到「别人」二字,别有深意的往一个方向看了看。 随即,那位黑衣少年也将目光转移过去,看样子,他二人是要联手对付那第三人了。 他暗示得如此明显,本就没有隐藏气息的第三个人便施施然的从一根深色的柱体后走了出来。 不加掩饰的脚步声渐渐接近,光线暗淡的小小净灵池中,两个少年眯起眼睛打量那来人。 「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 来人身着一身锦衣,看年纪似乎比他们还小上一丝。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身上的气息也很是柔和,毫无攻击力,看起来十分无害。
第110页 但两个少年却丝毫不敢放松。 这人实力在练气十层,差一步就要进入筑基期,与他们实力相差无几。而且,小净灵池已经开放了不短的时间,能够从厮杀中脱颖而出留到现在,身上还保持完好无损,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无害? 那锦衣少年没有再继续往前,他停在了一个让三方都觉得安全的位置,然后开口道:「在下随七王爷而来。」 两个少年愣了愣,对视一眼,其中那个黄衣少年道:「你是七皇叔的亲传弟子?我记得你姓沈。」 锦衣少年略颔首:「在下沈鹤之。」 锦衣少年就是独自一人在小净灵池中穿行了近半年的沈鹤之。这段时间,他秉承着师尊的教导,但凡被他见到的人,他都没有留手,一个个被他送了出去。 而他手中积攒的红玉珠,也达到了一个可观的数字。 最近他特意找了一座红池尝试一番,发现那影响修行的燥热感已经彻底察觉不到。想来,是时候潜心修行,冲击筑基期了。 不过,未免被人强行打断修行,沈鹤之也不敢随随便便找个地方入定。 他又在小净灵池中转了转,就发现了这两位少年,心思一动,便放出一些气息让他们察觉。 果然,对方的注意力就放到了他的身上。 黄衣和玄衣少年对视一眼,见沈鹤之态度友善,也将脸上的戒备收了几分,黄衣少年对沈鹤之道:「孤排行第十。」 玄衣少年道:「我行九。」 沈鹤之心思一动,拱了拱手道:「原来是九皇子、十皇子,在下失礼。」 敢在皇宫之中只论排行不论姓名的,也只有灵皇的直系血脉,这两位必然是五灵灵皇的子嗣。 修真界的皇族没有凡俗界那么大的架子,倒不是见了面就得三跪九叩,通常只需要表示应有的尊敬即可。 沈鹤之作为七王爷的亲传弟子,与两位皇子同辈,身份也相差无几,保持最基本的客气也就足够了。若对方想要抢夺红玉珠,沈鹤之恐怕连基本的客气也不会有。 黑衣的九皇子不怎么说话,询问的还是黄衣的十皇子:「沈世子来此,想来不是和我二人叙话来的?」 沈鹤之笑笑:「在下只是想问问二位殿下,可愿与我结盟?」 十皇子脸色一怔:「结盟?」 「正是,在下准备潜心修行,突破筑基期,不知二位殿下可有打算?若是有,不如结伴一道,共御外敌。」 沈鹤之开口邀约,是看中了这二人的性情。他们看起来似有不合,但没有见面即开打,可见都是冷静理智的人。这样的人想得多,顾忌也多。 沈鹤之不怕人算计,就怕那种没脑子就瞎冲动的疯子。 这样两个人,再加上一个他,正好可以互相牵制,又可以一起合作,抵挡外界其他人的窥伺。 三个人聚集在一起,若有其他人来,必然不敢对他们动手,而多一个人出来,他们三人互相不是朋友,也可以防止身边的人动手偷袭。 对于沈鹤之而言,这是最安全的办法,比一个人待着好。 黑衣九皇子道:「你不怕我二人联手对付你?」 沈鹤之神色不变:「二位殿下来小净灵池,也是为修行故,不会本末倒置吧?况且,在下既敢提出结盟,也不是没有保障的手段。」 黄衣十皇子挑眉:「我还以为你要说相信我俩的人品,不会对你出手呢?」 沈鹤之笑道:「二位皇子会信吗?若殿下想听,在下也不是不能说。」 十皇子摆摆手:「算了,孤才懒得听这些。」 他视线转向九皇子:「怎么样,老九,你觉得他这个提议如何?」 九皇子道:「我的确要开始修行,有人结伴,若互不干扰倒也未尝不可。」 十皇子道:「筑基没那么大声势,小净灵池灵气颇为充足,咱们各自设下阵法,距离隔得稍远一些便可以了。」 九皇子与十皇子如此说,意思便是同意结盟了,三人达成共识,相互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看就在这里也不错。咱们先四处转转,查探附近有无埋伏的宵小,若无,咱们就重新在此处聚集,一同修行。」 「咱们约好了,谁先行筑基成功,就为其他人护法,咱们可不兴各自走人啊。」 九皇子与沈鹤之并无异议,便各自去附近搜寻了一番,稍后又回来,每人间隔着一定的距离,选中了一处红池各施手段在身边设下防护,随后开始修行起来。 到了练气十层这个阶段,其实已经用不着再去刻意积累灵气。主要是寻求那一丝感悟,将鍊气期一整个阶段积累的灵气提炼,由一个玄而又玄的契机,将其一举蜕变成一枚道核,种于丹田之中。 这枚道核,就是金丹的雏形。 道核的品质有好几等划分,颜色越是单一,核身越是凝实越是纯粹,品质就越好。 这也是单一属性灵根的优势,灵根越少,越容易凝结出道核。而灵根越多,元素之间的相互排斥,会让道核的凝聚越加困难,而且也会让道核变得浑浊。 沈鹤之的灵根天赋得天独厚,所以他筑基也相对容易。 一些修真者筑基,还要藉助筑基丹的帮助,他却可以省去这个步骤,直接开始冲击筑基期。 不过,眼下他还不急,就连与他坐在一处的九皇子十皇子也都不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想要凝结出品质上乘的道核,还是水到渠成的好。
第111页 沈鹤之听从自家小祖宗的指示,在练气九层的时候已经开始参悟小祖宗留下的功法玄天凛风决。虽然还未正式开始修行,但他已经开始熟悉玄天凛风决的气息,并将身上的气息调整成得慢慢与功法相合。 如今他需要做的,就是一边继续磨合他体内的灵气,一边藉助净灵池提炼,真正到了那个时候,根本不用他刻意去做,道核就自然而然的凝聚成了。 三位少年成品字形背对而坐,相聚不近却又并未脱离各自的视线,渐渐沉下心神,进入深层的修行。 三人修行的时候,果然偶有旁人路过,但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争夺红玉珠的阶段,就算有心做点什么,看到他们三人待在一起人多势众,身边所设下的阵法也不俗,就歇了心思。 未免偷鸡不成,还是安分一些吧。 整个小净灵池的纷争都少了,纷纷陷入最后的修行之中。 直到,某一处的灵气,开始沸腾收缩,小净灵池中修行的修真者们,开始步入筑基阶段。 不知是不是因为坐在同一处,气机偶然相合的缘故,三位少年修行到最合适的时机时,竟然一个咔嚓,同时开始了筑基。 三人鲸吞海吸之下,附近的灵气源源不断的吸纳过来,又被三人扫荡一空,如此往復。 沈鹤之原本还沉溺在玄天凛风决的参悟之中,他已将吸纳灵气和提纯灵气交给身体的本能,而自己的意识,则沉入了那块黑色的玉简之中。 那里面,是风的世界。 柔和的风,暴戾的风,灼热的风,刺骨的风… 他在玉简之中一一领略。 玉简中并没有真实的风,但他却随着玄天凛风决的真意,逐一触碰,仿若真实。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先前的见识是何等的浅薄。 三生万物,他便是单一的风属性,也能演变出无数的道法,生出无数的神通。没有一成不变的风,风本就是主变的道法。 风的组合千变万化,沈鹤之如今才草草领略了一些,还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就在沈鹤之还要更加深入探索时,忽地觉得丹田一阵胀痛。 不等他有所反应,丹田之中便是嗡嗡一阵颤动,等他彻底从对玄天凛风决的感悟中抽离,心神清醒之后,他的丹田里已经多出一颗绿豆大小的晶体。 与此同时,沈鹤之的额心也生出一阵鼓胀之感,好像有一粒种子正要破土发芽,穿破额头而出,感觉有些奇怪。 沈鹤之没有刻意镇压,任由那发芽破土的感觉蔓延,下一刻,额心处便好像洪水决堤,有什么丝滑感觉从眉间扩散,肆意的飞远了。 沈鹤之「看」见了自己。 他正盘腿坐在一个红褐色的池水之中,双目紧闭,身形一动不动,一丝颤抖也无。 这一幕,叫沈鹤之福至心灵,这就是他刚生出来的灵识了。 新生的灵识还很脆弱,只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沈鹤之便觉得有些头昏脑涨,他无师自通,学会了将灵识收回体内,又下意识的「看」向了他的丹田。 往日,沈鹤之对自己的丹田只有一个大概的了解,里面是什么模样,都只能大致的感觉,如今倒是非常的清晰印在「眼前」。 身上的血肉都能「看得」的一清二楚,而丹田之中,沈鹤之还看到一颗黑色的晶体。晶体是透明的,完全可以透过这枚晶体,看到另一头的景象。 这就是筑基期的道核,而且是上乘的品质。 稍稍有些奇怪的是,这道核竟然是黑色的,沈鹤之一直以为,他是风属性灵根,道核也应该为灰色才是。 不过,想到玄天凛风决,他又释然了,黑色的道核,或许是参悟了玄天凛风决的缘故。 沈鹤之本想继续参悟黑色玉简,但心神再沉入其中时,先前那等玄而又玄的感觉却已经没有了。 那些千奇百怪的风,吸引人的万千变化,如今都化成了一个个晦涩难懂的字符,看得沈鹤之头昏脑涨。 沈鹤之知道,定然是方才的那一番参悟达到了饱和,如今强行继续只会空耗心神,不如暂且放一放。 他便将玄天凛风决收起来,睁开了双眼。 漆黑的双目打开,乌光从他眸中闪过,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哗啦一声,沈鹤之从红池中站起来,经过他一段时间的浸泡,原本红色的灵池水已经褪去了大片红色,变成浑浊的褐红。 他来到岸上,伸展了一番手脚。 达到筑基期后,果然与练气期时完全不同,他的身体变得越发轻盈,加之本身修行风系法术,如今便觉得好像可以乘风飞起似的。 沈鹤之适应了一番这种新的感觉,然后回头看了看,九皇子与十皇子还在修行,并未醒来。 沈鹤之隐约记得,他与这二位几乎是同时开始筑基,只是他凝化道核的速度更快,更加顺理成章,稳固实力的时间也越发缩短,所以他比这二人更快醒来。 沈鹤之观察了一会儿,见这二人筑基的进度似乎差不多,都差那么临门一脚,还需要一些时间,便收回了视线,开始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演练先前学会的那些法术。 筑基之后,他的灵气质量更上一层,对风系法术的领悟也不可同日而语,他需要尽快适应筑基期新的灵气运用方式。 等九皇子与十皇子一前一后相继筑基成功,巩固好境界睁开眼的时候,沈鹤之已经不知道清醒了多久。
第112页 他的手指间,有一条风凝聚成的蛟龙,在他修长指间跃动嬉戏,尽管那风龙存在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便消散了,但那几乎可称栩栩如生的风龙,还是十分令人震撼。 九皇子与十皇子一前一后双双达到筑基期,实力和速度几乎还是难分伯仲,原本二人还在不服输的对望,却突然想起深入修行之前,他们身边曾多出一个人。 噼里啪啦交融着火花的视线骤然分离,双双看向一旁闲适玩耍的沈鹤之,眼中的不服输就化作了几分凝重。 他们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沈世子之后才醒来。看他的样子,对方也不知多久之前就已经清醒。 皇族生性多疑,九皇子与十皇子当然不可能将性命託付给他人,之所以答应「结盟」,除了互相牵制之外,也是有自信能在其他人清醒之前就率先醒来。 两人自小也是天赋卓绝,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没想到他们两个人都输给了一个比他们还小上一些的少年。 两人不禁觉得有些后怕,幸好这个少年没有歹心,不然若是出手打断他们,那他们未来的修行之路就难了。 沈鹤之收起手中的法术:「两位殿下醒了?如今距离小净灵池关闭虽还有近一月,但再久留于此也不会有所进益。在下决定提前离开小净灵池,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九皇子与十皇子对视一眼,这个沈世子修行的速度虽然比他们更快,却也不至于让他们心生嫉妒,这样的人,其实可以结交一番。 从红池中起身,两人随手打理一番仪容,黄衣的十皇子便开口道:「既然筑基已成,确实也没必要在此处空耗。」 「老九,你觉得如何?」 九皇子道:「一併出去吧。」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取出手中积攒的一大把红玉珠,将之通通丢进红池,三人的身形便消失在小净灵池中。 … 离开小净灵池,原本沈鹤之的皇宫之行就应该结束了。但沈鹤之的师尊还不打算立刻回凌干仙宗去,沈鹤之便在皇宫中住了下来。 筑基已经成功,不能再一味闭门造车积蓄灵力,这段时间,沈鹤之乘着他的炎风鹤在皇宫中转了转。这一转,就偶然遇上了小净灵池中曾经一同修行的九皇子与十皇子,三人倒不知不觉凑在了一块儿。 沈鹤之的身份特殊,在这座遍地皇亲的宫城之中,原本会受到不少排挤和刁难,但他和九皇子十皇子交好,那些有心拿捏他的人就偃旗息鼓了。 也是与这两位皇子相处了一段时日,沈鹤之才发现,他们二人平日并非像小净灵池那般针锋相对。他们二人争是争,只是在修行实力上争先,私事上倒没有交恶。 一番相处下来,这两人的脾气和行事方式,但还与他相投。 九皇子与十皇子想要与沈鹤之相交,而天赋似乎更强一筹的沈鹤之也可作为这二人之间的调和,三人之间的关系倒是颇为亲密。 这日,沈鹤之与九皇子正在一角独楼顶上观看下方皇家的护卫操.练,十皇子兴沖沖的就跑上来:「老九,老沈,我打听到一个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九皇子便道:「说来听听。」 十皇子瞪他一眼,撇撇嘴,还是道:「我听说乌丛山那边好像有异动,似乎有一只大妖正要突破,甚至惊动了父皇。父皇正要派人去查探,现在乌丛山肯定乱成一团,咱们说不定有机会浑水摸鱼,怎么样,咱们要不要跟去玩玩?」 九皇子皱眉:「能够惊动父皇的大妖,咱们这等实力,跟去只会捣乱。」 十皇子摆摆手:「你傻我还不傻呢,我怎么可能去肖想那种大妖。我的意思是,大妖突破,那气势必定不凡,外围的小妖肯定有所躁动,咱们可以趁机去外围练练。」 九皇子与十皇子就这个问题争辩起来,而沈鹤之,则将二人的声音当做了背景板。 在听到乌丛山三个字后,沈鹤之的心头便跳了跳。 沈鹤之来皇宫的路途上就已经发现了,他越皇宫的方向走,他与小祖宗之间的距离就越近,甚至到了某一处,这个距离几乎缩短到了极致,好像小祖宗就在附近,他转眼就能看到一般。 那时他强忍住心中的激动,故作无事的询问师尊那个契约隐隐所示的方向是何处,师尊便告诉他三个字,乌丛山。 乌丛山是妖兽聚集的地方,小祖宗的确有可能在那里修行。沈鹤之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只等什么时机去探一探。 没想到,如今时机送上门,竟然是因为这个消息。 乌丛山中有大妖即将突破,会不会…就是小祖宗? 沈鹤之已经有三年未见小祖宗了,每当闲下来,就用忍不住想他。只是,他也不愿二人相见之时,是小祖宗有危险的时候。 若那突破的大妖是小祖宗,这些人修前去对小祖宗不利,他实力如此低微,怎么阻拦? 「老沈,你怎么看?」十皇子打断了沈鹤之的思绪。 他收敛了心中的胡思乱想,颇感兴趣的笑道:「我倒是想去见识见识。」 十皇子沖九皇子得意一笑。 九皇子无奈摇头:「好吧,我就捨命陪君子。」 灵皇派遣了几位分神期高手前往乌丛山,三位少年想一同前去,灵皇倒没有阻止,三人就搭了分神期高手的便,很快就到了乌丛山。
第113页 几位高手将三人放在乌丛山外围,叮嘱他们若遇到危险,就向他们求助,又留了一些保命之物,就纵身去了乌丛山更深处。 三位少年站在乌丛山的一处入口面面相觑,十皇子道:「咱们,走?」 九皇子正要点头,却发现身边的沈鹤之有些异样。两人顺着他定定的视线转移,便见三人斜后方的林间,有两人缓缓走近。 为首一人身着橙色衣衫,衣摆随着慵懒的脚步小幅晃动,林间隐隐透下的光打在白皙精緻的脸上,看着朦朦胧胧的,却极为抓人眼球。 是个大美人啊。 似乎察觉到他们的视线,美人琥珀色眸子流转出澜澜的波光,落在三人身上,竟不见生气,反而牵起一个柔和的笑容,眼中的烟波层层晕开,看得人心都跳漏了一拍。 两个少年悄悄抽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人呢,这怕是乌丛山里的妖精吧。 ※※※※※※※※※※※※※※※※※※※※ (给师尊改了一个姓氏,现在他姓秦了。嘘——!大家不要问我为什么,之前那个太生僻了,姓秦要霸气一些对不对!) 啊,预估错误,到了一章末尾才遇上_(:3)∠)_ 感谢战云魂,源羡逸小天使们的地雷~ 第六十章 沈鹤之越是接近乌丛山,心就跳得越快。 契约那头传来的气息越来越浓,他与小祖宗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他甚至感觉到,并非是他一个人在接近,小祖宗也在往他的方向赶,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这种感觉让他心生愉悦。 并非是他单方面想念小祖宗,小祖宗也想要快些见到他,对吗? 后来落在乌丛山外围,这种感觉就越发的强烈,小祖宗气息传来的方向,并非是乌丛山更深处,而是在——附近,就在这附近,好像转过身,就能看见他。 沈鹤之的心颤了颤,他转过了头,林间斑驳的阳光有些晃眼,蒙蒙的光晕之中,有一个身影正在缓缓接近,逐渐清晰。 他将一个人映入了眼里,放入了心里。 看到橙衣人的第一眼,沈鹤之就知道,这个人,是他的小祖宗。 不论是朝夕相处早已熟悉的气息,还是平等契约传来的联繫,还是那双化作人形也不曾变过的眼睛,以及他无数次勾勒最终与之契合的笑容,都在告诉他,小祖宗回来了。 只是变作了一个他未曾见过的模样。 沈鹤之知道,妖族只要达到元婴期便可以化身人形。只是小祖宗一直跟他在凌干仙宗,没有机会见到人形的样子。 想不到这次重逢,倒是以人形相见了。 小祖宗的声音,一直是成熟中带着一点俏皮和英气的,沈鹤之在脑海里勾勒出的形象,倒与先前那位临天城的陈前辈描述有几分相合。 没成想,真正见到,才知道小祖宗是这个样子。 橙衣人的模样,很轻易的就将沈鹤之以前描绘的大致形象挤了出去,小祖宗真正的模样,就牢牢的刻在了脑海里。 沈鹤之脸上笑意扩散,几乎没有掩饰。若有人将他与那位橙衣美人的笑容相比较,便会发现这两个笑容,竟然可以重合,如出一辙。 六安看到自家小崽子也很高兴。 三多年不见,小崽子如今也有十六岁了。 他长高了,面容也成熟了,几乎褪去稚嫩,看起来已经是个大人了。 小崽子果然如他想像的那样,相貌堂堂,放在上辈子的凡俗界,也是男神一般的人物。 他已经筑基,看他周身气息平稳圆融,想来已经筑基有一段时间他。 可惜这样重要的时刻,他没机会见证。 六安有些惋惜。 这三年,六安一直在洞中闭关突破境界,心神一旦沉溺下去,一晃眼,三年就已经过去了。 不等他有其他行动,便是一阵浩浩荡荡的天地之威袭来。他用三年将体内匮乏的灵气补满,顺理成章的晋升到分神后期,而如今,则是他晋升合元期的时候。 修行越是往上,越不容易。每个大境界都是一座天堑,想要翻越是越来越难,但翻越过后,那开阔出来的新天地也是越发的广博。 分神期晋升合元期,虽不像金丹期和渡劫期一般要经歷雷劫,但天地的考验是一点也不少的。 不止有天地之威的镇压,还有心魔劫的考验。 好在六安心思一向通透,对于一般修真者而言最难过的心魔劫一关,对他反而没什么影响。几乎就是走个过场,看电影似的翻阅一下以前的经歷,就顺顺噹噹的过了。 六安扛过天地威压,丹田之中的灵力一阵澎湃,他的元神小狐狸变大了一圈,也变得更加灵动,身上的威势变得越发厉害,合元境就成了。 当然,这还没完。 突破之时有考验,那突破成功后自然有奖励。六安成功达到合元境,就有一股天地法则直接灌注进他的元神之中,一些天道法则,也不用再费心思揣摩,自然而然的就领悟了。 除了奖励之外,还得有庆祝。 六安洞府之外的天空,火烧云霞聚拢,似有光华吞吐,红焰阵阵争放光辉,蔚蓝天幕化作茜紫,天地执笔作画,明日为之暗淡失色,百鸟为之竞相鸣唱,如梦如幻,热闹非凡。 被天地所庆贺的六安却只觉得头皮发麻,早在那浩大的声势形成之前,便已经熘之大吉,顺手拐走了一个下属,跑到别处避风头了。
第114页 幸好他还只是突破到合元期,突破之时没什么太大的动静,就是突破之后有些热闹,只要他跑得快,这些人就看不到他的真面目。 他刚刚突破时,身上的气息动盪,周身的妖气也隐藏不住,若是在其他地方,就像黑暗中的蜡烛一样明显,绝对立马就被人发现。 但这里是乌丛山,妖族众多妖气瀰漫,受他突破时的动荡气息所影响,周围的妖族也会被他激发妖气,这里的妖气只会更加混乱,他就更容易隐藏了。 所以,那些被天上的异像吸引来的人只会扑空,什么也得不到。 那些人将目光聚集在久久不能散去的异像上时,六安已经在乌丛山各处转了好几圈,将身上躁动的气息都大致抚平了。 只要实力在他之下,绝对察觉不出他的异样。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六安感觉到了他家小崽子的动静。 他家小崽子似乎是听到什么风声,正在往他这边赶? 果然有孝心,没白养。 六安就高高兴兴的带着自己的跟班兼导游的下属来到乌丛山外围,去见自家小崽子了。 嗯…现在不能再叫他小崽子,应该叫大崽子了。 率先开口打破沉寂的,是跟随在六安身后的白衣男子,他哼了一声,「看着我家尊主作甚?」 三位少年清醒过来,十皇子拉了沈鹤之一把,又不卑不亢的对六安二人道:「不敢冒犯前辈。」 这位不明来歷的美人和他背后的下属,他们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实力。 九皇子与十皇子虽是五灵皇族,但也不是没有眼色,一味高傲的傻子。 这次来歷练,他们身边也没有带护卫,那些一道来的分神期大能又深入乌丛山去了,只有他们三个筑基期的小辈,还是别太招摇的好。 「你们在此处作甚?」 三人对视一眼:「吾等此来乌丛山外围歷练。」 橙衣美人神色温和:「近日乌丛山不太平,你们几个小辈倒是胆子挺大,这个节骨眼上,还敢入乌丛山歷练。」 这两个年轻人是他家崽子新交的朋友?看他们身上的气质和打扮,应该是修真大家族出身。 「你们是哪家的孩子?」 九皇子与十皇子对视一眼,有些犹豫,五灵皇族的身份虽尊贵,但在外行走顾忌也颇多,若被歹人抓住,拿去威胁灵皇就危险了。 这时,沈鹤之开口道:「在下凌干仙宗弟子沈鹤之。」 九皇子便接在他后头道:「在下秦方期。」 十皇子也道:「在下秦方朔。」 他们心里想着,还是沈鹤之聪明,他先自爆来歷,他们再跟在后头开口,便很容易叫人误以为他们也是来自于凌干仙宗。 哪怕未来身份揭穿,也是对方自己想错,不是他们说了谎。 殊不知,他们所想的那位聪明人转头就将他们卖了:[小祖宗,这两位是五灵皇族的九皇子与十皇子。] 论远近亲疏,在沈鹤之的心中,没有谁比得上他的小祖宗。在别人面前,他很乐意为两位皇子遮掩,但在小祖宗面前,沈鹤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帮着他们误导小祖宗的。 所以,沈鹤之毫不留情的将他们出卖了。 [五灵皇族?]六安有些惊讶,[三年不见,鹤儿的经歷想必十分精彩。] 六安不常叫沈鹤之鹤儿,但这种带着亲昵的称唿,沈鹤之却是很喜欢。 [必然不及小祖宗。] 六安轻笑几声,[有机会定要听你好生说说。] 两人借着契约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六安面上露出几分讶色:「凌干仙宗本尊倒是有所耳闻,似乎是靠近漠沙皇朝的地方?」 沈鹤之道:「的确是在那个方向,只是距漠沙皇朝还有好一段距离。」 六安点点头:「便是如此,那里距乌丛山也很有一段路途,千里迢迢的赶来乌丛山歷练,你们几个可称得上勇气可嘉。」 秦方期与秦方朔恍惚觉得六安话里有话,免不了神色紧了紧。的确,三个筑基期的年轻修士横跨五灵皇朝几乎一半的领土跑到乌丛山来歷练,怎么看怎么有些奇怪。 这时,沈鹤之接道:「师门长辈有亲人在此附近,晚辈等随同而来,听闻近日乌丛山中有异动,便来凑热闹。」 秦方期与秦方朔松了一口气,十皇子秦方朔道:「乌丛山中妖兽躁动,想来这个时机容易找到宝贝。」 六安身后的白衣人将原本平淡的脸色拉了下来,似乎对秦方朔的说法有些不满。 六安笑道:「那你们可想错了,宝贝的确更容易找,但妖兽躁动,实力也更强大,你们若为歷练之故,如今可不是个好时机。」 秦方期不明意味的看了秦方朔一眼,秦方朔脸色微红,有些尴尬,他想了想道:「咳,那些温和的妖兽,自然不如暴躁的有挑战性。我们私下里也有与妖兽交手,但都不得劲。这一次,就是想找点野路子的来试试。」说白了,就是找点刺激。 按理说,对着六安这么一个来歷不明的陌生人,他们本不应该说这么多。 但一来,六安实力比他们强大,也不能甩脸面离开,他如今问起,几人也不得不说。二来,这位前辈他长得好看啊,人总是对美丽的事物降低戒心,哪怕在心中有所戒备,但不知不觉之间还是忍不住放松警惕。
第115页 而且,这位前辈身上也确实有一种魔力,让人不自觉的顺着他的意思,一点也不忍心违背。 六安听后,道:「虽是如此,这乌丛山也不是你们这几个筑基初期的小辈可以乱闯的。索性本尊暂且无事,既与你们遇上,本尊就跟你们一同在山中转转。」 「就当本尊临时加入,与你们结伴歷练,你们可答应?」 您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样,自然是答应了,拳头大的人是老大嘛,皇族都得靠边站。 三位少年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之色——当然,有一位是装的。 沈鹤之道:「有前辈加入,是晚辈的荣幸。」 六安又道:「既一同歷练,你们也别前辈前辈的叫我。说来也巧,我与这位沈公子倒是家门,单名一个安字。」 沈鹤之眉头跳了跳,看到小祖宗含笑说出「家门」二字的时候,他的心里莫名有一股热意。有些像以前小祖宗带给他的温暖,却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六安不知沈鹤之心中所想,他又介绍他身后的下属:「这是我的护卫,名为苗玄。」 「若不嫌弃,只管以姓名相称唿便是。」 九皇子秦方期道:「前辈实力在吾等之上,直唿姓名,未免太过失礼。」 六安道:「我不耐烦这些虚礼,你们不必顾忌。」 既然他这样说了,秦家兄弟本就不是对别人恭恭敬敬的人物,他们就很没有负担的,以姓名称唿起六安——沈安来了。 苗玄虽对这几个人类幼崽儿直唿尊主的姓名有些不满,但这是尊主的恩准,他便也没说什么。 秦家兄弟是来歷练的。沈鹤之是假借歷练另有目的,如今目标达成,前去歷练一番倒也不错。而六安,是借加入他们一同歷练为藉口,实则是为了正大光明的认识沈鹤之。 总之,某种意义上,这一行人的目标基本达成一致,他们便不在这入口耽搁,一同往乌丛山内部去了。 既然是歷练,他们也仍是步行,只是各自施展神通,脚下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三个年轻人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又是少年心性,争强好胜之心还是有的,什么都想要争一争。 如今才刚进山,还未找到下手的目标,在路途上,别的没得比,那就比脚下的速度了。 秦家兄弟乃皇族中人,自小学习的技法就不是寻常,身法自然不俗,有技法加持,便足以弥补并不擅长速度的本体。 而沈鹤之,虽从凡俗界来,但身为凌干仙宗内门弟子,又得六安偷偷教导,底蕴并不浅薄。 而且,他本身为风属性,有其速度加持,在速度上绝对不会逊色他人。 哪怕秦家兄弟有高级技法在身,在速度上也仍旧比不过沈鹤之,只得不甘心的落后一筹,眼睁睁看着沈鹤之跑在前面。 这个沈鹤之,跟他比速度就没赢过,每次都跑在他们前头。一开始两人还想着,总有一天能追上他,如今他们却已经放弃了。 他们可以努力追赶,但沈鹤之的可怕在于,在别人追赶的路上,他也还在不断进步,甚至他进步的速度,比别人追赶的速度还要快。 这样的人,还怎么比? 除非奢求他停下来,否则无解。但以沈鹤之的秉性来看,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将跑得最快的沈鹤之抛在脑后,速度相差无几的秦方期与秦方朔互看一眼,还是跟老对头比吧。有信心超越的对手,才是一个良好的对手啊。 秦家两兄弟又开始你追我赶,一会儿他超过他,一会儿他超过他,如此往復,乐此不疲。 三个少年跑得欢乐,尤其是两位皇子,撒了欢儿似的投入。沈鹤之虽然有心和六安挨在一块儿,无奈他如今和沈安「不熟」,也只能暂且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情,找机会拉进与小祖宗的距离。 六安作为一只合元期的大妖,陪几个筑基期的小辈歷练,哪怕只是藉助身体的力量不施展任何法术神通,也不会落后。 所以,他虽然没有去争那个第一,却也不远不近的跟在几人身边,任由秦家兄弟和沈鹤之怎么跑,都完全不能将他甩掉。 至于苗玄,他元婴期的实力,也不可能本不上筑基期小辈的脚步。 很快一行五人就攀上了一座山头,来到山巅之处。 前方没有路了,下方便是悬崖,为首的沈鹤之停下脚步,险险站在距离崖下仅仅一步的位置。 就是这个角度,抬起头往天际看,正好能看到那边天际还未消散的瑰丽云彩。 沈鹤之来时,曾在远远的地方看过一眼,那个时候他一心想着小祖宗,这些云彩,也只当做给小祖宗招来麻烦的东西,看过一眼就不在意了。 现在换了一种心境重新来看,才发觉那竟是如此难忘的胜景。 [这就是突破到合元期时的异像。] 发觉沈鹤之在看那片云彩焰火,六安对他传音:[异像因人而异,我修行火法,所以投映在异像上的,便是火焰。] [你修行风法,等你达到合元期时,也不知是怎样一副画面。] 沈鹤之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锦绣云彩,黑白分明的眸子变得更加生机勃勃,[小祖宗想看吗?] 六安哼笑两声:[当然,你是我的契约者,莫非你还想对我藏着掖着不成?] 沈鹤之也跟着笑:[小祖宗想要鹤之做什么,鹤之都会竭尽所能,便是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
第116页 六安有些哭笑不得:[鹤儿的心意我领,不过你小祖宗我又不是剥削狂,怎么会要你去不择手段?真是个傻孩子。] [你只要想着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好,便足够了。] 沈鹤之不再说话,心中只默嘆一声。 两人交流期间,秦家两兄弟也已经赶到了山巅,这一次竟是十皇子秦方朔稍微快了那么一丝丝,秦方朔的笑意收都收不住,而原本沉稳少言的秦方期,则更加的沉默了。 「哈哈哈,老九,你水平倒退了啊,这次你服不服?」 秦方期看他一眼,又转过眼去,显然是不服的。秦方朔见他这模样,心里更得意,脸上的笑容也更大了。 六安和苗玄,紧跟着沈鹤之三人来到山巅,秦方朔闹了秦方期一会儿,见他除了沉默之外并无别的表现,便觉得无趣,又来找六安。 「沈先生,明明这里是乌丛山,咱们跑了这一路,却都未见有什么妖族的痕迹,你可知到哪里去找那些妖族?」 对于秦家兄弟而言,找宝贝什么的还在其次,他们对猎杀妖族更感兴趣,只是他们都从山下跑到山巅了,竟然都没有遇到一个妖族,怎么可能不让人郁闷。 六安这辈子虽然也是妖族,但妖族与妖族之间,本身也有猎杀与被猎杀的关系,人族与妖族之间,也是弱肉强食,倒没有因为他们口口声声猎杀妖族而产生恶意。 他对沈鹤之也是按照别心软,别留手这么教育的,倒不至于对秦家兄弟另有苛责。 六安道:「此处乃是乌丛山外围,也是妖族实力最薄弱的地方,修真者在此处经过,进进出出的人多了,便是土地都能叫他们颳走几层,哪里还有妖族剩下?」 「想要寻找妖族,还得往更里面去才行。」 秦方朔的视线,顺着橙衣美人的目光看去,他所指的方向,正是前方崖下的位置。 乌丛山中的山脉连绵起伏,越过这座山就是另一座山的起始,只是比起前方那座,他们现在身处的这一座就显得单薄了一些。 悬崖的下方是一片向上延伸的密林,几乎不透光,也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形。只从外面看,这样的地方,也的确能隐藏住妖族的行迹,一看里面就不简单。 秦方朔的眼睛亮了,他思考一番,忽然凑到前面对沈鹤之与秦方期道:「我们三人都已达到筑基期,按说也可以御物飞行了。」 御物飞行的手段,在他们达到筑基期之后,就已经开始尝试。 秦家兄弟手中都有武器,御物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沈鹤之不同,他们平时也有互相切磋,但从来不见沈鹤之用过武器,出行也都是乘坐炎风鹤,可见他在飞行上有所薄弱。 秦方朔说起此事,就有些小心机。速度方面不能比较,飞行方面总能找回场子? 「咱们不如就从这山巅上直接跳下去,看谁速度更快,落地更平稳?」 沈鹤之看出秦方朔的小心思,挑眉:「可行。」 秦方期白他一眼:「你若想,也未尝不可。」 「嘿,」秦方朔「计谋」得逞,神色更高兴,他回头问六安:「沈先生,你要不要也来比一比?」 六安道:「我若来参与,可就是以大欺小了。」 秦方朔想想也是,就不强求,「那咱们就开始吧。」 他的话一落,就率先跳了下去。秦方期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几乎和他同时跳了下去。 唯有沈鹤之,则慢了一筹,或者说,他并不在乎这跳崖的输赢,故意慢了一步。 崖上只剩三人,六安走到他身边:「你不与他们争输赢了?」 沈鹤之笑道:「正要开始,不知沈先生可愿与我一道?」 六安看出他的小心思,对他家粘人的大崽子没辙,无奈又纵容:「那就一道吧。」 两人对视一眼,便一个纵身,一同从崖上跳了下去。 ※※※※※※※※※※※※※※※※※※※※ 师尊是秦越骞(现用名),小狐狸是大崽子的导师,有师徒之实,没有师徒之名哦~ 感谢喵喵的猫薄荷,木子李,源羡逸小天使们的地雷~ 第六十一章 御物飞行并不难,对于筑基期的修真者而言,只要对自己的武器十分熟悉,结合筑基期修真者的灵识操纵,几乎就能化作本能一般,如臂指使。 秦家兄弟早已熟悉御物飞行的方法,加上当先一步跳了下去,他们所在的山峰也不高,两人很快就落入林间没了踪影。 而这个时候,沈鹤之与六安才刚刚跳下去。 沈鹤之操纵风法并未藉助媒介,多是以掌以指作为攻击方式,他没有可御之物,在御物一道上的确有所欠缺。 不过,沈鹤之并不觉得这是一个短板。 他出行有炎风鹤代步,也不必非踩个什么东西飞行,而随着修行加深,到了金丹期甚至可以直接御空,御物反而更有些鸡肋。 这场比试对于沈鹤之而言,实在是没什么意义,所以他宁愿落后一步,同小祖宗一起。 六安就是看出沈鹤之的心思,也没有拒绝。 他本就是来和大崽子「认识」的嘛,有机会正当接触,当然就一起咯。 苗玄不知六安与沈鹤之的关系,但他看得出,尊主对这位姓沈的少年颇有好感,难道是同样姓沈的缘故? 他这个做下属的,也不能对尊主指手画脚,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肃着一张脸,当好自己的小跟班。
第117页 沈鹤之虽还不能飞,但他有风灵力加身,从高空上落地,风灵气环绕周身,就像羽毛似的轻飘飘,完全不担心会摔伤,甚至还从容得有点好看。 六安就更加的得心应手,他保持着和沈鹤之差不多的速度落下,像一片随风飘落的红叶,悠闲又自由。衣角袖摆在风中扬起,如火烈烈,十分抓人眼熟。 苗玄与他们不同,他的身形在空中时隐时现,却又始终保持着落后六安一步的距离,这手段也是极为厉害。 等他们三人像游玩似的从空中落地,秦家兄弟也不知已经落地多久了。 秦方朔看到沈鹤之,就「张牙舞爪」的跑上前来质问:「好你个老沈啊,说好和咱们一同比试,你怎么这会儿才下来!你是不是在耍我们,啊?」 原本当先一步,秦方朔还挺高兴的,以往不论比什么,沈鹤之都比他们厉害,这一次,沈鹤之总不能再超过他了吧? 他虽说耍了点小心机,占了沈鹤之的便宜,但他也是堂堂皇子,也是要面子的,从别的地方找回场子来,也很正常嘛。 可没想到,沈鹤之这个人猴精猴精的,眼看比不过,干脆就不比了。 等秦方朔和秦方期先后落到地上,兴沖沖的抬起头等沈鹤之落下,准备「嘲笑」他一番的时候才发现,好么,这人才刚刚从山顶跳下来,而且非但不加速,还特意减缓速度,慢悠悠的落下来。 他承认沈鹤之和沈美人这么飘飘然的从天而降是挺好看的,但他们在比试啊,比试是速度不是比风度比美啊! 终于胜过沈鹤之的那点喜悦一下子就大打折扣了,挫败无力之感袭上心头,就好像挥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非常不爽,非常憋屈。 沈鹤之挑眉:「在下怎敢耍弄十公子?只是在下的确不长于飞行,不若二位公子有宝具傍身,胜负尚在其次,在下总得保护自己的安危。」 这事说起来,还是早知沈鹤之不能御物飞行的秦方朔理亏,他哼了一声,不再责问,最终还是将此事放下了。 不过,因为心中不舒服,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几句。 六安在一边看几个年轻人斗嘴,倒还觉得挺有趣,没有插话,只是神色别有深意的往某个方向稍稍看了那么一眼。 他身后的苗玄神色也是一动,原本有一瞬戒备,后来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没一会儿,又将古怪之色压了下去,不露痕迹的变成了先前的模样。 秦方期心思较为细腻,秦方朔与沈鹤之说话的时候,秦方期一边关注他二人,一边也将心思放在对周围的警戒上。 在六安与苗玄相继露出些许异样之后不久,秦方期也发现了一丝动静,他压低声音对二人道:「小心,前面似乎有人来了。」 秦方朔抱怨归抱怨,也只是在相熟的人面前才会如此,他明白他们如今正在十分危险的乌丛山中,一丁点马虎大意都不能有。 秦方期一说,他便立刻住嘴,神色也凝重下来。 三人都在筑基期,可以灵识外放了,只是筑基期的灵识还很脆弱,能够探查的范围也有限,所以他们伸出灵识了扫描一番,发现在灵识范围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后,又将灵识收了回来。 这时,沈鹤之便问六安:「沈先生,不知前方是什么人?」 他总能找到方法和小祖宗说话的。 沈鹤之的话一落,秦方期与秦方朔的眼睛也转了过来。差点忘了,身边还跟着一位看不出实力的前辈高人呢,这位前辈应该清楚那头是什么情况吧。 六安当然是清楚的,他还知道得非常详细,只是不便透露太多。 六安道:「有一伙人正在追赶一头妖兽,那妖兽受了伤,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他笑了笑:「怎么样,你们有兴趣掺和么?」 沈鹤之不愿与其他人碰面。而秦方朔,既然那妖兽正在被别人追赶,他也不想抢夺别人的猎物。至于秦方期,他顾忌着皇族的身份,如今也不方便与更多的人接触。 三位年轻人均表示拒绝凑热闹。 六安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快走吧。」 他指了一个方向,一行就往那个方向跑去,避免与这些人碰面,以免牵扯上麻烦。 可惜,他们反应的时间终究晚了一些。 一个粗沉的声音喊着:「前面的几位道友,烦请出手拦下那妖兽,吾等必有重谢!」 那个方向传来的声响更大了,隐约还有些血腥气顺着风飘过来,令人忍不住皱眉。 后面的人似乎看到了他们,张口就沖他们喊。 秦家兄弟与沈鹤之听到喊话,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还跑得更快了。 也不知道背后来的都是些什么奇葩修真者,看到他们自觉的离开不应该松一口气吗,怎么还要叫他们留下帮忙?也不怕被他们抢了猎物。 只是,他们这一次註定要与对方有所交集。 「前面的,可是十殿下与九殿下?」 一个小小的声音远远从后面飘来,秦方期与秦方朔脚步一顿,只得无奈的停下。被人认出来,他们就不能再跑了。不然,堂堂五灵皇朝皇子殿下,做出这等落荒而逃的举动,传出去是要被人耻笑的。 秦方期与秦方朔无奈对视,又有些心虚,他们身边不远,橙衣美人正闲闲的站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第118页 他们才刚误导人家不久,如今就被拆穿了身份,实在是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这位沈先生会不会恼羞成怒,将他们全部都灭掉啊。 六安已经从他家大崽子处得知了这两位小皇子的身份,被欺骗的感觉是没有的,不过做戏做全套嘛,吓一吓这两个皇子也是可以的。 他就没说话也没表态,让他们自己脑补去。 这个时候,被后面那群修真者追赶的妖兽也到了,它约么是被后面那群人追昏了头,明知前面有人挡路,竟也忘了调转方向,直直向沈鹤之等人撞过来。 既然是认识的人开口相请,他们也不好视而不见,便打算出手阻止这头妖兽。 妖兽实力为筑基中期,原本在三个年轻人之上,但估计被追赶的那一行人用了什么手段重伤,行动也更迟钝了一些,并非三人的对手。 秦家兄弟一出手,那风一样扑来的妖兽便被一颗金属珠子和一把墨绿色的伞给打了下来,砰的砸在地上。 妖兽落地,沈鹤之一行才彻底看清它的样子,竟然是一头红色皮毛的狐妖。 沈鹤之的眉头不禁皱起。 因为小祖宗身为狐妖,爱屋及乌的缘故,沈鹤之对狐妖总有一些好感。而眼下这一头,却被其他修真者追杀,身上的皮毛也被乱七八糟的法术弄得伤痕累累,虽不至于为狐妖报仇,沈鹤之也下意识觉得有些不舒服。 只是,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神色不对,狐妖被秦家兄弟逼停之后,后面的一群人也迅速围拢上来,呈前后夹击之势,将那只趴在地上发出威吓之声的狐妖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娇俏的声音对那狐狸哼道:「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追赶狐妖的这一行,也是一群年轻的修真者。为首的是一男一女,看起来约么二十来岁的年纪,他们身后,也是一群年纪与他们相仿的修真者。 这一行有男有女,除了打头的筑基中期的男子和女子,还有一个人颇为引人注目,就是那个娇俏声音的主人,几乎被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中间的小姑娘。 开口叫住秦家兄弟的,也正是她。 秦家兄弟已经认出她的身份,所以才出手相助。只不过,他们二人看到那比别人矮了一大截的小姑娘时,神色又不可抑制的变得有些微妙,似乎有种不想见又不得不见的心情。 小姑娘沖那大狐狸放了狠话以后,就对为首的男女道:「还不快将它抓住!我说要它身上的皮毛,你们非但把皮毛给弄伤了,还差点将它放跑,真是没用!要不是两位殿下,回去我定要罚你们。」 为首那一男一女神色有些无奈,倒也没有怨言,只是他们身后的那些人神色有些愤愤,碍于为首之人没有发话,也只得忍耐下来。 小姑娘放话之后,也不管他们如何猎杀妖狐,而是动身往秦家兄弟这边跑了过来。 她目光先是在沈鹤之与六安主僕身上转了转,看到六安时,眼中划过一丝惊艷,却只是一瞬便将视线收了回来,反而在沈鹤之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接着她才道:「两位殿下怎么在这里?小妍真是有幸,竟然能在乌丛山遇到二位殿下。」 不知这位叫小妍的小姑娘是什么来歷,秦家兄弟虽然神色纠结,对她却还是挺客气,秦方朔道:「我们来此歷练,倒是小妍你,伯父伯母竟也放心你前来乌丛山?」 自称小妍的小姑娘回头看了看仍在与妖狐搏斗的一行人,嘴巴不禁撇了撇:「有他们跟着,我们也只在外围转一转,没什么的。」 秦方期见她如此神色,不禁问道:「这些人不像是伯父伯母派给你的护卫。」 「嗯,」小妍语气有些轻蔑,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们是一群被人灭门的小门派的倖存者,一心想要替师门报仇,却又苦于寻仇无门,便想託庇在大势力底下寻求帮助。」 秦方朔听她这样说,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你就又将这群人收下了?」 「嗯。」 小妍的语气有些不太满意:「可惜除了那两个大的,其他人一个个都傲气得很,一边要借我辛家之力,一边又看不起我,以为我是大家族被宠坏的傻小姐呢,一点卖身为仆的自觉都没有,还当自己是以前的门派弟子。」 「就他们这样的人,还想为师门报仇?」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带他们到乌丛山来,煞煞他们的锐气。」 秦方朔道:「看样子效果并不好。」 小妍脸色一拉,嘴巴一扁,眼睛似有泪光闪烁:「十殿下…」 秦方朔赶紧摆摆手:「好了好了,是我失言。」 他话一落,小妍就将眼中的泪水收了起来,变脸速度快得很,看得秦家兄弟一阵无奈:「不说他们了,两位殿下,你们还没跟我介绍这几位朋友呢。就顾着咱们说话,多失礼呀。」 听她这样说,秦方朔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隐约带着似笑非笑的橙衣美人,忽然觉得头皮发麻。 原以为东拉西扯能煳弄过去呢,没想到被小妍拆了台,如今看来还是躲不过了。 秦方朔用手肘拐了拐秦方期,两人眼神交流一番无果,随即又看向站在六安身边的沈鹤之,投去求救的目光。 沈鹤之在两人期盼的神色中道:「劳烦两位殿下引见。」 两人还以为沈鹤之要为橙衣美人解释他们身份的事,没想到沈鹤之好像没看懂他们的暗示似的,顾左右而言他。
第119页 他绝对是故意的。 秦方朔才不相信这人会不清楚他们二人在纠结什么,看来,老沈是想要作壁上观,看好戏? 秦方朔瞪他一眼,别以为你就没事,你也是欺骗沈先生的帮凶! 沈鹤之才不怕他们的「威胁」,他可是一开始就站在他家小祖宗这一边了。 小妍见几个人就在哪里眉来眼去的,心中有些奇怪,莫非这些人的身份是她不方便询问的? 这也有可能,能与皇族来往的人,身份应该也不低,她虽与皇族有一些渊源,有些事情也不方便过问。当下她便想开口,叫两位殿下别说了,她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只是,小妍的话还没出口,那位橙衣美人却说话了:「这位姑娘已经等了半晌,两位『殿下』怎好意思让姑娘家等着呢?」 听到沈先生将那「殿下」两字咬得极重,秦方期眉头跳了跳,秦方朔心里也是一咯噔,看来沈先生是真的生气了。 必须解释清楚啊,秦方期道:「沈先生见谅,不是我二人有心隐瞒。」 「是啊,沈先生,我们在外行走,难免有诸多顾忌…请你别介意。」 这两个皇子挺好玩的,六安有意捉弄,沈鹤之也无比配合,这两为殿下,尤其是秦方朔为了跟他「解释」,果然露出许多有趣的模样。 无良的沈前辈看得十分欢乐。 不过,适当的逗一逗无所谓,若是逗过头,那就不好玩了,六安可不喜欢安抚炸毛的小动物。 见秦方期露出焦色,秦方朔也有些着急,六安便道:「出门在外,多一分小心总是好的,两位殿下所做无错,何必向我解释?若二位有过,我岂不也有过错?」 小妍听了三人对话,才知道这一行人互相併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她挠了挠脸颊:「你们都没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口无遮拦,拆穿两位殿下的。」 不然你们就能互相欺骗下去了。 六安看到小姑娘略有些懊恼的样子,不禁噗嗤一笑,笑得看着他的人都失了神:「好了,都无错,若再争执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小姑娘,我与他们是半路上认识的,你让他们介绍我,他们也介绍不清楚。」 「我来告诉你,我是在山野间逍遥的一介散修,如今无门无派,只带着几个下属在山中占了一方小地,还算自给自足,上不得台面。」 「我姓沈,单名一个安字,身后这位是我的护卫,也是我的下属,叫苗玄。」 小妍听得一愣一愣的,听他说完才扬起一个笑容,跟着秦家兄弟喊:「沈先生,我是辛家子妍,您跟两位殿下一样,叫我小妍就好。」 六安与辛子妍说上话,原本有些忐忑的秦家兄弟也松了一口气,看来欺骗前辈的风波是过去了。 辛子妍认识了六安与苗玄,还有一位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她不认识,便将目光投向秦家兄弟:「那这位呢?」 秦方期看了看沈鹤之,斟酌了一番,才对辛子妍道:「这位…说来可能与你家还有些微妙渊源。」 他这话一出,不仅是辛子妍,就连沈鹤之和六安都动了动心思。 [鹤儿在修真界有什么牵扯?]六安记得,凡俗沈家因为极难得出一位有灵根的苗子,在与修真界的联繫上,一直都颇为式微来着。 难道,大崽子家祖上还有人在修真界混出了名堂? [鹤之不曾听说过。]沈家几乎没有人进入修真界,但也可能不是完全没有,只是这些属于沈家隐秘,沈鹤之并不清楚。 两人交流之时,辛子妍也感兴趣道:「哦,什么渊源?」 秦方朔接道:「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三人就更好奇了。 「十殿下,你别卖关子了。」 秦方期看了秦方朔一眼,对方耸了耸肩,便还是由他道:「这位姓沈,名鹤之。他是…七皇叔的亲传弟子。」 辛子妍眉头一皱:「七王爷——秦越骞?」 辛子妍与沈鹤之对视,一个带着审视,一个带着疑惑。 [莫非你家师尊和这小姑娘家的长辈有什么爱恨纠葛?] 辛子妍看起来才不过十二三岁,这个年纪也不像是能与沈鹤之的师尊有牵扯的样子,若不是她,那就是她的长辈了。 [我不清楚师尊的事。]沈鹤之与秦越骞之间,除了指点修行之外也没有别的纠葛,秦越骞并不是会对沈鹤之提起家事的人,沈鹤之自然也无从得知。 [但愿你师尊不会坑了你才好。] 沈鹤之无奈,他已经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师尊对他也不错,难道他还能因为这些似是而非的事,与师尊断绝关系不成? 莫说他自己不允许,想来小祖宗也不会放任他如此。 沈鹤之还是了解六安的,他当然不可能让自家大崽子变成忘恩负义之人,[我看那两兄弟似乎知道些什么,你有空不妨向他们打听打听。] [嗯。] 辛子妍看了沈鹤之半晌,就连两位皇子都有些紧张了,才打破严肃笑道:「七王爷收了一位亲传弟子之事,我家长辈也有所耳闻。」 「先前我便有猜测,如今来看,我倒也没有猜错。」 「只是上一辈的恩怨,过了这么多年差不多也了结了。沈世子并不清楚其中的恩怨,我家长辈也不会无故迁怒,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嘛。」
第120页 先前莫名凝滞的气氛消散了,几人表面上也融洽相处起来,只是沈鹤之与六安心中多少有些痕迹。沈鹤之师尊之事,可能会给沈鹤之带来影响,之后,他们还是有必要了解清楚。 几人说话的时候,他们的身后还在飞沙走石。 或许是妖狐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临死前的反扑尤其疯狂,沈鹤之几人说了这么一会儿话,辛子妍的那群下属却仍是未能将之拿下。 辛子妍同回头见这边仍是僵持焦灼的样子,不耐的紧皱眉头:「一只受了伤的筑基期妖兽,你们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多时间,还拿不下?」 围攻妖狐的一行人心中苦笑,这妖狐看似是筑基中期的实力,还身受重伤,实则好像隐藏了实力,似乎一直在耍着他们玩一样。 只是他们这些亲自与妖狐交手的人也不能完全确定,就更别说在一旁观看的人了,实在是有苦难言。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看起来特别悽惨的大红狐狸硬吃了一记剑光,悽厉的叫了一声,疯一般冲出那行包围圈,向沈鹤之一行撞过来。 三个年轻人露出警惕之色,秦方朔更是眼疾手快,将最前方的辛子妍拉到身后。 现下,就是秦方期与沈鹤之挡在了最前头。 正当二人准备出手抵挡妖狐攻击之时,来势汹汹的妖狐忽地一改先前的狰狞,奄奄一息的倒在距离沈鹤之五步之地,然后,从它厚厚的颈毛下掏啊掏,掏出一个小东西,颤颤巍巍的伸到了沈鹤之的面前。 沈鹤之有些懵。 那挂在狐狸大爪子上的,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除了只有一根狐狸尾巴之外,跟小祖宗完全相同。 就连右耳朵上的缺口,都一模一样。 站在沈鹤之身后的六安,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 [鹤儿,你可要好生照顾它呀。] [啊?] 沈鹤之下意识接过小狐狸,脸上尽是不知所措。 ※※※※※※※※※※※※※※※※※※※※ 感谢战云魂小天使的地雷~ 第六十二章 小狐狸在沈鹤之手中舒展了身形,毛茸茸的尾巴也伸长了,小小的软软的,看起来极为脆弱,沈鹤之都不敢捏重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十分灵动,盯着沈鹤之看了半晌,又咕噜噜的一转,便将小脑袋低下,在沈鹤之手中蹭了蹭。 又轻又柔,好像心都要化了。 那只红色的大狐狸,见一人一狐如此和谐,眼里划过一丝欣慰,然后好像松掉了最后一口气,整个身躯轰然倒地,头一歪,嘴一张,舌头也吐出来,死翘翘了。 秦家兄弟和辛子妍愣愣的看着,身后追着大狐狸跑来的一行也紧急的驻了足。 这是…遇上妖兽託孤了? 他们不过是奉小姐的命令猎杀狐狸取得狐狸皮,怎么感觉好像做了灭人全家的坏人。 还有,之前这大狐狸不是还很厉害么,猫逗耗子似的耍着他们玩,怎么现在突然就死了?难道之前是迴光返照? 为首那位筑基中期的绿衣女子上前探了探大狐狸的气息,然后摇摇头。 这只大狐狸确实已经死了。 过了一会儿,秦方朔就围了上来,看着那只团在沈鹤之手心的小狐狸:「这也太小了,才刚出生不久的吧。」 他拍拍沈鹤之的肩膀:「没想到你小子竟然和狐狸挺有缘,咱们这一行还攻击过它,你虽没出手,也是我们这一伙的,这样人家都愿意向你託孤。」 沈鹤之将手心里的狐狸小心护着,就怕秦方朔拍肩膀的动作将它震下去了。 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沈鹤之总觉得这只小狐狸和小祖宗有些关系。不仅仅是因为模样和那只有个缺口的耳朵,小狐狸身上的气息也与小祖宗极为相似,还有小祖宗那语气微妙的传音… 沈鹤之忍不住伸手撸了一把狐狸毛,嗯,手感也很相似。 六安维持着温和的高人风范没有动,而这么一会儿,秦方期和辛子妍也围了过去,好奇的看着那只小狐狸。 辛子妍手指头动了动,有些想要摸摸那只可爱的小狐狸,而察觉到她意图的沈鹤之,却是不着痕迹的将手掌收了收。 辛子妍没有发现他的动作,但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我们遇到这只大狐狸时候,它好像就已经受了伤,我见时机好,便让他们出手攻击,没想到竟然是一只带着幼崽的狐狸。」 人修与妖修虽然是弱肉强食的关系,但像这种带着幼崽的妖兽,除了那些捕捉驯养坐骑或兽宠的修真者,一般不会对其下手。 一来是出于人性考虑,二来人类猎杀妖族也是要考虑妖族族群繁衍的。若将这些母兽小兽都猎杀干净了,以后哪来妖兽可杀?那些厉害的妖兽也不能是凭空生出来的,总得给它们时间成长。 辛子妍看了看地上那只悽惨的大红狐狸,对同她一起来的那一行人道:「反正皮毛都这样了,筑基期妖兽的内丹也没什么用,你们挖个坑将它埋了吧。」这狐狸也挺可怜的,连孩子都不能亲自养大。 「是,小姐。」 猎杀狐狸这一行人本就不是为了狐狸而来,如今辛子妍发话了,他们处理大狐狸的尸体也没觉得有什么捨不得,便麻熘的选地方挖起坑来。 不论是辛子妍带来的人,还是沈鹤之这一波人,都没有看到,那只大红狐狸身上有一道红光飞速闪过,原本凝实的狐身也变得有一丝微妙的虚幻了。
第121页 唯一看到这一幕的,只有六安和苗玄,他们可不会提醒。 这只大红狐狸,也是六安的下属,也就是先前跟在蟒蛇妖身边的狐妖美女胡柒妹。 原本六安是留她在洞府里看家的,发现他家大崽子来找他之后,六安便灵机一动,请她来演这么一出託孤之戏,好让那只「小狐狸」能出现在人前。 他与小狐狸同时存在,又有这么多人作证,日后不论是以人形在外行走,还是以狐身留在大崽子身边,便都能顺理成章,不会引来怀疑。 原本胡柒妹是想装作身受重伤,跌跌撞撞直接来託孤的,没想到半路遇见辛子妍一行,她就将计就计与这些人周旋,一边把自己弄得十分「悽惨」,一边又不着痕迹的往六安一行人的方向引。 这样一来,这场託孤的戏码就越发的逼真。 苗玄虽不知他家主子对胡柒妹交代了什么,但他清楚胡柒妹的气息,见她一个元婴期妖兽却故意伪装成筑基中期,也猜到是尊主的计划,便不动声色,配合尊主的行动。 就是没想到,尊主竟然要将一只小狐狸送给那个姓沈的人类幼崽。那只小狐狸是哪来的,尊主的子嗣,他们的少主么?为啥要交给一个人类? 苗玄百思不得其解,但尊主的事情他也不能过问,也只得憋在心里。 胡柒妹的任务完成,就偷偷用了一个障眼法,留下一具假尸体在此,狐则偷偷熘走了。 六安承诺回去给她奖励,本就对六安这个同族的尊主十分崇拜的胡柒妹也没管六安让她做这些事为了什么,高高兴兴的回洞府去了。 这会儿,辛子妍吩咐属下挖坑埋「狐尸」,秦方朔则免不了对沈鹤之出言调侃:「听说妖族化形之后各个都是美人,狐妖更是其中之最。」 他嘿嘿两声,用男人都懂的语气对沈鹤之道:「好好养着,养大了说不定还能得到个美媳妇儿。」 他的话一落,就有一道视线直直落在他的身上,有点灼人,不太友善。 瞪他的是六安身边的猫妖苗玄,他猜那小狐狸有可能是小少主,自然不允许秦方朔口花花的调侃。 秦方朔本想回头看看视线的主人是谁,却听秦方期轻喝一声道:「老十。你说什么呢。」 也不是没有人妖结合的先例,但那些结局大多都不怎么好,开玩笑也不能这么开。 秦方朔方觉自己失言,也忘了追究刚才的那道视线,咳嗽一声道:「老沈你别往心里去,不是让你奔着狐狸精长大后的人形而去啊。这小狐狸挺可爱的,做个灵宠也不错。」 辛子妍听了不禁噗嗤一声,就连秦方期也白他一眼,这小子是不是傻了,怎么越描越黑… 「这小东西与我投缘,我会好生养着。」 沈鹤之不怎么介意,他又揉了揉小狐狸的皮毛。 不过,狐狸精… 沈鹤之的余光往小祖宗身上飘了飘,小祖宗可算是货真价实的狐狸精,也不用等狐狸精长大,他就… 不对,他这是在想什么呢。 六安察觉到自家大崽子的小眼神,不禁挑了挑眉。说起来,他家大崽子都已经十六岁了,的确是到年少慕艾的年纪,难道是被人调侃几句,心思活泛开始思春了? 他是个老光棍,有没有伴儿倒是无所谓,不过大崽子年纪还小,以后说不定也会找个心仪之人结为道侣,也不知道他家大崽子会看上个什么样的人。 六安的心情有些诡异的不爽,以后大崽子要是找了伴儿,那他和他家大崽子这么亲密关系是不是就不復存在了… 有一个人横插在他们二人之间,怎么想怎么那么令人不爽呢… 六安的眼睛并不像大多数狐妖那般眼尾上翘,他是圆圆的杏仁眼,眼瞳是琥珀色,非常漂亮。 粗看他时,只觉得他眉目十分柔和,如春风拂面,十分舒服。但当他的眉毛上挑时,又隐约能看出一丝勾人的风情来。 琥珀色的眼瞳在沉思时变得有些深邃,像一汪沉淀得越发香醇的酒,沈鹤之就这么看着,心跳得有些快。 六安因为自己的一番联想,原本有些不快,但回过神后,见大崽子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又将那莫名的不快都丢开了。 大崽子在想什么?这么看着他。 六安泛起莫名的愉悦,脸上浅浅维持的笑容扩大,笑得越发灿烂。接着,就见大崽子好像被惊了一惊,迅速将视线收了回去,露出微红的耳根来。 见他这样,六安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了。 他他家大崽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爱了呀,也不对,以前就很可爱,现在是变得更可爱了。 六安从一旁的位置慢慢向沈鹤之靠近,见他偶尔视线转过来,又忍不住收回去,如此来来回回的,只觉得心情越来越好。 他在距离沈鹤之不足两步的位置站定,向沈鹤之伸出手。 白皙修长的手掌放在面前,沈鹤之有些疑惑,小祖宗是要做什么? 秦家兄弟此刻在同辛子妍商量接下来应该怎么走。他们两方人马如今遇上了,也不能撇开对方自己走,双方合拢在一处,就要重新规划目标了。 他们商谈的时候,沈鹤之正在与他家小祖宗「眉来眼去」,也没心思与他们说话,见沈鹤之一直不言不语,三人疑惑的转过来,便见沈先生走到沈鹤之的身边,伸出手好像在讨什么东西。
第122页 「将这只小狐狸给我看看,我在驭兽之道上颇有些研究,它随母兽一路奔波,也不知有没有受伤。你若要将之作为灵宠,还是查看一番比较好。」 见是为了小狐狸而来,沈鹤之心中不知怎的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这小狐狸与小祖宗似乎有联繫,不知小祖宗将其讨去是不是有什么用,他也不耽搁,赶紧将手掌中的小狐狸递了过去。 小狐狸在沈鹤之的掌心上嗅了嗅,毛茸茸的尾巴还在他手心一扫一扫,扫得他手心痒痒的。 沈鹤之将小狐狸送到六安手掌边,小狐狸有些犹豫的探了探,小心跳了上去。 六安笑笑,将小狐狸双手捧到身前,一阵暖色的法术灵光落在小狐狸身上,小狐狸咕噜一声,似乎觉得有些舒服。 他似模似样的给小狐狸检查身体,实则不过是给他幻化出来的化身补充灵气,以免它气息耗尽露出马脚。 然后他将小狐狸还给沈鹤之,道:「它的母兽将它保护得很好,身上并没有什么伤,身体也很健康,耳朵上缺了一角,或许是和一窝兄弟姐妹打架所伤。」 沈鹤之与六安很有默契,他听六安一说,便接口道:「沈先生对驭兽一道有所涉猎,不知可否告知鹤之,这灵宠应当如何驯养?」 然后两人便就灵宠之事开始探讨起来。 秦家兄弟见此,心中瞭然,哦,原来他们在说这个。 秦方朔还笑道:「想不到老沈看起来少年老成,实际上竟然喜欢这种小小软软的东西,你们看他,平时对咱们也没有这么用心。」 辛子妍道:「小小软软的东西怎么了?我就喜欢。」 「若那大狐狸不是将小狐狸交给沈世子而是交给我,我也会如此上心的。」 辛子妍虽出身大家族心智成熟,但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小狐狸这么可爱,她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只是她看出沈鹤之对那小狐狸爱不释手,她也不至于夺人所爱,便歇了心思。 秦方朔道:「若你先前看到那只大狐狸,是想着救人家而不是叫手下的人去对付它,说不定你就有小狐狸了。」 辛子妍哼了一声:「我又不知道它有小狐狸。」 沈鹤之这边和小祖宗聊得火热,秦家兄弟三人便不打扰他们,继续同辛子妍等人商议。辛子妍进山比沈鹤之一行早,已经在乌丛山中转了一段时间。 别的不敢说,但树林这一带,他们已经有些了解。 辛子妍将她带来的那一行人中,为首的男子和女子招来问话,那身穿藏青色衣服的男子名为庄锋济,绿衣女子名为风媛,两人对辛子妍神色十分恭敬,她说什么,也乖乖照办。 「我们绕过入口的山峰一路走过来,越往里妖兽实力越强,一开始还游蹿着一些练气期未开灵智的小妖,而到了树林之中,就变成了划分地盘而居的筑基期妖兽。」 风媛道:「依观察,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一片区域是筑基前期妖兽的地盘。至于那只筑基中期的狐狸,可能是孕育期被其他妖兽偷袭,才匆忙逃窜至此。」 「小姐和两位殿下若要去探筑基中期的妖兽巢穴,还得往里走一走。」 刨除那只红狐狸是六安的属下所化,风媛的分析也没什么不对。 秦家兄弟与沈鹤之三人是筑基初期,风媛和庄锋济是筑基中期,与他们一同的其他人也是筑基中期,辛子妍是练气三层,还有不知道实力的沈先生和他护卫。 他们这么大一群人,对付筑基初期的妖兽,未免有些大材小用,至少也应该奔着筑基中期去,甚至胆子大一点,奔着筑基后期也未尝不可。 外出歷练就是来挑战的嘛,不来点生死边缘的刺激,那还歷练个什么劲,不如留在家中享福。 辛子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虽不过练气期,但身上的宝贝不少,只要她不瞎掺和,保命是没问题的。 他们三人敲定大致行程之后,就要徵询沈鹤之和六安二人的意见。 三人一转头,便见沈鹤之与沈先生不知说到了什么,脸上都带着笑意。这二人一个俊一个俏,两张脸凑在一起,看着重新回到沈鹤之手中的小狐狸,不知怎的,竟让人觉得分外和谐。 就好像…一家三口? 两人之间的气息十分和谐融洽,外人好像都无法插入进去,也叫人不忍心开口打破。 沈先生的护卫苗玄,都似乎被排斥在外,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 一行人看到他们这幅模样,心中滑过一丝古怪,最后又将这种古怪抛去,还是由秦方朔道:「沈先生,老沈,别再研究那只小狐狸了,问问你们的意见,我们要深入树林去探一探,你们觉得怎么样?」 秦方朔一开口,沈鹤之与橙衣美人之间和谐气息就唿啦啦的消散,归于无形。 秦方朔莫名有种负罪感。 沈鹤之听到秦方朔的话后,露出为难之色,他道:「这小狐狸刚出生不久,虽健康,却还无法离开母体的能量供养。」 橙衣美人也接道:「如今母狐狸已死,小狐狸若不能得到新的灵气,过不了多久便会衰弱而亡。沈公子若想将之收为灵宠,需得尽快去驭兽商行买一枚灵兽环,将二者的气息相连,供它成长才行。」 灵兽环什么的,当然是藉口。 这只小狐狸不过是六安的化身,哪里需要什么灵兽环。
第123页 只是六安与沈鹤之三年多未见,如今「沈安」与「小狐狸」已经成功在沈鹤之的朋友们身边露了脸,目标达成,他们自然是想要好好相处叙叙旧,弥补这三年多的缺失,而不愿将时间浪费在猎杀妖兽上。 歷练什么时候都可以,两人好不容易重逢,当然更希望能独处。 秦方朔听出沈鹤之的意思:「你想现在去买灵兽环,不同我们往前走了?」 灵兽环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只是这次歷练出来得匆忙,秦家兄弟没有带,辛子妍与沈鹤之不算熟悉,莫说她没有,便是有也不能随便给的。 所以,灵兽环这个藉口完全成立。 沈鹤之抱歉道:「这小东西耽误不得,我先去买灵兽环,稍后再来与你们汇合,不知二位殿下觉得如何?」 秦方朔啧啧两声:「你还真对这小狐狸上心啊,去吧去吧。回去之后,七皇叔可不要把带坏你让你变得玩物丧志的罪名安在我们头上。」 沈鹤之似笑非笑:「放心吧,在下也不会让两位殿下得到这个罪名的机会。」 「你小子,」秦方朔指了他两下,嫌弃的摆摆手:「滚滚滚,快滚,太气人了。」 六安见他们说完,就对苗玄道:「未免沈公子将这脆弱的小东西折腾死了,我也随他一道去。你留在两位小殿下和辛姑娘身边,看顾他们,莫让他们遇到危险。」 苗玄对这些人类幼崽不怎么待见,不过尊主吩咐,他也只能应下。他将尊主说的看顾换成「监视」,心里瞬间就舒服多了:「是,尊主。」 秦方朔见此,神色有些纠结。 秦方期也道:「沈先生其实不必如此,我们是来歷练的,所有安危都应该自己承担才是,还是让苗护卫继续保护沈先生的安全吧?」 六安笑道:「苗玄只负责看顾,负责在你们失去意识的时候捡捡人,让你们不至有生命危险。至于别的,像重伤什么的,他可是不会管的。」 美人就是美人,哪怕这样捉黠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也是如水一般舒服,让人从中寻找到切切的关怀。 「我与苗玄之间有联繫,稍后我与沈公子回来,也能立时找到你们。」 六安既然这样说了,他也是出于好意,三人便同意了。 至今他们也没从这位沈先生身上察觉到什么恶意,看他周身气息如此温和,面容又可亲,想来或许是真的闲来无事和他们这些小辈一起玩玩。 他们不是不知好歹,有这位至少在金丹期的护卫跟着,哪怕对方真只负责捡人,他们歷练起来也能踏实从容许多。 双方达成共识,沈鹤之便将灵兽牌中的炎风鹤放了出来。 裹着红色焰火的灰鹤沖天而起,挥翅在天上转了一圈才慢慢落下来,带起一阵热滚滚的风,吹在附近的人身上。 炎风鹤的实力为筑基后期,在乌丛山这片区域并不虚,它在灵兽牌中憋了这么久,难免有些不快,便小小的发泄了一下。 落地之后,炎风鹤将身躯压下,方便沈鹤之跳上去。然而沈鹤之却并未先动,他转身请橙衣美人先行上去。 炎风鹤心中有傲气,才不愿让别人爬到它背上呢。 当下,炎风鹤便不乐意的晃起身子,大有让别人坐上去它就将人晃下来的意思。 然后…它晃动的头颅就被一只葱白的手掌按住了。 若仔细看,还能看出它的脖子有点僵硬。 手掌按在它头上的这一刻,炎风鹤想起了几年前被一只不过巴掌大的小狐狸所支配的恐惧。 这个气息它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它想哭。 怎么是这个大魔王啊!几年不见,大魔王身上的气息越发厉害了。同样是妖族,怎么就相差这么多呢? 六安微眯了眼睛,拍拍炎风鹤的脑袋:「乖。」 看来过了三年多,这傻鸟还没有忘记他嘛。 当然没有忘,根本不敢忘记啊,老大! 炎风鹤安分了,它以比对待沈鹤之还要恭敬的姿态将橙衣美人迎了上去,沈鹤之紧随其后,两人乘着鹤,与下方的人道了别,一同往人修城池的方向飞去了。 ※※※※※※※※※※※※※※※※※※※※ 感谢喵喵的猫薄荷小天使的地雷~感谢木子李小天使的地雷x2 第六十三章 乌丛山作为一座妖兽财宝遍地的宝地,每日来往此处的修真者很多,人一多起来,各种与人修息息相关的买卖也随之兴起,渐渐就发展成一处聚集之地。 随着时间推移,这座聚集之地也慢慢发展成了一座城池,也就是——墨城。 墨城是一座小型城池,但因为被夹在皇城与乌丛山之间,往来的修真者实力都颇为不俗,所以占地虽小,城中的一应设施却十分齐全。 那坐镇墨城城门的,甚至还是分神期的修士。 六安和沈鹤之乘着炎风鹤抵达墨城,城中禁空,无法直接飞进去,便在城门处落下。 炎风鹤蹲在地上,让两人方便从它背上跳下来。 六安抬手摸了摸炎风鹤长长的鹤颈,便感觉手下的温热身躯微微有些僵硬。 六安轻笑出声,炎风鹤又抖了一下,迫于他的淫威,只得乖乖将脖颈垂得更低,好方便他摸。 沈鹤之见六安又在欺负可怜的炎风鹤,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三年的分开和小祖宗化作人形之后那点似有似无的生疏也随之烟消云散。
第124页 他无奈为自己的代步坐骑解围:「小祖宗,你快把它吓死了。」 「呵~」 听了自家大崽子的话,六安才大发慈悲的放过炎风鹤,拍拍它的脑袋,另一只手一扬,拿出一个灰僕僕的果子来:「看在你尽心服侍鹤儿的份上,这个就赏给你了。」 鹤颈弯过来看六安手中的果子,只一眼,那双眼睛就蹭的亮了,二话不说就将果子叼去,一仰头一咕噜吞了下去。 这是一颗风隐果,一种风属性灵果。 是这三年中,在六安的苍弥戒中生长出来的灵果。可能是六安收取灵材宝库的时候,一同带进去的果子。 虽然只生长了三年,品质也不是很好,但因生长的环境灵气充沛,对筑基期实力的炎风鹤而言,也刚好够用了,多了给它也是浪费。 筑基期的炎风鹤灵智还不够高,但它也知道这果子对它有好处,当下对六安的感觉也不一样了。 如果以前觉得六安是只会欺负压榨它的大魔王,现在就变成了金光闪闪的大粗腿。 老大还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沖我来吧! 炎风鹤看着六安,眼神非常狂热。 它这样看六安,原本对它有些同情的沈鹤之就心生不爽了。 小祖宗怎么能让人这么看,便是他的坐骑也不行。 「小祖宗,将它收进灵兽牌中,可影响它消化灵果?」 六安眨眨眼睛:「灵兽牌中自有它生存的空间,不影响它吸收炼化。」 得了准,沈鹤之就一把将炎风鹤收进了灵兽牌中,然后无辜的看着六安:「小祖宗,咱们在城门角落站了这么久,一会儿该惹人怀疑了,先进城吧。」 六安挑眉,沈鹤之无辜回视。 过了一会儿,六安道:「那就走吧。」 大崽子人长大了,行动更干脆,做事也更有主见了。 六安与沈鹤之在角落说话,其实并没有引来什么怀疑,早在降落到城门口的时候,六安便已经布下了简单的阵法,让人不会注意他们。 如今两人走到城门口,这才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 六安将实力压制在元婴中期,这个实力在墨城中并不突出,但也可以让他有别于一般的低阶修真者,叫人不敢轻易招惹。 这张脸是他真实的模样,与上辈子的俊朗不同,他现在的这张脸任谁看上一眼,都能称上一句美貌,哪怕他将狐妖的气息压制到最低,也免不了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若他的实力配不上他这张脸,这些焦点就会变成毒药,给他带来危险。所以,他显露在外的实力也不能太低。 不过这样一来,在筑基初期的沈鹤之就只能被六安的光芒所掩盖,成为他的附庸。 守城的护卫象徵性的请六安等一等,一道分神期的神识从他身上扫过,没有停留,下一刻,护卫就恭敬的请他进去。 而沈鹤之,则被守卫当做了六安的后辈或跟班,话都没有同他说一句,便任由沈鹤之跟着六安进去了。 好在沈鹤之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这种被人忽视的情况,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什么痕迹。 进了城之后,就是一条热闹的大街,两旁商铺整齐排列,不时有修真者在其中进进出出,神色或兴奋或沮丧。 六安看了看城中的情形,顾忌着城中或许藏着什么隐秘,这次他没有贸然打开神识查探,只是略落后半步,与特意走在他身后的沈鹤之并肩而行。 「咱们还是先去驭兽商行买一枚灵兽环,稍后再去租个练功房,让我看看你这三年有什么进步。」 做戏要做全套,说要买灵兽环,那还是得买,不然回去汇合的时候拿不出来,那多尴尬。 沈鹤之没有异议,他道:「听闻五灵皇朝中,有一个姓檀的家族,族中之人大多都长于驭兽,檀家旗下还有一个名为千鸟的商行,就是一处驭兽商行。」 「千鸟商行在各大城池中都有分行,墨城在乌丛山附近,城中想来也有千鸟商行的分行存在。」 因为小祖宗是妖族,沈鹤之对妖族的关注也格外多,像檀家这种驭兽家族,就更加关注了。毕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可能成为小祖宗的敌人。 当然,关注归关注,沈鹤之也不至于将檀家作为假想敌,檀家的千鸟商行实力雄厚,也算是驭兽当年的佼佼者,要买灵兽环,还是去这种有保障的大商行更保险一点。 「不知,小祖宗意下如何?」 小祖宗实力强大,去驭兽商行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六安当然没问题,别的妖兽或许有可能露出什么马脚,但他,一来是最善于伪装的狐妖,二来他上辈子便是人类,比其他妖修更懂得如何伪装成为一个人修。 「那就去千鸟商行吧。」 六安三年都在闭关,对修真界的了解,就不如沈鹤之这个成天泡在藏书阁的大宗门弟子了。 沈鹤之得到六安的同意,便拦下一位面容和气的修士,向他询问千鸟商行应该怎么走。 千鸟商行是有名的大商行,墨城之中也果然开有分店,在那位修士的指引下,两人很快便到了千鸟商行。 在俊男美女遍地的修真界都能叫人看得挪不开眼的橙衣美人和年轻俊俏的温和少年的组合,是相当惹人注意的。 更奇特的是,橙衣美人身为一介高阶的修士,竟然和那个筑基期的少年并肩而行,那就更引人注目了。
第125页 他们是什么关系?这样的异常,让人不禁想要一探究竟。 六安与沈鹤之刚跨进千鸟商行,就立刻有一位伙计迎了上来。 伙计的实力为筑基中期,他看不穿六安的修为,却是一眼就看穿了沈鹤之的实力。 不过,他留意到二人几乎同时进入商行中,进来之后也仍是并肩,二人之间的气息也有些亲密,不像是上下或长幼之间的关系。 伙计心思一动,便没有像其他人一般,将沈鹤之当做六安的附庸,扬起笑容对二人道:「两位客人需要些什么?」 六安见他这么说话,不免多看他一眼,对这个千鸟商行的印象挺不错。 「我们想购买灵兽环,不知可有什么推荐?」 沈鹤之也道:「不拘价钱,只管挑品质好的便是。」 灵兽环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那小狐狸也是小祖宗的化身,沈鹤之不愿意委屈了它。哪怕灵兽环不会套在小狐狸的身上,也可以用来彰显身份,彰显他对小狐狸的重视,让其他人不能欺负小祖宗。 沈鹤之一点不吝啬在这上面花费。 当初沈鹤之在凌干仙宗,获得内门弟子鍊气期的魁首,便得到了不少灵石奖励,而且作为凌干仙宗内门弟子,沈鹤之还有内门弟子的福利可以领取。 到了五灵皇宫之后,沈鹤之遇上小净灵池开放,因为是最早出来且晋入到筑基期的修真者,沈鹤之又得到了一笔来自于五灵皇族的奖励。 为防他在皇宫中被人欺负,沈鹤之的师尊还给了他不少零花钱。现在的沈鹤之,在筑基期的修真者之中,已经能算是小富翁,再也不用像先前那样,用个聚灵阵都精打细算了。 伙计听到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更亲切,赶紧将人引到一旁的招待区:「两位稍等,我这就去为二位取。」 灵兽环是驭兽商行的热销产品,就像灵兽牌一样,进驭兽商行的人,除了购买驯养好的妖兽,就是购买这两样东西。所以他们要购买灵兽环,伙计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灵兽环的品质也分好多种,低等的效果不好价格也便宜,高等的价格就非同一般了。 伙计请两人先坐下,转身便进了内堂。 两人坐在大堂中,看着商行的客人进进出出。 这其中,有购买坐骑的,有购买灵宠的,也有同他们一样购买灵兽环和灵兽牌的,甚至还有请驭兽商行代为驯养妖兽的,十分热闹。 六安看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想起先前沈鹤之的话,不禁对沈鹤之调侃道:「三年不见,鹤儿的荷包如今也鼓起来了。」 沈鹤之想起先前在他的练功房里,小祖宗对他使用灵石开启阵法露出的肉痛表情,忍不住也笑了:「倒也小有一笔积蓄,小祖宗这回可不会怪鹤之浪费了吧?」 六安嗔他一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的灵石,想怎么花用,自然是你自己决定。」 沈鹤之眨眨眼,收下六安的眼神,道:「这三年,鹤之也未曾乱用灵石,等购买灵兽环后,鹤之便将所有的灵石都交给小祖宗保管。」 「你也不怕我将你的灵石都吞了,一个角都不留给你。」 如果是在得到那条上品灵脉之前,六安所说的话可不是开玩笑。 沈鹤之道:「小祖宗要吞便吞吧,若小祖宗喜欢,鹤之还可以再赚。」 除了奖励和零花钱,沈鹤之也不是没有其他获得灵石的渠道,所以他还是很有底气的。 「鹤儿有出息了,」六安没有拒绝,他家大崽子一开始就是被他当做饭票养大的嘛,孝敬一点灵石算什么:「小祖宗可是当真了哦,日后灵石不够花,你可不要向我哭穷。」 沈鹤之笑着说不会,他需要花费灵石的地方很少,多的灵石也无用,小祖宗若是愿意收,他还能空出些储物空间。 两人还没来得及再说上几句话,伙计就已经带了三个漂亮的木盒子来,「二位客人,请看。」 伙计将木盒子一一打开,露出三个手镯大小的圆环来。 其中一个为黑色,一个为暗金色,还有一个为琉璃色。 六安与沈鹤之眼神同步,一眼便看到了那枚琉璃色的圆环上。 这圆环不如头两个那般灵光外现,宝华灿灿,但不知为何,沈鹤之就觉得这个更为不凡。 六安与沈鹤之不同,他对这些宝具的了解比沈鹤之更多,他一眼便知道,前面两件灵兽环充其量不过是上品法器,而这枚看起来似乎不起眼的琉璃色灵兽环,却是一件灵器。 伙计见两人的目光都落在琉璃色灵兽环上,便极有眼色的将另外两个盒子阖上:「二位客人好眼光,这枚灵兽环,乃是下品灵器。」 修真界中的宝具可分为法器、灵器、法宝、灵宝四中品质。其中法器最为常见,是大多数修真者所使用的宝具。 灵器比法器更好,是可以收归在修真者的丹田之中蕴养提升契合度的宝具。相比起法器,灵器的使用更加灵活也更加方便。 不过,因为灵器的炼制要求更高,不是所有炼器师都可以随意炼制的,所以灵器比之法器更加稀有。 至于法宝或灵宝,这两等品质的宝具形成的条件更加苛刻,在修真界中也属凤毛麟角,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世面上流通。 每次出现,都能引起一片你争我夺的血雨腥风。所以像千鸟商行这种地方,是不可能买到后两个品级的灵兽环了。
第126页 便是有,也不是沈鹤之这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能负担得起的。 下品灵器的灵兽环,已经是极为不错的品质。 伙计为两人详细的介绍了一番灵器级灵兽环的效果,除了让兽宠与主人的联繫更加紧密,让兽宠不能挣脱灵兽环的束缚之外,还可以让兽宠与主人之间的能量连接更为顺畅,同时也可以将灵兽环隐藏在兽宠的体内,不影响灵宠外观。 对于沈鹤之与六安而言,前面那几条作用,都不如最后一个有用。 小狐狸本质上是六安的灵气所幻化,不可能真正与灵兽环契约,最多不过是作作样子。 若是用其他普通的灵兽环,六安还得在小狐狸身上,或自己变成小狐狸的时候在自己身上幻化出一个灵兽环的模样,如今却是能省去这一步骤。 至于,沈鹤之与小狐狸之间的联繫会不会叫人看出破绽,那也是不用担心的,六安和沈鹤之是平等契约的关系,他们之间的联繫根本不用伪装。 两人看中了这枚灵兽环,也不用伙计再多费口舌便要将之买下。伙计见他们如此爽快,心里也高兴:「这枚灵兽环乃是灵器品质,价格也就比一般的灵兽环更贵些,需五百下品灵石。」 五百下品灵石购买一件灵器,虽不过是下品灵器,却已经是相当便宜的价格了,主要还是因为灵兽环的作用太单一,而且不是人人都需求,才这么便宜。 五百块下品灵石沈鹤之出得起,便点了头。 灵石飞走,灵兽环到手。 此事一了,六安二人便打算离开千鸟商行。 这个时候,忽然有一行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们穿着一身轻铠,手持长戟,看起来神色颇为严肃。 为首青年手中捏着一张画像,应该是用特殊技法描画下来的,上面的人物栩栩如生分毫毕现。 这样一张画像,也引起了六安和沈鹤之的注意。 六安的心情有些微妙,这画像上的人,不就是他上辈子的模样么?这个样子,他这辈子就只用过一次,就是在临天城的时候。 他也没做什么恶贯满盈的大事,怎么现在搞得像被通缉了似的? 难道,何振将他和灵材宝库的事情透露出去了? 可是灵药宝库在修真界中还是极有吸引力的,得到他的消息,难道不是应该悄咪咪的私下寻找吗?怎么还如此大张旗鼓的通缉他,也不怕其他人猜出其中的猫腻,来横插一手? 这背后的人是谁啊,行事这么莽撞? 六安觉得有些奇怪。 而且,何振怎么会将他的消息透露出去?他自认看人的眼光还不错,何振不像是背信弃义之人,不然他也不会想着将人推荐给他家大崽子。 更何况,何振对天发了誓,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他捨弃性命也要出卖他? [小祖宗,那画像上的,可是你?] 沈鹤之通过两人契约之间的联繫问了一声。 六安有些惊讶,毕竟「沉前辈」和他现在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这都能被他家大崽子猜到? [你怎么猜到的?] 以六安与沈鹤之的关系,六安也没有打算向他隐瞒。 六安承认,沈鹤之也终于可以确信「陈前辈」与小祖宗是同一个人,[「陈前辈」活动的时间,小祖宗也在临天城,两者的行动几乎可以重合。] 六安想了想,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沈鹤之与他签订了平等契约,当然能够得知他的大概方向和距离。 如果「陈前辈」的事闹得很大,他家大崽子将之与他的行动一对比,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 [这「通缉」是怎么回事儿,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 沈鹤之应道:[鹤之也正想向小祖宗问问此事,等这些人离开,咱们找一处地方,我再与小祖宗细说。] 他们二人说话期间,那穿着轻铠的一行人已经拿着画像在堂中走了一圈,六安和沈鹤之两人也被目光扫过,因为六安的容貌,那些视线还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看完之后,为首的那个青年向堂中的人道了一声失礼,之后便走了出去。 这一行人离开后,安静了好一会儿的商行大堂才又开始热闹起来。 沈鹤之开口问那卖灵兽环的伙计:「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伙计已经对那些人见怪不怪:「慕家那位天才已经是强弩之末,却仍旧没有得到澄明果的消息,慕家已经疯魔了。墨城是慕家势力的城池,刚才那些是慕家的城府兵,据说那画像上的人有澄明果,慕家也顾不得得罪人了,铺天盖地的找他。」 慕晨枫心魔入体生命垂危的事,慕家一开始虽然将消息藏着掖着,但因为越来越大的动作,便是普通修真者也听到了风声。 伙计摇摇头:「也不知那位元婴前辈是怎么想的,倒是极善隐藏,迟迟不肯现身。澄明果虽然珍贵,但慕家的人情和慕家天才的人情,怎么也比这铺天盖地的被搜查好吧。」 六安不置可否:「没准那人闭关修炼去了?修行的事,谁说得准。」 「倒也是,」伙计道:「元婴期的强者,便是闭关个十年八年也正常,只是可惜那位慕家天才了。」 「万一那慕家天才因此事陨落,说不得双方还会结仇呢。」 那位元婴修真者可以说极为无辜,给不给澄明果都是他的自由。
第127页 但站在慕家的角度,他家天才好不容易有康復的希望,他们也是诚心求取澄明果没打算抢夺,对方却迟迟不愿现身,因此而害得他家天才陨落,有所迁怒也是难免的。 当然,这些都是伙计的猜测,慕家天才还没死,慕家究竟会怎么做谁也不知道。 六安觉得伙计说得有道理,其实,若他不是闭关了三年,他知道这个消息后,未必捨不得一颗澄明果。慕家想要保下他家天才的命,想必出手不会吝啬,澄明果对六安无用,还不如换成大量灵石。 可是现在阴差阳错之下,弄成了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要不要出面与慕家联繫,六安还得计划一下。 灵兽环已经购得,六安与沈鹤之便从千鸟商行离开了。 他们要找一处足够隐秘的地方,好好对一对这三年发生的事。 第六十四章 「竟然是这样…」 墨城中有临时出租供人修炼的练功房,修真者时常会心血来潮,随时都可能有所明悟,这个时候往往需要一处安全的地方加以潜修,这些练功房就是供应这类修真者修行的地方。 这些练功房背靠大势力,安全一般都有保障,而且练功房通常修建在灵气充足的地方,比之外面荒山野岭随便找一处地方修行要好得多,往往颇受一些散修的欢迎。 六安与沈鹤之就去了这种练功房,租下一个独立的小房间。 好巧不巧,因为墨城是慕家辖下,城中的练功房自然也是慕家开的,两人一进门,便见到了那练功房上张贴的画像。 六安看到自己上辈子的模样被人大张旗鼓的贴在这里,心情有些微妙。 怎么说呢,他如今也算是出名一把,在修真界也是小有名气了,虽然和上辈子比不了。 怎么说他上辈子也是修真界国民男神级别的人物,如今还只能算是在修真界混了个脸熟,连像样的作品功绩都拿不出来呢。 六安看得很开,也没有因此而心生抑郁,他甚至还在想着要不要借这一把东风,将「沉前辈」这个身份炒得更加火热一点? 也是,若六安的心性不豁达,上辈子经歷过从辉煌到末法时代的他,早就像其他老一辈修真者那样呕死了,哪里轮得到他来当末法时代修真界的槓把子。 六安用一种略带自恋的欣赏眼光看了画像几眼,然后就和自家大崽子开房…租练功房去了。 因为他实力为元婴期,与那位「陈前辈」对外公布的实力相仿,出租练功房的管事免不了多看了他几眼,但因为他独特的容貌,又将本就没多少的怀疑收了回去。 那「陈前辈」隐藏的手段再高超,也定然是往不起眼的方向伪装,不会把自己往这一款上变化吧。这张脸这么吸引注意力,万一被看出了破绽不是就麻烦了? 可惜管事没想到,他认为绝对不可能的,反而就是那个他们慕家千辛万苦要找的人。 除了被多看了几眼,六安与沈鹤之两人没有引来任何的怀疑,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慕家旗下的练功房。 将练功房中的聚灵阵、引灵阵等阵法,还有防止灵气外泄和外部窥伺的种种禁制通通打开,六安又设下好几重阵法防护之后,两人这才开始说起这三年发生的事情。 因为正好碰到慕家寻人,这事儿也比较紧急,六安便先听沈鹤之说起临天城宝华商行一事的来龙去脉。 听完之后,便心生一种唏嘘之感。 「当初我若不是急着去突破,我指不定就将何振指引给你了。」 幸好没有,不然以何振这样愚忠的性子,他家大崽子指不定还得被那王杨至坑呢。 何振人品的确不错,对主家也忠义,但他显然不可能放弃王杨至转投沈鹤之麾下。 何振宁愿违背与六安的誓言也要完成王杨至的命令,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着实令人心惊肉跳,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这下,六安也不认为人品好性子忠义的人就完全值得结交了,人还是得多相处相处才能下定论。 六安想了想道:「我记得何振还有个女儿,她有没有什么消息?」 六安与何振的女儿没有交集,不过修真者记性好,他还记得有这么个人在,唏嘘何振遭遇的同时,就顺便过问了一下。 这些事情,沈鹤之也是道听途说来的,六安也没报什么期望。 不过,沈鹤之却说:「我倒是有些疑似为她的消息。」 知道王杨至逼死何振疑似透露出小祖宗的消息的时候,沈鹤之就将王杨至这个人记住了,若陈前辈真的是小祖宗,对于沈鹤之而言,王杨至所做的事,就不可饶恕了。 王杨至作为逼死何振的罪魁祸首,何振的女儿与他自然是势不两立,她若要为父报仇,就与沈鹤之是天然同盟,他也乐意助她成长。 沈鹤之有心找这个人,就派了人暗暗打听。 但何萍儿能够在依附上慕家的王杨至手下逃出来,也是很有些手段的,想要找到她并不容易,沈鹤之也没有完全寄希望与此。 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还真让他找到了那个疑似为何萍儿的人。 六安感兴趣道:「怎么个消息?」 沈鹤之在凌干仙宗站稳了脚跟,倒也不是完全沉迷修炼,他也有自己的规划,开闢挣钱渠道就是其中一条。沈鹤之的渠道也不是什么稀奇,不过是在合俗街开了一家店罢了。
第128页 沈鹤之是内门弟子,在凌干仙宗已经是高级弟子,他的身份压在那里,只要是处于凌干仙宗的势力范围,一般人都不敢招惹他。 他这样的身份,想要在合俗街拥有一家店铺,有的是人抢着赶着送上门给他孝敬,就为了请他作为靠山。 当然,沈鹤之不至于依靠收取保护费度日,他只是盘下了一个因为炼丹师中途陨落而开不下去的丹堂,准备修整一番,重新开业。 沈鹤之自己虽然不会炼丹,但也没规定开酒楼的老闆就必须会做菜不是?他在凌干仙宗的任务榜和凌干仙宗附近城池的五灵榜中,张贴了招募驻守炼丹师的任务。 这种只需要炼丹拿分红,别的一概不用管的活计,在一些游散的需要大量灵药练手却因囊中羞涩而供应不起的炼丹师中很受欢迎,所以也不愁找不到人。 听说主家乃是凌干仙宗的一位内门弟子,头上还有金丹期的刑主作靠山,资源与背景都相当雄厚,前来应聘的炼丹师就很多。 当时沈鹤之请玉奇昕帮忙,邀请了一位懂得炼丹术的长辈作为考官,考验这些炼丹师的实力,最终录用了三位炼丹师作为丹堂的常驻。 没想到在遣散其他炼丹师的时候,却有一位姑娘开口请求作为学徒留下。 「她的炼丹手法颇有灵气,炼制出来的丹药品质还算不错,只是年纪尚轻,玉师兄的长辈认为她如今还当不起作为驻守炼丹师的职责,便要她过些年再来。」 只是这姑娘颇为执拗,她请求作为丹堂的学徒,不收取一分工钱,平日也会负责基础丹药的炼制,只要能让她有练手的机会,甚至可以奉沈鹤之为主。 这就引起了沈鹤之的怀疑。 一般的炼丹师,便是想要依附于人得到炼丹的机会,也不至于把自己的身份摆得如此之低。 以这姑娘的天赋,一边向一些低阶修真者售卖丹药,一边供应自己修行,多花几年定然有更好的前途,又何必非要倒贴挤进丹堂来呢? 除非她有什么不得不急切提升实力的理由。 她提出的条件对沈鹤之也算有利,沈鹤之倒也没拒绝,将人录用之后,他就请人去打探这姑娘的底细,没想到除了知道她是自临天城五灵榜中接取的任务之外,别的却是一无所获。 沈鹤之琢磨了一番,忽然就想起了那个遍寻不到的何振之女。 沈鹤之道:「那姑娘名为杨荃,与何萍儿年纪相仿,五官与她也有几分相似,只是模样更漂亮许多。稍稍有些不同的是,何萍儿乃是木火金三灵根,而她却是最适宜炼丹的木火双灵根。」 模样可以作假,灵根却做不得假,这也是沈鹤之无法确定是她的原因。 六安想了想:「那应该是何萍儿没错了。」 「何振在我面前的化名,便是杨姓。进入宝库之后,我曾让何振挑选三株灵药带走,除了修復丹田的灵药,他还带走一株换天颜和一根极灵枝。」 「分别是美化容貌,提升灵根的灵药。」 沈鹤之道:「这样看来,这个杨荃,就是服下了换天颜和极灵枝的何萍儿。」 「她如今在你的丹堂做事?」六安好奇道:「她实力怎么样?」 沈鹤之摇摇头:「我将丹堂交给陈立看顾,来皇城已经一年多,也不知她如今是个什么实力。」 「或许是遭逢大变的缘故,她初来丹堂时,行事倒是稳重踏实,炼制起丹药来,也十分勤快。」 「想来她是想尽快提升实力,好能替父报仇。」 沈鹤之点头。 他想着,既然确定杨荃就是何萍儿,回去之后,他或许可以适当的往她身上倾注一些资源,以助她快些增长实力,好能与王杨至对抗。 王杨至如今已经得到慕家的培养和倾注,因为是双灵根资质,修行起来速度也不慢,听闻如今已是接近筑基期的实力,何萍儿想要对付王杨至,实力也不能慢他多少才是。 当然,前提条件是,何萍儿必须向她宣誓效忠。手边有一个天赋不错的炼丹师也不错,沈鹤之不做亏本的买卖。 六安与沈鹤之的关注不同,不是说他对王杨至逼迫何振将自己的消息透露出去的事无动于衷,只是比起这一点,他对慕家更为在意些,他将王杨至暂且抛诸脑后了。 「慕家想要的澄明果我的确有,只是要不要交给他们…」 沈鹤之道:「那澄明果于小祖宗可有用处?」 六安摇头:「对我来说不过鸡肋,对你而言,暂且也无用。」 六安的心性从上辈子就磨砺出来了,他的经歷何其多,心智何其坚定,澄明果对他而言完全没用。 但是他家大崽子,六安想起两人初见时,大崽子那心魔入体的模样,这澄明果还是给大崽子比较有用。 但沈鹤之如今才不过筑基初期的实力,完全不到被心魔困扰的时候,说留给他用,未免也太早了些,他的空间里还有种子,有那条为他独享的上品灵脉在,便是现在培养也来得及,所以交出去也没什么。 沈鹤之没将自己考虑进去,他道:「若是如此,将澄明果交给慕家,再狠狠地敲上一笔也未尝不可。」 因为慕家满世界寻找「陈前辈」,让小祖宗没得安生,沈鹤之倒是对慕家没什么好感。 不过,没好感归没好感,却不至于因为这点反感而将生意推拒门外。不然小祖宗这几年不是白被通缉,还白得了一个莫名的仇敌?
第129页 那不是憋屈死了。 只有狠狠地敲上一笔,才能一解心头不爽。 掌握了澄明果,就是掌握了慕家天才的命脉,到时候坐地起价,慕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至于慕家通缉小祖宗的仇,也可以留到以后慢慢的报。小祖宗拿出澄明果,便是慕家天才的恩人,他要找时机坑慕家一把,慕家也只能吃哑巴亏。 沈鹤之不愧是六安教养长大的,想法几乎与六安不谋而合,六安笑道:「我也是这么想,只是如何与慕家联繫,却是个问题。」 若私下与慕家接触,他还得提防慕家打劫。而若是太高调,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力。 要知道,「陈前辈」获得灵药宝库的事,在一些人面前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连澄明果这种宝贝都有,那灵药宝库中,得有多少宝贝啊? 财帛动人心,为了这些资源,杀人放火的事情,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哪怕六安已经是合元期实力,双拳难敌四手,他不可能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与这些人周旋。 沈鹤之想了想道:「小祖宗不如试试拍卖行?」 「嗯?」 六安知道拍卖行是什么,沈鹤之提出拍卖行,想来是有什么见地? 「五灵皇族掌控五灵皇朝的各大命脉,除了五灵榜之外,还有一座五灵皇朝中最具权威的拍卖行。」 「五灵拍卖行背靠五灵皇朝,底气十足,对卖家的保密措施也十分严格。」 沈鹤之道:「小祖宗不妨将澄明果放到五灵拍卖行中拍卖,届时只需要以『陈前辈』的身份通知慕家一声,让慕家自行前去拍卖便是。」 「小祖宗依靠五灵拍卖行作为第三方,也无需与慕家接触。」 「这样一来,慕家想搞什么小动作也做不成了。」 而且,将澄明果放到拍卖行去,也能引起其他想要得到澄明果的人的注意。甚至将消息闹大,说不得还有慕家的对头前去哄抬价格,不论怎么样,六安都是稳赚不赔的。 「拍卖行除了用灵石交易之外,还可以以物易物,小祖宗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还可以提出条件,提前放话叫慕家准备。」 六安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道光,他伸手在沈鹤之的头顶上捋了一把:「还是鹤儿脑袋转得快。」 这个办法的确不错,除了澄明果,他还可以将空间里其他的灵药挑挑捡捡的拿出来卖掉,用来换取大量的灵石。 反正只要灵气足够,这些灵药完全可以再培养,修復他的苍弥戒空间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这样还可以打消一部分人的觊觎之心,至于那些不死心的,反正他也不会直接现身于人前,他们想找也找不到人。 六安对五灵皇家没什么恶感,慕家既然都敢大张旗鼓向整个五灵皇朝通缉他,定然也敢向皇族交涉。 「沉前辈」曾经在五灵榜上发布过任务,甚至与何振的任务,他都还没来得及去考核,若五灵榜将他的信息出卖给慕家,至少他的五灵牌不会这么平静。 如今他的五灵牌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五灵榜没将他的讯息泄露出去。 既然五灵榜有这信用,那么五灵拍卖行,或许也是可以信任的。 六安想了想,就拍板决定直接用这个办法。 不过:「墨城是慕家的地盘,即使在五灵拍卖行拍卖,也不能选在墨城。」 不然到时候拍卖行是保密了,一从拍卖行出来,就被慕家的人给抓住了。拍卖行便是保密,也不可能管到拍卖行的外面去呀。 沈鹤之道:「墨城不远便是都城灵安,灵安是皇族的地盘,那里的五灵拍卖行也是整个五灵皇朝最大的拍卖行,小祖宗不妨去那里。」 六安琥珀色的眼珠光华流转,似乎在酝酿什么坏主意:「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赶去灵安城,先让拍卖行将澄明果的消息放出去,也好让慕家的人有个准备。」 「然后咱们再回乌丛山找那两个小皇子,歷练个几天,把那些人晾一晾,再回去举行拍卖。」 消息放出去之后,慕家的人定然会在五灵皇城倒处寻找他踪迹,他们绝对想不到,他会在放出消息之后,就直接熘出皇城。 沈鹤之想到慕家那些人的表情,不禁跟着六安笑:「这样也好。」 六安想到就做,他在苍弥戒里翻了翻,翻出一件白色的斗篷,将之交给沈鹤之:「这是件可以隐藏身形、气息和实力的法宝,你滴血认主之后,我借你我的契约之力为你提供斗篷的能量。到时候,只要实力不超出我一个大境界,便没有人能看破你的伪装。」 实力超出六安一个大境界的,已经是渡劫期以上的修为,这样的高手,不论多强大的势力,都是尊着供着的。为了一个元婴期的家族天才,慕家不可能出动这个实力的高手。 其他有所觊觎的人也同理。 所以,这件斗篷在身,沈鹤之完全可以高枕无忧。 沈鹤之便是再怎么对小祖宗盲目崇拜,也想不到六安说拿就拿出一件法宝等级的宝具来。 在沈鹤之想要将斗篷还给六安的时候,就见六安在他右耳上摸了摸,又扯出一件一模一样的斗篷来。 …之前说的什么超级稀有,什么凤毛麟角简直是餵了狗。 他家小祖宗要实力有实力,要美貌有美貌,要财富接下来去拍卖行转一圈财富绝对会疯长,要宝贝好像宝贝也不少。
第130页 沈鹤之突然陷入了自卑,他竟然和小祖宗签订了平等契约,这不知烧了几辈子的高香了,他简直像是个吃软饭的傢伙… 六安见沈鹤之盯着斗篷发呆,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别磨蹭,一会儿和拍卖行交涉还得靠你。」 他才懒得和这些人打交道呢,反正有他家大崽子在,这些繁琐的事儿就都交给他了。 沈鹤之一听,就又振作起来。 嗯,他也不是一无是处,实力弱小,财富还不够多没什么,他还能从照顾小祖宗上多努力。 两人将斗篷都认了主,便先将斗篷收在体内,然后退了练功房。 两人进去的时间不长,不过其他修真者也不是没有那种进去之后就突然没了灵感的情况,两人的动作也没有引起怀疑。 他们从练功房出来就离开了墨城。 为防进入灵安之后,被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从而怀疑到他们身上,两人离开,就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变化身形。 六安大摇大摆的变成「沉前辈」的模样,然后交给沈鹤之一个简单的改变容貌的法术。 沈鹤之对着六安手中幻化出来的镜子把自己捏成了一个与「沉前辈」有些相似的青年男子。 然后两人裹上斗篷,六安就抓着沈鹤之的肩膀,直接瞬移去了都城灵安。 都城灵安是五灵皇朝的中心,这里可以称得上是整个五灵皇朝最大的一座城池,因为它不仅是五灵皇朝的国都,中间还包裹着一个五灵皇宫。 同这里的修真者数量相比,乌丛山附近的墨城几乎只能算是大海里的一滴水。 这里每日进出的修真者多如过江之鲫,光是供低价修真者进出的城门都多达百座,若是人人都要检查搜寻,那也不知是多繁忙的工作。 所以,灵安城外城并不设岗,也未禁空,只除了进入靠近五灵皇宫的内城时,或许要经受一番检查之外,灵安城出入是十分自由的。 六安直接带着沈鹤之瞬移到灵安城中的某一座街道,他们两个身批白色斗篷的人突然在角落现身,只稍稍引起一些注意,过后便没有了。 修真界不乏一些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的修真者,莫说是两个穿白斗篷的,便是大白天穿黑斗篷的也不在少数,灵安城中人这么多,一点也不稀奇。 沈鹤之除开在小净灵池中的时间,在皇宫待的时间也不短,对灵安城还算了解,他稍微分辨了一下便找到了方向,带着小祖宗往五灵拍卖行的方向走。 沿着几条大路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五灵拍卖行才终于到了。 眼前这一座写着「五灵拍卖行」的宏伟建筑,与其说是一间商铺,不如说是一座小城。 两人刚走进大门,便有一位模样端庄优雅的女修士走上前来。 ※※※※※※※※※※※※※※※※※※※※ 感谢鸢非鱼小天使的地雷~ 小天使们明天光棍节快乐呀~(有和我一样的单身狗吗) 第六十五章 作为五灵皇朝最大的拍卖行五灵拍卖行的接待管事,秋宜的眼光自然是十分毒辣的。 刚跨进大门的这两位修真者,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她一眼看去,莫说修为,连气息也不泄露一丝。这样的人来到拍卖行,不是身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地方,就是身怀重宝小心谨慎之人。 所以她的态度自然不一样。 她很是热情的迎了上去:「五灵拍卖行有什么地方能帮到二位客人?」 两个披着白色斗篷的人看不出身形,身高也差不多,左边那位的兜帽微微向右偏了偏,随即就听右边那位开口道:「我们要借贵行拍卖一批灵药。」 并不是很有特色的嗓音,好像听过就忘了一般,应该是刻意变化过的声线,并不能作为判断依据。 秋宜的眼神闪了闪,「一批」而不是一株? 她脸上的笑容更大,抬手作请:「二位贵客可愿移步详谈?」 左边那位微微颔首,秋宜便在前面引路,往拍卖行的内部走去。 五灵拍卖行很大,里面甚至分成好几个楼院。 秋宜一边走一边向两人介绍:「位于中间的千萃阁便是我们拍卖行最大的拍卖厅,除此之外还有数个小拍卖厅。明拍、暗拍都可以选择。」 这个名为秋宜的女修士神色热情却不谄媚,一路上为二人大致介绍了五灵拍卖行中的情况。 最大的那座拍卖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举行一场拍卖会,将各方汇聚来的拍品拿出来统一拍卖。 而其他的小拍卖厅,则是举行一些特殊拍卖的地方,比如隐藏身份与人交易的黑拍卖,或者拍卖某些不宜对外广而告之的拍品。 六安的灵药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他的拍卖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这样他得到的灵石才会多啊。 这还得感谢慕家为他造势,相信只要将「沉前辈」即将开办拍卖会的消息放出去,绝对会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毕竟,他可是被慕家追着寻找了三年的人呢。 秋宜带着两人来到一个隐蔽的房间,当着他们的面,将房中的各大阵法一一开启。 随后道:「不知两位客人要拍卖什么样的灵药?」 六安与沈鹤之隔着兜帽对视,随后一齐将兜帽放下,露出那张伪装后的脸。 秋宜看到两人的模样,眸中先是划过一丝惊讶,随即便是瞭然。
第131页 慕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哪怕灵安城并非是慕家的地盘,不允许慕家大肆寻人,五灵拍卖行这样的地方,对这些事情也不可能不了解。 左边那位年轻男子的模样与慕家所给出的画像简直好无差别,他又口称手中有一批灵药,想必就是这段时间,五灵皇朝中备受关注的那位「陈前辈」了。 当然,也不乏有人冒充「陈前辈」作噱头行骗,秋宜并未直接确定二人的身份。 「二位客人怎么称唿?」 六安道:「鄙姓沉,斜月沉沉之沉,单名一个留字。」 他指着沈鹤之道:「这是家弟。」 沈鹤之向秋宜道:「沉奇。」 「沉先生,小沉先生。」 秋宜暗想,这位前辈特意强调姓名,难道是想告诉她传言有误?慕家放出来的消息,一直是那个「陈」。 然后六安就不说话了,沈鹤之自然的向秋宜开口:「我们所要拍卖的灵药,想来秋管事已经有所猜测?」 秋宜叫对方这么说了,自然也不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二位难道是要拍卖澄明果?」 沈鹤之摇摇头,在秋宜的疑惑中道:「秋管事想来也知道,『陈前辈』手中有一座灵药宝库。」 是的,据说这位前辈不止找到了灵药宝库,还掘地三尺,直接将整个灵药宝库都挖走了,也不知藏到了什么地方去。 一开始这个消息出来的时候,还有些心有侥倖的修真者跃跃欲试,倒处去搜寻可能存放灵药宝库的地方。其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什么都找不到。 后来有人猜测,这位「陈前辈」会不会是某个大势力中的长老,这座灵药宝库自然是带回去放在了宗门里,留着作为宗门的底蕴,长长久久的造福宗门。 只是,这段时间也没有哪座宗门传出这种大动静,而且若那灵药宝库是落在大宗门手里,应该也不会如此不给慕家面子。 所以这个猜测也推翻了。 如今,这位名为沉奇的青年男子提起灵药宝库,先前又说有「一批」灵药出售:「难道…」 沈鹤之点头:「兄长并非炼丹师,灵药虽好,于兄长却无甚用处,不如换做更实用的灵石。」 「若非三年前兄长临时闭关,想来也不会拖到现在。」 这也就解释了之前与慕家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原因。 不是「陈前辈」目中无人不给慕家面子,人家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也是太巧了,顿悟突破说来就来,闭关也是不得已的事,谁知道慕家就急需澄明果了,还寻到他的头上? 秋宜心思一转,就明白了两人的打算。想来是有心缓和与慕家剑拔弩张的情况,却又不想直接与慕家打交道,这才想到了藉助拍卖行做中间。 不过,对于五灵拍卖行而言,与「陈前辈」合作,绝对是双赢的买卖。就这么一会儿,秋宜已经想到了好几条好处。 有「陈前辈」作为招牌,这次拍卖绝对不乏豪主上门,哪怕沉先生拿出来的灵药品质都不怎么好,只要有那枚澄明果在,这次拍卖就绝对能引起轰动。 秋宜道:「除了澄明果之外,两位沉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拍卖?」 其实,其他灵药不够、不好也没关系,她可以将五灵拍卖行搜罗来的灵药添进去,与澄明果一起弄出个灵药专拍会来,这样一来,还能带动拍卖行的财富。 然后,六安就报出了一串名字。 「一叶莲、通天草、换天颜、炽桐木、风隐果…」 一开始秋宜心中还十分惊讶,后来就渐渐有些麻木了。 修真界中的灵药,除了一些与修行等级直接挂钩的灵药之外,因为各自的功效各不相同,所以一直没有一个统一的等级划分。至多是从灵药的完整程度,保存情况,新鲜与否有大致的判断。 当然,一些药性特殊的灵药就比其他灵药更为珍贵。 六安所说的这些灵药,几乎每一种都有特殊的功效,几乎每一种都有担当压轴拍品的资格,而他还一口气说了二十几种。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也不知会惹来多少觊觎。 饶是见过了不少大场面,秋宜心中也免不了有些心动,当然很快就压了下去。 不说这位「陈前辈」背后的力量是否强大,单看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挖走一座灵药宝库,就知道他实力不俗。 这样强大的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不过这样一来,也不用五灵拍卖行添上灵药作为扩充,沉先生自己提供的灵药,就足以撑起一场大型的拍卖会了。 秋宜都可以想像那个时候拍卖会的火热。 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不知沉先生准备怎么拍卖?」 秋宜私心是希望他举行大型拍卖会的,若是暗拍会或小型拍卖会,到时候竞价的涨幅有限,五灵拍卖行也得不到多少抽成。 只是,这位沉先生找上拍卖行,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慕家,万一他们有所顾虑,不愿将声势闹得太大… 很快,秋宜便没了这方面的烦恼,因为沈鹤之对她道:「不知我兄长提供的灵药,可否够得上千萃阁的标准?我兄弟二人还想请贵行替我们多招募一些贵宾前来参与竞拍。」 这是秋宜最想听到的答案,她脸上笑容扩大:「自然是够得上的,我们甚至能为沉先生举办一次灵药专拍会。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鑑定二位所要拍卖的灵药品质。」
第132页 「这是当然。」 「不过,我们要将拍卖的时间,定在十日之后。」 这是留给五灵拍卖行造势,留给那些有心拍灵药的人准备灵石的时间。 秋宜点点头,时间长一点,拍卖行能够找来的客人也越多。 「不知在此期间,这些灵药应该如何处置?」 将这些珍贵的灵药交给拍卖行保管十日,他们可信不过,哪怕五灵拍卖行是五灵皇族掌管的也不可能。 秋宜想了想:「此事秋宜也做不得主,不知沉先生,小沉先生可否允许秋宜去寻上层管事?」 六安与沈鹤之互看一眼,六安道:「秋管事请。」 秋宜向二人歉意行礼,随后离开了。 两人留在房间里,没有进行交流,没过多久,便有一位留须的中年男子前来:「二位贵客久候,在下五灵拍卖行大管事秋仲亭。」 六安挑了挑眉,也是姓秋? 秋仲亭再道:「方才之事,在下已听秋管事提起,不知沉先生是否将那些灵药带在身边?」 「在下可以做主,只要鑑定沉先生所提供的灵药为真,在拍卖会正式举办之前,灵药可以由二位先生自行保管。只是,二位须在拍卖会正式开始前一日,将灵药全部交与我五灵拍卖行保管。」 「若逾期未交付,我行将会取消拍卖会,并在五灵榜上悬赏二位。」 六安点点头,这个要求也不过分。 沈鹤之道:「可以。」 六安道:「灵药带着,你请人来鑑定。」 秋仲亭道:「在下便是灵药鑑定师,沉先生不妨将灵药交于我。」 六安看了沈鹤之一眼,沈鹤之开始从储物戒指中往外掏灵药。 这些灵药是在练功房的时候,六安转移到沈鹤之的储物戒里的。他的苍弥戒和储物手鍊太显眼,沈鹤之的储物戒指是修真界中流行的普通款式,由他来更好。 鑑定灵药花不了多少时间,两人与秋仲亭再敲定了一些细节,便离开了五灵拍卖行。 然后,六安带着沈鹤之大摇大摆的去了五灵榜,准备搞事情。 没过多久,五灵任务榜上就多出一条任务,一条奇怪的、足以引起轰动的任务。 「若要澄明果,十日之后前往灵安城五灵拍卖行——沉留。」 ※※※※※※※※※※※※※※※※※※※※ 单身节大家剁手了吗? 本来打算在家码字,没想到被母上拖出去相亲,后来也没相出个什么,时间也浪费了下午本来打算爆肝码字…结果因为昨晚半夜肚子钻心疼没睡好,打了一下午的瞌睡_(:3)∠)_ 啊,人生啊。 感谢看得几日是几日,八元小天使们的地雷~ 第六十六章 丢下一个大炸雷之后,六安与沈鹤之便施施然的离开了。 他们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隐去斗篷,幻化成一张普通的面孔,随后由六安直接带着沈鹤之瞬移回了墨城附近,又换回原本的模样,乘上炎风鹤往乌丛山赶去。 而灵安城,因为那条奇特的任务,直接就炸锅了。 各方打探消息的人马不停蹄的将消息传播开去,以灵安城为中心,蛛网似的撒开了。 「找到发布任务的人没有?」 某处建筑之中,有数人坐在堂上,堂中则站着一位青年,他腰间别着一支笔,整个人笔挺挺的站着,神色又带着恭敬。 说话的人位于堂上主座,他的脸色隐没于阴暗之中,看不大清楚。 「并未,」青年摇头道:「那条任务因为写明了任务地点和时间,即使接取任务,也无法通过五灵牌联繫对方。」 哪怕不看脸色,青年也知道他们眼中定然是带着怒火的。 他心中有些不屑。 为了那个堂兄,慕家这些长辈连脸都不要了,揪着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搜查了人家三年,也不怕被其他大家族笑话。 要知道,当初他们还不能确定那灵药宝库里是否有澄明果呢。 幸好那位沉前辈并非是那等孤高自傲之人,出关之后发现慕家所做的这些狗屁之事竟然也没生气,还愿拿出澄明果来拍卖。 稍微换一个脾气倔强一点暴躁一点的,慕家这么把人往死里得罪,不早就炸了,与这样一位实力至少在分神期的前辈为敌,慕家还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损失。 他们慕家难道就指望他慕晨枫一个人?把他们这些同辈的之人甚至小辈都放在了哪里? 慕家家主此举已经招来慕家旁支的不满,他倒要看看,他那位好堂哥清醒之后,要怎么挽回慕家的声誉。 「没有试过用其他办法找到?既然他已经到五灵榜发布任务,定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青年道:「的确有人看到两个身穿白色斗篷的人从五灵拍卖行离开,后来又去了五灵榜。等他们离开之后,五灵榜上就发布了那条任务。」 「那怎么不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青年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痕迹:「那二人隐藏气息极为厉害,除了他们二人身穿斗篷之外,我们再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 那位沉前辈至少也是分神期的实力,要去探查,家主好歹也派一位分神期的长老前去才行,叫他们这些不过金丹元婴期的小辈哪里能找出什么? 不过,分神期实力的长老,哪个愿意去做这些事情?
第133页 「哼,」另有一人开口:「家主还是别为难他们了,我慕家主要势力在南部,能在中北部拥有一座墨城已经是极限,何况是灵安城?那里是秦家的地盘,他们行动自然有所顾忌,哪里能查到什么人。」 「是啊,家主。那沉姓修士既然已经答应在五灵拍卖行拍卖,咱们也不妨多等上几天。听闻那修士也没提出什么刁钻条件,也算是示好之意。不过是需要灵石罢了,咱们慕家还怕给不起价?」 「能用灵石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家主道:「我也不是不知道这个理,只是拍卖会还有九天才会举行,我如何等得起?枫儿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我…唉!」 听了他的话,其他说话的人也发出阵阵唏嘘。 也是,若不是慕晨枫越发的不好了,堂堂慕家也不至于狗急跳墙,做出这等不惜得罪分神期修真者的事。 别看眼下这事是奔着好了发展,可得到澄明果之后,慕晨枫得到治疗清醒之后呢? 等家主能分出心来放在其他事情上,就会想起那位沉姓修士了。如何处置那沉姓修士与慕家这不上不下的关系,才是重中之重。 人肯定是已经得罪了,哪怕拿出澄明果,也不能证明那沉姓修士不会心怀怨怼,若处理不好,以后绝对是慕家的一根心头之刺。 万一家主选择心狠手辣,对付一个不明底细的分神期修真者,慕家只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若不能保证一击致命,最好是能息事宁人,否则,一位分神期修真者的报復,慕家这样的大家族未必能承受得起。 到时候,不论哪个分支遭了殃,主家因为替慕晨枫寻找澄明果之事而摇摇欲坠的声望,只怕就越发岌岌可危了。 到时候,慕家绝对会迎来一场极大的动盪。 就不知家主会如何选择。 堂中的长老们各怀心思。 微微失态了一阵,家主又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他再道:「拍卖行的人怎么说?」 堂中青年道:「拍卖行对客人的资料严加保密,除了那位前辈曾经闭关三年之外,晨桐并未问出些什么。」 闭关三年,肯定是那位沉前辈让拍卖行刻意放出来的消息,以作为这几年一直没有露面的回应,也是给慕家一个台阶下。 就道义而言,这位沉前辈对慕家的确是仁至义尽了,不论站在哪方的角度来看,对方对慕家都没有亏欠,反而是慕家咄咄逼人,才是理亏的一方。 若是这样慕家还不依不饶,慕家只怕就要成为修真界的笑柄了。 只要慕家不傻,就不能对「陈前辈」下手,至少明着不能。 慕晨桐一点也不认为那位沉前辈将灵药拿到拍卖行拍卖是对慕家示弱,是懦弱。相反,他觉得还觉得对方相当的通透,比修真界大多数修行越深反而越死脑筋的高人聪慧多了。 若六安知道慕晨桐的想法,绝对会客气的收下他的夸赞。那可不,他的心性可是通过了末法时代的考验的呢。 听到五灵拍卖行的做法,堂中之人也不觉得意外,一位长老道:「秦家定然是不愿透露消息,他们主掌五灵皇朝,一举一动都在修真者的眼里,容不得一点差错。」 秦家主掌五灵皇朝,每天不知多少人盯着他们想要找错处,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区区慕家天才而坏了规矩留下把柄? 「家主,」另一位长老道:「既然找不到人,还是等上几日吧。晨枫道心坚定,便是没有澄明果的三年都熬下来了,定然能撑过去。」 「灵石自然已经备下,这颗澄明果我势在必得,不论有多少人想要从中作梗,我势必不会让与他人。」 「只是,这边寻找沉姓修士的行动,也不要断。」 家主长嘆一声,挥挥手让慕晨桐下去。 「是。」慕晨桐转身离去,隐约听到几位长老与家主商量,是否在拍卖会上拍一些其他灵药。 慕晨桐心中自嘲,反正这些灵药最终也还是进了那位堂兄的口袋,他关心这么多作甚。 因为灵安城传出澄明果的消息,慕家主家一部分长老都已经临时转移到灵安城附近的墨城坐镇。 墨城这边的慕家府邸就被长老们徵用了,这里原本有一批慕家送来乌丛山歷练的年轻族人,也被迁到旁边的院子里去居住。 慕晨桐离开家主等人所在的厅堂,正准备去灵安城,继续指挥那绝对不可能有消息的寻人行动,却正好撞见一群人从隔壁院子出来。 他目光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停了停,忽地冷笑一声。 慕晨桐的冷笑毫不掩饰,那群有说有笑从隔壁院子出来的年轻人自然是听到了。他们转头见到是慕晨桐,立刻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好:「见过族叔。」 慕晨桐只点了点头,对那被他注视着的人道:「王『侄儿』可有听说五灵拍卖行之事?你家忠僕冒死出卖的那位沉前辈已经现身,王『侄儿』不该去找那沉前辈将『你家的』东西都要回来?」 「嗤」 那群年轻人发出嘻嘻哈哈的嘲笑:「是啊王杨至,明明那灵药宝库是你家祖上发现的,你就拿了个修復丹田的灵药,多亏啊。那手握灵药宝库的人,如今可拿着宝库里的灵药拍卖呢。」 王杨至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又恢復过来,这三年过去,他整个人变得越发的阴沉:「慕前辈说笑了,那灵药宝库与王某已经没什么关系,王某又怎么能前去讨要。」
第134页 王杨至在慕家并不好,慕家虽有将资源倾斜于他,但别的却不会管。王杨至一个外姓人,又是以那样的手段进入慕家,慕家的少爷小姐们都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看得起王杨至这种出尔反尔,连自家忠僕都能逼死的人? 只是,王杨至自认经歷过大风大浪,这些排挤和冷嘲热讽,不过是他通天之路上的一点小小的阻碍,他定然是熬得过的。 等他实力足够强大,这些欺负过他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将他神色的细微变化收入眼里,慕晨桐心中嗤笑,这样的人,养大了也只会是一条噬主的狼,他倒要看主家怎么处理此人。 表面上,慕晨桐装作无趣的模样,甩袖离去了。 那些年轻人见王杨至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怎么嘲笑也没什么好玩的反应,不禁觉得十分无趣,慕晨枫也走了,便继续先前准备做的事。 「咱们也别磨蹭,若是天色黑了,乌丛山里可就不好玩了。」 年轻人们纠集着往乌丛山去。 其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旁边推了王杨至一把:「别杵着,快走吧,我们可是有『好好』照顾你的,你可别回去跟曦姐告状。」 王杨至垂下眼眸,沉默的跟上。 少年追上先行的那群年轻人,他们毫无顾忌的说着话,王杨至走在后面,隐隐能听到一些时而清晰时而模煳的话。 「也不知这小子走了什么好运,竟然能叫曦姐看中。」 「瞧他那模样倒也有几分姿色,嘿嘿。」 「要不是曦姐护着他,早不知被修理成什么样了。」 「曦姐就是眼神不好,怎么偏偏看上这么个人。」 「想来是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曦姐总有醒悟的时候,到时候有他好看。」 「哈哈哈,我跟你们说…」 王杨至的手掌越捏越紧。 … 「老九,上面,小心上面。」 「小妍你可别给我添乱了,答应我,乖乖待在苗护卫身边好不好?」 「得了吧,我可比你聪明多了,才不会傻乎乎去招惹猴子窝。」 辛子妍手里拿着一条鞭子,在周身舞动,将所有靠近她身边的猴子抽得嗷嗷直叫。 这里是秦家兄弟和辛子妍一行人,他们与沈鹤之和六安道别之后,就一路往森林的深处走。 最初,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那些林中的妖兽远远见了他们就逃走了。一行人见强行追上去不划算,便只能将之放走。 后来到了筑基中期妖兽的地盘,终于有妖兽不怕事的沖他们攻击。 也不知是那筑基中期的蜈蚣太菜,还是之前那头筑基中期的狐妖太强,他们这一行与之对战,完全没体会到风媛一行与狐妖对战时的艰难,那蜈蚣就滋滋的倒地,死了。 一行收穫了一株普通的解毒灵草,哪怕不算风媛这一行天旗门的人,就是秦家兄弟和辛子妍也不够分。 少年少女们对解毒灵草不是很感兴趣,也不知被谁随手摘了塞储物戒里,就继续在筑基中期的区域转悠。 只是,后来遇到的那些筑基中期妖兽都不怎么经打,一行便有些兴趣缺缺,开始往筑基后期的妖兽区推进。 然后这一推,就推出事儿来了。 临近筑基后期区域的时候,十皇子秦方朔眼尖,看到一只落单的小猴子,实力只有鍊气期的模样。 小猴子也发现了他们,转手就揪了一把叶子枝子往一行人的方向丢。 原本在这筑基中期临近筑基后期的区域,看到一只鍊气期的猴子是有些奇怪的,但因为先前他们一路畅通无阻,渐渐有些失了警惕,他就手贱去撩拨了一把。 秦方朔的武器是一颗巴掌大的金属珠子,是上品法器,先前因为不想太过依赖于武器之利,秦方期于秦方朔都还未将练气期使用的武器换成灵器品质。 见猴子向他们丢叶子,秦方朔也出了手,他本是想逗一逗那猴子,谁知金珠将猴子砸中之后,那猴子就吱的大叫一声。 原本面无表情的跟着他们的苗玄,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还不等不小心瞥到他笑容的辛子妍询问,附近就响起一片窸窸窣窣还伴随着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们探出灵识一看,才发现秦方朔那一下,是捅了猴子窝了。 为首的母猴子有接近筑基后期的实力,它的块头比之前那只猴子大了一圈,在树枝上翻飞跳跃,蹿得最快,不一会儿就跑到小猴子身边,一把将其搂过。 母猴子对一行人怒目而视,而跟它来的,还有一整个猴群,约有数十只。这些猴子的实力高低不同,大多数只在练气期,有三五只在筑基初期,两只在筑基中期,猴王落在最后头,尽管速度不快不慢,但实力竟然在筑基后期。 一行人顿觉头皮发麻,也顾不得面子风度,撒腿就跑。 他们敢往筑基后期的区域跑,便是仗着人多,结果这个不小心招惹上的猴群,不论是数量还是实力都有绝对的优势,他们也不是傻子,不跑还等着被猴子弄死么? 可惜这些猴子异常零活,对树林的了解也在这群刚踏足乌丛山的菜鸟之上,他们在树林中的逃跑还得顾忌着一行人不能被冲散了,很快就被猴群追上。 值得庆幸的是,秦方朔虽然手贱了一把,但到底没有杀了那只小猴子,猴群对他们没有深仇大恨,至多是报復一下,那只筑基后期的猴王就没有出手,只放任筑基中前期和练气期的猴子对一行人进行骚扰。
第135页 饶是如此,他们也是疲于应付,苦不堪言。 未免激怒猴王,惹他出手,一行人也不敢对猴群下杀手,只有一边应对,一边缓慢的挪动,只想着这些猴子什么时候对他们失去兴趣了才好。 因为猴群中有不少练气期的猴子,辛子妍自认可以应付一二,便也没有像之前那般躲在一边,倒是拿着她的小鞭子加入了战斗。 秦方朔听到辛子妍的挤兑,整个五官都皱了一下,他歪头躲过猴子丢过来的带着妖力的树叶子,四面八方扔过来的树叶枝子还是在他身上划出不少小口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其他人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你可别挤兑我了,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才能脱身啊!」 庄锋济道:「小姐,时间越久越危险,不如由我们拖住这群猴子,您和两位皇子先行逃走吧。我们一行人多,也不会有危险。」 风媛也道:「正是如此。」 「不行。」辛子妍首先否认了这个提议。 「你们不是还要报仇吗,怎么能留在这儿?」 天旗门的弟子们听到辛子妍的话,有些沉默。 手中墨绿色的大伞时开时阖,可攻可守,秦方期相比其他人要好上许多,他道:「那猴王还在后面观战,我们一有动静,它恐怕不会袖手旁观。」 几人心里一琢磨,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你们说这些猴子到底想做什么?拿我们当玩具?我不就是砸了那小猴子一下么,还是它先拿叶子丢我们,至于么。」 秦方期道:「你跟猴子计较什么?」 秦方朔撇撇嘴,他又不知道那猴子背后有靠山。 辛子妍道:「想这么多做什么,人族妖族对立不是天经地义?要什么理由。」 秦方朔道:「这些臭猴子要杀要剐也不来个痛快,被猴耍可不叫人憋屈么。」 这群人中,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甚至还有些悠闲的,也就只有抱着手站在一边的苗玄了。 或许是因为他实力足够强大,猴子群欺软怕硬,竟然没有一只猴子前去攻击他,他就贯彻他家尊主的嘱咐,不到濒死绝对不会出手去救人。 他这样悠闲,看得那狼狈的一群人十分羡慕。 突然,苗玄眉头一皱,随着他的脸色变化,一声惨叫从那群天旗门的弟子中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惊,下一刻,苗玄身形一闪,再出现时他手中就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天旗门的男弟子,实力为练气九层,还不到筑基。此刻他的心口处已经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鲜血哗哗的往外冒,而他先前所处的位置上方,正有一只筑基期的猴子,手中捏着半截心脏往嘴里塞。 「该死的,这才是它们的目的!」 这些猴子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只是一直不曾动真格,好像戏耍他们似的慢慢放松他们的警惕,再趁他们不注意对他们下狠手。 没准之前那只小猴子都是他们放出来的诱饵。 「别留手!杀了它们!」 不用辛子妍开口,损伤了一个同门的天旗门弟子也不再留手,开始对这些猴子展开疯狂攻击。 而这时候,猴王也动了。 因为那只筑基期猴子没能忍住动了手,让一行人有了警惕之心,猴王蹿到那只吃了人心且打草惊蛇的猴子面前,一巴掌将它唿在地上。 然后,它调转身形,也加入了战局。 原本应付猴群就让秦家兄弟等人有些吃力,后来因为猴子伤人,那个天旗门弟子生死不知,一行人心中怒火中烧,一时气势高涨,将那些猴子打压了一瞬,然而猴王一加入,局势又瞬间回到了之前,甚至比先前还要艰难了些。 秦方朔瞅准时机推了辛子妍一把,将她推到苗玄的身边,辛子妍知道自己实力会拖后腿,也没想着再跑回去。 她抬手摸了摸储物戒指。 如果有必要… 「你们怎么这么狼狈?」 不远不近的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战局中的人甚至抽不出时间抬头往上看,但下一刻,便有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 一只又细又长的鸟嘴唰的对准那猴王啄了下去。 那原本在欺负风媛和庄锋济的猴王像是感觉到危险,抬头一看,龇牙大叫一声,便张牙舞爪的去抓那只鸟嘴。 在猴王与浑身冒着火光的灰鹤纠缠在一起,那灰鹤的背上则跳下两个人来。 其中一人二话不说跳入战场,加入了战局,另一个人却是去了苗玄那边,查看那被掏了一半心脏的天旗门弟子。 猴王被灰鹤牵制,又有人加入战局帮忙,秦家兄弟和天旗门弟子的压力瞬间就少了一大半。 秦方朔抽空对那挥挥手就扇飞一只筑基初期猴子,转身对上了筑基中期母猴的锦衣少年喊道:「老沈,你回来得太是时候了!」 这两人一鹤,就是从墨城和灵安城来回一圈后,赶回来的沈鹤之与六安了。 沈鹤之身形一闪,躲过母猴的漆黑指甲,挥手一道风刃飞出,瞬间在母猴身上划出一道不浅的伤痕。 他身形不断腾挪,闪过各处飞来的攻击,一边道:「若我未到,你们当如何?」 秦方朔苦笑:「那只得请苗护卫挨个儿捡人了。」 ※※※※※※※※※※※※※※※※※※※※
第136页 加更是加不动更了,只能勉强二更这样子。 感谢略略略小天使的手榴弹~ 我忘记设置时间了!下次八点二十左右没更新大家记得提醒我_(:3)∠)_ 第六十七章 秦方期,秦方朔身为五灵皇族,身份贵重,身上也不可能没有保命之物傍身,豁出去用掉几张底牌,从这些猴群之中脱身其实不难。 甚至,将前往乌丛山深处的分神期长老招来解围都来得及。 但他们两个也是要面子的啊,头一回来乌丛山歷练,就被一群猴子逼得走投无路动用家族的力量,他们怎么好意思。 身为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他们也有他们的傲气和倔强!所以,秦家兄弟心照不宣的选择尽量不动用手中的保命之物,同这些臭猴子抗争到底,反正有苗玄在,他们又不会死。 辛子妍与秦家兄弟的想法差不多,不过,她不像秦家兄弟那般,对六安和苗玄有一种迷一样的信任感。 她在一旁静观其变,时刻关注着秦家兄弟和天旗门弟子的情况,一旦有什么危险,她便准备动用自己的保命之物了。 不过,幸好沈鹤之赶回来了,有他的炎风鹤牵制猴王,再有他这个实力不俗的筑基期修真者加入,只要他们联手,相信局势很快就能稳定下来。 辛子妍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着正站在那位心脏被掏了一半的天旗门弟子身边,神色认真的橙衣美人:「沈先生,他怎么样了?」 六安神识自一扫就知道这人怎么回事,他道:「苗玄用灵气勉强护着他的心脉,只是他的心脏损失了大半,需得用蓬子草作为主药炼制而成的补心丹修补。」 心脏作为储存修真者精血与一些道法的生发之地,哪怕对于神通广大的修真者而言,也是极为重要的器官。 一旦有所损伤,若不能及时修补,修真者便极有可能陨落。 哪怕侥倖存活下来,若不能修復,也可能导致修为停滞不前,甚至修为倒退。若这位天旗门弟子不能修復心脏,只怕他这个人就要废了。 「蓬子草?」 辛子妍皱了皱眉,她年纪还小,阅歷还不够丰富,所以她并不知道这种草药是做什么的。 她想了想道:「沈先生,这种蓬子草哪里有?很难得吗?」 六安摇摇头:「蓬子草不难得,难得的是炼制,补心丹的材料都很普通,只是炼制的手法十分繁琐,加之这种丹药比较偏门,是以数量十分稀少。」 修真者的心脏虽然脆弱,但因为修真者的心脏被损坏之后未必会立时毙命,也不会像丹田被毁那般直接失去战斗力,所以心脏那个位置很少成为被攻击的主要目标。 加之修真者自愈之力十分强大,一般的损伤,事后自己也能癒合,这种补心丹能派上的用场就少了,加之炼丹的方法又十分复杂,所以愿意炼制的炼丹师不多。 可惜这位天旗门弟子的心脏少了一大半,他又只有练气期的修为,显然不足以支撑他自行修復心脏,必须藉助补心丹。 这就有些难办了。 「在丹堂可以买到吗?」 「这得看运气,不是所有炼丹师都能炼制补心丹。」 辛子妍轻嘆一声:「那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其实,六安手中就有蓬子草,而这种补心丹,他刚好也会炼制。 「陈前辈」不会炼制丹药,不代表六安本人不会。只是他的炼丹术只能叫有所涉猎,比不过他的炼器术高明。 六安作为镇派老祖那一千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补心丹在这个修真界十分鸡肋,但在六安那个末法时代,可是十分热门的丹药。 那个时候修真者的普遍实力就只在练气期,末法时代的灵气又少,几乎供应不上修復身体的速度,像这个世界几乎没什么用的修復小损伤的丹药,在那个世界就是主流,补心丹几乎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六安作为苍弥宗的镇派老祖,补心丹这种丹药虽然炼制的手段繁琐,但熟能生巧,多年炼制下来,他也能信手拈来了。 不过,他会归会,与这些天旗门的弟子却并无交情,这位辛小姐本就与她只有一面之缘,未免太过热心反而惹来怀疑,他还不至于主动提出要炼制丹药。 其实,补心丹只是他那个世界的手段,这个修真界,或许有其他修復心脏的办法也不一定。 这位天旗门弟子以后会怎么办,也只能看辛子妍和其他天旗门弟子的选择了。 六安查看了那个心脏受创的天旗门弟子,见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沈鹤之的身上。 先前说好见识见识他家大崽子这几年的进步,只是因为澄明果之事较为紧急,他们便率先处理了此事。 如今还来不及考验沈鹤之,两人又赶来了乌丛山,倒是一直不曾有机会见到他家大崽子的实力。 这会儿,沈鹤之正与一只接近筑基后期的母猴缠斗,同时还得应付一群不断对他进行骚扰的练气期猴子。 即使如此,沈鹤之也不见慌乱,他的风系灵气环绕周身,在猴群中来回闪躲,肉眼几乎看不清他的行动轨迹。 沈鹤之虽然只有筑基初期实力,但他本身为速度奇快的风属性,哪怕猴子行动灵活,也比不上他的速度。那些练气期猴子的攻击,几乎不能对他产生阻碍。
第137页 筑基中期巅峰的母猴,原本是指望那些小猴子能让滑不熘手的沈鹤之有所停滞或者露出什么破绽的,而现在它的盘算不仅落空,自己反倒在沈鹤之的攻击中不断挂彩。 这让原本就暴躁的母猴子越加狂暴,它双目赤红,张嘴大吼一声,身上的毛皮也有一阵鼓动,身上的力气似乎强劲了好一层。 沈鹤之见此,身形忽然一转,不再时不时对母猴展开攻击,反而一心对那些练气期的猴子下起了手。 母猴皮糙肉厚,沈鹤之几次试探的风刃虽然给它造成了伤害,但要害之处却总被它躲过无法给它重创,而那些小猴子就不同了。 它们体型虽小,但实力能够达到练气期,已然不是幼崽,沈鹤之也未手软,几乎是一指点出,便有一只小猴子倒下地去,不知生死。 母猴见此,神情越发狂躁,发了疯似的攻击沈鹤之,它双臂很长,力量极为恐怖,一巴掌抡下来,几乎就能拍断一根碗口粗的树干,若是拍在人身上,只怕五脏六腑都得拍碎。 沈鹤之经过小祖宗精血锤鍊的身体虽然强大,但也不至于傻乎乎的去挨拳头。他躲得越勤,母猴下手也越来越没有章法。 他几乎将母猴给逼疯了,筑基期妖兽虽然具备了一定的智慧,但被激怒之后,兽性便压倒了理性,此刻母猴被怒火沖昏头脑,脑子一片空白,如今只有一个念头,盯着沈鹤之,杀了沈鹤之。 当母猴放弃理智的时候,六安就知道,这一战定然是他家大崽子赢了。 果然,母猴子急红了眼,抄起身边倒地的一截树干就想要向沈鹤之砸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沈鹤之身形一闪,突兀的现身在抓起树干的母猴身后,而他的手掌则悄无声息的放在了母猴的脖子上。 一道带着丝丝黑气的奇特风力从他的手掌处逸散开去,鲜红的血像烟花一样从母猴的脖子上炸开。 咚,滑落的树干砸在地上发出沉响,沈鹤之收回手,母猴挣扎两下,身子一歪,倒在了树干上。 围在沈鹤之周围还未被完全灭杀干净的小猴子见此,尖叫着四散逃离。 就连和其他人周旋的小猴子们也一熘烟跟着的跑了,只剩下那几只筑基期的大猴子。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猴王愤怒的大吼一声,将其他想逃未来得及逃离的小猴子镇住,下一刻视线就锁定了沈鹤之,似乎要将他碎尸万段。 然而,与猴王打斗的灰鹤却不容许猴王分心。 同是筑基后期,它还得到了老大给的灵果,如今体内的风系灵气已经更进一步,它怎么可能连猴子也比不过? 为了能够体现自己的价值,为了能够让老大给它更多的灵果,炎风鹤格外的卖力。 猴王一分心,炎风鹤两只翅膀就勐的一扇,两股旋风自它翅下形成,下一刻就落在了猴王的身上。 猴王察觉危机赶忙闪过,但还是撞上一道旋风,身上的皮毛一下便被撕裂一大块。 这还没完,下一刻,从炎风鹤口中飞出的一个小火球也到了,擦在猴王鲜血淋漓的身上,咻的蔓延开去,整个猴子都被点燃了。 猴王龇牙长叫一声,竟不顾身上熊熊的火焰,骤然伸出手,勐的抓住炎风鹤为了吐出火球后还而没来得及收回的长长鹤颈。 猴王露出一口又尖又利的牙齿,张嘴便向炎风鹤咬下。 这一口若咬实了,炎风鹤可就要步上那只母猴的后尘了。 情急之下,炎风鹤浑身火系灵力一阵鼓涨,肉眼可见的火焰从它身上熊熊燃起,在风灵力的助力之下,炎风鹤的火焰很快就沿着猴王抓着它的手掌一路蹿到他的身上,先前的火焰越发势涨,猴王简直成了一个红彤彤的火猴。 趁此机会,炎风鹤挣扎着想要脱出身去,然而猴王却铁了心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浑身被火焰烧成了焦煳,却仍是不肯放开。 这个时候,已经空出手来的沈鹤之顺手过来帮了一把。 眼看猴王的牙齿就要落在炎风鹤的脖子上,沈鹤之裹挟着风力的一巴掌拍出,猴王便被打歪了猴脸,炎风鹤趁机一扭脖子,从猴王手中挣脱出来,两只翅膀狠狠地拍在猴王身上,鹤嘴也不停往猴王身上啄。 没多久,长长的鸟嘴就叼出了一颗土黄的浑圆珠子。 与此同时,其他人与猴子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沈鹤之顺势站到一旁,视线一挪,便与一双含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眸对上了。 ※※※※※※※※※※※※※※※※※※※※ 我觉得我开始颓了… 竟然又睡着了… (关于更新,如果没有在最新章评论区请假,那肯定是我忘记设置时间了_(:3)∠)_,小天使们可以不要吝啬的催更…) 第六十八章 六安心里很高兴,他家大崽子可真给他长脸。 以筑基初期的实力打败一头接近筑基后期的妖兽,虽说占了风属性灵气速度上的便宜,但也是沈鹤之自己实打实的实力。 沈鹤之天赋好又刻苦,年纪虽不大,他离开的三年也没有懈怠丝毫,六安只觉得他家大崽子怎么看怎么好。 在六安心中夸赞自家大崽子的时候,秦家兄弟等人也已经各自解决了他们手中的敌人。 母猴与猴王相继死去,这些猴子早已失去主心骨,先前的底气也没了,吱吱呀呀的惊叫着,慌乱的想熘走保命。
第138页 只是它们先前对人下手也不见客气,如今想走可没这么容易了。 秦家兄弟不是好惹的,先前若不是吃了数量上的亏,被那些小猴子牵制,以他们的实力,也不会这么久了,连几头筑基初期的猴子都拿不下。 很快,两人便各自解决了筑基初期的妖猴,又顺便帮着天旗门的人将那两只筑基中期大猴子干掉。 除了逃走几只练气期左右的小猴子,整个猴群差不多就解决干净了。 秦家兄弟松了松方才一番高强度战斗下有些疲累的筋骨,留天旗门的人打扫附近的战场,往已经汇合的沈鹤之等人走来。 「可是累死我了。」 秦方朔也顾不得皇子的形象,一屁股就坐在了被落叶铺就的干燥地面上,然后摸出两块灵石握在手里开始吸收起来,一边抱怨道:「下次我可再不敢招惹小猴子了。」 沈鹤之与六安已经从辛子妍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见他这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六安道:「日后多经歷一些,想必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意思就是,这次遇到的都是些小意思,以后还有更厉害的呢。 秦方朔顺着六安的话联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禁抽了抽。 方才一番大战过后,所有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损耗。尤其是天旗门的弟子,他们不如秦家兄弟这般自小修炼的功法,法术都比别人强。有好几个弟子都受了重创,只是不比先前那个被掏了心脏的弟子那般危险罢了。 秦方期与秦方朔一样,经过先前的损耗,体内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只是他未像秦方朔那般立刻补充灵气,而是先行向沈鹤之与六安道了谢。 六安同他客气的两句,至于沈鹤之,他与秦家兄弟已经极为熟悉,这个谢他没有领。 等天旗门的弟子回来,六安便提议道:「眼下你们经歷一番苦战,想来也十分劳累,加之天色已晚,不宜在乌丛山中赶路,不如寻一处地方驻扎休整一番,再决定走留不迟。」 沈鹤之道:「沈先生说得在理,眼下众人消耗不少,若是再遇上强敌,只怕凶多吉少。」 秦方朔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就点了点头。 辛子妍对围在那被掏了心的弟子身边的天旗门弟子道:「你们觉得如何,这人伤势虽然紧急,但若现在带着他一个伤患赶路,你们实力又有损伤,只怕会遇到危险。」 天已经快要黑了,他们又已经深入乌丛山好一段距离,定然是没办法快速离开的。 而且,「他如今已被护住心脉,没有生命危险,修復心脏之事也急不来,不如还是先休整一番再走。」 庄锋济与风媛也明白这个道理,便也没有因为关心师弟而失去理智,风媛道:「一切听小姐的意思。」 一行人的意见达成一致。 「咱们这样也不适合再深入,」秦方朔道:「到哪儿去寻找落脚的地方?」 这里刚才经歷了一场大战,倒处都是血腥味,虽然已经将附近清理打扫了一番,但味道也没有彻底散去,是瞒不过那些妖兽的鼻子的。 这些血腥味极有可能惹来其他妖兽,以他们现在的状况,本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只是他们眼下不宜长途跋涉,去哪儿也是一个问题。 六安笑了笑道:「你们忘了,那群猴子的地盘,可不就是现成的?」 猴群既然在这附近出没,猴子窝想来也是在这附近的,如今猴王和母猴都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些小猴子,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收下这个战利品呢? 秦方朔脑子转过弯来,辛子妍眼睛也亮了一下,秦方期道:「还是沈先生经验老道。」 沈鹤之道:「那些小猴都四散而逃,我们也未曾注意它们逃走的方向,沈先生可知道猴子窝在何处?」 沈鹤之知道,他家小祖宗既然提出来,那就必然知道猴子窝在那里,他只要顺着话说便是了。 果然,六安就赞赏的看了沈鹤之一眼,然后颔首道:「跟我来。」 他大袖一甩,在林间的空气中划出一个漂亮波浪,便率先走在了前面,或许是照顾这些伤患,所以走得并不快。 而身为护卫的苗玄,在天旗门弟子脱身之后,就将他先前看顾的那个弟子丢给了天旗门之人,如今也快步跟在了六安身后。 在人前,顾忌着不能与小祖宗太亲密的沈鹤之看看苗玄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眯。 「二位殿下,请。」他转头对秦家兄弟道。 秦方朔对他挤眉弄眼,与秦方期一同走。 这片战场如今虽还没有引来其他妖族,但再多逗留一会儿,可就不一定了。 由沈鹤之与秦家兄弟牵头,一行人赶紧跟上六安的脚步。 猴群地盘果然就在这附近不远,在天黑之前,一大群人就浩浩荡荡的压到了一个小山包附近,这里有一个挺大的洞穴,看样子应该是猴子们自己掏出来的。 一行人身上的气息没有掩饰,先前逃回来的那些小猴子感受到他们的到来,老远就吓得叽叽喳喳的逃走了。 他们赶到山洞的时候,还看到几个步伐缓慢的影子,或许是先前留在洞穴里的老猴子? 天旗门的人因为那个被掏心的弟子,对猴群很有些怨恨,一点同情也没有。至于其他人,唏嘘一番便抛之脑后了。 终究还是自已人更重要。
第139页 这个小山包上挖出来的山洞入口不大,但进去之后,里面却是另有干坤。 「这些猴子还挺会享受啊。」 秦方朔啧啧称奇,山洞正中央有一张长桌,周围是一些排列的乱七八糟的矮凳,桌上还摆着几盆野果,并不是什么稀罕的灵果,但也颇为丰盛了。 一行人没有去动那些野果,只是将山洞大致清理了一番,将伤患安置好,又在附近布下了简易的阵法,就在这山洞中安顿下来。 这一行人中,消耗最小的就是六安和苗玄,他们不像其他人那般,还要打坐修復体内灵力,见他们渐渐沉入修行,六安将苗玄留下,自己悄悄离开了。 [我回先前的闭关之地去查看一番。] 六安对沈鹤之传音道。 沈鹤之还没有彻底入定,六安的传话他立刻就听到了:[我会替小祖宗遮掩。] 六安轻轻的笑:[那就劳烦鹤儿。] 六安与沈鹤之出去转了一天,回来的时候,他突破合元境的异像仍旧没有消散,在黑夜之中就格外的显眼,而那些被异像所吸引的人,还在源源不断的赶过来。 六安让他那群妖怪下属们躲到了附近,只给那些前来查探的人族修真者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山洞,但未免一些人修蛮不讲理,拿其他妖族撒气,六安还是得回去看看。 六安瞬移到他下属们安置的临时洞府,隐约察觉到他气息接近的胡柒妹就迎了上来:「尊主。」 六安点点头,见这些妖族下属们都化作了原型,在他回来的前一刻似乎还在嬉笑打闹,看来没有因为被迫躲在这里而心生不满。 他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胡柒妹答:「那些人修一波一波的来,本以为能占到什么便宜,却不想扑了个空。大部分人就愤愤的离去了,只有一小部分不死心,仍旧在四处搜查。」 刚刚突破的妖族都有一个脆弱期,一身气息无法平復很是显眼,是最容易下手的时候,所以乌丛山的一丁点蛛丝马迹都很能吸引修真者的注意力。 可惜六安是个异类,他不但能快速度过脆弱期,还早早的熘之大吉了。 这一切都归功于他的苍弥戒,有一整条上品灵脉在手,他可以随时随地补充灵气,自然没有所谓的虚弱期,也不至于停留在某一处,只能傻傻的等待那些人修找上门来。 「一些修真者还与附近的几头分神期妖兽起了冲突。」 六安点头,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妖族突破,除了为人修所觊觎,同样也会被其他妖族所觊觎,妖族之间就是这么残酷。 那些附近的分神期妖族未必对他没有想法,加之人修闯入乌丛山中部,必然会经过其他妖族的地盘,冲突是再所难免的。 他想了想道:「结果如何?」 胡柒妹道:「各有损伤。」 六安在心中琢磨了一下。 六安因为本体颇为独特,他想要留在自家大崽子身边,就不能将他本体暴露在人前,以免被有心人怀疑,给他还未长成的大崽子带来麻烦。 但总是闪闪躲躲的,未免有些太憋屈,而且还有损他这个做老大的威信。 六安思考着,或许他应该培养一个能够放在明面上的下属,既能够现身人前,又能够镇住附近的其他妖族。 而他,只要作为暗地里的掌控者。 六安在胡柒妹身上转了转,胡柒妹与他同为狐妖,本身实力不错,也很有可塑性,或许是个不错的人选。 最主要的是,胡柒妹与她同族,他对胡柒妹有血脉上的绝对压制,只要他实力保持在胡柒妹之上,他就能保证胡柒妹对他的忠心。 他就对胡柒妹道:「我先前说要给你一件奖励,不过给你之后,还有一件要事交给你。」 胡柒妹的眼睛锃亮。 ※※※※※※※※※※※※※※※※※※※※ 最近只能勉强保持一更了,头很疼 等状态好了,我在试着恢復双更 第六十九章 「尊主请说,柒妹定当竭力为尊主效劳!」 六安也没避着其他下属,这些妖族都与他结了契,命攥在他手上,他也不怕他们生出怨怼。 如今给了替他做事的胡柒妹奖励,也算让他的这群妖修下属看到奔头,以后为他做事也能更尽心一点。 六安就道:「先前的青云洞虽也有些名声,但多不是什么好听的,本尊与那蟒蛇精不是一路人,如今的赤烟洞自不能再叫附近的那些妖族看轻。」 青云洞就是大花蟒蛇精地盘的称唿,原是因那大花蟒蛇施展起妖法来,周身环绕青云瘴雾一片,洞府四周青云常年不散,妖怪起名又简单,便用了这么个名字。 青云洞是大花蟒蛇快活行乐的妖窝,附近的一些妖族都看不怎么起的,提起都是轻蔑。 既然青云洞落到六安手里,他自然不能再任由其他妖族这么看轻自己,他也要将自己的招牌打出去呀,这样以后妖族有什么集会啊活动什么的,才不会忽视他。 别以为就只有人修时常举办这个会那个会的,妖族虽然大多独立,但只要有灵智的生灵,怎么可能少得了聚会?有些聚会就是妖族的机缘了,六安身上的底牌再多,他也永远不会嫌少的。 这次他突破的异像就是个机会,既然把大多数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了,也正好趁机将这个由青云洞改为的赤烟洞势力推到乌丛山妖族的台前。
第140页 其实这事儿在他刚突破的时候办更好,给人的印象更深刻,不过那时他刚突破,一时也没想这么多。 好在这会儿异像还在天上挂着,临时起意也为时未晚。 他手掌一捏一松,手中便多了一条红艷艷的链子,「这是名为焚天玉链的法宝。」 「认主之后,可强行将本身实力催拔一个大境界。」 胡柒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眼中还是忍不住闪过激动,没想到尊主这么厉害,随随便便拿出来的东西竟然都是法宝? 焚天玉链是一件法宝。 只要是实力在渡劫期以下的修真者,将这焚天玉链认主之后,就能直接拔高一层境界,只是这种实力催灌,只能使用一次。 也就是说,以六安如今的实力,带上这焚天玉链,便能直接变成渡劫期的修真者了。 当然,这种法宝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能够叫六安拿出来交给自己的下属,那自然不是什么逆天之物。 用这种方式强行提升境界是有后遗症的,到底不是自己修行来的,力量虽然会提升一层,但心境却完全不匹配。 而且这种催灌来的境界不如自行修炼来的融会贯通,还有可能导致境界不稳,日后得花费更多的精力去弥补,才能重新回到正常的修行。 这种法宝对于六安而言,就有些鸡肋了。 六安修行之路十分通畅,只要按部就班,莫说渡劫期,便是飞升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他又没必要图那一时之快,犯不着给自己留下隐患。 将这焚天玉链交给胡柒妹,是因为胡柒妹如今的境界还不足以挑起赤烟洞的大梁。六安对这附近的分神期妖兽的实力很了解,等胡柒妹提升一个大境界之后,对附近的妖族也足以威慑了。 至于提升境界带来的问题,对于真正的妖族反而不那么要紧,妖族的修行时间很长,这种对人修和有特殊经歷的六安这个妖修而言十分要紧的后遗症,妖族只需要多花一些时间弥补根基就够了。 这样的好处,胡柒妹非但不会拒绝,反而很乐意接受。 果然,六安将焚天玉链的作用和缺陷告诉胡柒妹之后,她一点迟疑也没有,一双眼睛反而越发的渴望了。 而其他的妖族,也对胡柒妹露出羡慕之色。 不过,胡柒妹是最早向六安宣誓效忠的妖,又与六安同族,而且本身实力也确实在这些妖族之上,得六安的看中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他们只是羡慕,心里也没有别的想法。 六安对此很满意。 「本尊要你做赤烟洞的代主人,你将焚天玉链认主,以后但凡欺上赤烟洞的,不论是人修还是妖修,通通给我打出去。」 六安将焚天玉链交到胡柒妹的手上:「我赤烟洞虽不至于打压他人,但也容不得别人欺压上门,你可明白了?」 六安将他的态度表明,未免太高调被人顶盯上,他不需要赤烟洞再向外扩张势力,但,也不能让别人欺负到他们头上来。 胡柒妹很聪明,她揣摩出六安的意思:「柒妹就守着咱们赤烟洞。」 六安点点头。 如今被他吸引来的修真者有不少。胡柒妹一个妖想来是应付不过来的。 他又从苍弥戒中翻出一个阵盘,交给胡柒妹,却是对其他妖族道:「你们将这块阵盘放置在赤烟洞,连通附近灵穴,由四位元婴期妖修激发,就能抵挡住至少三次分神期修真者的攻击。」 「控制阵盘也有助于凝练妖气,提升实力。」 其他妖修的双眼也亮了,望着那块阵盘有些激动,他们原本也没想得到什么好处,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眼下只恨不得早早将那阵盘布下。 阵盘可以抵挡住三位分神期修真者同时的攻击,这也足够了,有提升实力后的胡柒妹,再加上这个阵法,赤烟洞几乎是万无一失。 虽然这次异像吸引来的人修多,但人修也只是想趁突破过后的妖兽虚弱期来捡捡便宜,面对实力在巅峰的分神期妖兽,他们是不可能硬碰硬的。 因为越是实力强大的修真者便越是惜命,与妖修对战,稍一不慎就有可能陨落甚至重伤,到时候还不知道便宜了谁,若没有万全的把握,或者生死之仇,分神期这样的实力,很难能打得起来。 这也是先前胡柒妹说,人修与妖修冲突,却只是各有损伤而没有谁因此丢了性命的原因。 有胡柒妹和阵法在,这些修真者自然会掂量动手的资本。届时胡柒妹再挑一个出来杀鸡儆猴一番,就足以镇住他们,让他们打退堂鼓了。 当然,既然将此事交给胡柒妹,便由她自行处理,六安也不会插手。 给了这些妖族下属一些好处之后,六安便不打算久留,到底他只是偷偷熘出来的,未免惹来那些人的怀疑,他还是快些回去的好:「守护赤烟洞之事,本尊就交给你们了。」 六安闭关这三年,不再提心弔胆的侍奉大花蟒蛇,在赤烟洞的庇护下生活悠闲的妖修对赤烟洞也有了不少的归属感,听到六安的话后,胡柒妹等妖的心中也生出一股豪情。 这赤烟洞不只是尊主的,也是大家的家园,他们当然要守护好! 「定不负尊主所託!!」 给这些妖族打好了鸡血之后,六安就离开了。 他回到猴子窝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有清醒,只有沈鹤之、苗玄,以及之前没什么消耗的辛子妍清醒着。
第141页 六安先不着痕迹的沖沈鹤之眨眨眼睛,然后沖辛子妍笑了笑。 辛子妍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后,视线重新聚集,对上六安的眼睛,略扯开一个公式化的弧度笑了笑,又对六安点点头。 这位长得很漂亮的沈先生半夜消失虽然看起来有些可疑,但这也是人家的隐私,辛子妍哪怕抱有怀疑之心,也不会开口询问。 而且,他们与这沈先生实力悬殊,便是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她倒不至于认为对方会害他们。既然是这样,她就更不用过问这么多了。 辛子妍与六安点头示意之后,就不再关注,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六安见这小姑娘行事沉稳妥帖,虽仍免不了有些大小姐脾气,但看她的年纪,有这些脾气也在情理之中,实在无法令人心生讨厌。 他不免就想到了辛家,也不知究竟是怎么样的家族,才能养出这样性子的姑娘来。 他对这样的家族,还颇有些好感的。 这些心思在六安心里转了转,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又很快抛之脑后了,他视线挪动,就对上了沈鹤之黑漆漆的眼睛。 也不知沈鹤之看了他多久,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六安竟从中察觉出一丝哀怨来,他醒了醒神再看,那丝哀怨又没了,好似刚才只是看花了眼。 六安有些疑惑:[鹤儿盯着我作甚?] 沈鹤之道:[我也想看看小祖宗这三年闭关的地方,小祖宗却不能带我去,实在遗憾。] 六安想知道沈鹤之这三年都做了些什么,沈鹤之又何尝不想知道小祖宗呢? 先前他们独处了一阵,又因为慕家而不得不改变了行程,导致他们还没沟通多久,就不得不去处理澄明果,沈鹤之还是有怨念的。 他虽然知道小祖宗和宝华商行的事,但这是之前就有所听闻的,还是别人的事,又怎么与小祖宗亲口告诉他的相比呢? 他还想知道小祖宗怎么得到灵药宝库,又怎么到乌丛山来的呢。 六安道:[这得过段时间。]赤烟洞那边还有得折腾,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六安想到他家大崽子是不是又想粘着他,便安慰道:[你放心,那天旗门弟子有伤在身,辛小姐想来不会待多久。] [至于那两位皇子…] [他们也不会在此处逗留多久。]以秦方朔的脾性,被猴群这么折腾,他定然不会留在这不堪回首的地方了。 两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 ※※※※※※※※※※※※※※※※※※※※ 苗玄:空气中似乎有种奇怪的味道… 大崽子:想跟小祖宗独处怎么就这么难! 小狐狸:说说话还搞得像偷情似的,真刺激 第七十章 正如六安所猜测的那样,天旗门的人关心那个被掏了心的弟子,天一亮,便想要离开乌丛山。 当然,他们如今效力于辛子妍,此事也是经得辛子妍同意的。 辛子妍不是不近人情之人,更何况她这次出来,本就是为了磨砺天旗门弟子,如今还是人命要紧。 辛子妍一行人要走,便问秦家兄弟和沈鹤之要不要走。 秦家兄弟想了想,虽说才来乌丛山两三天,但经过猴群一事,他们也差不多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水平,深入歷练暂时是没必要了,还是先行回去,总结一番先前与妖兽对敌的得失,弥补一下自己的短板才是。 既然秦家兄弟想走,沈鹤之也不能说留下来与小祖宗一起过二人世界,最后的问题就摆在了「沈安」与苗玄面前。 这两位是他们来到乌丛山后在路上遇到的,当时这位沈先生说闲得无事,又见他们只有几个小辈不太安全,便陪他们走一段。 如今他们要离开乌丛山了,也不知这位前辈怎么选择,在此处分道扬镳?还是和他们一同离开? 说实话,虽然打从心里觉得这位前辈不会害他们,但这么一位不论是容貌还是实力都不容忽视的人站在身边,心里还是有点变扭的。 六安不能让他们怀疑自己别有用心,他道:「我在这乌丛山中倒还有些事情,你们若要离开,我可不能跟你们一同走。」 这是在情理之中的,一行人正酝酿着向六安告别,六安却又说:「不过,此处距乌丛山外围不远,既然说要看顾你们,我也不能食言。」 「我便再陪你们走一段,出了乌丛山范围,我便不管你们了。」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沈鹤之率先道:「如此,那就多谢沈先生。」 其他人回过神,纷纷向六安道谢,这位沈先生真是极为热心,这样的人在修真界可是少了。 既然都说要走,那也没必要再多耽误时间,一行人很快准备完毕,离开了猴子窝。 至于他们离开后,那些猴子会不会回来,会不会有其他妖兽住进来,就与他们无关了。 一行人按照他们先前推进的路线往回走,因为被他们干掉的那些妖兽的地盘一时还没有其他妖兽占领,回去的这段路倒是颇为顺畅,原本就加快了行程的一群人走得就十分快。 只是,这乌丛山并非是他们自家的后花园,他们在此,不代表别人就不会来。所以出来的路上,就免不了与其他人撞上了。 六安的神识覆盖附近,在与对方撞上之前,便已经先行探知到对方的存在,他大致扫视了一番,心中不禁有些古怪。
第142页 啧,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六安神识笼罩着那群人,一些声音也落入六安的耳中。 「不是说乌丛山中妖兽众多?怎么咱们走了这一路,竟然也未碰到一只?这些妖兽都死哪儿去了?」 「莫不是被人捷足先登了?或许前不久刚有人有过这条路?」 「真是晦气,老三不是说走这条路最稳妥吗?怎么竟与别人重合了?」 「咱们要不要换个方向走?」 「不,就沿着这条路走,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走在咱们前面,敢抢我们的猎物,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哈哈哈,你也忒不讲道理,我们走在前面被人一路跟着也就罢了,人家走在前面的,难道还能预知咱们要走不成。」 「这就不必了吧,咱们是出来歷练,可不是出来与人冲突的。」 「怎么,你们怕了?与人斗怎么就不叫歷练了?咱们慕家还能怕了谁?若胆小怕事,你们日后还谈什么修行。」 「就是,咱们慕家还需要忌惮谁?」 「走,咱们走快些,看能不能追上前面。」 这一行有七八人,年岁在十多二十岁不等,那个说要追上前面的人的年轻人说完之后,有几人想要劝阻,剩下的大多数竟然是跟着起闹。 六安原本想提醒秦家兄弟等人避开这一行,未免耽误离开的时间,只是听了他们的话后,又改了主意。 两方对上,不论是实力还是数量,都是慕家的人吃亏,碰上来就只有头破血流的。 六安若是劝自己这一行避开慕家,本身的时间未必能节省多少,反而是在帮慕家的人解围,六安才不傻呢。 所以,六安也就小小的和自家大崽子通了个气儿:[鹤儿,前面有人来。] 沈鹤之心思一动,若是一般人,小祖宗定然会出言向所有人提醒,而不是偷偷在私底下告诉他。 小祖宗如此行事,那来的人,想来不是寻常之人。 [小祖宗认识的?] [认识谈不上,瓜葛倒是有的,还很有几分孽缘。] 沈鹤之在心中拧眉,琢磨着这句话,忽地道:[莫非是慕家之人?] 小祖宗在修真界中,除了慕家和那个宝华商行,也没见招惹上了什么人,临近乌丛山的墨城又是慕家的势力范围,想来是慕家人的可能性不小。 果然,六安就道:[正是慕家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外姓人。] 六安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微妙,沈鹤之一下就猜到六安的意思,眼神暗了暗:[王杨至?] [不错。] 沈鹤之悄悄唿吸一口气,竟是在这里遇上了那个出卖小祖宗的人,那他倒是要好好看看对方是什么样子,以免以后还不认识呢。 六安的神识覆盖很广,等过了好一段时间,两方相向而行的人,才终于「狭路相逢」了。 因为筑基期的灵识还有些脆弱,不宜一直保持外放,能够覆盖的范围也不大,加之两只队伍前进的速度都不慢,所以当察觉到前方有人来的时候,双方已经差不多快要出现在视线之中了。 避无可避,只得迎头而上。 双方都戒备起来,天旗门的弟子调整了一番阵型,将那个心脏受损的弟子护在了更里面,警惕着前面那行突然出现的人。 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说要教训前面的人的慕家弟子看到对面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出现,心里登时打起了鼓。 对方数量远远超过他们,筑基初期的修真者就有好几个,有两个筑基中期的修真者,甚至还有两个根本看不透实力的人。 他们这一行,实力最高的也不过就一个筑基中期。 可以想见,若双方交手,吃亏的可是他们吶。 先前那些气势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的就瘪了下去。 他们也忘了,乌丛山是乌丛山,可不是慕家的地盘,能在这里转悠的修真者哪个是好惹的,实力相差一丝,就有可能丧命了。 慕家这群年轻人心中泛起苦意。 与他们不同的是,秦家兄弟这一行就轻松了不少,对方实力不如他们许多,就不必惧怕了。 「你们是何人?」 秦家兄弟的身份不宜轻易暴露,沈鹤之算作秦家兄弟一方的,也不好作为代表出面,至于六安与苗玄,则更不可能开口说话,如今问话的就变成了天旗门的庄锋济。 「无意冒犯,我们是慕家子弟。」 是惹不起的人,慕家一行也不是傻子,非要与他们对上,小小的示弱也无妨。当然,报上自家的名号,让对方有所忌惮也是极有必要的。 双方交涉的时候,沈鹤之的视线也不着痕迹的在慕家这一行人身上打量,渐渐锁定在那个游离在慕家弟子之外,脸色有些阴沉的青年身上。 以慕家子弟的骄傲,王杨至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自然的融入到他们之中去的,这行人中,也就这个眼中偶尔闪过一丝不屑的人比较符合了。 六安收到沈鹤之的询问,然后回给了他肯定。 看到他在慕家过得不好,六安就开心啦。毕竟,先前他出手救了这么一个人,心里还是很膈应的啊。 沈鹤之这一方,便是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六安也没有淹没在其中,相反,他反而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 美人到哪里都是抓人眼球的。
第143页 与慕家人一起的王杨至自然也看到了他。 这样的美人,只要见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王杨至在看到橙衣美人的那一刻,就想起他来,这是当初出手救了他和宝华商行一行人性命的那位沈前辈。 那次回到宝华商行之后,这位前辈就不辞而别了,没想到时隔三年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王杨至的心思飞转动,思考着能否为自己谋点好处。 「慕家的?」辛子妍听到慕家的人自报家门,不禁挑了挑眉,她的语气不像是友好,却也不像有什么仇怨:「你们慕家不是在找那什么澄明果的消息?怎么,连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放出来帮忙找了?」 这种似打趣又似嘲笑的语气让慕家人不知如何反应,那先前开口的人道:「不知姑娘是…」 「实不相瞒,我慕家已经得了澄明果的消息,就在不久之前,那位陈前辈已经放出消息,将在九日之后的五灵拍卖行举行拍卖。」 「五灵拍卖行?」一行人面面相觑。 六安在心中抽了抽嘴角,这么缺心眼的么,这消息难道不该藏着掖着,越少人知道越好么?也不怕别人来抢。 ※※※※※※※※※※※※※※※※※※※※ 小狐狸:这怕是一群小傻子 沈鹤之:感谢安利 第七十一章 慕家人当然不是傻子,只是他们并非主家之人,慕家主家吃不吃亏,与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便没想这么多。 眼下只是对于辛子妍问题的回答罢了。 辛子妍没打算向他们自报家门,将拍卖会的消息记在心里,就打算离开了。 双方相遇本就是意外,哪怕慕家这群年轻人一开始想要找茬,如今也都歇了心思,能够和平分开自然是最好。 只是双方将要错开的时候,王杨至突然上前两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向六安行了一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前辈,不知前辈是否还记得在下。」 沈鹤之心中警惕,视线锁定在王杨至身上,心中不喜。 这人为何突然现身对小祖宗套近乎?难道认出小祖宗来了? 六安还没来得及对沈鹤之说他出手救过王杨至等人的事,所以「沈前辈」与宝华商行这一番渊源,沈鹤之并不知道。 如今王杨至突然叫住六安,沈鹤之就十分警惕。 在其他人好奇的神色中,六安的目光在王杨至身上转了转,他的语气一向温和,即使对王杨至也没有例外:「你是那宝华商行的少主?」 王杨至听到宝华商行几个字,心中有些不快,面上却笑了笑,他点头应是:「正是在下,前辈突然离开,也不同我们说一声,可是有哪里服侍不周?」 王杨至这样说着抱歉的话,语气却带着一点亲昵,在其他人看来,两人的关系似乎很是不一样。 慕家一行人心里犯嘀咕,王杨至竟然还认识这样一位令人见之忘俗的美人? 对面那一行人虽不知身份,但看他们方才说话的语气,想来也是与慕家差不多的大家族出身。 这样的人,对那橙衣人都隐隐有些尊敬,想来这橙衣人的实力或者家世也非同凡响。 若这人与王杨至相熟,那他们以后再对付王杨至,可能就要多掂量掂量了。 秦家兄弟等人心中也有些想法。 沈先生为人很是热心肠,听这个年轻人口气,难道跟他们一样,是偶然遇上,渐渐相熟的? 慕家求澄明果的消息虽然闹得大,但重心终究是放在那位拥有澄明果的「陈前辈」身上,而不是那个献上消息的人。 秦家兄弟与辛子妍的家中或许能知道这其中的详细,但他们本身却未必会关注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所以,他们一时也没在王杨至身上贴上什么印象和标籤,只当做一个寻常的陌生人。 然而,在双方人因为王杨至的一点点误导,以为他们两人是熟悉的旧相识之时,却六安却完全是一副疏离客气的模样,「贵行何修士既然给我送上谢礼,那所谓的救命之恩也就一笔勾销了,我又如何厚颜还留在贵行?」 他毫不留情的点明了两人是救与被救的关系,而且这关系还已经两清了。别说有什么交情,就是想要报答救命之恩,他也不需要的。 王杨至勉强笑笑,没想到这位沈前辈如此不给他面子,他脸色有些挂不住,恍惚又听到耳边响起几声嘲笑,手掌忍不住暗暗捏紧。 嘲笑声并不是他的错觉,慕家人原还以为这人真与那位美人有旧,却没想到人家毫不留情的划清了界限,这岂不是自取其辱? 如今他们也明白了王杨至的打算,无非是想抬高自己,可惜人家不配合。见他碰了一鼻子的灰,慕家人就更加肆无忌惮,毫不掩饰了。 六安同王杨至划清界限之后,又随口问了一句:「对了,王少主怎会在此?何修士如此紧张你的安危,怎么不见他跟在你身边护卫?」 王杨至脸色有些苍白:「他——」 「沈前辈你有所不知,」王杨至不敢说,不代表慕家的人不会说,很快就有人抢过话头:「那姓何的僕从早已被他用来换取进入慕家的机会啦。」 其他人拉了拉他:「有你这样给慕家摸黑的么,咱们慕家可不是那等逼人性命的人家。」 「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慕家光明磊落,又没有逼迫他,是他自己非要如此,我们慕家怜悯他痛失忠僕,可怜他才将人带回了慕家。」
第144页 几人一唱一和,将王杨至简直贬低到泥地里。 「这,」六安望着王杨至,神色有些疑惑:「王少主…」 慕家的人这样一说,秦家兄弟和辛子妍便都知道王杨至是哪个了,登时就皱了眉。 他们可不想与这样的人结交。 沈先生还是莫要牵扯上他好吧? 「咳,」秦方朔轻咳一声:「沈先生,咱们也耽搁得有些久了,那弟子还等着送出去找人救治。若要叙旧,索性也知道这位王修士的落脚之处,以后也可以随时前来拜访。」 他这样一说,六安就顺势而为,向王杨至客气了几句,两方人交错相行,各自离开了。 六安等人离开之后,慕家之人免不了又对王杨至多方讥讽,王杨至回头看了看六安等人的背影,拳头几乎要被他捏碎了。 这个姓沈的简直和那个姓陈的一样,不过是仗着实力高强,便不将他放在眼里,简直是欺人太甚! 总有一天,等他的实力强大起来,他定要——等等,王杨至心思一动,那个姓陈的,似乎就是在姓沈的离开之后才出现在临天城。如今那姓陈的刚一现身,姓沈的便也跟着出现了。 莫非,这二人有什么联繫不成? 临天城那个小城,同一天碰巧出现两个元婴期以上的修真者的可能性有多大? 王杨至心跳得飞快,他暗自咬了咬牙,莫说这两个人越想越有可能有联繫,便是他真的猜错了,他也要让这两个人变得有联繫才是! 他倒要看看,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陈前辈」暴露出「真正」的模样之后,修真界的这些人会作何反应。 尤其是想澄明果已经想疯了的慕家… 六安不知道王杨至竟然歪打正着,猜到了他与「陈前辈」之间的关系,而且心肠如此歹毒,竟想要将他的身份再度暴露出去。 遇到慕家人的插曲过后,他们这一行路上就再没遇到什么波折,顺顺利利的离开了乌丛山。 乌丛山最外围,六安便与他们分别了。 「感谢沈先生这一路照顾,日后若有机会,沈先生尽管来五灵皇宫游玩。」 六安忍不住笑:「你们是要我将五灵皇宫当做游玩之地?既然这样说了,我可是会当真的。」 秦方朔道:「那皇宫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地方,若能供先生游玩一番,也不算埋没它了。」 六安与他们客气了几句,然后他向沈鹤之眨眨眼,便转身告辞了。 沈鹤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回倒是没有什么不舍。 方才小祖宗对他传音了… 他说,[一会儿我就去找你。] 沈鹤之明白小祖宗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祖宗很快就会重新变成小狐狸,然后正大光明的陪在他身边了。 就像三年前那样,不用顾及别人的想法,想怎么待在一起就怎么待在一起,想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不,甚至比三年前还要方便,小祖宗再也不用隐藏身形,他可以大摇大摆的现身在人前和他亲近了。 既然这样,那短短的分开一会儿又算得了什么。 说起来,他已经有三年没看到小狐狸的样子,也不知,小狐狸有没有什么变化? 秦家兄弟和沈鹤之跟着辛子妍和天旗门的人去了一趟墨城,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修復那天旗门弟子的心脏。 而六安,却是带着苗玄回了赤烟洞。 胡柒妹的效率很快,六安将焚天玉链交给她之后,她当晚就认主,将自己的实力提升至分神中期,然后带着其他妖族回去了。 六安和苗玄回到赤烟洞的时候,包裹着整个赤烟洞的阵法已经布置起来,胡柒妹甚至与一只想要趁机占领赤烟洞的分神期妖族打了一架。 胡柒妹有焚天玉链在身,那妖族自然是敌不过的,分神期妖族不敢与她硬碰硬,胡柒妹也没打算与它性命相搏,那妖族便找了个机会退走了。 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平静下来。 苗玄离开赤烟洞的时候,他的实力与胡柒妹还相差无几,没想到这才不到三天,对方的实力便已经看不透了。 胡柒妹不着痕迹的在苗玄面前炫耀,想要看他破功,苗玄却不为所动。胡柒妹本狐是没这个本事一下跃升这么大境界的,那肯定是尊主的功劳。 不是胡柒妹自己修行来的实力,他也没必要羡慕。 胡柒妹见他没什么反应,觉得无趣,便不再理会他了,乖乖的跟在尊主身边,一点分神期妖兽的尊严也没有。 六安这次回来没打算呆多久,只是他这次离开的时间不会短,所以多叮嘱赤烟洞的妖族几句。 「若有要事,便通过契约联络于我。」 「是,尊主。请尊主放心,属下等定会尽心发展赤烟洞,必不会给尊主蒙羞!」 六安点点头:「苗玄还是同本尊走。」 这回,受到羡慕嫉妒眼光的,又变成了猫妖。 留守什么的,当然比不过跟在尊主身边啦,尊主神通广大,指缝中随便漏点什么东西出来,他们就能一飞沖天了。 苗玄不着痕迹的挺了挺胸。 离开赤烟洞之后,六安就交给苗玄一个任务:「方才遇到的那个,与本尊打招唿的人,你可记得?」 苗玄想了想,点点头。 「那人本尊有些不放心,你替本尊悄悄跟着他,一旦他有危害到本尊的地方,你不必留手。」
第145页 六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吃过一次亏,他可再不会在这个小人身上跌倒。 「是,尊主。」 苗玄领命离开之前,六安从空间摸出一把草塞给他:「等你办完此事,我再给你更好的。」 苗玄的头顶忽地窜出两个黑漆漆的猫耳朵,欢快的在乌黑的发间抖动,他完全不復先前那般高冷的模样,一脸幸福的抢过那把长着锯齿的小绿叶草,在脸颊鼻尖上蹭蹭嗅嗅:「多谢尊主!」 果然还是跟着尊主好! ※※※※※※※※※※※※※※※※※※※※ 小狐狸:真好打发 大崽子:我都没有礼物(委屈) 小狐狸:有本祖宗还不够?(斜视) 大崽子:够了够了(搓手手) 第七十二章 那位天旗门弟子伤在了心脏上,而且并非是单纯的伤口,是直接被猴子吃掉了一大半。 修真界基础的治疗类丹药多是只能修復一般的损伤,若想要无中生有,从半颗心脏修復成完整的一颗,那就难了。 就像断肢再续一样,必须用特定的丹药才行。 辛子妍一行在墨城转了几处丹堂,得到的结果都是束手无策。不是没有办法救治,只是方法较为偏门,丹堂中并没有现成的丹药可以使用。 墨城丹堂的限制有很多,除了材料一时备不齐之外,也有炼丹师的原因,墨城的炼丹师似乎没有一个会炼制那种偏门丹药的。 从墨城最后的一座丹堂出来,秦方朔对辛子妍道:「这小城的炼丹师水平有限,不如去灵安城看看?」 灵安城几乎汇聚着整个五灵皇朝最顶尖的商铺,丹药品种也齐全很多,墨城找不到的丹药,灵安城未必找不到。 而若是灵安城都找不到的丹药,只怕整个五灵皇朝也难找了。 辛家的势力不在乌丛山附近,倒是与五灵皇城相距不远,其实回到辛家说不得有办法救人。 但天旗门的弟子是辛子妍收下的,是她的「私兵」,辛家并不负责这些弟子的治疗。而且,她的手下应该由她负责,辛子妍也不想动用辛家的力量。 听到秦方朔的提议,辛子妍稍微想了想便同意:「如此,也只有这样了。」 「先前那些慕家之人不是说五灵拍卖行近日有一个灵药专拍?指不定就有我们需要的灵药。」 若说一开始,天旗门的那些弟子还因为辛子妍对他们的唿来喝去而对辛子妍心中不喜,如今也只剩下羞愧了。 辛子妍并未亏欠他们什么,相反,是他们天旗门投身在辛子妍手下,求得辛子妍的庇护。而他们作为下属,辛子妍要求他们做什么,是他们应该做的,他们的不满和抱怨,反而是不守本分。 如今,辛子妍更是为了他们的师弟在四处奔波,天旗门的弟子反思先前的所作所为,觉得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辛子妍提出要去灵安城,那些对同门十分关心的弟子反而劝着她不必如此,他们实在是不值得云云。 沈鹤之作为这一行中的陪客,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不过,他倒也佩服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你看,先前天旗门那群弟子还对辛子妍百般不满,如今却是抢着赶着为她考虑。这种收买人心的手段,做得毫无刻意,自然而然,如何不让人佩服? [鹤儿,你们还在墨城?] 在沈鹤之琢磨辛子妍的时候,就收到了小祖宗的传音。 然后,他立马就将刚才的所有想法都丢出了脑海:[正是,一会儿便要赶往灵安城。] [嗯,我已经到了。] 六安将跟踪王杨至的任务交给苗玄之后,就赶了过来。他还以为沈鹤之一行已经往灵安城去了,没想到竟然还在墨城打转呢。 六安的速度何其快,乌丛山到墨城的距离还在他大挪移的范围之内,几乎是传音那当会儿,他就已经到沈鹤之的身边了。 沈鹤之感觉手臂上多出一个重量,便假装不经意的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手臂间已经多出一只巴掌大的橙红小狐狸。 小狐狸四个爪子扒着他的手臂,两只大耳朵不时的抖动两下,晃得它右耳上的那个古朴指环也跟着摇啊摇的,小狐狸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好像会说话。 先前看到小祖宗灵气幻化的小狐狸,沈鹤之还觉得足以以假乱真,如今再见到真正的小祖宗,沈鹤之就觉得自己眼瘸了。 那灵气幻化的小狐狸哪有真正的小祖宗这般灵动? 小狐狸晃了晃身后的几条大尾巴,望着沈鹤之的眼睛里尽是炫耀:[你看!] 沈鹤之的视线集中到小狐狸的尾巴上,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了不对,小狐狸身上原本是六条尾巴的,如今竟然多出了一条尾巴来,原本就十分拥挤的尾部越加的蓬松了。 [小祖宗晋阶之后,多长出了一条尾巴?] [嗯哼。] 六安炫耀尾巴成功,便从沈鹤之的手臂上跳了起来,沿着手臂一路跑到沈鹤之的头顶上,雪白的小爪子扒拉了两下,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窝了下去。 虽然过了三年,但还是熟悉的感觉。 小祖宗还没在他人面前显现身形,尽管沈鹤之想要摸摸小狐狸,却也只能忍着。 [把灵兽环拿出来做做样子,一会儿我配合你现身。] [好。] 在辛子妍与天旗门的弟子纠结去不去灵安城的时候,秦方期便见沈鹤之手中突然多出一枚灵兽环,然后他捏了几个手决,那灵兽环之中,便显现出一只掌心大的小狐狸。
第146页 那只橙红色的小狐狸现身,在沈鹤之的手掌之中打了一个转,那灵兽环便一收一缩,消失不见了。 秦方期心思一动,不由多打量了沈鹤之一番。 能够收入体内的灵兽环,定然是灵器。想不到沈鹤之为了一只妖宠,竟然捨得买下一件灵器,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只小狐狸了。 一些大家族的弟子,手中富裕的,倒也有不少愿意将灵石砸在这些玩物的花费上,但那也是建立在其他必须之物已经备齐,手中有留余的情况下。 沈鹤之自己如今连一件像样的武器也没有,竟然就将灵石花在小狐狸身上了,还不是重视是什么。 沈鹤之就是要别人看到他对小祖宗的上心,所以完全没有理会秦方期的目光。 小祖宗如今收起了六条尾巴,只剩下一条露在外面,沈鹤之无法摸到毛茸茸的一大把尾巴,心中有些遗憾。 不过,小祖宗为了配合他,如今正坐在他的手心里,这个时候不撸狐狸更待何时? 沈鹤之对小狐狸上下其手,一会儿撸撸尾巴,一会儿揉揉爪爪,一会儿又挠挠下巴。 小狐狸也不生气,大概是被顺毛顺得很舒服,它也眯起了琥珀色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啊,真舒服。 一人一狐这样感嘆道。 秦方期莫名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刺眼,他忍不住转过了头。 当然,如今天旗门的弟子和辛子妍还在讨论如何救人的问题,这个时候在一边舒服的撸狐狸未免就有些不厚道。 所以,当辛子妍与天旗门弟子达成共识,或者说辛子妍作为上司直接拍板决定了灵安城之行后,终于结束这段讨论回头的时候,沈鹤之已经停止了撸狐狸的行为。 饶是如此,包括秦方朔在内的一行人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因为他们看到,平时温和有礼,见谁都三分笑容的翩翩少年郎…的头顶上正窝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 这会儿它的脑袋正搭在两只向前伸着的雪白爪子上,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摇晃,时不时拍打沈鹤之的头,看起来很是惬意,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却又好奇的望着他们。 秦方朔憋了好一会儿才忍住笑,他指着沈鹤之头顶的狐狸:「你先前把它藏哪儿了,怎么这会儿倒放出来了?」 沈鹤之虽然看不到小狐狸,却能感觉到他在头顶是个什么样子,他的神色更加温和了几分:「之前收在灵兽环里,方才他想出来,我便放他出来透透气。」 辛子妍的目光在小狐狸身上黏了好一会儿:「你可真宠它,看来那只大狐狸没看错人。」 沈鹤之笑了笑,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既然决定前往灵安城,便别耽搁了吧。」 当然还是正事要紧,沈鹤之这么一说,一行人便往城外走去。 来乌丛山时,沈鹤之与秦家兄弟是借了分神期修真者的方便来,现在那些分神期的修真者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要去灵安城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幸好沈鹤之有炎风鹤,秦家兄弟可以御物飞行,除了速度慢了不少,倒也没有别的问题。 至于辛子妍一行,她们赶往乌丛山也不是徒步来的,辛子妍将一个小指大小的小船交给风媛,不一会儿,那座小船就化作一艘足以容纳她们这一行的大船,大船飞上天空,与秦家兄弟和沈鹤之并行,一同往灵安城飞去。 墨城虽然临近灵安城,但二者的距离其实并不是多近,一行人飞了近一个时辰才赶到。 灵安城是秦家兄弟的大本营,有他们在,辛子妍等人想要医治那位弟子,倒也方便了许多。 幸好那弟子的情况虽然少见,却也不是没有,灵安城这种地方的丹堂,自然比其他地方齐全一些,他们终于成功找到想要的丹药。 丹药到手,剩下的就是治疗,像秦家兄弟这样的天之骄子,陪同他们寻找丹药已经是看在辛家的面子上了,如今事了,他们也不可能再留在这里,等一个小弟子康復。 秦家兄弟与沈鹤之便向辛子妍等人告辞,回五灵皇宫去了。 现在,沈鹤之在五灵皇宫居住的房间里,六安小狐狸正在端端正正的坐在沈鹤之的面前。 他们两个终于彻底摆脱了琐事,可以好好独处了。 两人相对静默了一会儿,还是六安先动了动,身后收起来的六条尾巴刷的打开了,然后他「唿」的出一口气:「收尾巴可真不容易。」 沈鹤之见此,忍不住笑了起来。 ※※※※※※※※※※※※※※※※※※※※ 小狐狸:等等,我开个屏先 大崽子:小祖宗的尾巴比孔雀好看(托下巴) 第七十三章 「你笑话我?」 六安摇摇小屁股,将尾巴抖得像春风中摇曳的花瓣一样,然后他后爪一蹬,前爪一扑,巴掌大的小狐狸在半空中逐渐拉长变大,然后压在了沈鹤之的身上,将脑袋蹭在他身上一阵拱。 沈鹤之像个受气包似的任由他毛绒绒的大脑袋在他下巴和脸颊上乱蹭,双手打开又合拢,就将那只大狐狸抱在了怀里。 周身都是又长又软又暖的毛毛,真是满满的幸福感。 沈鹤之简直不想放开手。 一人一狐在房间里玩闹了一会儿,六安觉得在这个小房间里不得劲,有些施展不开,于是他对沈鹤之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147页 沈鹤之顺毛的动作顿了顿,人也愣了一会儿。他们不是好不容易才单独在一起么,还没来得及分享这三年的经歷,怎么小祖宗又要去别的地方? 虽然有些疑惑和不舍,不过,沈鹤之也不习惯反驳六安的决定。 「小祖宗要带鹤之去何处?距离五灵皇宫可远?」 六安知道沈鹤之误会了,他的大尾巴甩了甩:「不用这么麻烦。」 巨大的橙红色狐狸伸出一只爪子,粉色的肉垫在沈鹤之面前晃了晃:「抓着。」 沈鹤之在他话落之前就已经握了上去,这样的邀请他怎么能够拒绝。然后下一刻,一人一狐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沈鹤之就体验了一把失重的感觉,幸好他将手中的毛爪爪握得紧,才没有一下子掉下去。 一人一狐如今在空中,大狐狸四爪踏在虚空,优雅的站立,七条大尾巴有三条落在身上,另四条则垂在身后。与它的闲适不同,沈鹤之却是可怜兮兮的抓着大狐狸的爪子吊在下方,以防自己掉下去摔得狼狈。 「小祖宗…」沈鹤之对大狐狸的捉弄有些哭笑不得,算了,小祖宗开心就好。 「哈哈哈。」 大狐狸欣赏够了自家大崽子猝不及防的模样,过了一会儿才大发善心的动了动爪子。 沈鹤之觉得身体一轻,好像身体没了重量,整个人轻飘飘的往上升去。他不得不放开小祖宗的爪子,然后随着这股力量上升到与小祖宗齐平的高度,慢慢在空中站定。 沈鹤之如今只是筑基期,还不到能御空站立的时候。先前是有好几次在空中的体验,但不是被其他实力高强的大能带着,便是从天上往下落,这种真正的滞空感倒是头一回体验。 有些新奇,又有一些激动。 原来这就是站立高空的感觉?原来这就是金丹期以上的修真者的体验?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随意在空中移动,想要去何处,便能去何处。 沈鹤之知道,这一定是小祖宗的手段。 事实也是如此。 这里是苍弥戒的世界,也是六安的小世界,这里的一切都由六安操纵,他想要沈鹤之能够御空,沈鹤之当然就可以御空了。 沈鹤之在六安面前不作掩饰,见沈鹤之露出惊喜的神色,大狐狸的尾巴欢快的甩了甩:「你走两步试试。」 沈鹤之听了,果然就往前走了两步,并没有突然失控掉下去,就好像踩在平地上一般,非常自然的踏出去。 沈鹤之偏头看了六安一眼,见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是笑意和鼓励,他便也大着胆子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走了好几步。 甚至还尝试了一番倒挂在空中行走,渐渐玩出了乐趣。 六安也不阻止,他家大崽子如今才十六岁,放在他上辈子的俗世里,还是刚刚初中毕业呢,玩一会儿怎么了?有他宠着,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不过,沈鹤之少年老成,心智已经成熟,玩也只玩了一会儿便收了心,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片灰濛濛的世界,看不到阳光,也几乎没有其他声音,也是因此,便衬得有一处十分醒目。 沈鹤之视线下移,定格在下方不远处的一片小山脉上。 哪里与整个世界相比,显得尤其的突兀,好像一张平铺的白纸上,突然多出了一片立体的画儿。 那片小山脉自成一个世界,看过了灰濛濛的色彩,偶然落到那些奼紫嫣红色彩缤纷的地方,便觉得整个眼睛都好像被清洗了一遍,心情格外的通畅。 不用六安特意说明,沈鹤之便知道这里不寻常,不论是这片奇怪的灰色世界,还是那片灵气浓郁得令人心颤的小山脉。 「小祖宗,这里是什么地方?」 六安四个爪子收拢在一起,端坐于空中,然后抬起爪子挠了挠耳朵:「你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六安暗示的如此明显,沈鹤之下意识的顺着他挠耳朵的动作看去,果然发现了一丝不同。 小祖宗挂在右耳尖儿上的圆环不见了。 沈鹤之记得,小祖宗的圆环本是一枚储物戒指,一开始他虽然无法看见,但在与小祖宗签订了平等契约之后,他便也能看到戒指了。 他知道戒指的存在,小祖宗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刻意在他面前隐藏,加上小祖宗的提醒,这枚戒指的消失,应该另有原因。 也就是说… 「我们现在在戒指的空间之中?」 沈鹤之心中震惊,虽然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但还是说出了这句略带求证语气的话。 然后他得到了六安的肯定:「鹤儿真聪明。」 沈鹤之将视线从六安无意识抖动的耳朵上移开,望着那边小山脉,心中更加惊讶。 他如今对修真界有不少了解,对储物戒指也有一些研究。能够装活物的储物戒指他倒是听说过,只是那种等级的储物戒指,价值也是非同凡响,并不是一般的修真者能够负担的。 这种戒指多是掌握在财力雄厚的大家族手中,作为家族的底牌和传家宝。 而且,这种戒指还有一些限制,那些活物并不能在里面长时间存活,超出了一定的时间,那些活物就会变成死物。 储物戒指终究只是储物戒指。 而这种不仅可以装活物,甚至可以养育活物的世界,别说见到了,便是听也没有听说过。
第148页 小祖宗果然不愧是小祖宗,就连储物戒指,也是非同一般的储物戒指。 沈鹤之只是震惊了一会儿,倒也没有惊讶太久,一想到这个世界是属于小祖宗的,他就不觉得不可思议了。 而且,他又想到另一个方面… 这样的储物戒指不知有多珍贵,没想到小祖宗竟然毫无犹豫的告知了他,沈鹤之心中涌出一股热意。 六安见沈鹤之很快平復下心情,琥珀色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赞赏。 他家大崽子果然心性沉稳,这样都能快速恢復平静。 他指着那处小山脉:「你先前想必也听说,我直接将那座灵药宝库整个搬走了,那里就是宝库所在,如今已经化作我空间山脉的一部分。」 「走,我带你去看看。」 他们的时间很充足,六安也没有在自己的空间里玩瞬移那一套,四爪踏空往前跑,身后七条尾巴坠在身后,像海草一样摇摆。 沈鹤之跟在大狐狸身后,速度竟也慢不了多少。 大狐狸歪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四足遍生火焰,速度很快提升了一倍,沈鹤之见此,也嘴角一弯,风系灵力加之于身,向大狐狸赶去。 一人一狐你追我赶,很快没入那边山脉之中。 真正身处山脉,才能感觉到山脉的不同,这其中的灵气何止是充裕,简直只能用饱胀来形容。 唿吸之间,便是浓浓的灵气,哪怕不用刻意的去吸收,灵气也会快速的钻进体内,没入丹田之中,壮大体内的灵气储备。 这里简直是修行的天堂,来了就不想走了。 沈鹤之的灵根天赋超强,他稍稍动了吸收灵气的念头,就有一股庞大的灵气沖入他的体内,沈鹤之猝不及防,差点以为自己要爆体而亡。 幸好这只是他的错觉,在他察觉到丢掉克制,全力吸收灵气,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之后,他便有意识的控制起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总算是有惊无险,在经脉被过多的灵气胀破之前停了下来。 沈鹤之可再不敢在灵气充裕的地方随随便便放开了吸收灵气了。 六安见他一会儿吸收灵气,一会儿又停下来,不禁笑了笑:「这下你可知道了吧?有些东西不一定要追求最好,适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 若达不到一定的实力,便是手握极品灵脉也没用,因为与自身的实力不匹配。 当然,以六安的实力加上苍弥戒的存在,莫说是一条极品灵脉,就是十条百条都能吃得下去。 可惜极品灵脉常常伴随异像而生,几乎不能隐藏,一经发现,便是整个修真界的狂欢,引得修真者们打破头的抢夺,所以这种宝贵的灵脉,很难为个人所有,几乎都掌握在修真大势力的手中。 言归正传,听到六安的话后,沈鹤之苦笑道:「是鹤之太过鲁莽了。」 六安道:「不用自责,你懂得取捨便好。」 「走吧,这次带你进来,可不是叫你来参观的,你还没有趁手的武器吧?」大狐狸豪气的说:「小祖宗带你去看宝贝,看上了什么随便拿。」 第七十四章 小祖宗的宝贝,想来是非比寻常的。 沈鹤之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里准备,可是在看到那所谓的宝贝之后,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你见过漫天飞舞的刀枪吗?见过你追我赶的圆环和棍子吗?见过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的扇子和伞吗?见过围拢在人身边指指点点的千奇百怪的武器吗? 眼下他所经歷的,就是了。 「大狐狸,这就是你找的饭票?这也太小了,还没成年吧,年纪还没你的零头。」 「这才筑基期?跟你也差太多了,什么时候才能赶上你?」 「哈哈哈,到底是你养他,还是他养你啊?」 大狐狸七条尾巴甩了甩,嘴巴一张,就冲着那群叽叽喳喳的奇怪武器唿出一口艷红的火焰,武器们嘻嘻哈哈的躲开飞远了,不一会儿又慢慢的飞回来,再度围在他们身边。 这回大狐狸不再对他们喷火了,它伸爪子挠了挠耳朵,然后不理它们,对沈鹤之道:「鹤儿有没有想过以后要用什么样的兵器?」 沈鹤之还沉浸在那些会说话的武器的形容之中,什么「饭票」啊、「小」啊、「弱」啊的,让他心中有些微郁闷,等六安说了两遍,他才回过神来。 沈鹤之脸上带着歉意,大狐狸抖抖耳朵不太在意。 他知道沈鹤之在纠结什么,不过沈鹤之才十六岁,还年轻得很呢,哪里能跟他比? 莫说六安经歷两辈子,手中还曾经掌控一座大宗门,便只说他这辈子,也比沈鹤之大了几百岁呢,跟十六岁的孩子比那不是欺负人么? 若将这几百年交给沈鹤之,以他的天赋实力,稍微往大了算,没准都可以飞升了。 六安对沈鹤之还是很看好的。 大狐狸拍拍大崽子的肩膀:「你别听这群老古董说瞎话,你要同我比,先把那几百年补上再说。到时候,说不得你就已经超过我了。」 沈鹤之嘴角上扬,便是给他几百年又如何能弥补他与小祖宗的差距?难道叫小祖宗几百年都不修行? 不过,人修修行到底比妖修修行要快上许多,他也有机会慢慢拉进他与小祖宗之间的差距。 沈鹤之明白他与小祖宗之间隔着一段不短的年纪,所以在实力的差距上,他的心态还算平和。
第149页 他就是…被这些会说话的武器的语气弄得有点郁闷,好像丈母娘对准女婿说,你配不上我女儿似的。 嗯…这个比喻有些奇怪。 沈鹤之压下脑中的胡思乱想,开始思考小祖宗的问题。 这些会说话的武器,想来都是法宝或灵宝级别的宝具,一旦选定,将来或许就会伴随一生了,一定马虎不得。 沈鹤之的视线一落在这些宝具身上,先前还十分神气和八卦的宝具们就像看到瘟神一样哧熘一下跑远了。 然后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宝具们又被一股奇特的无形之力抓了回来,再怎么想要挣扎都无济于事。 宝具们吵起来:「大狐狸,这你就不厚道了,你怎么能让这么个小修士来使用我们?」 「就是,你看他,才筑基期,身上才多少灵气?你也不怕签订契约的时候,一身灵气被我们吸干了。」 「大狐狸,我们虽感激你给我们补充灵气让我们恢復灵智,但也不能这么埋没我们吧。」 「我们就是再落魄,也不至于沦落到给一个筑基期修士使用的地步。」 大狐狸哼了一声,那些宝具们就静了静,他道:「在我这里,不管你们愿意还是不愿意,只要鹤儿看上了,就由不得你们反抗。」 让你们成为我家鹤儿的武器是你们的荣幸,大崽子前途无量,用你们这些老古董还是你们赚了呢。 未免让沈鹤之骄傲,这种夸奖炫耀的话六安也没说出口,不过从那只大狐狸的眼神中,还是能看出一二来的。 六安对沈鹤之道:「别管他们,你只管选。」 沈鹤之见这些宝具百般不乐意,有些迟疑:「小祖宗,它们既然不愿,若我强行契约,想来也不会趁手…」 「你别信,惯的它们,」六安摆摆爪子:「我辛辛苦苦用灵气供养他们,是发善心白养的吗?」 「你跟它们客气,它们可是会蹬鼻子上脸的。」 「别看他们现在风光得很,不过是在我的空间里,有充足的灵气供着罢了,一旦离开空间,哪里还有它们说话的份。充其量不过是质量稍微好一点,旁的什么都没有。」 六安的上品灵脉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既要供应他的修行,还要维持灵药的生长,还要修復那些法宝,一股脑的吸收一通,可不是要将灵气抽干了? 所以,如今上品灵脉只是优先供应六安修行,其次耗费一些来确保灵药生长,至于那些宝贝,六安只挑了一两件他自己常用的温养着。 之前交给胡柒妹的焚天玉链,还是他临时修復的,而且只是法宝,消耗比这些灵宝少很多。 至于这些灵宝,别看它们好像恢復了灵智,实际上不过是因为空间里浓郁的灵气,六安允许他们藉助灵气活动,可没允许它们吸收灵气恢復自身。 这些宝具一拿出去,失去浓郁灵气的供养,就会被打回原型,像末法时代那样,除了材质本身优于修真界的其他宝具之外,别的什么用都没有。 六安跟沈鹤之揭了这些纸老虎的底,沈鹤之就明白了小祖宗的用意。 灵宝还没完全修復,他可以认主之后用自己的灵力慢慢温养,这样一来,他所选定的灵宝也可以随着他的实力增长而不断提升。 既不会因为超出自己的实力而无法使用,又不会因为跟不上自己的实力而淘汰。 听说修真界中,还有跟随实力而提升的成长型武器,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六安听了沈鹤之的话,点头又摇头:「也算是异曲同工。不过,成长型武器可跟不上你的晋升速度。对你而言,成长型武器还不如这些未修復的灵宝有用。」 成长型的武器想要成长,也是需要主人耗费无数心力浇灌的,每个阶段都得重新锤鍊一番,以沈鹤之完美单灵根的修行速度,只怕以后的日子,要在无尽的锤鍊武器中度过了。 还是温养现成的灵宝省时又省力。 六安也是为大崽子好好考虑过的,若真是成长型武器对大崽子更有好处,凭他的实力,还怕弄不来一件成长型武器的材料? 六安给沈鹤之讲清楚,他便不再纠结这些宝具究竟是愿还是不愿,一样一样的看了起来。 六安的宝贝实在是多,挑来挑去几乎要看花了眼。 大狐狸爪子招了招,一双漆黑的指套就不情不愿的飞了过来:「你之前不是主修凝风指?我见你对付猴妖的时候,也是用指法,若你想要在这方面深入修行,或许可以用指套。」 「这是寒冰天玄铁所制,修復完全之后还会带有裂空属性。」 六安将指套禁锢在沈鹤之身边,又招招手,拿来一把灰玉色的摺扇:「若你不想走技法一道,只想走纯元素之道,可以试试这把精风玉髓所做的摺扇。」 「它倒无其他特殊属性,只是对风系灵气有提炼增强之效。」 这么说着,他又招招手将一把碧玉摺扇招来,这一把就比那把灰僕僕的灰玉摺扇要靓丽得多了。 「精风玉髓是从精木玉髓之上异变而来,这两把摺扇同出一源,是从风木变异玉髓上截下的两块,做成了两把摺扇。」 「木助火势,这把精木玉髓摺扇我倒是用得顺手。」 两把摺扇在大狐狸身边环绕几圈,又亲亲蜜蜜的碰了碰。大狐狸没管他们,挥手招来一把雪白的大伞。
第150页 「风属性灵气主攻主变主速度,眼下虽看不出来,但随着修行渐深,防御薄弱的短板就会慢慢暴露。选择宝具未必只想着增强优势,弥补缺点也是一种考虑方向。」 六安针对沈鹤之的情况,给他推荐了好几种宝具,沈鹤之琢磨一番,视线还是不可抑制的往那两把环绕在六安身边的摺扇飘去。 两把摺扇一灰一碧,摺扇时而开时而阖上,像两只调皮的翅膀,追逐嬉戏,应该是极为亲密的一对宝具。 它们也不像其他宝具那般吵闹,不怎么说话,也不像其他宝具那般对沈鹤之百般不屑,倒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无所谓。 六安发现沈鹤之注视的目标,两条尾巴一卷,就将两把摺扇抓住了,毛茸茸的尾巴尖儿将灰色摺扇伸到沈鹤之面前:「你若是选它,它可就高兴了。」 六安与沈鹤之是平等契约,若沈鹤之与灰玉摺扇契约,那与碧玉摺扇就在一块儿了。 既然如此,哪里还用选其他的?就选灰玉摺扇,你好我也好。 沈鹤之将摺扇接过:「那就它吧。」 灰玉摺扇在沈鹤之手中打开,沖他摇了摇,又乖乖的合拢,温顺的躺在沈鹤之手心里。 其他宝具则发出一阵欢唿。 大狐狸瞪它们一眼,哼哼两声:「你们得意得太早了!」 他爪子挥了两下,周围的灵气便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开去,那些宝具一个个好像失了灵魂,下饺子似的通通落在地上。 六安惩罚了这些不给他面子的宝具,然后对沈鹤之道:「快认主试试。」 第七十五章 沈鹤之闪过一团艷红火焰,也顾不得衣角被火焰燎起的火,手中灰玉摺扇反手一挥,一团夹杂着丝丝黑气的旋风向他对边悠闲漫步的大狐狸扑去。 大狐狸身后七条尾巴懒洋洋的摆动,等那旋风飞到近前,才挥起一条尾巴懒洋洋的往那旋风上一拍,仅仅这么一下,那旋风就散了干净。 沈鹤之轻喘一声,趁机挥手裁去火焰点燃的衣摆,以防火势蔓延全身,下一刻手中摺扇往天上一抛,便有一条灰中夹着黑的风蛟龙形成,张牙舞爪的向大狐狸飞去。 大狐狸眼中划过一丝兴味,这回他没将风蛟龙拍散,反而身形一跃,与风蛟龙缠斗起来。 而沈鹤之则趁机开始恢復先前消耗的大量灵气。 风蛟龙虽初具其形,但因为身形太过巨大,就显得有些笨拙,哪怕本质是风灵气,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想要活动开来,并不十分容易。 大狐狸轻盈的在风蛟龙周身跳,哪怕他都蹦跶到风蛟龙的爪边,蛟龙也没能抓住机会给他一爪,反而任其熘走了。 沈鹤之盘腿坐在空中吸收灵气,见风蛟龙在小祖宗面前完全没有任何用处,也不觉得沮丧。 这风蛟龙是他先前见到师尊的龙车之后有感,而创造出来的一种象形类法术,只是他到底对龙并不了解,这风龙也只是徒具其形。 加之他刚得到灰玉摺扇,如今还不太熟练,风系灵气浪费得太多,形成的风蛟龙太过巨大,如今这风蛟龙就指挥不动了。 以他与小祖宗的亲密,也不怕这些缺点暴露在小祖宗面前。 没多久,大狐狸熘龙熘累了,就一尾巴抽中风蛟龙头部的灰玉摺扇,庞然大物飒飒的崩溃成一盘散沙,最后消失于无形。 大狐狸一跃来到沈鹤之身边,挨着他旁边坐下。 沈鹤之将灰玉摺扇召回,存进丹田之中继续温养。 在沈鹤之继续恢復灵气的时候,六安开口道:「你这条蛟龙不错,就是灵气输出还得多加练习,这是水磨功夫,急不来。」 沈鹤之点点头。 「这几天你尽量用这蛟龙与我对战,藉此提升你的熟练度。」 「多谢小祖宗。」 六安甩了甩尾巴:「其实也不局限于龙,其他灵兽都可以尝试一番,可以试试哪种拟态更适合于你,不过闲暇时用来玩耍可以,但不可过于沉迷。」 这么说着,六安伸出爪子动了动,一只火焰组成的红色小狐狸就出现在他指尖,他心思一动,那红色小狐狸便跳到了沈鹤之的头顶上,一蹦一跳的好不活泼。 沈鹤之伸出一只手,接过那只火焰小狐狸。 先前他也感受过小祖宗火焰的温度,哪怕只有实际威力的百分之一,也觉得灼烫无比,而如今手中这只小狐狸,确是一点温度也没有。 可见小祖宗对灵气的控制达到了极高的境界,沈鹤之如今还有的学呢。 他一只手托着小狐狸,另一只手尝试着凝聚出一个什么东西来。看得出他十分努力,只是第一次还没彻底凝聚出具体的形状,那小东西便唰的消散在空气中了。 他也不气馁,再次调动灵气再度凝聚。二次比第一次坚持的稍微长久一点,但仍没能成功,接着第三次第四次… 六安也不打扰他,他的一条尾巴尖抖了抖,将藏在尾巴之中的一缕黑色灵气给扯了出来。 这是沈鹤之的风灵气,先前的旋风和风蛟龙被六安拍散了之后,他就趁机截下了一段。 这道风灵气不像其他风灵气那般灰濛濛的颜色,倒是黑漆漆的,令人感觉有些奇怪。 黑色的灵气一般都令人觉得不详,但这一道却是没有什么令人不适的气息,倒像是普通的灵气一般。
第151页 其实也不普通,只是没有那种邪恶之感,又比一般的风系灵气要更精纯一些罢了。 这或许就是沈鹤之修炼玄天凛风决的成果? 六安记得他先前对付乌丛山的猴子时,这种气息还不明显,而到了这座空间里,这些更加精纯的风系灵气却是大量出现在沈鹤之的攻击之中。 看来这种灵气,应该是沈鹤之能够自主操纵的。 六安当初为沈鹤之驱赶了两次心魔,对沈鹤之的心境还是颇为关注的。他如今像已经从过去那段阴影里走出来了,心态也颇为平和,六安就稍微放了心。 其实刚开始看到这黑色灵气的时候,六安还担心了一把,如今仔细看看,才知道自己是虚惊一场。 他将这缕黑色的风灵气拘在身前玩耍,然后想起了沈鹤之的眼睛。 沈鹤之被她母亲临死前的最后一口血溅入眼睛,意外开启了某种神通,使他能够看到施展了障眼法的六安,这之后,六安就对他的眼睛产生了好奇。 只是六安对这些瞳术神通并不太了解,所以暂时也不知道他开启的究竟是什么神通。 如今,六安来到修真界最迫切的事情已经解决,剩下的就是慢慢积累实力,他也有时间继续探寻沈鹤之的瞳术。 能够在未修炼的时候,便拥有看破他伪装的能力,这种瞳术在修真界是相当有用的,若是因为不了解而荒废了,那多可惜啊。 也不知道他收藏的那些典籍里面有没有关于这种瞳术的记载,若是能找到,也要让沈鹤之将这门瞳掌握起来才是。 六安给自己做了一个规划,除了继续收集灵脉灵石之外,大多数重心就放在对沈鹤之的培养上。 在六安思考的时候,沈鹤之用风灵气凝聚小东西也颇有成效。 此刻他左手捧着小狐狸,右手手心上却站着一个小狐狸差不多大的小人。小人身上的衣服还看不出颜色来,但隐约能看出和沈鹤之身上穿的这一身十分相似。 他捏了一个小小的自己出来。 如今小人和小狐狸在他的左右手上,六安没有操纵,小狐狸就坐在那里没有动,沈鹤之看了看,操纵着小人往小狐狸处「走」去,可惜刚迈出一步,那风灵气化作的小人就崩溃了。 六安回过神,看到小人即将消散的一幕。 小人对面的小狐狸身形动了动,向前一跃,将小人还未完全消散的一只手抱住,一股红光从狐狸身上蔓延至小人,下一刻,快要彻底消失的小人就又「活」了。 覆盖着一片红光的灰色小人牵着小狐狸的爪子在沈鹤之的手心里跳了跳,沈鹤之会心一笑,转过头看身边的大狐狸。 大狐狸就对他挤眉弄眼,一张狐脸上做不出太生动的表情,但小小的一动,看起来也特别好玩。 六安操纵着小狐狸和小人在沈鹤之身边捣蛋,等他玩够了,就挥挥爪子让那狐狸和小人消散了。 然后,六安就对沈鹤之说起那缕黑色灵气的事。 沈鹤之果然道:「这是鹤之根据玄天凛风决的指示,藉助玉简中的一丝气息凝练出的一缕玄风,只是单纯的凝练,徒有其表,还没有什么威力。」 按照玄天凛风决所示,等玄风凝练到了一定程度,一丝玄风就可抵得上千万缕风灵气,这种凝练就不是单纯的翻倍这么简单了。 当然,现在还早的很。 六安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修行的方式:「这所谓的玄风,可是像锤鍊宝具一般,不断提炼本身灵气的同时,还能熔炼其他外来的特殊风灵力?」 沈鹤之点点头,对六安十分佩服。他都还未详说,小祖宗便已经明白了,可见小祖宗涉猎广泛。 六安想了想:「那以后还得留意这些特殊风灵气的消息,你现在实力虽还不到迫切需要的时候,但早做准备也好过到时候手忙脚乱。」 「嗯。」 沈鹤之道:「鹤之也有所留意,存在特殊风灵气的地方,大多都在大型秘境之中。」 六安道:「进入秘境还太早了。」 以六安对这个修真界的了解,除了先前大崽子进入的那个小净灵池这样的家族秘境,其他秘境进入的条件少说也是金丹期起步。 因为修真界灵气充足,传承也未曾断代,从鍊气期到大乘期,甚至散仙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中,那些实力低微的修真者哪好意思设下秘境? 便是有,也是偷偷摸摸的设在某处偏僻的地界,这种地方就不可能在修真界中大肆宣扬了,沈鹤之要找,还得看运气。 而且这种秘境中的传承和宝藏也不多,或许寻找途中耗费的时间和物资,反而还远远大于得到的收穫,就十分划不来了。 六安并不建议沈鹤之现阶段去想秘境的事。 沈鹤之也知道,以他如今的实力还不到能进入那些秘境的时候,「至于其他的消息,鹤之倒还没有得到。」 六安道:「此事也不急,慢慢留意着便是,莫要因此拌住自己。」 「鹤之明白。」 他们又说了一会儿,交流修行的看法,没多久,沈鹤之的灵气也恢復完毕,一人一狐便再度切磋起来。 拍卖会开始前的这几天,六安与沈鹤之就泡在苍弥空间里了。 也不知秦越骞在做些什么,倒像是将沈鹤之放养了一般,一直没有音讯。
第152页 而秦方期和秦方朔,他们两人从乌丛山回来之后,双双闭关去了,没有前来寻找沈鹤之,这倒也好,沈鹤之便全无后顾之忧的待在苍弥空间里了。 等他们从空间中出来,已经是拍卖会的前一天,应该交付灵药的时候。 第七十六章 六安变成小狐狸坐在沈鹤之的肩头大摇大摆的出了五灵皇宫,然后在灵安城里绕了一圈,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幻化成人形,两人换上白色斗篷,大摇大摆的去了五灵拍卖行。 拍卖行外果然有不少探头探脑的人,看到两人出现,有些人飞快的就跑了,有些人则试探的放出神识灵识前来查探。 六安的神识经过千锤百鍊,比一般的分神期神识厉害不知多少,面对这些试探,他通通毫不客气的打了回去。 修真界可不兴与人为善那一套,若是不好好教训教训,某些人只会以为你好欺负,蹬鼻子上脸。 六安毫不留情的攻击,附近登时就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六安冷笑,神识受损可没那么容易恢復,还想来探查他?趁早滚蛋吧。 灵安城是皇族的地盘,又在五灵拍卖行的门口,一些人便是想要动手,也不能选在这档口,不然就是挑衅皇族的颜面,所以他们也只能吃下这个闷亏,眼睁睁看着两个白斗篷走进拍卖行中。 拍卖行的秋大管事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六安没有废话,直接让沈鹤之将灵药拿出来,交给对方。 等对方确认无误之后,六安就准备离开了,只是临走之前,又被秋大管事给叫住:「不知,两位明日可要出席拍卖会?我行可以为二位提供保密的包厢,保准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六安没怎么想就拒绝了,拍他自己灵药还参加什么,难道还要他给自己当託儿抬价么? 而且…明天沈鹤之说不定要和秦方期秦方朔两人一起参加拍卖会,这边答应下来,要放哪边鸽子才好? 秋大管事也没觉得失望:「感谢沉先生对我行的信任,只是拍卖会结束之后,我们怎么将拍卖所得交给您?」 「要知道,从您离开拍卖行之后的这几天,已经有不下三位『沉前辈』出现了。」 那些就是冒充沉留想要让五灵拍卖行取消灵药拍卖会,将「澄明果」或是某某灵药退还的人。 他们就是吃准了「沉留」伪装过,不会留下任何气息才敢上门试探,没准就成功了呢? 可惜,五灵拍卖行自己都没能拿到灵药呢,他们拿什么退?这些冒充的人立马就穿帮了,人也被五灵拍卖行的高手当场拿住,给关了起来。 虽然没什么损失,但这也是个警醒,沉留与沉奇两兄弟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一丝气息也不露,虽然露出了五官,但以修真界的手段,幻化个容貌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万一有人冒充二人前来领取收益,他们也没办法分辨真假呀。 这个问题很迫切,同时也是五灵拍卖行对「沉前辈」的小试探,作为修真者都是有好奇心的,五灵拍卖行也想知道他的情况。 六安挑了挑眉,想要对他试探? 他对这种明摆出来的试探也不反感,便手指一动,用灵气在空中画出了漂亮的图案。 「这个图案,旁人可画不出来。」 沈鹤之看着那个火系灵气组成的图案,心思一动,这个图案上的气息与先前与他切磋时,小祖宗露出来的气息并不相同,沈鹤之就明白,小祖宗是有所掩饰了。 秋大管事眼神闪了闪,对六安笑道:「沉先生请放心,秋某定不会将此事透露出去。交付拍卖所得之时,定然由秋某把关,若不能主动出示此图案,秋某便视为假冒。」 六安点点头,将这些交代完之后,他就带沈鹤之离开了。 五灵拍卖行有专门为保密客户离开的传送阵,这种阵法会将进入阵法的人随机传送到方圆十里内的某一处地方,完全不用担心被人跟踪。 两人一同落在灵安城某处,换下身上的斗篷,六安化作小狐狸,跳到沈鹤之头顶上,两人又象徵性的在灵安城转了转就回皇宫去。 两人回到皇宫没多久,秦方朔果然就来了。 「先前我来了一趟,侍女说你出去了?」 秦方朔与沈鹤之相对而坐,侍女为他们添上灵茶后,就悄悄退了出去。 沈鹤之没喝茶,视线就放在茶杯旁跃跃欲试的小狐狸身上,他道:「先前闭关了一阵,觉得心神有些疲累,就出宫去转了转。」 秦方朔点点头:「我也闭关了好几天,的确有些枯燥。不过,我倒是有个好去处,你有没有兴趣?」 「哦?」 沈鹤之伸手拿起小狐狸眼巴巴看着的茶杯,微微倾斜着,好方便他喝,小狐狸见此摇了摇尾巴,毫不客气的凑上去,像人一样学着喝了一口。 秦方朔拿出一张烫金的帖子来,递给沈鹤之:「你看。」 沈鹤之将茶杯放下,接过帖子一看,果然是五灵拍卖行灵药专拍会的帖子。秦家是五灵拍卖行的主家,这种帖子照例会送几份前往秦家,秦方朔作为这一任灵皇的十皇子,手中有一份并不稀奇。 尽管他早已经料到,面上还是露出惊讶:「这是…」 秦方朔在沈鹤之看帖子的时候,视线就落在桌子上的小狐狸上了,没了沈鹤之倾杯,小狐狸喝起来不方便。 秦方朔想了想,就将自己那杯还没喝过的茶送了过去,「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乌丛山遇到的那群慕家人?这场拍卖会就是他们口中说的那个。」
第153页 「慕家天才慕晨枫你知道吧?之前闹得风风雨——嘿,你这小东西还挑嘴呢。」 面对送到自己面前的另一个倾斜的茶杯,小狐狸只是瞄了一眼,身形都没有动一下,就不屑的转过了头去。 沈鹤之不禁勾唇一笑,将自己的茶杯送到小狐狸面前,小狐狸果然又开始小口小口的喝。 秦方朔撇撇嘴,将茶杯收回来放在一边,也不打算喝了,继续对沈鹤之道:「就是那个慕晨枫,那个沸沸扬扬的澄明果那事儿,拍卖会就是拍那澄明果的。」 「这场拍卖会绝对有看头,闭关了几日,倒是无聊得很,正好去凑个热闹,你去不去?」 小狐狸又喝了几口,差不多也喝饱了,就不喝了,沈鹤之将茶杯放下,对秦方朔道:「那些灵药似乎没什么我需要的,而且明日那情况,想来也不是我这等散户可以参与的。」 秦方朔摆摆手:「谁说去拍卖会就必须拍东西了?我和老九不也没什么想拍的?不过是去凑个热闹。」 「九皇子也去?」 秦方朔道:「我倒还没问他,不过我跟他一说,他多半是去的。你别看他这人看起来正儿八经,遇到这些好玩儿的,只怕比谁都积极,他就是喜欢跟我抬槓。」 沈鹤之拿着茶杯喝了一口,道:「若九皇子也去,那我也不好不去了。」 秦方朔挑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感情我还不如老九面子大?」 沈鹤之笑了笑,「那倒不是,若只有我与十皇子殿下二人,我这笨嘴拙舌的,岂不是叫殿下无聊?」 「好小子,你还打趣起我来了。」 秦方朔瞪他一眼,他知沈鹤之是开玩笑,是三人玩得亲近才会这样说,也没有计较。 「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不能在你这儿耽搁,得赶紧去找老九,好好说服他才是。否则明日拍卖会的热闹,我岂不是凑不上了?」 秦方朔挥挥手阻止沈鹤之起身送他,临走之前他的视线又落在沈鹤之手边的茶杯上:「你和这只小狐狸关系倒是好。」 主人竟然和灵宠共用一个茶杯也不嫌弃?秦方朔撇撇嘴,哪怕再怎么可爱,他自认也做不到。 沈鹤之将桌子上的小狐狸抱在手心里,当着秦方朔面低头蹭了蹭小狐狸暖乎乎软乎乎的毛,「我觉得与它有缘,它又极为聪慧,不像一般未开智的妖兽,倒也将他当做一个人一般。」 秦方朔做出随你便的样子,转身离开,等走了一段距离才恍惚想起来…不对啊,便是当做一个人,也没有哪个会随随便便与人共用一个茶杯吧? 又不是缺那一个杯子。 秦方朔想了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大概是沈鹤之这人不拘小节吧。 秦方朔一走,六安就不装作懵懂无知的小狐狸了,他将那张烫金的帖子踩在半只爪下,沈鹤之在一边为他翻页。 帖子上写着他这次拍卖的灵药品类,这些灵药并不独一株或一颗,但拍卖行上并没有标註数量,看起来好像每样只有一株似的。 这估计就是拍卖行的小心思了。 沈鹤之道:「这帖子似乎与先前秋大管事给我们的不一样。」 六安道:「这应该是副贴,主贴还在皇族上层手中。」 沈鹤之想一想就明白了,秦家的人也不少,哪怕秦家是五灵拍卖行的主家,手中的帖子也不可能全部留给秦家。主要参与拍卖会的,还是那些王爷或长老一样的人物。 像秦方朔和秦方期,虽然是皇子,但实力到底低了些,手中的资源也有限,明日约么也是跟着秦家的长辈一同。 「反正咱们也就是去看看,跟着谁也无所谓。」 六安从帖子上跳下,爪子推着将帖子阖上。 想到明天拍卖会有可能的盛况,六安还有一些小激动呢。 明天就有哗啦啦的灵石落进自己的口袋了,苍弥空间又能修復不少,想想真是幸福吶。 沈鹤之笑看着小狐狸在桌子上抱着尾巴打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还没见过修真界的拍卖会是个什么样子,明天,他也有些期待。 第七十七章 一架金光闪烁的巨船漂浮在空中,与一个黑紫色的大葫芦对峙。 巨船的船头,有一群人正对着那个大葫芦身上坐着的人说着什么,双方好像在争执。 大葫芦的后方,有一位神色威严的青年人盘腿坐着,双目禁闭,似乎对双方的「交流」充耳不闻。 「那是北五灵的祝家和黎家,」此刻,对峙的金光大船和黑紫葫芦的后方,有一辆三头蛟龙拉乘的精美宝车,坐在宝车前方的三个年轻人正说起那大船和葫芦:「那闪瞎眼的大船是大商行灿荣商行的主家祝家,黑不熘秋的葫芦是白阳丹行的主家黎家。」 「这两家是世仇,凑在一块儿十有八九是要吵起来,多经歷几次也就见怪不怪了。」 说话的年轻人就是一向活泼的秦方朔,而听的自然就是沈鹤之。 临出发之前,沈鹤之问了问,因为修真界中不乏以驭兽作为攻击手段的修士,拍卖行中并不禁止携带灵宠,这会儿他的小狐狸就大摇大摆的窝在沈鹤之的头顶。 他们所乘的龙车有前厢与后厢,几个年轻人坐在最前面,后厢中坐着五灵皇朝的六王爷和七王爷,也就是沈鹤之的师尊和他的皇兄。
第154页 六王爷与七王爷虽然就差一个顺位,年级却差了好几轮,秦越骞前不久才刚刚突破金丹后期,六王爷却已经是元婴后期近分神期的实力了。 原来,秦越骞回五灵皇朝,除了让沈鹤之藉助小净灵池筑基之外,自己也需要藉助皇族的密地突破到金丹后期。 所以最近任由沈鹤之在外面浪,是因为秦越骞本人也在闭关的缘故。 也是赶了巧,临出发的时候,秦越骞刚好出关,顶着还未彻底平復的灵气前来寻找自己的弟子,六王爷见了便将他邀上龙车,顺便去拍卖行看看。 这会儿龙车已经到了五灵拍卖行的上空,因为被大船和紫金葫芦堵住了去路,好几方前往五灵拍卖行的车马去路都被堵住了,秦家的龙车就是其中之一。 好在五灵拍卖行的反应足够快,没有给主家丢脸,拍卖行很快打开了其他的备用入口,让各方的车马进入,一边又派人前去同祝家和黎家双方调解。 秦家的龙车倒没有享受特殊待遇,同其他的车马一样慢慢进入拍卖行中,三个年轻人当先从前厢跳下,就有一位漂亮的女修上前引导。 出示副帖之后,女修在前面引路,而坐在后厢的两位王爷,据说他们有另外的通道前往,反正不用他们操心便是。 秦家的人当然不会像寻常修士那般,去挤嘈杂的大厅,他们可以享受单独的包厢,沈鹤之与秦家兄弟跟在女修后面,也不知这千萃阁是如何修建的,一路竟然都未遇到旁人。 这就是大拍卖行的贴心之处了,外面五灵拍卖行虽然阻止不得,但在拍卖行内部,却是能避免这些结仇的大家族相遇而引起争执的。 三人到达包厢的时候,两位王爷早已到了,在长辈面前,秦方朔再怎么活泼也收敛起来了。三个年轻人乖乖坐到两位长辈身边,沈鹤之坐在自家师尊这边,秦方期和秦方朔就只能坐在六王爷那边了。 秦家兄弟坐在沈鹤之对面,秦方朔偷偷对沈鹤之挤了挤眼睛,然后被秦方期用胳膊肘子碰了碰,秦方朔就转移了视线,与秦方期无声「争执」起来。 沈鹤之这边,一直趴在他头顶的小狐狸见他终于坐下,便从他头顶上坐起来,顺着肩膀一路跳到沈鹤之放在身前的手心里。 沈鹤之顺手撸了撸狐狸毛。 秦越骞对他道:「这狐狸是…」 沈鹤之恭敬回答:「日前与两位皇子前去乌丛山歷练,偶遇一只託孤母狐,徒儿怜他柔弱,便收作了灵宠。」 似乎是知道秦越骞在问他,小狐狸从沈鹤之的手心里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他。 秦越骞道:「倒是颇为灵动。」 「只是这世间年幼失怙者众,也不独妖兽,你也不能一一救济,这次既然已经收下也就罢了,下不为例。」 沈鹤之收敛神色,对秦越骞应是。 秦越骞缓脸上诡异的浅笑消失了,倒是显得和缓不少,「为师知你心善,但行善之前也该多思多想。这小狐狸如今留在你身边做个伴可以,但你切不可玩物丧志。」 「这小狐狸若跟不上你修行,切莫因它拖累你。」 若是其他的灵宠也就罢了,秦越骞说的乃是沈鹤之的小祖宗,这番话难免让沈鹤之心中有些不贊同。 但他到底是沈鹤之师尊,这番话也是出于为他考虑,沈鹤之也不能反驳他。 只得表面恭敬的答应下来。 对面的秦方朔是知道沈鹤之对那只小狐狸有多喜爱多宝贝,见他因为小狐狸而被皇叔教训,也只能微微耸肩对沈鹤之表示同情。 而被指的当事狐六安,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了。他可是他家大崽子的人生导师,他家大崽子能有如今的出息,大部分都是他的功劳,这个成天放养徒弟的师尊倒也好意思说大崽子会因为他玩物丧志? 气死他了! 若是之前还隐身的时候,他一定要将这人偷偷揍一顿。 这笔帐他记下了! 六安在沈鹤之的手心里狠狠的挠着爪子,不过他也顾忌着他家大崽子,将爪子上的指甲软化了,挠在手心里只是有些痒,并不疼。 沈鹤之原本有些郁闷,不过见小祖宗生气了,他也顾不得自己郁闷,赶紧安抚炸毛的小狐狸,以防小祖宗气出个好歹。 六王爷见师徒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出来打圆场,他对秦越骞道:「你这弟子倒是找得好,便是我秦家,纵观歷代族人,也少有他这般出色的族人。」 秦越骞道:「他虽是外姓,但身为我的亲传弟子,不也是秦家之人?皇兄这话倒是见外了。」 他也是变相承认了对沈鹤之的夸奖,或许是察觉先前对沈鹤之的话说得太重了。 六王爷愣了愣,对秦越骞传音道:「你认定这个弟子了?」 秦越骞的意思,岂不是要将沈鹤之认作嗣子?五灵皇宫的人虽然对沈鹤之口称世子,但表面的称唿和写进族谱之中的含义可不一样。 那就代表着,沈鹤之除了那个姓氏之外,完完全全就是秦家之人,还是秦家主家的拥有分封爵位权利的族人。 秦越骞没有回答,但看他的模样倒像是肯定似的。 眼下这个地方,实在是不适合讨论这些,六王爷便不再说话,寻思着拍卖会结束之后再好生问问他。 沈鹤之与六安不知道六王爷与七王爷说了什么,此刻一个还在生气,一个还忙着揉毛安抚。
第155页 好在六安也不是真的无理取闹,他与沈鹤之通过契约交流,让沈鹤之许下了一堆不平等条约之后才终于消停下来。 当然便是没有那所谓的不平等条约,六安的要求沈鹤之也不会拒绝,这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小玩笑罢了。 在沈鹤之的心里,当然是自小相依为命的小祖宗更为重要,若日后师尊与小祖宗起了冲突,哪怕冒着欺师灭祖的名头,他也会站在小祖宗这边的。 这是沈鹤之的底线。 但愿不会有这么一天吧。 沈鹤之安抚完小祖宗之后,拍卖会也开始了。 一位打扮鲜妍却不艷俗的女修摇曳着走上拍卖台,浅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 澄明果乃是这次灵药专拍会上的压轴之物,原本应该放在最后才开始拍卖,但五灵拍卖行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将澄明果放在了最前面。 当秋大管事亲自捧着装乘那颗晶莹澄明果的玉盘走上台前的时候,整个拍卖会立刻就沸腾了起来。 女拍卖师苏娘巧笑倩兮:「这颗澄明果,近来可是名成于整个皇朝,就不用苏娘多做说明了吧?」 「底价千枚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百枚中品灵石,现在起拍!」 她的话一落,便有人喊:「一百上品!」 整个拍卖厅都寂静了好一瞬。 一枚上品灵石等同于一百枚中品灵石一万枚下品灵石,这还是理论上的兑换率,实际兑换起来,只会比一万更多。 澄明果底价一千中品灵石,一百枚上品灵石就是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这才刚开始拍卖,实在是太疯狂了。 而那喊价的,还不过是大厅之中的散客,包厢中的人可还没出手呢。安静只是那一会儿,很快便有有人开始喊价,直接在上品灵石的基础上开始不断攀升。 澄明果是可以帮助修士破除心魔的灵药,便是渡劫期的修士都得用,本身生长的条件也极为苛刻,若不是因为那座灵药宝库被天然阵法包裹,保持了充足灵气和灵脉活力,六安也未必能有一颗。 它本身的价值就不下百枚上品灵石,如今更是被慕家当做救命药,用来拍卖之后,附加的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也就那么一转眼的时间,澄明果就再度飙升十倍,达到了一千枚上品灵石,到了这个阶段,增长的速度终于缓和下来了。 变成了数枚甚至一枚上品灵石的增长。 窝在沈鹤之手心了的小狐狸笑得简直合不拢嘴,连之前对沈鹤之师尊的气氛也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富裕的修真界就是不一样,当初他在末法时代连下品灵石都能当做传宗之宝,如今却是分分秒秒就能获得上千的上品灵石了! 等这一场拍卖会结束,哪怕后面的灵药没有澄明果这般疯狂,他也赚翻了! 也是这些大家族底蕴深厚,才能拿得出这么多灵石来。 小狐狸在沈鹤之的手心疯狂打滚。 第七十八章 「极品灵石十块。」 在一众「一千零一十上品」、「一千零一十二上品」、「一千零一十五上品」等等报价之中,这个不疾不徐却不容忽视的声音,让渐渐显现疲态的拍卖会彻底陷入死寂,又在片刻之后爆发出极大的声响。 哪怕一直作为旁观者,未曾开口的六王爷与七王爷,也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秦家出手了。」 「他们倒是大手笔。」 极品灵石是修真界中,品质最高的一种灵石,它的纯度与灵气含量,完全不是其他品质的灵石可以比拟的,数量也十分稀少且可遇不可求。 对于手握极品灵脉的大家族大势力而言,这种梦幻的灵石或许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但这种作为势力底蕴一般的珍贵之物,也不是随意可以动用的。 慕家为了慕晨枫竟然出动了极品灵石,可见是真的豁出去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慕家为了慕晨枫闹得五灵皇朝满朝风雨,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骑虎难下,便是心中后悔了,也必须硬着头皮撑下去。 莫说是十块,便是二十块三十块,慕家也必须拿出来,就为了保证能够将澄明果拿到手。 否则,若让澄明果落到其他人的手里,那慕家可是里子面子全丢了,彻底沦为整个五灵皇朝的笑柄。 先前慕家对一个疑似分神期的强者百般逼迫,要人家拿出澄明果,如今人家拿出来了,你却拍不起?那不是令人笑掉大牙? 若是这样,慕家只怕也无法在五灵皇朝中立足了。 极品灵石可以抵得上至少一千五百上品灵石,这还未必有人愿意换。毕竟这些极品灵石大多掌握在大势力手中,又不是家道中落了,谁会缺那点上品灵石到要用极品灵石相抵的地步? 所以,慕家的报价一出,就没有人愿意再竞价了。 大堂中的散户跟不起,包厢中的大势力不愿跟。十块极品灵石已经远远超过一颗澄明果的价值,他们哪怕再有心与慕家为难,也犯不着拿自家的极品灵石去贴。 再跟下去,就不是膈应是结仇了。 慕家兜兜转转歷经三年,最终还是得到了那颗心心念念的澄明果。澄明果到手之后,慕家一人就直接离开了包厢,前去找五灵商行支付灵石拿货。 他们的目标就是这颗澄明果,至于其他的灵药倒没有兴趣了。
第156页 接下来的拍卖,与先前澄明果的激烈竞争相比,就显得索然无味了。 不过,这并不能阻止六安的高兴。 他倒没想到一趟拍卖会有这样的惊喜,那可是极品灵石啊!从极品灵脉中诞生的灵石! 他空间里那条,还只是上品灵脉,跟极品灵脉比起来,还只是个宝宝呢。 如果那十块极品灵石中,哪怕有一块还保持着一丝活性,将之放在他空间里的上品灵脉中蕴养,就有可能加速上品灵脉晋升成极品灵脉的过程。 虽然这个时间依旧会很漫长很漫长,但至少也有了盼头,而不是遥遥无期。 哪怕没有活性,十块极品灵石里蕴含的灵气也是相当可观,至少能够供应他修炼到接近渡劫期了。 哇,这次可真是赚了赚了赚翻了! 小狐狸激动得克制不住自己躁动的身躯,在沈鹤之的手心里滚了几滚之后,又从他手心跳了出来,在沈鹤之的肩、头各处上蹿下跳,完全停不下来。 沈鹤之受小祖宗契约那头传递过来的喜悦感染,也忍不住笑开。 坐在沈鹤之对面的秦家兄弟原本因为前面这一场拍卖也有些激动呢,等稍微平復了心情,就看到对面一人一狐那样子。 秦方朔拐了拐秦方期:「欸,老九你看,那小狐狸好像疯了。」 秦方期略看了一眼便转过视线:「妖兽的行径,如何能以人理较之?」 秦方朔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不过…他总觉得那小狐狸似乎有些非同寻常。秦方朔忍不住多盯着那小狐狸看了半晌,突然说:「嘶…欸?你觉不觉得那小狐狸的眼睛有些眼熟?」 秦方期原本不打算理会他,但实在拗不过,就勉为其难的看了几眼,然后道:「沈先生?」 「欸,对对对!对,就是沈先生!」经秦方期这么提醒,秦方朔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豁然开朗:「我就说怎么觉得这么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可不就是像沈先生么?」 在六王爷七王爷这样感知极强的高阶修真者面前使用灵识传音是一件十分冒犯的事情,秦方朔与秦方朔也只能小声的讨论,而这些话,也被耳力极好的六安听得一清二楚。 他刚从沈鹤之的头顶跳到肩头,听到二人的话,爪下一歪,整个狐就滚了下去,被沈鹤之眼疾手快的接住。 六安有些心虚,他化成人形的时候,只想着他的皮毛已经幻化成衣服,不会暴露什么特徵,倒忘记了他的眼睛没太大的变化。 不过,六安也不怕他们猜到什么。他之前在这群人面前演这么一齣戏,可不就是为了防止以后不小心在人前出什么纰漏? 既然见过小狐狸与「沈安」同时出现,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们是同一个。 秦方朔说:「这小东西与秦先生的眼睛一样,都是琥珀色的,真漂亮。」 秦方期道:「妖兽终究是妖兽,眼睛乃是竖瞳,与人类不同。」 「这我也知道,就是乍看去实在太像了。」秦方朔顿了顿道:「说起来,那位沈先生可真是一位美人。」 「老沈对沈先生…虽他掩饰得很好,但总能感觉到一些在意,你说他接下这只小狐狸,又对这小东西这么好,会不会是…」 秦方朔剩下的话没说,却挤眉弄眼的对秦方期做了几个口型,那分明是「睹物思人」四个字。 秦方期便是再稳重,也禁不住秦方朔天马行空的联想,不禁回了他一个白眼,不想理会他,转过视线重新开始关注拍卖会的情况。 秦方朔撇撇嘴,他觉得他的想法没错啊,沈先生那样的美人,像老沈那样情窦初开的少年人,有点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很正常嘛。 想着想着,他自己也变得不确定起来,就将这些想法抛诸脑后了。 六安是看到了秦方朔做的口型,心中不以为意。他本人就在这里,以后大部分时间也会与大崽子在一起,还堵什么物思什么人。 沈鹤之不知道这一出插曲,见小祖宗先前还很兴奋,如今却突然安静下来,只以为他是不小心摔下来,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就不愿动了。 他将六安搂了搂,又顺顺毛以做安抚。 拍卖会进行得很快,被先前竞拍那颗澄明果炒起了气氛,接下来的灵药拍卖,这些买家每次叫价出手都极为大方,拍得十分干脆,放弃也十分干脆,所以灵药拍卖的进度也很快。 近三十种灵药,很快就拍卖干净了。 就是包厢中的六王爷,也出手拍下一株可解百毒的圆融藤,而沈鹤之的师尊,则出手拍下了一枚风隐果。 风隐果就是先前奖励给炎风鹤的那种果子,只是六安拿给拍卖行的品质更好些,金丹期也可以用,秦越骞用起来倒也颇为合适。 六安粗略算了算,除开给五灵拍卖行的佣金,少说他也能得到九枚极品灵石并一千左右的上品灵石,剩下的中品灵石如今也只能算作零头。 有慕家坐镇,澄明果果然占了所有的拍卖所得的大头。 拍卖会结束了,各人拍下的灵药由拍卖行的人送到客人的手上,银货两讫,接下来便是客人退场的时候。 包厢的们被人敲了敲,来的是先前那位领路的漂亮女修,就像来时那样,还是三个年轻人先行,两位王爷用其他方式离开。 六安对沈鹤之传音道:「现在人多嘈杂,倒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若是过段时间再去,反而容易被人抓到,我去收灵石,这次就不带你了。」
第157页 之前带上大崽子,除了让大崽子多见见世面之外,也是为了他手上的储物戒指。 如今…想来五灵拍卖行赚了一大笔,不会吝啬一个装灵石的储物戒指吧? 「小祖宗一路小心。」 小狐狸悄悄隐藏身形,留下一个灵气化成的替身,然后悄无声息的沿着开始的路摸了出去,换了一副样子去找秋大管事。 沈鹤之这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与秦家兄弟一同走。只是走到龙车处的时候,却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并非是他们三个,出问题的是沈鹤之的师尊秦越骞。 这会儿龙车边,秦越骞正隔着一段距离与远处三人对峙,他脸上是有些诡异的笑容,而六王爷站在秦越骞身边,神色却有些无奈。 对面那三人中,倒有一个是老熟人,对方看到他们三人来此,虽未前来打招唿,却也沖他们挑了挑眉。 那熟人,就是才与三人分开没几天的辛家嫡小姐辛子妍。 而那现在她身边与她关系亲密,看起来又与她有些相像的男女,应该就是她的父母了。 沈鹤之恍惚想起,他师尊似乎与辛家有什么过节,原本想找机会问一问怎么回事,只是回来后忙着拍卖会和切磋,倒将这事给忘了。 那位疑似辛子妍母亲的女子面容娇丽,一身的气息并不尖锐,只是望着秦越骞的脸色很有些不善。 她身边那位英俊男子隐隐将她护在身后,却正在对女子摇头,示意她莫要在此发作。 秦越骞见此冷笑一声,一甩袖,转头对沈鹤之道:「明日便回仙宗。」 沈鹤之心中有些好奇,却不能明着打听师尊的事,只得应下。 ※※※※※※※※※※※※※※※※※※※※ 贴一个新预收,小天使们有兴趣的可以收一收 《主角他有只鹿[穿书]》 木莲是一只偷偷化形的神鹿,他的血蕴含生机,可使枯木復生花草疯长。他混迹人间,一直小心守着这个秘密直到有一天,他穿进一本书,成了一个小炮灰 那个血液能让万物枯萎的主角,就躺在他身边 主角(委屈):我不小心把血撒了 木莲撸起袖子:别怕,我来! 可能白甜但不傻的炮灰x可能病娇且戏精的主角 第七十九章 「怎么突然就回凌干仙宗了?」 六安拿了拍卖所得回到沈鹤之身边的时候,沈鹤之已经与秦家兄弟做了短暂的告别,开始准备回程。 因为回程的决定做得很是匆忙,秦家兄弟都没机会为沈鹤之践行,两人有些遗憾,拉着沈鹤之说了半晌话,气氛沉重而不舍。 六安这边倒是轻松愉快,五灵拍卖行很上道,或许是出于向他示好的考虑,六安原本已经做好被五灵拍卖行扣下一块极品灵石的准备,秋大管事送上的储物戒指里却完整的装了十枚灵石和一千三百上品灵石。 虽然总体算下来,五灵拍卖行吃掉了拍卖所得的近一成,但有那十枚极品灵石在,六安觉得都好商量,毕竟拍卖行作为拍卖的平台也出人出力了么。 因为心情好,六安应付秋大管事也没觉得不耐烦,等他小心穿过五灵皇宫的防御阵法回来的时候,秦家兄弟已经离开了,沈鹤之则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他手中有储物戒指在,居住的房间里也没什么东西,只是要彻底清扫房间一番,将自己居住过的气息痕迹消除干净。 这是小祖宗让他务必记住的修真界生存法则。 沈鹤之头顶上一直窝着不动弹的小狐狸忽然动了动,沈鹤之就知道小祖宗回来了,为他解释突然做扫除的原因。 六安听了沈鹤之的解释,心中燃烧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秦越骞那个喜怒古怪的男人和辛子妍的爹妈?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啊?看样子就剑拔弩张的。 沈鹤之道:「十皇子倒是同鹤之说了一个消息。」 小狐狸从沈鹤之头顶上跳下来,坐在了床边:「什么?」 「师尊似乎有一个失踪多年的同胞妹妹,或许师尊与辛家的恩怨,大部分是因为她。」 秦方朔的原话是:「七皇叔一有闲暇,便在寻找他那位失踪多年的胞妹,因为那位皇姑,性子有些起伏不定,倒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你别误会他,多担待些吧。」 秦方朔说完就被秦方期瞪了,沈鹤之是秦越骞的弟子,这种话也不应该由秦方朔这个侄儿来说。秦方朔就闭上了嘴,没有再透露其他。 不过,根据沈鹤之的猜测,这位皇姑应该与辛家人有关,不然秦方朔也不至于在发生先前那样的事后特意提起。 六安的关注点和沈鹤之不同:「…你师尊在找他妹妹?他不是天天泡在外门当什么银刑主么,他哪里去找什么人了?」 这一点,沈鹤之也不知怎么解释。 小狐狸爪爪挠了挠脑袋,「你师尊怎么这么复杂,而且还吊人胃口,真讨厌。」 沈鹤之哭笑不得,小祖宗对师尊的「怨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抱怨归抱怨,六安倒没想过与沈鹤之的师尊单方面结仇什么的,他也不能让大崽子为难不是? 「算了,回去就回去吧,你到底是凌干仙宗的弟子,自己的宗门不回,老泡在皇宫里也不是个事儿。」 沈鹤之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第158页 就这样,第二天,沈鹤之与秦越骞就乘着来时的龙车回凌干仙宗去了。 只是与来时相比,师徒二人之间的轻松没有了,秦越骞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某个思绪之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息倒是有些翻滚。 而沈鹤之,他已经成功接回了小祖宗,师尊拒绝他的关心,他就收敛了心思,只管面上眼观鼻鼻观心,私下里和窝在他袖子里的小祖宗沟通交流了。 回去的时间比来时更快,不到三日就已经回到了凌干仙宗。 秦越骞将沈鹤之丢在钦风山后,人就消失了,也不知去了何处。沈鹤之习惯被放养,心里也不觉得有什么,便直接开始接受与凌干仙宗断隔了一年多的讯息。 玉奇昕先恭贺沈鹤之晋升到筑基期,又对沈鹤之的小狐狸表示了一番惊奇,在几次想撸被小狐狸高傲的拒绝以后,只得遗憾的打消心思,对沈鹤之说起最近宗门发生的事。 其实一年多对于修真界而言不算一个多长的时间,所以宗门之中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无非是一些小摩擦,基本砸不起什么水花的那种。 至于沈鹤之曾经很感兴趣的慕家之事,因为沈鹤之本人就身在灵安城,还亲自参与了轰动一时的天价澄明果拍卖会,玉奇昕就没有再提。 「倒是那个宝华商行的王少主,」玉奇昕道:「他与慕家几个旁系子弟前往乌丛山歷练,最后竟然只有他和另一个慕家人活着回去,慕家损失了好几个小辈。」 原本一个小小商行的少主没什么可让人关注的地方,但偏偏这件事情却闹得很大,为什么呢,因为慕家另一个小天才的介入。 慕家损失了这么多年轻小辈,虽说他们的天赋不如慕晨枫那般惊才绝艷,但也是家族的有生力量。 若是因为歷练不当损失了一个两个,还只能用薄命不幸来搪塞,这齣去一帮人竟然只回来了两个,还有一个是外姓人,这如何让那些死去小辈的长辈甘心? 当下他们便拿住了王杨至,一边逼问另一个活着的慕家小辈发生了什么事,一边要拿王杨至血祭冤魂。 然而,那个唯一活着回来的慕家人却诡异的一口咬定他们二人是侥倖逃脱,那些同伴的死亡是不小心遭遇了强大的妖兽,与王杨至并无关系。 这样的解释哪里能让那些失去爱重小辈的长辈消气?当下也不管他人怎么说了,就要拿王杨至撒气,要将他拍死。 原以为王杨至这回是必死无疑了,谁知慕家旁支的小天才,不足三十岁便已经晋升至金丹期的慕乔曦却突然冒了出来,不论如何非要保下王杨至,甚至以死相逼要与王杨至结为道侣。 慕家上下一片譁然,却也无法真为了一个外族人逼死慕家小天才,只得表面妥协,实则将王杨至扣押起来,以准备秘密处死。 而慕家那位小天才却好像察觉到了慕家的意图,连夜就潜入关押王杨至的地牢,将人救出后,两人就直接私奔了。 慕家主家因为天才慕晨枫豪掷极品灵石,而慕家旁支小天才又为情郎以死相逼甚至连夜私奔,慕家这段时间简直被挂在五灵皇朝的风口浪尖上,让其他大家族好生看了几齣笑话。 凌干仙宗这边,对外界消息不太敏感的沈鹤之与六安就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 沈鹤之是从未听说过这种为了情郎抛弃家族的故事,而且王杨至这样的小人竟然能引得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为了他私奔,这让他的三观受到了一些冲击。 而六安就是十分纠结了。 这种狗血的情节竟然真的可以发生在现实中,难道不是凡俗界小说里才有的桥段吗?而且是早已淘汰不用的老套桥段呢。 若不是确定这个世界的天道十分完整健全,他都要以为自己像那些小说中写的那样,是穿进书中的世界了。 六安知道穿书,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理论上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发生的。但因为穿书世界依附书本剧情而存在,这种世界通常都是残缺不全的,天道都未必能成型,就别说完整了。 所以,六安可以肯定,眼下的世界是真实世界而不是穿书世界。 但这样一来就更诡异了…这种勾搭前途无量的天才小姐,让其为了他要死要活甚至私奔的情节竟然真的存在?那慕乔曦是有多瞎呀,看上王杨至这么个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王杨至也是挺厉害的了。 或许是因为慕乔曦这种小天才自小苦修,没见过其他外男,难得遇到王杨至这个皮囊还算不错,又会甜言蜜语的男人,就沦陷了? 六安想了想,或许也只有这种解释。 不过,六安叫苗玄偷偷跟踪王杨至,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又经歷了慕家的一众长老的磋磨,也不知道苗玄怎么样了,没有折进去吧? 六安找到储存于苍弥戒中的苗玄的精血,查探了一番,似乎没什么事,只是在缓慢的移动之中,或许他还在跟踪王杨至? 既然猫没事,他就不管了。 玉奇昕分享完慕家的八卦,又说起另一件事,这回是与凌干仙宗有关的,因为五年一度的凌干仙宗凡俗招新快要开始了。 「你如今已是筑基期弟子,又是内门弟子,与那些外门长老不同,若你申请作为招新管事回凡俗地界,宗门多半是会同意的。」 「怎么样,你想不想回自己的凡俗界去看看?」
第159页 沈鹤之有些怔愣,乍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有些不知如何反应。 回…回凡俗界? 沈鹤之自认凡俗界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地方。如今一晃五年过去了,他甚至没有一次回想过凡俗界的种种。原以为凡俗界已经成为他的一段记忆,但骤听到玉奇昕的话,大冶朝的那些记忆又跳了出来。 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对玉奇昕的提议有些心动? 他并不想念大冶朝中的某个人或某个地方,只是单纯的想要回去转一转看一看。 沈鹤之沉默,六安却隐约猜到沈鹤之的心思,他对沈鹤之传音道:「有这个机会就回去吧,我还想去看看冷宫里的那口井怎么样了。」 沈鹤之感知到六安的体贴,心中微暖,「好,我们回去。」 他对玉奇昕道:「不知,这招新管事怎么申请?」 第八十章 沈鹤之找了个机会给秦越骞说起要回凡俗界的事。 秦越骞听后愣了一会儿,他张张嘴似乎想对沈鹤之说什么,最后却不知为何又打消了念头,只对沈鹤之道:「去吧,看看也好。」 沈鹤之虽然有些疑惑,但秦越骞既然不打算说,他也不好再问。 之后他就按照玉奇昕的指点,前往虚察弟子堂申请作为去往凡俗界大冶朝的招新管事。 正如玉奇昕所说,他身为内门弟子,又是外门银刑主的亲传弟子,虚察弟子堂的长老很快就通过了他的申请。 据说去大冶朝的招新管事原本已经安排好了,只是沈鹤之既然想去,就直接换成了他。 沈鹤之打听了一番,巧的是,那招新管事竟然是先前与他有过节的那个杨道彦的长辈,杨家在修真界的靠山,筑基后期外门长老杨旗。 六安跟在沈鹤之的身边,同他一起得知这个消息,心中觉得有些不寻常:「杨家如今已成了易天观招新会极出风头的家族,俨然是修真世家的架势,他竟然还想要回凡俗界去,他这么留恋家族?」 「还是想要杨家再进一步?」 沈鹤之听后也是心生怀疑,若要给杨家带好处,完全可以叫其他招新管事帮忙带回去,毕竟只是给凡人使用的丹药,相信对方也不会昧下。 而且杨家也在不断往修真界输送族人,完全可以确定那些东西有没有送达。 而这个杨旗却要做招新管事?这就很奇怪了。 通常前往凡俗地界招新的管事都是由虚察弟子堂委派虚察弟子堂长老,杨旗作为外门长老,是不在委派范围之内的。他要想成为招新管事,就要像沈鹤之这样特意前来申请。 而且,作为一个外门长老,他的权利很难影响到虚察弟子堂,他能申请成为招新管事,想来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是什么让他不惜代价要回凡俗地界?一人一狐觉得不简单。 不过,这会儿他的名额已经被沈鹤之顶替,不论想做什么都做不成了,一人一狐也懒得深究杨旗究竟想做什么,拿到招新管事的资格后就离开了,只等着招新正式开始。 从虚察弟子堂出来之后,六安坐在沈鹤之的肩头,往合俗街走去。 既然已经来到凌干仙宗外围,就正好来沈鹤之开在这里的丹堂,看看有什么需要沈鹤之这个幕后大老闆出手的地方。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一人一狐到的时候,这个名为六合的丹堂外面就围了一小撮人,对着丹堂内部指指点点,不知道怎么回事。 六安的神识先行扫过去,声音就带上一股看好戏的味道:「鹤儿,你的老熟人来砸你场子了。」 沈鹤之不禁挑了挑眉。 他走到六合丹堂外,围观的修士虽然有不少,但还没有完全形成包围之势,沈鹤之很轻易就走到了最前面,视线一扫,果然是熟人。 刚刚才提到的那个有过节的杨道彦,如今可不是再见到了? 沈鹤之曾经的引路人陈立做了六合丹堂的掌柜,如今正和不依不饶的杨道彦争执,只是他如今还只是外门杂役弟子,哪怕背靠内门弟子沈鹤之,在沈鹤之离开凌干仙宗的时候,对上身为外门弟子的杨道彦总有些没底气。 「这位未免也太嚣张了,」围观的人在外面小声道:「这六合丹堂背靠的可是内门弟子,他竟敢三天两头前来找茬,也不怕被那位内门弟子收拾?」 说话的约么是个新来围观的人,听到他开口,这些看了有一会儿的人就小声解释:「听说那位内门弟子如今不在宗门,已经离开好长一段时间了,这人和那内门弟子有过节,可不就趁机来找茬了?」 「他竟不怕对方回来对他报復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看他实力如何?」 那人仔细分辨了一番:「嘶,我已是练气七层,竟看不透?」 「看不透就对了,听说他如今已到筑基初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内门预备弟子。」 「六合丹堂的那位内门弟子还未必达到了筑基期,到时候两人同为内门弟子,他实力还高出对方不少,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人啧了一声,「竟是这样,不过他身为筑基期修士,到一个丹堂来与人这般拉扯,也不嫌掉价?」 他的话一落,那些围观之人就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其实他刁难倒在其次,没看他只是动动嘴皮子没动手么?他啊,除了与丹堂主人有仇之外,还有别的目的呢。」
第160页 那人琢磨了一下,看见那些人脸上露出是男人都懂的表情,眼睛一亮,「莫非…」 那些人又笑了一声:「听说这丹堂有一位丹师美人…」 那人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猥琐:「哦~」 沈鹤之心思一动,「丹师美人」?何萍儿? 路人总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哪怕六安与沈鹤之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在这里站一会儿就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六安先前神识只大概扫了扫,如今又特意去探查了一下:「这些人也没说错,杨道彦还真达到了筑基期,只是…」 沈鹤之道:「有些古怪,他的境界似乎有些虚浮。」 沈鹤之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而且他已经筑基近半年,一身修为早就稳固了,他当然能看出杨道彦的境界,杨道彦与他一样,实力也在筑基初期。 只是,与沈鹤之的扎实稳固不同,杨道彦的修为好像云一样轻飘飘的,随时会跌下筑基期似的。 六安道:「他这种,怕是用外物手段强行推上筑基初期实力,不足为惧。」 沈鹤之心中有数:「他的境界实属投机取巧,内门不会承认,他想要以此进去内门,只怕是不可能的。」 「好了,去将人打发了吧,可别再让其他人笑话。」 沈鹤之点点头。 六安又对沈鹤之传音道:「一会儿你这样…」 陈立现在很头疼,他以前的死对头邱山倒台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再这样头疼过了。 他引路的新晋弟子变成了内门弟子,他也跟着沾光,成功从虚察弟子变成了外门杂役弟子。 后来,更是被那位沈内门赏识,做了他手下丹堂的掌柜。这是一个肥缺,沈门内为人大方,他每月得到的灵珠都有不少,用来修炼是绰绰有余了,还能存下不少。 而且,丹堂背靠内门弟子,在合俗街这种地方,已经是极为厉害的靠山了,几乎没有人敢前来招惹,他这个做掌柜的相当的轻松。 可是这种轻松在沈内门离开仙宗一段时间之后就消失了,那个之前就折磨过他,还差点杀了他的杨道彦又来找茬了。 陈立心中恨极,碍于弟子的身份和实力的差距,也只能忍着,只盼老闆快点回来,救他于水火之中。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念叨起了效果,在他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陈立惊喜的转过头,便见他家长大了一些的老闆肩头上顶着个巴掌大的小狐狸就步履悠然的走了进来。而他的修为,却是越发的看不透了。 看来,老闆的实力又有极大的突破啊!这感觉,比面对杨道彦的时候还要强上不少,莫非…陈立心中有些兴奋。 「杨兄怎么有空到我的丹堂来?」 沈鹤之完全没有收敛身上的气息,既然陈立都察觉到了他,实力比陈立更强的杨道彦没道理察觉不到,沈鹤之刚走进丹堂,杨道彦与陈立的争执便戛然而止。 「不知我这小丹堂有哪里招待不周,竟然劳动杨兄亲自前来分说。」 杨道彦看着沈鹤之脸色煞白,身形颤抖,脸上也露出骇然。 他自己的修行是怎么回事他自己知道,杨家的祖宗需要扶持一个族人进入内门,这么多年来筛选来筛选去,也只有他这个双灵根最有机会,几乎是倾了所有的力量将他推上了筑基期。 杨家原本是心存侥倖,奢求能够通过内门的检验进入内门。只是他进入内门的申请已经发出很久,却是一直没有下文,他们就知道,或许是没希望了。 他这条路断了,祖宗便想亲自回凡俗地界去挑选苗子,而杨道彦自己,却只得自暴自弃。 最近来这座丹堂找事,除了对那位丹师美人有些动心之外,就是想膈应姓沈的。他虽然进不了内门,但筑基期也是实打实的,沈鹤之就算回来又怎么样?哪怕他是内门弟子,实力比不过自己也只能憋着。 只是他没想到这人回来之后,竟然也晋升到了筑基初期。而且,从他身上的威势来看,他的实力绝对是实打实,并不是像他这样硬生生催出来的。 杨道彦咬牙撑着,沈鹤之完全没有收敛威势,哪怕境界与他相同,这样的威压他竟然都有些承受不住。杨道彦的境界到底有些虚浮,被威势一笼罩,竟然浑身都不能动弹。 而且更让他惊骇的是,在这威压之下,他的境界动盪更大,竟然连维持都几乎维持不住。 杨道彦只觉得待不下去了,这到底是谁膈应谁呢?这沈鹤之简直不是个人,他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前来招惹他。 「杨兄?」沈鹤之面容和气,在他人看来,完全就是个友善的商人,但在承受威压的杨道彦看来,沈鹤之就是个笑面虎,是个魔鬼! 「我,」杨道彦硬撑着高傲的脸色,嘴里却说:「我…没事,我还有急事,这就走了。」 他的话一落,沈鹤之的威压便收了回去。杨道彦浑身一松,差点维持不住倒下,最后,在围观者诡异的视线中,硬着头皮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沈鹤之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对陈立道:「丹堂最近怎么样了?」 陈立对自己这个小老闆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所有麻烦到了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简直神了。 他殷勤的向沈鹤之汇报,视线时不时瞥一瞥他肩头那只小狐狸。
第161页 第八十一章 除了隔三差五前来找茬的杨道彦,作为一个有内门弟子作为靠山的丹堂,六合丹堂并没有其他问题。 陈立将这一年多的盈利奉上,总共有近五百块下品灵石。 合俗街的丹堂主要面向凌干仙宗的外门和虚察弟子,这些顾客本身实力才不过练气期,顶天筑基初期左右,能够使用的钱财只有一些灵币和灵珠,这里的收入当然与六安这种拍卖一场就能收入千万下品灵石的招财大佬不能相比。 不过,对于现阶段的沈鹤之而言也算足够用了,胜在可以细水长流嘛。 处理完丹堂的琐事,沈鹤之询问起化名为杨荃的何萍儿,杨道彦若是为了她常常来骚扰丹堂,想来何萍儿会有些不舒服,作为老闆,关心一下员工是必要的。 六安没见过何萍儿,他对这个替父报仇的姑娘也有点兴趣。 不过,陈立说她最近有所突破,已经闭关去了,毕竟之前用来打发杨道彦的话也不是空话。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六安从苍弥戒中挑挑捡捡了一些品质不怎么样的灵药交给沈鹤之,让他交给陈立。 一座丹堂要开下去,总得需要灵药作为基础。 既然有他的苍弥戒作为后盾,他也就给大崽子提供一些新鲜的,灵气充足的灵药,这样他家大崽子的丹堂也能从一众同样水准的丹堂中脱颖而出,更有竞争力嘛。 沈鹤之没有跟六安客气,不过刚拿到手的丹堂盈利转手就被塞给了六安,六安也没推辞,将之丢进储物手鍊中。 如今苍弥戒正在吸收那十块极品灵石,遗憾的是,慕家给的那几块极品灵石都是积年的存货了,并没有活性留存,六安就一点不心疼的全部用来填补苍弥戒了。 陈立得到沈鹤之交给他的鲜活灵药,心中很有些兴奋,他已经做了不短时间的丹堂掌柜,对这些灵药的种类和品质已经比较了解。 这些灵药的品质虽然算不上顶尖,但胜在灵气充足,就像是刚採摘下来的一样。若是用这种灵药炼丹,得到的丹药品质绝对比以前更上一层楼,拿给那些驻守丹堂的炼丹师们,想必他们也会十分心喜。 陈立赶紧将那些没有忙碌的炼丹师叫出来,让他们前来挑选灵药,顺便与东家沟通沟通感情。 一番交谈下来,这些炼丹师对东家的印象,除了性情随和,年少有为,实力高强之外,就剩下了——狐狸? 是的,这位东家极其宠爱他的那只狐狸灵宠。哪怕这只小东西极为调皮,经常在他身上跳来跳去,也不见他生气,反而十分宝贝的样子,生怕它磕了碰了。 刷新了一番炼丹师们和下属的认知之后,沈鹤之就带着六安离开了,丹堂有专人打理,没道理他这个老闆还要时时刻刻的守在这里。 回去的路上,沈鹤之问六安:「那个杨道彦会怎么样?」 先前进丹堂的时候,六安教了沈鹤之一个方法,将灵识与本身的灵气相结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威势,用来镇压实力不足自己的修真者。 杨道彦实力虚浮,心境也远不到筑基境界,凝聚出灵识都勉强,自然不是沈鹤之的对手,所以被沈鹤之的威势一压,就承受不住了,只能乖乖认输,灰熘熘的离开。 不过,沈鹤之也察觉到,杨道彦离开的时候,他的境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六安道:「你与他一同进入修真界,他一直看你不顺眼,每每想将你踩在脚下,却反倒被你次次压一头,他这人心思又狭隘,只怕早就生出心瘴也不自知。」 「如今他境界不稳,你一边给他实力冲击又强行镇压于他,他这次回去,轻则境界跌落,重则一蹶不振,甚至还有可能丢掉性命。」 「这回他可不能再来找你麻烦了。」 沈鹤之听完心中冷漠,升不起一丝同情。一切都是杨道彦咎由自取,可不能怪他回以反击:「这样也好。」 从合俗街回来后,沈鹤之就将先前的插曲丢到脑后,只等着凡俗地界的招新会开始。 顺便一提,六安变成小狐狸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沈鹤之身边后,他就大着胆子跟沈鹤之一同前往了藏书阁,倒是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从此以后,沈鹤之就有更多的时间花在藏书阁中。 小祖宗在侧,一边看书,一边还能撸狐狸,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小祖宗,小祖宗也不明白的地方还能一起看看互相讨论一番,这样的生活简直美滋滋。 六安作为一个藏品丰富的前镇派老祖,是一点也不嫌弃自己的藏品太多的,能够跟着大崽子混进藏书阁,他就开始大摇大摆的给自己补充新的藏品。 倒不是偷藏书阁中的东西,他只是将感兴趣的书籍和玉简资料用自己的神识和空白玉简刻录复制一份,放到苍弥空间里。 藏书阁并不禁止这样的做法,只要能够做得到。 事实上,像沈鹤之这样刚刚筑基期的弟子,想要用那点微末的灵识刻录玉简都不能,而能够做到轻松刻录玉简的,大多已经不待在这里的藏书阁了,六安这种合元境的高手来做这种事,完全是大材小用。 时间就在一人一狐偶尔泡藏书阁,偶尔观看沈鹤之与同门比试切磋中度过,终于到了凡俗界招新会开始的时候。 虚察弟子堂会给每一位招新管事配备统一的坐骑越山鹰,作为往返凡俗界接新弟子入门的工具,也会教导招新管事打开隔绝凡俗界与修真界空间幕阵的法诀。
第162页 这种法诀只能使用两次,一次前往,一次回归,两次使用之后,法诀就会改变,再用以前的法诀也无法打开空间幕阵。 因为凡俗地界的凡人脆弱,若是有实力强大的修真者前去,稍微一出手,就有可能死伤惨重。为防重大伤亡出现,修真界严格控制了与凡俗界之间的通道,也是因此,凡人界才能一直平安无事自由发展。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手段潜入凡人界,不过这种偷偷潜入凡人地界的修士未防被人发现,大多行事低调,不会搞出不可收拾的大事,所以修真界对这种人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扯远了,学会打开空间幕阵的手决之后,便可以自行选择前往指定凡俗地界的时间,来回总共有三天的时间留给招新管事,可以灵活安排。 大多数招新管事都会选择在最后一天当天去当天回,或者提前去提前回,因为凡俗地界的灵气相对修真界而言实在是太贫瘠,由奢入俭难,一般修士都不怎么乐意在凡俗地界久留。 沈鹤之想要回大冶朝去看看,当然是提早前去为好,他也有充足的时间去做别的事情,而不是全部花在招新上。 领取越山鹰的灵兽牌并临时认主之后,沈鹤之就带着六安踏上了回大冶朝的路。 越山鹰善于飞高,沈鹤之坐在越山鹰的背上,六安坐在越山鹰的头顶,随着越山鹰的不断升高,下方的景色也越来越小。 六安传音:「在这儿。」 达到某一个高度,沈鹤之便感受到那处与其他空间有些不一样的节点,手指翻飞,灌注灵气打出一道又一道的法诀,不多时便有一个黑乎乎的腔口打开,沈鹤之指引越山鹰迅速飞入,周围就黑了下来。 六安感受一番周围的气息,对沈鹤之道:「小心了,空间幕阵之中可不是没有危险。」 这漆黑的环境之中也栖息着一些常年依附于空间幕阵生存的特殊妖兽,其中不乏能够迷惑人心的妖兽,这些妖兽实力不高,对六安没什么影响,不过沈鹤之若大意了,或许就有可能迷失在空间幕阵之中。 沈鹤之点点头,脸色凝重下来,他将筑基期的灵识环绕在周身以作为警示。 越山鹰向前飞了一段,沈鹤之就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十分细小十分轻微听不真切,叫人想要全神贯注仔细去听,又觉得脑子昏昏欲睡似乎时刻要倒下去一般。 伴着那古怪的声音,沈鹤之只觉得通过空间幕阵的时间尤其的漫长,走了很久也走不到头。 沈鹤之忽地一激灵,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小祖宗说这空间幕阵有危险,他又怎么能轻信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 沈鹤之清醒后,才终于反应过来,他明明刚刚进入空间幕阵不久,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沈鹤之经受过一次诱骗,就不容易再被骗到了,他越发警惕,也催促越山鹰加快速度,终于,越山鹰一个冲刺加速,便像穿透一块瀑布一般,钻了出去。 修真界与凡俗地界的早晚并不相同,幕布外面的世界已经是黄昏一片。 「你可还记得怎么回京城?」 六安坐在最顶端,望着下方有些熟悉的山峰。前往修真界的时候,六安特意记下了一路飞行的路线,他知道回去的路。 只是沈鹤之那时还未开始修行,或许就未必记得住了。 沈鹤之手中有前往招新地点的地图,不过他并不打算使用:「鹤之记着路线,可以尝试一下。」 话落,他便指挥着越山鹰,往一个方向飞去。 哪怕是身为凡人的时候,沈鹤之的记忆力也相当不错,他并没有绕什么弯路,一路顺顺利利的赶到了易天观。 越山鹰的气息没有收敛,尽管已经临近天黑,易天观中留守的弟子也察觉到这一次的招新管事到了。 他们一边疑惑这位管事为何会提前来此,一边赶紧出来接待,而在看到管事的模样时,他们就越发的震惊了。 若他们记忆没有出错,这不就是上一批招收的新弟子吗?那个时候他还未曾修行过吧?竟然只用了五年就达到筑基期,成为了这一届的招新管事?这是什么逆天的修行速度? 驻守弟子还是五年前的那几个,其中一人对着沈鹤之「你」了半天说不出其他话来,直到其他人反应过来,推了他一把,才反应过来,一起行礼:「恭迎管事大人。」 沈鹤之捧过小狐狸,从越山鹰上跳下,对几个弟子点点头:「本管事要外出一趟,至于招新事宜,你们一切照旧。」 「是。」 沈鹤之让越山鹰出去放风,自己则唤出炎风鹤,捧着六安跳上去,离开了易天观。 第八十二章 五年对于修真者而言,或许不过弹指一挥,而对于凡人而言,却能算得上漫长了。 沈鹤之带着六安乘炎风鹤飞到了大冶朝皇宫上空,居高临下的看去,夜色中的皇宫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同。 或许是现在的心境与五年前离开的时候,完全不同的缘故。 五年前他怀着逃避、好奇、一丝欣喜和忐忑的心情从这里离开,如今再回来,这里不再是他的「家」,而是变成了一处「曾经住过的地方」。 六安坐在最高处——沈鹤之的头顶上,他的神识范围极广,不过轻轻一扫,便能将整个皇宫的一草一木尽收眼底。
第163页 他从沈鹤之的头顶跳到沈鹤之随时恭候的手掌中,伸出短小的爪子指着皇宫中部一处角落:「哪里不是你之前住的地方么?」 沈鹤之顺着小狐狸的爪子所指看过去,果然是他从记事起,一直居住的小院。 从他可以独立开始,他的母后就将他打发到了这里居住。他小时候不懂,母后说他是嫡子,与旁的皇子不一样,自小便要独立自强,要事事都比其他兄弟强上一头,不得像一般的小孩子那般撒娇卖痴。 他就信了,每日勤学不辍,想要得到母后的夸奖。只是他得到的永远都是不够不足,他以为母后是为了他好,为了他能够成材,才这般激励于他,于是他就越发努力学习,一直到…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其实一切都是他的幻想,他心中所有的期待,都是泡影。 只有他手心里的小祖宗,才是真实的。 炎风鹤在皇宫的上方停留久了,周身覆盖的火焰红光让它在黑暗之中尤为显眼,下方的人只需一抬头,就能清楚的看到,这一奇特的景象,将一些值夜的宫人都吸引了。 六安听到下方惊诧的声音和逐渐聚集的人群,对沈鹤之道:「先降下去吧,一会儿那些人得把你当成祥瑞了。」 普通人对未知事物的想像力总是挺丰富的。 沈鹤之点点头,炎风鹤收到指示将翅膀一收,鹤颈低下,整个鸟就如钻子一般勐的垂直扎下去,化作一道红光残影,落入沈鹤之以前居住的小院里。 沈鹤之与六安从炎风鹤的背上跳下,有炎风鹤这个发着红光的大鸟在,原本黑漆漆的院子也被照亮了不少,至少对于六安与沈鹤之这样的修真者而言,完全已经足够他们看清一切。 小狐狸从沈鹤之手上一跳,就落到园中的那个高高的木架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整个院子。 木架子是以前给沈鹤之练功的,这些东西和他们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积起了厚厚的灰尘,看样子是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沈鹤之四下看看,院子里已经长满了小腿高的杂草,看起来很是荒芜。 院子的大门紧闭,似乎是从外面锁上了,从他走后,这个院子应该就被封闭了。 沈鹤之心中没有什么波澜,被祈仙会选中的人,原本就极难回来,基本就当做已经死了一样。这座院子能够还保持原来的样子,没有被直接拆毁,已经颇为意外了。 沈鹤之往院子里面走,小狐狸从架子上跳下来,偷笑着在沈鹤之的衣服上踩下几个梅花印,沈鹤之揉了揉小狐狸的头,想起他与小祖宗最初遇到的时候。 他记得那个时候,小祖宗就在他的丧服上踩上了几个脚印,还把他的侍从给吓了个好歹。 沈鹤之笑着摇摇头,站在他曾经居住的房间门外,伸手将房门推开。一阵巨大的灰尘扑面而来,沈鹤之忍不住屏住唿吸,而嗅觉更为灵敏的六安就忍不住打了几个小喷嚏。 沈鹤之将小狐狸揣进自己的衣服夹层,以防他的鼻子继续被灰尘荼毒。 房间里除了灰尘满布之外,还有无数已经废弃的蛛网。房间之中与外面的小院倒是没什么差别,除了多一层厚厚的灰尘之外,与他离开时并无不同。 那本他放在书桌上,看了一大半的书也还维持着原来的模样。 他在屋外站了会儿,没有打算进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金铁碰撞的清脆夹杂着阵阵脚步声,一片火光一路蔓延至院外的大门口,又分散开去,将整个小院围了起来。 「来了。」 六安从袖子里出来,在沈鹤之的肩头挑了挑,神情有些兴奋。 他早就知道刚才那只傻鸟引起的动静绝对不会轻易平復,加上它又堪称高调落入皇宫之中,甚至落在已经消失五年的先皇嫡子的院子里,皇宫定然是有所反应的。 外面的人高声唿喝着要砸开院门,沈鹤之没有出面阻止,只是走到了院子里,与无所事事的梳理翅膀的炎风鹤站在一起。 六安饶有兴致的看着院子大门的方向,好奇那些人看到院中的景象会是什么反应。 院中的一人一狐一鹤悠闲自在,院外的人心神紧绷,一静一动,对比鲜明。 随着一声声吆喝和撞门的嘈杂声勐的拔高,小院的大门骤然敞开,外面火把宫灯的光芒与院中炎风鹤的火光融汇,高叫着陛下小心的总管声音戛然而止。 身上披着黑色龙袍,看起来好像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皇帝眯起眼睛看着院中的景象。 最显眼的还是那只巨大的周身散发着红光的灰鹤,看到它的那一刻,院外不少人都发出了不可抑制的惊唿。 其次,就是灰鹤下方那个长身玉立的年轻人。 他的五官在夜色下的火光之中看不大真切,但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陛下,奴婢瞧着,院中那位似乎是小皇子?」 皇帝一愣,眼中划过一丝防备,又慢慢转为复杂,他试着唤了一声:「鹤儿?」 沈鹤之动身从依靠炎风鹤周身火光照亮的小院中走出来,将自己的模样暴露在外面明亮的灯光之下:「皇兄别来无恙?弟弟只是回来看看。」 五年过去,皇帝变得和他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他身上的威严更盛,而且已经开始蓄鬚,下巴上坠着一小截精心打理过的鬍子,只是来得匆忙,鬍子在风中吹得有些凌乱。
第164页 皇帝一时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怀疑,他顿了顿道:「回来…就好。」 说罢,他转头对身边的总管道:「叫人去给…小皇子收拾一间寝宫出来。」 沈鹤之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获得爵位,如今回来,即使已经长大了,即使皇帝都有了小皇子,他还是只能小皇子这么叫着。 小狐狸听得笑了两声。 沈鹤之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称唿,「不必了皇兄,弟弟此次回来,只是为了三日后的祈仙会,很快就会离开,不必麻烦了。」 皇帝道:「能住得两日便是两日,你是沈家之人,总不能去易天观住着。」 皇帝彻底放了心,叫总管赶紧去准备。 有皇帝发话,宫人们自然加紧收拾,完全花不了多少时间,沈鹤之倒没有彻底拒绝。 有另外收拾的寝宫,沈鹤之以前的这座已经荒废又被轰开了大门的小院自然是不能住了,一行人便要离开此处。 炎风鹤实在是太大,未免将人吓出个好歹,沈鹤之将它收回灵兽牌中。一行凡人看到那只巨大的散发着火光的神鸟化作一道光飞到沈鹤之腰间消失不见,再度发出了一阵惊唿。 小皇子离开五年,莫非是得道成仙了不成,竟然能收服这样厉害的神鸟,甚至还能使出那样大而化之消失不见的法术! 皇帝倒不像一般人那般大惊小怪,惊讶都放在了心里,面上是一片平静。 沈鹤之被皇帝邀在身边一路往前走,皇帝问他:「方才那只神鸟是…」 沈鹤之道:「不过是弟弟的坐骑,不值什么。」 被凡人看做祥瑞火凤一般神异的神鸟,在沈鹤之口中却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坐骑?周围跟随的人听了,心里不禁颤了颤,对这位凭空出现的「小皇子」心中更是敬畏。 皇帝心里也颤了颤,但还是只能顺着沈鹤之的语气,故作轻松道:「原来如此。」 「你在仙人的世界,过得如何?」 「多谢皇兄挂念,弟弟有幸拜在一位实力高强的仙长门下,在如今的师门中,还算如鱼得水。」 说什么金丹期筑基期,他们还不好理解,不如统一称仙长,反而还更容易知道是什么概念。 「你如今也已成仙了?」 凡俗界的成仙和修真界的成仙不是一回事,沈鹤之没有解释,点点头:「算是,弟弟此次,便是为主持祈仙会而来。」 能够主持祈仙会的都是仙人,沈鹤之如今能够主持祈仙会,那他就是仙人了。 皇帝心情很复杂。 他这个嫡子弟弟,从小就天资聪颖,又勤勉好学,哪怕他年纪最小,也从不输什么。若非父皇去世得早,沈鹤之年纪还小,沈鸿之未必能稳稳坐上皇位。 所以,哪怕他们二人小时候有一番兄弟情谊,沈鸿之对沈鹤之也一直有所提防,直到沈鹤之参加祈仙会,还被选上,沈鸿之才彻底放下了心。 只是,这才多久,沈鹤之便从一介凡人变成了仙人,还再次回到大冶朝,他的天资哪怕在仙人的世界,也是这般闪耀么? 沈鹤之看出皇帝心不在焉,他却并不在意。六安在他肩头踩了踩,沈鹤之想起回皇宫的正事。 「皇兄,」沈鹤之道:「弟弟此次回来,除了主持祈仙会之外,还有一事。」 「什么事?」 「弟弟要为皇宫设下一座防护阵法,算是报答沈家对我的养育之恩。」 这一行,是为彻底了却尘缘而来。 第八十三章 皇帝脚步一顿,「决定了?」 沈鹤之如今已经成为仙人,沈家还从未出现过一个仙人,若是有他作为沈家后盾,可比设下一个不知什么用的阵法有用多了。 如果沈鹤之选择用阵法了却他与沈家的恩怨,那沈家好不容易出的一个仙人,就与沈家没关系了。 皇帝并不想看到这个结果,但若沈鹤之执意如此,他也没有那个立场去劝说。 他虽然是大冶朝的皇帝,但拿沈鹤之一点办法也没有。 仙人是不受凡人约束的,以势压人行不通。 至于打亲情牌…莫说沈鹤之究竟愿不愿意,便是他自己都不信出了那些事之后,他与沈鹤之间,还能有所谓的兄弟之情存在。 沈鹤之能够还顾念着沈家的养育之恩,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沈鹤之道:「从那边回来一趟不容易,设下一座防御阵法,也能叫弟弟安心。」 以后也就与他无关了。 皇帝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沉默的点点头:「你若决定了,那就由你。你布置阵法,可需要皇兄为你准备什么?」 「不必,皇兄只要允许弟弟在皇宫各处自由走动便可。皇兄放心,弟弟要去的只是一些边缘角落,不会往后宫或秘密重地去。」 皇帝摆摆手:「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这皇宫也是你的家,还有拦着你的地方?」 沈鹤之如今是仙人,他想拦还能拦得住不成?索性放开去,沈鹤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想来他也不稀罕凡人这些东西了。 皇帝与沈鹤之慢悠悠的走到指给沈鹤之暂住的寝宫时,提前赶回去叫宫人收拾宫殿的总管已经带着一众宫人守在宫殿前了。 沈鹤之对皇帝道:「弟弟这里不用留人伺候,说不得什么时候便走了,皇兄不用劳心。」 皇帝道:「你长大了,想做什么便由你吧。」
第165页 沈鹤之站在宫殿门口,目送皇帝带着那一大群人离开了。 沈鹤之这个始作俑者是逍遥自在了,他带来的那些异像等等影响可没那么容易消除,还需要皇帝去扫尾和处理,今晚是别想睡个好觉了。 沈鹤之对于自己带来的麻烦毫无忏悔之意,能在某些地方膈应膈应他那位皇兄,他倒是挺乐意的。 等皇帝走后,六安就对沈鹤之道:「你还记得去冷宫的路?」 沈鹤之点头,到了筑基期,睡眠和食物已经不像先前那般必不可少了。如今在凡俗界的时间只有三天,其中一天还要用在祈仙会上,他就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睡觉上了。 六安一提,沈鹤之便动身前往了冷宫。 夜晚的皇宫本就冷森森的,冷宫还是整个皇宫最冷最诡异的一处,若是胆小的人,只怕自己都得把自己吓死。 一人一狐来到冷宫的范围,这是沈鹤之成为修真者之后,第一次踏足这里,远远看到冷宫中的景象,他心中有些惊讶。 「想不到冷宫竟然如此热闹…」 此热闹非彼热闹… 这冷宫中倒是人影幢幢,然而这些人影却都不是活人。人影不怎么凝实,飘飘忽忽的,精神也都不太正常,大多口中重复念叨着一些不太连续的词句。 这些,或许是歷代入住冷宫的人,死后化作的冤魂? 六安猜到沈鹤之的想法,道:「这些不是鬼魂,只是一些浓重的执念纠缠在一起,藉助阴性灵气化作的能量体,本身没什么智慧。」 六安临走前在他以前的那口井中布下了重重聚灵阵,如今过了五年,看样子效果还挺不错。这里灵气的浓度如何,看那些明显增多的能量体就知道了。 「如果不想被这些能量体『缠上』,就将周身逸散的灵气都好好收着。」六安对沈鹤之提醒道。 这些能量体会本能的靠近散发灵气的东西,六安那口井若不是设下了隐藏灵气的阵法,只怕早就被这些人影给塞满了。 想像一下那个画面…那时候,它的井就不是废井,而是「人间地狱」了。 沈鹤之按照六安的指示努力收敛身上的气息,他带着小狐狸踏进冷宫范围,畅通无阻的来到那口曾经钓上过一只小狐狸的井边。 六安纵身一跃就跳进了井里,沈鹤之没有犹豫,也跟着跳了进去。 井里的样子和五年前没什么区别,小狐狸在井底的杂物中穿梭跳跃,感受着井中的气息。 经过五年的积累,废井灵穴中的灵气显然比六安离开时浓郁了不少。 六安道:「这里的灵气储备,倒是能够支撑一座筑基期防御的大阵,若等它再慢慢积累,达到金丹期的浓度也只是时间问题。凡俗界中,这样的阵法强度已经足够应对大部分的突发情况。」 六安说着转过脑袋,见沈鹤之正仰头,看着零星亮着几个星星的井口小夜空,出神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六安跳到沈鹤之头上,肉垫拍了拍他的额头:「你在看什么?」 「看小祖宗看了数百年的风景。」 六安愣了愣,也跟着他一起仰头:「其实数百年不算什么,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修行和睡觉上,我倒还真没怎么好好看过这些。」 沈鹤之也不嫌井底尘土脏,就这么席地而坐,与六安一同,在井底静静地坐了半晌。 「几百年前,这井里是什么样子的?」沈鹤之轻声问。 六安道:「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我进来的时候,这口井还是冷宫取水的地方,井中还有活水。我不喜欢被泡在水里,就想办法截断了这口井的源头,将这口井变成了枯井。」 六安提起他的过往,语气总是那么轻飘飘的。 沈鹤之却想像着一只小狐狸被装在罐子中,丢进一口装满了水的深井之中的样子,觉得有些心酸。 小祖宗自小被带离父母身边,亲人也被人类所杀,自己还被利用,成为人类手中争权夺利的工具,其实小祖宗的经歷比他可残酷多了。 「小祖宗怨恨过人类么?」 六安愣了愣,才理解了沈鹤之的意思:「怨恨倒不至于,不就是弱肉强食么。我实力弱小,所以被人欺负,而等我实力足够了,就换做我去欺负别人了。反正只要我有心,仇迟早会报的,又何必迁怒于其他人呢?」 他自己也曾经身为人类,对人类心理再清楚不过。而且他人类与妖族都有所经歷,心境当然与一般人不一样。 「妖兽的世界,都是这么简单直白么?」 「简单直白也没什么不好,」六安道:「想太多反而是徒增烦恼。」 上辈子,想得多的人都死在了他的前头。 沈鹤之想了想,点点头:「的确如此。」想得太多,就容易患得患失,容易钻牛角尖或走入歧途,这样的日子,活得或许太累了。 六安道:「好了,想通没有?你就是太闲了才容易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快,将要做的事情做了,你若真对这些事好奇,我还可以带你去参观参观那个宠妃在冷宫中的房间。」 那个房间里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秘术,当初用来祭炼幼时六安的秘术也有,那时六安身上的破罐子还没取下,不知道会触发什么奇奇怪怪的反应,六安也不想贸然去动。 为防被其他人发现,六安便用妖力将那里封上了,哪怕过去了几百年,想来也没什么改变。
第166页 沈鹤之起身,笑道:「好。」 小祖宗的过去,他虽然参与不了,但他还是想了解。哪怕只是看看,只是在走过的地方踩一踩也好。 沈鹤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四四方方的阵盘,阵盘的四角上放着赤白玄青四色珠子,上面雕刻着奇特的花纹,看起来很是神秘。 六安从沈鹤之头顶上跳下,落在一边,静静地看沈鹤之施法。 沈鹤之将体内的灵气灌注进阵盘之中,那块黑褐色的阵盘就虚虚悬在了空中。 这是临出发前,沈鹤之在宗门中,用灵石兑换的一块成品阵盘,只要灵气足够,最高可以发挥金丹初期等级的实力,属于攻守兼备的实用型阵法。 放置阵法时,不需要很高的技术含量,只要简单的操作几下,再用足够的力量激活就行了。 如今沈鹤之就是在引灵穴中的灵气灌注阵盘,让阵盘熟悉灵穴的能量,等阵盘彻底放置好,就可以动手激活阵盘了。 随着沈鹤之力量的灌注,阵盘四角的四颗珠子也飞了起来,漂浮在阵盘之外。沈鹤之伸手对井底一指,指尖所指之处,就被一股风流卷出一个三尺深的大洞。 沈鹤之将阵盘放入,泥土回填,施上几个法诀让泥土变得坚硬无比,再抬手一捞,将四珠子捞在手里,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接下来只要将这四颗珠子埋在皇宫四方四角上,再激活阵法,这座大阵就成了。 等沈鹤之施法完毕,六安跳到他肩头:「走吧,早完工早放松。」 沈鹤之揉揉小狐狸的毛绒脑袋,纵身从井中跳了出去。 放置阵盘虽然方便,但消耗的时间也不少,等沈鹤之真正将阵法开启,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沈鹤之取出灵石恢復消耗的灵气,六安就跳到阵法边缘,伸出爪子轻轻敲了敲那片先前亮起了灵光后又隐没下去的地方。 那里的城墙变得更坚固了许多,也不知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不过六安也不敢太用力,万一激起阵法的反应,那就是白浪费灵气了。 「好了吗?」六安回头,沈鹤之也睁开了眼睛,沖他点点头。 「走吧,说好带你去看那个宠妃住的地方。」 第八十四章 这是位于冷宫西侧的房间,宠妃的房间,是一长排修建的房间中的一间。 六安用妖力将房间封禁之后,这个房间就在凡人的眼中消失了,当时还轰动了一阵,如今还流传在「冷宫十大诡谈」之中。 最初六安的实力还没有恢復,现在房间的封印是后来六安陆陆续续添加的,至少也有金丹期的法术强度。 而沈鹤之站在这无形的房间面前,眼中却轻易的映出了房间的模样。 这个房间还很新,好像是才修建不久似的,与旁边那些古旧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外面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去,里面的陈设朦朦胧胧的,看不大真切,但总透出一股古怪之感。 「你看得见这所房子?」 六安发现沈鹤之的视线探向了房间内,看来他以前的妖力还是瞒不过沈鹤之的瞳术。 沈鹤之点头。 「那就直接推门进去吧,我已经解开封印,只是旁人还看不见罢了。」 沈鹤之依言,双手放在朱漆未掉的房门上,深吸一口气,将房门推开了。 入眼的是一副占据了半面墙的血字,血字上隐隐带着一些浅薄的能量,尽管写得乱七八糟,那鲜艷的血红色乍一看去,还是叫人心里发毛。 沈鹤之皱了皱眉,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没有别的反应,便抬脚走了进去。 六安抖抖毛,这些符咒已经对他没有效果,但在看到还是心里一紧。符咒是专门针对兽类的咒语,对人倒是没什么用处。 「那个宠妃被我反噬,疯疯癫癫的住在这房间里,等我在灵穴中修炼了一阵,能够脱离破罐子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她在这房间里画下了这些符咒。」 「她脑子不清醒,但或许潜意识知道自己被反噬了,为了防备我,画下了这么一道符咒,只是那个时候,这种浅显的符咒已经对我无用了。」 沈鹤之一边听六安说,一边在房间里转了转。 这里是冷宫,屋内的陈设自然没有多好,只有简单的一张床,和一个没有雕花的柜子。柜子上甚至只有一把断了锯齿的木梳,没有一面镜子。 床榻上还整齐的放着枕头和被子,看起来十分简洁,完全不像是精神失常的人居住的地方。 六安跳到那张床榻上,爪子一勾,被子便被它扯开了,小狐狸拖着被套翻动,沈鹤之赶紧给他帮忙。等将被子翻过来,露出里面白色的一层,沈鹤之才发觉这被子暗藏玄机。 被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一片片小字,这是用血写成的,小字与墙上的字不同,没有灌注特殊的能量,颜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沈鹤之看了两眼,上面写的似乎是一些秘术施展的方法,沈鹤之浏览的速度很快,当他看到其中一处的时候,双眼忽地一红,一道黑光从眼中滑过。 六安没有看这些秘术,他如今作为妖兽,哪怕已经是合元境的大妖,也天生对这些符咒十分反感,尽管这些符咒对他没什么威胁,但他也不是受虐狂,非要强迫自己去看这些自己讨厌的东西。 他将被子翻过来,把里面写的东西给沈鹤之看过之后,自己又跳到那个面上空无一物的柜子前,把柜门给打开了。
第167页 哗啦啦的一阵响动过后,塞得满满当当一柜子古怪东西就露了出来,甚至地上也散落了一些。 他本想叫沈鹤之过来看,但沈鹤之似乎有些不对劲? 「鹤儿,你怎么了?」 他竟然从沈鹤之身上察觉到一丝魔气?尽管那道魔气消散得很快,但六安灵的感知何其灵敏,他可以确定自己的感觉没有错。鹤儿身上的心魔不是已经消除了吗,怎么还有魔气残留? 六安跳到床上,看了沈鹤之一眼。沈鹤之这会儿已经恢復了正常,尽管看不出先前有什么不对,六安还是有些怀疑,是什么让沈鹤之心神动盪? 他转眼将视线投在被子上,想要看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但在六安看到之前,沈鹤之却伸手将六安捧了起来,他揉了揉六安的软毛:「我没事小祖宗,只是这些秘术太过古怪,我看得心中不快。」 沈鹤之的手心有些凉,六安的狐狸毛却是暖乎乎的,很容易便能感知出差距,六安隐约猜到沈鹤之看到了什么,他伸爪子挠了挠耳朵:「那宠妃虽然知道一些秘术,但终究只是个凡人,想要获得非凡的力量,自然要用到一些非凡的手段。」 「你还记得外面那些能量体么?」 六安道:「凡人无法直接沟通灵气、使用灵气,但强烈情绪、执念却可以影响到灵气。为了形成这些强大的意念,也就少不了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这些意念之中,强烈的怨恨是最容易培养的,所以哪怕不看,六安也知道,这些秘术中所写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就是世间万千法门之一,凡人的这些手段还是小意思,等你经歷过修真界的那些邪修,你才能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邪恶与可怕。」 沈鹤之没有说话。 修真界虽然是正道修士的天下,但世间永远少不了心思不正,想走捷径的修士。哪怕邪修魔修不易修行,稍一不慎就会魂飞魄散,但也有人铤而走险,那些邪修是永远不会死绝的,每每会在修真界中搞一些大事来刷存在感。 所以,沈鹤之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邪修,但对邪修还是有些了解的。 可是邪修固然可恶,却终究没有犯在他们身上。而眼下的这些秘术,却是实打实的曾经用在小祖宗的身上!小祖宗以前受了那样的伤害,沈鹤之如何不生气? 未免小祖宗想起以前的经歷心中伤心,沈鹤之很快收敛了情绪,也不想对小祖宗提起,没想到小祖宗却猜到了,沈鹤之有些自责。 「小祖宗为何不将这些东西一把火烧了?何必留在此处?」 六安道:「一开始是想将这些东西留着,等修为上去,就通过这上面的气息搜寻那宠妃的师承。」 这种秘术肯定不是那个宠妃自己发明的,显然有师承在。六安作为曾经被控制过的妖,对这种秘术还是很警惕的。 万一这种秘术是从修真界传过来的,那他作为妖族,在修真界岂不是很危险?六安总要防患未然。 「后来呢?」 「后来…就忘了…」 一开始他还是很积极的,经常到这房间来转,陆陆续续的加固也是在那个时期。 只是后来修行步入正轨,六安大部分时间就花在睡觉上了,睡一觉就是几年甚至数十年,哪里还记得什么秘术、房间? 再后来,他与沈鹤之相遇之后,不但打碎了那个破罐子,还与沈鹤之签订了平等契约,有契约的保证,只要沈鹤之无事,他也不用怕这些操纵他的秘术,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若不是这次回凡俗,这间屋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重见天日。 「现在可还能搜寻?」 六安道:「过去这么久,未必能成功。」 他从沈鹤之的手心上跳下来,还未落地,就身形一变,化作了人形。 沈鹤之看得一愣,六安却自顾自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从被套上抽出一道无形之物,捏在手心里便开始舞动手指。 沈鹤之知道他是在施展什么法术,没有出声打扰,视线却落在那床被子的一角。 那里画着一个古怪的图案,并不像是符文,反而像某种图腾。 沈鹤之多看了几眼,将这个图案记在了脑海之中。 六安从被子上抽出一缕气息,这些气息被他的妖力封禁着没有流失多少,但外界却是过了几百年,又一直在发展,想要凭藉几百年前的一道气息寻找现在的传承实在是有些困难。 果然,没多久那缕气息就承受不住秘术的压榨,消失在了六安的手心里,他没有再尝试,因为他知道,不论再来多少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如何?」 六安摇摇头:「信息很模煳,没办法找到具体的人或地方。不过也不是没有收穫,她这一脉果然还存在,而且就在修真界中。」 沈鹤之眯了眯眼睛,这么个隐患,总要调查清楚,心里才能踏实。 「这些东西也没必要留着了,」六安道:「趁这次回来,还是将之一把烧了吧。」 沈鹤之贊同六安的决定,那柜子里的东西也没什么价值,而被子里记录的东西,还是不要留下来的好。 两人在房间里转了转,更多的是沈鹤之在翻找,六安在一旁看着。确定没有遗漏什么,两人转身出了房间,由六安点火,沈鹤之扇风,将这个房间烧毁殆尽。
第168页 六安撤去障眼法,将只剩下一片灼烧痕迹的空地露出来。 如今两旁相连的房间完好无损,中间却多出一片烧毁的灰烬,若被人看到,不知又会传出什么样的谣言。 不过,这些就与沈鹤之和六安无关了。 从冷宫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六安没再变回原型,隐藏身形与沈鹤之一同去见了皇帝。 沈鹤之将阵法之事告知皇帝,并将一块阵法核心交给他。凡人无法操纵阵法,如今这座阵法只能被动防御,不过如果有一天沈家出了一位修真者,这块阵法核心就能排上用场了。 阵法核心皇帝如何处理,沈鹤之并不关心,两人离开了皇宫,琢磨着做些什么打发中间这一天的时间。 沈鹤之对皇宫之外不怎么熟悉,唯一有印象的一次,还是当初前往修真界之前,外出去吃滷味庄那次。 「小祖宗可要吃滷味?」 六安撤去障眼法,与沈鹤之并肩走,听了他的提议,倒是有些心动:「好啊,下次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回来,不如再去吃一次。」 第八十五章 第一次来滷味庄的时候,小狐狸还是六条尾巴,沈鹤之还是个十一岁的小少年。如今小狐狸已经变成了七条尾巴,沈鹤之也变成十六岁的大少年了。 六安在凡间放开了些,化成人形之后也没有再隐藏身形,他与沈鹤之并行,一个柔和中带着俏皮,一个温润中带着贵气,在修真界就极为吸引人的视线,更别说在凡俗尘世了。 修真者的周身不断有着灵气吞吐,寻常人虽然感觉不到灵气,但隐隐约约也能觉查有些不同,说得通俗一点,就是觉得这两人身上带着一股仙气儿,就像神仙下凡似的。 两人走进滷味庄,就有一位眼尖的跑堂迎了上来,「欢迎欢迎,二位公子想要坐什么位置?咱们这儿临街的,安静的,都有位置。」 堂中的食客们看得一阵唏嘘,平日滷味庄客人络绎不绝,这些跑堂就负责打扫打扫桌子送送菜就够了,哪里会引人入座,让客人自己找位置便是了。 如今来了两个冒着仙气儿的公子,这狗腿得,都没眼看了。 六安与沈鹤之也有些惊奇,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沈鹤之自行入座,时隔五年再来,跑堂竟然热情了许多,难道滷味庄的生意变淡了? 事实上,味道还是五年前的那个味道,客人也并不是减少了。两人坐在跑堂反覆又擦了几次的桌椅上,吃着熟悉的滷味,想着,或许是那位跑堂的生性比较热情? 六安变成了人形,沈鹤之就无法投餵了,他有些遗憾,不过还是贴心为六安挑骨头。 六安做了几百年的狐狸,好歹没忘记怎么拿筷子,他也不挑,夹住什么就吃什么,不过大多时候,吃的还是沈鹤之为他挑好的肉肉。 筷子夹起一块卤排骨肉,送进嘴里,雪白的牙齿咬上一口,肉就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块也丢进嘴里,不快不慢的嚼。他吃得不像他的模样那般秀气,倒是颇为干脆。 不过,配上他的美貌,即使再普通的吃法,看起来也还是赏心悦目的。 滷味庄里不讲究食不言,六安偶尔也与沈鹤之说说话。 「咱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伙骗子,将这滷味庄折腾得鸡飞狗跳的。你说这一次,会不会再遇到些什么事儿?」 沈鹤之笑着摇摇头:「若天天都有事发生,这滷味庄也不可能屹立百年不倒了。」 三天两头搞出什么事情,总归给食客留下不好的印象,便是再如何美味,也会有人为防麻烦上身而不再来此。 「那倒未必,」六安道:「没准他们就是特意来看八卦的,看当年那些跑堂对骗子团伙的熟悉程度,肯定不知发生过多少回了,那些食客还不是看你的热闹?」 沈鹤之道:「若如此,那京城的百姓倒是生活富足。」或许也就只有闲着没事做,才有时间这么八卦。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百姓富足才代表国家强大嘛。 滷味庄的宾客陆陆续续的来,又陆陆续续的走,六安与沈鹤之享受着难得不用修行感悟天道的闲暇,感受着这些人间烟火之气。 六安一边与沈鹤之闲话,一边观察着沈鹤之的反应。 他还记着先前从大崽子身上感受到的魔气,大崽子解释说只是看到秘术有些气愤,六安却觉得不寻常,若只是单纯的怒气还好,那可是魔气呀,一般人生气会产生魔气么? 六安怀疑是不是当年差点入魔的后遗症没有彻底拔除干净,但古怪的是,他与沈鹤之明明签订了平等契约,他却感觉不到沈鹤之的身上有什么问题。 他身上并无魔气残留,心境也颇为圆满,并无缺失,那些魔气完全不知从何而来。 若不是这次沈鹤之心神动盪了些许,魔气露出破绽,六安还完全发现不了。 这让六安有些头疼,若不能发现结症所在,哪天彻底爆发出来,沈鹤之日后的修行还不知道有什么阻碍呢。 不过,这事儿六安也只能自己注意着,沈鹤之当局者迷,未必知道自己的情况,若是同他说了反而会胡思乱想,或者干脆直接点醒了他,那就得不偿失了。 眼下这会儿,沈鹤之一切都还很正常,完全看不出先前那有魔气缠身的样子,或许那些魔气只有他心情动盪的时候才会爆发?
第169页 六安在担心沈鹤之的魔气,沈鹤之则在思考那个图案。若那宠妃的师门在修真界,以后或许有打交道的时候。 如果那师门还在做那些恶事,他少不得就要替天行道了。谁叫那宠妃已经死了几百年,他想要为小祖宗报仇,就得追究到这些小辈身上了。 两人心中各自揣着对对方的担忧,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半上午的时候到了滷味庄,如今到了中午,堂中已经人声鼎沸,座无虚席了。 两人吃完,不想白占着位置,就准备结帐离开。 沈鹤之带往修真界的金银没有用武之地,倒也没有丢弃,放在储物戒中也占不了多少地方,这会儿正好用来结帐。 只是两人刚要起身付帐的时候,却有几人走到了他们桌边。 「你们吃完了吧?吃完了还不赶紧走?占着桌子做什么,别人还等着呢。」 六安与沈鹤之本就要走了,如今被人这么一说,他们动身的动作反而停了下来,还不打算走了。 六安抬头对那说话的人道:「此处是我们先到,我们想在此处坐多久便坐多久,哪由得了你们来说?」 「你!」 开口说话的人是个女子,她身后跟着两个壮实的年轻汉子,看起来倒是底气十足,她叉腰沖六安道:「你们这是强词夺理,既然已经吃完了,为什么还不走,先到了不起啊?」 「吃完了难道还不能再点一盘?」六安笑了笑,「这店还是姑娘你开的不成?」 说完,六安叫来跑堂:「我们如今吃完了,你可要赶我们走?」 跑堂就是先前殷勤的那个,他道:「哪能?公子您想坐多久坐多久,咱们店还能给您提供茶饮,您要不要来一壶?」 小姑娘气得瞪眼睛,指着跑堂道:「你们店还做不做生意了!」 跑堂朝她嗤笑一声:「若客人吃完了,咱们就要赶走,那才是不想做生意了。只要在咱们百年滷味庄吃饭的客人,便是坐上一天也是可以的。」 「您是哪家的贵小姐?咱们这小破店,可容不下您这金足,您可别再欺负我们的客人了。」 邻桌的客人听了不禁发出几声嗤笑,也不知对着谁。 那小姐气得七窍生烟,竟然不管不顾,狠狠踹了六安与沈鹤之的桌子一脚。这姑娘人看着不大,力气倒是不小,她这力气完全能将一张桌子掀翻了。 只是,沈鹤之的手掌轻飘飘的在桌上一按,那桌子便稳如磐石纹丝不动,而踢到桌子的人却是脸色煞白,疼得说不出话来。 「妞儿!你怎么样了?」她身后那两个汉子见此,立刻上前嘘寒问暖,又对沈鹤之与六安怒目而视。 小姑娘甩开二人的手:「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妞儿,不用你们关心!」 「妞儿——」 「莹书,你在做什么?」这边的事还没牵扯清楚,便又有人走了进来,来的是十二三岁的小少年,他身后也跟着几个年轻人。 「丞哥哥,」先前还忍痛的小姑娘转身就泪花闪闪,往少年怀里扑去,少年扶了她一把,她扬起头委屈的道:「丞哥哥,这些人欺负我!」 少年见那两个壮汉也是一脸不愉,忍不住皱了皱眉,望向泰然自若的坐在那处的两人。 沈鹤之背对着他们,只能看到一个侧脸,而六安却是正对着他们,一眼便看清了他的容貌。 少年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瞭然之色,他轻嘆一声,走到六安面前行了一礼:「定是妹妹无理取闹冒犯了公子,对不住了。」 六安见他还算明事理,倒也没准备沖他发脾气:「你又没对不住我们,你道什么歉?」 沈鹤之也道:「公子家的这位妹妹总是要公子替他道歉?」 「这…」 少年苦笑,小姑娘却不乐意了:「我为什么要道歉?明明就是你们强词夺理,非占着位置不走。」 沈鹤之从位置上站起来,「你可知原本我们就要走,是你硬生生拖慢了我们的行程,让我们在此耽搁了半晌?」 「我,」小姑娘一张脸涨红,她狡辩道:「既,既然你们要走,那怎么还不走?」 沈鹤之看她一眼,拿出一两银子交给跑堂:「结帐吧,剩下的钱,就租下这张桌子,今日之内,这张桌子都必须空在这里,可行?」 跑堂接过银子笑了笑:「好嘞,没问题客官!」 小姑娘指着沈鹤之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气得哆哆嗦嗦的掏了掏荷包,取出一大锭银子拍在桌子上:「我今天就要坐这里。」 跑堂却揣起了那一两碎银子,将大锭银子还给小姑娘:「不好意思,这里已经租出去了。」 小姑娘气得扬起手就要打跑堂,却被少年一把抓住,他脸色黑了下来,沉声低喝:「莹书!」 小姑娘眼眶刷的就红了。 沈鹤之与六安不耐烦看他们拉拉扯扯,转身就要走,却被少年人拦下,他看向沈鹤之:「公子,可是鹤之殿下?」 沈鹤之与六安原本有些不耐,听到少年的询问,倒是有些怔愣。 沈鹤之离开了五年,人也长大成熟了,除非很亲密的人,少有能认出他的,这人是谁,为何能叫出他来? 沈鹤之仔细打量他一遍,确定不曾见过:「你是…」 少年神色欣喜:「果然是恩公。在下杨宇丞,恩公或许不记得我了,我曾在这间滷味庄与恩公有过交集,只是…那印象或许不怎么好。」
第170页 说到后面,少年的脸色带着自嘲。 「原来你就是那个对丞哥哥见死不救的人。」 六安轻哼一声,沈鹤之也冷冷的看了那小姑娘一眼,饶是他脾气还算不错,也不想再与此人待在一处了,他转头对六安道:「小…先生,我们走吧。」 六安点点头,沈鹤之一甩袖,将前面挡路的人拂开,也不管欲言又止的杨宇丞,不再搭理这些人,两人一道,脚下不过踏出几步,就消失在滷味庄大门口。 跑堂看着两人消失不见,嘴里喃喃:「果然是仙人吶。」 杨宇丞不好追上去,看着小姑娘的脸色也很是失望。小姑娘跺了跺脚:「我,我又没说错,就是他害得丞哥哥被打的。」 杨宇丞摇头,不想和小姑娘说话。 「丞哥哥…」 「就算没有他,皇帝也总会派人来救我们的,他不过动动嘴皮,有什么好谢的,丞哥哥你都已经找了他五年,现在看到了人也该够了吧?」 杨宇丞沉默。 那两个跟着小姑娘的年轻壮汉一个瞪着杨宇丞,一个心疼的看着她落泪,柔声对小姑娘道:「妞儿别哭了,杨宇丞自从被杨家认回去,身份就不知比我们高出多少,人家众星捧月,哪里还记得我们这些与他同甘共苦的人?你为他哭成这样不值得。」 「都跟你们说了,不要叫我妞儿!」小姑娘狠狠推开那两个壮汉,袖子掩着脸跑了出去。 「若是妞儿出了什么事,管你是什么杨家人柳家人,我们也不会放过你的!」两个壮汉放下狠话,忙着追了出去。 跟在杨宇丞身边的几个年轻人脸色阴沉:「少爷,这三人吃你的喝你的,借我杨家之姓,你还请人教导他们习字练武,他们倒像是理所当然,还反过来骂你,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您也是太好心了。」 杨宇丞抿着唇,没有说什么。 只是好不容易见到了恩公,还没来得及想办法报答,却因为杨莹书的搅局而让恩公负气而走,杨宇丞心中也是有气的,不知恩公会不会因此而讨厌他。 「客官,还吃不吃了?」跑堂的同样一脸冷漠,一群人来店里搅局来了是吧,神仙都被气走了,谁来赔他啊。 而且刚才那小姑娘是不是有病,人家都说了是恩公,还说人家见死不救?把人恩公气跑了还理直气壮?都是惯的! 听那些跟班的话,摊上这么些忘恩负义的东西,这公子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不过,人家愿意当冤大头,关他什么事。 杨宇丞自然是不能吃了,给了跑堂一些补偿就离开了,准备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再遇到恩公。 「那个杨宇丞,就是上次在滷味庄遇到的那个被妇人追打的小孩吧?」 沈鹤之点点头,想来除了他也不会有其他人。 「看来他有私下打探你的消息,」六安笑道:「不然也不会知道是你叫人去将人救出来的。」 沈鹤之道:「鹤之倒是有些后悔将这些人救出来,放任他们在贼窝里受苦,说不得还好过将这些人放出来祸害他人。」 六安笑了笑:「鹤儿这种想法,倒是讳疾忌医了。」 「也罢,大冶朝尽归皇兄管理,与我无甚关系,他们要祸害,也祸害不到我头上。」 「那可不一定,」六安坏笑道:「他们可是阴魂不散的,信不信你明日就能见到他们?」 明日就是祈仙会了,能在明日见到他们,也就是说,明日他们也会前来检测灵根。 「小祖宗,他们也有灵根?」 六安道:「很遗憾,那三个讨厌鬼都具有灵根,虽然不知具体属性,但你短时间是摆脱不了他们了。」 「若非如此,她们又怎么可能从小乞丐过上优渥的生活?」六安看得出,那三人并非是杨家之人,哪怕有杨宇丞在,杨家也未必会给外人这么好的待遇。 杨家在修真界有根基,有测量灵根的办法,这几个定然是检测过,才会允许留在杨家。 说起来,这个杨宇丞似乎是杨道彦的弟弟?也不知这两兄弟是什么关系,哥哥早早离开了贼窝,却留弟弟在贼窝里受苦。 若说杨宇丞被杨家放弃了那还情有可原,但看他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被家族放弃的样子,或许是杨道彦隐瞒了杨宇丞的消息,杨家并不知道? 这对于杨道彦那个阴险小人而言,倒也不是做不出来的事情。 沈鹤之皱了皱眉,也就是说,这些讨厌的人明天之后还会跟他一块前去修真界? 那可真是令人心塞。 沈鹤之打定主意,若真如此,将人丢到虚察弟子区域他就不管了,有多远离多远,势必不要与这些人牵扯上关系才好,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膈应人的事情找上他。 六安虽然不能一眼看到对方灵根的具体属性,但是否有灵根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到了祈仙会的当天,沈鹤之带着化为小狐狸团在他肩头的六安出现在易天观广场的高台上时,果然发现昨天见到的那几个人都在杨家的队列之中。 那些人看到他后,惊喜者有之,忐忑者有之,还有对他不屑的。 「长老跟我们说过,前来招收弟子的是一群连外门都不如的长老,我还以为这个沈鹤之有多厉害,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你少说些吧,能够成为长老的,至少也是筑基初期,你如今连引气入体也未到,你有什么好不屑的?」站在杨莹书身边的杨家女子撇撇嘴。
第171页 杨宇丞看着台上肃穆而立的年轻人,心中很是钦佩。如果没猜错,恩公五年前才进入修真界,不过五年的时间,竟然已经达到了筑基期,天赋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也要以恩公为榜样才是。 沈鹤之将检测灵根的台子打开,向苍老了许多的顺王沈砚点点头,还是由沈家人先行测试。 上一次祈仙会,沈家很是出了一次风头,这一次,风头本人正坐在主持检测灵根的主座位上。 在座的这些各家的主事者大多都是参与过上一次祈仙会的,他们当然还记得这位皇族的小皇子,皇族甚至不用检测灵根,就再一次出了风头。 同样是被选中,前往了那边的世界,他们的族人就一个个的没了音讯。而这位,这才多久?也就过了一轮的时间,就成为仙人回来了,这也太争气了吧。 完全比不了啊。 皇族,这可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顺王心情很好,哪怕这次的年轻人一个有仙缘的都没有也没关系,有沈鹤之这一个,就够沈家吹几辈子了。 沈家的少年一个个从台子上走过,没有一个让台子显现出反应。 六安动了动身子,两只前爪伸直,两只后爪垂下,挂在沈鹤之的肩头:「这次沈氏皇族的人,一个有灵根的也没有。」 沈鹤之也不奇怪,凡世皇族本就不易出一个有灵根的苗子。不过他在皇宫中设下了阵法,阵法吸纳灵气,皇宫中有灵气充盈,以后出生的孩子或许会更大的机率具有灵根也说不定。 当然,那批孩子能够参加祈仙会的时候,也已经是十多年以后了。 大冶朝的苗子灵根天赋说不得有多好,倒也不算太差,大多都是四灵根,其次为三灵根,灵根最差的五灵根反而不多,当然也比双灵根多多了。 好几个家族已经检测完,也不过出了一位双灵根,而且是两种灵根并不相合的双灵根。 前面几个家族检测完,终于轮到了杨家。沈鹤之先前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倒没注意,如今仔细看才发现,杨宇丞是在靠后的位置。 「难道他的天赋不太好?」 沈鹤之记得,他的哥哥杨道彦当初检测灵根之时,是站在靠前的位置上。 六安道:「他前面还站着不少没灵根的,杨家也不知是用什么办法检测,不过,最前面那几个是可以确定有灵根的。」这会儿第一个已经检测出来了,一个四灵根。 巧的是,那个让六安与沈鹤之都有点讨厌的小姑娘也在前列,甚至那两个跟在她身边的壮硕年轻人也在中间的位置,倒是比杨宇丞这个正儿八经的杨家人更得脸。 最终检测出来,小姑娘灵根为三灵根,那两个壮硕年轻人分别为五灵根和四灵根,果然都身具灵根,只是纯度并不高。 沈鹤之松了一口气,如果没有别的际遇,这三人是没多大机会跑到内门去膈应他的了。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了杨宇丞,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抿着嘴踏进了台子上。 台子一阵闪动,五种颜色不断变化,最终开出一朵五色光花,每一种颜色的花瓣数量相同,都是六层。 又是一个五灵根,杨家人摇摇头,本就对他没抱什么希望,能有灵根也不错了。 杨宇丞神色有些沮丧,走到高台正对那片有灵根的年轻人聚集的地方,小姑娘和壮硕年轻人仍坐在一处,那两个年轻人对杨宇丞说了什么,沈鹤之耳力好,凝神一听,果然不是什么好话。 那小姑娘倒是给杨宇丞开脱,只是神色有些恹恹的。 六安啧啧两声:「不识货啊。」 沈鹤之问:「识货?」 六安道:「灵根天赋不单单是看灵根数量,还要看灵根属性和灵根纯度,若是一些相剋的灵根,便是双灵根也是差,而若满足一些条件,便是五灵根也是好。」 「那个杨宇丞,是灵根纯度完全相同的五灵根,这种灵根在修真界被称为五福灵根,是绝佳的天赋。这些人现在看不起他,等他到了修真界,过不了多久就会一飞沖天。」 六安说完顿了顿,咦,这种前期歷经苦难的废柴,后来一飞沖天咸鱼翻身的设定,不就是主角的标配吗? 这个杨宇丞有点意思。 「鹤儿有没有心收个小弟?」 沈鹤之摇头:「若将他收归麾下,将来定然麻烦不断。」遇上他就没好事,还收到身边来?那以后就别想清净了,他的要求不高,只想增长修为,然后安安生生和小祖宗在一起,这种麻烦人物还是别收了吧。 六安想想也是。 ※※※※※※※※※※※※※※※※※※※※ 感谢24500321小天使的地雷~ 第八十六章 沈鹤之给杨宇丞的灵根评定为上上等,与上一次为他测试灵根的长老给他的评定等级相同,只是没有点名杨宇丞的灵根乃是五福灵根。 那位记录灵根检测结果的弟子不知缘由很是疑惑,但既然是沈鹤之这个招新管事发话,他也只能乖乖的记下来。心道,反正最后将这本记录名册带回去的是这位年轻长老,受宗门批评的也不会是他。 五福灵根互为相生相剋,又五灵俱全,修行起来,灵气积累的速度至少是旁人的两倍,有六成的纯度已经是极为不错的天赋,虽然比不上沈鹤之显露在外的九成纯度变异天灵根,但评为同级也不算夸大。
第172页 不过,沈鹤之的完美灵根实在逆天,若彻底显露出来,就不是上上等这么简单了。 灵根检测的结果,自然不会同下方这些普通人说,所以杨宇丞依旧是众人眼中灵根最次的五灵根天赋,也算是再度尝了尝人情冷漠的味道。 说来也奇怪,大冶朝的苗子虽然不算差,但五灵根天赋的人也有好几个,明明都是五灵根弟子,也不知他们哪里来的优越感,竟然也跟着其他人一同对杨宇丞露出轻视来。 或许是因为,其他人都出自各族旁支,唯独杨宇丞乃是杨家嫡支,明明身份不俗却不过区区五灵根的天赋? 沈鹤之与六安居高临下,将杨宇丞的遭遇尽收眼底。六安唏嘘于这位身负主角标配命运的少年悲催的前期命运,沈鹤之则是想到了自己。 若他没有遇到小祖宗,选择进入修真界这条路,他日后在皇宫之中的经歷,或许就和这杨宇丞一样了吧? 从众星捧月的嫡皇子变成形同隐形人的「小皇子」,任何人都能在他身上踩一脚。 如果没有小祖宗,或许他的眼界还停留在皇宫那一处小地方,为了所谓的权利不择手段,或成功变成皇权枷锁下的所谓「天子」,或许成为阶下囚了却一生。 哪里看得到那重重天幕之后,还有那般能够飞天遁地的广阔世界? 他在小祖宗的帮助下已经从那个狭小的圈子里跳了出来,如今,杨宇丞也有这个机会。 只不知他能否抓住这个机会了,是在这些人的嘲笑中自暴自弃沉沦泥里,还是想办法增强实力打那些人的脸? 这一批检测灵根的弟子不如沈鹤之那一批的人那般多,所有弟子检测完后,还是半下午,天色还大亮着。 沈鹤之给留那群少年们一些与家人叙话告别的时间,然后自己与眼巴巴的顺王说了一会儿话。 顺王想对沈鹤之说的,无非就是有关沈家人的仙缘,他希望日后若有沈家人检测出灵根,请沈鹤之能够在那边照拂一番。 沈鹤之在皇宫中布下阵法的事,乃是机密,皇帝不可能大肆宣扬。所以顺王虽然听说了皇宫夜现「火凤凰」之时,却不知沈鹤之已经以阵法偿还沈家养育之恩。 不过,顺王提起,沈鹤之也没有完全拒绝,只答应若日后能够得见沈家之人,他会关照几分。 顺王见他答应便高兴了,他不知道,凌干仙宗何其大,修真界又何其大?沈鹤之作为一介内门弟子,这些祈仙会出身的苗子,哪里是想见他就能见到的。 沈鹤之同顺王叙话,六安就有些无聊了,他只趴在沈鹤之的肩头,有一搭没一搭的甩动自己的大尾巴,往沈鹤之的身上时而拍打时而扫动。 沈鹤之感觉到小狐狸在肩头的动静,就知道它是无聊了,与顺王再说了一会儿,他便结束了话题,向顺王告辞。 杨宇丞原本想找机会同沈鹤之说话,只是沈鹤之与顺王交谈,他也不能贸然打扰。而等沈鹤之与顺王交谈结束,杨宇丞也没有机会了。 转身的那一瞬间,沈鹤之袖摆一挥,一道有型的捲风唿啸而出,响起巨大而尖锐的声音,将广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一个浑厚的声音落入所有人的耳朵:「准备启程。」他的话似乎带着力量,一经喊出不但压过了风声,甚至将那道旋风整个击溃了。 下一刻,一声鹰啼由远及近,越山鹰挥动巨大的翅膀远远飞来,不多时便遮蔽了天日。 越山鹰是祈仙会的保留节目,有它出场,就代表着凡人散去,具有灵根的弟子要前往仙人的世界了。 越山鹰照例停在广场外的后山崖边。 沈鹤之道了一声跟他来,便带着那些有灵根的苗子前往越山鹰处。 沈鹤之不过十六岁,年纪本就嫩了些,肩头还挂着一只巴掌大的可爱小狐狸,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威严,这些大家出身的人都不怎么怕他。 一些胆子大的,还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沈鹤之一路不曾理会,只是到了越山鹰的身边时,他的脚步忽的一重,一股威势从他身上勐然释放出来,那些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哪怕筑基期的沈鹤之实力在修真界中不算什么,对于这些未曾引气入体的少年们而言,也是不可望其项背存在。 这般骤然释放的威压,他们哪里承受得住。若不是沈鹤之的威压有所收敛,只怕当场就要趴下一大片。 沈鹤之甚至不用口头上放什么狠话,只一个眼神一一扫过去,这些少年们就一个个撇过头去,不敢再说话了。 六安在沈鹤之的肩头偷笑,这些少年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日后他们就知道了,在修真界中,最忌讳的便是以貌取人。 越是漂亮,越是年轻的修真者,反而越是不好惹。 只希望今日这一次能给他们上一课,免得以后出去吃了亏,那可怪不得他人了。 同样的眼神,沈鹤之也送给了左看右看就是不肯低下翅膀的越山鹰。 越山鹰被他的目光看得一个激灵,赶紧乖乖的放下一边翅膀,让这些还是凡人的苗子能够爬到它的背上去。 越山鹰虽然比炎风鹤训化得更彻底,但它和炎风鹤一样,对实力不如它的沈鹤之并不怎么放在眼里。 要对付这样的妖兽,最简单粗暴的还是狠狠地揍上一顿,所以越山鹰也得到了炎风鹤一样的待遇,在前来凡人界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伤呢,一路乖得不行。
第173页 如今沈鹤之一个眼神,它便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被虐黑歷史,也就不敢再拿乔,挑战沈鹤之的底线了。 「上去。」 沈鹤之轻盈一跃,便跳上了越山鹰的背部,剩下那群少年人面面相觑,最终咬咬牙踩着越山鹰的翅膀爬了上去。 等人陆陆续续的上来,就像先前在广场的蒲团一样,相熟的人一团团围在一起。 杨宇丞最后一个上来,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这鹰背上似乎没有可以容纳他的地方了。 杨宇丞心中有些失望,他自认为人和善,不曾对人心存恶念,只是他对人的好,别人却认为是理所当然。如今更是如此,不过一个天赋,他倒是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罪人,他有什么对不起他人的地方? 杨宇丞怀疑,他这十几年是不是一直都做错了? 「你来此处。」 在杨宇丞怀疑人生,精神恍惚的时候,一个温润却似乎没带上什么感情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杨宇丞抬头看去,锦衣年轻人负手站在最前方,正偏头过来看着他,而他的肩头还有一只十分可爱的小狐狸,也歪着脑袋看他,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十分可爱,好像会说话。 是恩公。 杨宇丞有些激动,先前的那点沮丧也烟消云散了。 他也不管这些人如何想,三两下绕开那些人,来到沈鹤之的面前:「恩公。」 沈鹤之点点头:「你坐下。」 先前被沈鹤之的威压一吓,这些少年人对他多少有些发憷,纷纷离他远远的,不敢到他面前来晃悠,是以,前面的区域都没什么人,空出了不少地方。 在这里添上一个杨宇丞倒也没什么问题。 杨宇丞对沈鹤之十分感激,乖乖盘腿坐下。 接着沈鹤之扫了一眼那些神情兴奋少年们:「都盘腿坐下,不得轻举妄动,接下来的路未必安全,若胡乱动,出了事你们自行负责。」 他的话一落,这些少年人赶紧盘腿坐下。 等人都坐好,沈鹤之便开始指挥越山鹰起飞,往空间幕阵的方向飞去。 「鹤儿还是心软了?」 六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明明还说要离杨宇丞远一些,未免麻烦上身呢。 沈鹤之心绪也有些复杂,看到杨宇丞总觉得像看到以前的自己似的,算了,不过一句话的事儿,「帮他,就当做帮了自己吧。」 六安尾巴摇了摇,鹤儿以前落魄的时候也是昂首挺胸,高高在上,从没把自己弄得这么灰熘熘似的。 说到底,还是性格使然。 沈鹤之出身皇家,又是嫡皇子,心中的骄傲让他不容许自己轻易低头,哪怕被打击得头破血流也是如此。 杨宇丞不同,或许同他自小被抓去当做骗财的工具这段经歷有关,他为人虽然聪明明事理,但多少还带着逆来顺受,行事也优柔寡断不够果决。 他与沈鹤之有些相像,或许是能够得到的太少,所以那些接近身边的人总想抓在手里,不舍的放开。 但他与沈鹤之又有不同。 那些不值得抓住的人,沈鹤之会果断的放弃,甚至亲自将之驱逐于自己的世界之外。而杨宇丞却是捨不得赶走任何一个,甚至不惜将自己放在一个卑微的位置上,祈求对方留下。 更重要的是,杨宇丞没有小狐狸。 六安心中有些得意,像他这么好的引路人,简直是世间少有,他家大崽子能够遇到他简直是赚翻了。 六安在沈鹤之的肩头趴累了,沈鹤之感知到他的情绪,抬手将肩头的小狐狸接过手中,抱到身前来。 六安团在沈鹤之的手心里,继续思考这个杨宇丞的问题。 说起来,若杨宇丞真是个什么主角,他这种类型的,究竟是走抛却过往脱胎换骨的励志路线,还是走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黑化路线? 突然有点好奇。 也不知这人以后会给修真界带来什么变化呢。 六安想了想,又想到了另一个地方,他的收藏品里也不知有没有能够观察气运的法门,说不得他要去学一学了。 他穿越的这个修真界有点太奇怪,哪怕他坚信自己没有穿到书中世界,但正常的世界之中出现一些气运之子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哦? 他觉得有必要将望气术捡起来,免得以后不小心吃了气运方面的亏。 原本作为一只狐妖,这种望气术应该是种族必备技能,可惜六安是只半吊子狐妖,而且他还是只普通的狐狸,没有得到血脉方面的传承,所以这些法术只能他自己去学。 杨宇丞瞧见沈鹤之与小狐狸的互动,眼中带着羡慕。 杨家人本就与他不太亲近,如今又被检测出灵根不过五灵根,这些杨家人就更加不愿与他为伍。 而杨莹书三人,更是让杨宇丞失望。 尽管杨莹书仍叫他哥哥,但杨宇丞却感觉得到,这种感觉已经淡了,说不得到了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决裂,现在也只差最后一步罢了。 他也是孤身一人了,若是身边有一只这样粘人可爱的宠物,似乎也不错。这些小东西,有时候反而比人心更可靠。 或许到了那边的世界,他也可以像恩公那样,收一只小宠物来陪伴自己?杨宇丞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越山鹰向上拔高,前方出现一片黑色的幕布。
第174页 「想要保住小命,就莫要乱动。」 沈鹤之警告了一遍,那越山鹰便一头扎进了空间幕阵之中。已经有过一次独立穿越空间幕阵的经验,沈鹤之这一回已经有所警惕,各种突发状况也能从容应对了。 他在越山鹰的周围张开了一个防御阵法,这是凌干仙宗连同灵兽牌一块儿提供给他的,用来防备空间幕阵之中的各种伤害。 空间幕阵之中,可不止能够迷惑人心的妖兽。 这些妖兽威胁不了他,但没有实力的苗子可完全不能自保,稍有不慎就会被抓住,到时候沈鹤之有心救也分·身乏术。 只有开启阵法才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果然,阵法张开后不久,就有一群不知什么东西的活物闻到新鲜的血肉味道沖了过来,砰砰砰的砸在阵法上。 沈鹤之操纵着阵法,这些活物对阵法的撞击他便能很直观的感受到。这些妖兽的实力至少在练气七八层,甚至还有筑基期实力的妖兽,沈鹤之自己倒没什么,只是这些普通人却是承受不住的。 他回头一看,因为承受不住妖兽与阵法撞击的能量动盪,鹰背上的人已经东倒西歪躺了一地,也仅有杨宇丞还咬着牙死死支撑。 「这孩子有你当年的风范。」六安道。 沈鹤之哭笑不得:「小祖宗的意思是,鹤之已经很老了么?」 六安哼哼两声:「让你当榜样你还不乐意了?」 「小祖宗可是冤枉我了,这是鹤之的荣幸。」 妖兽攻击越发凌厉,沈鹤之加大了阵法的灵气输出,更多的能量冲击之下,即使苦苦支撑的杨宇丞也有些承受不住摇摇欲坠,最终还是不甘不愿的昏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他身上却有什么东西忽地一闪而逝,下一刻,昏睡过去的杨宇丞一动,竟然醒了过来,重新坐直身体,开始调整心态进行又一轮的抵挡。 「咦,这小子身上有什么东西。」 小狐狸挠了挠耳朵,盯着杨宇丞看了半晌,果然越看越觉得这小子像主角啊,那个让他清醒的东西,就是主角的金手指? 沈鹤之问:「小祖宗可知道那是什么?」 六安摇头:「闪得太快,也没露出什么气息,这空间幕阵里不好动用神识,我也说不准。」 「不过,这种东西定然不是出自杨家之手,他应该另有际遇。」杨家有什么好东西哪能轮到杨宇丞手里。 六安对那东西有些好奇,但不至于去抢夺,他盯着杨宇丞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将视线收了回来。 反正在修真界的时间还长着,说不得以后什么时候就知道了。 沈鹤之与六安是一个想法,他们两个都是对修行方面一点不愁的人,不论是物资还是天赋都甩别人一大条街,见到一些奇怪的东西,第一时间反而是好奇,而不是杀人越货。 这也是杨宇丞的幸运,若换一个人作为招新管事,哪怕是未曾被沈鹤之顶替的杨家长老杨旗前来,也未必能如此轻易放过他。 穿过空间幕阵的时间并不长,越山鹰向前一个冲刺,黑漆漆的空间被一阵白光照亮,越山鹰脱离了空间幕阵,回到修真界之中了。 沈鹤之撤去阵法,杨宇丞身上压力骤松,差点又倒了下去,好在他还是坚持下来,双手撑了撑鹰背,让自己的脑子摆脱眩晕。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那片令人惊艷的风景。 「欢迎来到凌干仙宗。」 杨宇丞回过神,便见恩公伸手一指,下方的大鹰一个收翅,勐的向下扎了去,下方的风景突然放大,在眼中越加的清晰与壮阔。 杨宇丞感觉到一股挥斥方遒的豪气,心中有些激盪。 凌干仙宗,他念着这四个字,以后他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也不知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在等着他。 鹰背上的人没有被固定,越山鹰改变速度时,那些昏倒的人就在鹰背上滚来滚去看起来好不可怜。 沈鹤之可不管他们可不可怜,他只保证他们不掉下去就是了。 六安从沈鹤之的肩头跳下去,落到离他最近的人身边,杨宇丞的视线忍不住跟他移动,便见那只小狐狸竟然拿那些昏迷的人玩了起来。 大鹰一个减速,那人就向前滚了过去,小狐狸轻盈一跳,从那人身上跳了过去。接着大鹰一个加速,那人又向后滚了去,小狐狸又一跳,再次跳了过去。 似乎觉得找到了好玩的玩具,小狐狸在哪儿蹦来蹦去,玩得不亦乐乎。 杨宇丞觉得自己可能没眼再看到这群与他一同前来凌干仙宗的「同乡」了… 而且,杨宇丞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他的视线转向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的恩公。 总觉得这只大鹰加速减速飞行的频率很不正常,该不会是为了方便那只小狐狸玩耍才… 突然发现恩公的形象有点崩塌啊。 沈鹤之才不管杨宇丞怎么想,他指挥越山鹰飞到虚察弟子区域,在虚察弟子堂门外降落。 等待接手新晋弟子的虚察弟子们赶紧上前,爬上越山鹰之后,首先要向招新管事行礼,这些虚察弟子看到沈鹤之都是一愣,还没见过这么年轻的招新管事呢。 五年前入门的弟子要么已经加入外门或杂役,要么已经被送到合俗街去了,如今这些虚察弟子,都是后来修真界本土中招收的弟子,他们倒不认识沈鹤之这个上一届凡俗界新晋弟子中的风云人物。
第175页 但,他们虽然不认识人,却认识沈鹤之挂在腰间的弟子牌,看清那弟子牌的质地,虚察弟子们登时脸色一变,万分恭敬的行礼:「见过府主。」 内门弟子怎么会变成招新管事?真是一件奇事。 沈鹤之点点头:「他们就交给你们了。」 「是。」 下一刻,就有好几位虚察弟子同时站到杨宇丞的面前:「这位小兄弟,我来做你的引路人吧!」 前一个人说完就被后一个人挤开:「还是由我来吧,小兄弟,我在虚察弟子区有点关系,一定将你安排得舒舒服服的。」 「不,还是选我…」 杨宇丞有点懵。 事情是这样的,当年沈鹤之一跃直接进入内门之后,他的那些事迹都被扒了出来,包括他穿过空间幕阵时并未昏迷,包括他的引路人陈立直接成为杂役弟子,跟着他飞黄腾达的事。 这事过后,那些苦苦挣扎在成为杂役弟子路上的虚察弟子们就将陈立当成了榜样,也对那些清醒着通过空间幕阵的新晋弟子格外热衷起来。 万一就走运找到一个一跃进入内门的好苗子呢? 虚察弟子虽然已经换了几轮,但这种「经验」却传承了下来。 杨宇丞作为那一众东倒西歪昏迷中的人中唯一一个清醒的,自然就成为了香饽饽。 六安在越山鹰落地之后就回到了沈鹤之的肩头,这一人一狐很是无良的在一边看着,一点解围为他的意思都没有。 最终,杨宇丞还是找到那位最先向他伸出橄榄枝的虚察弟子,让他做了自己的引路人。 其他人愤愤的瞪了瞪那位虚察弟子,只得遗憾的放弃,转向那些昏迷的。 虚察弟子准备带杨宇丞离开,这个时候沈鹤之才对那虚察弟子道:「之后你带他一同前来领取弟子牌。」 那位虚察弟子愣了愣,回神后赶紧应下:「是!」 那位虚察弟子一脸喜悦,其他虚察弟子越发羡慕他。 杨宇丞向沈鹤之再行了一礼,这才跟着虚察弟子离开。 六安道:「你要帮他隐瞒灵根之事?」 沈鹤之笑了笑:「总不能让他落入杨家人手中。」 若知道杨宇丞为五福灵根,杨家的尾巴岂不是要上了天? 别忘了,他与杨家人可还有些恩怨呢。 第八十七章 不是沈鹤之刻意隐瞒,毕竟他也是从小祖宗哪里得知五福灵根之事,原本他不知道五福灵根究竟是什么。 而现在,哪怕他知道之后,他也没有告知他人的义务不是么? 他作为招新管事,记录了杨宇丞的灵根情况,详细的灵根数量和各自的纯度,也客观的评定了他的灵根等级,已经尽到了招新管事的职责。 若是真正知道五福灵根这种天赋的长老,一看那纯度相同的五灵根,上上等的评定,便知道杨宇丞的情况,也不会耽误杨宇丞的机缘。 他可什么坏事也没做的。 大冶朝招收弟子的名册资料资料在沈鹤之的手上,将这些人带到宗门之后,沈鹤之还需要去弟子堂一趟,将名册交给弟子堂的长老,统一入册并制作弟子牌。 这些资料只是一些初步的记录,等真正有资格进入凌干仙宗之后,还会再次测量灵根,所以虚察弟子堂资料审查并不严格。 沈鹤之将名册交给记录的长老时,那位长老只是初步的翻阅了一下,见到那位五灵根弟子后面的资质评定写的是上上等,顿了顿,又看了看沈鹤之腰间的弟子牌,什么也没说,很快就开始制作弟子牌了。 反正基础天赋在凌干仙宗算不得什么,若不能在三年之内达到练气四层,哪怕是天灵根又如何?照样会被逐出仙宗去。 除非运气好有长老将之收为弟子。 不过,仅凭一个资质评定,就让那些长老前来收徒是不可能的。这些长老也不傻,看到个资质评定为上上等就要抢着收徒,难道不会仔细查看灵根的么? 说来也有些奇怪,这个叫杨宇丞的人难道与这位内门弟子有什么关系?区区五灵根,竟然能让他写下这样的评定。 不过,内门弟子他开罪不起,既然人家在名册上这样写了,他就照着录入就是,反正出了事有内门弟子担着,也怪不到他头上。 沈鹤之就是摸准这些人的想法,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 五福灵根并不是修真界常见的灵根天赋,细纠起来,比之变异天灵根还要稀有一些。单论稀有的程度,几乎可以与沈鹤之的完美灵根相媲美。 毕竟,这可是五种灵根纯度完全平衡呢。 因为稀有,所以知道五福灵根这种秘闻的人不多。修真界的主流想法,是灵根数量越少越好,这样体内的灵气属性更纯粹,可以花更少的时间来平衡体内灵气属性,修炼的速度也更快。 所以,他们乍一看灵根为五灵根,哪怕灵根纯度再高,也首先给对方的天赋打上了一个差劲的印象。便是灵根纯度平衡又如何?体内还不是各种属性灵气一大堆? 沈鹤之想要隐藏杨宇丞的灵根很简单,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以这些修真者的见识程度,他们也不会想到,沈鹤之所评定的上上等并不是瞎说。 不过,杨宇丞作为五福灵根的当事人,沈鹤之不介意将他的真正的灵根天赋告诉他,所以便他让那位引路人将他带来此处。
第176页 至于得知自己的灵根天赋绝佳之后,杨宇丞是选择告诉杨家人换得资源和照顾,还是隐瞒消息自己闷头修炼,就看杨宇丞自己的想法了。 沈鹤之所做的,不过是截断杨家这边发现杨宇丞的天赋之后,对杨宇丞强行干预罢了。万一杨宇丞不顾杨家对他的漠视,非要以德报怨上赶着反哺杨家,沈鹤之也无法拦着不是? 六安觉得自家大崽子真是一副热心肠,这可真是考虑得周到,什么路都给他想好了,杨宇丞若作为一本书的主角,那他家大崽子或许就是主角命中的贵人了? 看看这细緻周到的安排,沈鹤之与杨宇丞也不过是见过几面,甚至没有深入交流过,便这般考虑,估计也是天底下头一份了。 或许,这就是主角光环的作用? 小狐狸摇摇头,他觉得他简直中了「穿书」的毒,最近老是要往这方面想,真是要不得。 沈鹤之摸了摸小狐狸的头:「小祖宗?」 「没事没事。」 沈鹤之坐在虚察弟子堂等杨宇丞前来,制作弟子牌的长老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内门弟子也论不到他来管,便只当做没看到。 沈鹤之的之间凝聚出一个细小的风球,以手指指挥着与那只小狐狸玩耍,看似是在逗小狐狸玩,实则是在藉机练习对风系灵气的操纵。 六安时不时看似玩闹似的拍上两爪,却是轻飘飘的将沈鹤之的风球拍散了,沈鹤之为了不让人发现小狐狸的异常,便需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凝聚风球,还需得凝聚出一个大小,能量都与先前一般无二的风球,造成从未消散的假象,以免被人察觉端倪。 这样的「玩耍」,哪怕沈鹤之只是坐在那里,体内的灵气也是飞快的消耗。但这样的训练,对于灵气凝聚的速度和灵气的操纵都有很快的提升。 这是六安的突发奇想。 一人一狐这般玩闹,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杨宇丞的引路人只需要为杨宇丞寻找一个临时的住所,然后再为他提供一些凌干仙宗的消息,等将这些搞定之后,虚察弟子的弟子牌差不多也做好了,可以来领取弟子牌了。 六安与沈鹤之玩了一会儿,引路人就带着杨宇丞前来了。 那位制作弟子牌的的长老交付弟子牌的时候,还在杨宇丞身上多打量了半晌,也没看出这孩子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若说这孩子是那位内门弟子的亲人,内门弟子完全可以将他直接收入宗门,实在不必特意为他修改资质评定啊? 长老完全猜不出这位内门弟子是图什么。 杨宇丞领取了弟子牌之后,那位引路人看出沈鹤之有什么话要单独对杨宇丞说,便十分乖觉的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沈鹤之站起来,对恭敬站在他面前的杨宇丞道:「跟我来。」 杨宇丞虽然不知道沈鹤之留他下来做什么,但他直觉恩公不会害他,就乖乖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长老古怪的视线中,离开了虚察弟子堂。 沈鹤之带杨宇丞往合俗街的六合丹堂走,有关天赋的事,沈鹤之也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对杨宇丞讲,六合丹堂最近,也是他的地盘,正适合谈话。 六合丹堂中,有专门接待客人的房间,沈鹤之说明来意,陈立便亲自领着两人一狐进去,然后细心的打开了阵法,退了出去。 「请坐。」 沈鹤之指了指椅子。 「不敢,恩公请。」 沈鹤之没跟他客套,一撩衣摆坐在了其中一张椅子上:「坐吧。」 杨宇丞这才坐下。 六安从沈鹤之的手心蹿到了肩头,与沈鹤之一起盯着杨宇丞看,杨宇丞被盯得有些心里发毛。 「你可知,我为何叫你来此?」 杨宇丞摇头。 「你不怕我对你不利?」 杨宇丞自嘲的笑笑:「我不过一介凡人,恩公若想要对我动手,我也没办法。况且,若不是恩公,只怕我还在那贼窝里受苦,若恩公想要什么,全当我报答恩公的救命之恩便是。」 「你也不必恩公恩公的叫我,」沈鹤之道:「我不过向皇兄提了一句,将你们救出来的是皇兄。」 杨宇丞摇摇头:「若非恩公找到了贼窝,朝廷也未必会前来救援,宇丞知道的。」 六安歪了歪头,这个杨宇丞脑子还是挺清醒的。 沈鹤之不与他继续在这方面坚持,他道:「我叫你来此,是为了你的灵根。」 「灵根?」杨宇丞想到自己的五灵根,心中有些沮丧,恩公也觉得他的灵根实在是太差了么? 沈鹤之看出他的心思,道:「你为五灵根,且五种灵根纯度相同,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杨宇丞神色越加难过:「我的五灵根是五灵根中最差的一种?」 五灵根虽然是垫底的一种灵根,但五灵根之中,也是有好坏之分的。比如,若五种灵根之中,有一种或两种纯度尤为高,其他的纯度尤为低,便是五灵根中优秀的灵根。 而最忌讳的,便是五种灵根纯度接近,这样便意味着体内的灵气会混乱得难以区分,这也是杨宇丞受到同为五灵根弟子排斥的原因。 他五种灵根纯度完全相同,没有一种可以算作突出,可以说是最差的灵根了。 六安听得有些无语,原来杨宇丞被排挤还有这一层的缘故,这倒霉孩子。
第177页 沈鹤之也有些哭笑不得:「并非如此,相反,你的灵根非但不是最次,还是最好的一种灵根。」 杨宇丞一愣:「恩公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沈鹤之对杨宇丞的质疑没有生气:「你可知,什么叫五福灵根?」他将小祖宗的话转述了一遍,然后看着杨宇丞思绪陷入恍惚。 「我的天赋不是最次,反而是最难得的?」 他喃喃的反问,却是对着自己。 当初他被朝廷救出来,送回杨家之后,杨家对他一直就淡淡的。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小时候检测过灵根,他不过是最普通的五灵根。 若非他是家主之子,他在杨家也未必会有什么好日子。相比起来,反而是被他带回来的杨莹书,更得杨家的看中。 他每每为杨莹书讨要什么,杨家都是有求必应,并非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是看在杨莹书的天赋上。杨家需要靠他维持与杨莹书的联繫,所以他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因而,尽管他的那些僕从为他打抱不平,杨宇丞心里却是淡淡的,他很清楚,除了将杨莹书三人带回杨家之外,那三人受到的是杨家的关照,与他并无关系。 只是,祈仙会之前,杨宇丞心里到底抱着希望,杨家检测灵根的方法并不可靠,或许他并非是五灵根,只是检测错了? 可是到了祈仙会,他的期待并没有实现,他还是那个五灵根,最次的天赋。 杨宇丞只得认命,他告诫自己,哪怕是最次的灵根,只要刻苦修行,以后或许也能有不俗的成绩。只是这种安慰自己的想法在众人的排挤之中,就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可是,当他已经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恩公却告诉他,他的天赋并非最次,反而是最好的? 这让杨宇丞一时接受不来,脑子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整个人忽上忽下的,现在好像飞在云上,整个人轻飘飘的,有些不真实。 沈鹤之见他脑子好像转不过弯来,并没有强求他脑子能够清醒,决定将所有东西都一股脑的塞进他的脑子里。 「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沈鹤之在杨宇丞恍惚的注视中道:「我与杨家有些过节。」 杨宇丞脑袋清醒了过来,将那些不真实的东西丢出了脑子里:「恩公?」 「不知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做杨道彦的人,」杨宇丞想说什么,沈鹤之却没让他说话:「他与我同期祈仙会踏入修真界进入凌干仙宗。」 「我先他一步进入内门,先他一步踏入筑基期,后来每与他相遇,结果总是不愉快。」 剩下的,沈鹤之没有再多说,只让杨宇丞自己脑补:「我可以同你直说,我对杨家之人的感觉并不如何。」 杨宇丞苦笑,「不瞒恩公,您口中的杨道彦,乃是宇丞的异母兄长。」 杨宇丞自小与杨道彦打交道,他自然对杨道彦很了解。当初就是他心怀歹意,想要对杨宇丞不利,偷偷将杨宇丞带出来,将他送到拐子手里。 没想到那些拐子胆大包天,将杨道彦也一同抓了,快马加鞭的就逃出了杨家的势力范围。杨道彦自食恶果,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只是杨道彦天赋比他好,又是已故的家主元配夫人之子,杨家人找他可比自己上心多了。 杨道彦被找了回去,却绝口不提他与自己在一起,杨家不会好心前来解救其他孩子,他就被留在了贼窝里。 沈鹤之提起与杨道彦的过节,杨宇丞一听便知道怎么回事。杨道彦此人心胸狭窄,恩公处处压过他一头,他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定然是处处找茬,令人烦不胜烦,无怪乎恩公说对杨家人印象不好。 沈鹤之道:「我不需要你为他道歉。」 六安伸出爪子捂住嘴,差点笑出声,大崽子也太捉黠了。 杨宇丞噎住了,之前为杨莹书道歉是给恩公留下了多不好的印象?他怎么可能为杨道彦道歉,他又不是受虐狂。 他只得表明态度:「恩公误会了,我那位兄长行事的确是…有些不合适。」 沈鹤之点点头:「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擅自做主,并未将你是五福灵根之事记在你的灵根记录之上,你可以认主你的弟子牌看看。」 杨宇丞是杨家的人,知道一些修真界的常识,他将弟子牌滴血认主之后,果然知道了一些消息。 他是五灵根,且全部灵根六成纯度的消息都在上面,灵根等级甚至被评定为上上等,唯独没有说他的灵根为五福灵根。 「此事是我私心,我不想杨家再出风头。不过,我觉得有必要将此事告知于你,所以我带你来此。」 沈鹤之将此事摊开了说给杨宇丞:「五福灵根之事,是否要告知他人,是你的权利。不过,我私心将此事隐瞒下来,还是要以此向你道歉。你若是希望将五福灵根之事记录在资料之中,现在回去修改还来得及。」 杨宇丞消化了其中的消息,忽然站起来向沈鹤之行了一礼:「宇丞多谢恩公,隐瞒灵根之事,恩公实在是帮了宇丞大忙。」 杨宇丞将自己的天赋认知从最次的五灵根扭转成最好的五福灵根之后,就立刻想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诚然,杨家知道他的天赋之后,态度定然会大反转,从对他的漠视,转而对他千好万好。 这若是在以前,的确会让杨宇丞高兴。
第178页 但如今,杨宇丞却是对杨家心灰意冷。他出事之时,杨家不顾他死活对他不闻不问,如今他有用了,杨家再前来弥补?杨宇丞只会觉得讽刺。 被杨家知道他的天赋,对他而言并非是好事,他会再度成为一个工具,称为杨家争权夺利的工具。 杨宇丞受够了被人操纵的日子,如今沈鹤之将五福灵根之事隐瞒下来,对他而言反而是好事,正好为他挡去了杨家的那些麻烦,让他能够为了自己肆意而活。 尽管沈鹤之说是出于私心,但就沖他告知他五福灵根之事,杨宇丞也感念他的这份恩情。 沈鹤之完全没有告知他人他身具五福灵根的义务,却还为此向他道歉,杨宇丞只觉得恩公为人实在是太正直了。 他从小到大十几年,什么样的经歷没有过?什么样的苦没吃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却从来没有遇到过沈鹤之这样的。 即使说是私心,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六安掏了掏沈鹤之:「欢,他好像哭了?」 当初将他救出贼窝的是沈鹤之,如今因为隐瞒了一个消息向他道歉的也是沈鹤之,杨宇丞只觉得那些他所谓的亲人,还不如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心中有些发酸。 到底是个十三岁的小少年,难免有些控制不住心情,眼眶变得微红。 这孩子以前是受了多少委屈啊,就因为大崽子跟他道了个歉,就感动成这样,这也太可怜了。 六安对他深表同情。 杨宇丞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他眨了眨眼睛,将要夺眶而出的泪花忍下,吸了吸鼻子:「恩公见笑了,宇丞失礼。」 「无妨。」 沈鹤之倒是有些理解杨宇丞的失态,或许就跟当初他遇到小祖宗一样,只是他对杨宇丞的,远比不过小祖宗对他的纯粹。 六安感觉到有谁在念叨自己,抖了抖耳朵。 若他知道沈鹤之心里的想法,只怕会吐槽,他纯粹什么,他就是想捡个免费饭票,顺便解决自己身为妖兽的隐患。只是相处久了觉得小饭票人还不错,有了感情罢了。 沈鹤之之所以做这些,只是单纯对杨家看不顺眼,他对杨宇丞倒是没有恶意,将应该告诉他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之后,沈鹤之也没了什么负担。 既然杨宇丞自己也不希望五福灵根的事暴露出去,这件事就算了了。 「以你的天赋,或许会有内门长老想要收你为徒,」沈鹤之道:「只是除非那些特别想要收徒的长老,内门长老不会特意前来翻看虚察弟子的名册,你若需要,我可以替你打探一番。」 当初沈鹤之就是秦越骞特意前来翻看弟子名册的时候找到的。 杨宇丞的天赋,註定他不会沉寂多久,日后或许也会进入内门。 沈鹤之虽然不太想招惹他的麻烦,但稍稍拉拢一番也不亏。杨宇丞还记着沈鹤之解救过他的恩情,沈鹤之自己却并不将这个恩情放在心上,若要与之结交,他便要从别的地方入手。 若是杨宇丞想,替他打听或推荐一番,卖个人情也不错,修真界中的朋友总是不会嫌少的,杨宇丞的人品目前还行。反正杨宇丞迟早都会进入内门,他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只是杨宇丞却摇头拒绝了:「多谢恩公,恩公为我做得够多,我本已经无以为报,进入仙宗之事,我想自己试一试。」 他不愿,沈鹤之自然不会勉强:「既然如此,你好自为之。」 沈鹤之让陈立送客。 杨宇丞向沈鹤之再三行礼后,离开了六合丹堂。 陈立将人送出去,回来对沈鹤之道:「东家,您离开修真界这段时间,杨家出了一件大事。」 六安的耳朵竖了起来,沈鹤之也挑了挑眉,「哦?什么事?」 看陈立的样子,似乎是什么好事? 陈立道:「先前那个经常来丹堂找茬的杨外门,听说前不久陨落了。」 死了? 刚才还和杨道彦的弟弟说起两人之间有矛盾,如今就听说那杨道彦已经死了?沈鹤之与六安都是一愣,这个死讯未免也太突然了些。 先前沈鹤之用威压将杨道彦激得道心不稳,沈鹤之原以为不过修为倒退,甚至再也无法修行,没想到竟然连命也丢了。 哪怕之前有想过这种最坏的情况,但真正听到杨道彦的死讯,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一般的境界跌落,心境不稳也不至于此,杨道彦对沈鹤之的执念真有这么深?已经达到了与性命等同的地步? 还是说,杨家将杨道彦推上筑基期的方法,有什么能够威胁生命的隐患不成? 相比起来,六安还是觉得最后一个可能性更高一点。不过,不论杨道彦是因何而死,都是他自作自受,沈鹤之与六安可不会为了这种人心有愧疚。 知道这个消息便算知道了,并不能在他们心中留下什么痕迹。 沈鹤之将新晋弟子的名册交给虚察弟子堂之后,他招新管事的职责就结束了,沈鹤之简单过问了一番六合丹堂的事,就带着六安会钦风山去。 大冶朝的事情了却,沈鹤之心中再无挂碍,正是抓紧修行的好时机,他要尽快将实力提升上去,让自己能够离小祖宗更近一步。 六安则投入到他的典藏之中,望气之术、有关大崽子的瞳术方面,都需要他去发掘,他可忙着呢。
第179页 第八十八章 收纳了几乎大半个修真界的典藏和宝贝的苍弥戒没有让六安失望,他用神识搜寻了几遍,终于搜索到了疑似有关沈鹤之瞳术的消息。 那是一本很古老的册子,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六安估测至少有数万年的歷史了,那些纸张却只是在边缘微微发黄,字迹却还算清晰。 因为没有记载在玉简里,六安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才将这本只有很小一段记载的书翻出来。 书上这样写着: 「渊瞳,先天异瞳。血亲生死之血入眼方可开启,以万物生死之血凝练神通,至大成者,可筑万障,亦可破万障,于先天异瞳中排行顶尖。」 「渊瞳?」 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奇怪? 名字一般代表着被命名之物的精髓,难道这种瞳术用一个「渊」字就能完全概括了吗?怎么觉得念着有点不顺口。 小狐狸的爪子扒着那本古书册仔细看了看,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那「渊瞳」两字的最前面似乎还有一个字,只是被人不知用什么办法把那个字刮去了,露出下面纸张的颜色。 若不对照前后字迹的排版,乍看一眼还以为书上写的就是「渊瞳」呢。 谁这么缺德篡改古籍? 六安的爪子尖儿在那个空白的地方挠了挠,没有任何疑似可以恢復的迹象,心中不禁有些郁闷。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本瞳术的记载,没想到被人把名字挖去了一块,这算什么事儿? 看这样子就知道下手的人绝对是故意的,对方是为了恶作剧,还是有意隐瞒这种瞳术的消息? 如果是有意隐瞒,只挖去一个字算什么,怎么不干脆将整段抹去,岂不是一了百了? 算了,反正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不知道第一个字就不知道吧,渊瞳这个名字虽然古怪了一点,但至少也有了一个代名词,也就够了。 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在其他地方找到这种瞳术的记载,有这两个字在,就不用像现在这般胡翻瞎找了。 六安啪的将古籍阖上,在软垫上打了个滚。 这是沈鹤之特意为自家小祖宗准备的豪华软垫,用的乃是炎风鹤身上最细最软的绒羽制成,又软又暖,特别舒服。 当然,代价就是,那只可怜被拔了毛的炎风鹤好长一段时间不敢离开灵兽牌出来放风。 好在六安看在它为自己提供软垫材料的份上,奖励了它一颗灵果,炎风鹤受伤的小心灵完全被弥补了,它甚至还盼着下次有机会再来一回,不过是一些毛么,哪有老大重要?! 沈鹤之对此有些无奈:「小祖宗对它太好了,它本就到了换羽的时候,我不过提前了些许,拔毛对它没什么影响。」 六安私底下没有将自己的七条狐狸尾巴藏着掖着,不然憋着多难受啊。沈鹤之这样说,他就晃动尾巴道:「我也并非是补偿它,炎风鹤是你的坐骑,让它变强对你有好处。」 六安这么说,沈鹤之也只得接受他的好意,转头就瞪了炎风鹤好几眼。 软垫放在沈鹤之的练功房中,近来沈鹤之被秦越骞允许在山顶的乱风石区域修行,秦越骞得空时,还会在一边观看指点,就不好将六安这只「脆弱」的小灵宠带在身边了。 正巧六安也需要折腾他的苍弥戒,便一只狐待在练功房里,在沈鹤之前往山顶修行之时,一人一狐就暂时分开了。 这会儿沈鹤之去了山顶,六安就在沈鹤之的练功房中继续翻找他的苍弥戒,今日刚好有了一些眉目。 六安抱着自己的七条大尾巴在软垫上滚来滚去,也不怕不小心掉下去,他现在,心中很是纠结。 看那本册子上的描述,沈鹤之的渊瞳想要提升,就需要不断地浸泡那种生死之血。 生死之血是什么? 哪怕以前不知道,但看沈鹤之瞳术开启的方法就知道了,是他母亲死后的最后一口血溅入眼睛里才开启了渊瞳,而这口血,就是生死之血。 也就是说,沈鹤之的瞳术想要提升加强,就必须要用那些活物临死时的最后一口血来浸泡眼睛。 用活物的性命来提升瞳术神通,这是一种有伤天合的方法,说是邪魔外道也不为过。而且,想要达到最后所说的效果,需要的所谓生死之血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手上也不知道要沾染多少鲜血。 「万物」这两个字也很微妙,那所谓的生死之血不可能完全没有能量的限制,只是普通的生死之血不可能将瞳术推到极致,说不定到了后面,只有人或妖兽大能的生死之血才能有用。 这不是没可能的事。 六安甩了甩脑袋,想想也是,连开启条件都这么变态的瞳术,怎么可能「纯良」?他不能被瞳术所带来的好处沖昏头脑。 这个渊瞳看来是指望不上了,如果没有找到其他提升异瞳的办法,他家大崽子还是就吃吃老本吧,用那个什么生死之血是完全不可行的。 不说伤天害理,日后带来的麻烦也不会少,还有可能被天道给盯上,绝对得不偿失。 如果他家大崽子敢用这种手段,看他不打断他的腿。 六安将那本古籍收了起来。 先前六安曾与沈鹤之一起做测试,如果六安藉助狐族天赋施展障眼法,沈鹤之并不能看破他的伪装。 但他若是施展一般的障眼法,沈鹤之一眼便能看穿。
第180页 不过,六安的障眼法都是修真界流传的普通法术,他施展起来也不过仗着实力高强和种族的优势。 这个修真界中,不乏其他特殊的隐藏法术,六安的情况就不能作为参考。 沈鹤之的渊瞳如今究竟能够达到什么样的程度,现在还就不好说。 有机会再收集一些隐藏一类的法术吧,上辈子他用到这种法术的时间不多,他的弟子们也不会给他进贡这方面的法术,所以苍弥戒中,基本没有这方面的典籍或玉简。 这辈子,六安又仗着自己的种族天赋和实力不怎么在乎,所以这方面就变成了六安的短板。 作为一只有收集癖的狐狸,这种短板实在不能忍。 六安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记下一些待办事项。 做完这些后,他将一块金色的小玉简翻了出来,这是六安在寻找瞳术资料的时候顺便找到的,是一门望气术。 这块金色的玉简曾经属于一个末法时代之前的超级大宗门,而且还是那个宗门的镇宗之宝,轻易不会传给他人的来着。 然而,末法时代的时候,这个宗门却也是倒得最快的一个。 按照六安的猜测,修真界同样也有修真界的气运,末法时代或许就是修真界气运将尽的时候了。 那个超级大宗门的人掌握望气术,没准早就通过气运发现修真界悲惨的未来,他们看到的多了,比别人更明白后果,心中远比其他无知的人更加绝望,人心一散,宗门就跟着倒了。 所以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也不是好事。 这枚玉简是六安早年历练偶然所得,只是超级大宗门瞬间崩塌的景象歷歷在目,那时还是小虾米的六安也不敢碰这望气术,就放到一边攒灰去了。 再后来,他得到苍弥戒之后,这块玉简就变成了藏品,埋到了更深处。 现在就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小狐狸抓着玉简拍到脑门上,一股庞大的讯息像一条大河勐的灌进他的脑子,六安有一瞬间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好在他心智还算坚定,神识也十分庞大,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开始在这些庞大的讯息中搜寻自己想要的。 望气术是一种十分繁复的道法派系,分为许多不同侧重的分支,这枚玉简几乎囊括了其中所有。但六安又不想抛弃自己的道法改修望气术,就没必要完全了解了。 他只需要最基础的,能够大致看一看某个人的气运的法术就够了。像看天运地运这些厉害的手段,不说学起来有多困难,他学来也没用啊。 幸好这枚玉简没有因为最基础的望气法术太简单而拒绝收录,六安在其中翻了半晌,终于找到了这个法术。 在他准备学起来的时候,六安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靠近,他家大崽子回来了。 六安将那玉简往苍弥戒一丢,没多久沈鹤之就推门进来了。 七条尾巴在身后摇了摇,眼巴巴的望着沈鹤之。 沈鹤之见此,忍不住扩大了笑容,然后他身后背着的手在储物戒指上一抹,再伸到前面时,手中就多出一只烤鸡来。 小狐狸的眼睛亮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 沈鹤之没有故意吊着那只垂涎烤鸡的小狐狸,他很快将门关上,走到小狐狸所在的桌边,将还冒着热气的烤鸡送到他面前。 小狐狸凑过来闻了闻,然后坐在矜持的坐在烤鸡的边上没有动,沈鹤之就十分乖觉的给他处理烤鸡,投餵起来。 这种烤鸡并不是普通的野鸡,是沈鹤之偶然在钦风山的山顶上发现的一种普通妖兽。 这种妖兽依靠灵风带来的一些灵虫存活,体内带有一些微薄的能量,因为追随灵风生存,自身的筋肉得到了充足的锻鍊,肉质十分鲜美,沈鹤之给六安烹制过一次,他就念念不忘了。 那次之后,只要沈鹤之有机会不被师尊发现,他就会给六安带上一只回来。 「再过几天就是新一届的内门小比,」沈鹤之一边替小狐狸剔除骨头,一边道:「这一次,鹤之可以参加筑基期分组的比试了。」 「哦?」六安叼起一块连皮带肉的烤鸡嚼嚼,一边给沈鹤之传音两不误:「正好可以看看这凌干仙宗的内门弟子是个什么水平。」 以前沈鹤之的实力只在练气期,哪怕参加过一次内门小比,也只是和一些同为练气期的亲传弟子比试。 然而事实上,沈鹤之还没有和真正实力高强的内门弟子交手过。 真正的内门弟子,还是那些通过刻苦修行,从外门晋升入凌干仙宗内门的弟子。他们至少也是筑基期的修为,沈鹤之到了现在才有机会与他们接触。 沈鹤之道:「不仅如此,师尊言,此次内门小比之后,三十年一度的南天灵会也要开启。」 「南天灵会?」 六安将一条撕得长长的鸡肉嗦进嘴里,舔了舔嘴边的毛,抬头看沈鹤之:「那是什么?」 「是修真界独有的一种特殊天象。」 他为六安解释道:「五灵皇朝灵脉众多,灵气充沛,零散的灵气四处流动,又会慢慢聚集,凝聚成一种流动的灵脉,这种灵脉便被称为天灵脉。」 「五灵皇朝南域每隔三十年就会有一条天灵脉凝聚成熟,到那时,天灵脉会因承受不住过多灵气而崩散倒灌入地,形成一座灵脉天河。若能沐浴在天灵脉倒灌的灵流中修行,便可得到诸多好处。」
第181页 沈鹤之一说,六安就明白了。 他再次对这个修真界的灵气浓度刷新了认知,这种灵气多到用不完,甚至达到了形成特殊天象的地步,哪怕是上辈子还没到末法时代的修真界也没听说过,这修真界的灵气未免也太富裕了。 真是令人羡慕嫉妒。 「南天灵会就是因那天灵脉倒灌而存在的一场盛会,因南天灵脉是整个南方灵气流汇聚而成,每个南方的修真势力都有资格参加。」 只不过这种南天灵脉为上层势力所把持,能够参加南天灵会的也只有一些大宗门大家族大势力,或者少数一部分中等势力。那些散修或者小势力的人,就只能打破头去争抢那些施捨出来的,少得可怜的名额了。 好在凌干仙宗是堂堂一方大宗门,这种盛会是有凌干仙宗之人的一席之地的。 「这对你而言是一个好机会,」六安道:「要怎么才能参加南天灵会?」 只要灵气充足,他家大崽子修行起来是绝对不虚的,以完美灵根的灵气吸纳速度,那天灵脉倒灌绝对能让沈鹤之得到不少好处。 沈鹤之道:「只要这次在筑基期分组内门小比中得到头十名。」 天灵脉倒灌这种机缘,只对筑基期和金丹期修真者有用,所以凌干仙宗选择前往南天灵会的人选,也只会在这两个阶段中产生。而这种机缘,也只能落在内门弟子的身上。 金丹期内门弟子不参与内门小比,他们会由另外的方式角逐出参与人选,至于筑基期的弟子,自然是通过内门小比筛选。 六安点点头:「你师尊可去?」 算起来,秦越骞也是凌干仙宗的内门弟子,他作为金丹期,应该也有前去的资格吧。 沈鹤之却摇头:「师尊身负刑主之职,轻易不得脱身。加之他如今已至金丹后期,天灵脉倒灌对他的作用已不甚明显,便不去了。」 哦,那样正好。 「你已临近突破,争取在小比之前达到筑基中期,再巩固一下,取得头十名不难。」 沈鹤之颔首,他也是这样想的。 ※※※※※※※※※※※※※※※※※※※※ 啊,今天有点困,没双更成功_(:3)∠)_ 第八十九章 只要认真投入,时间就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内门小比的时候。 沈鹤之突破筑基中期并不难,他突破筑基初期已经快两年,经过一年多的积累和沉淀,如今突破到筑基中期简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沈鹤之悟性奇高,灵根天赋又好,他身边有同修风之道的师尊秦越骞指教,还有六安这个隐藏的合元境大能点拨,若这样修为还不能突飞勐进,那简直是没天理了。 事实上,耗费近两年突破到筑基中期,还是沈鹤之刻意压制的结果。若不是临近内门小比想要赢得更加轻松一点,他说不得还要再压制压制。 这会儿,已经成功巩固筑基中期修为的沈鹤之便坐在内门小比擂台之外的准备区域,也是观看其他内门弟子比试的看台上。 他手中捧着一只长了一年也不见长大的橙红毛小狐狸,身边则坐着他在内门中结识的一干好友。 左边是常常向他提供一些「独家消息」一手资料的玉家幼子玉奇昕,右边就是经常带沈鹤之「增长见识」的内门纨绔方晟。 再往两边排开,就是玉奇昕和方晟各自圈子里的人了。 玉奇昕如今也是筑基中期,同沈鹤之一样,也是在不久之前突破。他原比沈鹤之更早踏入筑基期,没想到头来竟然与沈鹤之同时晋入筑基中期,说不得以后还要被沈鹤之反超了。 两人都突破后,第一次相见时,玉奇昕眼睛一瞪,就上来拍了沈鹤之肩头一巴掌:「我真是白长你五岁,这比你多的七八年修行都白费了。」 沈鹤之知道他没有恶意,也就笑笑不说话。但玉奇昕看他那样子,心里又觉得不舒坦,很是来气。 可惜天资没法比,他自认也是十分刻苦了,如今修为还是被沈鹤之赶上,这也怨不得谁。玉奇昕自己郁闷一下,嘆了两口气后,没多久就放下了,又开始和沈鹤之哥俩好起来。 而方晟,他原本也是修为胜过沈鹤之的,只是当初与沈鹤之切磋失败,又见沈鹤之实力蹭蹭上涨,眼看没多久就连修为都超过了自己之后,他就心里平静了。 反正怎么也比不过,非要强行攀比这不是给自己找虐么。 如今他也突破到筑基初期,也有参加筑基期内门小比的资格。不过他与冲着南天灵会名额而去的沈鹤之和玉奇昕不同,他自知是没这个机会,所以没什么得失心,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快活得很,只叫人羡慕。 这一次内门小比,亲传弟子们差不多都已经知道了南天灵会的消息,对于这场比试就格外的上心。 而那些大多数不知道消息的独行弟子,他们自来就对内门小比极为重视,见亲传弟子们情绪高涨,就更不可能加以忍让。 所以,这一次内门小比还是很有看头的。 「你抽籤抽到一百八十五号,我也在一百七十三,说不得一会儿要一块上擂台去比试,你如今还将这小东西带在身边,不怕一会儿你上了擂台,别人给你偷走了。」 玉奇昕眼巴巴的看着在沈鹤之手心里眯着眼睛打呵欠小狐狸,他对这只小狐狸的毛皮觊觎已久,可这小东西傲娇得很,除了沈鹤之,谁都不准碰,时至今日,玉奇昕也只能就这么看着,一根毛也没摸成。
第182页 六安将自己的大尾巴抱过来蹭蹭,对玉奇昕的眼神表示无视,他堂堂合元境大佬,是这些小修真者能随便摸的吗? 他高贵的皮毛,当然只有自家大崽子才有资格摸。 沈鹤之道:「若是可以,我倒想将它一同带上擂台去。」 玉奇昕额角抽了抽:「嚣张!」 别人比试就怕有一点分心,他倒好,还要将这么个娇弱的小东西带在身边,也不怕刀剑无眼,法术无情,伤了他的小心肝儿。 方晟歪坐着,听了两人的话不禁轻嗤一声:「我看这个注意不错,沈鹤之正好上去挫一挫这些独行弟子的锐气,省的这些人一副欠抽的样子,还说我们空占着资源不知上进玩物丧志,啧。」 玉奇昕一时无语:「你就别煽风点火了。」 方晟脾气大得很,也不知什么叫做隐忍,他又不像沈鹤之和玉奇昕那般各自在洞府里苦修,外出玩耍总会碰到几个瞧不起亲传弟子的独行弟子,难免就会起冲突。 他自己的实力虽说比不过筑基期晋升内门的独行弟子,但他上头还有几个实力高强的师兄师姐,但凡他受了点委屈,回头就会给他找回场子来。 如此一来二去,他与独行弟子可谓是势同水火,相看两厌。 若是有机会叫这些独行弟子吃瘪,方晟是举双手双脚贊成的。 玉奇昕和他不同,到底作为同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不能将人给得罪死了。 若是实力上碾压也就罢了,带个宠物上去比试,难免被人说生性轻浮,哪怕沈鹤之有实力保下小狐狸,在宗门长老们面前落下个不敬同门的印象,对沈鹤之也不是好事。 「这如何叫煽风点火了,沈鹤之实力摆在那儿,修真界实力说话,我觉得完全可行。」 「实力归实力…」 作为讨论的当事狐,六安没心没肺的打起了瞌睡。 他家大崽子若真想带它上去比试,六安也不虚什么,只是他了解沈鹤之,将他带上擂台这种冲动无脑的做法,沈鹤之是不会做的。 他们相处的还少了?差这点时间黏煳?又不是连体婴儿。 而且将他留在这里怎么了,他堂堂合元境大能,还能被别人欺负了不成?他不欺负别人都是大发慈悲了。 沈鹤之将小狐狸往手心拢了拢,对玉奇昕和方晟二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没关系,不用担心小祖宗,他不会有事。」 沈鹤之签号在一百八十多号,比试时,为前后两个号数两两比试,败者淘汰,擂台一共有十座,比试同时进行。 饶是如此,轮到沈鹤之上台时,也快到第二天了。 正如玉奇昕所说,沈鹤之上台时,玉奇昕也才刚出发不久,如今还在与对手对峙呢。方晟比他们都早,他运气不错,遇到一个境界与他相差无几的对手,这会儿正在苦战,也脱不开身,六安就被独自留在了看台上。 六安对这些筑基期小辈们的比试没什么兴趣,他都已经睡了差不多一天。 不过轮到自家小崽子的时候,他就不睡了,端端正正的坐在沈鹤之的位置上准备观看。正好之前也睡饱了,正是精神头好的时候。 沈鹤之的擂台位于看台不远,不用废什么劲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沈鹤之往自己的位置上望了望,小狐狸就抬手沖他挥了挥爪子。 沈鹤之按捺不住脸上混合的笑意,弄得他的对手一头雾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没看到个什么所以然。 当下,对手就有些不快了,心说这人上了擂台也不看他一眼,还露出这种脸色,是不是不将他放在眼里啊? 他决定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修真界不是这么好混的,哪怕是在宗门这种没有危险的擂台上,也不能掉以轻心! 凌干仙宗的内门小比又不是外界的生死之战,并非是上了擂台就算作比试开始,是否开始比试,是由每一位负责擂台的长老决定的。 因为那位长老并未宣布比试开始,沈鹤之才有心同小祖宗打招唿,当然他的心神也一直戒备着,并非完全放松。 等长老宣布比试开始,沈鹤之还想向对手问个礼,谁知对方却似乎有些猴急,长老的话音刚落,他便开始动手了。 一大把细小的飞钉照着沈鹤之的门面袭来,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看得令人心里发毛。 沈鹤之微微一笑,下一刻,身形消失不见。 对手面色从容,也不慌乱,一把飞钉在他手里如臂指使。沈鹤之身形消失之后,对方灵识一动,便指挥先前飞出的飞钉拐出一个急弯,向他右侧飞去。 飞钉速度奇快,当沈鹤之的身形刚刚出现在对手右侧,对方所指的飞钉也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沈鹤之见此,身形又是一动,再度消失在对方视线。 那人眉目微挑,突然变攻为守,将飞钉悉数召回,卷在自己周身作为防护,不多时,那成片的飞钉便忽地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打中,一小部分散落在地,还有一部分也被打乱了阵型,摇摇欲坠。 而这个时候,那操纵飞钉之人却是一笑,与此同时,他一直未有动作的双手忽地往某个方向一送,一片比先前的飞钉还要细小密集的飞针疾闪而没,向某个方向飞去。 「叮叮叮…」 好似雨落剑身的清脆声音响起,那人动作不停,先前摇摇欲坠的飞钉紧随飞针之后,向拿出疾飞而去。
第183页 那里,是沈鹤之藏身的地方! 他对自己的飞针与飞钉很有信心,飞针细小善于破防,飞钉厚重,善于打击,二者结合,对手的防御便是再厉害也无济于事。 对方哪怕不是重伤,对接下来的比试也有影响。 飞针与飞钉在空气中砸起层层涟漪,外面观战的人紧紧盯着那处疑似沈鹤之藏身的地方,希望能够看到对方加以反击。 两人的实力都在筑基中期,即使是抽籤抽出的对手,凌干仙宗的签也是有门道的。 那使飞钉之人先下手抢占了先机,哪怕后来转而回防,他的攻击也已经成型,反观沈鹤之,虽然移动的速度还算快,攻击和防守却处处落后一记,难免有些不得劲。 不过,观看的人也不认为他这么容易输,若他就这么输了,未免也太不经打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所有人都以为沈鹤之正在承受对手的攻击时,沈鹤之,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他轻轻抬起手,对手的脖子就在他面前,只要他再往前一点,他就能捏住对方的命门。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蹿上背嵴,那位怀着欣喜和得意的心情对「沈鹤之」进行攻击的对手忽然遍体生寒,曾经的生死歷练让他下意识的相信自己的直觉,使出浑身解数往一旁横挪了两步! 险而又险的躲过了沈鹤之的攻击! 那人震惊回头,便见那个他以为正在承受自己攻击的年轻人,正悠闲的站在他先前站立的那处位置不远,哪怕正将那只想要攻击他却落空的手放下,也显得那么从容淡然。 若不是他的直觉预警,他完全没有察觉沈鹤之的存在!那方才若被那只手掌掌握了脆弱的脖子,他岂不是直接就输了? 体内的血液几乎凝固,这个人太可怕了,他犯了一个比试之中几乎不能犯的大错,他低估了对方。 沈鹤之并没指望他的攻击成功,他不过只是为了吓吓他,或许是和六安待久了,他也染上了几分恶趣味,喜欢不着痕迹的捉弄人了。 先前那一招吸引视线的手段,是从小狐狸身上得到的灵感。 六安可以用自己的灵气幻化成一个几乎能以假乱真小狐狸,沈鹤之虽然没有狐族的幻化天赋,也没有六安那精准的灵气控制手段,但大致凝聚出一个粗糙的化身,来混淆自己的气息却并不太难。 他操纵风,这四周所有的风都能为他所用。沈鹤之藉助四周的风力隐藏自己的身形,在隐藏身形的基础上,幻化出一具无形的风灵力化身,再将自己气息收敛到极致。 那具无形的化身,便成为了另一个「自己」。 方才他第一次遮掩身形,却故意让自己的气息泄露,让对手以为他收敛气息的功夫不到家,先入为主之下,第二次再行施展,对方便很容易被那具化身骗过。 如今来看,这个方法确实可行。 试验成功,沈鹤之就不打算再与对方墨迹了。所有参赛的内门弟子都在下面看着,哪怕他有进入前十的信心,他也并不准备将自己所有的手段都暴露出来,那多不好玩? 眼下这位对手,还是速战速决吧。 沈鹤之的对手被他时虚时实的手段吓了一跳,哪怕再召回飞针与飞钉进行攻击也落入了下风,这一回,轮到沈鹤之掌握主动权。 他双目一闭一睁,一股巨大的风力席捲周身,强大的风力几乎变成一堵风墙,对手稍显慌乱的攻击飞来,却只能砸出噹噹清脆的响声。 沈鹤之什么都不做,仅仅是站在那里,对手的飞针与飞钉也已经无法再接近他了。 风力渐渐化为风柱,巨大的风能形成一股强力威压,向四处扩散,对手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落在身上,好像周身都陷入了泥沼,一举一动都尤为费力。 这,是一个他无法战胜的对手! 沈鹤之抬起手轻轻一扬,他的动作似乎很缓慢,又好像眨眼便已经完成了,那根巨大的风柱骤然一散,对手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一推 整个人,跌下擂台。 比试结束。 沈鹤之站在擂台上,向台下的对手拱了拱手,便飞身从擂台上跳下,回到了自己的看台上。 那些关注着他比试的弟子们忍不住对他讨论起来。 「…亲传弟子…」「…仗着灵气充沛…」「不过如此…」「若将他灵气耗尽,不足为惧…」 除了一开始隐藏和转移身形,以及改变气息有些令人惊讶之外,沈鹤之并没有显露出什么高超的手段。他最后将对手打下擂台时,似乎也仅仅是纯粹的灵气攻击。 在那些弟子看来,只要将他的灵气消耗完,沈鹤之就不足为惧了。沈鹤之与人对战只能走速战速决的方法,只要想办法拖住他,这个对手并不难解决。 然而,真的有这么简单么? 沈鹤之回到位置上的时候,玉奇昕与方晟都还未回,六安蹿上沈鹤之的肩头:「方才那招式还有些粗糙,对上与你实力差不多的人还可以煳弄一下,对上实力高出你的,或是摸清你套路的人,很容易就被拆穿了。」 沈鹤之坐回位置上:「这招式还需多加练习,只是方才那位对手并不是一个好的交手对象,鹤之也只能暂且放弃,看看是否有其他适合的对手。」 「嗯。」
第184页 「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你就用最后那招速战速决,不必浪费太多灵气在此。这凌干仙宗还是太小了,不足以发挥你的实力,等你到了汇集整个五灵南域年轻高手的南天灵会上,说不定能见到不少厉害的对手。」 沈鹤之应下,开始关注起宗门中其他弟子的比试,看看能不能从中汲取到经验或灵感。 是的,在那些内门弟子眼中,必定十分消耗灵力的风柱,其实在沈鹤之与六安的眼中,不过是个用来清扫障碍,甚少消耗的小法术。 归根究底,沈鹤之的完美灵根太过逆天,使用风柱的确会消耗他体内的灵气,但他一边消耗,一边还能飞快的补充呢。 风柱消耗的灵气,还未必有他吸收的灵气多。 不过,现在不知道没关系。这一点,在接下来一场又一场的比试之中,就能够让他们有所体会了。 沈鹤之回来之后没多久,方晟便回来了。 他也战胜了对手,只是赢得有些艰难。 内门小比的擂台上禁止使用其他小道具,比如剑修便只许使剑,符修就只许用符,像沈鹤之这种法修,也只能使用一种武器,使用其他东西就算做违规。 方晟是使剑的法修,但他身上宝贝不少,平日与人对战的时候,多是用了其他东西辅助的。如今这条路断了,他与人比试起来,想要胜出就要艰难许多了。 这也是内门小比上,独行弟子多优胜于亲传弟子的缘故,也是矛盾的根源。 方晟身上挂了不少彩,回到看台之后,只匆匆和沈鹤之打了一个招唿,就赶紧服下疗伤回灵的丹药调整起来。 哪怕方晟并不奢求能够进入比试前十,好歹他也是有好胜心的,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刚开始比试就趴下了? 方晟进入浅定之后不久,玉奇昕也回来了。 他与沈鹤之一样,并没有消耗多少。 玉奇昕见方晟的样子不仅觉得有些好笑,但未免他恼羞成怒,就没说什么可能引人炸毛的话。 他看了看又坐在了沈鹤之肩头的小狐狸:「比完了,如何?」 沈鹤之道:「尚可。」 玉奇昕耸耸肩,这人若说尚可,那就定然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了。玉奇昕时常与沈鹤之切磋,尽管沈鹤之每次都未曾尽全力,但他对沈鹤之也有些了解。 只要没有遇到宗门那些个小怪物,这人是绝对不会输的。 等第一轮比试完,都已经是三日之后,接下来不会再重新抽取签号,而是在胜出之人的签号之中抽取,再行两两对战。 沈鹤之又比试了好几轮,最终庞大的筑基期内门弟子人数终于仅剩下最终的四十席。 接下来的比试,就不再是十个擂台同时进行,变成一组一组的挨个儿比试。 沈鹤之与玉奇昕有幸进入前四十之中,方晟则不幸名落孙山。好在方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输在一个筑基后期内门弟子的手中,既没受什么苦,也没觉得冤,也算不虚此行了。 因为沈鹤之与玉奇昕还有比试,他也没提前离开,仍坐在这里,算是给兄弟助威。 如今剩下的前四十名之中,几乎都是筑基后期的弟子,像沈鹤之与玉奇昕这样的筑基中期弟子,几乎可以算得上凤毛麟角。 接下来再抽籤比试,沈鹤之与玉奇昕要么互相淘汰,要么就是与筑基后期弟子比试,几乎不可能有幸抽到其他筑基中期弟子。 果然,等抽籤结果出来,两人便各自对上了一位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 玉奇昕松了一口气:「与筑基后期弟子还可以拼一拼,幸好没有将我与你抽在一起,不然我可是要止步在前四十了。」 沈鹤之道:「玉兄言重,你我对上,胜负还在未知数。」 玉奇昕忍不住拍了拍他,凑过来小声道:「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别想煳弄我。」 沈鹤之和善笑,玉奇昕见了只觉得很欠扁。 没一会儿,玉奇昕便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正在掏他,转眼一看,是那只小狐狸在嫌弃的推他搭在沈鹤之肩头的手臂。 这小子怎么回事,这明明是他的专属位置,怎么占着就不走了? 「你这小东西占有欲还挺强,」玉奇昕想要逗逗他,便故意将手臂占在沈鹤之的肩头,就不挪开:「你能拿我怎么样?」 小狐狸鄙视的看了玉奇昕一眼,伸出他的爪子亮了亮,别看他爪子又小又可爱,那爪尖儿上尖长的指甲可是还反着光呢。 玉奇昕看得心里发毛,下一刻那爪子就向他的手臂挥了过去,玉奇昕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 不过,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小狐狸的爪子被沈鹤之轻飘飘的托住了。 沈鹤之捏着小爪子,将小狐狸抱回怀里:「小祖宗怎么能动爪子?」 玉奇昕有些惊奇,看来沈鹤之虽然宠爱这只小狐狸,却也不是完全的溺爱嘛,至少一些该做的不该做的,还是分得清的。 然而接下来,沈鹤之却道:「这会儿比试脱不开身,鹤之不好给你清洗的。」 玉奇昕:…他又不是什么脏东西,清洗什么清洗!这朋友没法做了,必须要绝交了! 六安打了个呵欠,大发慈悲的放过了玉奇昕,沈鹤之对玉奇昕道:「不好意思,玉兄。」 玉奇昕干笑两声:「呵呵…没事。」说归说,哪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断了兄弟情分。
第185页 只怪他手贱,非去招惹沈鹤之的小心肝,也不知道这小狐狸有什么魔力,一个大男人竟然带在身边不撒手,千娇万宠的,生怕磕了碰了,跟宠小媳妇似的。 宠媳妇也没见过这样宠的。 方晟隔着沈鹤之看了玉奇昕一会儿,用不加掩饰的表情表示对他表示嘲笑,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傻不傻,非要去招惹那个小祖宗,给自己找虐吗? 就在几人说话期间,第一组上去比试的人已经下了擂台,快得像一阵风。 玉奇昕惊讶的凝神看去,脸色随即化作瞭然:「原来是她啊,第一个就抽到她,那个被打下擂台的也是够倒霉的。」 沈鹤之方才心思都放在小祖宗身上去了,也没注意擂台上怎么样,还是六安对他传音说:「那个小姑娘有点意思,实力还算可以,一会儿若是能对上她,你们两个倒有的比。」 沈鹤之看了看玉奇昕,他立刻就忘了先前的事,对沈鹤之科普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内门有几个很有名的高手吧,这个小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她就是张无月。」 沈鹤之听玉奇昕说起过,这个张无月是个很有名的独行弟子,她的灵根天赋不错,据说是水属天灵根,具体纯度不明,但也能称得上高了。 她是修真界本土人,当初进入凌干仙宗的时候,和沈鹤之一样,引来了不少外门长老想要收她为徒,只是都被她给一口回绝了。 外门长老被下了面子,有些心胸狭窄的便看她不顺眼。她进入外门之后,好像还有长老偷偷对她使绊子,只都被她一一挺过。 仅仅花了四年的时间,张无月就从练气四层晋升到了筑基期成为内门弟子,将那些外门长老踩在了脚底下。 四年时间,从练气四层到筑基初期,比之用不到四年时间从无到有达到筑基初期的沈鹤之虽然差了一些,但沈鹤之修行的速度虽然快,张无月却是他的「前辈」,如今对方已经筑基后期,两人对上,谁更胜一筹还未可知。 可惜刚才只顾着说话,没关注这位的对敌手段,不然沈鹤之心中也能有点数,玉奇昕有些遗憾。 沈鹤之却是平常心,总有机会对上,到时候见招拆招便是。 除了张无月之外,还有一个名为方阡宏的修士和一个名为祝流的修士被玉奇昕重点关照,沈鹤之看了看这二人的比试,他们的实力的确超出其他内门弟子许多,为人忌惮也不是没有道理。 原本内门中,不止这三位高手弟子,只是他们一些外出歷练,一些还在闭关,一些不屑来参加内门小比,还有一个在先前比试时,不幸遭遇了祝流,没能进入头四十名。 所以,受关注的如今也只剩下这三个人了。 「这些都是有望在二十五岁之内晋入金丹期成为核心弟子的种子弟子,说不定南天灵会回来,他们就已经金丹期了。」 玉奇昕心中有些庆幸:「只有他们这三个实在是太好了,我只要不遇上他们,进入前十的机会也不是没有。」 方晟哼了哼:「就这点出息。」 「好歹我还比他们小几岁呢,实力又相差一个小境界,」玉奇昕道:「承认比不过他们怎么了?我可不丢人。」 「不过,」玉奇昕对沈鹤之道:「你可是我们的希望,虽然有些难,但你要是能胜过他们其中一个,那就是赚了,我也能跟着你沾沾光啊。」 能够胜过种子弟子,沈鹤之岂不也是有望成为核心弟子的种子弟子了?核心弟子可是能到浮岛上修行的,他说不定也能跟着去浮岛上转转,那可是能吹一辈子的事。 他们玉家虽然家大业大,可也只有上品灵脉,他都没有机会去极品灵脉的核心见识过呢,也不知道那里的灵气有多富足。 他的希望可全都寄托在沈鹤之的身上了。 沈鹤之无奈摇头,他又没同那几位比试过,那里知道自己能否胜过?他不能同玉奇昕打包票,只得说:「我尽力便是。」 四十位弟子两两比试,总共有二十场,除了先前提到的那三位比试时间较短之外,其他的比试就无限拖长了,因为越到后面,实力差距越小,比试的人也越发拼尽全力。 沈鹤之的比试在玉奇昕之前,排在第十五场,轮到他的时候,玉奇昕也开始有些紧张了:「你可一定要胜出啊!」若连沈鹤之都输了,他觉得他可能会很受打击。 沈鹤之向他点点头。 六安对沈鹤之传音道:「我看他似乎挺紧张,一会儿你想办法替他振奋一下,他既然作为你的朋友,好歹也要能进入前十才好。」 沈鹤之想了想:「我知道了小祖宗。」 六安坐在沈鹤之的位置上,甩动着大尾巴,一路看着沈鹤之身形轻盈的跃上擂台,两人相对行礼,长老宣布比赛开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鹤之对面那位壮得跟头牛似的筑基后期的修真者像风筝一样从擂台上飘啊飘啊,落到了地上。 比试结束。 玉奇昕的嘴巴都忘了阖上。 沈鹤之通常喜欢谋定而后动,等别人先行出手,并不常抢占先机。不过小祖宗既然说要激励玉兄一番,那还是用这种办法最好。 没有什么比绝对的胜利更振奋人心了。 沈鹤之从擂台上飘下来,他一招秒了筑基后期修真者连气都不喘一下,在一众内门弟子爆发的大声讨论之中,沈鹤之学着玉奇昕先前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玉兄,别担心。」
第186页 玉奇昕吞了吞口水,突然觉得刚才担心沈鹤之的自己好傻,他应该,多担心担心自己的。 第九十章 沈鹤之从擂台上下来后不久,就轮到玉奇昕上场。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沈鹤之先前一招制敌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不过,有压力也有动力嘛,作为沈鹤之的朋友,这前四十席的比试才开场他就被比下去了,可不是给刚才在擂台上大放异彩的沈鹤之丢脸?那以后出去,他还怎么好意思说是沈鹤之的朋友? 玉奇昕的心一下又坚毅起来,不得不说,沈鹤之的办法还是有些作用的。 玉奇昕使棍,他是金土双灵根,土系灵根纯度高于金系灵根,这种灵根原本是走强化锻体方面更有效益,但玉奇昕嫌弃体修太笨拙,便选择了棍道。 好在他天赋很不错的,在棍法上已经摸出了一些门道,一根黑金棍子攻守皆宜,常常打得对手抱头鼠窜。 不过,如今他的对手是筑基后期的实力,他想要胜出或许没那么容易。 玉奇昕的对手使绳,一条五颜六色的大花绳,各种颜色的绳子扭曲在一起,看起来有些诡异。 长老宣布比赛开始的时候,双方都没有贸然行动。他们一人站在擂台一头,眼睛凝视着对方,手中的武器握紧,蓄势待发。 这两人谁都不肯先出手,都在等待着对方发动,好像谁先出手谁就输了似的。 六安看得打了个呵欠:「那些绳子上带着一些古怪的气息,应该是各自拆开来用,不过花里胡哨,华而不实。若趁人不备时出击或许有些机会,如今到了擂台上,双方各自都十分戒备,那绳子未必能讨到什么好。」 沈鹤之点点头道:「论灵气,玉兄的灵力修为虽在筑基中期,却并不输于对方多少。只是玉兄实在太过小心,便是直接攻杀上去,他的棍法厚重而力足,对方未必能招架得住。」 六安道:「这人想来是独行弟子,修为虽不错,根基却不如玉奇昕扎实,若是对敌经验丰富,或许能多在玉奇昕手上撑过几招。」 「不过,玉奇昕迟迟不动手,放任对方积蓄力量,一会儿有他吃亏的时候。」 沈鹤之亦觉得如此。 想要从外门晋升入内门,必须在七年之内达到筑基期,独行弟子为了晋入内门,大多追求快速提升实力的方式。他们的实战经验虽比那些通过家族或其他关系进入凌干仙宗的亲传弟子更丰富,但论根基的扎实,还是亲传弟子更胜一筹。 玉奇昕的对手,便是这样一位被快速突破的修为沖昏头脑,而忘记巩固根基夯实基础的典型。 若他的对手是方晟那般依赖于家族靠山的修真界纨绔也就罢了,偏偏玉奇昕是个刻苦修行的精英,那对方想要像以前那般单纯用修为和诡秘的手段辗轧对手就行不通了。 玉奇昕一开始上场时有些紧张,后来想到沈鹤之,又隐约察觉对方的实力不是什么难以逾越的天堑之后,就松了一口气,不再像先前那般神情紧绷。 下一刻,玉奇昕气息微变,黑金长棍脱手而出,直接向对方扔了过去。 玉奇昕灌注了土系灵气的黑金长棍脱手,其中夹杂的厚重之力便笼罩了对方。 对手避无可避,不得已用手中花绳抵挡,硬接了一击棍击,整个人甚至都向下矮了一截。 那花绳乃是特殊功效之物,本不是用来防御攻击的,不得已抵挡之后,玉奇昕也不给他机会,人随棍至,一掌握住棍身,便向对手展开了暴风雨一般勐烈的打击。 黑金的棍子一下又一下几乎没有间隔的砸下,玉奇昕的对手艰难的寻找机会反抗。 他仗着比玉奇昕高处一个小境界,暗中积蓄灵气。在玉奇昕沉浸在痛打对手的快.感中时,勐的运转灵识,筑基后期的灵气与灵识纠缠出一股高阶修士的威压向玉奇昕整个一冲,玉奇昕猝不及防,手中棍招一顿,连贯的招式便被打断了。 对方趁机脱身,反身将手中花绳抛了出去。花绳一经脱手便四散分开,像蛇一般扭动,竟然相互拉伸连接成一个镂空的方格,将玉奇昕围了起来。 玉奇昕直觉方格有古怪,正要挥棍将其破去,对手操纵花绳的手决却已完毕,花绳上一阵光芒大亮,镂空的方格就成了一个由古怪光芒组成的小房间,将玉奇昕整个笼罩在里面。 外面的人看不到玉奇昕的身形,明明只是一个将将把人困住的小方格,哪怕他在里面拿着棍子胡乱挥舞,也不至于一点动静也没有,却不知他在里面遭遇了什么。 六安挠了挠下巴,眼里划过一丝兴味:「竟然是幻术,玉奇昕恐怕要在里头吃些苦头。」 沈鹤之道:「我观那幻术并非是一朝一夕之功,想来那人在与玉兄对峙时,便暗中将那幻术准备完成,只等找到机会便一击出手。」 「嗯,对手的战斗经验终究要丰富一些,玉奇昕小心归小心,确是给了对方机会。」 「不过,他不能困住玉奇昕多久,若没有别的手段,他还是无法胜过玉奇昕。」 正如六安所说,玉奇昕的对手虽然能够使用幻术,但他不过借着那古怪绳子的作用,玉奇昕在有警惕的情况下被那幻术困住,或许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对方便困不住他太久了。 果然,那人在方格之外不断掐动手决操纵幻术,意图将玉奇昕彻底困在里面,然而即使额头已经浸出了汗,那小方格仍是不免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第187页 最终,一根黑金棍子由内而外勐的冲破方格! 方格光芒轰然碎裂,点点光斑散落一地。 幻术一破,接下来就好办了。 玉奇昕的气息虽然有些紊乱,但更多的却是愤怒,他冲破方格之后,手中的黑金长棍便兜头向对手砸了过去,誓要将其砸成猪头。 他这个愿望差点就能实现了,只是他抡着棍子打人的五官太过狰狞,对方幻术被破,体内灵气遭到反噬动盪不安,看到他都吓傻了,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闪,他又不肯罢休的改势一砸,那人就直接被他砸飞出擂台,比试也结束了。 玉奇昕一个人站在擂台上,听到长老宣布他胜出,整个人只剩下了郁闷。 玉奇昕这场比试花费的时间不少,主要在于先前的对峙和后来在幻术中浪费的,而真正决定胜负的时间反而只是一瞬。 尽管他们两人没有十分精彩的对招拆招,玉奇昕这个人,却仍旧被其他内门弟子记住了。 不为别的,就为他那恼羞成怒的一砸。 也不知他在幻术中经歷了什么,竟然气成这样,实在是太让人好奇了,修真界的人也有八卦的时候,难免忍不住猜测起来。 幻术啊,可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玉奇昕黑着一张脸从擂台上下来,连手中的黑金棍子都来不及收,砰的杵在地上,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沉重的嘆息一声。 六安也对玉奇昕的幻术经歷十分好奇,一向对玉奇昕爱答不理的小狐狸,时不时将眼神往他身上瞥。 玉奇昕却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于这位小祖宗施捨给他的眼神毫无所觉。 尽管小祖宗十分好奇,沈鹤之作为玉奇昕的朋友,也不好意思直接向他询问。 沈鹤之道:「恭喜玉兄晋入小比前二十,玉兄若是能保持这个势头,想来前十不愁。」 玉奇昕回过神,脸上很是纠结,他有些手脚没处放,最终还是想了起来,将手里的黑金长棍给收好,再度长嘆一声。 方晟与沈鹤之不同,他没那么多顾忌,想到什么问什么:「你至于不,不过经歷了一个幻术,还把魂都丢了不成?」 「你知道什么?」玉奇昕对他翻了个白眼:「我被那个用幻术的耍了,现在还不能转过弯来。」 「你看到什么了?」方晟问道。 「我——」玉奇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地脸色一红,就不好意思说了。 「嘿,有什么不好说的,能不能像个爷们?」 「你才不是爷们!」 在沈鹤之、小狐狸以及方晟的注视下,玉奇昕还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带着一点羞耻的模样说:「我看到我成功晋级前十,去参加了南天灵会。」 「切,」方晟不屑道:「不就是做了个白日梦么,我还以为有什么。」 沈鹤之和六安却注意到,玉奇昕似乎有话没有说完。 果然,他便继续道:「不仅如此,我参加了南天灵会回来,竟然在路上,在路上…」 「看到一位漂亮姑娘在洗澡。」 「噗。」方晟的脸色古怪了好几下,没忍住还是喷笑一声,指着玉奇昕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话已经说出口,玉奇昕就索性豁出去了:「我本是想要迴避,奈何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操纵,怎么也转不过去,后来果然被那位姑娘发现。」 「那姑娘大声尖叫,引来一个年轻人英雄救美。那年轻人不过练气十层,对我本无威胁,我一边与他周旋,一边想要解释。谁知那年轻人古怪得很,竟然打着打着就突破到筑基期,不仅如此,他凭着刚刚筑基的修为竟然压着我打,将我打成重伤,逼得我不得不用家族给我的传送玉符逃走。」 「你们说这气不气人?!这不是耍我是什么!」玉奇昕在幻术中越想越不对劲,总算想起自己还在比试之中,躺在玉家的床上垂死病中惊坐起,发现了幻术的破绽,才得以从那个荒诞古怪的幻术中逃脱出来。 玉奇昕回到现实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沖那个胆敢如此戏弄他的人报仇了。 可惜下了擂台就不许再攻击,不然他定要将那人揍得他妈都不认识。 小狐狸在沈鹤之的手掌心里笑到打滚,那使用幻术的人脑洞也太大了吧?活该被玉奇昕察觉破了幻术啊。 沈鹤之欲笑不笑,方晟笑得差点滚到地上,玉奇昕被笑得没脾气,摇摇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算了,反正不过是个幻术,又成不了真,如今度过也就过了,当做了个噩梦就是。 他瞪了瞪方晟,又看向沈鹤之手中滚成一团的小狐狸:「有时候我真觉得这小东西完全能听懂咱们的话。」 沈鹤之将小狐狸往身前搂了搂:「小祖宗自然聪慧得很。」 玉奇昕撇撇嘴,这个狐奴,简直没救了。 第九十一章 幻术之事,笑过也就笑过了,几人只当玉奇昕倒霉,也没有多放在心上。 玉奇昕胜出之后,沈鹤之与玉奇昕便都入了内门小比的头二十。只要再比试过一场,他们就拥有了前往南天灵会的资格。 玉奇昕的比试是在倒数第二场,等他比试过后没多久,小比前二十便诞生了。 内门小比持续进行,不过二十进十这最关键的一场,却不会提前公布比试对手。比试开始之前,由长老动手抽出两个签号,抽到谁,便立刻动身前往擂台比试。
第188页 无数双眼睛注视着擂台边树立的那张透明方幕,上面有二十个光点在飞快的闪动。 长老站在方幕边,并指一点,两个光点便定格在方幕之上,如展开一张揉碎的纸团,逐渐变成两个数字。 不是沈鹤之,也不是玉奇昕。 玉奇昕松了一口气。 「这个九十七号签,我记得好像是祝流。」玉奇昕想了想道。 沈鹤之确认道:「的确是他。」 他的话一落,两章签号的主人便已经从下方的看台上飞身而出,落在擂台之上。这其中果然就有祝流在,而另一个,却是一个陌生弟子。 「师兄?」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方晟端坐起来,脸色也变得严肃。 「他就是那个经常给你出头的梅任清梅师兄啊,」玉奇昕仔细看了看,「我记得他不是闭关准备突破金丹期了么,怎么也来参加内门小比?」 先前说方晟每次与独行弟子冲突,总有师兄师姐替他出头找回场子,如今台上那位陌生的年轻弟子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方晟的大师兄。 方晟道:「我也没有收到消息。」 也是,若他知道,他也不会这么惊讶。 「那你师兄运气不好,竟然遇上了祝流,」玉奇昕摇摇头道:「我看这场比试悬了。」 「胡说!祝流算什么,这一场比试定然是我师兄胜出。」嘴上这么说,方晟的眉头也是皱起,显然他自己心里明白,这场比试对梅任清不利。 六安伸出爪子掏了掏耳朵:「没人请?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挺可怜的。」 沈鹤之原本没往这边想,但听了小祖宗的话,突然对方晟师兄的名字有些没眼看了。 他轻咳一声:「小祖宗认为这场比试,谁胜出的机会更大?」 六安看了两眼:「擂台的输赢倒不重要,要我看,恐怕是双赢结局。」 沈鹤之有些疑惑:「双赢?」 「嗯,」六安看了梅任清好几眼:「这场比试你不要分心,好好看,对你修行有好处。」 沈鹤之知道祝流主修木系法术,而有关方晟的师兄,他知道的却不多,也不知小祖宗看到了什么。 既然小祖宗发话了,沈鹤之便专心观看起擂台上的比试。 沈鹤之没有说话,方晟与玉奇昕也颇为关注比试的进展,三人便安静下来。 这会儿比试已经开始了,祝流周身环绕着一些奇怪的木板,上上下下的漂浮移动,看起来没有规律。 而梅任清在他对面,手中使的却是一条细长的鞭子。 很少看到使鞭的男修士,颇有一种令人眼前一亮之感。 梅任清长鞭挥舞,鞭随腕动,力量却是轻柔,并不觉得沉重费力,细长鞭子上青色光芒炸现,弄得整个擂台看起来很是绚丽。 初初只是试探,长鞭抡成弧线,祝流的木板四散浮动,将长鞭的攻击一次次挡下,炸开灵气碰撞的火花。 这两人竟然都是主修木系法术的修士,只是用的方法、走的路各不相同。 祝流并未展开攻击,他只是在不断的防守。梅任清攻击越发凌厉,初始的攻击无法对祝流产生伤害,他便改变攻击手段,手腕微微一震,鞭身上便似有异像闪过。 梅任清眸光一厉,长鞭越快,企图找到祝流防守的薄弱之处,鞭身也在空中画下道道残影。 奇异的景象出现了,在那长鞭的残影之中,竟然有一株梅花渐渐成型。一桿花枝慢慢结出零星花苞,又朵朵展开,片片瑰丽,如梦似幻。随着花瓣的绽放,空气中也似乎瀰漫开一股清冷的梅香。 祝流的神色恍惚了一瞬,梅任清的长鞭却是一变,抓住祝流停顿的一剎,穿透木板防守的阵势长驱直入,眨眼就到了祝流的心口。 祝流神色未慌,手指一动,便有一株嫩芽从他心口长出,轻轻迎上梅任清的长鞭。 长鞭虽柔,攻击却并不弱,任谁看到那嫩芽与长鞭对上,脑中想到的都是以卵击石的画面。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这大好的机会下,梅任清却在长鞭与嫩芽相接的前一刻回身一撤,将长鞭收了回去,转而挥鞭向祝流另一侧攻击。 祝流心口的嫩芽壮大,竟然化作一条蟒蛇一般粗细的巨大藤蔓,将他全身包裹。 梅任清的长鞭挥至身侧,祝流却未再用木板格挡,反而举起一只手臂,正面迎上梅任清的长鞭。 「啪。」梅任清的长鞭抽在祝流身上,便如蛇一般缠绕而上,誓要将祝流整个缠住。祝流却是一把将那长鞭握住,狠狠往身前一扯。 祝流身形看似单薄,竟是力大无比,这一扯,将一直有所防备的梅任清都往身前扯过数尺。 梅任清果断将手中长鞭一丢,手中法诀一起,长鞭一拧,整个向祝流缠去。 祝流身形急转,以期挣脱长鞭的缠绕,与此同时,先前围绕在祝流身边的那些木板寸寸碎裂,化作密密麻麻的尖锐木椎向梅任清飞去。 梅任清手中长鞭脱手,被祝流牢牢掌握,一时无法收回,他本人就完全暴露在木椎之下,无法举鞭回防。 眼看梅任清要硬生生挨下那恐怖的木椎攻击,他却是不慌不忙,宽大袖摆一拂,整个人竟如风中落梅,轻柔的腾挪开去,从容躲过木椎的攻击。 梅任清一边闪躲,一边操纵长鞭对祝流攻击,鞭影梅花几度开阖,美不胜收。祝流转而将木椎重新合拢,化作一张镂空的尖齿木网,对梅任清围追堵截,擂台上的比试一时陷入拉锯。
第189页 两人实力几乎不分上下,打了个天昏地暗,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这次内门小比中,耗时最长的比试。 「嗡」,厚重的钟声自擂台一侧响起,这是比试即将结束的警钟。 未免比试时间过长,内门小比规定了比试的最长时限。如今还有半个时辰,若半个时辰之后还不能分出胜负,便会由擂台长老决定胜出人选。 擂台上的比试气氛变得越发紧绷,比试的两人也各自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而这时,沈鹤之却微微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惊讶的对六安传音:「梅任清要突破了?」 六安抖抖耳朵:「不错,他本就在突破的边缘,应该正是为了突破的契机,才破关而出参加这场内门小比。如今他在对战中触发契机,马上就会突破金丹期。」 沈鹤之听后,就明白小祖宗所说的双赢是什么意思了。 祝流与梅任清原本一时之间还无法分出胜负,但如今梅任清即将突破金丹期,那么这场比试胜出的必然就是祝流。 毕竟内门小比乃是筑基期的比试,一旦梅任清突破到金丹期,他就失去了比试的资格。 一个赢得了比试,一个突破了金丹期,不是双赢是什么? 梅任清不会傻到压制自己的修为去赢得这场比试,如果他足够清醒,很快他就会自行认输,准备突破金丹期了。 果然,下一刻梅任清的攻击就戛然而止,祝流见此,也立刻停下手中的攻势。 「我认输。」 梅任清丢下这一句话,便从擂台上飞身而下,落在擂台不远处的一方石台上,主持内门小比的长老突然道:「所有弟子速速退离擂台百丈。」 长老话一落,下方观看的内门弟子就纷纷行动起来,各施手段,一时间,整个擂台周围一片五光十色。 沈鹤之抱着小狐狸,轻盈的风灵力拂动,从容退出老远。 远离擂台的弟子们一个也没有离去,以擂台为中心,空出了一个百丈的范围,将梅任清团团围起来。 他们都是筑基期的弟子,下一个阶段便是金丹期,如今正巧有一个即将突破金丹期的人在眼皮子底下,他们如何捨得离开?还不知道抓紧时机好生观摩汲取经验,好为自己突破金丹期做准备吗? 沈鹤之也明白小祖宗所说的好处是什么了,他如今虽然刚突破筑基中期不久,但对于沈鹤之而言,金丹期不是什么遥远的事。 能近距离观摩其他修真者突破,若能从中领悟什么,岂不是对自己的修行有好处? 方晟与玉奇昕站在沈鹤之附近,他们眼下也不顾上说什么话,眼睛一眨不眨的落在梅任清的身上。 附近空出来,梅任清心也静了,他开始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而同一时间,梅任清的头顶也有一股沉重的威压降临。 天色突然黑了,一朵黑云不知从何而来,悬停在梅任清头顶。黑云翻滚吞吐,不多时,就形成了一大片乌黑的云幕。 云幕中心,隐隐有紫色的电光闪过,看得人心神发麻。 沈鹤之喃喃:「那就是…天劫。」 修真者的修行生涯总共要经歷三次雷劫,筑基期突破金丹期一次,为一九小天劫,修真者共要经歷九道天雷,度过之后,方可晋升金丹期。 第二次为元婴期突破分神期,为三九中天劫,修真者共要经歷二十七道天雷,度过之后方可晋升分神期。 第三次,便是渡劫期的飞升雷劫,为九九大天劫,总共八十一道天雷,渡过之后,便只等着修为大成飞升仙界了。 眼下,就是一九小天劫。 这是沈鹤之头一回见到传说中的雷劫,也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天地之威。 他心中,由衷生出一股敬畏之心,为着那天威化身的雷云。 看得久了,他的眼睛便生出一股刺痛之感,好像冒犯了某种存在的威严,身体也被那股力量笼罩,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看着它,莫要转移视线,」六安的传音在沈鹤之脑海中响起,「无论多难,也要将这次雷劫从头看到尾,不得退缩。」 沈鹤之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第九十二章 并不只沈鹤之一人有这样的感觉,所有围观的弟子都是如此。那翻滚的劫云中凝聚的天地之威,哪里是这一群连渡劫的资格都还没达到的筑基期弟子能够承受得住的? 饶是如此,在场的人也不愿放弃。有多少晋升金丹期的修真者会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渡劫?几乎没有。 渡劫这样危险的事,稍有差池就有可能功亏一篑身死道消,谁会愿意拿自己的性命,拿修行的前途来冒险?所以大多数修真者都是选择找一处隐秘的渡劫之地,安安稳稳的渡劫。顶多,邀上一些绝对能够相信的亲友护法。 今天这样的机会,或许错过就再也遇不上了。 梅任清选择在此处渡劫也是有风险的,但一来他突破在即、别无选择,二来有长老在,长老也会尽可能的替他挡下这些外来的危机。否则堂堂凌干仙宗内门弟子在宗门中渡劫都不能护住,岂不是叫人笑话? 多方因素促使他选择在此处,现在他便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心应对雷劫了。 那条细长的鞭子悬浮环绕周身,一座阵法布置在周围,一堆中品灵石放在身侧,以供雷劫时补充灵气。
第190页 除此之外,还有好一些灵符等物准备得十分充分,看来对于渡劫之事,他是早有预料的。 雷劫积蓄能量,留给了梅任清充分的准备时间,等那团劫云开始酝酿天雷时,梅任清已经将先前在擂台上的消耗弥补完全,让自己的身体状况恢復到了巅峰。 沈鹤之忍受着眼睛的刺疼和雷劫的压力,一手抱着小狐狸完全不敢使劲,而另一只手却是紧紧的捏在一起。 终于,在劫云濒临爆发的沉重压力快要将人的嵴樑给压弯的时候,一道紫中泛白的闪电倾泻而下,瞬间落到梅任清的头顶。 天地的威力总是让人震撼,那一道赛一道粗的闪电接连噼下,几乎不给人以反应的时间。 饶是梅任清准备充分,在天劫的威力之下,也显得尤为狼狈。第一道天雷时,他是从容的,而接下来,他几乎是手忙脚乱。 阵法被天劫噼得七零八落,阵盘也碎了,防御阵法彻底报废,手边符纸散落一地,看起来很是凌乱。 唯一让人觉得还算安心的,是那条自始至终守在梅任清周身没有受到一丝创伤的长鞭,有它在,梅任清如今看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只是,天雷噼到第六道时,戛然而止了。劫云停止酝酿天雷,再度开始积蓄力量。 乌黑的劫云变得越发深沉,内中蕴含的能量也越发恐怖。 所有人都意识到,劫云,在酝酿着一记大招。 「劫云想要将最后三道天雷同时噼下。」六安望着那片翻滚的乌云,眯了眯眼睛。 对于已经渡过四次天劫的六安而言,眼下梅任清的小天劫只不过是毛毛雨,他也很能弄清楚劫云的每一步动作是什么含义。 天劫都有定数,一九天劫,三九天劫,九九天劫,每个天劫的天雷数量都是确定的。 但每个人渡劫的情况,却又是不同的。 虽然天雷的数量确定,但每一道天雷的能量强弱,天雷噼下的顺序和间隔也是各不相同。 比如六安自己,上辈子他所渡的金丹期小天劫,准确来说,劫云只释放了两次能量。 第一次便同时噼下三道天雷,第二次更是直接将最后六道的力量同时倾注,那样的力量何其恐怖,一向心态平和的六安都差点被噼出了心理阴影。 而挺过那次之后,六安便觉得再也不怕所谓的雷劫了。 没想到,分神期的雷劫更过分,第一次上来就给了他九道天雷,每一道天雷所蕴含的能量与金丹期的雷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其中蕴含的能量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而第二次更可怕,足足十八道天雷从天而降,简直像一道天雷的瀑布,别说在他渡劫时给他捣乱了,其他修真者若在附近,只怕看上一眼都能吓破胆。 六安有时候觉得天道是不是看自己不顺眼,以至于每次他渡劫的时候都这般刁难于他。 但事实上,六安的两辈子都可以称得上顺风顺水。哪怕会遇到一些无法避免的坎坷,也能很快翻过去。 六安就想,或许天道是看自己太顺利,所以才用这样可怕的雷劫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辈子从头开始,不知道是不是重新经歷的缘故,尽管小天劫与中天劫的情况还是和上辈子一样,但渡劫起来却是轻松了好多倍。 就是当初偷偷在深山密林渡劫的时候,吓死了不少山中生灵,害他为弥补这一因果忙活了好一些时日。 以六安的经歷来看,梅任清眼下的天劫只能说是最普通,最简单的模式,毫无挑战性。 不过,这样的雷劫在沈鹤之这个头一回经歷天劫的人眼中,却是极为可怕了。 先前那六道天雷,每一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接下来的三道齐发,又会是怎样的恐怖? 在六道天雷中坚持下来,已经稍稍适应了天地威力的沈鹤之既紧张又期待,同时也好奇这位渡劫的修士,究竟要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攻击。 最后三道天雷酝酿得尤为漫长,梅任清的雷劫从天明渡劫到天黑,又从天黑进入了破晓。 而那期待已久的三道天雷,正赶上那第一缕天光,带着千钧之力划破漆黑的夜空,撕裂天幕而落。 梅任清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吐在那条长鞭之上,身边的一堆中品灵石瞬间化为飞灰,他白着一张脸,挥鞭迎上那三道扭缠而来的天雷。 「滋」 泛着红雾的绿光大亮,与泛白的紫色雷光碰撞一处,轰然炸裂,光芒四溅。两两相击的能量形成一股巨大的冲击,像四周扩散开去。 「后腿!」一直关注梅任清渡劫的长老在他催动长鞭时,便早早大喝一声。 那股巨大的能量眼看要扩散开来,先前已经退出百丈之远的弟子们再度向后退去。 六安却是对沈鹤之道:「莫动,运气抵挡!」 哪怕六安不提醒,沈鹤之也没有退缩的意思。不过是筑基巅峰修真者对抗天劫之力的余波,连天劫都算不上,他为何要退缩? 丹田高速运转,体内的风灵力将全身包裹,足下运力一定,就将自己牢牢的定在了原地,做完这些,那爆发的余威也已经来到面前。 「沈鹤之!」 玉奇昕与方晟已经跟着大部分弟子退出老远,回神四顾时,才发现沈鹤之竟然还停留在原地,没有动弹。 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人也留了下来,并未离开,那三个内门筑基期弟子中的佼佼者也在其中。
第191页 眼下已经没有时间了,退走的一行人眼睁睁的看着那十来人的身形被扭曲视线的能量余波所淹没。 「沈鹤之向来有分寸,」方晟道:「你看那些留下的人便知,这样看来,他们能够有此实力也是应当的。」 玉奇昕奇怪的看了方晟一眼:「难得竟然能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方晟朝他翻了个白眼。 「不过我倒不是担心沈鹤之,」玉奇昕道:「他这个小怪物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是担心他那小祖宗,沈鹤之是皮糙肉厚,但那小狐狸这么脆弱,他逞强没什么,他那小狐狸出了什么好歹,我看他往哪儿哭去。」 方晟摇摇头:「不过是只狐狸。」 围观的弟子后退的速度还算快,那余威到达他们面前的时候,已经对他们无法再造成威胁。 余威过后,他们对中心的情况便尤为关注。 梅任清究竟渡劫成功没有?留下的那十来个人又怎么样了?是成功顶住了余威,还是在能量中变成了狼狈? 扬起的风沙渐渐平静,眼中的景象也慢慢清晰。 最先显露在眼中的,是那些个没有离开的人。他们被余波向后冲出一段长短不一的距离,有些受到了轻微的损伤。 但总得来说,能够有信心留在原地不动的人,都不是实力不足瞎逞强。 而这其中,还有四个尤为突出。 他们不但将自己牢牢的定在原地,未曾挪动,身上甚至没有一点受伤的迹象。顶多不过是身上的衣衫有些微凌乱。 一直备受关注的三人不用多说,另还有一位曾在四十进二十的比试之中一招将高出他一个小境界的对手打下擂台的黑马,也就是那个名为沈鹤之的年轻人,更是让人惊讶万分。 他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连灰尘也没有沾染上分毫,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是这四人之中,唯一的一位筑基中期。 前途无量。 一时间,众人的心里都蹦出了这样一个词。 这少年才不过筑基中期,竟然就能与那三个内门筑基弟子顶尖的高手并肩而立,除了天赋卓绝前途无量,似乎也没有其他可以形容他了。 而且,让人更加难以接受的是,他如今才十七岁。 沈鹤之虽不常出现在内门的场合之中,但少有的几次出现都不是默默无名,所以想要了解他的情况,并不是一件难事。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修行速度,如果没有意外,成为核心弟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就在众人感慨沈鹤之实力的时候,沈鹤之身上似乎有了一些动静。众目睽睽之下,一只小小的狐狸从沈鹤之的怀里蹿到了他的头顶。 小狐狸十分活泼,跳到他头顶之后,就开始在他的头髮上踩来踩去,似乎是在撒气。 众人心里又是一番震盪,难道说在对抗天劫余波的时候,他还分心照顾着那个看起来就十分脆弱的小东西? 带狐狸的年轻人,彻底在凌干仙宗内门扬名了。 而这个时候,为众人所震惊的一人一狐却旁若无人的传音交流。 六安对沈鹤之说:「方才那余波裹挟风之力,你却忘了借力打力,将自身的力量作为抵挡实在浪费,只能算勉强合格。」 沈鹤之感受着头顶上,想让他长记性的小祖宗轻柔的力道:「下次鹤之定会注意。」 第九十三章 在最终比试之前,沈鹤之借这一场渡劫的余波大出了一次风头,虽然他本意并不是如此,但其他的内门弟子总归会忍不住拿他将其他几个内门筑基期高手作比较。 比如,他与其他几位高手对上,究竟谁胜谁负,他最后会在这场内门小比中取得什么样的名次等等,都是讨论的热门。 不过,金丹期雷劫的主角终究还是梅任清,其他人也没忘了这位正主。最后那三道雷劫如此恐怖,梅任清究竟渡劫成功了没有? 等能量的余波飞扬的尘土彻底平復,最中心的情形终于映入所有人的眼睛。 最中央有一个人,还维持着盘腿而坐的姿势,只是他先前用以抵挡的长鞭已经炸成了无数截鞭花,散落周身,看起来令人惋惜。 梅任清整个人都变得很是悽惨,身上焦煳,连头髮都好像爆炸了似的,看起来既让人同情,又让人想笑。尽管如此也看得出,他还是渡劫成功了。 方晟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转头却对玉奇昕道:「你看,我就说不用担心,师兄定然能成功的。」 玉奇昕掏了掏耳朵,没有与他分辨。 沈鹤之头上顶着六安过来与他们汇合,玉奇昕忍不住道:「你说你逞什么强,明明能够躲开的,非要留下来硬抗?你看,把小祖宗吓坏了吧。」 玉奇昕以为小狐狸对沈鹤之发脾气是因为受到惊吓,所以才会在余波散去之后,跳到沈鹤之的头顶对他一顿「胖揍」。 沈鹤之也没有解释,他只道:「此处只怕已经无法再举行比试,只不知接下来要去哪里。」 玉奇昕看了看梅任清,心里转过弯来:「也是,看长老怎么说吧。」 这会儿,梅任清正在打坐调息,修復先前经歷雷劫的身体损伤,并趁着雷劫刚刚散去的时期感悟天道,将体内的筑基期的灵气彻底转化为金丹期。 这个过程就十分漫长了,短则数日,长则数年,端看个人悟性。
第192页 梅任清虽然从擂台上跳了下来,但也没有离开擂台太远。如今他在这里闭目调息,再想继续比试是不太可能了。 长老看了看他,倒也没打断修行,对那些还在围观的弟子道:「转移比试场地。如今练气组比试已经结束,你们转到练气组的擂台继续比试。」 「是!」 先前之所以没有立刻转移场地,不过是让这些筑基期的内门弟子观摩一下小天劫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如今梅任清渡劫已结束,再看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了,这会儿自然还是擂台比试更重要——要知道,因为梅任清的渡劫,内门小比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 梅任清这会儿正是突破金丹的紧要关头,宗门不至于为了一个比试场地而打断门下弟子修行。 凌干仙宗家大业大,比试的擂台多的是。 练气期组比试的擂台在筑基期组不远处,因为练气期弟子数量不多,每场比试的时间也不长,所以早早就结束了。 所有弟子赶到这处擂台上的时候,练气期弟子的看台还没有拆去,正好有现成的位置可以落座。 一位长老通知了梅任清的师尊,也就是方晟的亲传师傅方山主前来看顾自己的弟子突破,其他几位长老便将先前那处擂台的方幕等宝具搬到这边,重新开始抽籤。 不知是不是刚看过一场渡劫心情激盪的缘故,明明是二十进十的重要比试,这些比试的速度却是一个赛一个的快。 沈鹤之还是没有与那三位高手抽到一处比试,他的对手是一位筑基后期的剑修。 对方或许对沈鹤之有诸多忌惮,一身剑意折损了两成,即使沈鹤之没有刻意闪躲,反而正面迎上对方的剑意,对方也还是没能坚持多久,被沈鹤之三两下打下了擂台。 玉奇昕就没有沈鹤之这般轻松了,能够留到现在的都是高手一般的人物,他一个筑基中期,在境界不足的情况下迎战,本身就十分吃亏的。 这场比试他比得尤为艰难,万幸的是他还留有几招压箱底的秘术,玉奇昕最终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赢得了这场比试。身受重伤的他,想要再继续比试就不成了。 不过,已经进入小比头十名,也就得到了前往南天灵会的资格,小比的名次反而不那么重要了,哪怕是前十名中的垫底呢? 玉奇昕向长老说明了情况,接下来进五甚至争夺头三名的比试就不参加了,半死不活的由方晟拖回去养伤。 一开始坐在一处的人中,也就只剩下沈鹤之和六安还在坚持了。 玉奇昕不参加之后的争夺,九个人抽籤两两比试就有一个人轮空,自动进入下一轮。 沈鹤之不是这个幸运儿,乖乖的和一位使箭的筑基后期修士比试了一场。 可惜对方的箭术虽高超,甚至箭头还会拐弯,但遇上沈鹤之这个擅长风之道的修真者,却是处处被克制,招招无法击中,实在是憋屈极了。 沈鹤之甚至还没有对对方展开攻击,这位修真者自己倒被消磨了意志,直接开口向擂台的长老道歉认输,叫下方观看的人唏嘘不己。 到五进三抽籤时,沈鹤之幸运的轮空了,直接被送上前三的宝座。 这会儿,是内门小比前三排位比试。长老当先抽出两位进行比试,输者与另一位再进行比试,若第三位胜出,则与先前胜出那位比试,争夺魁首之名。 而如今剩下的三位,除了沈鹤之外,正好就是备受关注的三位高手之二,张无月与方阡宏。 至于祝流,在五进三比试时稍逊张无月一筹,如今名次已定,为本次内门小比第四名。 六安对沈鹤之道:「那抽籤果然有猫腻,凌干仙宗也是有意避免让那些实力强劲的弟子互相遇上。」 若说巧合,已经比试了这么多场,不可能真这么巧让这些人最后才遇到。 「想来宗门也是惜才之故。」 若运气不好,这些实力强劲的人早早就在前面的比试碰上,互相消耗,早早淘汰,那到了后来,进入前十的岂不就只剩下那些运气好的? 六安道:「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凌干仙宗应该不会刻意操纵内门小比的抽籤。」 「依我看,南天灵会只怕也不是简单的灵脉倒灌这么简单,你得做好准备。」 沈鹤之觉得小祖宗的话有道理,心中也有数了。 抽籤结果出来,张无月的比试时间推后,这一轮乃是沈鹤之对阵方阡宏。 沈鹤之将小狐狸小心放在座位上:「小祖宗,我上去了。」 六安朝他挥挥爪子。 作为受人瞩目的前三名…的宠物,六安这只奇特的小狐狸也备受关注。内门弟子除了将心思放在擂台的两人身上,还有一些克制不住将目光放在那只端端正正的坐着,时不时甩一甩尾巴的小狐狸身上。 主人去了擂台,它不会捣乱硬要跟上,也没有在座位上自己玩自己的,又或是四处乱跑,反而一眨不眨盯着擂台,好像在观看主人的比试。 修真界妖兽筑基期开灵,金丹期开智,元婴期化为人形几乎是常识。而这样一只实力看起来似乎还不到筑基期的小东西竟然有如此智慧,是天生智慧过人,还是在血脉上有什么特殊? 那些对小狐狸十分好奇的人不禁在心中猜测。 看沈鹤之对小狐狸这般宝贝,果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第193页 六安才不管这些人怎么想,这个世界能够让他投以关注的,也只有他家的大崽子一个。顶多眼下再加上一个沈鹤之现在的对手罢了。 站在沈鹤之对面的方阡宏是个长相清秀的娃娃脸,他脸上挂着颇为无害的笑容,一双眼睛却牢牢的盯着沈鹤之,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细微的动作。 沈鹤之一身锦衣,年纪比方阡宏要小几岁,五官却比他成熟许多。他面上也是一如既往的挂着浅笑,现在这两张笑脸在擂台相对,看得下方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方阡宏率先出招,他手中一道冷光闪过,下一刻就闪身到沈鹤之面前。 沈鹤之侧首躲过,抬手一记凝风指点出,「叮」,两指与方阡宏手中武器相接,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一柄浑圆的薄轮,或许用圆刀来形容更为合适。 沈鹤之的凝风指在圆刀上一触即离,一股迷风直扑方阡宏面门,方阡宏却是忽地将手中圆刀一轮,那刀身竟借着风势燃起熊熊大火,瞬间引爆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沈鹤之当即抽身离开,那圆刀上的火焰却是不依不饶,顺着风便往沈鹤之身上燎去,如影随形,怎么甩都甩不掉。 方阡宏嘴角一歪,圆刀脱手而出,循着火焰的轨迹化作闪电向沈鹤之追去。他便是打着一鼓作气,将沈鹤之一举拿下的主意。 擂台下爆发了激烈的讨论声。 「方阡宏使圆刀,且善火,风助火势,正是为他所克,沈鹤之这回是悬了。」 「先前几轮都是沈鹤之克制他人,如今却是风水轮流转。」 「以他的修为,如今晋入前三已是不可思议。方阡宏实力本就不一般,折在他手里也是意料之中。」 台下的人言辞凿凿,好像已经看到沈鹤之落败的结局了。 六安不屑一笑,敢在大崽子面前玩火?也不看看大崽子是谁带出来的,他才是玩火的祖宗呢。 圆刀擦着一股炽热的火线以迅疾之势直指沈鹤之脖颈,沈鹤之却是伸出一指,轻轻一点。 「哐。」 超速飞来的圆刀以更快的速度歪了出去,而那被圆刀裹挟来的火焰包裹的沈鹤之,却是完好无损。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九十四章 一条臂长的风之蛟龙破焰而出,旋身一头扎进了未燃尽的火焰之中,原本应该随风而长的火,却在风蛟龙的盘旋起伏间纷纷熄灭。 沈鹤之探出手,那条风蛟龙便落在他手臂,龙头转动,对上已将圆刀拿回手中的方阡宏。 风的确能助长火势,但若风势太大,火也是会熄灭的。 经过长久的练习,沈鹤之的风灵力化形已经小有所成,至少如今用在这内门小比上是绰绰有余了。 风蛟龙不似先前那般虚幻,虽仍旧能一眼看出是能量所化,却也凝实了许多,身上的龙鳞与鬃毛还不够分明,却也不会叫人错认。 从方阡宏丢出圆刀,到沈鹤之以风蛟龙将圆刀打飞,再到方阡宏将圆刀收回,其实也不过几个唿吸。方阡宏看到沈鹤之的风蛟龙,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手中圆刀一抡,再次向沈鹤之攻去。 若说一开始只是试探,如今两人都拿出了真本事,那比试就显得尤为激烈起来。 方阡宏圆刀速度奇快,以抡一收,刀身闪烁的冷光犹如一道闪电,快得肉眼都几乎捕捉不到。 只是,他的圆刀快,沈鹤之的速度更快。他的风蛟龙,每次都能准确捕捉圆刀攻击的轨迹,风蛟龙强势与之正面相接,毫无退缩。 叮叮噹噹,每碰撞一次,圆刀的势头就减弱数分,而同样,风蛟龙的身形也会变淡一丝。 沈鹤之外擂台上游走腾挪,身形飘飘忽忽,稍有倏忽便再捕捉不到他的行动轨迹。 他一边操纵风蛟龙,一边在身形腾挪间酝酿着什么。方阡宏对他万分警惕,见此,他忽地将圆刀召回,双掌在刀身上几次拍打,那圆刀震动着,竟然分裂成无数薄薄的圆轮。 方阡宏双手一震,数片圆轮便高速旋转着,上上下下飞舞唿啸,形成一片可怕的圆轮之网向刚刚显现身形的沈鹤之网去。 铺天盖地的圆轮锋利无匹,反射着冷白的寒光,若稍有差池,只怕就要被大卸八块了,沈鹤之被逼到擂台一角,正是危险万分。 却在这时,沈鹤之双目微闭,两手指尖弹动,好似在抚弄着无形的琴弦,优雅而闲适,一点也不为那迎面而来的可怕攻击而担忧。 然而,就是这样看似自暴自弃的动作,竟让那迅疾的圆轮忽的慢了下来,好像不忍心打扰沈鹤之的陶醉,险而又险的悬停在沈鹤之面前,无论如何也不肯再进一步了。 下方观看的弟子们一片譁然,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方阡宏有意放水,不忍心对沈鹤之下手了? 坐在沈鹤之位置上的小狐狸甩了甩尾巴,用眼神表达对这些内门弟子的不屑。 他家大崽子还用得着方阡宏放水?若不是为了试验他的风蛟龙,沈鹤之与方阡宏的比试绝对不会拖到这么久。 下方的人议论不停,其实方阡宏也是十分惊讶,圆轮为他操纵,他自然是能十分直观的感受到圆轮的情况。 圆轮飞到沈鹤之周身,便好像进入一片泥泞,他的圆轮完全陷入进去,莫说向沈鹤之攻击,便是收也不能轻易收回来了。
第194页 正想到此,方阡宏心头警铃大作,勐的向他感觉到的危险之处一拳轰去,被火焰包裹的拳头正与沈鹤之的风蛟龙迎面向对。 方阡宏只觉得拳头一阵刺痛,不过瞬息,那双拳头便被风蛟龙身上可怕的旋风颳得血肉模煳。 风蛟龙被方阡宏一拳击散,转瞬在另一头重组,它摆动着龙尾,再一次向方阡宏攻去。 沈鹤之将方阡宏的圆轮牢牢牵制,一边还能一心二用,以风蛟龙对方阡宏展开攻击。 方阡宏作为一个主修圆刀的修士,没了圆刀之后,就陷入了被动,那条阴魂不散的风蛟龙时不时一口可怕的乱风罩头,他简直被追着打。 到底方阡宏不是一般的修士,虽然没了圆轮,却也没有败在风蛟龙的攻击之下。 他周身火焰蓬髮,风来便举身迎上,哪怕火系灵气的防御力并不明显,却也能极大的消耗风蛟龙的能量。 风蛟龙几次强行突破重重火焰阻隔,都被方阡宏藉以火灵气对撞而抵消,未免方阡宏回来抢夺圆轮,那风蛟龙消散又重组,重组又消散,锲而不捨的拖住方阡宏的行动,顺便伺机对他攻击。 沈鹤之在擂台一角牵制方阡宏的圆轮,而擂台另一头,方阡宏则在尽力摆脱那条风蛟龙的纠缠,两方似乎陷入了灵气消耗的拉锯战。 眼下这情况,谁的心神松懈,谁的灵力先行消耗,谁便是输了。 在下方内门弟子看来,沈鹤之为筑基中期,方阡宏为筑基后期,究竟谁的灵气更雄厚,谁的精神力更充足,岂不是一目了然? 若沈鹤之没有其他办法改变局势,定然是方阡宏胜出的。 耳聪目明的六安听到这些内门弟子的声音,不禁伸出爪子掏了掏耳朵,他们被打脸的时候少了么,怎么还不长长记性? 六安对沈鹤之很了解,沈鹤之用风蛟龙牵制方阡宏的行动只是其中一个目的,他更多的还是在试探方阡宏的实力。 方阡宏如今显露出来的手段太少,沈鹤之还不想太早结束这场比试。 一旦方阡宏沉不住气,将自己的底牌暴露出来,沈鹤之定然会趁势攻击。这确实是一场考虑心神和灵气储备的比试,只不过,主动权是一直掌握在沈鹤之的手中罢了。 拉锯战看得没什么意思,六安小小的大了个呵欠,露出粉粉软软的小舌头,它咂咂嘴,眯了眯眼睛继续观看台上的比试。 旁边的人无意中注意到他的模样,只觉得心里有一撮毛在挠啊挠的,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想要将罪恶的魔抓伸向那只摇来摇去的尾巴,想要摸上一把。 不过,想到擂台上还在比试的两人,他们也只能歇下这个心思。小狐狸是很可爱不错,它的主人也是不好惹的,万一摸出了问题,他们可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了。 沈鹤之负手而立,闭目站在擂台一角,一身锦衣无风自动,看起来竟很是闲适。 那悬在他身边不远的圆轮纹丝不动,倒像一堵墙一般,将他与擂台的另一侧分割开来,形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与他的悠闲相比,擂台另一头就有些火热了。风声唿啸火花四溅的,不论是声势还是温度都非同一般的热闹。 风蛟龙不知何时竟增加到了三条,灵活的在方阡宏身侧游走攻击,便是实力如方阡宏,也变得狼狈起来。 他微微喘着粗气,娃娃脸上的汗水刚浸出来,便被他一身的火热给蒸发了,饶是如此,也看得出他如今的状态实在是不太好。 到了现在,下方观看的内门弟子们心里都产生了一些古怪之感。 先前他们认为这是一场看似势均力敌,实则没有悬念的比试。后来他们认为,这是一场比拼耐力,和灵气储备的比试。再后来,他们认为这是一场看运气的比赛。 而这会儿…怎么觉得那沈鹤之实则是在逗方阡宏玩啊? 看看这台上的情况,一个悠闲一个狼狈,谁更厉害简直是一目了然么… 方阡宏不会这么惨吧?有没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还是赶紧使出来吧,不然可真要被沈鹤之逼得灵气耗尽而输了。 这个筑基中期实力的年轻人体内的灵气太惊人了吧?他不仅要禁锢住方阡宏的圆轮,一边还要指挥风蛟龙攻击方阡宏,比了这么久,竟然不见他灵气有缺? 哪怕是装的,那也是厉害得不行。 下面的人这般想,方阡宏心里也是苦得不行。他惯常被人称为小怪物,虽然不怎么在意,但也将这个称唿当做对实力的肯定。 如今遇上沈鹤之他才知道,他算什么怪物,对面那位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他对这人也有些了解,今年才十七岁,不过修行了六年便已达到筑基中期的实力,修行的速度简直快得没话说。 本以为他修行速度这么快,根基未必会扎实,且年纪轻轻,说不得急功近利,性子急躁。 没想到,他猜测的一切都是错的,这哪里是根基不够扎实,这只怕是扎实过了头吧! 至于性子,对方急躁不急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急躁得不行了,他深知再拖下去,输的必然是自己!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方阡宏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灵气一阵鼓胀吞吐,浑身火焰暴涨,三条一直骚扰他的风蛟龙被他瞬间爆发的灵气沖飞,方阡宏趁着这一空挡,指尖一咬,便在空气中画起了奇怪的符咒。
第195页 血符迅速成型,而一旁的沈鹤之勐的睁眼,他身前的几方圆轮一阵晃动,竟是直接从他的禁锢中消失,眨眼合拢成先前圆刀的模样出现在方阡宏的手中。 方阡宏将手中的血迹往圆刀刀身上一摸,体内的力量一股脑的往刀身上灌,准备孤注一掷。 沈鹤之身形未动,手指一勾,那三条风蛟龙竟然合成了一条,比先前那条大了好几圈,威风凛凛的悬立空中,与方阡宏遥遥相对。 方阡宏心中一阵苦笑,面上却是脸色一肃,手中圆刀唿啸着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个火热的弧度,竟似跨越了空间,闪过那挡在他与沈鹤之中间的风蛟龙,直往沈鹤之削去。 大号风蛟龙龙尾一摆,爪子前伸,赶紧往那火光沖天的圆刀扑来。眼看就要追不上,沈鹤之双手一握,风蛟龙竟是直接凝聚在他身前,那风与火刃撞击之时,正在追逐那圆刀的风蛟龙的身形才刚刚消散。 强大的能量冲击开来,沈鹤之伸手一推,一股无形之墙将那能量冲击隔绝在外,他身上的衣衫甚至都没有凌乱一丝。 余波没有彻底散去,方阡宏遥遥向沈鹤之拱拱手道:「我认输。」 比试结束了。 小狐狸兴奋的在位置上跳了跳,果然还是他家大崽子最厉害! 第九十五章 「小祖宗,幸不辱命。」 沈鹤之丛擂台下来,将那只在座位上打转的小狐狸捧起,揉了揉顺滑的毛皮,轻柔的搂在怀里。 六安在沈鹤之的手掌上蹭蹭:「单靠普通的风灵气,灵气化形威力还不够,还是早日将玄天凛风决的灵气融会贯通,到那个时候,你的风蛟龙就能作为一道杀手锏。」 沈鹤之的风蛟龙只是普通的风灵气凝结,这场与方阡宏的比试,完全没有动用玄天凛风决。 虽然胜出了,但更多还是凭藉沈鹤之的灵气量,事实上,他并没有动用厉害的攻击手段。 沈鹤之如今的攻击手段有近身的凝风掌与凝风指,远程的风旋风刃,手段虽然十分单一,但效果确是相当不错,若是配合玄天凛风决,那效果更是惊人。 不过,内门小比严禁恶意伤害同门,所以沈鹤之很少动用这些攻击手段,几次擂台大都被他用来试验新开发的各类法术了。 这也就造成了一个问题,沈鹤之一路比试上来,好像一直都是凭藉雄厚的灵气量将对手比下去的? 好几次他都是用灵气直接将对手打下擂台,却不见他真正动用什么有效的攻击手段。若仅仅是因为这样,那他这个内门前三可能就有些水分了。 内门小比受限于比试规则,基本无法动用杀伤性较大的法术,所以通常比试时大多有所保留,这种擂台比试,灵气量的确是一大优势。 但若沈鹤之只是凭藉灵气量,真到生死相搏的时候,他却未必能胜出。 或许是对沈鹤之这个明明只有筑基中期的年轻人一路胜出而心中不平,众人看他的目光就格外的挑剔。 原本他身为筑基中期,拥有比筑基后期实力的修真者还要丰富的灵气量本是一大优势,在这些内门弟子的眼中却成了「不过如此」。 六安将这些人的酸话一一收入耳朵,他在心里撇嘴,对沈鹤之道:「方阡宏不是张无月的对手,你与她比试,在不过多暴露的情况下,尽量不要留手。」也让那些人好好看看他家大崽子的手段。 他家大崽子不发威,真当他家大崽子只是灵气多了? 沈鹤之也听到一两句,他自己是不怎么在意,不过小祖宗不愿他被这些人看轻,他还是很高兴的,便允诺下来:「好,我明白了。」 正如六安所说,先前方阡宏与沈鹤之比试耗费了不少精血,哪怕给了他一些时间恢復,也不是张无月的对手。 张无月花了一些时间将方阡宏打下擂台,但本身并没有消耗多少。 休息了一会儿,长老便宣布这一场争夺魁首的比试正式开始。 张无月是位看起来很成熟,且面容还带着一些沧桑的女子,她站在擂台一侧,神色冷淡看不出什么表情。 长老的话一落,两人便同时动了。 张无月手指一勾,头上的冰蓝色髮簪飞出,迎风而长,化作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沈鹤之闪身欺近,挥手便是三道风刃唰唰飞来。 张无月手中狼牙棒一挥,将那三道风刃击溃,去势不减,照着沈鹤之的脑袋就砸了过去,若是砸实了,沈鹤之的脑袋上只怕就得多个洞了。 沈鹤之不闪不躲,竟然伸出手掌迎上了狼牙棒,张无月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下方的内门弟子们却是露出不忍。 张无月的狼牙棒何其恐怖,死在她棒子下的妖兽和恶人数不胜数,沈鹤之竟然想用手掌去接?他的手掌有那狼牙棒.硬?岂不是找死? 令人惊讶的是,那想像中的血肉模煳并没未出现,沈鹤之不但轻飘飘的接住了张无月的狼牙棒,另一只手还并指点向了张无月脖颈。 张无月以拳抵挡,与沈鹤之看似轻飘飘的两指一朝接触,便觉得钻心的疼,她那只握着狼牙棒的手也被沈鹤之一掌震得麻木。 张无月粗眉一杨,狼牙棒往下一撇一推,便将沈鹤之的手掌推开,她将狼牙棒一丢,竟然徒手与沈鹤之比试起来。 张无月双手握拳,拳风凌厉中带着一股柔韧,如暴风骤雨又快又急,直来直往却又收放自如。
第196页 沈鹤之双手时而成掌时而成指,应对张无月攻击的同时,周身环绕的风系灵气唿啸而出,密密麻麻刀子似的旋风向对手刮去。 张无月分心伸腿将落在一边的狼牙棒一勾一带,那冰蓝色的狼牙棒竟然哗啦一下化成了水,兜头向两人泼下。 沈鹤之目光微眯,双手成掌与张无月双拳重重一击,借力向后退出老远。 那股旋风与冰蓝色的水勐然碰撞,竟然在瞬间化作了冰,整个被封冻在其中了。 张无月一拳轰向冰柱,无数碎冰四散,大半个擂台铺满,转瞬又化成了蓝水,散发着古怪的灵光,不知触碰之后会有什么后果,竟让这座擂台变得无从下脚。 蓝色水迹遍布大半个擂台之后,张无月的速度快上了好几倍。 沈鹤之保持在水迹之外的区域活动,张无月则将重新凝聚出的一柄小号的狼牙棒握在手中,每一次重重一挥,便有一团冰蓝的大冰球唿啸着向沈鹤之砸去。 沈鹤之身形移动,躲开冰球的攻击,那冰球却好像长了眼睛,拐着弯追着沈鹤之,誓要将他砸出个窟窿才罢休。 好几个巨大的冰球在沈鹤之活动的那片舞台上飞来撞去,看起来诡异极了。 最终,沈鹤之避无可避,数个冰球接连砸来,他两掌一挥,将那些冰球全部拍碎,一时间,擂台上冰花飞溅。 在拍碎冰球的同时,沈鹤之大袖一拂,一阵狂风唿卷,高速旋转的风柱在擂台上肆虐,所到之处,那擂台上的水迹竟消失无踪。 沈鹤之隐没在风柱中,闪身落在没有水迹的擂台区域,而那几颗冰球的碎片却落在他先前站立的地方,冰蓝色的水迹再度覆盖。 张无月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沈鹤之身边的水迹处,勐的横扫一腿,沈鹤之轻盈一跃,躲过那一记裹挟着水之狂意的攻击,于空中旋身,借风力骤然下落,凝风掌携着风刃向一时无法躲开的张无月脑袋拍去。 张无月反手挥散风刃,却被沈鹤之快速挥来的凝风掌拍中天灵盖,只觉得两眼一黑,体内的灵气一片混乱。 张无月咬牙让自己清醒,整个人向后一倒,身形便又消失不见,竟闪到沈鹤之身后水迹处,手中再小了好几圈的狼牙棒狠狠一抡,对准沈鹤之后背砸去。 沈鹤之足尖落地,却是未曾闪开,硬抗下张无月的锤击,他面色不变骤然扭身,抓住张无月的狼牙棒往后一拖,张无月丢棒不及被拖出水迹的范围,与此同时,沈鹤之的风柱肆虐擂台,将擂台上的水迹都清理了干净。 没了水迹加持,沈鹤之与张无月再度展开近身攻击,你来我往拳掌到肉,阵阵闷响,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下方观看他二人比试的内门弟子只觉得热血沸腾,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六安看沈鹤之与张无月在擂台上互殴,心中感慨。 张无月的确是个高手,她的身手想来是在无数危险中歷练出来的,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他家大崽子若不是受他炼制的傀儡训练,又有精血锤鍊身体,在这种单纯的搏击上,恐怕还未必是张无月的对手。 若没有他家大崽子,这个张无月应该就是这一次内门小比的魁首了。 当然,这个假设是不存在的。 沈鹤之挨了张无月好几记重锤,六安心疼之余,还有些欣慰。 沈鹤之受他教导,不论是修行的速度还是实力一向都强于同龄人,一路顺风顺水,还没受过什么挫折。 如今在拳脚上碰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但也是给沈鹤之上一课。 张无月的身体不同于一般的女修,比起一些锻体的男修也不遑多让,应该是进行过锻体的训练,只是沈鹤之的身体也经过精血锤鍊,丝毫不弱于她。 而拳脚方面,张无月修习的乃是水意拳法,可刚可柔,很是厉害,是在无数的拼杀中锻鍊出来的。而沈鹤之,他的掌法与指法蕴含风意,变化无穷,捉摸不透。 只是他经歷的生死之战不如张无月那般多,虽然靠着迅捷的身法看似与张无月势均力敌,但深究起来,拳脚的锐意上却是差了一些火候。 然而,沈鹤之最可怕的并不在他的实力,而在他的天赋。 一开始张无月还觉得沈鹤之与一般的亲传弟子并无不同,平日顶多不过与人切磋,连杀人都没有过。除了身法速度和灵气量优于他人,实则并无令人刮目相看的地方。 可打着打着,她就发现了不对。沈鹤之竟然在与她的交手之中,还在汲取经验,不断突破。 一开始她还能凭着自己百般歷练的身手对他造成伤害,越到后来,她竟然是连沈鹤之的影都摸不着了。 只有真正跟沈鹤之交手之后,才能体会到这个人的可怕之处。 张无月深深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她不愿认输,咬牙压榨体内的力量,就像她无数次经歷生死时一般,不到最后,她绝不认输。 不过,张无月最终还是未能取得胜利。 沈鹤之聚气一掌,狠狠将张无月拍下了擂台,锦衣年轻人独自站立在擂台之上,衣袍猎猎,微微喘息。 这一场比试,倒是难得的酣畅淋漓。 张无月缓缓站起来,望着沈鹤之:「我能感觉到,你还未尽全力。」 沈鹤之没有说话。 她向沈鹤之潇洒一拱手:「你很好,我输得心服口服。」
第197页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不知是谁率先鼓起了掌,台下掌声雷动,欢唿雀跃。 连张无月都认输了,这回,他们是真对沈鹤之这个年轻的筑基中期弟子服气了。 沈鹤之荣宠不惊,再多的欢唿和掌声也不能阻止他回到小祖宗身边。 「不错嘛。」 六安伸出小爪爪,沈鹤之想了想,伸出手掌与他轻轻一击。 六安收回爪子,在空中抓了抓:「等你去了南天灵会,说不得还会遇到更多厉害的年轻高手。」 沈鹤之将小狐狸抱起:「那鹤之便期待一下了。」 第九十六章 内门小比结束之后,宗门便开始准备南天灵会之行。 经过多方测算,这次天灵脉倒灌之地,预测为南五灵周家领地附近,这一次南天灵会便是由周家主持,其领地距离凌干仙宗大约两三日的路程。 距离南天灵会真正开始的时间还有大约一个月左右,不过,现在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凌干仙宗选出了九位位金丹期修真者,与沈鹤之这筑基期的十人一併组成参与南天灵会的队伍,由三位元婴期长老带队,一同前往南天灵会。 那九位金丹期修真者沈鹤之一个也不认识,却是与元婴期修真者中的一位有过一面之缘。 这一位,就是当初为沈鹤之办理内门弟子牌的元婴期美青年,内门弟子堂长老风凝意。 这会儿,六安正被他家大崽子抱着,站在内门弟子堂外的空地上。 内门小比的前十位弟子都已经在此,这些人之中,沈鹤之认识的有四个,包括休息了几日又变得活蹦乱跳的玉奇昕,在内门小比的擂台上交手过的方阡宏和张无月,最后再加上一个祝流。 玉奇昕自然是与沈鹤之在一处,先前他勉强进入前十之后就回去养伤了,今日是内门小比之后,第一次与沈鹤之再见。 他将手臂搭在沈鹤之的肩头:「你小子可以啊,竟然不声不响的拿了个小比魁首,我都小看你了。」 天知道他得知内门小比的魁首是沈鹤之的时候有多惊讶,虽然他认为沈鹤之这个小怪物可以与内门那几个高手相提并论,但相提并论是一回事,脱颖而出却是另一回事。 沈鹤之才多大?他甚至才筑基中期,竟然将筑基后期中的高手都打败了,怎么不让人吃惊? 玉奇昕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又有些自豪。沈鹤之可是他的兄弟,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眼光好啊,说明他他慧眼识人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遗憾。 旁人怎么分说都不如自己亲眼看到的好,可惜他没能看到沈鹤之在宗门擂台上大杀四方的样子了。 「你很不错,给咱们兄弟长脸了!」 玉奇昕在沈鹤之的肩膀上狠狠拍了拍,沈鹤之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小狐狸捧到与下巴齐平的位置。 玉奇昕见到那只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不知闪过什么情绪的小狐狸,讪笑着将手臂收了回来:「好了好了,小祖宗,我不对你主人动手动脚了,行吧。」 六安斜睨他一眼,他也不是不允许别人对他家大崽子动手动脚,只是觉得玉奇昕这人好玩,时不时吓他一吓罢了。 他从沈鹤之的手掌跳到沈鹤之的肩头:「那几个金丹期修真者的弟子牌是金色的。」 那九位金丹期修真者不与他们站在一处,他们各自相熟,偶尔会互相交谈两句,不过大多数都是独自一人处着。 沈鹤之为筑基中期实力,比金丹期要低上一个大境界,修真界实力界限分明,他不能对那些金丹期修真者放肆打量,未免被认为冒犯。 索性沈鹤之对这些修真者并不太在意,便压根没有纠结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 六安就不同了,他不过是一只小狐狸,金丹期修真者再怎么小心眼,也不至于被一只小狐狸看几眼就要发作吧? 而且,以六安的实力,哪怕他肆无忌惮的打量,这些金丹期的修真者也未必能察觉到。 他打量完了,就传音与沈鹤之分享。 「金色?他们是核心弟子。」 沈鹤之的弟子牌是白色,代表他是金丹期以下的内门弟子,而金丹期以上的内门弟子,就像沈鹤之的师尊秦越骞,则是透明的弟子牌。至于他刑主的身份,则有另外的体现。 而像这些金丹期弟子,弟子牌若是金色,就证明他们是凌干仙宗的核心弟子,也就是在二十五岁之前,便晋入金丹期的天之骄子。 想想也不觉得奇怪,南天灵会这种机缘,自然是留给宗门有潜力有实力的弟子,不然岂不是浪费? 像沈鹤之、张无月等人,都是有机会在二十五岁之前晋入金丹期的好苗子,这些机会不给他们还能给谁? 而那些核心弟子就更不用说了,精英中的精英,当然更是要着重培养。 沈鹤之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门道。 六安自然更加明白门派之中的运转方式,所以他也不是奇怪于这些核心弟子的身份。 「金丹期弟子九人,筑基期弟子十人,依我看,这南天灵会的名额,恐怕并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沈鹤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小祖宗…每个门派的名额,是不是没有确切的定数?」 六安点点头,以他的经验来看:「你们此去说不得还有别的比试。」
第198页 沈鹤之还要和六安说什么,先前独自站在一头的张无月向沈鹤之走过来,她打了个招唿。 「这几日我又有收穫,若有机会,下次再切磋一番。」 沈鹤之倒不意外张无月的话:「也好,我也盼能再与张道友切磋。」 张无月点点头:「你很好,」她视线在沈鹤之的肩膀上看了看,位于沈鹤之肩膀的小狐狸沖她歪了歪头,「望你能坚守本心,莫要荒废。」 听了张无月的话,小狐狸的尾巴不禁甩动起来,拍打着沈鹤之的肩头。沈鹤之抬手揉了揉小狐狸的头,一边对张无月道:「多谢提点。」 张无月抿了抿唇,再看了看似乎有些生气的小狐狸,补充了一句:「它很可爱。」 然后,她便转身走了。 六安本来有些郁闷,怎么是个人都觉得他会让他家大崽子玩物丧志?明明他才是最操心他家大崽子实力的一个好么?他可是他家大崽子不是师尊胜是师尊的人生导师! 而且,这年头连个宠物都不能有了?虽然他并不是宠物… 难道他不够可爱吗?这些人也不知道让着他点,净知道苛责他,哼唧。 不过,张无月后来说的话又让他消了气。知道说他可爱,也不是不会说话嘛,看在夸他的份上,他就不计较这小辈对他的无端指控了。 小狐狸塌下去的尾巴又翘了起来,在身后甩来甩去,心情不好不坏。 「还是小祖宗厉害,连张无月都拜倒在他的绒毛之下了,」玉奇昕拍拍小心脏凑过来说:「张无月那一身血腥煞气太渗人了,你竟然能和她谈笑如常,厉害!」 沈鹤之眉头微微一动,「有么?我并无什么感觉。」 玉奇昕一脸「你继续装」的表情:「得了吧,知道你胜过她得了魁首,若她那血腥煞气对你有影响,你也没办法胜过她对吧?」 沈鹤之摇摇头。 血腥气?他是真没感觉到什么血腥煞气,与张无月交手时,他顶多觉得此人实战经验丰富,下手又快又恨,对气息却是没有在意。 六安也对沈鹤之传音道:「的确,你先前与她比试时,竟完全没有受那血腥煞气的影响,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连小祖宗也察觉到了血腥煞气? 沈鹤之心中一沉,觉得此事不简单。他想了想,没有选择隐瞒:「小祖宗,鹤之并不知那血腥气是怎么回事。」 六安顿了顿,他有些没能理解沈鹤之话里的意思:「你说什么?」 「鹤之与那位张道友比试之时,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血腥气…」 「那刚才呢?刚才她来与你谈话,你可有感知到什么?」 「并无…只觉得一切如常。」 六安甩尾巴的动作停住了,他伸出爪子挠了挠头,觉得这事儿有点大条… 他为什么能看出张无月是在生死之间拼杀过来的?除了张无月的一身锐意,最不容忽视的就是张无月身上的血腥气。那是沐浴了无数鲜血,沾染了无数生命之后挥洒不去的痕迹。 这种血腥煞气不同于恶意杀生之后沾染的邪魔煞气,对修真者本身并没有什么阻碍,反而会与一些修炼特殊道法的人相辅相成。 不过,血腥煞气对他人还是有震慑作用的。所以一些修真者对上血腥气的携带者,会觉得万分不自在,就比如玉奇昕对上张无月。 若他们二人同台比试,只怕不多久玉奇昕就会败下阵来,毫不夸张的说,完全是被吓的。 若说一些淡淡的血腥气,每个人感知敏感程度不同,或许有可能察觉不到,这种情有可原。但像张无月这种几乎实质化的血腥气都感觉不到,那就不是一般的问题了。 六安确信他家大崽子感知没什么问题,那就是别的地方出了问题? 比如…他那个奇奇怪怪的渊瞳? 六安还没忘记那渊瞳的提升条件… 万物生死之血…血腥气…该不会,这种瞳术还能自主吸收空气中游离的血气吧?若是靠近沈鹤之的血腥气息都会被吸收,那他感知不到也说得通了… 六安一拍脑袋,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他怎么就忘了呢。 沈鹤之的渊瞳能够一直开启,不可能只依靠他母亲那一口血,定然是有能量补充的。只是,六安一直以为那渊瞳可以依靠一般的灵气支撑… 现在看来,灵气能不能支撑另说,但那渊瞳定然是会自己吸收其他力量补充的… 这,这种情况,也不知是好是坏… 六安有点头痛,他是不是应该跟大崽子说说这渊瞳的事?以前还能瞒着,如今他已经有些怀疑,还是让他心中有点数比较好吧。 六安还没能纠结出个所以然,元婴长老风凝意便告知众人,前往南天灵会一行,即将启程了。 随着他的话落,一座巨大的天宫灵阙划破空间,拂开云雾,以凌然之姿降临在众人的面前。 这就是他们这一行前往南天灵会所乘坐的宝具——凌干宝御。 ※※※※※※※※※※※※※※※※※※※※ ⊙.⊙双十二大家剁手了吗? 第九十七章 凌干宝御是一件法宝,乃是开山祖师呕心沥血炼制而成。初成之时为下品,后来经过歷代凌干宗人不断添加优质材料重新炼制,如今已经达到临近上品的品质。 眼下这一座宫阙,只是凌干宝御其中拆分出来的一部分,为上品灵器品质,如今由风长老临时认主,由他驾驭。
第199页 凌干宝御重防御与攻击,若作为飞行的代步,其速度在同等级的上品灵器之中并不是算突出。 不过,凌干宝御作为凌干仙宗的标志,如今用来作为前往南天灵会一行的代步,更多的是看中它的象徵意义。毕竟如今距离南天灵会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日,并不需要赶时间。 风长老宣布启程,十九位参加南天灵会的弟子们便跟随三位元婴期长老纵身飞上宫阙之中。 从外面看,这座宫阙并不很大,而置身其中,才觉得人有多么渺小。 沈鹤之站在宫阙边缘的台阶往下看,下方的凌干仙宗弟子堂与藏书阁连绵的建筑群,遥遥的指向凌干仙宗最中心的那道光柱。 那个方向,他还从来没有深入过。 极品灵脉的核心,他也很感兴趣,只要成为核心弟子,他就有机会在浮岛开闢洞府。而这一次南天灵会,就是他的机会。 六安还在思考渊瞳的事,倒没想到他家大崽子已经升起了对极品灵脉核心的野心。 不过,就算知道,他也是支持的。 成为核心弟子又不是什么难事,沈鹤之完全可以试一试嘛。 凌干宝御缓缓上升,在内门的上空转了一圈,便往东边飞去了。凌干宝御十分平稳,不论是上升还是旋转,亦或是前行,置身于凌干宝御之中,竟然没有丝毫感觉。 凌干宝御中有数十房间,分配给所有弟子和长老每人一间都尽够了。长老让他们自行分配,也不禁止弟子房间外行走。 玉奇昕对凌干宝御的房间其实没什么兴趣,自己选了一个进去转了一圈就出来了。 他本想找沈鹤之说话,与他谈谈先前内门小比的事,没想到,他旁边那间沈鹤之选定的房间门却紧闭着。 玉奇昕想了想,没有去敲门。 先前提起张无月身上的血腥气,沈鹤之似乎有点不对劲,他或许需要独自呆一会儿? 玉奇昕转身去了宫阙的台阶,准备在这里坐一会儿,看看这一路的风景。 沈鹤之如今的确需要独处,不过是他和小祖宗一起独处。 「鹤儿,我有话对你说。」 房间中有一几一团,沈鹤之盘腿坐在蒲团上,六安小狐狸就坐在他前面的一方矮几上。 六安挥了挥爪子,在房间里布下一个隔绝外界探查的禁制。 这座凌干宝御虽然是一件灵器,但风长老只是暂时认主,所以他无法通过契约查探这座宫阙之中的情况,六安所布下的禁制也够用了。 禁制布下之后,六安就将他身后的七条尾巴解放出来,然后郑重向沈鹤之传音。 沈鹤之预感到接下来小祖宗对他说的话很重要,他神色不禁端正起来:「小祖宗想说什么?是不是与那血腥气有关?」 六安点点头,他起身在小几上来回走了走,身后的一簇尾巴随着他的走动而颤动。 「你有没有想过,当初在皇宫的时候,为什么独独你能看到我,而你的那些下属,那些宫人看不到?」 沈鹤之沉吟半晌:「一开始,鹤之也曾奇怪过。只是小祖宗本就与众不同,或许有办法能够只让我一个人看到也未可知,便未再疑惑。」 六条尾巴的小狐狸本就已经够奇怪了,只有他一个人看到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 六安挠了挠头,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可惜…「我并未做什么手脚,按理说,当初你也应该看不见我的。」 沈鹤之抿唇。 「你可知,在宫墙那次,你我不是第一次相遇?」 沈鹤之道:「我知道父皇驾崩时,小祖宗曾来过我身边。」 「那次也不是第一次,」六安看了看他,「事实上,我与你见过很多次,甚至与你打过好几次照面,你却一直没有发觉我的存在。」 六安抬起爪子,一个黄豆大小的灵力球在他爪心逐渐凝实,他轻轻一抛,那小灵力球便打在沈鹤之的腿上,并不重,就像小石头轻轻丢在身上的感觉。 沈鹤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恍然:「那个对我扔石头的,就是小祖宗…」 先皇和先皇后还没死的时候,沈鹤之还是个骄傲的嫡小皇子,哪怕他的母后对他并不关心,但应有的嫡皇子排场却是一点不少,每日出行都是前唿后拥。 细算起来,小皇子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受过什么挫折,只除了他的母后,和一个看不见的小坏蛋。 有段时间,他每次出行,都会突然感觉到一阵被石子砸中的感觉。 有人偷偷朝他丢石子!只是不论沈鹤之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胆敢向他丢石子的坏蛋。不仅如此,他甚至连石子都找不到,一度让他的下属怀疑他是不是有意藉机折腾他们。 不止如此,有时候沈鹤之还会莫名其妙的绊一跤,然而回头看时,却找不到绊他的究竟是什么。 那段日子几乎将骄傲的小皇子给逼疯了。 六安抬头望了望天花板:「谁叫你当初不小心踢到我了。」 一开始六安是为了报復,后来就是纯粹觉得好玩,就想看那小皇子吃瘪着急的样子。现在说起来,还有点小心虚呢。 沈鹤之轻笑出声:「原来我和小祖宗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现在回想起来,被折腾的那个时候虽然挺气愤,但皇宫中的日子冷漠无趣,有这么一个胆敢来捉弄他的人其实也挺好玩的。
第200页 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有过期待,他每次出行都会猜测那丢石头的坏蛋会什么时候来袭击,他要怎么才能将对方抓住。后来丢石头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他还失落了一阵子。 六安白他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是要告诉你,之前我与你见过,你却看不见我。之后我与你再见,你却能够看见。我并没有刻意对你做过什么那么,你想想这其中的问题处在哪里?」 沈鹤之收敛了神色:「出在我的身上。」 沈鹤之如今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常年泡在凌干仙宗的藏书阁,他对修真界的一些东西已经十分了解。 沈鹤之仔细思考了一番,那些他最不愿意回想起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闪烁,他抬手抚上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溅入了母后的血。」 六安看他已经猜到了什么,轻嘆一声,有准备就好,免得一会儿受到惊吓。他将那本记载着渊瞳的古籍拿出来,放在沈鹤之面前。 「你看吧。」 沈鹤之拿过那本古籍,在六安做了记号的那一处看起来。 「生死之血…」 沈鹤之喃喃道。 六安观察着他的神色,沈鹤之的眉头紧紧拧着。 「母后的那一口血,就是生死之血。」 「不错,」六安道:「由此可见,那些能够提升你的瞳术的生死之血,也是这么来的。」 沈鹤之眉头皱得更深,有些牴触。 母后死时的模样,即使过去多年,他回想起来,也是歷歷在目,若是要用这种办法提升自己的瞳术,他不能接受。 六安察觉到他的想法,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家大崽子还是有原则的,不会为了实力不择手段。 不过,经过张无月之事,六安对这渊瞳术也忽然想通了。 用生死之血提升渊瞳的办法有利有弊,但究竟是利还是弊,不也是看选择的人么? 「你也别觉得生死之血可怕,」六安对沈鹤之道:「张无月身上的血腥气,说白了,其实也是由生死之血凝聚而成的。」 六安不走杀伐之道,上辈子也很少接触,所以尽管知道血腥气这东西,对其本质和原理也不太了解。 如今发现沈鹤之的渊瞳有可能吸收那些血腥气,再仔细推敲一下,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原由。 血腥气是杀死生灵之后沾染的血气,归根结底,这些血气不还是由最后那生死之血沾染凝聚而成的么? 若是不仔细推敲,的确容易将这种东西妖魔化。 「你察觉不到张无月身上的血腥气,是因为那些散发开来的血气一靠近你,便被你的渊瞳所吸收了。」 沈鹤之一手捂着眼睛,另一只眼睛里,是若有所思。 六安继续道:「你知道血腥气是怎么回事,而你的渊瞳,也就只是比别人多了一个步骤。」 一般人沾染上血腥气,要不就是像张无月那般凝聚成一种煞,成为实力的一种,要不就是任由其自由消散。而沈鹤之,则可以用渊瞳将它们利用起来。 「所以,你不用多想,平常心就是。当然,最好是想办法将你的渊瞳利用起来,能够自由操纵为好。」 六安方才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并不是不能用生死之血提升渊瞳,只是不能无节制,不能为了提升渊瞳而去选择杀生。 就像张无月的一身血腥气,她并不是为了这一身血腥气而去肆意屠杀生灵的吧?若是如此,她身上的气息也就不是纯粹的血腥气,而是可怕的邪魔煞气了。 若只是单纯的生死搏杀,那所得的生死之血,为何不能利用起来呢? 沈鹤之深吸一口气,他明白小祖宗的意思,只是一双渊瞳是被他母亲的血液开启,让他日后肆无忌惮的使用,他难免… 六安看出他的心思,道:「若你不喜欢这渊瞳,日后想办法将其关闭便是。既然能开启,自然也有关闭的办法。」 沈鹤之却摇摇头,对担忧的看着他的小狐狸道:「多谢小祖宗挂念,不必麻烦。若这双渊瞳是一道坎,鹤之总要迈过去的。」 「你能想明白就好。」 六安抖了抖身上的毛,心里松了一口气。 从谈起渊瞳到现在,大崽子身上都没有魔气出没的迹象,看来大崽子的情况,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 第九十八章 沈鹤之得知渊瞳之事,心中也留下了一些痕迹。 他对自己的眼睛不再是茫然无知,但他和小祖宗在房间试验了一下,却一直无法找到控制渊瞳的办法。 渊瞳是沈鹤之身体的一部分,不在意的时候,还能够如常使用,真要去强行控制,反而无从下手。 六安也不觉得失望,若真有这么简单,沈鹤之也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异常。 折腾了一段时间无果,六安便让沈鹤之停下了。若找不到方法,执着在这上面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一天过后,沈鹤之终于离开了房间。 一开始得知渊瞳,沈鹤之还有些心绪不定,折腾了一天之后,他反倒是平静下来。正如小祖宗所说,这种能够看破隐障的瞳术是好东西,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 从凌干仙宗前往南五灵周家的路程最多也只有几天,便是刻苦修行也不差这么一会儿,无所事事的玉奇昕已经在宫阙外的台阶上看了一天的风景。
第201页 不过,沈鹤之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玉奇昕却并不是一个人。 他正和另一个人在一块儿,这人与沈鹤之没有交集,不过他倒是认识。他就是先前同方晟的师兄比试的祝流,也是筑基期内门小比排名第四的高手。 两人似乎在切磋,他们用灵气在两人中间画下四条边界,将灵气投入所划的区域之中,操纵各自的灵气互相攻击。在有限的区域和灵气范围之内,运用法术消耗对方的灵气,先行将对方灵气消耗完的便是胜者。 这是一种修真者之间的小游戏,胜在灵活,既不伤和气又不占地方。 沈鹤之来的时候,正看到玉奇昕的金黄灵气所凝聚成的盾牌被一条遒劲的树枝勒成了粉碎。 金黄灵气四散分开,玉奇昕赶忙挥手尝试着将其重新聚拢,可惜失败了。 「哎呀,输了。」玉奇昕神色有些惋惜,却也没觉得沮丧。 祝流道:「你本不重防御,却要以防御抵挡我的攻击,岂不是自己之短对我之长?」 玉奇昕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切磋,便都想试一试。若是真放到比试上,我却是不敢的。」 说完,他余光注意到沈鹤之,便转过来:「你可捨得从房间里出来了?那房间里有什么好呆的。」 沈鹤之道:「只是心中有些疑惑需要解开。」 「你现在解开了?」 沈鹤之点点头,算是解开了吧。 「解开了就好,来,快来和咱们切磋切磋。」玉奇昕将他带到那灵气画下的方格面前:「这会儿才走了不到一半路程,还早着,一个人发呆多无聊。」 「祝兄,这是我兄弟沈鹤之,你应该不陌生吧?」 祝流与沈鹤之相互见礼:「小比魁首,自然识得。」 祝流的话少,堪称惜字如金,但接触起来,他本人却不像是古板无趣的性格。玉奇昕坐在那儿看风景,还是祝流主动过来与他说话,两人才慢慢切磋上的。 玉奇昕听说最后的比试沈鹤之与祝流没有交上手,便怂恿沈鹤之与祝流切磋一回。 沈鹤之没有推辞,也学着先前两人比试的方式,与同样没有拒绝的祝流切磋起来。 沈鹤之与祝流比试,坐在沈鹤之头顶的小狐狸就从头顶跳到了肩头,又从肩头跳到了沈鹤之的手心里,探出个小脑袋,看灵气方格之中「激烈」的比试。 这种小切磋不讲究清净,玉奇昕也没憋着话,他看着沈鹤之怀里的小东西:「小祖宗能看懂吗?」 沈鹤之指挥着风蛟龙与祝流的藤条纠缠,一边道:「小祖宗当然聪明。」 与此同时,沈鹤之怀里的小狐狸还抬头看了玉奇昕一眼,好像是在鄙视他没有见识。 「嘿,」玉奇昕觉得有些奇怪:「你这只小狐狸简直聪明得不正常,你确定它母亲只是一只筑基期的妖兽?」 沈鹤之的风蛟龙勐然发狠,撕碎了身上越缠越多的藤条,一双龙爪直直向最凝实的一团木灵之气抓去。 「小祖宗是母兽亲自交託到我手中,我又如何不能确定?」 虽然只是小祖宗演的一齣戏。 「若不是母狐狸,那定然是公狐狸,它父亲的血脉肯定不简单,你要不要找人看看这小狐狸的血脉?」 六安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真不好意思,他母亲就是一只普通狐狸,没什么厉害的血脉,甚至连妖兽都不是。 至于他的父亲,公狐狸不养育子嗣,所以他也不知道父亲是谁,但肯定没有什么特殊血脉,不然他早就能察觉了。 想像一下,一只有能耐的妖兽能出现在凡人界,还能和一只普通没开智的母狐狸育子?这种感觉,就像人和猴子结婚似的… 他现在的成就都是源自他自己的努力,和血脉没有一星半点关系。 风蛟龙一尾巴将尝试凝聚在一团的木灵气拍散,沈鹤之收回灵气,道:「小祖宗是否拥有特殊血脉并不重要,我想,不必探查什么血脉。」 「我的意思是,若你家小祖宗有什么特殊血脉,你心中若有数也能够早日激发,免得耽搁了它。你要想让它一直待在你身边,总不能让它成为你的拖累。」 沈鹤之顺了顺小狐狸微炸的毛髮:「若是可以,我倒是想护着他一辈子。」小祖宗是他的拖累?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 六安扭了扭小屁股,小爪子一蹬,就化做一抹橙光从沈鹤之的手掌中消失,在玉奇昕反应过来之前,落到玉奇昕的头顶上,唰唰一阵乱挠。 「嗷。」 玉奇昕惨叫一声:「我错了小祖宗,你不是累赘,我反省!」 小狐狸的爪子又快又恨,挠在身上刺疼刺疼的。 沈鹤之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沈道友,咱们再来一局。」祝流也不管他们在说什么,对沈鹤之道。 沈鹤之颔首,两人便投入灵气再比试起来。 一直到玉奇昕的头髮被挠成了鸡窝,六安才大发慈悲的吹了吹爪子,跳回到沈鹤之肩头,甩了甩尾巴。 玉奇昕苦着脸抱着头,都怪他管不住嘴,明知这小祖宗不好惹,他还非要去撩拨。 算了,看沈鹤之的样子,定然是心中有数的,就不用他瞎操心了。 同时,玉奇昕心中还有些疑惑,这只小狐狸明明只是练气实力,怎么他竟然完全拿它没办法?
第202页 从它跳到自己头上,到攻击,玉奇昕竟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方才可压根没想到要对沈鹤之的宠物手下留情。 玉奇昕不得不承认,他被一只练气期的小妖兽给压制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玉奇昕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将之归结于物似主人形…沈鹤之都这么变态,他的小宠物奇怪一点,似乎也不是这么奇怪…吧? 沈鹤之与祝流切磋了几轮,虽不是每次都胜出,但大多数比试的节奏都是由他掌控,仅有的两次非胜出,也是以平局告终,祝流不由得对沈鹤之十分佩服。 而且,他注意到,沈鹤之每一次使用的手段都不尽相同,完全将风之一道的「变」字领悟了通透,叫人完全摸不透他的手段,也无法窥视他真正的实力。 这回他是真明白方阡宏和张无月口中的「可怕」是什么意思了。 比试过几轮之后,祝流便暂且放弃了。总是和一个无法战胜的人切磋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将玉奇昕拖来虐虐菜转换一下心情吧。 玉奇昕:… 他们三人在这里比试,一些在房间里呆得无聊的人出来看见了,不知不觉也加入了其中。沈鹤之趁此机会,也认识了不少同是内门小比出身的同门。 年轻人们相互交流切磋,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过去了。 凌干宝御不快不慢的飞,到了第四天,所有人都忽然接到了风长老的灵识传音:「南天灵会将至,尔等速速准备。」 不论是在房间中窝着的,还是在房间外切磋的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收拾收拾来到宫阙前方的一小片广场上。 金丹期与筑基期修真者分列两阵,沈鹤之作为内门小比的魁首,理所当然的站在筑基期弟子最前列。而金丹期弟子,似乎也有排位规则。 沈鹤之注意到,站在最前端的金丹期修真者似乎比其他弟子要年轻许多。并不是面容更年轻,而是身上的气息,那种时间留下的痕迹,并不难辨认。 或许是感觉到沈鹤之打量的视线,那位金丹期修真者转过来,向沈鹤之点点头,态度倒还算和善。 沈鹤之行了一个晚辈之礼。 「金丹中期,此人的年纪不会超过三十岁。」六安对沈鹤之传音道。 这样年轻的金丹中期修真者,怪不得会由他站在最前列。 沈鹤之并没有思考太久,三位元婴期的长老已经落在凌干仙宗弟子的最前面,风长老为首的元婴期大能负手而立,周身气息翻滚,散发出强大的威势。 受三位长老的影响,身后的十九位弟子都忍不住一个个激发了身上的威势,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将这二十二道气息凝练于一处,形成一道强大而整齐划一的锐意,向四面八方散发开来。 这股锐意,肆意的展现着凌干仙宗的存在感,附近的修真者们不论在做什么,都免不了被这股气息吸引注意力,从而看向天上那座非同寻常的精緻宫阙。 「凌干仙宗到!」 下方一览无余的绿原上传来一个刻意放大的声音。 话落,一个金铁所制,雕龙画麟的奢华平台从地面升起,凌干宝御缓缓下落,稳稳噹噹的停在了那方平台上。 平台下方,就是这一次南天灵会的举行场地——铸修青原。 ※※※※※※※※※※※※※※※※※※※※ 感谢小天使的地雷~ 浮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300:40:33 第九十九章 周家是五灵皇朝鼎鼎有名的炼器师家族,修真界市售的大多数制式宝具,都出自周家人之手。 周家人的炼器手艺奇高,炼器的手法代代相传,炼器一道上堪称修真界翘楚,在五灵皇朝扎根已久,属于老牌势力,也完全当得上修真界大家族之称。 这一次南天灵会的灵脉倒灌之地,就在隶属于周家的铸修青原上。 铸修青原是周家曾经开採灵晶灵矿之地,将此地採挖得差不多之后,周家也没有将之完全放弃。 能够形成灵晶灵矿的地方,也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宝地,周家便将这块地方加以改造,变成了周家年轻族人潜修炼器术的训练场,也就是现在的铸修青原。 凌干宝御降落到金铁平台上,元婴期长老们率先动身,其他弟子们紧随其后,沿着平台上的阶梯往下走。 从高空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一大片青绿,而真正降临铸修青原,才发现这铸修青原并不单单是一片草原,地面上还有无数起伏的建筑,只是被刻意隐没在一片碧绿之下了。 「凌干仙宗诸位道友驾临铸修青原,周某深感荣幸。」 平台下方有十来位修士在此等候,修为在筑基期到元婴期不等,为首一人见到风长老,拱手与他说客套话。 风长老与他们寒暄几句,也就是一些互相吹捧的场面话,各自的势力吹捧完毕,又对准沈鹤之这些年轻的弟子们一通夸奖。 在此事上耽搁了好半晌,那周家主事才请凌干仙宗一行跟他一道,前往事先安排之地安顿。 风长老一挥袖,那方停在平台上的宫阙就化做一道光,缩小飞进了他的袖子,将凌干宝御收好,一行人便由周家之人引路,往前走去。 这一路上,能看到许多铸造的铺子,时不时能听到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这种将需要炼器的材料进行千锤百鍊之后,再行炼化熔铸的炼器方式颇为原始。
第203页 尽管这种方法,在炼器师炼器的手段越加高深之后,就会被慢慢淘汰,但周家认为,只有经过这样的锤鍊修行之后,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炼器师,这也是周家弟子们炼器之道初期修行的必经之路。 周家主事一边引路,一边对凌干仙宗的人讲道:「南天灵会期间,这些炼器铺会一直开放,诸位道友若有想要炼制的宝具,尽可拿到一处炼器铺炼制,凡南天灵会与会之人,均不取炼器资费。」 其实这些炼器铺子里的人,都是周家的年轻弟子,他们炼器的手段未必多好,只能算刚刚能拿得出手。前来南天灵会的人各个都是天之骄子,让他们来免费炼器,一边练了手,一边还能赚取人情,还是很划得来的。 而参加南天灵会的人,他们虽是天才,但眼下的修为还不算高深,所用的宝具品质也不需要太高,太高反而不便驾驭,在周家的炼器铺子中炼制宝具,哪怕中规中矩,也好过找外界那些炼器水平参差不齐的炼器师。 总的来说,若各有需求,二者还是双赢的。 不过,六安与沈鹤之对这些炼器其实不怎么感兴趣。 六安善于炼器,哪怕不能说达到顶尖,也不是周家这些年轻人可比的。加之他苍弥戒中宝贝众多,对这些小东西自然看不上。 而沈鹤之,他对这些宝具外物更不怎么看中,武有小祖宗给他的精风玉髓扇,代步有炎风鹤,别的他自认也不需要什么了。 所以,相比起周家人所说的免费炼器,他们反而对另一个消息更感兴趣。 铸修青原前身是周家的矿场,表面虽然改造成了草场的模样,下方其实还有不少废弃的矿脉,零星分布在铸修青原各处。 据说这些矿脉中还有些隐藏颇深的矿藏,若是闲来无事,可以去这些矿脉中探一探,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好东西。 与免费的铸造一样,只要是参与南天灵会的弟子,这些都是不收取资费的,不论找到的宝贝有多少,多珍贵,都归自己所有。 若是一些稀有的矿藏愿意出售的,周家还会反过来购买,价格绝对合理。 这些都是财富哪!六安对灵石最感兴趣了! 不过,周家主事也说在了前头,一些矿洞之中或许会有危险,若是因为探洞而遭遇不测,周家也是不会负责的。 前往安置的路上,周家之人将铸修青原上大多数情况都讲了清楚,总而言之,在南天灵会真正开始之前的这段时日也不会无聊就是了。 凌干仙宗降落的平台正对方向,有一座土石修筑的颇具特色的小城,平台与小城以一条又长又直的街道相连,这座街道两旁就是周家弟子们的炼器铺子。 穿过街道,一行人就来到了小城的城门处。 这座小城,就是接下来南天灵会期间,凌干仙宗之人将要居住的地方。 从外面看,这座土石小城颇为小巧,进到里面,才发现并不简单。 高墙之内是一望无边的建筑群,三层两层的小楼错落有致,见惯了青瓦白墙,乍一看到这种方方正正的土色楼院还觉得颇为新奇。 小城之中有零星人影来往,应该是凌干仙宗之前到达铸修青原的门派势力。凌干仙宗一行刚入城,就引来不少关注。 面不改色的穿过街道,凌干仙宗的院落就在距离城门口不远处,是一座拥有二十来栋小楼的院子。与其他院子相比,凌干仙宗的院子要宽大得多。 「诸位请在此歇息,周家会遣人在院外听候,若有什么需要,还请诸位不吝吩咐。」 风长老点点头:「道兄客气了。」 要安排整个南五灵地域的势力,周家还是很忙的,凌干仙宗这边事了,那主事之人便告罪离开了。 风长老领着弟子们进入小院,与其他两位元婴期老祖联手在院中布下层层防护。 「尔等记住,此处小院与宗门相同,进出需得用到弟子牌,若要带外人出入,还得请示吾等,待允许之后方可,你们可明白了?」 「是,长老。」 风长老又道:「不禁尔进出院落,但记住,尔等如今代表凌干仙宗,凡事自当以仙宗为重,万不可使仙宗名头蒙羞。」 「且,尔等乃是宗门精挑细选的优秀弟子,是宗门得未来,少一个都是宗门的损失。尔等性命也不得轻忽,莫要置己身于危险之中,平白丢了性命,可都记住了?」 「谨遵长老教诲。」 「遇到蛮横无理之人,你们也不必客气,在这五灵皇朝,我凌干仙宗也不会怕了谁。若是遇到倚老卖老,也莫要不好意思,只管前来找吾等。长老们随行,即是保证尔等安全,也是尔等后盾,可明白?」 弟子们面面相觑…「明白。」 风长老勉励他们几句之后,就让他们自行商议房间归属,告诫他们轻易不得离开小院太久,便打发他们离开了。 六安抖了抖耳朵:「看来凌干仙宗还挺护短的。」这大概就是大宗门的底气吧。 沈鹤之笑道:「这样的护短也未必不好。」 凌干仙宗的弟子将最好的几座小楼留给三位长老,再由高低实力让金丹期与筑基期弟子挑选。 沈鹤之选了一座靠近小院边缘的小楼,共有二层,里面只有最基本的床榻,柜子和桌椅,二层放置有镶嵌灵石的阵法槽,其他东西便需要自行添置了。
第204页 沈鹤之作为筑基期弟子魁首,他选择靠近小院边缘的小楼,其他弟子便与他选在了一处,等到玉奇昕这个筑基期排行末尾挑选的时候,剩下的位置与沈鹤之已经颇远了。 他有些遗憾,也只能认了。 因为刚刚到此处,一众弟子也无心立刻投入修行,便商议着结伴一同外出转一转。 沈鹤之作为小比魁首,这等集体活动也不能推辞,便由他带领一众筑基期弟子,向长老道了一声,离开小院往小城外面探索。 至于探索什么,首先自然是这次南天灵会的主角,那条神奇的天灵脉。 「敢问道友,」沈鹤之向守在小院门口的周家弟子道:「可知此次南天灵会的会场在何处?」 这位弟子不过筑基初期实力,面对沈鹤之的询问,恭恭敬敬的道:「南天灵会会场如今还在封闭之中,贵客若是想要前往,恐怕不行。若非如此,我们先前便直接引贵客前去了。」 沈鹤之神色不见变化,点点头:「原来如此。」 周家弟子见他后面一群筑基中期后期的弟子们有些失望,再见沈鹤之温和的神色和一双黑黝黝的眼睛,顿时觉得心里一紧,赶紧道:「不过,贵客若是对天灵脉有兴趣,我可以引贵客前往天灵脉观赏之地。」 沈鹤之回头看了看其他筑基期弟子,除了速来沉默的张无月,惜字如金的祝流,其他人都明确表示想去。 沈鹤之道:「那就劳烦道友。」 「不麻烦,不麻烦。」 那周家弟子叫另一位值守的弟子好生守着,让沈鹤之一行随他去。 「他似乎有些怕我。」沈鹤之对六安传音道。 六安窝在沈鹤之的肩窝,「你身上没什么可怕的地方吧?他胆子这么小?」 沈鹤之想到了自己的眼睛,有些沉默。 六安同样想到了这个,不禁有些头疼,先前他没有将渊瞳之事告诉沈鹤之果然是对的。如今知道此事过后,大崽子对这方面的心思果然敏感了许多。 不过,这种心境也只能由他自己调节,外人开导是没什么用的。 六安想了想,打算转移话题:「南天灵会的吸引力不小,在这里说不定还会遇到熟人。」 六安的话永远能够影响到沈鹤之,他果然转移思绪,「谁?」 「我的那位猫妖下属就在这附近。」 沈鹤之知道六安将那位叫做苗玄的猫妖派去跟踪王杨至,他如今在这附近,也就是说,王杨至也在此? 「稍后我向陈立去信一道。」 这人活得太久,是时候让何萍儿前来报仇了。 六安的下巴在沈鹤之的肩膀上蹭了蹭:「也好。」 第一百章 天灵脉循着各处逸散的灵气倒处游走,行踪漂浮不定,但南天灵会举办已久,经过不断摸索,修真者自有推算的办法。 如今距离天灵脉倒灌还有十来二十天,天灵脉已经到达周家的铸修青原附近。 周家弟子领着沈鹤之一行离开小城,穿过炼器大街,往铸修青原的更深处赶去。 一行人各自御物飞行,沈鹤之乘着炎风鹤一马当先,周家弟子同他一块儿坐在炎风鹤的背上,紧绷着身体,为沈鹤之指引方向。 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飞离青原,渐渐向一座山缓势拔高的山峰靠近。 「越过那座最高的山峰就能看到天灵脉。」引路的周家弟子大声对沈鹤之说道。 炎风鹤的速度很快,鹤背上的风流也急,沈鹤之与六安不惧,在这样剧烈的风中还能稳如泰山,周家弟子就有些受不了了。 可怜他还只是筑基初期的实力,提早体验远超一般筑基后期的速度简直是一种折磨。 沈鹤之倒想照顾他一番,只是顾及到他的自尊心,想做些什么也只得作罢,只能稍稍让炎风鹤放慢一些速度。 炎风鹤在前面引路,筑基期弟子缀在后面,慢慢拔升高度,准备越过那座山顶。 就在超过山巅的那一剎,一行中,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唿。 「原来天灵脉就是长这个样子。」 小狐狸望着山那头突兀出现的景象啧啧称奇。他这个乡下修真界来的土包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天灵脉这种东西。 不过,倒不至像其他人那般惊讶。 六安可是拥有一整条上品灵脉的狐,天灵脉是灵脉的另一种形态,其外形与一般的灵脉当然也没什么不同。 眼前,是一条虚悬在山嵴上的洁白长练,不规则弯曲的长练周身缭绕着纱一般的白色雾气,在山中变换不定缥缈似仙,如神女遗落人间的仙灵披帛,在阳光照射之下,甚至闪烁着点点星茫。 天灵脉上凝聚着强大的力量,尽管他们无法感觉到一丝灵气存在,却也能从那天灵脉上感觉到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威能,叫人不敢靠近。 一行十一人远远停在山巅处,没有再往前。 周家弟子道:「如今还不到灵脉倒灌的时机,天灵脉在吸收灵气积蓄自身,储存的能量不可小觑,贸然接触恐被伤及,诸位道兄还是不要轻易靠近为好。」 天灵脉这样的神异是触碰不得的,灵脉倒灌之前,天灵脉内的灵气都十分的暴躁,若是冒冒失失凑近,重伤都是轻的,极有可能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也是因此,才能诞生出南天灵会这样的修真界盛会。否则,早在灵脉倒灌之前,这天灵脉就不知落入谁手中了。
第205页 不用周家弟子说,也没有人想要靠近它。 所有人都也不傻,拥有如此强大的能量,这天灵脉平静无害的外表之下,也不知藏着怎样可怕的暗涌。 傻乎乎的靠近?他们又不是不要命了。 他们本就拥有参加南天灵会的资格,想要与天灵脉接触,不急于这一时。 「周道友不用担心,我们不过来看看传说中的天灵脉,不会节外生枝。」 周家弟子点点头,一行人便降下高度,落在下方的山巅上。 「山峰中有妖兽出没,诸位道兄小心些。」周家弟子提醒了一句。 无法靠近天灵脉,一些凌干仙宗的弟子们便决定在这座山上转一转,沈鹤之并无什么兴趣,他倒是更愿意留在山巅,对着天灵脉观想。 众人有分歧,一行人便四散分开了。 与沈鹤之一同留在山巅的,还有周家弟子,和另外两位沈鹤之不太熟悉的筑基后期弟子。 玉奇昕跟祝流一块儿前去山中狩猎妖兽,至于张无月,她本就是于厮杀之中锤鍊己身之道,她正是第一个提出要前去探索山林的人。 沈鹤之在山巅处找了一个视野开阔之地盘膝而坐,漆黑双目凝视着那条不断吞吐灵气的长练,不多时,周身气息便沉淀下来,思绪陷入领悟之中。 周家弟子无法离开,本有些无所事事,见沈鹤之这么快就陷入冥思之中,不由得心生惊讶。 果然是凌干仙宗的天之骄子,虽不知他能从这天灵脉中领悟出什么,但仅凭这专注力就远超常人了。 如果没有他肩头的小狐狸,他看起来或许更具高人风范。 周家弟子刚想到这里,那只窝在年轻高手肩头的小狐狸,便忽地将视线转向了他。 琥珀的眸子中,一丝凌厉的光一闪而没。 周家弟子吓了一跳,再回神仔细看时,哪里有什么凌厉的光?那只小狐狸只是歪着头看他,视线懵懵懂懂。 或许,方才只是不小心看花了眼吧? 六安吓了那周家弟子一吓,又将视线收回。 他家大崽子如今在观想那条天灵脉,他不想打扰,便将自己合元境的神识肆意铺开,在附近搜寻起来。 先前他通过契约察觉到苗玄的气息,本以为他们应该在炼器城附近的青原上,没想到同周家弟子前去观赏天灵脉,这一路倒发现气息竟越来越近了。 苗玄就在这座山里。 王杨至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还想趁南天灵会开启之前,捞点什么好处不成? 那他可是打错了算盘,这奇特的天灵脉,若不用苍弥戒,连他这个合元境的修真者都打不了主意。 倒不是六安惧怕天灵脉,这些能量固然厉害,也不过能威胁到元婴期以下的修真者。六安这样的合元境大能,是完全不惧的。 但六安看得出来,天灵脉极不稳定,稍一施加外力,绝对会立刻崩散,到那时候,这条天灵脉便也没什么用处了。 当然,六安可以使用苍弥戒直接将天灵脉一口吞进去,这样的话,即使最后天灵脉崩散,那些四散的灵气也是落在苍弥戒的空间之中,补充苍弥戒的灵气。 天灵脉虽比不过上品灵脉,对于六安而言还是挺诱惑的。 不过,南天灵会聚焦了整个南五灵皇朝的视线,哪怕他再厉害,也不能冒着被人察觉的危险做这种事。区区天灵脉还不值得他冒这个险,所以六安就放弃了。 六安神识在天灵脉上转了一圈,继续往外扩散,覆盖了整座大山。他看到了先前离开的凌干仙宗弟子,看到了山中游走的妖兽,越过无数花草灵植,终于在一个隐秘的山沟处找到了苗玄的踪迹。 那是一只刚人小臂长的碧眼黑猫,它正窝在一处浓密的枝桠树叶间,细长的尾巴翘起,时不时的甩动两下,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某个方向。 原来苗玄是只玄猫啊,这还是六安第一次看到苗玄的本体。 原来他名字,也就是把本体倒过来罢了,就像胡柒妹是一窝狐狸中排行第七一样,妖兽取名字好像都十分简单明了。 六安想了想,他的名字也很简单,虽然是上辈子的道号,倒也意外的符合这辈子妖兽的起名方式。 想一想,他正好是狐狸窝中排行第六… 嗯,扯远了。 六安顺着玄猫的视线扫过去,然后一下又将神识收了回来。 咦——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辣神识啊。六安嫌弃的抬起爪子薅薅毛,揉揉脑袋,将他刚才不小心看到的画面排除脑海。 没想到苗玄是这样的猫妖,外表看起来这么高冷,竟然是个闷骚,看这种东西都看得津津有味。 六安平復了一下心情,将神识放到苗玄身上。 正在看着某个方向的黑猫忽然浑身一个激灵,好像被什么盯上了,它警惕的四处看了看,却没看到什么不寻常之处。 「你刚才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突兀传入识海,玄猫毛都炸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尊主?」 「嗯。」 玄猫松了一口气:「回尊主,我在看那两个人传宗接代。」 六安:… 「传宗接代?」 玄猫道:「是啊,人类真奇怪,之前那两人还互相蹭过来蹭过去的,没一会儿就把衣服脱了——」
第206页 「咳。」 六安轻咳一声,他可不是来听这种转播的,打断了玄猫的话:「本尊不是叫你跟踪王杨至?」 玄猫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为什么被打断了,但还是回答道:「是,属下跟踪那个王到一个叫慕家的地方,他被人抓起来,后来又被一个女人救了,两人一起逃出,我就一直跟着他们来到这里。」 「人呢?」 「在传宗接代。」 哦,刚才六安也没仔细看,原来那两个辣眼睛的就是王杨至和慕乔曦啊。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王想要去接触天上那片能量,但失败了,受了伤。后来不知怎么,两人就滚一块儿了。」 六安心中瞭然,王杨至果然是不自量力想要去接触天灵脉,结果却被反噬了。啧,运气倒是不错,竟然没被混乱的灵气撕碎。 不过…受了伤之后还做那种事?难道…是在採补疗伤?慕乔曦能为王杨至做到这一步,倒也是真爱了。 六安摇摇头。 「尊主,您是特意来寻属下?」 「我是为那片天上的能量而来。」 苗玄听了甩甩尾巴,也不知是不是该失望。 「尊主要将能量收为己用?」 「非也,是我的契约者,要借这片能量修行。」 「契约者?」苗玄一惊,尊主竟然与人契约了?尊主乃是合元境的大妖啊,人类这么厉害,竟然能收服尊主? 「你也见过。」 苗玄想了想:「那个姓沈的人类小子?」 「嗯。」 那个小子还这么弱小,尊主竟然与他契约? 「尊主,您为何会选择他?」 「他潜力不错,也是本尊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本尊自然信任。」 苗玄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六安不与他多说:「你再辛苦几日,过不了多久,就不用跟踪了。结束之后,本尊会给你奖赏。」 苗玄有点高兴:「多谢尊主。」 第一百零一章 沈鹤之周身灵气十分活跃,像风中的火苗一样忽大忽小的跳动,却一点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在跳动中不断的壮大,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强大。 周家弟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原本都差点睡着了,却被沈鹤之的这一番震动惊醒。他惊讶的看着山中那些将天灵脉吸引来的浓郁灵气被沈鹤之强行截流,源源不断的吸收进他体内。 随着灵气的沉淀,沈鹤之周身散发的能量越来越强,竟然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难道,他仅仅观看天灵脉就能直接突破了?这才多久?这怕是个怪物吧? 就在周家弟子和另外两个被惊醒的凌干仙宗弟子惊讶的关注着沈鹤之的时候,沈鹤之身上那股蠢蠢欲动想要突破的气息却忽然沉淀下来,恢復了平静。 而那股即将突破的势头,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周家弟子既有些失望,又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这还不到一天,哪怕是再逆天的天赋,也没有这么快的嘛。 然而事实上… 「太快了,你才刚突破筑基中期,现在就突破筑基后期不妥。」 六安对沈鹤之传音,这个时候,太过投入领悟的沈鹤之才反应过来,赶紧运转功法压制快要突破的气息。 彻底压制下来之后,沈鹤之才松了一口气:「多谢小祖宗提醒,方才鹤之太过投入,一时忘我,没能控制住。」 小狐狸拍了拍沈鹤之的肩膀,「没关系,不是还有我提醒你么?压制下来就好。」 按照六安的设想,是希望沈鹤之在南天灵会开始之前的这段时间,好生将筑基中期的实力沉淀一下,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突破到后期,再藉助南天灵会一举冲击金丹期。 眼下他要突破筑基后期还为时尚早,若筑基后期的基础不够扎实的话,贸然冲击金丹期会对沈鹤之接下来的修行有损。 沈鹤之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今天要不是太投入,也不会犯这种错误。有时候悟性太高也不太好,一不小心就冲出去了,拉都拉不住。 沈鹤之收功睁眼,浑身气息躁动了一番,又马上恢復了平静。 他视线转动,对上周家弟子的目光。另外两位凌干仙宗弟子,在他将突破压制下去之后,就收回了注意力,重新对天灵脉体悟起来。 周家弟子被看得浑身一僵,对沈鹤之客气道:「看来道兄有所收穫?恭喜道兄。」 沈鹤之起身,六安从他肩头跳到他怀里,沈鹤之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小狐狸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周家弟子看那小狐狸惬意的模样,不知怎的,心情忽然就平静下来,也没有之前那莫名的害怕了。 他对这位凌干仙宗弟子的害怕没来由,甚至有点莫名其妙,如今仔细看来,这位沈道兄还养着一只小狐狸灵宠,对一只灵宠也这么温柔,这样的人,应该没那么可怕才对吧? 「劳烦周道友,」沈鹤之道:「此山之行,不知要耽搁多少时日,若道友有什么要事,尽可去做,吾等记得回去的路途,自行回去便是。」 周家弟子摇摇头道:「应该的,我们本是听候吩咐,哪有什么要事,道兄不必言谢。」 沈鹤之点点头,看了看两位同门的情况,又将视线投注到天灵脉上。先前被突破打断了思绪,他还要继续领悟。
第207页 六安接下了给陈立传消息的活,抽了沈鹤之一缕气息附在传讯玉箭上,将沈鹤之想要说的话封存在传讯玉箭上,然后施展了一个障眼法,在那周家弟子的眼皮子底下,将那传讯玉箭送了出去。 然后,六安放开了神识,开始在山中搜寻一些好玩的东西来打发时间——但愿不要再遇到「传宗接代」了。 神识略过苗玄的时候,它还在尽职尽责的「盯」着王杨至和慕乔曦,六安小爪子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 他不禁探出神识,在那两人身上扫了一下,发现两人竟然已经完事儿,各自穿好了衣服,靠在一起说话。 咦,这么「快」? 六安好奇的听起了墙脚。 「…天灵脉,还得藉助南天灵会,否则就像先前那样,被天灵脉的灵气攻击。」 「你不知道,你简直吓死我了。」 「是我太冒失,吓到乔曦儿了,我的错。」 两个人的声音还带着做了某种事情之后的慵懒,王杨至嘆息一声道:「我只是太渴望成功,也不想你继续跟着我颠沛流离,受尽苦楚。」 「我要不择手段变强,让所有人都仰望我,不能再践踏我。让我们二人能够正大光明的走到人前,让所有都看到,对所有人宣布你是我的妻子,我的道侣。让所有人知道,你的选择没有错,是他们有眼无珠。」 慕乔曦十分感动:「至哥…我会帮你的。你如今已近金丹期,修行如此之快,比我所见的所有人都厉害,你实在不必如此拼命。」 六安原本因为两个人甜腻腻的话浑身不适,身上的毛都炸开了。听到慕乔曦的话,他才反应过来,王杨至竟然已经筑基后期了? 六安的神识在王杨至身上一扫,这实力竟然真的是筑基后期。而且诡异的是,他的根基虽不说如何扎实,却也符合大多数修真界修士的情况,完全不像杨道彦那样虚浮。可以证明,他是实打实的提升,而非用什么手段硬催上去的。 这就很奇怪了。 一年前,王杨至实力不过在筑基期左右,只用了一年的时间竟然就晋升到筑基后期,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虽说他家大崽子不刻意压制实力也能达到这样的速度,但王杨至能跟他家鹤儿比吗? 六安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六安的神识又扫了扫他身边的慕乔曦,金丹中期实力,除了灵气有些混乱之外,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想到刚才他俩在做什么,灵气混乱也不奇怪。 但,王杨至实力提升如此之快,还是叫六安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姓王的这一年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知苗玄知不知道情况。 两人还在对话。 王杨至怅然道:「以前我在王家,分明是嫡子,却因没有母族帮衬,被继夫人磋磨,灰熘熘的赶出家门。」 「回到母亲交给我的商行,商行却又被恶僕把持,甚至将祖上传承的秘境,都被他挪为己用,以之来收买高阶修士,为他卖命。」 「我不过拿回自己的东西,世人却骂我忘恩负义。我以为清者自清,谁知却是越加被抹黑。」 「现在我明白了,实力不足,说什么都没用。若我实力足够,谁还敢轻慢于我?乔曦儿,你不要劝我了,我吃够了实力低微的苦,不论如何,我都要得到实力。」 「至哥…」 慕乔曦抱着王杨至的脖颈:「我会帮你的,至哥。」 她深吸一口气:「此次南天灵会,我慕家自然也会前来参加,我可以联繫我的弟弟们,让他们帮我,或许能弄到一个进去南天灵会的名额。」 「只要能够进入南天灵会,以至哥的天赋,定然能顺利晋升金丹期!」 王杨至低头亲了亲慕乔曦的额头:「多谢乔曦儿。」 两个人又抱着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六安却觉得王杨至哪里不对劲,但真要他说什么,他一时又说不上来。 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可真难受。 六安烦躁的薅了薅自己的头毛,过了一会儿,六安对苗玄传音询问王杨至的情况。 「他这一路都做了什么?」 苗玄想了想道:「他们一路躲避慕家的围追堵截,属下跟他们东奔西跑,除了传宗接代,属下也没见他们做什么正经事。」 六安:… 苗玄的尾巴甩到身前,他一双碧眼盯着那一翘一翘的尾巴尖儿,忽地伸出爪子对尾巴使劲掏啊掏啊掏,一边还在对六安说:「其实属下也不敢靠他们太近,怕被他们发现。」 六安一头黑线的看着他像对仇人似的对自己的尾巴下手,再看他这三心二意的样子,忽然有些怀疑让一只猫去做监视的工作,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什么异常?」 苗玄两爪一把将那不断挑逗他的尾巴按住,让它不能再动,然后想了想道:「他们进入山洞休息的时候,属下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却也一直用灵识监视过他们,他们还是什么都没做。」 「出了山洞,他们就更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六安想了想:「那他突破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有什么不妥?」 「他突破很快,」苗玄说:「属下也奇怪他修行的速度为何会这么快,但他每次突破都在属下眼前,属下即使仔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这就很奇怪了。
第208页 难道是他想多了,这个王杨至和他的大崽子一样,也是领悟力强大的天才? 六安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样的话,何萍儿想要报仇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她如今才勉强到筑基初期,王杨至已经接近金丹期,他身边的慕乔曦还是金丹中期的实力。 哪怕沈鹤之帮忙,若六安不出手,想要杀死王杨至也不容易。 要不,就只有等到南天灵会以后,他家大崽子提升到金丹期再说。只是,若是这样,那变数就太多了。 六安觉得有些头疼。 他想了想,忽地灵机一动,王杨至的异常,要不用望气术看一看?他虽然才刚开始修炼望气术,但看个模模煳煳的大概也够了。 不过,他眼下还达不到隔着神识都能望气的程度,需要到那人的近距离,用肉眼观望。 六安想了想,对沈鹤之道:「鹤儿,我离开一会儿。」 说完,他在沈鹤之手心留下一个替身,就从沈鹤之的怀里跳了出来,一熘烟的跑不见了。 第一百零二章 「小祖宗,你要去何处?」 沈鹤之通过契约向六安询问。 「去找王杨至,」六安道:「他有点问题,我去看看。」 王杨至有什么问题需要小祖宗出马?沈鹤之皱了皱眉,没有再问,只等小祖宗回来再说。 六安离开沈鹤之的怀抱,跑了几步便直接瞬移来到苗玄的身边。苗玄被身边的动静惊了一跳,察觉是熟悉的气息才松了一口气。 玄猫低头看着不到他坐起来半个身子的小狐狸:「尊主有什么吩咐,怎么过来了?」 「嘘,别闹。」 小狐狸朝它挥了挥爪子:「别打扰我。」 玄猫的这个位置十分隐秘,既可以遮掩身形,又可以观察到王杨至两人的行动,所以六安便干脆来了这里。 他体内灵气运转,一只爪子在虚空中画着奇怪的符号,玄猫盯着那描画符号的爪子,脑袋跟着爪子上上下下,没一会儿就晕了,它赶紧收回视线甩了甩头。 虽然看不懂,但觉得好厉害的样子,尊主就是尊主,做什么都厉害。 六安飞快滑动的爪子勐的一顿,无形的力量在空中微微震动,唿的扑到小狐狸的眼睛上。 一股忽冷忽热的力量在眼眼球挣扎,六安调动体内望气术的灵气与之融合,那股挣扎的力量渐渐变得小了,与眼睛慢慢融合最终融为一体。 六安睁开眼睛,视野就大变了样子。 原本清晰可见的景象变成了成片的色块,一团一团的簇拥在一起,看久了便觉得头晕眼花,难受得很。 六安首先看向了身边的苗玄,它是一团白色的猫形轮廓,头部还蹿出一片火焰似的白色烟雾,缭绕跳跃,看起来十分鲜活。 除了白色之外,还夹杂着一些浅浅的紫光和一些黑气,并不多,只是偶尔在白色的气运中翻滚,昭示它的存在感。 白色远远多于黑色,这应该是大多数生灵所具备的气运,只是那一缕紫色倒有些奇怪。 紫色气运非同一般,通常都是圣人贤者或一代王者之类具有非凡影响力的人才能拥有。这种人,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身具大气运之人。 玄猫的紫色气运流于表面,说明这气运并非是他自带,而是从别的地方沾染来的。 有可能是他的某件东西,也可能是与他十分亲密的人,沾染到他身上的。 难道玄猫最近接触了什么大气运之人? 没想到望气术看到的第一个对象,身上就带有紫色的气运,六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六安将视线转向王杨至和慕乔曦,随后吓了一跳。 嚯,这简直像打翻了的颜料盒似的。 六安的神识还张开着,尽管这两团人形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他也还能藉助神识,分清究竟谁是谁。 王杨至身上的气运颜色是白混着黑还混着不少红,加上一点点紫色。 与苗玄不同,王杨至的黑色气运并不是零星融合在白色气运之中,反而几乎与白色气运对半平分,张牙舞爪的彰显着存在感。 而那些红色的气运,一部分缠绕在王杨至白色的气运之中,更多的则只是虚浮于表面,不断游离。 但那些与白色气运纠缠的红色气运每翻滚一下,就有微末的一丝白色灵气化作黑色,壮大黑色气运的规模。 至于那一点点比苗玄还少得多的紫气…竟然是从慕乔曦身上传来的。 慕乔曦身上没有红色气运,只有一些白色黑色和零星的紫色。她身上的气运已经与王杨至连接起来,白色与紫色的气运源源不断的往王杨至身上输送,而那些黑色的气运则不断往她身上转移,看起来有些可怕。 六安不禁猜测这些气运所代表的含义。 红色气运,代表着血气,也就是血煞之气的实质化。 这种足以影响到气运的血气,自然不是张无月那种拼杀而沾染的寻常血煞之气,这是恶意屠杀生灵所沾染的邪魔煞气。 王杨至身上的邪魔煞气一部分源自他本身,而另一部分则源自外界,这代表他身上曾经沾染过不少无辜生灵的血,同时,还与一些邪恶的东西有过接触。 他身上那邪魔煞气这么多,王杨至可能不止与邪魔煞气携带者关系亲密这么简单。慕乔曦身上并无邪魔煞气,红色气运与她无关,王杨至或许还将那携带「邪魔煞气」的东西带在身上。
第209页 慕乔曦身上的气运,就比较好解释了——她是被採补了。 那些紫色气运,应该是慕乔曦自带,或者受慕家福荫所带,被王杨至採补之后,就落到了王杨至的身上。 六安先前就猜测这二人在行採补之事,只是他以为慕乔曦只是暂时为了给被天灵脉所伤的王杨至疗伤,如今看来,王杨至恐怕已经採补好长一段时间了。 怪不得玄猫每次都看到他们在「传宗接代」。也怪不得王杨至实力提升得这么快。 王杨至定然修炼了採补之术,有慕乔曦这个金丹期的炉鼎心甘情愿供他採补,这实力如何不蹭蹭上涨? 先前六安查看慕乔曦的实力,见她是金丹中期,浑身的灵气除了有些混乱之外,还算充足,便否决了这个猜测。到底是个陌生的女子,他也不可能深入探索人家的身体状况。 可如今用望气术一看,才知道慕乔曦如今就剩下一具空壳。 想必王杨至採补时用了什么手段,让慕乔曦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实际上,他却偷偷将慕乔曦给掏空了。 慕乔曦已是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多久,别说等王杨至实力提升,她能否坚持到南天灵会都是个问题。 王杨至怕是想榨干慕乔曦的最后一点价值,才软语安抚她,一旦取得进入南天灵会的资格,这人绝对不会手软… 六安摇摇头。 这个王杨至真是噁心,连深爱他的女人都能下这样的毒手。也是,若他真有良心,也不可能逼死一心为他的忠僕何振,就为了得到慕家的一点提拔。 这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慕乔曦识人不清被人哄骗,为了他不惜背叛精心培养她的慕家,落得如今的下场,又能怪得了谁呢? 六安体内的灵气渐渐平息,一双眼睛也散去玄术,恢復了原来的视野。 他打了一个呵欠,前爪下压,抖抖毛伸了一个懒腰。 望气术十分消耗体内的灵气,也十分消耗精力,他就看了这么一会儿,饶是合元境的实力,竟然都觉得有些累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修行的望气术还不到家,消耗得太多。 苗玄好奇的问:「尊主,您刚才在做什么?」 它刚才对上尊主的眼睛,就觉得那双眼睛好像有什么吸力,将它魂都要吸走了。 苗玄吓得赶紧将视线转来,那种感觉才消失。 可是经过这一番,他对尊主也格外好奇,尊主看了他一眼,又去看那个王和慕,尊主在看什么,又看出了什么? 六安并没有对苗玄说起望气术之事,他只是道:「你有没有看到王杨至使用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看到他在什么地方拿到了什么东西?」 那个邪魔煞气,六安很是在意。原本这种煞气应该是瞒不过他的眼睛,但事实上,他一开始也没有看出王杨至有什么不妥。 若不是用望气术查看,他就要被骗过去了。 王杨至究竟用了什么手段,那浮于表面的邪魔煞气又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苗玄还是摇头:「没有看到。」 苗玄一路监视都没有发现,那王杨至究竟是怎么得到的?难道是在他跟踪之前,就得到了? 六安琢磨了一下,抬头对上玄猫好奇的眼睛,知道他还对刚才的事好奇,便道:「你可知道採补之术?」 玄猫歪了歪头,他想了想:「我听大花蟒蛇提起过,似乎是通过交配,来夺取另一个人的力量。不过,属下没见过。」 玄猫当初被蟒蛇妖抓去作为宠物,还是六安将之救下的,这些人族的秘术,他也听蟒蛇妖提起过。不过,蟒蛇妖除了贪恋人间的繁华之外,对跨种族的交配没什么兴趣,虽说抓了不少小妖来,却也只是让他们奉承讨好,变成美人侍奉他,倒也没有做过採补之事。 所以,苗玄对採补也只停留在听说的层面上,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 六安点点头:「以前没见过,现在就见过了。」 「先前你口中的传宗接代,其实是王杨至在採补慕乔曦,所以他的实力才会增长得如此之快。」 玄猫听后,眼睛里就露出了厌恶的神色:「这个王真噁心。」 他虽然对人类不太待见,却也知道这一路慕乔曦对王杨至如何掏心掏肺。採补之术,被採补的对象是有损害的,王杨至竟然对慕乔曦下手,未免也太不是东西了。 「尊主要提醒慕吗?」 小狐狸点点头:「我和慕乔曦没有仇怨,和这个王倒是有些纠葛,若是她能幡然醒悟,提醒一下也没关系。」 当然,只是提醒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若她死活不信,一条路走到黑,那也不要怪他见死不救了。 「尊主什么时候提醒她?」 「现在不行,现在提醒她会打草惊蛇。不过她身体也坚持不了多久,还是尽快吧。」 「你先看着她,等什么时候这两人分开了,你便来告诉我。」 玄猫点点脑袋:「遵命尊主。」 六安伸爪子拍了拍玄猫的…腿,「好好干,我培养了一些达到灵草上品品质的荆芥,等你结束任务,我就奖赏给你。」 玄猫双眼亮了,它一把将小狐狸抱住,「多谢主上!」 六安将他的爪子挡下,「好,本尊先回去了。」 第一百零三章
第210页 六安回到沈鹤之身边,同他说起自己的发现。 「採补之术?」 沈鹤之对採补之术的了解,也仅仅存在于凌干仙宗的藏书阁里。据说,是魔修邪修所使用的一种有伤天德的法术。 魔修邪修虽灭之不尽,但到底也不敢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修真界中,所以他也不知道,原来这种事情竟然会真实发生在身边。 王杨至的无耻,再度刷新了沈鹤之的认知。 「採补之术易学?」 六安摇头:「难学,若真易学,那修真界还不乱了套。这王杨至以前不过是个小家族的弟子,后来只是个小商行的少东家,哪里有机会接触採补之术?」 「若是在慕家,那就更不可能了。慕家好歹是有名的修仙大家族,也是要脸的,怎么可能给外姓弟子传授这种邪术。」 沈鹤之也觉得奇怪:「小祖宗的下属跟了一路也没有察觉不对。难道是在他没有看到的时候,王杨至得到了什么邪魔修的传承?」 六安对于苗玄监视王杨至的过程的可信度抱有怀疑,不过他转念一想,苗玄好歹也是元婴期的妖族,以灵识锁定王杨至,哪怕三心二意,一心两用也不成问题。 王杨至又不知有人在监视他,怎么可能有意躲过苗玄的监视?也就是说,王杨至的採补之术,是在苗玄跟踪他之前就得到了? 那他究竟是如何习得採补之术的?终究要找出原因来才好。 不是六安想多管闲事,只是有一个疑似邪魔修的存在,而且很可能就在他们身边,这就让人心里不踏实了。毕竟,魔道手段诡谲,令人防不胜防啊。 「等对他动手的时候,再看能不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来。」 沈鹤之点点头,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王杨至与慕乔曦在山中东躲西藏,竟然没有被山中游走的凌干仙宗弟子发现踪迹。这两人隐藏行踪确实有一手,也怪不得能从慕家的围剿中脱身。 未免让长老担心,沈鹤之一行没有在天灵脉处停留太久,仅过了两三天就回小城的院子了。 停留在山顶的这两天,倒是有幸看到天灵脉挪动的样子,速度虽极为缓慢,也能看出很明显的移动痕迹。 因为原本在山那头的天灵脉,如今已经爬到山峰的峰顶。 他们停留在此山的最后一日,就连就在封顶感悟天灵脉的沈鹤之等人,也迫于天灵脉的威力转移了位置。 等去山中探索的人回来之后,一行人没有耽搁,就直接回去了。 这期间,沈鹤之收到了陈立的回信。他将六安传与他的消息转述给杨荃,也就是化名乔装的何萍儿。 何萍儿果然很激动,虽疑惑沈鹤之是怎么发现她的身份,但与杀父之仇相比,这种小事也都算不得什么了。 陈立在回信中道,杨荃已经动身,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不久应该就会到了。他交给杨荃一道附有沈鹤之气息的传讯玉箭,等杨荃到了铸修青原,便可以直接联繫沈鹤之。 「以何萍儿的速度,从凌干仙宗到铸修青原,最快也要六天,」六安决定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不如,我们去那些废弃的矿脉探索一下?」 沈鹤之对这个提议很心动,他巩固实力也不是非要闭关,去矿脉转转也不错。 年轻人嘛,对探险寻宝的热情总是难以磨灭的。更遑论沈鹤之这种,大部分都待在宗门鲜少外出歷练的潜修派修真者了。 上次带领他们前去天灵脉的周家弟子已经换班,在小院门口值守的变成了其他周家弟子。 这回沈鹤之没有再麻烦他带路,只打算带小狐狸独自外出,向对方打听寻找废弃矿脉的方法后,就离开了这座小城。 小土城与炼器大街之外,是广袤的草原,据说是周家为了掩饰挖掘矿脉以后留下的痕迹,后来特意请木系修真者设下了一座覆盖整个矿场的大型阵法,将那些裸露的土岩催生成了现在的样子。 那些废弃的矿脉就隐藏在这些绿草下方,那位周家弟子似乎早就知有人会询问矿脉之事,竟然拿出一块崭新的地图教给他。 地图上详细的标註了矿脉的分布,只要按着地图的指引前往就行了。当然,地图上标註的也并不是全部,其他的矿脉,就只有自己去找了。 从周家将这片草原对外开放以来,就不乏有人抱着侥倖心理前来铸修青原探寻,这些矿脉已不知被多少人踏足过了。 若是寻常修士,进入这些矿脉还要收取资费,像那张矿脉的地图,价值也不低。不过,参与南天灵会的修士有特权,这些地图就免费发放了。 地图是特制的,不能用其他法术拓印,过了十日的期限还会自动销毁,虽然免不了被人以灵识復刻,但也算是一种保护手段。而且为了不得罪周家,多数修真者还是会以正规的方式购买地图。 沈鹤之好奇的试了试,就如那周家弟子所说,地图是用隔绝法术的材质做成,哪怕用灵识復刻,消耗也不少,而且刻画出的图纸还会有偏差,想要以此来获利,是不太现实的。 六安偷偷交给了沈鹤之好几个破解保密图纸的办法,然后叮嘱他,自己知道就行,除非特殊情况,还是不要随便使用,沈鹤之自然应允。 如今两人已经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了:「往那边走。」 六安伸出爪子往一个方向指了指,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方向疑似有情况。
第211页 沈鹤之便往那个方向走。 地图上标示的矿脉太多,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沈鹤之当然是听从小祖宗的指挥。 风灵气加身,沈鹤之往前急掠好大一段,忽地在一处格外茂盛的草丛前停了下来,这一丛不知名的杂草,简直比他的人还高。 六安从沈鹤之怀里跳下去,在草丛里扒拉了两下,竟然扒拉出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洞。 六安坐在压倒的草叶上,伸出爪子挠了挠下巴,尾巴也耷拉下来,开始思考狐生。 这哪里是什么废弃矿脉,这怕是草原上的兔子洞吧?可是,他确实感觉到这个地方有一些微妙的情况。 沈鹤之拿出地图看了看,算算先前两人所走的方向和距离:「小祖宗,地图上没有标示,应该是没有被人发现过的一处。」就不知这是没有被其他探索的人发现的废旧矿脉,还是连周家都没有发现的新矿脉了。 六安想了想,算了,既然觉得这里有矿脉,那就先挖了再说。 「鹤儿,你来,我给你望风。」 六安说得一人一狐像做贼似的,沈鹤之哭笑不得。 他取出精风玉髓扇,握着扇身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一股黑色的风流便倏的从合拢的摺扇顶端唿啸而出,扑向那个小小的「兔子洞」。 大量的泥土混杂着断裂的草根和碎石块炸开,小小的兔子洞被刮成了一片深深的土坑。 那股黑色的风丝毫未有消耗,仍不停地沿着「兔子洞」向地底钻去。 下到一定深度的时候,那「兔子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细小的裂缝,沈鹤之手中摺扇再挥几挥,又是几股黑色风流扑去,与前面那股风激烈相撞,瞬间炸开一个大洞。 沈鹤之挥手替自己和小狐狸挡去扑来的泥土石块,震动过后,下方就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大坑,足数十丈高。 六安见了有些失望:「是个废弃的矿脉。」 那「兔子洞」,应该是矿脉废弃之后,不知什么原因入口被掩埋而留下的些许痕迹。 沈鹤之不觉得失望:「下去看看。」 他抱着小狐狸往下一跃,飘飘然落到矿洞底下。而上方大坑口的杂草,却是蠕动两下,又蹿升了老高,将这片坑口遮掩住了。 沈鹤之抬头看了看洞口,随后将视线收回,落在这座矿洞之中。 六安抬起爪子,粉红色的肉垫中就多出一缕亮红的火苗,尽管小小的一团,却立刻将整个矿洞都照亮了。 矿洞被採挖过,一人一狐站在一条开採过后的矿道之中,两边都是坚硬的石壁。 草原底下有这种地方颇有些不可思议,但这是后天改造而成的草原,就不令人惊讶了。 沈鹤之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小祖宗可知这里原本是一条什么矿脉?」 「普通的精铁矿。」 六安道:「这样的环境,且能够形成这么大的规模,只可能是精铁矿,这一整片铸修青原的矿脉只怕大多都是精铁矿。」 精铁矿不是什么厉害的矿石,不过经过不断的提炼之后得到的凝精铁矿,却是铸造修真界中大多数宝具的器胚材料,所以这种矿石的需求量还是很大的。 「精铁矿很寻常,不过精铁矿有机率衍生出一些伴生灵矿,这些东西不容易被发现,所以即使是废弃的精铁矿脉,也能吸引不少人前来探索。」 六安抖了抖耳朵,「停下,」沈鹤之应声止步,六安对他身边的那边石壁一指:「砸它。」 沈鹤之手中摺扇一抖,黑色的风灵气飞扑出来,开始破坏石壁。 石头比泥土硬多了,却还是抵不过沈鹤之的黑色风灵气,那灵气像削豆腐似的,轻轻松松将石壁破开一个大洞,又渐渐形成一个新的通道。 风灵气在前面开路,沈鹤之抱着小狐狸在后面走,不多时,就走到另一条旷道之中。 六安又向右指,沈鹤之将风灵气熄灭,继续沿着六安所指的方向走。 两人在旷道中不知走了多远,几乎将一整条矿脉都逛了一个遍,六安才指了指沈鹤之的脚下:「挖,深点。」 黑色风灵气继续工作,大概挖了十丈左右的深度,那些灰黑的石头终于变了颜色。 一抹橙亮的颜色突然出现在一人一狐的视野。 第一百零四章 黑色的风停了停,六安道:「不必太过小心,直接往下削便是。这东西坚硬得很,轻易破坏不了。」 沈鹤之便再挥出一道风灵气,与前一道风流相合,哗啦哗啦的将那橙亮的矿石周围的石头给削没了。 最后,深坑就剩下了一块浑圆的发光橙色矿石,看起来颇有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 沈鹤之手一挥,那些兇勐的黑色风灵气就忽的乖顺下来,将那团矿石包裹,从深坑中抬了起来。 一人一狐围在那块有沈鹤之小腿高的橙亮矿石边:「小祖宗,这是什么矿石?」 「这是炎晶矿,还算不错,若是炼器的手段过硬,最高可以炼制出上品灵器品质的宝具。」 上品灵器…在修真界中也算是极为厉害的宝具了。先前他们从凌干仙宗前来铸修青原所乘坐的凌干宝御的一部分,也就是上品灵器的品质。 小狐狸一只爪子放在矿石的上面,轻轻一推,这相当规则的球形矿石就滚了起来,好巧不巧的正往旁边的深坑滚去,沈鹤之眼疾手快的一挥手,又将那矿石接住推了回来。
第212页 「小祖宗…」 六安一点做了坏事的自觉也没有,好像找到了乐趣似的,换了个方向继续推,小狐狸俏皮尾巴左摆又摆,矿球在旷道中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沈鹤之一步一步的跟在他后面。 虽然不知道小祖宗想要做什么,但他开心就好。 六安将那炎晶矿越推越快,快得不用他推,那矿球自己就滚了起来,然后他就跟着那矿球,一蹦一跳的沿着炎晶矿的滚动轨迹往前跑。 炎晶矿滚了一会儿,沈鹤之便发现那矿球悄无声息的改变了滚动的方向,不再是先前小祖宗推动的方向。矿球没有沿着旷道的轨迹滚动,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似的。 「砰」 最终那矿球毫不意外的砸在了旷道的石壁上,漱漱震落无数碎石,而那炎晶矿球,也牢牢的粘在了矿壁上。 「挖这里,挖这里。」 不用六安说,沈鹤之便十分自觉的走上来,开始挖掘这块石壁。黑色的风灵气唿啸,掏出一个很深的通道,最终,那炎晶石贴在了一个黑乎乎的不规则矿块上。 沈鹤之将那块黑色的矿石撅出来。 不同于炎晶矿的是,这块矿石比炎晶矿要大上不少,整体呈细长的椭圆状,边角毛毛躁躁的,看起来就十分割手。 「这是…寒晶铁?」 「没错。」六安点点头。 沈鹤之一开始还不能将这些矿石对上号,不过小祖宗说那矿球是炎晶矿,后来矿球又被不知名的东西吸引,沈鹤之便将他所了解到的东西一一对应,也就猜到这黑乎乎还有点凉嗖嗖的矿石是什么了。 精铁矿的伴生灵矿种类多种多样,有的品质奇高,有的品质也可能比精铁矿更低,而且这种伴生物是否存在,又或者究竟存在于哪一处,根本找不到规律,一般人也难以感知得到,所以寻找伴生灵矿这种行动,大多得看人品。 像炎晶矿这种,就属于人品大爆发的结果的。仅仅是炎晶矿一种,就已经不虚此行,而炎晶矿的出现,往往还伴随着寒晶铁,就更是买一送一的好事儿。 炎晶矿的附近,通常都会出现同等品质的寒晶铁,二者不会距离太近,却也不会距离太远,除非被人单独挖走,否则只要耐心寻找,总是能找到的。 而且,懂行的人还知道,同一条精铁矿所诞生的炎晶矿与寒晶铁之间是互相有一定吸引力的,若是挖出一块炎晶矿或是寒晶铁,以之来寻找另一种矿石的机率就会变得大一些。 当然,也并不意味着绝对能够找到。 总之,沈鹤之与六安这一回是小赚了一笔。仅仅是这两块灵矿的价格就至少在数十万灵石以上。若是炼制成灵器出售,那价格还会再涨一涨。 六安琢磨了一下,他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炼器,不如用这两块石头练练手。若是能炼制几把灵器出来,再拿去卖掉,岂不是赚翻了。 而且,沈鹤之也需要一身防御护具防身。 他空间里的那些宝贝所需要的灵力太多,沈鹤之如今供应一把摺扇就够了,再多一件法宝是吃不消的,不如用这些矿石炼制一件适合他使用的护具。 六安心里盘算着这两块灵石的用法,心里美滋滋。 不过,或许是乐极生悲,又或是不想看他们这一次寻宝之举太过一帆风顺,六安正要将灵矿收起来,却是忽然一道乌光打来,正对着小狐狸放在矿石的爪子。 沈鹤之眸色一冷,大袖一拂,那乌光被黑色风灵气直接击碎,风灵气势头不减,径直往乌光飞来的方向扑去。 六安一点也不避讳,直接将矿石收进了苍弥戒中,他三两下蹿上沈鹤之的头顶,望着那出手的人,简直像在看一具尸体。 六安生性温和,鲜少会与人争执,也不会轻易收割性命,但再温和,他也有不可触碰的逆鳞。 属于他的东西,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觊觎或触碰。 方才那两块矿石,是他亲自指挥沈鹤之挖出来的,早已被他视为所有物,如今这人竟敢觊觎他的东西,自己送上门,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六安的神识几乎全面覆盖整个地下矿脉,有人跟踪他们进来,六安如何不会发现? 一开始,六安并没有採取什么措施。虽是他们先行找到的入口,但到底这秘境不是六安家开的,别人要跟进来,他们也不能拦着。 而且六安自信他们会比后来的人先找到灵矿,自然不在意其他人,大家各找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很好么?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尾随他们,觊觎他们的东西。 不止六安的神识,就连沈鹤之也隐约察觉到有人跟踪。只不过,他们寻找矿脉不是见什么不得人的事,有人见到了又如何,他们还要遮掩不成? 小祖宗与他一直以契约交流,除了一开始进入矿洞的时候用了灵焰,后来察觉有人进来的时候,也收了起来。就算别人偷看,也察觉不到小祖宗的神异。 可偷看是一回事,偷袭就是另一回事了。更何况,此人还胆大包天的想要攻击小祖宗? 发射乌光的是个年轻人,他就站在沈鹤之挖掘的通道口,将一人一狐堵在了里面。 那人手握一柄看起来很普通的长剑,黑漆漆的风灵气唿啸而去,他双手握剑,勐的一横,想要以长剑抵挡那袭来的风灵气。 「叮」
第213页 那长剑应声而断,噹啷一截落下地去,那人脸色一变,浑身力量一震,握着剑柄的手握成拳,以震盪之力将那风灵气的余力轰碎。 沈鹤之没有再攻击,打量起那人的模样。 年轻人骂骂咧咧的将手中仅剩的剑柄丢了,手一挥,便又多出一柄长剑来。 与先前那一柄比起来,这一把就显得厉害得多了。剑身上寒光凛凛,照得昏暗的矿洞也亮了几分。 那年轻人打量上下沈鹤之两下,嗤笑一声:「不过区区筑基期的小子,竟敢在我面前逞凶?」 虽然被沈鹤之诡秘的风灵气吓了一跳,但仔细确认沈鹤之的实力之后,那人便觉得他不足为惧,眼神也变得傲然轻蔑。 「识相的将灵矿和那只狐狸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那人扯开一个恐吓的表情:「否则,本真人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人看了半路,发现正是那小狐狸带领那个年轻人找到了两块矿石,在他心里,这只奇怪的小狐狸,正是等同于寻宝鼠一样的存在,若得到这只小狐狸,日后想要什么矿石灵材,岂不是应有尽有? 他想得倒美,却不知那觊觎的视线,让沈鹤之的眸色变得越发幽暗。 这人不仅觊觎他的灵矿,还敢觊觎他的小祖宗?沈鹤之气息不由一阵翻滚,隐隐在爆发的边缘。 他这辈子还没这么生气过。 然而即使是这样,理智尚存的沈鹤之也没有贸然行动,因为,他看不透对方的实力。 之所以第一次攻击之后便停了手,正是因为察觉到此人实力不同于他以往所见到的任何一个敌人。 沈鹤之如今,哪怕是寻常筑基后期的修真者,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而眼前这个,实力比刚突破金丹期的梅任清还强一些,只是比他金丹后期的师尊弱不少。沈鹤之猜测,这人恐怕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这种实力的修真者,或许就不是能越级挑战成功的对手了。 六安一开始也没仔细观察这个偷偷跟踪他们的人,如今气唿唿的打量他几下,却发现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咦?」 沈鹤之听到六安的惊疑声:「怎么了,小祖宗?」 六安道:「这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让我想想。」 「你先别管我,这人敢觊觎我的矿石,还敢觊觎我,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给我教训教训他!」 小祖宗都这样说了,沈鹤之自然也不再观望。金丹中期又如何?有小祖宗在,他尽可放手去拼一把。 这人敢觊觎小祖宗,他不亲手教育一番,又如何能消气? 沈鹤之也顾不上藏拙,挥手便是他最强的玄天凛风决,黑色的风灵气布满整个通道,唿啸间将狭窄的通道削更宽,捲起无数飞沙碎石,眨眼向通道的另一头扑去。 与此同时,沈鹤之也紧随风灵力其后,闪身欺近通道口。 那修真者原还等着沈鹤之吓到屁滚尿流下跪求饶,想不到回答他的,却是那诡异的黑色旋风! 「不识天高地厚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人骂骂咧咧,闪身躲过那唿啸而出的风灵气,而他让开洞口的同时,沈鹤之也从狭窄的洞口沖了出来。 外面更宽阔,也更适合交手。 就在沈鹤之遥遥操纵风灵气与那人拼杀的时候,在他头顶的六安突然一捶爪子:「啊,我想起他是谁了!」 「是那个讨人嫌!」 第一百零五章 六安一开始还差点没能想起来,后来搜寻了一番记忆才想有了印象。 当初他离开沈鹤之前去寻找灵脉的时候,曾经去过一座名为临天城的小城池,在那里的五灵榜上发布了一条求职任务。 当时有人仗着五灵牌的保密,还特意发了讯息来骂他吃饱了没事儿干。六安又不是任打任骂的包子,便施展秘术,找到了对方。 只是,六安再小气也不至于为了这种事万里追踪,便只是将人记下,准备什么时候碰见了,就教训教训他。 后来与何振前往灵药宝库之后,六安就将这事儿忘到脑后了。毕竟修真界这么大,遇到一个人的机率实在是太低,他也没特意放在心上。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新仇旧恨吶,六安冷笑一声,既然自己送上门,那就不要怪他以大欺小了。 六安方才的惊唿让沈鹤之有些分心,动作也顿了顿,那人抓住空挡,一剑将沈鹤之的风灵气噼散。 对方实力高出沈鹤之一个大境界,对沈鹤之始终抱有轻视,因而即使沈鹤之选择反击,也只当是垂死挣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当他将那股风灵气噼散之后,那还未彻底散去的黑色风灵气竟然骤然的重新凝聚,眨眼就在那人周身形成一个庞大的风柱空间,将困在了里面。 因风灵气散开后,掉落在地上的碎石重新被席捲进旋风之中,碎石唿啸,似要将空气都搅碎。 沈鹤之将那风柱中心的空隙越缩越小,誓要将那人撕成粉碎。 「该死!」旋风之中响起一阵低咒,那人以剑抵挡风势攻击,剑身敲击在风流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 他一时大意,没有提防,被巨大风柱包裹在内,整个人狼狈得不行。黑色风柱唿啸,人被困在风柱之中,仅凭肉眼,从外面也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第214页 沈鹤之乘胜追击,手中精风玉髓扇啪的打开,将浑身风灵力灌注,轻轻扇了两下,又是两股风灵力席捲而出,砰砰向那根风柱砸去。 三道风柱勐然碰撞一处,风柱不稳轰然炸开,竟然直接将旷道底部都炸开一个大洞。矿道上方也直接炸开了,零星的阳光从上面撒下来,将旷道都照亮了些许。 风灵气爆炸所炸开的碎石还没落下,一道灰影就从那坑底沖了出来,那人站在坑边,望着沈鹤之的眼睛简直能喷出火了:「小子,你惹怒我了!」 他身上被炸得破破烂烂的,一身衣服都差点不能蔽体,肉身也划开了无数血口,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悽惨。 沈鹤之心中却觉得有些可惜,按照他的猜想,那三道风灵气碰撞爆炸的威力,给他造成的伤势还应该更重一些的,现在看来,却似乎只造成了一些皮外伤。 他还是低估了金丹期修真者身体的防御力,经歷过天劫锻鍊的人,与筑基期修真者的身体强度还是不同。 那人下一刻便举剑挥向沈鹤之,即使不是刻意追求速度的修真者,但凭他金丹中期的实力,真正认真起来,即使是风灵气加身的沈鹤之,较之也慢了一丝。 沈鹤之勉强闪躲对方剑招,凛冽寒光在周身擦过,脚下四周便是一道深深的剑痕,若在身上落实了,只怕少不得要缺胳膊少腿儿了。 「叮叮叮」 精风玉髓扇与对方长剑交接不断,任那长剑如何锋利,也能轻松抵挡住沈鹤之无法闪躲的攻击。 那人的目光落在那把晶莹的灰玉摺扇上,露出一抹贪婪:「你小子好东西倒是不少,周家这段时日在接待前来参加南天灵会的各派弟子,你莫不是出身大派?」 沈鹤之不答,暗暗凝聚在摺扇上的风灵气忽地一爆,爆炸的威力将对方长剑镇开,脚下风灵气一动,借力快速往后退去,与对方拉开距离。 那人冷笑一声:「不说?管你是什么大门派弟子,只要做得干净点,谁会知道与我有关?」 他话音一落,一道无形的巨力便向沈鹤之镇压而来,恍如一座无形的大山降临,周身的灵气也停滞了片刻,原本在酝酿攻击的沈鹤之被打断,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沈鹤之咬牙稳住身形,但身体动弹不得,体内灵气运转也变得迟缓,竟只能站在原地任人宰割。 那人冷笑一声:「本真人不发威,你还当真以为可以从我手中逃出去?」 这是属于上位修真者的威压,也是修真者越级挑战最大的阻碍。他一步一步慢慢的向沈鹤之走来,那刻意为之的脚步声像死亡的倒计时,踩在人的心尖,令人窒息。 「我已给过你机会,你却不知珍惜,现在晚了,你已经惹怒了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陌生的声音突兀出现在矿脉之中,在矿道不停迴响,似仙又似妖,听在耳朵里,便觉得精神莫名恍惚,飘飘然好像要醉了。 即使是一句狠话,也令人忍不住沉迷。 那人突然恍惚了一瞬,针对沈鹤之的威压也松了松,沈鹤之迅速掌握身体的控制,手中摺扇脱手,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小蛟向那人扑去。 等那人回过神,便觉得心口一阵冰凉。 黑色小蛟尖锐的龙爪直接撕裂了那人心口,将他身体钻了个对穿,一股鲜血倾泻而出,很快就淌了一地上。 「你——」 他瞪大眼睛,颤抖的指着沈鹤之,不能明白髮生了什么。 沈鹤之却是招手收回摺扇,再一次攻向了他。 六安一开始原本只是窝在沈鹤之的头顶上没有插手,虽然认出此人是先前骂过他的讨厌鬼,但这场比试是沈鹤之的战斗,他也尊重他家大崽子。 只这人敢动用金丹期的威压,他就不能忍了。筑基期修真者与金丹期修真者比试本就已经不公平了,还玩阶级镇压这一套?真当他家大崽子没有靠山? 六安直接出手,冲散了对方的威压,沈鹤之也抓住了这个机会,最强的攻击手段出手,直接捣碎了这人的心脏。 那条黑色的风蛟龙,沈鹤之还不能单独凝聚,是以精风玉髓扇为媒介凝聚而成,也是沈鹤之一直保留的杀招。 不过,金丹期修真者的心脏破碎并不是致命伤,沈鹤之一击过后,那人很快反应过来,出手封住了身上的血口。 即使是这样,他体内的精血大量损失,身体的防御变得脆弱,实力也大不如前了。 沈鹤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的丹田! 如今的他,已经护不住自己的丹田了。 「你使了什么邪术!」那人瞪着沈鹤之万分震惊,没想到自己堂堂金丹中期修真者,竟然被一个筑基期的小子破了防御! 回应他的,是又一条唿啸而来的蛟龙。 那人大喝一声,一掌拍上破裂的心口,将心口的血抹在那剑身上,血污将剑身染红,剑身登时一阵冷红光芒大涨,那人不管向他扑来的黑色蛟龙,眼神疯狂,用尽浑身力气一剑向沈鹤之划去,竟似是打着与沈鹤之同归于尽的主意。 幽寒剑光吞吐,光芒横贯矿道,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而沈鹤之的身上,却是一阵橙红光芒大涨,那瞬息而至的可怕剑光撞在红光上,连火花也未能溅起分毫,便转瞬熄灭了。
第215页 沈鹤之站在原地面不改色,身形纹丝不动,唯有飘长的衣摆被微风吹得动了动。 过了片刻,两股力量碰撞的光芒消散,矿道重新恢復了平静。 精风玉髓扇在空中旋转着,沈鹤之伸出手,扇子便飞了回来,轻轻落在沈鹤之的手中。 男子仍站在原来的地方,只是他丹田处破了一个大洞,哪怕他以手捂住,也改变不了丹田破碎的事实。 那人指着沈鹤之,断断续续,已是出多进少:「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沈鹤之将摺扇一收,对那人温和的笑了笑,仿佛刚才对敌人致命一击的不是他。 他伸出手,六安便从他头顶跳到了他的手心里:「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沈鹤之这样对他说:「你只要记得,下辈子要学会机灵一点。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你可以觊觎的。」 「你,你——」 丹田的破碎,让那人体内无法再储存灵气,无数灵气争相逸散开去,他实力也节节败退。而原本以灵气护持的心脏,如今却成了要命的伤口,那人瞪大的眼睛再也没能闭上。 一片微红缥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血雾飘出,又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察觉那人彻底失去了生机,沈鹤之松了一口气,身形晃了晃。 别看他看起来像没事儿人似的,金丹期修真者的力量何其强大,他想要突破对方的防御,哪怕有灵宝精风玉髓扇在手,也消耗了大量的灵气。两击之后,他浑身的灵气也都被抽干了。 「多谢小祖宗相救。」 金丹期修真者的垂死挣扎还是不可小觑的,最后那一下,若不是六安替他挡下来,哪怕杀死了对方,他自己也有危险。 若不是六安传音让他只管出手,沈鹤之那一击也未必能中,他势必要将精风玉髓扇摺扇召回,抵挡对方攻击的。 只可惜,那人没想到沈鹤之身后有高人护佑,那高人甚至还一点也不介意以大欺小。 他豁出去的一击,化成了泡影,没能给自己争来一线生机,也没能将敌人拉下水。 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区区筑基中期的沈鹤之能有这么厉害,连他这个金丹期的强者,都要沦为他的手下亡魂。 六安道:「我也是为给自己出口气。」 沈鹤之道:「小祖宗先前说在哪里见过他?」 「嗯。」六安给沈鹤之提了提临天城的遭遇。 沈鹤之冷漠的瞥了那尸身一眼:「如此,倒也算是为小祖宗报了辱骂之仇了。」 「正是。」 六安从沈鹤之手心里跳下来,开始翻弄他身上的东西。对这个讨厌的人下手,六安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还是我来吧。」 小狐狸的小爪子不方便,还是由沈鹤之接手了这个工作。 他翻出这人的储物戒指查看了一番,这人打劫的人真不少,戒指里堆积了不少灵药灵矿,除此之外,还有一块奇怪的玉牌,不知是何用处。 还要深入翻找的时候,沈鹤之忽地心神一动,探出手去,一枚玉白的小箭落在他手心。 「何萍儿到了。」 ※※※※※※※※※※※※※※※※※※※※ 还有多少小天使在看文呢^3^ 第一百零六章 六安算了算,原来他们这一路寻找和挖掘矿石,再加上和那人缠斗,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三天了。 「收拾收拾,去与她汇合吧。」 沈鹤之点点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一个金丹中期的修真者,又是热衷于打劫的修真者,他手中的东西当然不少,沈鹤之将这些东西一股脑交给了六安,六安也不客气,通通塞进了苍弥戒中。 然后又在他身上翻了翻,还翻出一块有字的牌子。 「周…二福?这是周家的人?」 沈鹤之认出了这块牌子,和周家那些个弟子的身份牌有些相似,看来这人应该也是周家的人,只可惜他还不能分辨周家弟子牌的区别,无法确定此人在周家的地位。 六安道:「周家的人…这里是周家的地盘,又不知这人具体是什么身份,咱们要好生处理。」 「不过不用担心,」他道:「我在他身上下了禁制,就算他点了魂灯,或是有什么其他手段探查他的死因,别人不会知道此事与我们有关。」 六安是行走修真界的老江湖,经验丰富得很,早就想到了这方面的问题,他敢叫沈鹤之动手,当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沈鹤之将此事记下,也学了一手经验。 六安丢下一团寻常的灵焰,将周二福烧了个干干净净,又将周围有周二福存在的痕迹通通消去,同时将沈鹤之使用玄天凛风决的气息一併抹去,两人才从这条旷道中离开,回了炼器大街。 这时,化名为杨荃的何萍儿,此时就在小土城的城门外交集的等候着。 过去好几年,服下换天颜便漂亮的何萍儿更是长开了,她原本姿色便有七分,换天颜再添了三分,如今就变作了十分,哪怕在美女如云的修真界中,也是容颜顶尖的那一批。 小土城中,前来参加南天灵会的各派弟子云集于此,城门繁忙,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十分热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站在这里难免引人的注意。 此刻她的心思并不在自己的容貌和周遭的人上,她神情略带焦急,时而看向城门中,时而又看向外面的长街,似乎在等人。
第216页 让这样一位美人焦急等待,简直是一种罪过,也不知是谁这么不解风情? 修真界中的女修士虽不乏剽悍豪杰者,但仍有不少男修士自诩怜香惜玉的君子,看到她,便有些蠢蠢欲动。 正有人准备行动的时候,女子的目光忽然定住,脸上的焦虑通通散去,化作一片严肃。 关注着美人动静的修真者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便见一位手握摺扇的锦衣公子从容而来,面带三分笑,身具七分贵,脚步翩翩然,独特的气息让他瞬间从行色匆匆的人群中脱颖而出,一下就将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与他本身同样醒目的,还有他肩头端坐的一只巴掌大的橙红色狐狸,小小的身子正襟危坐着,那模样与它的主人简直如出一辙,看起来憨态可掬,煞是可爱。 这样的组合,只叫先前的一番恶意揣测都化作了泡影,这样一位面容和气的俊秀公子应该有什么苦衷,不是故意要将这位美人晾在这里的吧? 锦衣公子在距离女子三步之远处停下,略略对她点点头:「久等了。」 女子面对他,神色却是尊敬,「见过东家,劳烦东家百忙之中接见属下,属下感激不尽。」 原来这漂亮姑娘竟只是那锦衣公子的下属?怪不得让她等待。也是,只有下属等待东家,没有东家等待下属的道理吧? 锦衣公子没有透露其他的讯息,只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是。」 两人就消失在热闹的炼器大街上,往宽阔的青原去。 尽管对这两位俊男靓女很很兴趣,但铸修青原实在是太大,稍微远一点便很容易失去踪迹,而近一些又容易被对方察觉,所以,一些怀着好奇之心的人也打消了跟踪的心思。 再无聊再八卦,也不至于冒险得罪人。 沈鹤之见到何萍儿之后,就将她带到地图上所标註的一处较小的废弃矿脉中,确定矿脉中无人,沈鹤之在矿脉中设下了隔绝灵识和声音的禁制,方便两人谈话。 当然,有六安在,这种禁制一般都是意思一下,做给外人看的。 「你有什么疑惑,便问吧。」 沈鹤之言语开门见山,他如此直接,反倒让何萍儿愣了愣,但也只是一会儿就反应过来,她现在是有很多的疑问在心中翻滚。 不过她开口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却是:「何掌柜说东家找到了王杨至的下落,王杨至在哪儿?」 她的语气又快又急,显然对此十分关心。 沈鹤之倒也体谅她的心情,道:「不用担心,他还在此处。王杨至妄图参加南天灵会,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此地,有人正监视他的行踪,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我手里。」 虽不知南天灵会是什么,但何萍儿听后还是长出一口气。 她好不容易得到王杨至的消息,怕王杨至却只是匆匆停留,过不了多久就会不见,才凭着一腔仇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铸修青原。 如今听说他还会在这里停留不短的时日,且行踪一直被沈鹤之掌握着,这才终于放下心来,心中也涌起一股疲惫之感。 不过,何萍儿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她也不想在东家面前暴露出软弱的一面:「多谢东家。」 「东家神通广大,想来恐怕已经知道属下的身份。属下斗胆问一句,东家是如何得知属下就是何萍儿的?」 沈鹤之道:「你与『何萍儿』之间,除了容貌与灵根,并无什么区别。」 何萍儿知道自己掩藏心思的手段并不高明,也知道自己前来六合丹堂的目的会让人起疑,但:「我以为,这两点足以让杨荃与何萍儿成为两个人。」 容貌姑且说可以用特殊的法术改变,但灵根却是几乎无法伪装的,便是有伪装灵根的手段,也只能伪装成多灵根,而不能伪装成少灵根。 所以,沈鹤之能直接确定她的身份,连询问都没有就直接通知她王杨至的下落,这让她很惊讶。 沈鹤之在与小祖宗相见之前就已经怀疑起杨荃的身份,只能说她以为自己能凭这两点不同就消除嫌疑实在是太天真了。 不过,沈鹤之还是解释道:「你父亲从灵药宝库回来,除了带回一株修復丹田的灵药,或许有其他灵药也未可知,这两点并不是能排除你的理由。」 何萍儿想了想,低头轻嘆:「是我太想当然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沈鹤之肩头的六安在他肩头踩了踩,提醒他问问何萍儿那件事。 沈鹤之安抚的拍拍小狐狸的脑袋,对她提起王杨至如今的情况。 何萍儿心思都在王杨至的情况上,对于沈鹤之与小狐狸的互动也没怎么在意,她听闻王杨至已是筑基后期,而且很快就会突破到金丹期,身边甚至还跟着一个金丹中期的红颜知己时之后,何萍儿很受打击。 「他实力提升如此之快?」 何萍儿为了报仇,压榨潜力没日没夜的炼丹修炼,丝毫不敢有懈怠之心,原以为她如今临近突破筑基中期的修为已经是极快了,想不到王杨至竟然比她还快,明明曾经丹田有损,修为停滞不前,为何同是双灵根,他的修行速度远远超过她? 若只有王杨至一个,哪怕相差两个小境界,何萍儿也有豁出去与他同归于尽的机会,但他身边有一个金丹中期,何萍儿恐怕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这还如何报仇?
第217页 沈鹤之对她道:「他修行的速度的确令人怀疑。」 何萍儿知道六合丹堂的主人是凌干仙宗的内门弟子,凌干仙宗虽然对门中的消息流通控制得十分严格,但一些消息却也不可抑制的传到外面。 比如前段时日的小比,一位名为沈鹤之的筑基中期内门弟子,夺得了内门筑基组魁首的消息便在凌干仙宗内在广为流传。 若内门中没有第二个叫做沈鹤之的筑基中期弟子,那这位内门筑基弟子魁首,就是她的东家无疑。 那段时间,一些慕名而来的修真者差点将六合丹堂的门槛都给踏破了。 能叫这位天赋奇高,修行速度奇快的天才都感到怀疑,何萍儿又怎么能不相信:「东家的意思是?」 沈鹤之道:「此人使用了非正道的修行手段,虽没有能拿出手的证据,我却有其他渠道证实此事。」 「东家是说,他有可能修了魔道?」 沈鹤之道:「请你过来,除了告知你王杨至之行踪外,也是想问问你,王杨至有没有机会接触到魔修?」 何萍儿摇头:「不论是在王家,还是在宝华商行,王杨至都不管事。他自从丹田损坏之后,便开始自暴自弃,上下事务都是我爹为他打点。商行也是由几位叔叔婶婶协理,他向来只是闷在屋里,梦想丹田能够一夜之间恢復。」 「他没有什么接触魔道的机会。」 何萍儿想到往事就来气,向来是看不起王杨至的,她爹要对这样一个人掏心掏肺,她如何能服气?没想到帮这人修復的丹田,他倒是硬气了一回,却是硬气在自己人身上。 沈鹤之想了想:「若她所说属实,那就是去慕家之后,才接触了魔修手段。」 六安对他传音:「之前在乌丛山碰到他的时候,王杨至的修为还算正常,会不会是在乌丛山发生了什么?」 「极有可能,」沈鹤之道:「那些与他同去乌丛山的人本就死得蹊跷,若是被王杨至蓄意报復或是杀人灭口,也说得通。」 乌丛山中鱼龙混杂,本是修真者管辖不到的地方,有魔修的传承似乎也并不奇怪。 若是如此,那倒还好办了。 魔修传承无所谓,六安不是卫道士,也不会去将那些传承之地一一拔除,他只是怕有魔修势力在暗中捣鬼,这样对修真界的危害还挺大的。当然,他更担心时不时会冒出魔气的大崽子被牵扯进去。 若王杨至之事没有魔修在背后操纵,那就简单得多了,直接将王杨至咔嚓掉就行了。 ※※※※※※※※※※※※※※※※※※※※ ○ ̄_感谢小天使们支持,我好怕说发红包都没有人出来,这就很尴尬了冬至快乐,大家吃饺子或羊肉了么? 感谢桂桂小天使的地雷~ 第一百零七章 六安与沈鹤之维持着平静的神色,私下里通过契约嘀嘀咕咕。何萍儿不知沈鹤之在做什么,只以为他在思考王杨至之事,也不敢打扰,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不一会儿神情就有些恍惚起来。 没多久,沈鹤之便对何萍儿道:「有件事需要你去做,只是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何萍儿回过神,她想了想:「东家为属下找到王杨至的下落,不论东家要属下做什么,属下都可以,只要能留一条贱命,为我爹报仇足以。」 沈鹤之摇摇头:「不是要你去冒险,也是与王杨至有关。」 「东家请讲。」 「过不了多久,王杨至那位金丹中期实力的红颜知己,应该会暂且与他分开,」沈鹤之顿了顿,在何萍儿突然期待的眼神中道:「到时候,你去截住她,与她交手。」 「这…」何萍儿愣住了,她还以为东家说那两人会分开,是让她藉机去找王杨至报仇,没想到竟然是去找那个金丹中期的修真者? 何萍儿有些犹豫。 「怎么,不敢?」 她摇摇头,「并非如此,只是如此大好时机,为何不让属下趁机杀死王杨至,反而要对那位女子下手?难道,东家与那位女子有什么仇怨不成?」 沈鹤之摇头:「没有仇怨,我甚至与她从未见过。」 「那为何…」 「你不是王杨至的对手,」沈鹤之道:「若你直接对王杨至下手,你非但无法杀了他,反而是让你去送死。」 「那…那个金丹中期的女子…」岂不是更对付不了?她这个筑基初期连王杨至这个筑基后期都杀不了,又如何去杀金丹中期的高手? 「并不是要你去杀了她,你只需要与她交手一番便是。等到一定时机,你自然会明白什么时候该收手。」 何萍儿更煳涂了,听东家的意思,她对上那个金丹中期的修真者,反而还不如与王杨至交手危险? 「你是我的下属,日后还希望你能为我继续效命,我不会害了你。」 何萍儿回过神,赶紧道:「属下并非质疑东家的安排,只是有些疑惑罢了。截住那位金丹中期女子的任务,属下接下了。」 她也相信这位东家的为人,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她自认还算有点用处,东家总归不会害她就是了:「若大仇得报,何萍儿誓死效忠东家!」 沈鹤之没有拒绝,他要的就是何萍儿的忠心。 从她踏入筑基期开始,何萍儿就已经慢慢挑起了六合丹堂的大梁,有小祖宗提供的灵草,加上她炼制出的丹药,以及沈鹤之的名声,六合丹堂已经在小范围内具有了一定的名气。
第218页 何萍儿炼丹的手段的确不错,沈鹤之便想将她彻底绑在自己这一条船上。 以王杨至作为筹码,不但可以得到一个有前途的炼丹师,还能解决掉一个讨厌的敌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至于让何萍儿去堵截慕乔曦,也是沈鹤之与六安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们作为外人,不可能直接拦下慕乔曦,对她说你被你心爱的人採补了吧?慕乔曦不但不会相信,还会怀疑他们是不是别有用心。 而且,若慕乔曦翻然悔悟,回到慕家,沈鹤之这个外人在其中的牵扯,同样也会引起慕家的怀疑。 所以这件事,不能由沈鹤之直接出面处理。 何萍儿就不同了,她是女子,实力远远不足慕乔曦,不容易引起慕乔曦的戒心。而且,何萍儿与王杨至的恩怨,让她来过问此事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是,以慕乔曦如今外强中干的实力,稍微将何萍儿包装一下,慕乔曦还未必是她的对手。 一个金丹中期实力的高手竟然还对付不了一个筑基初期的人,慕乔曦定然会心生怀疑,这个时候,沈鹤之二人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再者,让对其中原由并不了解的何萍儿去与慕乔曦接触,让她自己醒悟,而不是让她明白还有别人知道她被採补之事,也不容易让慕乔曦恼羞成怒。 毕竟事关女子的私事,意乱情迷的时候还不觉得,事后悔过的时候,只怕就恨不得把所有知情的人都杀人灭口了。 他们到底也不想平白惹人怨恨。 沈鹤之对何萍儿道:「你可有什么习惯使用的武器?」 何萍儿没有藏着掖着,取出一根头有分叉且中空的细长棍子:「只有这个烧火棍较为顺手一些。」 这是她平日用来炼丹时所用的棍子,因为使用得多,平日都用它来生火,所以也用出了一些感情。 沈鹤之看了看这个棍子,实在是,觉得有些奇特…作为金尊玉贵的小皇子,他可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东西。 哪怕到了修真界,也没近距离接触过炼丹炼器什么的。 至于六安,他虽然对炼丹炼器有所涉猎…但他的炼法流派与何萍儿的不太一样,所以他虽然见过,却也没用过这玩意儿。 「这姑娘还挺…质朴。」想了想,六安也只能这样形容。 沈鹤之轻咳一声,继续道:「…你可有其他想要的武器?」 何萍儿想了想:「东家要奖赏下属?其实不必,属下用这烧火棍挺趁手的。」 「算是提前预支你工钱,」沈鹤之道:「你要去拦截慕乔曦总要有些保障。」 这是六安提出的,正好他得了两块灵矿,先拿何萍儿的武器来练练手。毕竟以后也是效忠于大崽子的手下,好东西应该先给自己人才是。 何萍儿想了想道:「那还是烧火棍吧,这个既可以用来炼丹,又可以作为武器,比较实用。」这种样式的宝具也不是好找的,东家找不到就会算了吧。 沈鹤之询问六安,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对何萍儿道:「好,我已记下你的气息,你先在周家炼器街找一处地方住下,等时机到了,我会传讯通知你。」 何萍儿点点头:「属下告辞。」 何萍儿离开之后,六安就对沈鹤之道:「我去苍弥戒中炼器,你准备如何?」 「鹤之留在铸修青原继续寻找灵矿吧。」 之前由他带领寻找灵矿,大崽子没能过瘾么? 「也好,若有危险,只管通过契约唿唤我便是。」 沈鹤之点点头,六安留下一个小狐狸替身,回苍弥戒中去了。 沈鹤之摸了摸这个灵气组成,却形如实质的小东西,小祖宗要忙着炼器,接下来,便是咱俩结伴同行了。 … 六安回到苍弥戒中就化成了人形,他活动活动筋骨,直接去了上品灵脉的核心处,选了一个位置盘腿坐下。 然后,他将先前放进来的炎晶矿和寒晶铁招来,在心中打了一番草稿后,就直接开始炼器。 色如美玉的橙衣人身前,突然出现两团艷红狐火,沉得他脸色格外红润艷丽。那狐火将那炎晶矿与寒晶铁包裹起来,竟然是一心二用。 炎晶矿为炎属,寒晶铁为寒属,二者融化的火焰温度并不相同,对火焰煅烧的要求也很高,六安同时融化两种矿石,必然要分心操纵两股强度不同的火焰,但这对六安来说,并不困难。 上辈子那样灵气贫乏的时候,他都能炼制出灵气品质的宝具来,没道理这辈子灵气充足,实力还都提高了一个大境界,反而还炼制不出了。 两块种类不同的矿石同时融化,变成一橙一黑的两团液体,六安各取下一大团,将剩下的两团矿液单独分了出去,用狐火慢慢的煅烧着。 同时,他又另生出两团狐火,将这两团单独取出的矿液煅烧起来。 六安操纵四团火焰,其中两团保持一定的温度,使矿液不会凝固,另外两团却用相对勐烈的火势,灼烧矿液中的杂质,将矿液提纯。 这种提炼纯度的灼烧比较耗时,六安干脆放任四团火焰在此处燃烧,起身在那座灵药宝库中搜寻起来。 这段时日,六安除了向沈鹤之的六合丹堂提供灵药,也时常收集一些对自己有用的灵植种在那片宝库之中,其中就有一些炼器时能用到的融合灵植。
第219页 同一条矿脉所处的炎晶矿与寒晶铁虽然互相有吸引力,却不代表可以直接相融在一起,这个时候,就需要一种属性温和的能量融入进去,作为粘合。 通常这种能量都是从灵植上提取的。 六安拔了一大把融合灵植,又拔了一根奇怪的枯萎藤条回到先前炼器的地方。 这些融合灵植的品质还不够高,所以只能以量取胜,六安经验老道,自有弥补的办法。 他再用一团狐火,将那些融合灵植包裹,不断煅烧,最终提取出一团小小的白色能量。 做完这些后,他才真正开始炼器。 六安将那两团不断灼烧的矿液招到身前,两手开始掐起不同的单手手决,随着手决凝聚的玄妙符号不断被打在两团矿液上,两团矿液的颜色开始深深浅浅的变化起来。 符号一层一层叠加,颜色不断变化,而两团矿液的体积,竟也在不断的缩小再缩小。 直至从脑袋大小,缩到拳头大小。 直到此时,六安还在不停地压缩,直到那两团矿液从拳头大小,缩减至鸽子蛋大小,才终于停下了先前的手决,又改换成了另两种,重新祭炼起来。 这一次,两团能量又像吹了气似的,开始不断扩大,扩大又缩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这样反反覆覆了数千次,六安双手一合,两团矿液便融在一起。 他再度祭炼起来,像先前分开时那般反覆锤鍊,直到两种矿液彻底融为一体,他手一招,便将那团白色能量融了进去… 炼器时一段枯燥的过程,光是锤鍊都不知道要进行多少次。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许久,那一团融合之后的矿液,竟然被拉扯成了一件衣服的形状。 六安扯出方才捡来的那根奇怪藤条,双手将之搓成无数纤细的筋脉,然后将之直接投入火焰中,融入那件衣服里。 这藤条,是澄心果的藤条,效果虽不如澄心果,但多少有些作用,添加在宝具中,既可以固定形状,也可以抑制心魔滋生。 藤条放进去之后,六安便开始收尾,又过了好半晌,他终于停下了手。 火焰中的衣服嗡嗡一震,在狐火彻底散去之后,飘飘忽忽的落了下来。 六安双手接过,衣服上还有狐火残留的温度。 他神识一扫便知,这至少是一件上品灵器。 一会儿出去给鹤儿用。 这是六安给沈鹤之炼制的防御宝具,他这辈子第一次炼制的东西,当然要先给鹤儿了。 六安休息了一会儿,开始为何萍儿炼制烧火棍。 ※※※※※※※※※※※※※※※※※※※※ 提前祝大家平安夜快乐鸭~大家明天有计划吗?不出意外应该会照常更新~ 感谢小天使的地雷鸭~ 青椒包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2310:01:40 青椒包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2310:01:59 第一百零八章 烧火棍不同于沈鹤之的防御宝具,它最主要的作用,是增强火力。所以寒属的寒晶矿,自然是不能加在里面了。 六安取了一团炎晶矿来锻造,不同于防御宝具的反覆凝练,这团炎晶矿液的煅烧就显得随意多了。 一来,矿液在先前已经灼烤了好一会儿,二来,这根交给何萍儿的烧火棍他也不打算做成多好的品质。 偏心是真的偏心,当然同样也是出于对何萍儿的考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沈鹤之身为凌干仙宗内门弟子,又有合元境大能六安随时护在他身边,他手中的宝贝再贵重,别人也不敢明着抢,至于暗地里一些实力强大的人玩阴的,自然也有六安出手挡下。 何萍儿就不同了,她如今只是一介孤女,又只有筑基初期实力。虽投身在沈鹤之麾下,但沈鹤之还年轻,还没有足够震慑庇护下属的实力和声望。 所以,若她手中的东西太好,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他们不可能跟在何萍儿身边保护,若不小心因此没了性命,那即使是为她报仇也晚了。 在六安看来,以何萍儿的实力,给她炼制一件下品灵器就差不多了,反正以后等她实力增长了,还可以重新祭炼的嘛。 只要好好为他家大崽子做事,一切福利待遇都好说。 下品灵器在六安看来没什么技术含量,他很快就炼制出一把通体橙红,身具金黄烟火纹饰的精美——烧火棍。 烧火棍上刻画了几个增强火焰、聚灵的阵法,顺便还刻上了一个坚硬的符文,用来打人很不错。 六安看看这根棍子,将之放到一边,开始用剩下的炎晶矿与寒晶铁炼制用来售卖的宝具。 后面的炼制就更加随心所欲了,两种矿石自由组合,炼制出来的宝具也千奇百怪,防具、武器应有尽有,品质最低也在中品灵气之列,而且只有一件。 何萍儿那跟接近中品的下品灵器烧火棍,已经是六安尽力「不认真」的成果了。 六安在苍弥戒空间中呆了近五天,用找到的两块矿石给沈鹤之做了一件接近极品灵器的衣服,给何萍儿做了一根「特制」下品灵器烧火棍,再用剩下的边角料,做了几件用来获取灵石的上品灵器和一件中品灵器。 做完这些之后,六安起身,化成一只巨大的七尾大狐狸,在空间里狠狠地跑了一圈,然后就化成小狐狸跳出了空间。
第220页 他在空间中的这几天,既没有收到大崽子的求救,也没有收到苗玄的传音,也不知是怕打扰他,还是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外面的沈鹤之在做什么呢? 他这会儿有些狼狈,不说灰头土脸,身上也沾染了一些灰迹。 他抬头望着上方一个坍塌的大洞,有些无奈。 这几日,沈鹤之自然是在铸修青原上探索矿脉。他并不向小祖宗那样,能够轻易发现别人没有发现的旧矿脉,只能循着地图上标记的一些旧矿脉探索。 寻找矿脉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前往探寻的矿脉已经有人在其中,后来者必须避开。 这种规则只看各人操守,并不是强制要求。当然,若是因为不遵守规则而引发了什么矛盾,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沈鹤之沿着地图搜寻矿脉,遭遇的人自然不少,他倒不强求,该退走的他便退走,倒没惹出什么事端。 只是哪怕侥倖有些矿脉中无人,这些标註在地图上的矿脉也不知被人一寸寸的翻找多少遍了,倒处都被人掏得坑坑洼洼,过了五天他也没什么特别喜人的收穫。 方才,他找到一座较为偏僻的矿脉,见此处无人,便小心下了矿道。 只是他在矿道中凿壁削石时,竟不知脚下是一处被人特意回填的暗坑,他一用力,脚下的石头便破了一个洞,一时不查就掉了下去。 他本可以在彻底落下之前跳出来,无奈当时一身力量突然莫名凝滞,竟然未能在最佳时机脱身,如今就落在深深的坑底了。 坑底距离上方很远,沈鹤之如今还不能凭空而立,若不藉助外力,不太可能上得去。而炎风鹤,坑道太狭窄,它身形太大,也无法上去。 这就很为难了。 沈鹤之倒不是很担心,若狠下心用御物之术驭使精风玉髓扇,他踏着摺扇,也还是能上去的。 既然已经下来了,索性便转一转吧。 这坑底之中,也是一条矿道,只是比之上面的矿道,这一条就要显得矮小狭窄得多了。沈鹤之甚至还要弯着腰,才能走进去。 不知这条矿道是开採了什么灵矿所剩下的,沈鹤之偶尔经过某处,竟隐隐察觉体内的灵气运转受到了干扰,就像方才他落下坑中时所遇到的感觉。 虽然这种感觉并不明显,且时断时续,但若大量存在,终归是对修真者的一大威胁。无法使用灵气,岂不是只能任人宰割了? 难道,这种矿石,都被周家开採去了? 沈鹤之仔细搜寻脑中那些灵矿的资料,想要找出其中一种与之对应。 最终结果却是…无果。 按说这种奇特的灵矿,应该令人印象深刻才是,然而沈鹤之所看过的凌干仙宗的典籍里,并没有类似灵矿的记载。 想了想,沈鹤之决定先看看这条矿脉之中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再说。 狭窄的矿脉不深,也就走了大概二十来步,就走到了尽头。沈鹤之又返回来,在先前感受到体内灵气有异常的地方来回反覆,最终确定了一处疑似存在矿石的位置。 他本想用风灵气将这块区域挖开,但风灵气才刚刚脱手,便突兀消失不见了。 沈鹤之想起这种矿石疑似会影响灵气,单纯用灵气挖掘矿道是行不通的。 他果断放弃灵气,将先前从周二福身上搜刮来的那把下品灵器的长剑取出来。 周二福储物戒指里的东西都交给了小祖宗,但烧掉尸身之后留下的这把剑,却是由沈鹤之收着,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当六安从苍弥戒中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家凡间皇子出身的大崽子,如今正佝偻着身子,举着剑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叮叮噹噹的砍着石壁,细小石头时不时飞溅四散,显得整个人狼狈得很。 六安正想要调侃他一番,眼中却忽地露出一丝古怪之色:「几天不见,鹤儿也找到了好东西。」 沈鹤之挥剑凿壁的动作一停,他将长剑放下,蹲身看向自己肩头的小狐狸:「小祖宗认识?」 六安点点头:「当然认识,」他想了想,「哦,你应该不知道是吧。若没猜错,这里是一条挖掘过空濛石的废旧矿脉。」 「空濛石?」说到空濛石,沈鹤之就想起来了:「这是制作储物戒指的一种矿石?」 六安点点头:「没错,就是那个。」 这种矿石炼制出的储物戒指品质是最好的,是炼制储物戒指的首选材质。 他打量了一下这座矿脉:「这条矿脉的品质不错,周家开採这座矿脉,定然是大赚了一笔。」 沈鹤之道:「空濛石的能量十分稳定,是以才能成为炼制储物戒指的材料。但若鹤之没有记错,空濛石并没有限制灵气的作用。」 「嗯,空濛石是没有,但另一种石头有,」六安看向那面被沈鹤之砍得坑坑洼洼,却一条缝都没能掏出来的墙壁,「你这样砍下去,或许得砍个十年八年才能挖到。」 沈鹤之将已经砍出一些缺口的剑收起,这把剑虽然是下品灵器,但不能灌注灵气,不能运用剑气,这剑的质量也就那样,这条矿道的石头比其他地方可坚固多了。 六安从沈鹤之的肩头跳下,身形便在空中拉长成一只七尾大狐狸的模样,很快就几乎将一条矿道给挤满了,也将沈鹤之整个往矿道里挤去。
第221页 沈鹤之贴着大狐狸温暖蓬松的皮毛,勉强看到他将一只巨大的爪子贴在先前他所凿的那个位置,轻轻一掏,便像切豆腐似的,掏出好大一个洞来。 大狐狸的爪子唰唰掏了数十下,便是一个巴掌大的深坑出现在墙上,随后他好像摸到了什么,爪子顿了顿,再伸出来,一只巨大的粉红色梅花肉垫便混合着一些石头碎渣伸到了沈鹤之面前。 大爪子抖了抖,碎石的杂质被抖落之后,中间就剩下一块纯黑的,鸽子蛋大小的不规则黑色石头。 沈鹤之两指将那块石头捻起,便觉得浑身灵气都凝固了,效果很是惊人。 「这是不能拥有名字的矿石,无名之石。」 「不能…拥有名字?」沈鹤之亲身感受到这石头的威力,便理解为什么会用这种称唿来指代这种矿石了。 无名之石,简直是所有修真者都忌惮的东西。 不能使用灵气,修真者还能是修真者么?不论是纯粹的法修,还是剑修、体修等等,任何一种修真形势,都离不开灵气。 若这种矿石大量存在,整个修真界都会土崩瓦解。 六安道:「无名之石是一种十分特殊的矿石,分布的地方没有特定规律。但据我所知,修真界几次发掘出的无名之石,都是在废弃的空濛石矿脉中。」 当然,是上辈子的修真界,这辈子他就不清楚了。 「或许,这无名之石是残留的空濛石能量异变而生的一种矿石。」 沈鹤之将之记下。 六安继续道:「这种矿石虽然受人忌惮,但若运用得好了,也是一大助力,实打实的好东西。」 沈鹤之道:「鹤之所感知到的,不止在这一处…」 沈鹤之为六安指出他感觉到不对的地方,还包括了他掉下来的洞口处,大狐狸都一一用爪子掏了出来。 虽然最大也不过鸽子蛋大小,最小的才只有米粒,但合起来也有一小撮了。 「等我回去琢磨琢磨怎么把它处理一下,」六安道:「或许可以让你得到一件新的底牌。」 「有劳小祖宗。」 沈鹤之将他先前找到的那些不及炎晶矿品质的矿石交给了六安。 六安也拿出那件他炼制的法衣交给沈鹤之:「给你的。」 第一百零九章 「这是,给鹤之的?」 沈鹤之双手将那件橙黄与黑色交织而成的,看起来有些富丽堂皇的外衫接过,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似乎刚刚好。 沈鹤之没想到小祖宗炼制的东西能有自己的一份,很是惊喜。 「认主之后穿上试试。」 沈鹤之迫不及待的滴血认主,那件颜色靓丽的外衫就罩到他身上。沈鹤之本就穿着一身锦衣,与这橙黑双色的外衫搭起来竟然意外的相配。 他转了一圈,显然对这件衣服很喜欢。 沈鹤之笑着伸手将端坐在他面前的大狐狸抱着,揉了揉他身上的长毛:「多谢小祖宗,我很喜欢。」 六安脑袋左看右看,清咳一声:「嗯…你喜欢就好。」 「尽快熟悉这件防具,」六安道,「以后与人比试时,要善用。」 沈鹤之注意力只在衣服上,等六安说提醒了,才想起这件衣服并不只是一件用来穿的衣服,它同时还是一件防御宝具,而且还是一件十分厉害的防御宝具。 「若不使用灵气,」六安道:「单独以这件衣服本身的强度,大约可以抵挡金丹初期剑修数剑。」 「若灌注灵气,将防御全面开启,以你如今的实力,则可以抵挡金丹后期修真者的全力三击。随着实力提升,能够抵挡的攻击也越强,够你用到大乘期了。」 这件衣服本身的强度未必多高,最主要的是刻画在衣服上的符文与阵法起作用。支撑这些阵法符文的力量有多大,起到的效果就有多强。 沈鹤之身上的外衫时隐时现,作为一件灵器,他可以随时将之收在体内,即使是隐藏起来,也能发挥作用,只是效果会稍微打一些折扣。 等沈鹤之将这件外衫熟悉之后,六安又将给何萍儿炼制的烧火棍教给他,让他转交。 做完这些,六安从大狐狸化成小狐狸跳到沈鹤之肩头,两人便将那条隐藏的坑洞重新堵上,离开了这座偏僻的矿脉。 沈鹤之找到何萍儿,在她惊讶的神色中,将那根下品灵器的烧火棍交给了她,并向她承诺,日后若实力提升,他还有办法为她提升品质。 何萍儿对东家的神通广大简直有了新的认知,对沈鹤之的尊敬也不仅限于沈鹤之对他的帮助,而是真正作为一个追随者的敬佩。 跟着这样一位东家,她日后也不知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何萍儿难得不再沉浸于过往的仇恨,对自己的未来有了几分期待与规划。 沈鹤之倒没有在这里耽搁太久,与何萍儿浅浅的交谈两句之后,沈鹤之便离开了。 他在铸修青原上已经耽搁了足够的时间,再不回门派驻地去报个到,恐怕长老得担心了。沈鹤之暂时结束了铸修青原探索之行,回了小土城中凌干仙宗所分配的那座小院中。 过了这许多日,随着各个势力的接连到来,小土城中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人多地方小,避不开就容易发生事端,小土城里的公共区域热闹非凡,尽是一些有「摩擦」的修真者们在滋事。 仅仅是回凌干仙宗小院这短短一路,沈鹤之就听到了好几处争执的声音。沈鹤之不掺和这些,远远的就绕道走,万幸没被波及到。
第222页 六安正通过契约联繫苗玄,苗玄如今也在炼器大街的范围,虽然他与六安的契约没有六安和沈鹤之那么牢固,但短距离交流联繫起来却没什么问题。 慕乔曦和王杨至改头换面到了炼器大街,租下一间小院暂住,慕乔曦试图找机会联繫慕家之人。 不过两人租下的小院中设有结界,苗玄也无法悄无声息的跟进去,不知他们在小院里计划着什么,苗玄的监视一度中断,如今也只能守在院外,看他们二人什么时候出来。 在六安看来,南天灵会很快就要开始,王杨至想要进入南天灵会,自然是要抓紧时间得到名额,不可能再一直拖下去。 这两人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所行动了。 他让苗玄再小心注意着,不要让那二人从他眼皮子底下熘了。 苗玄自然是郑重答应。 沈鹤之这边,他回小院转了一圈,显示自己平安无事之后,就回了自打分给他就没怎么停留过的小楼中,到二楼的练功房,开始祭炼那件六安为他炼制的衣服。 他需要用自己的灵气沖刷这件防具,让其熟悉自己的灵气,使之彻底认主,与自己完全契合。 祭炼持续了一两天,还没等沈鹤之将那件橙玄宝衣彻底祭炼完成,六安便接到了苗玄的传音,慕乔曦动身了。 慕乔曦似乎约了信得过的慕家之人,从她与王杨至一同租下的小院中出来,她便用灵识扫视四周,小心的往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正是铸修青原。 铸修青原地广人稀,可以避免人多眼杂,是谈一些秘事的好地方。 只可惜慕乔曦不知道,她与王杨至身边一直有一个元婴期的妖修偷偷跟着他们,不论他们有多小心谨慎,都逃脱不了苗玄的视线。 沈鹤之很快为何萍儿去讯一道,他也赶紧与小祖宗一同动身。 沈鹤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小土城,然后在六安的掩护和指挥下,迅速跟上了前进速度并不快的慕乔曦。 六安通知苗玄回去继续盯着王杨至,不要让他趁机熘了,然后与沈鹤之悄悄跟在慕乔曦的身后。 她七弯八拐的在铸修青原上前进,因为不太熟悉铸修青原中矿道的位置,所以前进的速度有些慢,而这时,何萍儿也在沈鹤之一道道讯息指点下追了上来。 然后她果断踩着新得来的烧火棍,以飞快的速度绕了一个远路,绕到慕乔曦的前方,然后状似不经意的与慕乔曦正面相遇。 慕乔曦灵识察觉到何萍儿的存在,本想远远的避开,没想到何萍儿飞行的速度很快,根本没有给她避开的时间,眨眼就出现在视野之中。 慕乔曦皱了皱眉,这个时候若突然再改变方向,她这个金丹期修真者竟然避开一个筑基期修真者,必然会惹人怀疑,慕乔曦故作寻常,准备与其错身避开。 没想到,两人靠近的时候,那个突兀的陌生女子却打量她两眼,慕乔曦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有些不快,谁知那女子突然开了口:「你是慕乔曦?!」 慕乔曦心中杀意顿生,她原本为自己做了一些伪装,但进入铸修青原之后,念着草原上难碰到人,又为了方便与人会面,加之她伪装的时间也有限制,便撤去了伪装,没想到竟然被人认出来了。 若她嚮慕家告密,她岂不是要离开至哥,被慕家抓回去了? 慕乔曦想要杀人灭口,而那个陌生的女子竟也是一副仇恨的样子看着她,也不飞了,从棍子上跳下来,将那些那根奇怪的棍子对着她,冷冷道:「告诉我,王杨至在哪儿?!」 竟然是找至哥的?慕乔曦双眼一眯,终于开始打量起这个她完全没有正眼看过的女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慕乔曦心中就警铃大作。 这无疑是个漂亮的女人,比她见过的大多数女人都漂亮,她不得不承认,甚至比她还… 这女人找至哥做什么? 难道至哥除了她,还有…不不不,慕乔曦不相信,这段时间,至哥一直和她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有其他女人。而且至哥说了,要她成为他的道侣,成为他的夫人的。 这个女人一定不是! 女人遇到一个漂亮的女人询问自己的情郎,心中难免会胡思乱想,即使是金丹期的慕乔曦也不例外,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对这个漂亮女人的怀疑,连先前杀人灭口想法也暂且忘了。 「你是谁?」 「我?」漂亮女人冷笑一声:「你不妨回去问问王杨至,我何萍儿究竟是谁?」 「你!」 「告诉我,王杨至在哪儿?」 「我凭什么告诉你?」 「既然你不愿说,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何萍儿手中的烧火棍摆开架势。 慕乔曦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两个女人一言不合,二话不说便打了起来。 旁边两个围观的「男人」看得啧啧称奇,确切来说只有六安一只狐看得津津有味:「何萍儿的实力不错啊,一边炼丹,一边还能兼顾实力,着实是个好苗子。」 沈鹤之道:「若不是仗着一身狠劲,即使慕乔曦如今修为有缺,她也未必能比得过。」 他与周二福过交手,虽然不能说战胜了周二福,但他对金丹期修真者的手段也有了一些了解。 若不是何萍儿下手太快太狠,在气势上压过了慕乔曦,哪怕慕乔曦如今只是个纸老虎,何萍儿也要吃一些苦头才能反败为胜。
第223页 「这不奇怪,」六安道:「何萍儿是野路子,慕乔曦却是世家出身,她所学到的手段自然比何萍儿要高明得多。」 「只是,她终究还是缺了一些实战经验,遇上何萍儿这个不要命的,岂不就被吓住了。」 王杨至採补慕乔曦,想要隐瞒她身体的情况,定然是尽量避免她动手,而在慕家的时候,慕乔曦所遭遇的对手,也不可能像何萍儿那样疯狂,她自然招架不住。 沈鹤之点点头。 他也是出身大派,与慕乔曦境遇相似,所以很清楚这其中的情况。宗门为了保护弟子,门内比试都是点到为止。这种大家弟子,只有真正在外面生死歷练,才能彻底蜕变。 慕乔曦显然就没经歷过这些。 六安心道,这会儿她恐怕要怀疑人生了吧?尽管怀疑吧,早点醒悟才好。 六安猜得没错,慕乔曦心中的确是万分怀疑。 她堂堂金丹中期修真者,竟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修真者压着打?叫她如何相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一十章 慕乔曦明显感觉自己的法术用得不得劲。 她使剑,手中乃是一柄自小以珍贵灵矿熔炼而成的本命灵剑心水剑。 这柄剑变幻无形,剑身有剑气吞吐,虽不是锋利无匹,却也蕴含绵绵不绝无穷无尽之意,使剑时剑招层层叠叠,排山倒海,叫人无力招架。 但今日,慕乔曦与何萍儿交手时,却莫名觉得平日浑厚的灵气似有虚浮之感。 与以往同样的一记攻击,原本是金丹期修真者都要忌惮闪躲的招式,何萍儿避也不避,竟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这让她怎么相信? 原本她引以为豪的攻击,如今却被衬得像花拳绣腿一般,难道她以前在慕家经歷过的比试,她无往不利的胜利都是假的不成? 慕乔曦越打越难受,越打越憋屈。 与她对招的何萍儿也很疑惑。 先前东家让她不用担心只管与慕乔曦交手,何萍儿还以为东家事让她先牵制慕乔曦一会儿,后面会有东家或东家派来的人出手。 没想到东家说的竟然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个堂堂金丹中期的修真者,竟然还招架不住她这个筑基初期的修真者? 哪怕慕乔曦底牌甚多,何萍儿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拿下她,但慕乔曦现在的表现也完全不是一个金丹中期修真者应有的样子。 她这身修为难道是用什么手段硬催上去的?若是这样,好歹也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也不该是现在这种灵气虚浮的样子吧? 何萍儿百思不得其解,看着慕乔曦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 慕乔曦这会儿心思很敏感,发现何萍儿怀疑的视线之后,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就连对手都发现了不对,她也不可能再自欺欺人。 慕乔曦不禁有些怀疑这段时日的遭遇,她在慕家时还好好的,可是逃离慕家之后却…说她因为有年余的时间不曾动手而生疏了,那也不可能退步成这样。 她哪里是生疏,简直只剩下一个金丹期的空架子。 问题定然不是出在她身上,那又会是谁呢? 难道说…慕乔曦心头突然闪过一个名字,只有他才——不,不可能,至哥怎么可能这么对她? 然而,一旦开始了怀疑,心头的想法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私底下的相处,事无巨细,一点一滴的在脑海里回放,再回忆起那些火热的缠绵,竟也无法让慕乔曦脸红心跳。 她究竟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 慕乔曦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何萍儿不知出于什么想法,竟然也配合着她,将攻击的速度放缓下来。 如今二人不像是在生死之战,倒像是在慢腾腾的餵招一般。何萍儿有心探究慕乔曦的情况,慕乔曦自己,则无暇分心思考这么多。 六安看出慕乔曦心生动摇,她眼中的怀疑一层又一层的加深,似乎已经发现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便觉得让何萍儿出马这个办法果然不错。 有效果就好,只要断了王杨至的臂膀,没了慕家的帮衬,他们也没有这么多顾忌。 何萍儿与慕乔曦两人不温不火的交手,何萍儿看她如此心不在焉,突然想起东家的话。东家曾说,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她自然知道什么时候离开。 难道,这就是东家所说的合适时机? 那东家派她来阻拦慕乔曦,又究竟是为什么? 何萍儿看出慕乔曦眼中的怀疑,却不是对着自己,突然一个想法划过脑海,她心中升起一股明悟。莫非,东家是想要离间慕乔曦与王杨至之间的关系? 慕乔曦实力虚浮,王杨至修为莫名突飞勐进,而且,王杨至还有可能修习了魔道功法,难道,慕乔曦是被… 想到这个可能性,何萍儿心中对王杨至更加不耻,同时对慕乔曦也生出一股莫名的同情。 遇上王杨至这种人,可真是倒霉透顶。 何萍儿一棍震开慕乔曦的心水剑,攻击也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沉浸于自己思绪中的慕乔曦清醒过来,连忙招架何萍儿的攻击。 烧火棍一下重过一下的敲在剑身上,若这柄剑不是慕乔曦的本命武器,只怕如今早已被震得脱手而飞。 慕乔曦咬着下唇,手上发狠,一剑裹挟着凌厉的气势狠狠挥出,却被何萍儿烧火棍前端的分叉给架住了剑身,何萍儿顺势一搅一扭,那剑身就被卡住了,任由慕乔曦如何挣,也挣脱不开。
第224页 何萍儿大概猜到了东家的意图,她自然要将这个任务完成得更好,离间王杨至与慕乔曦,对她也有利。 她看着一心想要挣脱的慕乔曦,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堂堂金丹中期修真者,就这种水平?」 慕乔曦强作镇定,「定是你做了什么手脚谋害于我!」 何萍儿轻笑一声:「你倒是会倒打一耙。谋害?今日你若不出现,我又怎会与你交手?我不过区区筑基初期,竟可以谋害金丹中期修真者,说出去岂不是也像你慕家天才慕晨枫一般,成了轰动修真界的名人?」 「你!」 何萍儿手一重,烧火棍将慕乔曦再往下压了一压,「说,王杨至在哪儿?我不知你这金丹中期修真者为何会落得如此境地,但你如今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还是乖乖说出来,否则——」 慕乔曦唇色发白,一小部分是吓的,还有一大部分是气的。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便是之前为了王杨至反抗慕家,慕家长老对她也是好声好气,苦口婆心,没敢对她说一句重话。 「你若敢对我动手,慕家定不会放过你,至哥也会为我报仇的。」 「慕家?」何萍儿歪了歪头:「你为了一个男人叛出慕家,给慕家丢尽了脸,你以为你还是慕家捧在手心的天才?」何萍儿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刻薄,但她确实不太理解慕乔曦究竟是怎么想的。 为了王杨至那个渣男,背叛精心呵护培养自己的家族?这么拎不清,脑子有坑么? 慕乔曦张了张嘴,看着何萍儿的眼神,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何萍儿不管她怎么想,又似冷似嘲一般道:「至于王杨至,他不过是个小人,一旦你没了利用价值,还不把你一脚踹出老远,你指望他为你报仇?未免太高看自己。」 「不许你污衊至哥!」慕乔曦脱口反驳。 「我说错了?」何萍儿反问:「他为你做了什么?你作为慕家的小姐,又缺了什么?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甚至为他背叛宗门?」 慕乔曦被她问住了,恍惚想了想,王杨至为她做了什么?没有,不都是她在为王杨至付出么?王杨至只是给她凭空画了几个大饼。 她为什么对王杨至死心塌地?就好像被鬼迷心窍一般,她自己也不知道… 「你呢?」慕乔曦反问道。 「我?」何萍儿有些疑惑,她怎么了? 「你又是为什么?」 何萍儿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似笑非笑:「我和王杨至,怎么可能?你以为谁都看得起你家情郎?我恨不得杀了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慕乔曦怀疑的看着她:「谁?」 「我是何振之女。」 慕乔曦略顿了顿:「何振?那个中饱私囊的背主刁奴?」 「他是这样跟你说的?」何萍儿眼睛一瞪,手中烧火棍勐的一推,将慕乔曦推得踉跄几步,「我爹一心为他考虑,甚至冒着被灭口的危险去为他求来修復丹田的灵药,若不是我爹,他如今还是废人一个!」 「他好啊,为了搭上你们慕家,转头便将精心照顾了他二十多年的爹爹逼死了。」 「好一个『知恩图报』!」 何萍儿冷笑一声:「你要将个白眼狼当做心肝宝贝,我可拦不住你,且看你日后如何后悔!」 「既然你不撞南墙不回头,便是问你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我棍下不杀蠢货,今日暂且放过你。」 「你可将你的情郎护好,等着吧,我定取他狗命!」 何萍儿手中突的丢出一粒丹丸,落地后便炸开一片烟雾,连灵识都探查不出什么。等那片烟雾消散,何萍儿也消失不见了。 慕乔曦撒气似的挥剑狂砍四周草丛,狠狠踹了几脚,将砍碎的草叶踹得到处都是,过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静下来,继续往约定的地方去。 全程围观的六安与沈鹤之在何萍儿面前现身与她汇合。 何萍儿的脸色不太好,王杨至那个贱人,忘恩负义不说,还敢在他人面前污衊爹爹,简直是砍死一万次也不解恨! 看到带着小狐狸的东家现身,何萍儿才收拾收拾心情,对沈鹤之歉然道:「抱歉东家,属下自作主张,对慕乔曦说了那些话。」 「你做得很好。」 小祖宗十分满意这个结果,甚至还夸奖何萍儿心思灵巧。 沈鹤之没有明说,何萍儿却猜到了他们的意图,做了一次助攻,六安的确很满意。作为大崽子的下属,当然是越聪明越好。 正想着,六安突然收到了苗玄的传音:「尊主,王杨至现身了,他正往您所在的方向去。」 「什么?」 「他可能想要尾随那个慕,我看他不弯也不拐,速度很快,已经快要赶到了。」 六安皱了皱眉,莫非王杨至在慕乔曦身上下了类似追踪术之类的东西?那他跟踪慕乔曦,是想要做什么? 六安将此事转告给沈鹤之,不管王杨至要做什么,慕乔曦对他已经有所怀疑,只要运作得好,她定不会站在王杨至身边。 现在杀了王杨至也不会得罪慕家,前面的障碍,后面的隐患都已经扫平,正是叫何萍儿下手的好机会。 沈鹤之听后,果断对何萍儿道:「王杨至来了,我们跟上去,你伺机出手报仇!」
第225页 何萍儿目光一亮:「好!」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何萍儿觉得身上好像落下一股细微的力量,接着,她身上的气息便与外界隔绝了。也就是说,外面已经无法察觉到她的气息? 这是东家用什么手段替她做了隐藏和伪装? 这是六安顺手在何萍儿身上下了一道隐匿法术,以何萍儿的手段,如今还做不到悄无声息的跟上而不被发现,六安的隐匿术虽瞒不过沈鹤之的渊瞳,但瞒过其他人不在话下。 没多久王杨至便到了,沈鹤之没有同何萍儿解释,直接叫她跟上。 何萍儿如今看不到沈鹤之的身形,沈鹤之却能看得到他,便由沈鹤之为何萍儿传音指挥,两人一狐悄悄缀在王杨至的身后。 越是到这个时候,何萍儿越是理智,尽管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王杨至大卸八块,她也明白她如今的实力,没有别的手段,对上王杨至绝对没有好结果。 她需要藉助外力,比如慕家之人来为她牵制王杨至,这样她才能有机会杀了王杨至,为父亲报仇。 所以,尽管她心中恨意翻腾,她也克制着没有发作,避免露出马脚,让王杨至警觉,让东家的安排付诸东流。 慕乔曦不知道那个已经让她心中起疑的情郎已经跟着她过来了,更不知道王杨至的身后,还跟着一波黄雀。 她在广阔的铸修青原中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条目标中的矿脉,走了进去。 「曦姐!」 她的身影刚到,矿道中便有一个声音响起,慕乔曦不知为何眼眶一酸,但又很快忍耐下来。 她在外面过得很好,并没有受到什么委屈,至哥对她也很好,她为什么要哭呢? 「曦姐,」一个年轻人迎上前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跑了,一去就没有音讯,都不跟我们说一声,你好狠的心啊,这段时日你过得还好吗?」 「乔昂,」慕乔曦强装着笑了笑:「你看我的样子,像过得不好吗?我是谁,我可是你曦姐,谁还能欺负我不成?」 慕乔曦先前与何萍儿比试了一回,消耗不少,加之身体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尽管她在来的路上尽量恢復了一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还是叫慕乔昂看出了一些端倪。 慕乔昂关切道:「曦姐,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过得如何?王杨至他人呢?他是怎么照顾你的?我们早就说过,那个姓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曦姐你就是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 「不论你做了什么,长老们还是关切你的,曦姐,要不你还是回来吧?慕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慕乔曦抿抿唇,摇头:「你不用劝我,我现在过得很好,路是我自己选择的。」 「可是曦姐,你看看你——」 「好了!」慕乔曦打断他的话:「你若是想要说服我离开至哥,那今日就结束吧。」 说完,慕乔曦转身就要走。 「等等,」慕乔昂将她叫住,长嘆一声:「好吧,曦姐,你叫我来是做什么?都是你平日罩着我们,指点我们,我们才能免于责罚,不论什么我都会帮你的,曦姐尽管开口。」 慕乔曦转过身,看到慕乔昂的目光,突然有些说不出口,「我…」 为了王杨至,真的值得吗? 「曦姐?」慕乔昂反问一声,顿了顿:「曦姐莫不是为了那个姓王的而来?他怎么了,曦姐不妨说一说。」 「我想…」慕乔曦道:「想请你帮忙让至…王杨至能够参加南天灵会。」 「他?王杨至?」慕乔昂道:「他有什么资格参加南天灵会?」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好,他又斟酌着道:「我是说他的实力…参加南天灵会也没什么用。」 「不,他如今已是筑基后期的实力。」 「筑基后期?」慕乔昂觉得不可思议,他想了想道:「曦姐,南天灵会是南五灵顶级势力的盛会,这里各大宗门家族云集,便是慕家也不能只手遮天,何况于我呢?我也是挤破了头,才从众位慕家子弟中抢到了南天灵会名额。」 「你要我为他取得资格,不是弟弟不愿帮忙,实在是帮不了啊。」慕乔昂摇摇头,神色十分诚恳,慕乔曦也终于想起,南天灵会的确不是个慕家能随便插手的地方。 「哪怕去求长老,长老也没有办法,」慕乔昂道:「每家参与南天灵会的人都有定数,一个萝蔔一个坑,除非顶替其中一人,否则就没有办法了。」 「既然如此,那就顶替掉一人好了。」 「谁?!」 一片寒光闪过,慕乔昂抬手一挡,手臂竟被一道抓索勾住,还不等他挣脱,便勐的被人一扯,人就被向外拉去。 慕乔曦也被吓了一跳:「乔昂!」 她追出去,却见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至哥如今就站在矿道之外,手中竟扣着慕乔昂的脖颈,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将慕乔昂禁锢住,竟然让慕乔昂一点反抗也没有。 「至哥,你在做什么?!」慕乔曦又惊又怒,「快放开乔昂。」 「乔曦儿,你也听到了,」王杨至望着慕乔曦的神色仍旧是那么令人沉溺的温柔,但在慕乔曦看来,却格外的陌生,「他说南天灵会的名额都有定数,我要参加南天灵会,就不得不顶替一人。」 「乔曦儿,你不是支持我参加南天灵会的么?」
第226页 「这个王杨至也真够无耻的,」六安与沈鹤之何萍儿远远的围观着,六安忍不住对沈鹤之吐槽道:「说他是贱人还是抬举他了,这样的人若是修炼魔道有成,恐怕未来整个修真界都不得安宁。」 沈鹤之道:「他是天性扭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将之扼杀。」 「嗯,若何萍儿不行,就由我出手了。」六安这样道。 让王杨至这种人再活着,与他一同唿吸修真界的新鲜空气,六安都觉得噁心。六安虽然不喜欢以大欺小,但这一条对畜生并不适用。 这边,慕乔曦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至哥,我是请乔昂来帮你的,你怎么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王杨至道:「乔曦儿,若要成功,牺牲是必要的。你放心,等我修炼有成,我定会寻到他的转世,将我欠下他的,加倍还回去。」 「不,至哥,他是我弟弟,你不能这么对他。」 「乔曦儿,我才是你最亲密的人,你忘了吗?」王杨至反问她。 「王杨至在偷偷酝酿邪法,再拖下去,那个慕家弟子得没命了。」六安对沈鹤之道。 沈鹤之见此时慕乔曦对王杨至的怀疑已经达顶点,王杨至又志得意满无法分心他顾,时机已经成熟,便对何萍儿传音:「你悄悄潜过去,动手!」 何萍儿等待这个时机已经很久,她也不管沈鹤之能不能看到他,沖他点点头,就将烧火棍捏在手中,小心翼翼的潜伏过去。 六安见这一场期待已久的好戏即将开场,忽然心血来潮,也不知道用望气术再看是个什么情形? 沈鹤之肩头的小狐狸很快运转望气术的口诀,再向那个方向望去,嚯,好一片五颜六色的图案。 慕乔曦身上的气,已经是黑多白少,紫气也彻底没了,看来是快被吸干了。 而王杨至,他身上的红光越来越多,慕乔曦补充来的白气竟也大部分被红光转化为黑气,那些紫气不断挣扎着,将黑未黑。 被王杨至控制住的慕乔昂身上也有紫气,只是没有慕乔曦原本的多。如今,那缕紫气在慕乔昂翻腾的白色之气中疯狂的游走,抵挡从王杨至身上入侵来的黑气。 慕乔昂本身所带的零星黑气,在疯狂作妖,企图挣脱紫气的束缚,与王杨至的黑气连结。 六安还看到了潜伏过去的何萍儿,她与其他普通人一般,白气多于黑气,且白气十分旺盛,气运还算不错的。奇特的是,何萍儿身上竟然也有一丝紫气? 六安伸出爪子挠挠头,这年头,紫气原来这么烂大街的吗?怎么随便一个人都有紫气?真是奇怪得很。 在六安感嘆的时候,何萍儿已经瞅准时机动手了! 为了不让王杨至察觉,她没有贸然动用灵气,何萍儿哪儿也没看,就对准了王杨至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王杨至没想到有黄雀在后,他扼住了慕乔昂,便觉得胜券在握,慕乔曦在他看来不足为惧,他呀不过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好声好气的安抚一下。 所以,当他听到一阵急促的风声靠近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 「当!」 一个响亮的声音传开,六安出品的烧火棍品质不同凡响,何萍儿满腹恨意也一点没留手,王杨至当即便被敲得满眼冒金星。 她还不罢休,一招得手之后,她就将全身的灵气都灌注进去,一边念叨着:「打死你,打死你!」一边发狠的一棍连着一棍勐敲王杨至的脑袋,誓要让他脑袋开花。 王杨至被突然袭击,禁锢慕乔昂的古怪法术也骤然一停,慕乔昂抓住时机,浑身灵气一冲,从王杨至手中挣脱开来,也不管自己身上伤,拿出武器便与何萍儿联手攻击王杨至。 何萍儿虽然占了偷袭的便利,但王杨至到底是筑基后期,若再继续打下去,王杨至适应过来,很快就能反击了。 慕乔昂的加入正是时候,他也是筑基后期,两人压着王杨至打,王杨至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哪怕他将那条奇怪的抓索取出,早有准备的两人也不会让他再占上风。 从何萍儿偷袭,到慕乔昂挣脱,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慕乔曦甚至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如今看慕乔昂与先前拦截她的那个女子联手对付她的情郎,慕乔曦想要阻止,却被慕乔昂的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慕乔昂,竟然对她露出失望之色。 她,这段时日究竟做了什么?慕乔曦迷茫了。 这场混战,在六安眼里,又是另一副景象。 王杨至身上的气息万分动盪,不断地翻滚,最终那原本就占据了极大上风的黑气勐的一震,好像一张大嘴,将所有的白气都吞噬了干净。那片红光也勐的大涨,蒙在黑气之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把短剑插在了王杨至的心口,一柄烧火棍也捅进了他的丹田。 ※※※※※※※※※※※※※※※※※※※※ 感谢小天使的地雷~ 鸢非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2623:55:21 第一百一十二章 王杨至终于死了吗?何萍儿看着眼前这张不敢置信的脸,心中也有些恍惚。 她再狠狠将手中的烧火棍狠狠一搅,带着分叉的棍头几乎要将那肉给绞下一团来。 何萍儿仍不觉得解气,她甚至想将王杨至给剁成肉酱!
第227页 慕乔昂也觉得不太保险,他将手中短剑狠狠往里推,短剑上剑气吞吐,将王杨至的心脏搅碎。即使王杨至的抓索紧紧缠着他握着短剑的手,企图用最后的力气将他拉开,他也没有松手。 即使浑身的力气都在流逝,王杨至仍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真实。难道,他今日会死在这里了?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明明是来收割他人的生命,取得参加南天灵会的资格,死的明明应该是他背后的这个慕家之人,如今,为何会变成了他? 都是他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她偷袭,他怎会如此狼狈?他盯着眼前这个陌生,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女人:「你…」 王杨至断断续续的开口:「你是谁?我与你有何仇怨,你要如此害我?」 何萍儿冷笑:「少东家倒是贵人多忘事,我的变化莫非很大,这才多久,少东家竟都认不出我了?」 就连东家这个从未见过她的人,都能凭藉影像和推测确定她的身份。 而这个少东家,当初与她同在宝华商行生活,她还常常为其炼制灵药调理身体,如今竟说不认识她了?何萍儿只觉得可笑。 「你是何萍儿,」王杨至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几年不见,你变漂亮了。我早该想到,你会找我报仇,报应,一切都是报应。」 不知是不是人之将死,王杨至追忆以往,竟也似心有忏悔。 「少假惺惺!」何萍儿不为所动,甚至还压榨体内仅剩的灵气,一股脑往烧火棍中灌注,渐渐一股烧焦烤肉的味道都飘了出来。 王杨至闷哼一声。 「你是不是后悔没有早点解决掉我?」何萍儿神色嘲讽:「你该想到会有这样一天,我早说过会杀了你为我父亲报仇。」 「你还有帮手,」王杨至笃定道:「没有人帮你,你不可能成功。」他转动着脑袋四下打量:「是谁?谁在算计我,出来!出来让我看看。」 「为什么要让你看?」何萍儿并不否认,否认也没有用,因为仅凭她一人,的确不可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她为何要暴露出东家?凭什么要答应王杨至的要求? 「你最好死不瞑目,」何萍儿恶狠狠的道,「否则难慰我爹爹在天之灵!」 「我不甘心!」王杨至大吼一声,身上勐然一抖,企图将何萍儿和慕乔昂震开。 「你们这些该死的绊脚石!」王杨至挣脱不开,竟反过来就着何萍儿的烧火棍往前使力,将何萍儿推着滑走。王杨至破碎丹田中逸散的灵气,甚至有一瞬间被他控制住了,随着他激烈的情绪汹涌翻滚。 「我本该做人上人,就差一步,我就能彻底翻身,只要我踏入金丹期,只要我踏入金丹期…」 「都被你们毁了!」王杨至身上的灵气勐然炸裂,竟然将何萍儿与慕乔昂给炸退老远,已经濒临脱力的二人一前一后倒坐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王杨至身体狠狠一挺,体内的烧火棍和短剑也被震飞了出去。 然而他本也是强撑着,脱离两人的钳制,拔出两人的武器之后,他的力气也泄了,人定在原地,两条腿像石头一样死死的钉着,不愿倒下。 王杨至盯着慕乔曦,扯了扯嘴角:「你满意了,乔曦儿?你口口声声说爱着我,如今却眼睁睁看着我被他们围攻,现在我要死了,你如愿了,对不对?」 「我,至哥…」慕乔曦脑子一片混乱,上一刻她的情郎要杀了她的堂弟,如今堂弟却反过来联合另一个人杀了她的情郎。 一边是她的情郎,一边是她自小照顾的堂弟,从方才到现在,她甚至没能回过神来,她到底应该如何抉择? 王杨至笑得凄凉:「我掏心掏肺对你好,以为可以找到一个与我并肩携手的人,到头来,却是我自作多情。你堂堂慕家小姐,为我离开慕家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赐,我还奢求什么?」 王杨至自嘲一笑,终于支撑不住,软了下去,气息好像已经出多进少:「这世间,什么真情都是假的。」 「呕,」六安听得偷偷作呕:「都到这个时候了,他竟还能做出这种深情款款的样子,真是令人佩服。」 沈鹤之也觉得涨知识,他从小住在深宫,见多了宫中嫔妃的邀宠手段,个个巧言善辩舌灿莲花,把他父皇哄得心花怒放找不着北。 没想到,男人施展起闹人的手段来,也一点不比女人逊色。 「到头来,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王杨至抬头望天,神色沧桑,「想一想,好歹与某人相守过一场,我这一世,也不算亏。」 「呸,」六安怪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噗,咳。」沈鹤之忍俊不禁,他与小祖宗不都是男人么?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吧。 定是小祖宗在冷宫里学来的。 六安在一边吐槽,偏偏就有人吃这一套,「不是,至哥,我…」慕乔曦赶紧翻找手上的储物戒指,一边想要靠近王杨至:「至哥还有救,我还有疗伤的丹药,你能活的,我来救你。」 「曦姐!」慕乔昂重新积蓄了一点力量,一跃过来将慕乔曦狠狠拖住:「他都要杀了我,你还在执迷不悟?曦姐,你醒醒,他是骗你的!」 「乔昂,至哥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他不是有意杀你的。」慕乔曦想要挣脱慕乔昂。 「曦姐!你才是鬼迷心窍了!」慕乔昂恨不得一巴掌将慕乔曦扇醒:「你忘了十三十九几个弟弟怎么死的吗?他们与这姓王的一块儿出去,只有这姓王的一人回来,你难道就不想想为何这么巧?」
第228页 慕乔曦摇头不想听,「你也与长老一般不分青红皂白?不是至哥的错,他只是侥倖逃脱,不是有乔昇给他作证吗?」 「那你知不知道,在你带着姓王的逃离慕家之后,乔昇就疯了!」慕乔昂这句话几乎是用吼的。 「你说…什么?」慕乔曦愣住了。 「长老们怀疑这个姓王的,他修魔!定是他用邪术控制了乔昇,让他为他打掩护!」 慕乔昂突然从手中拿出一个颜色漆黑,十分不详的锥子向王杨至走去。慕乔曦看着那把锥子双目一瞪:「不,乔昂,不能用这个,不能!」 「曦姐!我要为我慕家儿郎报仇!」 「不,乔昂,」慕乔曦死死拖住慕乔昂的腿:「不要,你一剑杀了他吧,若用封魂锥他会永世不得超生!」 「你念在他与我情分一场,一剑了结她吧!」 「呵!」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被王杨至震开之后就一直坐在地上没有爬起来的何萍儿以烧火棍支撑着上半身,冷笑到:「你这个大家小姐当真是天真如斯,你以为他对你情深不悔?」 「你自己好生想想,你现在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他突飞勐进的实力又是怎么回事?你真以为他是绝世天才,能够用区区一年的时间,达到如今的实力?」 「往日我总听人说,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原本我还不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如今见了你,我倒是见识到了。」 「你——」 「我什么我?」何萍儿口气很沖:「你没见过男人吗?堂堂慕家小姐竟是如此做派。你没听你家弟说,这个姓王的他修魔的,修魔的你知不知道什么意思?」 慕乔曦忽地抚上丹田,想起了往日两人的欢好,脸色大变! 「王杨至,你是不是——」 王杨至见她这般神色,知道卖惨是没用了,索性畅快一笑:「哈哈哈,你终于发现了?何萍儿说得没错,你就是个蠢女人。」 「要是这世上的人都像你这样蠢,我何愁不能凌驾天下?」 「我杀了你!」慕乔曦长剑一挥,便脱手而出,向王杨至削去。王杨至却一点不避,任由那长剑落在身上。心水剑狠狠擦过他脖颈,奇怪的是,竟没有留下一丝伤痕。 「哈哈哈哈哈,乔曦儿,我要谢谢你替我争取足够的时间,」王杨至脸上泛起诡异的光,「我已经成魔了!现在,你们都没有机会了!」 他的话一落,他心口和丹田里便冒出滚滚泛着血污的黑气,这些令人噁心的黑气在伤口处蠕动收缩,竟三两下让将那几处伤口癒合了。 慕乔曦歇斯底里的指挥心水剑对准王杨至勐砍,但不论怎么做攻击,都好像砸在钢铁上,无法再给王杨至造成一点伤害,她看着王杨至志得意满的神色,几乎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 在六安眼里,那片包裹住王杨至黑气的血光越发活跃,正在一丝丝往黑气中渗透进去。 六安一直怀疑王杨至身上带着什么魔修的东西,如今看那古怪的血光,他更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而且,那古怪的东西还在一步步蚕食着王杨至的心智。 看来,何萍儿与慕家人联手重创王杨至,反而是给那血光创造了机会,让它能彻底控制王杨至,夺取他的身体。如今这个王杨至是不是原装货,还得打个问号。 看来,该轮到他上场了。 「鹤儿,你在此处待着,我去看看。」 沈鹤之虽不像六安那般能够望气,但王杨至的不对劲,即使是肉眼也能看得出来。 「小祖宗小心。」 六安点点头,从沈鹤之肩头一跃而下,便化作人形,悄无声息的来到王杨至身边。 三人对现在的王杨至束手无策,慕乔曦的攻击不奏效,慕乔昂与何萍儿被王杨至身上爆发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就在三人心生绝望的时候,一只白净好看的手,突兀的出现在王杨至的头顶。 那只手的主人,是个橙衣美人,他悄无声息出现在王杨至身后,一双琥珀眸子澄澈晶莹,好似看破了红尘俗世的通达剔透。 得意洋洋的王杨至蓦的僵硬了脸色,「谁?」 那橙衣美人淡淡启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只玉净的手掌不过轻轻一压,一抓,一收,一个翻手,便好像从王杨至体内抽出个什么东西来。而那浑身冒着邪气,凶神恶煞的王杨至竟连求饶的机会也没有,就翻白了眼睛咽了气,死不瞑目。 估计他到死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谁。 在六安眼中,他将那团带着红色气息的东西从王杨至体内抽出后,王杨至身上那股黑气勐然大涨,好像迴光返照一般,翻滚了几圈后,就噗的一下烟消云散了。 有一缕似烟似雾几乎看不清的白气飘飘忽忽的从中飞了出来,落到慕乔曦身上,她身上那些黑色的气息,莫名的慢慢消停下来。 六安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明悟,他想了想,握着不明之物的手一用力,伴着一阵尖锐刺耳的惊叫,那东西就被他给捏碎了。 下一刻,一股细小的金光从天而降,落到中途又分出了几股,最大的一份落到他身上,两份小的落在何萍儿与慕乔昂身上,慕乔曦也分到小小一缕。 还有一道不大不小的金光,往沈鹤之的方向飞去。 没有关闭望气术的六安往那边一看,差点闪瞎了眼。
第229页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沈鹤之身上的气运,是一黑一紫各占半边天,那些通常在普通人身上看到的白色气运,愣是一丝儿也看不到。 而且,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落在沈鹤之身上之后,连个声响也没有,仿若石沉大海,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 金光落在慕乔昂与何萍儿身上的时候,两人的气运就勐的提升了一段,他们两人身上的那小小的紫气也壮大了些许。而慕乔曦,自金光落下之后,她身上那些翻滚的黑气,就彻底沉寂下来,不再翻腾了。 这些看起来都是好兆头,怎么轮到他家大崽子就不一样了呢? 而且,这一半紫一半黑这是个什么情况?他打小养来的饭票是个什么宝贝?怎么连气运都跟一般人不一样? 初学望气术的六安,一时不知眼下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分辨。 紫色的气运,无疑是气运雄厚的象徵,他家大崽子註定就是个不平凡的人,这个他当然知道。 就凭他这个契约者,凭沈鹤之逆天的实力,难道还看不到沈鹤之未来广阔的前景吗? 可是那占据一半气运的黑气又是怎么回事? 黑色气运是做了恶事之后积累的恶气,像一般的普通人,也许偶尔做些小恶之事,所以气运之中难免会夹带一些。 零星的恶气并不影响什么,顶多在偶尔气运衰弱的时候作作妖,让人越发的倒霉一下。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喝凉水都塞牙缝的那种倒霉。 当然,若一直气运旺盛,一点黑气也翻不起浪花来,完全可以当做不存在。 不过,当这些恶气积累到一定规模的时候,就很有问题了。不到有可能接连发生不幸,还有可能受这些恶气影响,堕入魔道的。 像沈鹤之这种恶气的规模,只要再多上一丝,就是过半了,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大恶人的程度。 可他家大崽子是他亲手养大的,他眼皮子底下看着的,能做什么恶事?沈鹤之这辈子连人都没杀过几个,之前那个周二福,不但是被迫反击,而且这其中六安还搭了一把手呢。 什么都没做就被划到大恶人的范畴里,那可真是冤枉死他家大崽子了。 把沈鹤之跟王杨至这种人并排一列,六安都替自家崽子感到委屈。 这对半分的黑气紫气到底是什么鬼嘛,六安只觉得头大。 可惜,眼下没那么多时间,让六安思考自家大崽子气运方面的问题。 王杨至死后,何萍儿用烧火棍强撑身躯走到六安面前,三分迟疑,七分笃定的道:「您是…沈前辈?」 「你还记得我?」六安收回看向沈鹤之那边的视线,暗自停下望气术,目光落在何萍儿的身上。 这还是六安第一次与何萍儿直接交流,当初他以真身救下王杨至与何振那一行,前去宝华商行暂住的时候,曾在大门口与何萍儿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他那时被何振引向客房,便只与何萍儿擦身而过,没有说过话。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面,过了这么多年,何萍儿竟然还记得她。 何萍儿有些不好意思:「沈前辈的风采,晚辈只是见过一面便印象深刻,怎么可能轻易忘掉。」 修真界美人虽多,但美得有特色有气质,叫人见之忘俗的美人就不多见了。像沈前辈这样的美人,便是这一类。 哪怕是如今服用了换天颜的何萍儿,也自惭形秽。 慕乔曦与慕乔昂才刚刚从王杨至突兀的死亡中回过神,慕乔曦望着王杨至的尸体怔怔出神,慕乔昂则关注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之间的对话。 何萍儿的身份他已经猜到了,王杨至当初为什么被接进慕家,在慕家的人中并不是秘密,何萍儿为父报仇,他也十分理解。 而这位突然出现的橙衣人,虽然是个大美人,但慕乔昂却多少有些怀疑。 刚才他如此轻描淡写就将他们三人都奈何不得的王杨至给抹去,出现得也是这般悄无声息,实在无法不令人怀疑。 这样的强者,实力至少也在元婴期之上,慕乔昂不能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也不知对方性情如何,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以免冒犯到对方。 听到何萍儿谈起橙衣人的风姿,慕乔昂忍不住在心中贊同。确实,这样的人,只要见过就不容易忘记,他以后估计也忘不了今日这一幕了。 见何萍儿与橙衣人对话自然平和,慕乔昂心中也放松了一些。既然何萍儿与他见过,那对方应该不会一个不快,将他们都给干掉吧? 慕乔昂他先看了看慕乔曦的情况,见她望着王杨至的身体发呆,或许还没能从王杨至给她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慕乔昂让她自己安静一会儿,自己理了理身上的外袍,让经过一番苦斗的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配得上大家弟子的身份,然后走到这位「沈前辈」面前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方才若不是橙衣人出现将王杨至抹杀了,等王杨至能够行动,他们三个恐怕都得死。这位前辈不仅帮他们除掉了一个敌人,还救了他们一命。 六安对慕家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逼迫他教出澄明果的时候,见慕乔昂如此守礼感恩的样子,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不过也是,慕家是大世家,虽然慕家行事强势,但教导孩子在外行走的时候,总不能教导出一群眼高于顶,拎不清没眼色的人来。
第230页 他对慕家的感官说不上好坏,对慕乔昂不过略作点头:「我是为此人体内的东西而来,倒非是特意为救你等,你不必言谢。」 「话虽如此,但前辈的救命之恩,仍是事实,晚辈定会铭记不忘。」 慕乔昂看出六安并不想与他再牵扯什么救命恩情,赶紧换了一个话题:「晚辈斗胆请教前辈,不知前辈方才从王杨至体内,抽取了什么东西?」 六安倒没有在这方面隐瞒:「那是一缕魔修残魂。」 「魔修残魂?!」慕乔昂与何萍儿不禁同时惊唿一声,而失神的慕乔曦,也回过了神。 六安道:「这魔修残魂生前至少是分神期,浑身血气沖天,不知做了多少恶事。残魂还有生命力,一直附在此人身上,伺机夺取他的身体。」 「分神期魔修?」慕乔昂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有些失神。 慕乔曦突然对六安道:「前辈,他——此人难道已被魔修附体?」 慕乔曦口中虽叫着前辈,语气却又急又快,似乎在急于求证什么。慕乔昂见她如此,怕她的语气冒犯沈前辈,忍不住小声提醒她。 「曦姐!」 只是这会儿慕乔曦已经听不进他的什么话了。 六安对慕乔曦是出于同情的态度,倒没觉得被冒犯,好声好气解释道:「并未,此人心性还算坚定。这两个筑基期小辈将他伤了之后才被那魔修残魂抓住了机会。」 慕乔曦听了之后,忽然莫名笑了起来,且越笑越大声:「呵,笑话,真是个笑话…」 她多想王杨至是被魔修控制,才对她如此狠心,可是沈前辈的话,却切断了她的微末期盼。王杨至没有被魔修附体,他对她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所思所想。 她慕乔曦自己识人不清,为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背叛师门,岂不就是个笑话? 「曦姐…」慕乔昂想要安慰她,却不知如何开口。 六安看她这样子挺可怜,好心提醒道:「他用非常手段抽取你的力量,若不及早弥补亏损,你恐怕会跌落境界。且你身体如今被魔气沾染,若不及时处理,只怕会有入魔的危险。」 「姑娘好自为之吧。」 慕乔曦神色恍惚,她慢慢对六安行了一礼,笑了一声,又摇摇头:「多谢前辈提点,不过如今,说什么也晚了。」 慕乔曦的话一落,她身上勐然一阵黑气翻滚,竟像王杨至先前那样快要入魔了! 「曦姐!」慕乔昂吓了一跳,看她这个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六安身形一闪就来到慕乔曦身边,他一把将慕乔曦打晕,手中掐起法诀,不过眨眼,便有四五道法术光芒落到慕乔曦的身上。 随着这些术光落下,慕乔曦身上的黑色魔气被慢慢清除,直至消失。 慕乔昂守在慕乔曦身边,看她身上的魔气消失,心中放松下来,见六安停了手,他赶紧道:「沈前辈,曦姐她如何了,魔气已经祛除了吗?」 六安摇摇头,慕乔昂心里一咯噔。 「我的方法治标不治本,她体内的魔气虽消除了,但她已然坠入魔道,只要清醒过来,魔气还会不断滋生,她自己也清清楚,如今已是晚了。」她的气运被王杨至抽取,又被黑气污染,堕入魔道只是早晚问题。 「这,前辈,没有别的办法了?」 六安摇摇头:「便是送回你家中只怕也没有机会了,她与你家那位天才的情况可不同。」 「以她现在这样,送回慕家只怕会更加恶化。在她清醒之前,你最好不要擅自替她做选择。」慕乔曦对慕家十分愧疚,想到慕家就想到她为王杨至叛逃之事,心情能平静才怪。 慕乔昂神色颓然:「难道我慕家终归是逃不过这一劫?这叫我如何回去向长老,向枫叔交代?」 听到他的话,六安心中一动,但他没有说,只道:「到底是我方才口无遮拦,才让她骤然入魔,我这里有一道秘诀,等她清醒之后,你可传与她。」 「虽未必能助她根除魔性,但却可以让她在魔气侵蚀中保持本心,不至被魔气引诱,染上嗜杀嗜血等恶性。她若还有向善之心,你便说服她每日参悟修习三遍以上。」 慕乔昂道:「多谢前辈。家姐入魔之事,实有先兆,非是前辈之过,前辈不必自责。」 六安点点头,他本来也只是找个藉口传授口诀罢了,他可不愿看到魔道里多出个心狠手辣的黑寡妇来。 将口诀传给慕乔昂之后,六安也不顾他欲言又止,施施然的走了。他家大崽子的事儿才是大事儿,他没时间在这里耗! 何萍儿见沈前辈走了,也不管慕乔昂姐弟,她拿着烧火棍走到王杨至的身边,看着他死不瞑目的样子好一会儿:「前辈杀死的是魔修残魂,那杀死你的,就是我了。」 她高高举起了棍子,又重重的抡下,一边动手,一边狠狠道:「爹爹,女儿给你报仇了,你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女儿在世上过得好好的,日后也会闯出一个名堂来,你放心吧,不要担心我…」 慕乔昂看她狰狞的模样,听着那一声声到肉的闷响,不禁打了个冷颤。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六安变成小狐狸,回到沈鹤之的身边,他落在沈鹤之的肩头,想到他身上那片黑气神色有些复杂。 沈鹤之浑然不觉,他只是想到方才说起的那个魔修残魂,忍不住问道:「小祖宗,我见那慕家提起魔修残魂神色有异,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第231页 六安道,「他先前提起慕晨枫,我想那魔修残魂,或许与他有关。」 「小祖宗的意思是…当初被慕晨枫杀死的那个骷灵老祖并没有彻底死亡,而是留了一块残魂下来?」 「嗯,那骷灵老祖正好是分神期魔修,那残魂亦是。残魂上邪魔煞气浓重且血光重重,也与其屠城的累累罪行相符,」六安道:「我想,当初慕晨枫心魔入体多半是这魔修残魂作祟。」 沈鹤之想了想:「莫非,慕晨枫服下澄明果之后,将那魔修残魂祛除出体外,而那残魂无处可依,便找上了王杨至?」 「未必是在服下澄明果之后。」六安道,慕家拍卖澄明果的时候,王杨至等人已经入了乌丛山,若是那之后才将魔修残魂祛除出体,那残魂为何非要捨近求远去乌丛山附身在王杨至体内? 沈鹤之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在那之前,慕家就用了什么手段将残魂赶出,那个时候王杨至正好还在慕家之中,残魂便因为某种原因选中了他。」 「应该是这样。」 不过,反正那残魂已经被他捏死了,王杨至也已经死了,也没必要非理清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反正最后倒霉的都是慕家的人嘛,关他什么事勒? 「今日事了,鹤之的宝衣还未祭炼完全,我们便先回去吧。」 「你不管你的下属了?」六安顺口问了一句。 沈鹤之看了看还在「鞭尸」的何萍儿:「…等她自己发泄一会儿吧。」 沈鹤之给何萍儿传了一道讯息,让她解决完她的事情之后,剩下的时间自己安排,算是给她放个假,收拾收拾心情。不过南天灵会期间人来人往鱼龙混杂,让她小心为上。 随后,一人一狐就往小土城跑去。 六安给苗玄传了音,王杨至既然已经死了,苗玄的监视任务就结束了,他让苗玄先在附近转一转,等过段时间,他会出来见他。 苗玄听了自然答应,这段时间一直跟着王杨至两人跑,苗玄都觉得自己快憋出毛病了,如今终于解脱,正是要好好撒撒欢放松放松才好。 这铸修青原这么大,也够他打滚的了。 解决掉了王杨至这根始终卡在心口的一根刺,沈鹤之也觉得心中松快了许多。当他回到小楼之后,就连入定的速度,都比往日要快上许多。 沈鹤之浑身风灵气吞吐,橙玄宝衣在他身前悬着,上下漂浮,风灵气从他丹田汇入其中,又慢慢回到丹田之中,时不时还有黑色的风灵气在他身上闪过。 六安小狐狸端坐在沈鹤之的面前,狐脸上带着愁意。 六安再度打开望气术,观察沈鹤之的气运。他身上仍旧是一紫一黑各占据了半边天,不过这一次仔细观察,六安才发觉了一些先前没有发现的不同。 沈鹤之身上的黑色气息,不同于王杨至还有其他人的黑气那么活跃,好像只是一潭死水,并没有什么波澜。 反而是那占据一半的紫光,异常的有活力,不断在他身上张扬跳动。 还有,若仔细看,先前那一缕金光也没有消失,只是因为紫光太盛,被淹没在紫光之中了。 金光像一条金色的小龙,在紫色的云雾和黑气之间来回穿梭。它张口吸取那些黑气,又很快将之变成无数白气吐出来,而这些白气一沾染上紫气,就凝聚成了星星点点的紫光。只是这些紫光太过细微,增减很难察觉。 因为这些变化实在是太细微了,方才六安不过是匆匆一瞥便没有发现。如今看来,这一缕金光,不是正在帮沈鹤之转化那些黑气么? 这倒是个好东西! 六安心中松了一口气,先前的那些担忧也放下了些许。看样子,大崽子那一半的黑气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六安也不求别的,只要有变化就够了! 他最怕的,是命中注定,无法更改。到时候,与天相搏逆天改命,可不是嘴上说说这么容易。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六安仔细想了想,那他家大崽子身上的黑气,究竟是怎么来的呢? 先前说了,这种黑气是作恶之后沾染上的恶气,做下的恶事越多,凝聚的黑气也越多。 零星的黑气没有太大影响,但形成一定规模之后,这种黑气就会影响一个人的气运。它会令人越来越倒霉,越来越堕落,越倒霉越堕落,也越会促使人作恶,这就是恶性循环。 当恶气积累到极大的程度,还会间接影响人的心性,它会让人心性变得极为脆弱,变得或阴暗或暴躁或嗜血,而最终结果,就是堕入魔道。 就像沈鹤之那样,他的黑气但凡再多一些,说不定分分钟就会入魔了。 六安不禁想到沈鹤之小时候,或许当初他在灵堂上差点入魔,也是因为这莫名黑气的影响。还有如今他身上偶尔会出现的魔气,同样如此。 当然,这些黑气也不是一味的负面影响——对于魔修而言,这些黑气反而是一种助力。 魔修之所以人人喊打,就是因为他们与主要藉助灵气参悟天道修行的仙修不同,他们藉助这些恶气辅以灵气修行,手段尽是掠夺。 魔修可以控制己身的恶气,使之作为自己的手段,用来攻击他人,掠夺他人。他们甚至还会刻意去行事作恶,用来壮大自己的恶气,来提升自身实力。 这也是为什么总有某某地被魔修灭门屠城等的惨案发生,因为这本就是魔修的修行手段。
第232页 当然,这是从望气角度的一个笼统解释。事实上,魔修修行的手段可以划分为血气、死气、慾念等等,并非是独有的一种,只是望气一道将之统称为恶气罢了。 扯远了… 恶气的形成,除了修真者主动作恶之外,也有其他途径。比如像慕乔曦那般,因被王杨至採补,导致二人气息相连,自身气运下降,也被王杨至恶气趁虚而入,最终被恶气侵占的情况。 除了这两种情况之外,还有一种途径——传承。 就像紫气能够通过家族的福萌传递到族人身上一样,这些恶气,同样也可能通过家族血脉传承到子孙身上。 比如祖上做了什么恶事,便极有可能祸及子孙,让子孙背负恶果偿还恶债,这也就是俗称的父债子偿。 他家大崽子自己又没有做过什么恶事,他如今这一身不寻常的恶气,定是他祖上传给他的,不然也没别的可以解释了。 六安越想越觉得可能,或许正是因此,这些黑气才极为安分,因为它们不是原本属于沈鹤之的恶气。 六安越想越觉得生气,他家大崽子身上黑气占了近一半,能够将如此多的恶气传承给后人,沈鹤之的祖上不知做了多么可怕的恶事! 他家大崽子怎么这么命苦哦。 六安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爪子,一身的毛都炸开了,真是好气。他一边气,一边继续梳理。 沈家作为凡俗皇室,有皇家气运护佑,形成一定程度的恶气会与皇家气运互相抵消,除非皇家气运彻底消失,沈家覆灭,否则不太可能沾染这么多恶气。 沈鹤之的恶气来源不可能是沈家,那就只有沈鹤之的母亲那一边了… 六安记得,沈鹤之的母亲的确掌握一些神异之事,沈鹤之那诡异的渊瞳,也未必是偶然异变得来的… 可惜沈鹤之的母亲已经死了,当初给先皇先皇后举行丧仪之后,沈鹤之的皇帝老哥就下令将沈鹤之母亲的东西通通烧了,也没留下什么线索。想要追根溯源,也无从查起。 六安烦躁的在原地走来走去,沈鹤之的这个母亲,简直就是坑儿子的典范,不仅生前坑,就连死了也不安生,还要给沈鹤之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哎呀,现在先不管沈鹤之他祖上是做什么的,最重要的是怎么想办法将这些恶气给解决掉。 既然那金光有用,就要想办法得到更多的金光,来帮助沈鹤之转化恶气。 之前那些金光是怎么来的?那是天道的奖励。 或许那魔修残魂附身王杨至之后,会在修真界中造成极大的危害,所以在杀死王杨至之后,天道才会降下一些奖励。 天道的奖励不能明着来,只会在缥缈的气运上做手段。 六安是杀死魔修残魂的人,所以他的功劳占了大头,奖励最多。而沈鹤之,他是背后策划推动之人,所以占了第二位。慕乔昂与何萍儿都出了力,也得了一些奖励。至于慕乔曦,大概就是一点安慰奖了。 这种气运上的加持,是会福泽一生的东西,远比一些物质上的奖励更让人受益。比如慕乔曦,她身上的黑气早已多于白气,是註定入魔的命运,但若有那一缕金光护佑,结合他传授的口诀,保有理智之下,以后也不用像其他邪魔一般人人喊打。 对于一些被迫堕入魔道,保有理智不会滥杀无辜的魔修,修仙之人还是颇为宽容的。毕竟修真一途兇险,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不小心堕入魔道的会不会是自己。 总之,只要她没有做下恶事,有那缕金光在,日后的日子总归要好过一点。 当然,六安可不想让沈鹤之走慕乔曦这条路,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沈鹤之修魔的。 魔修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哪怕是不小心入魔的,也会被人用有色眼镜看。而且,修魔者天劫之下万不存一,即使侥倖存活,修行也是万分艰难。 他为何要让自家孩子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偏去走崎岖小路? 有他这个人生导师在,沈鹤之还能踏上修魔之道?那他还不如趁早杀了沈鹤之,让其转世投胎,换一副身体更好。 不论用什么办法,六安都要为沈鹤之解决恶气隐患。为免大崽子被祖上拖累,六安觉得,他需要做些什么来获得金光。 也不知他身上的金光能不能分给大崽子,他觉得这个效果可能来得更快些…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六安心思一动,便发现有一缕细小的金光从自己身上脱离,飞到了沈鹤之的身上。 六安看不到自己的气运,但那缕金光从自己身上脱离的时候,六安却是看到了。 金光汇入沈鹤之的气运,先前那条在紫色与黑色气运之中游走翻滚的金色小龙便壮大了一圈。 先前六安还只是觉得像,如今那金光竟是隐约露出一些龙形的轮廓来了。 六安琢磨了一下,也是,慕家庇护的慕乔曦和慕乔昂身上都能分得一丝紫色的气运,沈鹤之是他的契约者,这样亲密的关系,他想要将金光分给渖阳鹤之凭啥不可以? 而且,沈鹤之身上的紫气如此雄厚,没准何萍儿身上那缕紫色气运,也是受沈鹤之庇护得来的呢。 只是这种庇护关系分予的气运实在太少,六安想要将自己的金色气运多多转过去,确是死活不行了。 六安在原地转了个圈,把自己的七条尾巴抱在怀里,整个狐团起来。那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能够让两人的气运相通,让他助沈鹤之改变气运?
第233页 不知怎的,六安就想起了慕乔曦与王杨至之间的关系。 呃…虽然那个啥的确是个办法,但一来办法不太正派,其中一方必然有损伤;二来…他和大崽子之间,弄成这种关系,未免有些不合适吧。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 虽然上辈子因为修真界的变故,错过了寻找伴侣的好机会,以至于直到穿越都是孤身一人,但他思想并不是顽固不化。 而这辈子变成一只狐妖之后,哪怕平日自律得很,但天性上也没什么节操,反正就当做另一种形式上的修行嘛。 但沈鹤之就不一样了…他才十七岁,还没谈过恋爱,在他原来那个世界的凡俗,这个年纪都还没成年呢… 咳,还没到紧急关头,不能祸害小孩子,这个办法划掉——不,待定,再想想别的办法。 六安决定去翻一翻那块望气宗门的玉简,看看有没有提到这方面。 六安在翻找信息量庞大的玉简,沈鹤之在祭炼六安送他的橙玄宝衣,时间不知不觉就这么过去了。 当南天灵会要开始的时候,六安想找的办法还没有眉目,沈鹤之的橙玄宝衣却已经祭炼成功了。沈鹤之收束灵气,结束祭炼的时候,他的修为已经稳步的晋升到了筑基后期,六安对他的修行态度很满意。 沈鹤之对修行心中自有一桿秤,先前祭炼的时候,他便想到可以通过祭炼橙玄宝衣,来打磨自己体内的灵气稳固境界。所以第二次祭炼,他运转灵气的速度也格外的慢,控制灵气的手段也力求精细。突破筑基后期,便水到渠成了。 沈鹤之从小楼出来与众位同门汇合的时候,收到的视线格外的多。 尤其是玉奇昕,他的反应最大:「我竟看不透你的实力了!小沈啊,你是不是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沈鹤之略略点头:「侥倖。」 玉奇昕张了张嘴:「好小子!你这若都是侥倖,那我可算什么?」他顿了顿,忽然向沈鹤之行了一礼:「以后啊,你可就是我的前辈了。」 「玉兄不必如此,你我之间,何需计较如此虚礼?」 玉奇昕赶紧直起身,拍了拍沈鹤之的肩膀:「好小子,没白交你这个兄弟,可是给兄弟长脸了。看来,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得越发努力修行了。」 其他筑基期的弟子们,都来向沈鹤之道贺。便是张无月、方阡宏和祝流也不例外,或多或少也同他说了两句。 元婴期的风凝意长老,看到沈鹤之后,也露出满意欣慰的神色。 六安见此,也越发坚定为沈鹤之改变气运的想法。他家大崽子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可不能因为祖辈的遗留,而变成人人喊打的魔修。他决不允许自己教养长大的大崽子变成那副样子,哪怕沈鹤之命中注定要成为魔修,六安也定要为他逆天改命! 只是,这些事情,六安并未同沈鹤之起。 眼下南天灵会更重要,他准备等南天灵会一过,再找个时机与沈鹤之说。 以六安的手段,他想要瞒着沈鹤之,沈鹤之自然不可能察觉到什么端倪。 这会儿,凌干仙宗前来参加南天灵会的弟子们都已经到齐,风长老道:「明日是南天灵会开始之日,今天吾等便要前往南天灵会的会场,到了那处,本长老会同你们讲讲南天灵会的规则。」 「现在你们莫要急切,一会儿前往会场时,各自提高警惕,莫要落单,也切莫与其他势力之人起冲突。你们如今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可明白?」 凌干仙宗的弟子们虽不知风长老的警告代表着什么,但不妨碍他们应下。 风长老提点了他们一番后,便与其他三位长老呈三角之势,将凌干仙宗的弟子们护在中间,由风长老在前,一行往外走去。 玉奇昕悄悄与沈鹤之传音:「你在小楼闭关不知道,最近这几日,长老直接封禁了小院,都不许我们出去了。」 沈鹤之的确是不知道:「看来接下来一路不会太平,你我多多小心一些。」 玉奇昕点点头,他是所有凌干仙宗参加南天灵会的弟子中,实力最末的一个,当然也是最惜命的一个,他才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南天灵会的会场在铸修青原上,只是在当初他们前去观赏天灵脉的另一个方向。这会儿在那个方向的天空上,已经能看到那条又壮大了许多的白色天灵脉。 凌干仙宗之人离开小土城之后,就快速往那个方向赶去。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不少与他们一同样,前去会场的宗门势力。 各个方人马之间,气氛都颇为剑拔弩张。 也是在这个时候,风长老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朵:「提防下方!」 一行人或御剑或腾云赶路,各自虽聚集在一处,下方却是一处空挡。长老的话一落,便是数道攻击从下方的草原上飞出,直指凌干仙宗之人。 三位元婴长老悍然出手,不仅三两下将那些攻击打散,还直直向下方打了去。攻击过后,下方响起几声闷哼,草丛中窸窣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与凌干仙宗同样,其他的势力也前前后后遭遇了不少攻击。 一些老牌势力倒是如凌干仙宗一般早有准备,悍然出手挡下攻击,还狠狠地震慑了袭击者。而一些新兴的势力,或自身实力不足的,却是吃了大亏。 不仅有许多弟子受伤,甚至倒霉一些的,还有弟子陨落。
第234页 风长老并不管其他势力如何,只管带着凌干仙宗的人一股脑往前跑。好在先前的震慑有效果,从小土城到南天灵会会场的路程也并不算太远,没多久。一行人还是有惊无险的到了会场。 南天灵会的会场,被圈在一座巨大的圆形城墙之中,那最中心的场地没有了铸修青原的翠绿草坪,倒是被掘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之中是无数纤细柱子撑起的圆形玉质平台,看起来像一个个张开伞盖的蘑菇。此刻,这种蘑菇平台拢成一簇,高度齐平,一眼望去,整整齐齐。 会场外围的厚厚城墙内壁呈阶梯式往场内延伸,约莫是并不参加南天灵会的人观看灵会的地方。 城墙上的位置是早早就安排好的,其中一处靠近中心的区域上画着凌干仙宗的标志,风长老领着一众弟子往那处飞去。 等凌干仙宗的弟子们稍作休息之后,风长老便开始讲述南天灵会的参与规则。 那中间的深坑,便是精心测算之后的天灵脉倒灌之地。当天灵脉倒灌之时,深坑处会张开一座巨大的纳灵阵,将所有天灵脉倒灌的灵气吸纳其中。 那些个玉质平台,就是每个势力的与会弟子们,在纳灵阵中停留的地方。每人择一方平台驻守,一旦定下,中途便不可改变。 平台自来皆有定数,共为四百九十座,而与会之人只可少不可多。 南天灵会开始之后,那座玉质平台会根据驻守其上的人吸收的灵气量多少而有所升降,吸收的灵气越多,平台的高度也会越高。 若是在南天灵会期间有渡金丹期雷劫者,平台还会根据雷劫的威力进行升降,雷劫威力越大者,平台越高。若驻守之人在雷劫之下陨落,平台便会落回原来的高度。 南天灵会大概会持续一年,直到天灵脉倒灌结束,天灵脉离去,方为结束。灵会结束之后,玉质平台的最终高度,将决定下一次各方势力参与南天灵会的人数。 平台最高者,记为灵会魁首,其余名次依此类推。魁首所在门派势力,可得十五个与会名额,第二第三为十个,余下前十各得五个,余下前五十各得三个,余下头一百五十名各二个,余下头二百名各一个,余下三百名之内为半个,三百名之后没有名额。 这便是南天灵会的参赛规则。 风长老对凌干仙宗弟子做了要求,至少保证在头二百名之中,莫使宗门失去本身拥有的名额。当然,在保证宗门名额的前提下,争取更多的名额更好,每增加一个名额,宗门都有奖励。 若能够夺得魁首,则可由内门弟子直接提升为核心弟子,由核心弟子破格提升为候补宗主弟子,另还有额外的奖励。 总之,不仅南天灵会能够得到好处,南天灵会若能取得好成绩,之后宗门还会给予奖励。众位凌干仙宗弟子听了,各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能大干一场!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长老道:「在不离开各自平台的基础上,各个平台之间,可以互相攻击!一旦不小心脱离平台,平台便会退回原位,想要提升高度便只能重新开始!」 「你们可要小心了!」 长老的话,叫兴奋的弟子们突然安分下来,各自心中也多了一份凝重。 六安给沈鹤之出主意:「这大会似乎不禁防御护具,等大会开始,你就使劲吸收灵气,只管用橙玄宝衣顶住攻击,赶在他们前面把高度升上去,到时候,他们想攻击你也攻击不到了。」 比灵气吸收量?这简直是给鹤儿量身定制的比试规则。 ※※※※※※※※※※※※※※※※※※※※ 元旦快乐鸭宝宝们~咱们2019再见咯~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听到比试规则之后,沈鹤之自己心里也大致有了数。这南天灵会,最主要的还是以吸收天灵脉灵气,体悟天灵脉倒灌之时天地动盪之玄妙为主,比试争先反倒是次要。 所以,攻击他人排除异己反而本末倒置,还是自己修行为上。而要防止他人对自己下手,小祖宗送他的橙玄宝衣就刚好能派上用场。 他点点头:「此等盛会,若将时间耗费在逞强斗狠上,岂不是暴殄天物?鹤之定不吝啬使用橙玄宝衣。」 六安甩了甩尾巴,很好,他家大崽子果然不是迂腐不化,不知变通的。 长老解说完南天灵会之事后,又难免有人问起方才来的路上那一番攻击。 「长老,方才攻击我们的,都是什么人?为何我们不反杀回去,而只是草草警告便算了?」 另一位长老道:「方才伏击的,都是一些『散修』,或是死侍,哪怕背后有依靠某家势力,就算捉住人也无法询问出来,反而极可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置你等于危险之中。」 「当时反杀回去倒是次要,重要的是你等的安全,若是本末倒置,反而得不偿失。」 凌干仙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风长老方才你们说过,南天灵会与会之人,只可少不可多。天灵脉中灵气均有定数,若参与的人多了,分到各人头上的灵气自然也就少了。」 「一些势力为保证自家弟子名次靠前,能够分得更多灵气修行,也保住自家势力的与会名额,就会想方设法降低其他宗门弟子的竞争力。」 「况且,每次分给散修散户势力的名额也不多,若大势力名额空缺,与会人数低于四百之后,也会临时加补名额,他们也有机会填补上来。」
第235页 「再者,前来参加南天灵会的人,多是各大势力宗门重点培养的人才,若将之灭杀,也是各大宗门的损失。一些心怀不轨的修士,也会趁机下手。」 「所以每届南天灵会临近开启之时,便是一些心思阴暗之人趁乱出手之时。怀有各种目的的人皆有,又哪里追查得过来。今日之事,只要保住你等安危足以,不必做那等无用功。」 凌干仙宗的弟子们听了,不禁心中一寒,庆幸自己身在大宗门之中。若是在那些小门小派,遇到这种修真界的恶事,只怕自身都难保了,更遑论参加什么南天灵会。 而若做散修散户,只怕连参加南天灵会的资格都没有。 「好了,只要你等不落单,宗门自能护住你等,不必想太多。你们要做的,只是努力修行,以后回报宗门足以。」 「之所以今日才告诉你等,便是不想让你们胡思乱想。稍后南天灵会开启之时,你等也只管自己修行,不被别人打扰便是。至于名次,过于在乎反惹滞碍,不如顺其自然,怎么舒心怎么来。你等能够从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前来参加南天灵会,相信自身实力都不差,不必妄自菲薄。」 「现在安心调整心态,静等明日南天灵会开启便是。」 「是,长老!」 沈鹤之坐在围墙的看台上,闭目调息。 六安对他传音道:「南天灵会想来不允『灵宠』参加,明日你去参加南天灵会之时,我稍稍离开一会儿,去见见我那只猫下属。到时候你若见我不在,可不要慌,自己安心修行便是。」 小祖宗不能看着自己参加南天灵会,沈鹤之心中有些微失落,不过小祖宗要去见自己的下属,他也没有不同意的:「鹤之知道了。」 六安答应了玄猫,要给他奖赏,为了理清大崽子气运之事,已经晾了对方几天了,作为一个合格的上司,他也不能让自家下属心冷呀。 所以他就趁南天灵会和大崽子分开的时候,见一见自家下属,顺便再请他帮忙做点事。 沈鹤之如今在调整会前的心境,六安小狐狸在他肩头呆得无所事事,就四处打量。 忽地见到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过来,因其气势不凡,他就难免多看了几眼。这一看,就看到一个「熟人」。 这不就是先前那个被王杨至抓住,差点被杀了顶替身份的慕乔昂吗?原来这一行是慕家之人啊。 慕乔昂站在慕家一行与会弟子中不前不后的位置,神色一派正常,完全看不出他先前还亲眼见证了堂姐慕乔曦入魔的样子。 慕家至今都没有什么消息传开,六安猜测,他应该是听进了他的话,没有贸然将慕乔曦带回慕家。 六安收回落在慕乔昂身上的视线,数了数人,竟有近三十人之多。 本来凌干仙宗的与会名额在南天灵会之中已经算多了,没想到慕家比凌干仙宗还多,果然是南五灵的顶级家族,名不虚传。 六安注意到慕家之人,凌干仙宗的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 风长老对凌干仙宗的弟子道:「慕家弟子在三十年前,也就是上一届南天灵会夺得了魁首,所获得的名额最多。」 「今日那位上届魁首也到了,就是位于慕家一众人首位的那位年轻元婴,慕家的天才慕晨枫。」 原本闭目调息的沈鹤之也睁开了眼睛,与六安一同将视线落在了那个引领着慕家弟子们的年轻人身上:「他就是慕晨枫?」 慕家与他们二人的恩怨,皆是由此人而起,因澄明果之故,沈鹤之与六安对这人是「神交已久」了,今日可终于见到了庐山真面目。 不愧是慕家的天才,这才多久,当初半死不活的人如今就活蹦乱跳了。 慕晨枫这个人,倒不负众人对于一代天骄的想像,年轻、英俊、沉稳,身上浸染着世家精心培养的大家之气,哪怕不看他的实力,也觉得此人非同一般。 可以看得出,尽管经歷了澄明果一事,慕晨枫在慕家的声望仍旧很高,由他带领的慕家一众年轻弟子,各个都安安分分,不见有不服气的。 或许是察觉有视线投来,慕晨枫往凌干仙宗这方看了一看,向风长老点点头。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六安觉得慕晨枫的视线,在他或者在他家大崽子的身上略做了些许停留,不知是什么意思。 是被他的无敌可爱所吸引?还是还是天骄与天骄之间奇妙的感知,让他对大崽子另眼相看? 六安在沈鹤之的左右肩头跳来跳去,心中胡思乱想。而沈鹤之,不过看了慕晨枫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调整了。 对于修真者而言,一天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在六安将各大家族的阵容都一一看过之后,第二天就到了。 南五灵众多大能联手推演,其结果自然是准确无比,天色刚蒙蒙亮,众人便感觉到一股极为暴躁的强大气息降临头顶。 那道天灵脉已经游走至会场中心上空,灵脉周身空间动盪不停,似有无数玄机游走其中,叫人又惊惧又嚮往。 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一种感知,所有身处南天灵会会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了那条天灵脉,即使眼睛被极度暴躁的能量刺得生疼,目光也捨不得挪开一丝一毫。 那条安静的白色长练突然勐的向下一沉,便好似天河垂瀑,无数灵气裹挟着万马奔腾之势覆天而倾,直直向南天灵会的中心垂落下去。
第236页 同一时间,那中心的深坑之中,一片强烈的阵光骤然大亮,好似一张天网,又好似一个大碗将倾斜而下的灵气容纳一尽,将这源源不断桀骜不驯的灵气牢牢禁锢,不让其溢出一丝一毫。 浓郁的灵气将整个阵法都灌满了,几乎实质化的灵气让整个中心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 「走!」 风长老大喝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凌干仙宗弟子们立刻动身,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往会场中心沖了进去。 所有参加南天灵会的人都佩有特殊的身份牌,使其不被中心的阵法隔绝在外。沈鹤之风灵气加身,速度丝毫不慢,靠近阵法时,身上光芒一闪,几乎与一众金丹期修真者一同进了阵中,在白茫茫的灵气中消失了身形。 六安坐在先前沈鹤之的位置上,目送他身形消失不见。 南天灵会的中心设有隔绝灵识的阵法,外界之人无法用灵识观看。灵会开始初期,有浓密的灵气阻挡视线,想看什么都看不清楚。 六安便是猜到这情况,才要藉助这段时日处理他的私事,反正这段时间,他想看自家大崽子的情况也看不成。 他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他,便整个狐往下一趴,团成了一团,做出睡觉的样子,实则只留下一团幻化出来的灵气,本体则从南天灵会的会场上熘了出去。 六安与苗玄早已联繫好,这会儿苗玄还在铸修青原的某一处待着,六安便直接前去找他。 苗玄监视王杨至一路,为了完成尊主交代的任务,都是匆匆吃上一些东西打打牙祭,好久不曾饱餐一顿了。 如今得了空,他就撒了欢似的,敞开胃口一顿胡吃海塞,铸修青原附近的妖兽都遭了殃。这会儿,吃饱喝足的玄猫正躺在铸修青原的某一处,敞开肚皮晒太阳。 六安到的时候,就看到化为原来大小的超大只玄猫袒蛋蛋的睡在一块儿大石头上,眯着眼睛,模样十分惬意。 六安伸出爪子捂了捂眼睛,真是没节操。 他轻轻咳了咳,终于察觉到他气息的大玄猫睁开眼睛,从大石头上翻身下来,甩着尾巴向六安低了低头:「尊主。」 六安落到玄猫先前躺着的大石头上:「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玄猫一边说话,一边忍不住大了一个大呵欠,它捋了捋鬍鬚:「属下觉得,监视人类比学人类的什么琴棋书画可简单多了。」 玄猫想起了当初被大花蟒蛇支配的恐惧。 六安脑子里不禁冒出大猫的大爪子握着毛笔在纸上描画,或者尖尖的爪子在琴弦上弹拨的样子。嗯…那只蟒蛇妖真会玩。 他的小爪子掏了掏,便掏出一把泛着绿光的青草,大猫的目光一下就定住了,满眼里写着渴望。 六安将手中的绿草一抛,大猫便同时一跃,一口将只咬住,轻盈的落下地,连自己的尊主也顾不上了,抱着绿草在地上打起了滚。 ※※※※※※※※※※※※※※※※※※※※ 感谢略略略小天使的地雷鸭~ 第一百一十七章 荆芥是一种普通的灵草,对于寻常修真者而言,并没有太大的用处。论灵气,也就是修真界寻常杂草的程度,论药效,也有许多比它更好的灵草代替,这样一来,荆芥就显得颇为鸡肋了。 不过,这种灵草对于猫妖、虎妖等妖兽而言,却有着奇妙的作用。荆芥的品质越好,所起到的效果也就越好。 就像眼前这只大猫一样,上一次六安交给他的荆芥,是不小心带进苍弥戒的,只在灵脉边缘沾染了一些灵气,品质比一般的荆芥虽然略有提升,但苗玄拿到手里的时候,还能保持一些理智。 这一回六安给他的荆芥,经过六安的精心培育,其效果就足以让它忘记自己这个上司的存在,旁若无人的满地打滚,双眼迷离,飘飘欲仙,如梦如幻,好像得到荆芥就拥有了全世界似的。 六安曾经好奇询问过玄猫,这种荆芥对它们究竟有什么作用。但它自己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对血脉力量的提升似乎有好处。 当然,实际上对于这只猫妖而言,提升血脉的力量反而在其次,重要的是那种欲罢不能的感觉,让它完全抵御不了荆芥的诱惑。 因为修真界中的荆芥作用比较鸡肋,修真者也不会刻意去培养。普通的荆芥对有实力的猫妖吸引力不大,所以还没人发现这种「杂草」,对于猫型妖兽的特殊作用,也就没有人以荆芥来做文章。 ——在六安将荆芥奖励给玄猫之前,它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修真界中有还这等「神物」。 不过,这个世界没有,不代表六安原来的世界没有,末法时代修真界与凡俗界限模煳,一些凡人的智慧,对修真界也有很大的影响。 六安原来的修真界中,就有专门的驭兽流修真者,通过培育荆芥来控制猫妖。正是知道这一点,他才会想到培育这种灵草来作为给玄猫的奖励。 当然,六安倒不是以此来控制苗玄,苗玄作为与他签订契约的下属,六安根本不必耗费这种心思来控制他。他培育荆芥,只是因为自家下属喜欢,又对他似乎有用处,作为给予他奖赏罢了。 六安自认是个好上司,对下属的管理还是很人性化的。 大玄猫抱着荆芥翻滚,吸收荆芥中的能量,这个时候,它对外界的感知力很微弱,即使有元婴期的实力,也容易遭受危险。
第237页 六安没有选择在先前将奖励交给玄猫,而是在之后特意向自家大崽子「告假」出来,就是为了给吸疯了的玄猫护法。 让抵抗不了吸引力的玄猫自己拿着荆芥,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亏大了? 六安还顺便掏出几块中品灵石,在玄猫的周身布下聚灵阵与隐灵阵,让它能够好生修行,他的下属实力强了,对他这个上司也有好处嘛。 这一吸收,就持续了近三个月。 玄猫本身实力为元婴中期,等它爪中的荆芥化为灰烬,本猫从飘飘欲仙的境界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它已经稳稳噹噹的跨入了元婴后期。 当然,最重要的是,它身上原本漆黑一片的毛髮竟然隐隐生出一些奇妙的金银花纹!虽然只是浅浅的一层覆盖在油光滑亮的毛皮上,断断续续不连贯,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大玄猫从「疯癫」的状态中脱离,尾巴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儿,前爪下压,咂咂嘴,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等它抖了抖毛,晃了晃脑袋彻底清醒之后,才终于想起,它将自家尊主晾在一边已经不知多久了。 它赶忙四顾,才看到仍坐在先前它睡觉的大石头上的,那只小小的,似乎被它传染了呵欠,正张嘴露出「血盆大口」的尊主大人。 大玄猫收拢四只大爪子,端正坐好,低头认错:「尊主大人,属下忘形了,请您责罚。」 六安打完呵欠,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毛毛,一边对大玄猫道:「本尊早算到你抵御不了荆芥的诱惑,也算是情有可原,就不罚你了。」 「看你身上似乎起了一些玄妙的变化?」 大玄猫点点头:「荆芥似乎能唤醒属下的血脉力量,如今已经觉醒了一丝丝。而且在它的辅助下,属下吸收灵气的速度也更快一些。」 除了六安这种另有来歷的特殊妖兽,或者像大花蟒蛇那样侥倖得到灵药之类的外力相助的妖兽,大多数妖兽吸收灵气修行的速度都差不多。 荆芥能够协助大玄猫提高灵气吸收的速度,若能多多藉助荆芥的功效,它在芸芸妖兽之中,也能算是突出的一批了。 「本尊会尽力为你培育这种灵草。」 「多谢尊主!」 大玄猫对尊主十分感激,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与实力强大又体贴下属的尊主比起来,以前那条大花蟒蛇就是个渣渣。 即使它已经死了,大玄猫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将其拖出来一遍遍鞭笞。 六安道:「王杨至的事情了却,本尊还有另外的事情交给你。」 苗玄精神一震:「尊主请吩咐。」 「你回去联繫胡柒妹,让她派一些妖协助你,替本尊寻找狐族的传承。」 「狐族的传承?」苗玄有些疑惑。 「嗯。」这是之前思考如何为沈鹤之解决气运问题时,六安突来的一个想法。 修真界中,有正道修真者借望气术修行,有魔道修真者借恶气运修行,而妖修之中,自然也有一些能够藉助气运修行的妖兽,比如狐妖。 託庇于人是最简单的一种借运手段,不过这是最低端的一种,大多数妖兽都会。 而主动控制气运,甚至窃取、输送气运,就属于高端手段,只有特殊的妖兽血脉才有,而且也只能依託血脉来传承。 只可惜,六安是只半吊子狐妖,身上似乎也没藏着什么厉害血脉,所以尽管他身为狐妖,却只能运用最基础的狐族妖力,并不会狐妖的传承法术。 若是以前,六安虽然觉得遗憾,却也不会强求,可是为了沈鹤之,他就难免想要求一求了。 那些强大的狐妖没准有闲来无事,学着人修的手段留下传承的,这些传承之中,说不定就有如何控制气运的办法。 同为狐族,学习这种手段的隔阂也会小一些,六安便想从这方面入手。 「修真界中,说不得会有一些狐族的传承留下来,这些传承于本尊有用,你只管找便是。」 「是,属下定会尽心竭力。」 想了想,六安又道:「配合归配合,胡柒妹与本尊身为同族,未免她一时想岔了,生出一些不好的心思,此事你最好提防着她一点。」 大玄猫没有觉得奇怪,妖兽与妖兽之间有可能因为强大的实力而臣服,自然也可能因为一些诱惑而背叛。 哪怕六安与他们签订了契约,哪怕明知背叛的结果会是死路一条,也可能会心存侥倖铤而走险。凡事是有智慧的种族,都摆脱不了这种规则。 六安倒不是怀疑胡柒妹对他的忠诚,他只是尽量降低自己下属背叛的可能性罢了。 「属下明白的。」 六安交代大玄猫几句就让它离开了,六安自己,便悄悄回到了南天灵会的会场上。 给大玄猫护法的这段时间,六安也有分心在南天灵会上,他偶尔操纵着灵气小狐狸时不时活动一下,免得被人怀疑。同时这团灵气,也是他的另一双眼睛,被他用来观察灵会上发生的情况。 这三个月以来,尽管阵法中的修真者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灵气,南天灵会阵法之中却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天灵脉的灵气十分充足,这种倒灌会持续一年,如今这些修真者吸收灵气的速度,还赶不上天灵脉倾泻的速度。 不过,虽然无法看清阵法之中的情况,但阵法没有隔绝声音,阵外的人也能通过里面争吵、武器交接等声响和时不时亮起的各色法术灵光、剑光等异变来判定里面的情况。
第238页 南天灵会刚开始的时候,阵法之中的竞争非惨烈不能形容。就连平台是靠中间还是靠边缘的位置都要争夺一番。尽管这些位置并不能决定吸收灵气的快慢,但争红了眼的时候,谁管这些,争就是了。 一开始争平台,后来就开始争高度,阵法内可以施展灵识,虽看不清周围的情形,但灵识一扫便一目了然,谁升得快,谁就是被攻击的对象。 成为众矢之的的,被打落平台都是轻的,若是身死道消,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前期的争夺持续了不断的时间,但总有一些强者不惧他人的攻击,早早将平台的高度升了上去。一些不好好修行,一心忙着排除异己的人终于恍然大悟,停止了没有意义的争夺,开始抓紧修行。 六安回到南天灵会会场的时候,差不多也是与会之人争夺渐歇,开始疯狂修行的时候了。 争夺的声音渐渐消失,阵内灵气的消耗速度也终于开始加快,而这个时候,也有天劫开始形成了。 阵法迎接天灵脉的倒灌,上方有开口,倒不影响天劫降临,天灵脉与天劫之间互相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这些都是歷届南天灵会举行下来,万一完善的规则,没什么可担心的。 凌干仙宗的这些长老在讨论这第一个度天劫的人可能出自哪方势力,可能是哪位天之骄子,其他势力的领队,也纷纷交头接耳。 六安仗着神识强大,将神识从阵法的上方探进去,在天劫的威力下飞快的扫了一扫。 渡劫的他不认识,但见过,是慕家的人。 因为天劫的降临,这人的平台飞快的蹿升了一大截,如今已经飙升到第一位的高度。 而他匆匆一扫还发现,他家大崽子,如今正是在并列第一的位置上。 大崽子真给力! 六安带着一点炫耀的神色,瞥了慕家那边一眼。 慕晨枫似乎对渡劫之人的气息颇为了解,并不像其他势力的人那般猜测。而慕家的其他长老,也是一副瞭然中带着一点自豪的神色。 六安哼哼两声,现在笑吧,过段时间就让你们大吃一惊。 ※※※※※※※※※※※※※※※※※※※※ 不是不想加更鸭,最近生病了,长了荨麻疹还伴随併发症,很难受。更难受的是遇上生理期,还不能吃药,只能硬抗过这段时间才行。 现在勉强能维持更新的样子t^t 第一百一十八章 金丹期的九道雷劫很快就过去了,这位慕家修真者的雷劫,与当初在凌干仙宗大庭广众之下渡劫的梅任清一样,前六次均为一道雷劫,最后一次,则为三道雷劫一同落下。 对于六安而言,这种雷劫代表着资质颇为平庸。而对于其他修真者而言,这种雷劫方式,则是正常的情况。 慕家的长老对雷劫的态度不明,不知是觉得好还是不好,但总得来说,对这位弟子还是颇为满意的。 成功晋升金丹期之后,丹田之中的筑基期灵气就会极速压缩蜕变成为一颗金丹,这个时候也是对灵气需求极大的时候,可想而知,这位慕家修真者渡劫成功之后,坐下的平台高度定会勐的向上蹿升一截。 不知还没有跨入金丹期的沈鹤之,还能不能保住自己与其并列第一的位置。 六安对结果并不担忧,他家大崽子如今还未突破金丹期,便能达到与金丹期渡劫的修真者一同的高度,若他成功渡劫,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慕家弟子成功渡劫之后,就像是打开了一个奇妙的开关,接连有人突破到金丹期开始渡劫了。 原本两处渡劫的地方若距离太近,极有可能被天道判定为一同渡劫,将两道雷劫合为一道,形成一种更为强大的雷劫——这可不是能量翻倍这么简单。 不过,南天灵会的玉质平台做了特殊的处理,好方便天道的判别。在平台上渡劫的人,即使雷劫与他人同时生成,几道相邻的雷劫也不会搅和到一起,可以让这些渡劫的修真者各自歷劫。 所以,与会之人并不需要考虑太多,只要一心突破便是。 六安看得很清楚,这些接连渡劫的人中,没有一个是他家大崽子。 他家大崽子才突破筑基后期不久,如今正是积蓄力量的时候,若太快突破到金丹期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沈鹤之生性沉稳,不会为了一场比试而乱了阵脚,所以六安并不意外。 就这样,再过了数月。 几场雷劫过去,成就了几个新晋金丹期之后,阵法之中浓密的灵气终于变得稀薄了些许,渐渐能够看清阵法之中的样子了。 先前高度一般无二的平台,如今正高高低低的错落分布着,一些平台的位置奇高,几乎高过最下方的平台好几丈。 位于最下方的修真者们,大多精气神都不太好。他们或许是一开始被其他与会修真者围攻的那一批,时间多用来修復伤势,就落后旁人一大截了。 又或者,一些本身实力不济,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得到名额得人,眼看着自己垫底,脸色又好得到哪里去? 而越往上看,各个修真者的样子就百花齐放,各有不同了。 有盘坐平台一派平静者,有双目紧闭面色狰狞者,也有长身站立,挥使武器比划招式者,修行百态,尽收眼底。 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的潜修,平日是很难得见,各样的神态,往日只能隔绝在密室、练功房之中,这次南天灵会倒是能看到了。
第239页 在这数百人之中,六安一眼便看到了位于最中心区域平台上的沈鹤之。或许是为了让六安能够一眼看到他,沈鹤之虽盘坐着,正面却朝着六安的方向。 如六安所料,多人接连渡劫之后,沈鹤之并列第一的位置已经不保。不过,他如今仍在前十之列,只比那些因为渡劫而实力蹿升的人稍逊一筹。 即使是这样,沈鹤之也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前十之中全都是金丹期修真者,不是早已踏入金丹期,便是在南天灵会踏入金丹期的。唯独他一个,愣是以筑基后期的实力,生生挤进前十之中,而且还不是垫底的。 如今,他明明没有渡劫的预兆,却还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上面的那座平台追赶,在阵法之外的观看者个个眼力不俗,这样的人,怎么能不引人注目呢? 「此次我仙宗弟子,竟然有三位进入前十之列,他们若能保持眼下位置,下一回,我仙宗参加南天灵会的名额还能更添几个。」 一位长老说道。 「若是如此,可是给宗门争光长脸。」 前十之中,有一位是凌干仙宗的金丹期核心弟子,他如今在第六位的高度。还有一位是从筑基期突破金丹期的内门弟子,这位六安也不太熟悉,只知道当初在内门小比的时候,他的实力只在第七名。 如今这人虽只在南天灵会第九的高度,比吊车尾稍微好看那么一点,但在凌干仙宗的弟子之中,也能算得上一匹沖天的黑马了。 沈鹤之的位置,在这二人的中间,他如今排在第八位——不,就在思考之间,他已经超过了第七位,如今在向那位同门追赶了。 长老们看得真切,便道:「这三人之中。还是沈鹤之最有潜力,一旦他突破到金丹期,排名甚至有可能一跃达到前三。」 一直不曾说话的风凝意长老突然道:「或许,沈鹤之能去争一争那魁首之位。」 其他长老听了一惊,再仔细看了看,点点头:「确有可能,只要他能够顺利渡过雷劫,再拼上一拼,说不得真有这个可能。」 只不过,长老们的情绪并不乐观,沈鹤之想要坐上魁首之位,很难! 他们能看出沈鹤之的潜力,其他势力的人自然也看得出,而那些一同参加南天灵会的人当然也看得出。 沈鹤之想要突出重围,很可能会遭到其他修真者的联手封杀。 如今魁首得高度与二三之列相距不远,尚有超越的可能,哪怕无法超越,保持现在的名次也算不错。但若有一人想要凭空降临魁首之位,他们岂不是要往后挪下一位?这是谁也不会允许的。 况且,如今在前几位的修真者均是金丹期修为,吸收灵气的速度本就比筑基期实力的修真者更快,沈鹤之如今还未突破到金丹期,眼下虽看似速度很快,但筑基期修真者的丹田容量有限,他的速度未必能一直保持下去。 时间拖得越久,想要提升名次的机会越小。 长老们对沈鹤之存了那么一点希望,眼下对于他的现状就越发关注起来。 不论过程有多艰难,沈鹤之终归是那个有希望取得魁首之位的仙宗弟子,他们自然是希望他能够过五关斩六将,拿到那个荣耀之位的。 凌干仙宗自来在南天灵会的成绩都颇为不俗,但也只是不俗而已,还没有达到出彩的程度,这一次难得有机会,他们便心生期盼。 长老们很紧张,六安也觉得有些紧张。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马上才要开始。 果不其然,六安的想法刚一闪过,下一刻,那第四第五,以及方才被沈鹤之超越的第七如今的第八,三个金丹期修真者就同时对沈鹤之下手了。 这三位并非来自同一个势力,但不妨碍他们联手攻击沈鹤之。 第八位就不说了,他被沈鹤之超越,如今降低一位,虽说所得的奖励并没有变化,但终归是不甘心。 第四第五位,他二人正要提防沈鹤之超过他们,便准备先下手将沈鹤之打落下去。 沈鹤之的位置在中部,那三人位置刚好在他的三个方向,似成围击之势,平台上活动的空间有限,避开是不可能的。 若沈鹤之扛不住,便只能跌落下去,一切从头开始。到那时,便什么都来不及。 三道令人不容忽视的攻击飞来,沈鹤之却是连眼睛也未曾睁开,竟就这么坐着,不闪不避。他一丝防御的姿态都没有,似乎准备硬抗下来。 还是说,他并非不做防御,而是太过沉浸于修行之中,忘了警惕外界的危险? 凌干仙宗的三位长老骤然绷紧了身体,而其他势力的领队,心里则多多少少有些兴奋。 这样的天才,既然不属于他们的势力,自然是被踩下去的好。 说时迟那时快,在那三道攻击即将落到沈鹤之身上的时候,突然又有两道攻击飞来,却并非是攻击沈鹤之的,反而横插一手,各自打散了其中两道攻击。 还有一道攻击毫无阻碍的落到沈鹤之的身上,却是一点水花也无,刚碰到沈鹤之的衣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沈鹤之睁开眼,沖第六位和第九位的修真者点了点头,那两位也向他回以致意。 方才拦下两道攻击的,正是他们二人。 他们不仅仅是同出凌干仙宗,也是在南天灵会初期曾受沈鹤之出手相助,如今才能达到眼前的高度。所以,沈鹤之如今被人盯上,他们于情于理都应该帮忙。
第240页 而且,同宗之间相互联手,共同对敌,他们才能保证自己的位置能够不被其他势力的人拉下去。 「好!」凌干仙宗的一位长老不禁叫了一声。 若这三人能够联手挡住他人的攻击,保住眼下的排名,凌干仙宗此次的收穫绝对能超越以往! 那三人不愿罢休,一次攻击不成,便是第二次。很快,原本是三人联手打压沈鹤之的行动,如今演变成六人的混战。 前十之中的六人都被拉下了水,只有头三位还在你追我赶的争夺魁首之位,而第十位,他的平台位置颇远,便是想参与,也无法参与进来。 前十位修真者内斗,十位之后的修真者也同样想要偷袭一把,趁机将前十的人拉下来,让自己爬上去。渐渐的,便逐渐由六人的混战向下蔓延,新一轮的争夺又开始了。 作为混战的中心人物,沈鹤之却是一心数用,一边吸收灵气,一边感悟玄妙,一边还要注意周身的情况。 沈鹤之并不主动攻击,橙玄宝衣足够强大,只要灵气充足,这些攻击落在他的身上完全够不上什么威胁。相反,橙玄宝衣极速消耗的灵气,让他体内过剩的灵气量有了宣洩口,他吸收灵气的速度反倒更快了。 若是细心就能发现,被围攻之后,沈鹤之的高度不降反升,已经稳稳与同门修真者齐平,向第五位修真者接近。 ※※※※※※※※※※※※※※※※※※※※ 谢谢大家关心,码字还是没问题的,只是效率有点低_(:3)∠)_ 第一百一十九章 等这群混战中的修真者们从打红了眼的状态下清醒过来的时候,沈鹤之已经悄无声息的超过了原先的第四位第五位,爬升至了第四高度。 那些想要将沈鹤之打下去的人望着沈鹤之简直傻眼了。 他们虽与人混战,却也没有忘记本来的意图。 哪怕凌干仙宗的两个金丹竭力为沈鹤之阻挡攻击,哪怕那两人拦下一些攻击,但他们的攻击也总能落到沈鹤之身上。 此人不过筑基后期实力,硬抗下这么多攻击之后,不但没有受伤或被打断修行,反而还能加快灵气的吸收速度,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沈鹤之身上有强大的防御宝具,这个不用多说,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得到。但是哪怕防具的品质再如何逆天,终究也是要看使用之人的手段的。 若使用之人实力不足,再厉害的宝具也没有用。 灵宝够厉害了吧?你把他交给凡人有用吗?启动灵宝的灵气都没有,把人抽干了也动用不起,拿到手里也是暴殄天物。 沈鹤之身上的宝具再厉害,也需要他自身的灵气来驾驭。他不过筑基后期的实力,宝具硬抗下他们这些金丹期修真者多次攻击,那消耗的灵气简直是海量,他竟然能面不改色的一一抗下,还能保持修行的状态,一点吃力的感觉也没有? 这个沈鹤之,吸收灵气速度得有多恐怖啊! 想要将沈鹤之打下平台的人是越打越憋屈,越打心里越没底。都已经这样了,还不能把沈鹤之怎么样,他们能怎么办,还继续打吗? 眼下的情况,便是打了也没用啊,反正第四到第十位所得的奖励名额都是一样的,降了一位也无妨。沈鹤之哪怕得了魁首,和他们的关系也不大,对不对? 越想越觉得他们之前都是在瞎折腾,要不就算了吧… 原本一心想要将沈鹤之打下去的三人突然失去了对沈鹤之的兴趣,相继转移了攻击目标。 下面那群够不上前十的修真者还那儿蹦跶呢,他们对付不了同为前十的沈鹤之,还对付不了这些人?想着鹬蚌相争把他们拉下去自己上位?做梦! 凌干仙宗的两位修真者虽不知道这三人为何突然放弃了,倒也不妨碍与他们一起联手阻挡那些想要爬上前十之位的修真者。 下方的人原还在浑水摸鱼,暗戳戳的想要将前十拉下来,没想到转眼这些先前还打得火热的人就开始一致对外,登时就变得手忙脚乱。 这个时候,挑起这场大混战导火索的沈鹤之,反而得到了一丝清净,成了竞争激烈的前十之中,难得置身事外的一个。 六安在场外看得很欢乐,果然还是乌龟大法好,缩在厚厚的保护壳里闷声发大财,谁也奈何不了。 这样虽然有些憋屈,但那些打不开「乌龟壳」的人同样也觉得憋屈,憋屈对憋屈,倒也不觉得亏了。 沈鹤之如今还只是筑基后期,便是反击,对上这些金丹期的修真者也未必能把他们怎么样,不如一鼓作气修到金丹期再出来大杀四方,有仇报仇,那才叫爽呢! 凌干仙宗的长老这边,看到沈鹤之如今的情况,尽管嘴上说着,「一味挨打而不反击,终究是有些失了锐气,」实则脸上还是抑制不住的笑着的。 「倒也无妨,这孩子心中有分寸。」 风凝意长老道:「这孩子,我记得是秦越骞的亲传弟子。」 那两位长老想了想,一人道:「是在外门做刑主,一做就十来年的那位?」 另一人道:「我记得他似乎一直在找什么人?皆因从凡俗地界进入我凌干仙宗的弟子,都要去外门或虚察弟子区走一圈,他身为外门刑主,这两个区域的宗门秩序都归他管,倒也方便。」 「是啊,按理来说,刑主之位任的期限皆有定数,只是他身份特殊,宗主特例,才让他能够一直在银刑主之位上一呆这么多年。」
第241页 「他多年也未曾收徒,怎么这回竟是破例收下了一个?难道,这孩子就是他要找的人?」 「那倒不是,」风凝意摇头:「你们是不知道这孩子的天赋,遇上他,莫说是秦越骞破了例,便是我也心动。当初他带这孩子前来记入内门的时候,若不是看出秦越骞不肯放人,我都要下手同他抢了。」 「哦?」长老们来了兴趣:「此人的天赋莫非逆天?」 风凝意但笑不语。 「风长老,你这就不厚道了,这不是吊咱们胃口么?」 风凝意道:「此事实乃弟子机密,我这个弟子堂的长老,可不能泄露弟子的秘密。」 「嘿,」那两位长老笑骂道:「要是当初为其入册的是我俩,定也叫你尝尝这不上不下的滋味。」 「你且等着,回宗之后我便去翻阅入册记录,这孩子入门时短,查阅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风凝意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只怕到时候,这孩子的记录就得调到核心弟子区去,到那时,可由不得你们查阅了。」 两位长老转念一想,以此子的潜力,也确有可能,看向风凝意的眼神就越发不善了。 接下来,三位长老就沈鹤之的天赋展开了「和谐」的探讨,而六安却比较关心沈鹤之的师尊… 或许是因为看台区域只剩下三位长老,他们又在附近设下了隔绝外界探查的禁制,六安这只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小狐狸就被忽略了。 他们之间的谈话也没有避着那只团着睡觉的小狐狸,就让六安听了个正着。 秦越骞留在凌干仙宗是为了找人?他要找谁? 六安不禁想起了辛子妍… 他记得秦越骞和辛子妍的父母还有仇怨来着,他原本对此事还挺好奇的,本想打听一番,只是秦越骞和秦家将这事儿瞒得严严实实,辛家那边又没有打听的门路,此事就搁置下来。 再后来,他与沈鹤之忙碌起来,就将这件事儿给忘了。 如今听这些长老提起秦越骞找人之事,六安不禁想到,此事会不会和秦越骞与辛家的旧怨有关? 本来都已经忘记这事儿了,如今不小心听了这一耳朵,心里的好奇又被勾起来了。六安抖了抖耳朵,又忍不住伸出爪子挠了挠,总觉得心里痒痒的,好想知道内幕啊! 六安窝在看台上抓耳挠腮的,忽地感觉一道视线落在它的身上。它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咦,竟然是慕晨枫? 或许是发现六安的视线看了过来,这个天之骄子竟然扯开嘴角沖六安笑了笑。 六安摸不着头脑,这人什么意思? 他懒得理会对方,将视线收了回来,打了个呵欠,继续团着小身子,露出两只眼睛观看南天灵会阵内的情况。 慕晨枫见那只可爱的小狐狸不过看了一眼便不理会他,心中莫名有些失落。他也不知怎么回事,第一眼看到那只小狐狸后,便有些挪不开眼。 他隐约觉得自己与这只小狐狸有些莫名因果,让他打心里对他心生喜爱。 这倒是奇怪了,平日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可爱的灵兽,也不见哪一只能让他拥有这种异样的感觉。 难道他爱好如此奇特,其他的都不喜欢,偏偏就喜欢别人家的这一只? 一开始,慕晨枫还不认识那只小狐狸的主人,后来南天灵会阵内的情况变得清晰之后,慕晨枫就记住了这个让大多数势力的人都如鲠在喉的,名为沈鹤之的年轻人。 慕家的情报不弱,南天灵会举行的这一期间,沈鹤之的情况也传入了他的耳朵。 他是凌干仙宗的内门弟子,以内门小比魁首之位取得了南天灵会的与会资格。他十一岁踏入修真界,如今不足十八岁便已经是筑基后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一来,那只小狐狸看来是要不成了… 慕晨枫心中有些遗憾。 六安不知道慕晨枫心中所想,他现在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家大崽子身上了。 先前攻击他的人转移视线之后,沈鹤之便抓紧时间继续修行。 他有意放缓了吸收灵气的速度,将平台的高度维持在第五与第三之间不高不低的位置,既保证不会被后来人超越,也叫头三位修真者无法下决心分出心思来对他出手。 头三位的高度超过下方的人不少,但他三人之间却是差距不大,时不时就要互相换一换位置。若有一人分心对沈鹤之出手,便有可能被另外两人超越,或是被远远甩开,谁也不甘为他人做嫁衣。 而且,如今的沈鹤之虽是一大威胁,但还达不到让三人联手攻击的程度。 虽说等他达到金丹期以后,他的高度有可能蹿升一大截,但也得有机会达到金丹期才成。 前来参加南天灵会的筑基期后期修真者,大都临近突破,更有甚者,是直接压制突破契机前来参加的。 毕竟南天灵会不是潜心修行的好地方,若事先没点契机,谁能保证自己绝对能够突破成功? 一开始,沈鹤之的平台高度便一骑绝尘,自然是备受瞩目,这些一同参加南天灵会的人对沈鹤之的情况便很了解。 像他这样刚刚达到筑基后期就跑来参加南天灵会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如今也没有丝毫要突破到金丹期的样子,沈鹤之天资再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金丹期吧?
第242页 南天灵会前三位是这样想的,阵外的各派人士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巴不得沈鹤之无法突破。 可惜,人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在南天灵会即将接近尾声,天灵脉倒灌灵气越渐减少的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的沈鹤之身上突然一股玄妙之力沖天而起,直指上苍。像是接到讯号,一股沉甸甸的天劫之力骤然形成,一团黑云转瞬便乌压压的悬了在沈鹤之头顶。 他要渡劫了!所有人意识到这一点,若让他渡劫成功,只怕他的平台高度便会一跃超过如今的前三位! 不能让他渡劫成功! 南天灵会头三位修真者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随即,三人不约而同施展最强的力量向沈鹤之出手,誓要将他打落下去! ※※※※※※※※※※※※※※※※※※※※ ○ ̄_上一章作话竟然都有虫,还没发现 第一百二十章 团在看台上的小狐狸蹭就跳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三人。 大庭广众之下对即将渡劫之人出手,不得不说这几个人胆子很肥了。 比试之中虽生死不计,但趁人之危仍是令人不耻的。先前混战时趁乱偷袭也就罢了,还能算是正当竞争,但对渡劫期间积蓄力量无法分心的人下手就过分了。 大概是比试到后头脑子发热,加之有其他人先行出手,剩下的两个便动作先于理智,胡乱的就出手了。而这一出手,可就不是比试排位这么简单了。 如今位列第一的,是南五灵严家之人,第二是南五灵慕家之人,第三则是一个名为封意门的门派的弟子。 或许是察觉到不妥之处,他们出手之后,神色稍迟疑了一些。只是木已成舟,他们如今要做的,就是下死手!只要沈鹤之身陨,便是大派弟子又如何,变成死人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一击之后,三人仍嫌不够,再度出手,誓要将沈鹤之扼杀。 六安眸光一厉,尖尖的爪子在看台上挠出深深的抓痕,既然他们要下死手,那就别怪他家大崽子下手太重了。 莫说六安,便是凌干仙宗的几位长老也有些坐不住,凌厉的目光直刺那三人所在的势力。 慕晨枫眉头紧锁,看着那慕家弟子的脸色似有不快。而其他两方势力的领队,神色则颇有些紧张,他们如今所想的,同自家弟子一样,事已至此也于事无补,还是弄死沈鹤之为上! 攻击眨眼就到了头顶,沈鹤之骤然睁开眼睛,长臂一伸,便有一柄灰玉摺扇轻落指尖。 他不慌不忙将手中摺扇一抖,便是一道尖戾的黑色风卷唿啸而出,正正打在那三道攻击上,轻易将那些攻击搅碎。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击溃那三道攻击之后,黑色风卷也转眼消散,竟未有丝毫浪费。 下一刻,沈鹤之不再盘坐平台上,锦衣青年长身而起,手中摺扇轻轻挥动,似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翩翩贵公子,而那看似不经意的摇动间,摺扇挥出的黑色风卷确是一招不落的将所有攻击一一拦下。 沈鹤之没有贸然回击,倒是挨个儿看了那三人一眼,他漆黑的眸中似有深意,落在人身上,叫人心里无端发寒。 这人眼神凶戾,日后定会报復! 他们从那个眼神中,解读出这样的含义。若不能趁他如今实力不足,将此人除去,日后定然后患无穷! 三人咬牙,下手不禁更为凌厉! 而在外人看来,临近渡劫的沈鹤之遭遇实力远超过他的三位金丹期修真者趁人之危,不但从容化解三人的攻击,而且心胸宽广,仅仅只是被动防守,没有主动还击。 反倒是那三个金丹期的「前辈」,不依不饶对渡劫的晚辈下手不说,一次两次不够,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手,非置人于死地不可。 这是哪家培养出来的弟子,怎的这般心胸狭隘?这种人日后在修真界中,岂不是修真界一害,谁还敢与之相交? 各大势力的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他们未必是在乎什么君子小人的行事方式,还是看热闹的居多。 但如今位于南天灵会顶端的三人,这般将这种本该私下做的事赤.裸.裸的展现在大庭广众,那就别怪他们言加嘲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刻意施加了灵气的声音响遍了外围的看台。 「慕乔宣争强斗狠,不顾道义,以大欺小,其行恶劣,与魔修无异,有愧慕家之教导,今我慕晨枫行慕家少主之令,将其逐出慕家,从今往后,慕乔宣其人,再不得以慕家之名行事!」 「少主!」两位慕家长老忍不住小声劝解:「慕乔宣此行的确有错,但小惩大诫也罢,将其逐出慕家的惩罚,会不会太过了?」 慕晨枫道:「南天灵会何等盛况,他慕乔宣能在眼下做出这等无耻之事,我慕家日后如何在南五灵,在五灵皇朝,在整个修真界立足?」 「我慕家身为修真大家,家风严谨,自当为广大修真者做出表率。」 「这…」 「况且,那沈鹤之可非寻常之人,若不将其逐出慕家,他未必还能留有命在。」 两位长老面面相觑:「沈鹤之不过刚要突破金丹期,如今天劫与外敌两头夹击之下,能否渡劫成功都有待商榷,他还能拿那三人如何?」 慕晨枫并未多说:「你们且看罢。」 慕家大义灭亲之后,其他人就将目光落在严家与封意门两方势力上。他们犹豫几番,终究不如慕晨枫这般有魄力,捨不得那难得进入南天灵会前三之列的两个天才弟子,不论那些围观者怎么看,他们都装聋作哑,假作不知了。
第243页 他们装聋作哑,可不代表凌干仙宗会毫无表示。 风凝意长老冷笑一声,那裹挟着灵力的一声冷哼传入所有人的耳朵,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若沈鹤之因为这三人的捣乱,在天劫中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凌干仙宗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外界的反应还是传进了阵中,那个名为慕乔宣的慕家弟子得知自己被逐出慕家,脸色不禁一阵苍白。 他咬牙挺住,不让自己显得过于狼狈。慕家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他,他就越不能倒下,他要让那慕晨枫知道,没了他慕家会有多大的损失! 而他看向沈鹤之的神色,则越发的仇恨。如今落在他身上的一切屈辱和嘲讽,都是因为他,只要他死了… 南天灵会头四位的争夺越发兇险,位于他们下方的六位,如今也只能沦为看客,便是有心做什么也完全插不进手。 他们能咋办,沈鹤之在渡劫,他们可不敢在这个时候下手,而另外三个,这会儿已经杀红了眼,他们再去撩拨一下怕是要惹祸上身吶。 还是专心镇压下面的那些不安分的人吧,上面这四个到底是个什么结果还不知道呢。跟沈鹤之那个小怪物斗,谁交手过谁知道。这一回,说不定他们还能跟着捡捡便宜… 四人的争斗越发火热,渐渐的,不仅是围观的人,就连出手攻击那三人也察觉到一丝不对。 他们堂堂三个金丹期修真者出手,半天拿不下一个没渡劫的金丹期也就罢了,沈鹤之那金丹期的雷劫酝酿得未免也太久了,他们与沈鹤之攻守之间,这都过去多长时间,怎么第一道雷劫还未落下?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了沈鹤之头顶的雷劫之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乌压压的一大片劫云,就是沈鹤之的金丹期雷劫?!这哪里是什么一九小天劫,说是元婴期晋入分神期的三九中天劫也有人信吧? 哪怕已经渡劫的金丹期修真者看上一眼,也觉得心神震颤,这真的是金丹期修真者能够渡过的雷劫? 这是怎么回事,沈鹤之不过是个普通的筑基期修真者,为何劫云能量如此恐怖? 场外的六安看着那劫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早就注意到这不寻常的劫云了,而且,他也没有觉得很意外… 想想他家大崽子那占据一半气运的黑气,天道只将渡劫的能量增强几倍都是手下留情了,估摸着也是看在那另一半紫色气运的面子上。 若换做其他人拥有这般浓郁的黑气,只怕渡的就不是普通的金丹天劫,而是云带红光,专克魔修的镇魔天劫了。 而且…哪怕增强了劫云能量,天劫的酝酿也不可能这么久,沈鹤之如今的情况,很可能和他一样… 「鹤儿小心。」六安忍不住利用契约对沈鹤之传音提醒。 「小祖宗?」沈鹤之一边应付那三人的攻击,一边同六安说话。 「你那雷劫与旁人不同,极可能数道雷劫一同落下,更有可能,是九道雷劫同时下落,你可莫要托大!」 参加灵会以来,沈鹤之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与小祖宗交谈,如今小祖宗特意前来提醒他,定然是一直对他有所关注。 沈鹤之忍不住唇角上扬:「多谢小祖宗关怀,鹤之知道了。」 「那几个金丹期的,你就别管了。只管渡劫,渡劫之后你做什么便做什么,有我替你撑腰,不用顾忌什么。」 沈鹤之笑了笑:「鹤之原也不打算放过他们,不过,如今有小祖宗的话,鹤之便也更加安心了。」 六安哼笑两句:「好了,我不打扰你,且专心渡劫。」 六安切断两人的联繫,沈鹤之闭了闭眼睛。 接下来,他果然不再搭理那三人。 小祖宗既然特意提醒他,他便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在旁人的眼中,沈鹤之完全放弃了抵挡,倒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般。 那三人与其他人一样,一开始也以为沈鹤之是自暴自弃,只是等他们发现自己的攻击落在沈鹤之身上完全没有效果的时候,才恍惚明白,一开始沈鹤之对他们出招,真的只是出于礼貌的回击罢了… 同样是三个金丹期联手,上一次沈鹤之有两位同门相助就罢了,这一次独自应对,竟也没什么不同,这样的结果气得三人脸色涨红。 他们看了看那方不断酝酿的劫云,心中发狠。 眼下奈何不得,一会儿雷劫落下,他们再趁势攻击,看他还如何嚣张!防御再厉害,还能再雷劫之下完好无损不成? 三人怀着这样的心思,手上的攻击渐止,反而比沈鹤之本人还关心起雷劫的动静。 越是危急的情况,沈鹤之越是静下了心,他的手一松,那柄摺扇便悬浮在他身前,缓缓的旋转着。 「扑通,扑通。」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 忽地,一片闪电撕裂平静,黑紫之光倾天而下,雷声阵阵,响彻云霄。 劫云倾注,九道天雷肆虐而下,裹挟着噼山镇海的万钧之威,竟将整个南天灵会都变作了紫色。 第一百二十一章 满目紫光刺来,沈鹤之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干脆闭上双目,凭着敏锐的感知,将身前摺扇狠狠一推,直直迎上那纠缠而来的九道可怕雷劫。
第244页 体内能量一股脑灌进摺扇中,化作更为强大而凝练的纯粹风灵力,与天劫之力轰然碰撞,爆发出更为可怖的能量,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沈鹤之作为雷劫的中心,当先承受了这碰撞之后的更强大的能量冲击,他丹田道核加速运转,压榨潜力快速吸收四周的灵气,以摧动橙玄宝衣为他抵挡波及的能量。 饶是如此,橙玄宝衣能够阻挡的天劫能量也有限,不多时,沈鹤之便觉得一股极具破坏力的能量,冲破了橙玄宝衣的阻挡,冲进了他的躯体,以摧枯拉朽之势开始大肆破坏。 庞大又暴虐的雷劫能量源源不断的灌注进身躯,身体几乎无法负荷这些横冲直撞的能量,整个人被撑得好像要爆炸了一般。 再这样下去,沈鹤之只怕要爆体而亡了。 他咬紧牙关,摧动身前悬浮的灰玉摺扇,将体内充沛的雷劫力量一股脑的倒入到灰玉摺扇之中。 摺扇倒是来者不拒,雷劫之力的属性虽然与精风玉髓扇不太匹配,但好歹也是强大的能量,灰玉摺扇来者不拒。沈鹤之体内的雷劫之力有所宣洩,他身体的负荷也能稍稍减缓些许。 饶是如此,暴虐无序的雷劫能量,还是让沈鹤之苦不堪言。 这些力量所过之处,体内的经脉寸寸撕裂,就好像被人用棍子一点一点的敲碎了骨肉,折磨得人几欲疯狂。 沈鹤之将早已用灵气包裹塞在嘴里的一把丹药狠狠咬碎,丹药化作数股清凉温和的能量,开始修復身体的损伤。 然而雷劫之力太过霸道,这些丹药的药力太过微弱,不过刚刚修復些许,下一刻,便有更多雷劫能量肆虐开来,再度将之破坏殆尽。 丹药没有更多了,唯有小祖宗为他准备的灵药可用。那灵药并未炼制成丹药,若直接服下,药效会大打折扣,可如今渡劫要紧,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沈鹤之强撑着将一朵掌心大的莲花塞进嘴里,压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将其化开,以之修復体内的能量。 应对雷劫力量肆虐的同时,沈鹤之仍还在疯狂吸收外界灵气。 幸而如今在南天灵会之上,阵法之中的灵气无比充足,才让如今连布下聚灵阵的力量都没有的沈鹤之,灵气没有捉襟见肘。 六安出品的灵药品质不俗,尽管药效有所折损,服下的效果也比先前那一把丹药要好得多。 沈鹤之一边任由灵药修復伤势,一边借吸收来的大量灵气刺激血肉,激发自身修復潜能,双管齐下,以最快的速度修復自己的伤势。 这种办法十分有效,经过灵气刺激之后,身体与经脉的修復速度便加快了好几倍。而且,那些雷劫之力与灵气的双重刺激之下,似乎还激发了另一种力量,为沈鹤之修復身体的同时,还助他将身体锻鍊得更加强韧。 沈鹤之的身体经过六安精血的改造,本就比一般的筑基期修真者强韧太多,若是换个人来经歷这等强度天劫,只怕连将能量导出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炸成飞灰了。 沈鹤之猜测,那些能量是当初未能消化的精血之力,如今被激发出来,便再度开始为他锤鍊筋骨。 小祖宗助他良多… 沈鹤之心头略过一丝想法,很快就来不及想这么多了。即使外有精风玉髓扇宣洩体内过剩的雷劫之力,内有灵药、精血和自身修復力修復损伤,沈鹤之体内仍有多余的雷劫之力无法消耗。 他心下一横,竟冒险将来不及灌注进灰玉摺扇的雷劫能量直接吸收入丹田之中! 脆弱的丹田在雷劫之力的暴虐冲撞下显得摇摇欲坠,甚至隐隐开始出现裂痕。沈鹤之咬牙忍住钻心疼痛,迅速服下一颗修復丹田的百子灵果稳固丹田,竟是要藉助雷劫之力锻鍊丹田的强度,扩大丹田的容纳。 在沈鹤之利用雷劫能量增量自身的时候,那片雷劫之力四处游走的丹田中央,沈鹤之的道核,那颗黑色透明的晶体,竟然开始缓缓转动起来了。 它每动一下,便会吸收丹田之中的大量灵气,每转过一圈,速度便会加快一分。道核吸收的灵气越来越多,鲸吞海吸之下,竟将一些雷劫的力量也一併吸收了进去。 丹田中的能量吸收殆尽,道核便开始吸收沈鹤之体内,甚至外界的灵气。 在大量灵气的补充之下,沈鹤之那颗不规则状道核开始变得圆润起来,甚至渐渐染上一层好看的金色,隐隐有了一颗金丹的雏形。 一旦透明的黑色晶体上渡满一层金光,那颗道核彻底化作浑圆,金丹初期的境界,便成了。 只如今,沈鹤之还需要消化雷劫之力,不断积累灵气,这一过程还有得磨。 就在沈鹤之艰难的渡劫之时,外界已经炸开了锅。 九道天雷! 竟然是九道天雷同时落下!这种情况简直闻所未闻! 自古能叫天道打破常规的,都不是寻常之人,要不是至高至圣,便是大奸大恶。若那天雷并非考验魔修的镇魔劫,那定然就是天赋异禀之辈,惹得天道都为之妒忌,才降下那等非同一般人的考验。 这种说法并没有得到确切的验证,但在修真者的眼中,但凡雷劫与常人不同的,定然不是寻常之人。 就像先前的慕晨枫一般。 当初慕晨枫在南天灵会上渡劫,也与旁人不同,他一共经歷四次雷劫,头三次为一道天雷,最后一次,则为六雷齐下。在那一阵子,还好生轰动了一时。
第245页 正是这般与众不同的雷劫能量,使得慕晨枫一骑绝尘,一举拿下了南天灵会的魁首之位,使那场南天灵会剩下的时间中,没有任何人有机会能够超越他的高度。 慕晨枫这个五灵皇朝所公认的天才也不过六雷齐下,如今这个沈鹤之,竟比慕晨枫的天雷还要可怕?九雷齐出,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天赋竟惹得天道如此兇狠? 天道这究竟是要考验他,还是要噼死他呢? 南天灵会的围观之人尚且受此惊吓,更遑论阵法之内,直面天劫之威的这些修真者了。 他们仅仅是在沈鹤之左右上下,不过沾染到了一点点爆发出来的雷劫能量,还未曾真正被波及便觉得浑身一寒,那真正被九道天雷所渡的修真者又是个什么感觉? 该不会,那雷劫一落到人的身上,被噼中的修真者就直接在雷劫强大的力量中化为飞灰了吧? 雷劫的能量久久不散,耀目的紫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那暴虐的雷劫能量也不允许一众修真者将灵识探进去搜查,尽管所有人都想知道渡劫之人发生了什么事,却也只能静静地等待结果。 先前那准备趁沈鹤之渡劫虚弱的时候出手偷袭的三人,现在也傻眼了。 这可怕的雷劫能量如今环绕沈鹤之周身,他们莫说是趁机偷袭,只怕连攻击都落不到沈鹤之的身上,便直接被雷劫的能量给湮灭了。 三人对视一眼,忍不住以灵识偷偷交流起来。 他们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沈鹤之不死,谁也不能独善其身!他们必须联手,绝对不能让沈鹤之翻身! 「他未必能在如此可怕的雷劫中活下来,这会儿没准都已经死透透了,我们也不必再费心思。他这种人,连天道都不容他!」 「未必,若他身陨,他那座平台早落下去了,如今仍在雷劫之中,并未下落分毫,人定还活着!」 「这样的雷劫都能渡过,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管他什么怪物,如今得罪了吾等,便是天才也要将他变成废材!」 「这般天劫,哪怕他再如何厉害,渡劫过后也定不会完好无损。我们既无法在他渡劫之时下手,便在雷劫消散之后,趁他还未修復伤势之时出手,将之击杀。到时候,任他天赋如何逆天,也只能变成死人一个。」 「此计可行,吾等不可大意,抓紧时机,待雷劫之力散去,趁他尚且虚弱之时,定要果断出手,确保一击致命!」 「好!」 三人达成了共识,对沈鹤之如今的状况便格外的关注。 四散波及的雷劫能量渐渐散去,除了沈鹤之周身,先前被光芒掩盖的一切景象都变得清晰起来。 那三人的交流和神色,被一直关注自家大崽子情况的六安尽收眼底,他不禁冷笑一声。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这三人仍是不肯消停,可惜他们打错了如意算盘,若是那片雷劫之力彻底散去,等待他们的可不是什么下手的好时候… 六安与沈鹤之有平等契约,他自然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沈鹤之的情况。沈鹤之的确有虚弱的时候,但那仅仅是在雷劫降临的最初时刻。 而如今,沈鹤之的实力却是在飞一般的蹿升。 六安挠了挠下巴,不知想到什么,一张狐脸露出一个阴险的神色。 雷劫之力并没有存在太久,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团包裹在沈鹤之周身的能量越渐稀薄,慢慢让人感觉不到那种心神震颤的恐怖了。 在雷劫能量还未彻底消散的时候,察觉到雷劫的能量已经无法挡住他们的攻击,三人神色一狠,抽取浑身灵气,齐齐对沈鹤之使出了最强杀招! 三道攻击破开雷劫的紫色雾团,直直打入进去,随后便没了声响。 外界的人不禁神情紧绷,死死盯着那片雾团。 结果究竟怎样了? 不过片刻,那紫色雾团竟骤然消散一空,三道黑色中裹挟着紫光的风团,以迅雷之势分向三个方向,直扑三人面门! 风团唿啸,势不可挡! 那强大的能量,竟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踏入金丹初期的修真者所能释放的。 那挥着摺扇长身立与最高平台之上的锦衣青年的攻击才不过刚刚开始,便已经落下了帷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储存于精风玉髓扇中无法完全消化的雷劫之力被沈鹤之的风灵力分作三股,灰玉摺扇不过轻轻挥动,便化作强大的灵气团飞了出去。 变化无穷的风灵气与迅捷无比的雷劫之力纠缠,竟是快得连轨迹都来不及分辨,眨眼就到了三人面前。 莫说平台位置有限,平台上的人几乎避无可避,便是位置足够宽广,那三人也是连反应都来不及,那锋利又暴戾的灵光便已经砸在了他们的身上。 三道紫黑光芒轰然炸开,形成一股可怕的气浪,不过眨眼,其中一人便被击飞开去,化作一个看不清身形的光团,落下深坑,生死不知,其本人所在的平台,也瞬间落回了起点的高度。 而另外两人,竟是在被击中的那一瞬间,便化作为了飞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光芒散去,只剩下两个空荡荡的平台立在那处,片刻后才落了下去。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击退一位、击杀两位金丹期修真者,如今这个新出炉的魁首实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一番攻击之后,南天灵会上一片死寂。
第246页 「好!」凌干仙宗的长老们不禁高声叫好,打破了冷寂的气氛,眼角眉梢是隐藏不住的喜气。 与他们的反应相反,严家与封意门之人,脸色就突然变得难看了。 慕家的长老也甚为惊讶:「他竟杀了那二人!」 「这,这,此人修行的速度未免太过骇人。经歷了如此强大的雷劫之后,不但快速修復了伤势,竟还在短短的时间之内,直接突破到了金丹初期?!」 渡劫之后,在雷劫之力的催发下,渡劫之人会进入一种奇妙的空冥之中。在这个状态下,修真者的悟性会得到极大的提升,一些往日无法理解的难疑,也会迎刃而解。 也就是在对天道感悟的极速提升之中,筑基期修真者体内的道核才能逐渐蜕变为一颗金丹,而这个时候才能算作真正的金丹期。 受修真者悟性所限,这个蜕变是需要时间的,对于大多数修真者而言,少说三五天,长则数月都有可能。而这个沈鹤之,他渡劫才多久?不足两日! 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但修復了伤势,还成功凝聚了金丹?!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无数的视线,落在自雷劫之力消散之后,便稳居魁首之位的锦衣青年身上。赞嘆的,疑惑的,忌惮的,各种复杂的目光交织,而被关注之人却只是轻轻转了转头,将视线投向了阵法之外的那片看台上。 一些人顺着他的视线转移过去… 凌干仙宗的区域,嗯,正常。 作为凌干仙宗的弟子,如今取得魁首之位后,关注自家宗门的反应是应该的。 再看他群关注的对象——嗯?一只,点点大的…小狐狸? 六安早已端坐在看台上,抬头挺胸,优雅又端庄。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横在身后,时不时左右扫一扫,看起来颇为神气。 可是,再怎么可爱,它终究只是一只狐狸罢了。这位新出炉的魁首,怎么突破金丹之后,第一个关心的反而是一只小狐狸? 沈鹤之脸上忍不住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对六安传音道:「小祖宗,幸不辱命。」 六安隔着远远的向他挥了挥爪子:「鹤儿真棒!」 沈鹤之的悟性毋庸置疑,在空冥之中,他对天道的感悟,就好像天道亲自将这些对它的理解往他的脑子里灌似的。 几乎没有耗费多久,沈鹤之便从那等奇妙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了。 虽说空冥之中,修真者的悟性会有极大的提升,但并不是在这种状态下保持的时间越久越好。相反,待得越久,思绪反而越发混乱,倒容易走火入魔。 这种感悟更注重契合,沈鹤之极为理智,他在最适合的时间结束了感悟。 而且,除了悟性之外,金丹的凝聚速度与吸收灵气的速度也有关系。 他成功渡劫之后,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发达到一个恐怖的地步,对于一般人而言,需要耗费数日的凝练,对他而言反而不需要多少时间了。 所以,他如此迅速的凝练出金丹,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其实,那三人也不是没有机会对沈鹤之下手。在雷劫之力刚刚降临的时候,沈鹤之为了抵挡雷劫之力,几乎是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哪怕稍稍一点外力便能置他于死地。 只可惜,他们惧怕沈鹤之周身环绕的雷劫能量,却没能狠下心来联手将雷劫之力打散。一味地犹豫和侥倖,让这三人措施了下手的机会。 这之后,沈鹤之也不会傻乎乎再给他们出手对付他的机会了。 「那三人怎么样了?」 六安隔着一座阵法,对阵内的感知不太清晰,虽知道他弄死了俩,但具体是怎么个程度他还不清楚。 沈鹤之道:「彻底抹去两人,彻底废去一人。」 彻底抹去,便是连灵魂也一併抹消的意思。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人存在了。 他很清楚那三道裹挟着雷劫之力的灵气团有多恐怖,若没有他特意控制,在那两种一点也不温柔的力量碰撞下,哪怕是金丹期,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六安挑了挑眉:「你让慕家那个活下来了?」 沈鹤之笑了笑:「慕家倒是颇有诚意,鹤之得给他们一点面子,毕竟,鹤之也不是那等杀人如麻的恶魔。」 六安不明意味的笑了两声,那个慕乔宣,即使还留着一条性命,约么也是个不能再修行的废人了,他家大崽子才不可能给自己留下祸患。 他明白沈鹤之的意思,一击弄死另外两个,是为了震慑那些胆敢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人,告诉他们,他并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特意留下慕家的那一个,是在告诉他们,他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不会赶尽杀绝。 就像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巴掌与甜枣,即使一松一紧,但归根结底,都是震慑与警告。 六安猜得不错,而且除此之外,留下慕乔宣,沈鹤之还有另一层考虑。 慕家将慕乔宣逐出慕家,除了展现慕家的诚意之外,也是在向外宣告,他们慕家认识到慕乔宣的错误,已经先行处置了慕乔宣,同样的,也不需要别人再来处置他。 沈鹤之未必要接受慕家对慕乔宣的处置,但他背后有凌干仙宗在,不能只图自己一时爽快,得考虑宗门与慕家大局。 慕家将慕乔宣逐出慕家,他废去慕乔宣的修为作为惩戒便足够了,若将人弄死,可是打慕家的脸了。
第247页 沈鹤之是挺想打慕家的脸,不过,眼下场合,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至于严家与封意门,与慕家就不同了。 慕家处置了慕乔宣,这两家可没有,沈鹤之也不必卖他们什么面子。 而且,就算沈鹤之杀了严家与封意门的人,他们也不能对他怎么样。 沈鹤之并不是没有给过那二人机会,只是这二人非但没有停手,还一而再再而三要置沈鹤之于死地,沈鹤之忍无可忍,以牙还牙是天经地义之事。 更何况,即使到了最后,沈鹤之出手也只是「被迫还击」。 归根结底还是那二人自作自受,也是严家与封意门教导不严之过,没看那被早早处置的慕家之人就留了一命吗?若是这样的回击,严家和封意门的人都要翻脸,那他们未免也太没脸没皮了。 更何况,这还是不计生死的南天灵会呢?哪怕他们先前没有任何恩怨,沈鹤之将他们击杀,也是技不如人天经地义。 不论严家与封意门有没有怀恨在心,至少表面上,他们也必须做出心服口服的模样。至于暗地里有没有报復的想法,这谁能知道,谁能管得了呢? 沈鹤之渡劫成功,他的平台高度便已经上升至最高,那三人被他料理之后,沈鹤之更是一枝独秀,至少在他平台下方百尺之内,是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的平台了。 距离南天灵会结束还有近两月,哪怕沈鹤之再也不吸收灵气,想要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超过他,也毫无可能。 原先的南天灵会前三被沈鹤之废去一个,抹杀两个,位于第四位的修真者,一跃晋升到第二位,下方的一众人序位也依次往上挪了三位,倒是意外惊喜。 更可喜的是,原本位列第十四五位的祝流也拼了一把,越过前面的几位,勉强挤进了前十之列。 这样一来,凌干仙宗的弟子,已经有四位挤进前十之中了。 粗略算了一算,如今凌干仙宗已经拿下了至少三十个名额,若剩下的十五位凌干仙宗弟子保证原有名额不会失去,那下一届南天灵会,凌干仙宗至少能挣得四十五个名额! 这一回,简直是大丰收啊! 长老们笑得合不拢嘴,看着沈鹤之的眼神是越来越满意。 这次凌干仙宗的南天灵会之行,沈鹤之绝对是占了最大的功劳,等回到宗门之中,定要像宗门多多夸奖他一番才是。 至于严家或封意门有可能的报復,长老们却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沈鹤之如今不过十八,便已经是金丹期修真者,成为核心弟子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次回去,宗门说不得还会破格提拔他为候补宗主弟子! 能够入驻松天浮岛的宗门弟子,绝对是宗门重点培养的良才美玉,这样的弟子,哪怕一个头髮丝儿,宗门也捨不得掉的。 往后沈鹤之身边,自然是无数护卫前唿后拥,这些报復的手段,只怕还未萌芽,便被掐死在腹中,哪里有机会落到沈鹤之的身上? 现在,就只等南天灵会落下帷幕了。 ※※※※※※※※※※※※※※※※※※※※ 剧情写着写着就到那儿了,我…真不是故意卡文的鸭_(:3)∠)_ 第一百二十三章 「嗡」 一声天钟响彻整个南天灵会。 阵法上空那条到已经变成细细一线的白色天灵脉骤然消失了行迹,不知去向何处,灵气的倒灌,也戛然而止。 南天灵会,彻底结束了。 沈鹤之一骑绝尘,高高立于魁首之位。 将那三个人除去之后,沈鹤之便再没了对手,谁也不敢再去撩拨他。最后那几个月的时间,他便用来吸收灵气,巩固修为了。 饶是如此,沈鹤之这个魁首的存在也令人觉得十分无力,越到后期留越令人绝望。因为下方的其他修真者非但没有追上他分毫,反而与他距离越来越远。 一些人忍不住想,沈鹤之的灵气大概不是他自己主动吸收的,而是那些灵气自己钻进他身体里的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 其实他们不知道,沈鹤之一直还有所保留。 最终,凌干仙宗那位金丹期核心弟子仍是止步于第四位,没能冲击进前三之列,尽管如此,凌干仙宗也是此次南天灵会最大的赢家。 沈鹤之一人独得十五个名额,侥倖保住前十之位的三人共得了十五个,还有进入前五十,前一百五十,前二百的。 虽说有弟子不小心被人打下平台,最终吊车尾,丢失了本来的名额,凌干仙宗这一回,也一共挣得了五十来个名额。 这简直是一个可怕的数量,甚至比上一届的慕家还多出二十个名额来。 南天灵会本就是这样,大势力的弟子若是能够保证足够优秀,没有人拖后腿,随着每一届南天灵会的举行,每个势力的名额只会越来越多。 当然,若是未能招收好苗子,导致自身名额越来越少的势力也不在少数,总归也是一种平衡了。 中心深坑平台的阵法逐渐消散,所有参加南天灵会的修真者佩戴的与会身份牌也从各人身上消失了,即使想要伸手挽留,也只能触摸一空。 新的四百九十张身份牌从深坑之中飞了出来,给有资格获取的人一一奖励过去,四百九十张身份牌重新分配,落入了这一届南天灵会排名靠前的人手里。 十五张身份牌从下方平台一飞而上,缓缓停到沈鹤之的平台周身,他伸出手,灵识轻轻一动,那十五块身份牌便乖乖飞到了他的手中。
第248页 筑基期的灵识脆弱,而达到金丹期之后,灵识却是经过了雷劫的锤鍊,变得坚韧许多,日后修行之路上,对灵识的运用也会越来越多。 沈鹤之从平台上一跃而下,金丹期修真者尽管还不能凭空飞行,却可以短暂的滞空。沈鹤之风灵气加身,结合金丹期修真者特有的滞空手段,乍一眼看去,竟好像凭空飘来似的。 他率先回到凌干仙宗的看台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小狐狸便立时跳到了他的肩头上,在他肩头跳了跳踩了踩,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窝下。 沈鹤之唇角勾了勾,先向三位长老行了一礼,将手中十五枚身份牌送上:「诸位长老,弟子蒙宗门教导,今侥倖取得十五枚身份牌,悉数奉上,无愧宗门恩情。」 「好好好!」 三位长老脸上是毫不吝啬的赞赏笑容:「宗门有你这般弟子,实为宗门之幸。」 风长老将沈鹤之的十五枚身份牌收下,与其他两位长老一同,对他说了好些勉励夸奖的话。 这个时候,其他凌干仙宗的弟子也陆续回来了,沈鹤之便退到了一边,等待其他人向宗门交回身份牌。 六安仔细检查了一番沈鹤之的身体:「我将百子灵果交给你本是为防万一,你却还是冒险用雷劫之力淬鍊丹田了?」 沈鹤之语气中并无心虚,解释道:「小祖宗,鹤之想着,修行之路本就是无限拼搏,雷劫之力是最好的淬鍊能量,错过一次便要等到分神期,鹤之不愿错过。」 「小祖宗不用担心,渡劫之时尚有余力,鹤之自然是量力而行,不会托大。」 六安倒没有责怪他:「你自己知道便好。」 方才他探查沈鹤之身体的时候,没发现什么魔气残留。估计沈鹤之身上的魔气是取决于沈鹤之的心绪波动,只要他不会想岔了,魔气自然就消散了。 如今达到金丹期之后,那些魔气想来也没那么容易前来纠缠。 其实看到沈鹤之的天雷之后,六安就已经放心了不少。至少沈鹤之的雷劫还是正道修真者的雷劫,天道没给整出个镇魔劫不是? 看天道的意思,也不是非要把他家大崽子往魔道上逼的,对吧?只要能解决那些恶气… 也不知沈鹤之渡劫成功之后,他身上的气运有没有变化,一会儿是不是要找个机会总望气术再看一看… 沈鹤之安静的站在一边,通过契约与小祖宗交流,只是没有清净多久,很快就被其他凌干仙宗的弟子给包围了。 沈鹤之作为南天灵会的魁首,想要清净自然是不可能的。不止凌干仙宗的弟子想要与他交谈论道,便是其他势力的一些弟子,也忍不住想要与他结识。 凌干仙宗的三位长老也不阻止,一时间,沈鹤之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就连慕家的慕晨枫,竟然也亲自前来同他交谈。 方才,慕家的人将几乎成为废人一个的慕乔宣接了回去。 他被沈鹤之废去丹田,摔下高高的平台差点摔个半死,后来强撑着用仅剩的灵气爬到了自己的平台上,却也无力再将平台升上去。 那剩下的一段时日,慕乔宣都在用灵药保命,也一直试图修復自己的丹田。可惜,沈鹤之的那道风雷之力将他的丹田破坏得彻底,除非转世重修,否则便是再多的百子灵果也无用了。 慕乔宣在这段时间充分的认识到了这一点,心神逐渐陷入绝望,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基本是不中用了。 尽管慕晨枫已经将他逐出慕家,慕乔宣的亲人也还是慕家之人,所以,慕家也不可能不管他。 这会儿,早先接到通知赶来的慕乔宣的亲人已经将其带走,想办法为他修復伤势去了。 慕晨枫前来寻找沈鹤之,倒不是为了追究慕乔宣被废之事。 说实话,能够留下一条命已经是慕家能为慕乔宣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慕乔宣的亲人也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尽管他们心中难免有怨,却也只是默不作声的将人带走。 慕晨枫前来与沈鹤之接触,更多的倒是出于个人的目的。抛开其他因素,沈鹤之这个不过十八岁的金丹期修真者,绝对有资本让他前来结交一番了。 尽管他们二人差了一个大境界,但这不妨碍慕晨枫对沈鹤之的赞赏。 慕晨枫一来,其他与沈鹤之说话的人便通通都要靠边站。他与沈鹤之四目相对,也不知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什么,忽地就各自笑开。 「慕晨枫。」慕家的天才说了三个字。 「沈鹤之。」新出炉的魁首也回了三个字。 「说不得下次再见,你我便能同处一个高度。到时候,盼能与君一战。」慕晨枫对沈鹤之很是看好,而他的话,也不禁让其他人脸色有些古怪。 这才晋入金丹期多久,如今就想到元婴期了? 要知道,哪怕是天才如慕晨枫,晋入元婴期也耗费了近二十年。沈鹤之修行的速度再快,修行到元婴期少说也得十数年吧?难道这两人要躲着十数年,再来见这「下一次」面吗? 沈鹤之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对于慕晨枫的「高看」,他倒是理所当然,淡淡的点了点头:「我期待着。」 天才与天才之间的对话就是这么简单,慕晨枫眼中笑意加深,他向沈鹤之点点头,这次短暂的交谈便算是结束了。 只是临走之前,慕晨枫的目光在沈鹤之的肩头上顿了顿,忍不住问:「沈道友的这只小狐狸煞是可爱,不知…」
第249页 沈鹤之的手在小狐狸毛茸茸的头顶上抚了抚,顺势挡住了慕晨枫的视线,眼中隐隐露出一丝足以叫人察觉的警惕。 慕晨枫口中的「能否割爱」在嘴边拐了一个弯,脱口而出的就变成了:「是从何处得来的?」 六安蹭了蹭沈鹤之的手掌心,有些奇怪这两个人怎么莫名其妙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不过,他这么可爱,成为众人的焦点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哼哼,这个慕晨枫果然是拜倒在他可爱无敌的外表之下了吧。 可惜大崽子才是他的契约者,慕晨枫还是乖乖巴望着,羡慕他家大崽子去吧。 小狐狸毛茸茸的大尾巴勾住了沈鹤之的手腕,只可惜对于巴掌大的小身子而言又长又大的尾巴连沈鹤之的半个手腕也圈不住,就这么半挂不挂的搭在了上面。 对于小祖宗似乎宣示主权一般的举动,沈鹤之十分受用,他在小狐狸面前伸出手,小狐狸便从肩膀跳到了沈鹤之的手心里,被他轻轻捧着。 沈鹤之一手捧着小狐狸,一手揉着蓬松说话的皮毛,对慕晨枫道:「小祖宗乃是母狐临终託孤于我,慕道友若是喜欢这种妖兽,不妨去各大妖兽出没之地碰碰运气?」 当然,想要找到小祖宗这般的狐妖,恐怕是几辈子也不能了。 慕晨枫在那只十分乖巧的小狐狸身上多看了几眼,最终还是礼貌的向沈鹤之道了谢,转身离开了。 沈鹤之看着慕晨枫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被其他人的攀谈拉回思绪。 南天灵会结束之后,还有一些供各派实力弟子发泄过剩的灵气,相互切磋的小会,只是沈鹤之对这等点到为止的小会没什么兴趣,便也没去参加,只坐在凌干仙宗的看台上与小祖宗说话。 这时候,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同沈鹤之汇合的玉奇昕才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沈鹤之身边。 「还是你小子厉害啊,三个金丹期都折在你这儿了。」 ※※※※※※※※※※※※※※※※※※※※ 感谢小天使们的地雷鸭~ 33979030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21:43:01 自恋的手抖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22:36:29 自恋的手抖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22:37:08 自恋的手抖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818:51:28 第一百二十四章 「是那三人疏忽大意,否则我也不会如此轻易。」 并非是沈鹤之谦虚,他说的倒是实话。那慕家、严家、封意门都是南五灵的大势力,看那三人的天赋实力,在各自势力中也必然是被重点培养的。 他们身为大宗门的弟子,怎么可能一点保命手段也没有,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沈鹤之干掉了? 固然他们先前经歷了各自的雷劫,用去不少保命之物,也不至于完全消耗了干净。除了他们对沈鹤之疏忽大意,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玉奇昕抽了抽嘴角:「莫说是他们,便是我也想不到,你能利用剩下的雷劫之力攻击他人。」 谁能知道这么一个刚刚渡过雷劫的年轻修真者手段这般诡异? 那雷劫之力,除了雷灵根修真者能够稍稍化用之外,谁能奈何得了?若是都像沈鹤之这样,那天劫也不是什么可怕的劫数,人人都能轻易渡过了。 的确,沈鹤之的防御手段很厉害,那三人本正是想趁沈鹤之虚弱之际偷袭于他,哪知道沈鹤之竟是连虚弱期也没有,直接就反杀回来了呢? 他们或许猜到了沈鹤之的反击,但反击又怎么样?难道一个刚刚渡劫的金丹期攻击手段,还能让三个先于他渡劫的人惧怕吗? 换做其他人,也想不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玉奇昕摇头嘆息,神色却是有些幸灾乐祸。 沈鹤之道:「我能使用那雷劫之力也属侥倖,不过将天劫所剩的雷劫之力释放出来罢了。若下次再叫我使用,我也没法子了。」 一般人无法利用雷劫之力,但沈鹤之有灵宝在手,短暂储存一些金丹期的雷劫不在话下。想要运用雷劫之力,只要将其从精风玉髓扇中释放出来就可以了。但同样,他的那次攻击之后,灰玉摺扇中的雷劫之力也是挥霍一空了。 玉奇昕拍拍沈鹤之的肩膀:「甭管你用了什么办法,总归将那三人给狠狠教训了一顿,便是解气万分了。」 何止是狠狠教训,沈鹤之直接将两人打散,一人打废了,可不是解气么? 沈鹤之查看玉奇昕的情况,不知是使用了什么秘术,还是另有机遇,他已经顺利突破到筑基后期,便道:「看来玉兄此行也是收穫颇丰,恭喜玉兄了。」 「嗨,别提了,」玉奇昕对自己的情况并不太满意,「这次我虽不是非要像你这个小怪物似的进阶到金丹期,我也是有点小目标的,可惜…哎。」 说到一半,玉奇昕就摇摇头。 沈鹤之一愣,与手心里的小狐狸对视一眼,不太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在六安看来,玉奇昕又不同于沈鹤之,情况自然是不一样的。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临近金丹期,已经让他刮目相看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玉兄这是…」 「你知道我拿了多少名额吗?」玉奇昕道。 沈鹤之摇头,进入南天灵会阵内的时候是一片混乱,他与玉奇昕也没有有在一处,后来又忙于竞争,他能顾及到的也只有他的平台四周这片区域,倒是没有时间分心寻找玉奇昕的下落。
第250页 玉奇昕摊开手:「我就拿了半个,拿了半块身份牌回来!」 他伸手比划着名身份牌的样子:「长老给了我一块牌子,我还回去的时候就少了一半,你说郁闷不郁闷?」 玉奇昕的排名大概在二百到三百之间,所以只得了半个名额,他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意:「原本我想着,虽说是吊着尾巴得到了南天灵会的名额。好歹也至少保住原本的名额,谁知道…功亏一篑。」 玉奇昕沮丧极了:「我把那半块牌子交还给长老的时候,都没好意思看长老的眼睛。」 「噗。」六安窝在沈鹤之手心里,拿着爪子捂嘴偷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对于玉奇昕这样自小受到吹捧的世家弟子而言,的确是挺伤自尊的。 沈鹤之安慰他道:「此等南天灵会,前来与会的都是各方势力最为优秀的弟子,玉兄优势不在吸收灵气之上,倒也不必如此沮丧。」 「玉兄若心气不顺,不妨去小擂台赛上比试一番。」 这种小擂台赛是周家主办的,并不强制,只要想上去比试,直接上去便是。地点就在先前的玉质平台上,两两一个擂台,比试需点到为止,不得伤人性命,不得致人重伤。 胜出者,可以得到一点小奖励,不是多么厉害的东西,倒也是聊胜于无。 当然,比试双方自己也可以约定一些小彩头,端看个人如何选择了。 在同一座玉质平台上连续胜出的,那平台也会拔升高度,一旦战败,便会落回原处。 擂主可以自行选择什么时候结束守擂,到时候会有人记录擂台的高度,到小擂台赛结束之后,根据记录选出前十名,还能得到一些奖赏。 而这种擂台赛,据说还能得到下一次南天灵会名额的奖励。 像玉奇昕这种只有半块身份牌的,若自身势力中刚好有其他半块,能合上也就罢了,一些宗门有可能会有多出半块的情况,这些多出来身份牌又不能变成一个名额,便只能交给当次南天灵会的东道主,由其另行分配。 往日有东道主会将其分配给一些散修,也有厚着脸皮自己昧下的。周家这回,便直接将这些拼凑出来的名额,作为小擂台赛上最终的彩头,分给头几位胜出者。 当然,像沈鹤之这种取得名额的,即使可以参加小擂台赛,也不会去争那最后的名次。此次的小擂台赛,将机会留给那些在南天灵会上没能取得好成绩的人,已经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玉奇昕看了看小擂台赛的情况,有些心动。 虽说参加南天灵会的都是各个势力的顶尖弟子,但也不是所有弟子都能在这种公开竞争的环境下达到金丹期。 仍旧停留在筑基后期的人不在少数,金丹期的修真者也没那个脸皮找筑基期的修真者挑战,若是拼一把,他未必不能在小擂台赛上取得好成绩。 玉奇昕咬咬牙:「我定要将那失去的半个名额抢回来!沈师弟,你且等着,我去参加擂台赛去!」 沈鹤之笑道:「那鹤之就预祝玉兄旗开得胜,得偿所愿了!」 玉奇昕重重的点点头,纵身向擂台跑去了。 「小祖宗觉得,玉兄在擂台赛上,可能取得好成绩?」 一人一狐在凌干仙宗的看台上悠闲的观察火热进行的小擂台赛。 「他实力不逊色他人,心中又憋着一股劲,若是一鼓作气,倒未必不行。只是若不能懂得取捨,便有可能与成功失之交臂。」 那擂台赛是可以提前结束守擂的,一个人哪怕实力再强,攻擂之人轮番挑战之下,也有可能马失前蹄。守擂之人必须懂得取捨,选择在合适的时候结束守擂,否则,便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沈鹤之看来,这擂台赛可是比南天灵会有意思多了——仅仅是作为看客而言。他倒不喜欢在人前太过暴露自己的实力,在南天灵会上大出了一番风头便已经足够了。 当然,沈鹤之不愿去擂台赛,却不代表没有人找上门来。 这些人有的是来找沈鹤之切磋,也有的是不怀好意想要踩着他提升自己,还有的则是为復仇而来——比如严家与封意门之人。 沈鹤之倒是来者不拒。 他每次也不多待,上得擂台去,出手的就只有同样的一招,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十息,转眼就从擂台上下来了。 而那些向他挑战的人,无一不是被他轻轻松松的打下了擂台。 谁能想到这个以三记风雷之力一战成名的南天灵会魁首,切磋之时竟不使用他最擅长的风系法术,而是直接出拳以肉搏的方式对敌? 才不过刚刚上了擂台,那可怕的拳头就已经落到了身上,他的对手甚至没有发现他究竟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便已经从擂台上飞了出去,挑战失败。 哪怕后来有人知道他的攻击方式,早早做了准备,却也挺不过沈鹤之几击就含恨败北。 无他,沈鹤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变化实在是太多,那拳头也实在是太疼了。 经过雷劫之力重新激发的妖狐精血再次淬体,沈鹤之的身体强度已是更上一层楼,便是他纯粹的身体力量,也足以甩开同境界的人几条街。 对付这些人,沈鹤之完全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 越是挑战,便越能体现出沈鹤之实力的强大,一些因为各种原因而轻视他的人如今也不得不承认,沈鹤之的确是一位无可挑剔的天才。
第251页 凌干仙宗能够得到这样一位弟子,真的是走大运了。 小擂台赛持续了一个月,沈鹤之没有参与守擂,玉奇昕倒是在擂台赛上死磕了挺长一段时间。 一开始他一举达到了五连胜,原本想要一鼓作气坚守到最后,没想到灵气消耗太多,后来被一个与他旗鼓相当的人给打了下去,功亏一篑。 后来他赶紧恢復实力,再度冲进了擂台赛,接二连三的守擂失利之后,他终于取得了连胜七次的好成绩。 这回玉奇昕学乖了,他没有再死守擂台不放,果断停止守擂,将七次的成绩记入最终成绩之中。小擂台结束之后,计算排名的时候,竟让他取得了第八位的成绩,得到了一个名额的奖励。 玉奇昕得到身份牌高兴不已,总算心里舒坦了。 小擂台赛结束之后,南天灵会就彻底结束了,各大势力的人也各自散去,风长老带着所有凌干仙宗的弟子回到了凌干仙宗。 只不过,众星捧月般的回到宗门的沈鹤之,却觉得宗门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南天灵会结束之后,几位长老要将结果以及南天灵会期间发生的事情汇报给宗门上级的长老。 沈鹤之这等在南天灵会上取得喜人成绩的弟子们的奖励,将会在汇报之后,由宗门决定最终的奖励,再找机会分发给他们。 因而,回到宗门之后,一众弟子就暂且散去了。 沈鹤之结束了南天灵会之行后,便要先行回去拜见师尊。只是离开弟子堂的时候,却发现路过的那些宗门弟子,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异样。 沈鹤之在先前的内门小比中,从内门筑基期弟子中脱颖而出,轻轻松松的拿到了魁首之位,在内门之中也是极有名气的弟子了。 内门之中,除了那些常年不在宗门,或者常年闭关的弟子外,这位带着狐狸的筑基魁首几乎无人不识。如今这些人遮遮掩掩又忍不住议论的样子,难道在沈鹤之离开宗门的一年多时间,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六安抖了抖耳朵,将这些人的声音收进耳朵里:「似乎是与你的师尊有关?」 「师尊?」 沈鹤之将炎风鹤放出来,那只高大的红羽灰鹤看到沈鹤之腿都软了软。它与主人契约的时候,主人还不过是个练气期的小娃娃,如今它还挣扎在筑基后期,主人却已经晋升到金丹期了。 主人本身也是修风法的修真者,速度快得很,它现在的速度可能都赶不上主人了。那以后,主人还能让它做坐骑吗?炎风鹤觉得自己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失去利用价值了,说不定还有可能沦为食物… 它浑身抖了抖,抖落了许多绒毛。 沈鹤之与六安倒无心搭理愁到掉毛的炎风鹤的想法,他们很快乘上炎风鹤,往秦越骞的钦风山飞去。 「在你离开宗门的时候,你师父又收了一个徒弟。」六安坐在沈鹤之的头顶上,与他分享他在那些人口中听到的消息。 「他们的意思是,这个新出炉的师弟比你还厉害,似乎只用了三年的时间,便从无到有,从刚刚接触修行,修炼到了筑基期。」 其实那些人的原话是:「我原以为沈鹤之修行的速度已经是极为逆天,想不到那人的速度却远远甩过他几条街,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这样看来,沈鹤之也不过如此嘛?好像多厉害的样子,如今却连他师弟也不如,他进内门的时候也不过练气二层,比他师弟可差远了,要我说,他那修为还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呢。」 「他能够取得门派魁首之位也不知道背地里用了些什么手段,竟还能说服张无月配合。」 「这话就有点过了吧,没准他实力的确有这么强呢?」 「他区区筑基中期,才修行多久,便能够轻易战胜筑基后期的顶尖高手,你信吗?」 「这…的确是觉得有猫腻,听说他师尊身份不一般,这样的人物,定然不愿让弟子给自己丢脸的,会不会…」 六安越听越气,简直气成了一个球。 简直像将这些人揍成猪头! 不过,未免把他家大崽子气出魔气来,六安就将那些不好的话过滤掉,再转述给沈鹤之。 同一宗门,同一师门,又同是天才,的确难免会受到比较。这个三年达到筑基期的天才横空出世,沈鹤之这个做师兄的,就被那些好事者以言语直接拍死在了沙滩上。 或许是沈鹤之太过优秀,那些比不上他又追不上他的人一旦发现有奚落嘲笑他的机会,就会想方设法的贬低他。 好像有一个可以超越他的人出现,这些原本连沈鹤之一根头髮丝儿都及不上的人就能够鸡犬升天,都有资本来踩上他一脚了似的。 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心态。 事实上,哪怕有一千个一万个人比沈鹤之优秀,也与这些心怀嫉妒的人没有半毛钱关系,比不上的人永远也比不上。 再说了,三年达到筑基期很厉害吗?若论实力,他家大崽子早在与他签订契约之后,实力便已达到筑基期,能揍得筑基期炎风鹤哭爹喊娘了。 那个时候他家大崽子才修行了多久?一年都不到。 真要比起来,他家大崽子若不是一直压制实力为了打好基础,哪里用得着三年,便是两年筑基都不在话下。 哼! 气死狐了!
第252页 小祖宗虽然没有将那些难听的话说给沈鹤之听,但沈鹤之也能从那些人讨论他的神色中推测出来,说的必然不是什么好话。 其实,沈鹤之能够猜到这些人在说什么。 就像当初他皇兄继位,他这个嫡皇子从隐形储君沦落为爵位封号也无的小皇子之后,那些当初讨好他奉承他的宫人便也是这般,转眼就变了嘴脸,似乎谁都能来踩上他几脚。 殊不知,他便是再落魄,也终究是沈氏皇族,若是有心,他可以有千百种办法,惩戒这些怠慢他的宫人。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有了小祖宗,眼界也早已跳出凡间地界,不屑与这些宫人计较罢了。 眼下这些人,和那些宫人也没什么区别。 沈鹤之内心毫无波澜,有真正关心他的小祖宗在,这些外人的看法于沈鹤之不过过眼云烟,入不得他的心里。 相比这些人,沈鹤之反而对他那个新出炉的师弟更感兴趣。 「小祖宗,那个三年筑基的新师弟,会不会有可能是那个叫做杨宇丞的少年?」 「嗯?」六安从气愤中回过神来,心里琢磨了一番,「的确有可能。那小子是五福灵根,修行的速度也快得很,若是有些什么奇遇,三年筑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六安想起来,他当初打算学一学望气术,就是因为好奇杨宇丞的气运来着。这个有着主角一般经歷的少年,也不知道会是一身什么样的气运?和他家大崽子比起来又如何? 想起杨宇丞,六安对沈鹤之这个新师弟就多了一些好奇,不禁催促炎风鹤飞得快一些。 虽然那些人拿那个新师弟作为藉口贬低沈鹤之,但不论是六安还是沈鹤之本人,对这个新师弟都没有什么恶感。 莫说沈鹤之清楚自己的底细,加上如今已经步入金丹期,不可能因为表面上筑基所用的时间长于新师弟就觉得技不如人,被人耻笑心生记恨。 便是新师弟的天赋实力真强于沈鹤之,他也不至于因为外人的几句挑拨便讨厌自己的嫡亲师弟,那未免也太小心眼了。 说到底,他们同门的师兄弟才最是亲密,傻子才会因为外人的撺掇而失了师门和气。 炎风鹤很快就飞到钦风山,巨大的红羽灰鹤落在沈鹤之居住的小院外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路过的秦越骞三个记名弟子。 「见过沈师兄!」 他们三人原本说说笑笑的,看到沈鹤之之后,脸色就立时严肃了下来。 沈鹤之晋升到金丹期,即使已经收束过于外露的气息,身上的威压也越发强大。 这么多年过去,三位记名弟子仍是筑基期的实力,而这个当初入门时才不过练气期的亲传弟子,如今却让他们无法看透,怎么不让他们畏惧呢? 沈鹤之道:「你们往何处去?」 当先回答的,还是当初陪同沈鹤之回虚察弟子区取小祖宗破罐子的那位脾气温和的记名弟子赵宜德:「师兄不在钦风山时,刑主收下了一位新亲传弟子,乃是沈师兄的师弟,我们如今正要去这位二师兄的府邸,蒙他指点修行,切磋技艺。」 六安从沈鹤之的头顶跳下来,窝在了他的手心,沈鹤之挠了挠小狐狸头顶的软毛,点点头:「师尊在何处?」 「刑主应当在二师兄那处,指点二师兄修行。」 「我刚从外面回来,正要去拜见师尊,顺便认识这位新师弟,既然如此,你们便与我一道前去。」 「是,大师兄。」 「师弟的府邸在何处?」 「回大师兄,在钦风山山腰处,刑主特意为二师兄开闢了一处院子,说是为方便指点二师兄修行。」 沈鹤之的手顿了顿,「那便走吧。」 「你家这师尊未免有些偏心了,」六安抖了抖耳朵,对沈鹤之的这个师尊有些无语:「当初让你在山下挑一个现成的院子,说山顶危险没事不要靠近,修行也是你自己去藏书阁翻书,有不解时自己求上门去。」 「到了你这个二师弟,这些毛病就全没了,你这新师弟还有什么独特的魅力不成?」 沈鹤之倒没什么想法:「师尊这般行事,或许有他的原由,看过就知道了。」 小狐狸抖了抖身上的毛,「没关系,管他偏心不偏心,反正你如今也学出来了。你与他同为金丹期,也不过相差两个小境界,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 「若他真偏心你师弟,你也别心生计较,咱们就当提前出师了便是。」 不患寡而患不均,六安就怕他家大崽子一时想岔了,出什么乱子。 「小祖宗放心,既是同门师兄弟,师尊照顾师弟也是应该的。」沈鹤之的心态倒是很平和,有小祖宗相伴,其他的人他都不怎么在乎。 沈鹤之感激秦越骞对他的帮助,也乐于去回报他,这个师门的荣耀,沈鹤之也愿意去维护。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对于这个师尊,沈鹤之也仅仅是出于师徒名义上的敬着,真要说什么濡慕爱戴,那大概是没有的。 一行人很快来到半山腰这座多出来小院外,秦越骞早已察觉沈鹤之的气息,不等他们禀报,院门便自行打开让他们进来了。 「回来了?」 此刻院中有两人,其中一人就是沈鹤之的师尊秦越骞。 他正在指点一人修行,那张向来与心情不太符合的脸,竟然充满了柔和之色——与以往似笑非笑的那种古怪全然不同,脸上的那条疤痕都柔和了不少。
第253页 而另一个人,大概就是沈鹤之新出炉的师弟了。 少年抬头看到来人,很是高兴,脱口便喊了一声:「恩公!」 沈鹤之与六安猜得没错,这个三年筑基的新师弟,正是那个,叫做杨宇丞的少年。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真是这小子啊…」小狐狸薅了薅毛,虽然早先就猜到了,但真的确定的时候,心情还是觉得有些微妙。 沈鹤之沖杨宇丞略一颔首,他先向秦越骞行了一礼:「师尊,徒儿回来了。」 秦越骞示意之后,他又道:「方才听几位师弟师妹说起师尊新收了一位师弟,我正自好奇,却不想是杨小友。」 秦越骞在二人身上扫过一眼:「你二人认识?」 沈鹤之点点头,杨宇丞道:「徒儿与师兄来自同一处凡间地界,幼时还蒙师兄搭救。徒儿所参加的祈仙会也是由师兄主持,师兄对我多有照拂。」 秦越骞再看了看沈鹤之,道:「你们师兄弟二人,倒是有些缘分。」 「鹤之,宇丞如今就是你的师弟,日后若有机会,还要请你多多照顾于他。」 「徒儿明白,一门师兄弟,理当守望相助。」 沈鹤之对杨宇丞的神色倒是颇为和善,并没有因为突然多出一个师弟而心有不满。先前这二人还曾见过,有这样一段渊源,应当不至生出嫌隙。 秦越骞见此,心中放松了一些。 杨宇丞显然对成为沈鹤之的师弟十分高兴,「能与恩公成为同门师兄弟,宇丞实在是三生有幸,日后定视师兄为嫡亲兄长般敬爱,还望师兄莫嫌我笨拙不堪造就。」 杨宇丞迫不及待的向沈鹤之行了一礼,沈鹤之还礼,这俩师兄弟的关系便算是定下了。 秦越骞见他二人这般,眼中似有欣慰,却对沈鹤之道:「你刚刚回宗,来回奔波也是辛苦,便先回去休息一番。若有什么,稍后再来寻我。」 「是。」 留下三位记名弟子,沈鹤之便告辞离开了。 他缓缓走出院门,刻意放慢了脚步,先前还十分沉默的三人转眼一改严肃,就变得轻松热闹起来。 那位自来寡言的记名女弟子苏袖研语调略带兴奋,似乎是在对杨宇丞说话:「昨日二师兄交给我们那招煞是好用,我们回去练习一番,便觉得意犹未尽,不知今日二师兄可还有什么新招教给我们?」 秦越骞略带责备道:「教什么新招式,你们二师兄自己的修行尚且顾不过来,还不及你们呢,他有什么好教导你们的,宇丞还当以自身修行为重。」 话里的意思虽有责备,却也没有明确阻止的意思。 杨宇丞道:「师尊放心,与三位师弟师妹一同切磋交流,弟子也能有所进益,不至耽误我的修行,倒是一件双赢的好事。」 另一位记名弟子刘沉蔚道:「指点招数倒是不急,师尊正指点着,二师兄还是先行修行,我们三人在一旁看看便好。」 秦越骞切切叮嘱道:「指点交流倒也罢了,断然不可沉迷,你突破筑基太快,根基并不牢固,如今当是以夯实基础为重,感悟修行倒还是其次,莫要本末倒置了。」 「弟子知道了。」 「师尊,徒儿们自当监督二师兄,不会让他荒废修行的。」 沈鹤之远远的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关闭的院门不大不小,刚好将五人框了进去,若是再多一个便觉得有余了。 几缕风打着旋儿吹在他身上,沈鹤之回过头,身形一轻,便向山下掠去,回了自己的小院中。 「你那师尊如今倒是闲了,往日总在外门待着,常年不在自己山头修行,忙这忙那的。今日也不见他待片刻就走,竟在那里同那些记名弟子玩说。」 虽说这般有挑拨之嫌,作为一个合格的人生导师,不应该挑起自家大崽子心中不满。但狐狸心也是肉长得,看到那秦越骞如此前后不一,他难免为自家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不平,多生抱怨。 虽说一开始他撺掇沈鹤之参加祈仙会,前来凌干仙宗是为了寻得宗门的庇护,并不是要找一个师尊。 但秦越骞将沈鹤之收为弟子之后,沈鹤之也并不是不知好歹。他将秦越骞真心实意的敬着供着,平日师徒相见不失礼数,在外也为秦越骞面上争光,不曾为他抹黑。 秦越骞给予他的恩惠,也一一记在心里,如今虽实力低位甚微尚不能回报,却也没有忘记。 六安自认他家大崽子作为一个徒弟,是十分合格甚至是极为优秀了,比之其他那些徒弟可不是好太多太多? 反而是秦越骞这个做师尊的,常年将人放养,偶尔顺便给点甜头也就罢了,教导沈鹤之的职责,还有大半是让六安给担了的。 这也没什么,反正沈鹤之这些年也过来了,或许秦越骞天性就是如此,不善于教导徒弟,徒弟也不能嫌弃师父不是? 偏偏来了一个杨宇丞,多了一个弟子就多了一份比较,人就是不能做比,这一对比就比出毛病来了。 秦越骞不是天性不会与徒儿接近,也不是抽不出时间来指点徒儿修行,更不是不会主动查探徒徒弟的修行境况加以指点,他只是没有遇上一个合适的徒儿罢了。 可要说合适,杨宇丞那五福灵根之中,除了木灵根与风灵根有一点亲戚关系之外,别的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秦越骞一个主修风法的修真者与五福灵根的修行之道简直是南辕北辙,他指点个什么劲。论契合,也是他家大崽子更契合呀?
第254页 也不是说杨宇丞那孩子不好,完全是秦越骞这个做师尊的不对。同是他的弟子,理当一碗水端平才是,他自己做成这个样子,难道还不准别人觉得心里难受了? 他对着杨宇丞这般嘘寒问暖,面对那三个可能耽误他修行的记名弟子也不见严厉申饬,不过略数落几句,言辞恳切还没有一句重话。 到了沈鹤之这边,不过养了一只灵宠就那般严肃… 你若说他对沈鹤之与杨宇丞的要求不一样,一个严苛一个宽松,那也不见他专门跑到沈鹤之那里要他上进。这次沈鹤之回来,实力都达到金丹期了,也得不到他一句夸奖或勉励。 竟然还说刚回到宗门舟车劳顿让他回去休息,也不看看沈鹤之如今的实力,金丹期修真者还需要休息吗? 这么个师尊,真是奇哉怪哉。 到了练功房中,六安从沈鹤之的手心里跳了下去,跳到他一贯停留的坐垫上端坐着。 沈鹤之却是跟在他身后,走到垫子前,将垫子连同小狐狸一同抱进怀里,窝在双臂之间。 这么被沉默的沈鹤之抱着,平坦的垫子被两只手臂挤成了一个窝,将那只巴掌大的小狐狸圈在里面,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鼻子。 虽然感觉有些挤,六安也没有试图挣脱。 「鹤儿,你说两句?」 六安有些慌,他不该逞一时嘴快出言抱怨的,遇到这种事最难过的不是他家大崽子么,结果他抱怨一时爽,反而让大崽子越发伤心了。 「院子里已经被我设下结界,你想说什么尽可说出来,不必憋着。反正某些人也听不见,也不管什么尊师不尊师,重道不重道了。」 要是憋下去,憋出毛病来怎么办?当初在帝后的灵堂上,大崽子就差点入魔了,堵不如疏,要是心中不快还是发泄出来比较好。 沈鹤之抱了一会儿,又将垫子窝里的小狐狸捧出来,贴到额头上蹭了蹭。六安等他蹭完了,又从他手心里跳了下去,在沈鹤之挽留之前,一阵红光大涨,化作一只巨大的七尾狐狸。 「你想要蹭毛,窝过来随便你蹭!」 橙红毛色的大狐狸伏在沈鹤之的身边,身后的七条大尾巴各自甩了甩,又在沈鹤之身上勾了勾,好像在邀请。 沈鹤之眼神聚焦,一改先前的严肃模样,忽地笑了出来:「让小祖宗担心了,鹤之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一时投入,叫小祖宗误会了。」 六安也不管误会不误会的,大狐狸抬了抬下巴,大有不接受就咬死你的架势。 沈鹤之见此,哪有什么不愿的,他轻轻挪了挪,便靠到了大狐狸的脖颈边,伸长双臂将毛茸茸的狐狸脖颈圈住,半个身子靠在大狐狸的绒毛上,艰难的将这只大狐狸抱住。 六安的大尾巴在沈鹤之身上拍了拍:「你在想什么?」 沈鹤之的脑袋埋进又软又顺滑的狐狸毛中蹭了蹭,舒服的有些不太想出来:「我在想,师尊对杨师弟这么好,是不是另有原由?」 「嗯?」 六安为沈鹤之不平而停摆了好一会儿的脑子转动起来,「哦,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沈鹤之嘴角向上弯了弯,他知道,小祖宗本是睿智明辨的,只是在乎他的感受,才没有考虑其他。 沈鹤之心里十分高兴,他有小祖宗一个,便胜过外面千个万个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头脑还能保持十足的冷静,思考这其中的原由。说到底,还是他原本就不在乎,所以也不觉得遗憾或不平。 「对了,」见沈鹤之自己也没有太过在意,六安也将这些不平都放下了,他想起当初在南天灵会上听到的消息:「我听那几位凌干仙宗的长老说,你师尊作为刑主一直留守在外门,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找人?」 「嗯,」六安想了想:「照你方才这么说,难道那杨宇丞就是他要找的人?人找到了,自然也不必整日往外门跑,时间充裕人也就闲了。」也有时间教导弟子了。 「那这杨师弟,与师尊究竟是什么关系?」 六安想到一个可能,道:「秦方朔不是说,你师尊在寻找他的胞妹吗?这个杨宇丞,你说会不会是他胞妹之子?」 沈鹤之沉默半晌,点点头:「确有可能。」 除了这,大概也没有什么原由了吧。 六安甩了甩尾巴:「若杨宇丞是你师尊的侄子,那我大概知道他为何对你二人态度如此天差地别了。」 沈鹤之笑了笑:「终归是…亲疏有别罢。」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行吧,亲疏有别就亲疏有别,他家大崽子也不靠秦越骞帮忙,没了师尊也不可能变成可怜虫,不是还有他在吗? 六安对沈鹤之道:「其实也没差,他以前也是这么对你,也没有因为来了一个杨宇丞而怠慢你,咱们还是该修行修行,该歷练歷练吧。」 沈鹤之自然没有别的意见:「小祖宗说的是。」 说起来,六安先前还说要看看杨宇丞那小子的气运,结果因为大崽子师尊的态度,他就给忘记了。 现在要看,还得等到下一次与杨宇丞相见?想了想,六安又没什么兴趣了。 算了,他管杨宇丞有什么气运作甚?虽然是他家大崽子的师弟,但实际算起来和沈鹤之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人家师尊那几位师兄弟才是一国的呢,还是顺其自然吧。
第255页 六安与沈鹤之在练功房中说了一会儿话,调整了一番心情之后,便重新投入到修行中去了。 在南天灵会的几个月,沈鹤之已经成功将实力稳固在金丹初期,如今进入积累能量的时候,他还需要将自己的招式提升一番,以匹配自己的实力,未免招数发挥不出自己应有的威力。 为此,六安琢磨着,应该是时候让沈鹤之外出歷练一番了。 现阶段,除了乌丛山那次,沈鹤之接触的都是正统门派的弟子,手段也大多光明正大,少见有玩阴的。 这对沈鹤之来说,倒不是件好事。 在修真界中,总归要经受些挫折考验才能变得更强大。日后所遇到的敌人,不可能人人都光明磊落,若是没有经验,一不小心着了那些阴险狡诈之辈的人的道,那可就悔之晚矣了。 趁现在有机会,沈鹤之如今实力也达到金丹期,是时候出去歷练一番了,说不定有机会会一会修真界的野路子。人生在世,总要走那么一遭的嘛。 其实,若不是这个修真界灵气充足,修真者的实力普遍偏高,六安早就催促沈鹤之离开宗门外出歷练了。 只是考虑到这个修真界的实际情况,六安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后拖延罢了。 当然,目前,六安也只是将此事提上日程,还没打算立刻动身。 因为沈鹤之一行从南天灵会回来之后,各自散去之前,长老曾特意叮嘱过,取得南天灵会前一百五十位以内名次,以及成功在南天灵会上晋升至金丹期的弟子,近期不要离开宗门——未免错过之后的宗门奖励。 这段时间,六安想了想:「不如,你去碧云台找人切磋?」 这些内门弟子,以为有个杨宇丞就能踩在大崽子头上了?不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看看自家大崽子的真正实力,实在是不解气。 沈鹤之哭笑不得:「小祖宗,我如今已是金丹期修真者,前去碧云台怕有以大欺小之嫌。」 金丹期的内门弟子已经分有山头,大多都是各自潜修,或者开始招收徒弟进行教导了,少有会去碧云台晃悠的金丹期修真者,便是去,也不是去与人切磋的。 所以,碧云台大多都是筑基期修真者。沈鹤之这个金丹期的修真者若要去切磋,莫说用什么招式,光是放出金丹期的威压,估计都要倒下一片了。 那简直就是欺负人。 六安哼哼两声,这些人自己好意思看不起他家大崽子,等他家大崽子真正发威的时候,难道还有脸嚷嚷不公平不成? 不服气也得忍着! 当然,虽然这样做挺解气,但也只是想想,真正要这样做是不行的。 就在六安一边同沈鹤之餵招,一边思考怎么打发接下来这段时间的时候,两人先前讨论的对象,那位沈鹤之新出炉的师弟杨宇丞前来小院拜访了。 六安察觉到越来越靠近的气息,变成小狐狸,撤去院中的阵法,跳到了沈鹤之的肩头。 好像是掐着点一般,六安刚刚将小院恢復原样,外面杨宇丞的敲门声便响起了。 杨宇丞的声音不大不小,也没有特意用上灵气:「恩公,杨宇丞前来拜见,不知恩公可有闲暇?」 以修真者的感知力,对自家洞府附近的气息自然是瞭若指掌,若有心,再小的动静也能察觉到。若以灵气唿喊,反而可能打搅到正在修行的人,倒是一种无礼之举。 杨宇丞在修真界三年,对修真界的潜规则也有些了解。他对沈鹤之恭敬,自然不会不知礼数。 沈鹤之没有与他为难,在杨宇丞刚刚开口的时候,便已经打开了院门,让他进来。 沈鹤之的院落布置得并不花哨,尽管他曾经是凡间的皇子,他院中更多的是一些不知名的器具,虽叫不上名字,但定然是与修行有关的。 杨宇丞一进院门,便看到了坐在一方简单削成的石椅上的沈鹤之,他怀中,则是那只不论什么时候看,都永远保持那么一点大的小狐狸。 「宇丞拜见恩公。」杨宇丞深深行了一个大礼。 沈鹤之从石椅上起身,示意他不必如此,「你我如今身为同门师兄弟,也不必在乎先前的那些恩怨。」 杨宇丞摇摇头:「恩公对宇丞有恩,即使如今成为同门师兄弟,也不能改变,宇丞自当牢记于心。」 沈鹤之见他如此固执,也不想与他争辩这些:「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杨宇丞道:「拜入刑主门下实为侥倖,倒不知银刑主正是恩公的师尊,先前得知后,宇丞便很是高兴,本想早早拜会,不巧恩公有要事离开了宗门。」 「如今恩公回来,宇丞理当正式前来拜会恩公。」 「你有心了。」 沈鹤之见似乎他不是来坐坐便离开的,便沖石椅对面的那张椅子伸了伸手,请他坐下。 杨宇丞倒也没有矫情客套,两人就坐在石椅上说话。 沈鹤之道:「我离宗年余,回来之时方才听说师尊新收了一位亲传弟子,是一位三年便达到筑基期的天才。那时我还猜测会不会是你,倒不想世间真有如此巧合。」 杨宇丞听沈鹤之提起他筑基之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此事实在不值一提,我这筑基实在仓促,差点就断送了前途。」 「怎么说?」 六安跳到沈鹤之的膝头,望着杨宇丞,听他说话。
第256页 「当初蒙恩公为宇丞隐瞒灵根之事,杨家见我不堪造就,果然把我当做隐形人。杨莹书身具三灵根,被杨家收入外门做了外门弟子,与她一道的二人,也收入外门,做了杨莹书身边的杂役弟子。」 「杨莹书本想叫我做她的杂役弟子,跟在她身边,却被我拒绝了。」 杨宇丞自嘲的笑了笑:「一朝身份颠倒,宇丞心中也不是没有怨,只是为争一口气,倒也越发拼命修行。」 杨宇丞既然是五福灵根,修行的速度自然不会很慢,为了不被杨家人发现,再被假惺惺的接回去,杨宇丞一直在外歷练,几乎未曾回到凌干仙宗。 他的经歷倒是颇为精彩,比沈鹤之这个按部就班的正统修真者可要丰富得多了,经歷几番生死又得到一些奇遇之后,他竟然在短短时间内达到了练气十层。 杨宇丞摇头嘆息:「我往日都绕着杨家之人走,达到练气十层之后本想稍适休息,沉淀一番,谁知在半途遇上了杨莹书三人,不慎起了冲突,实力便暴露在杨家面前。」 不足三年就达到练气十层的天赋,杨家怎么可能放过。很快杨宇丞便无法清净,他百般推脱,到后来杨家甚至软的不行来硬的,要将杨宇丞强行抓回去。 杨宇丞自然是不肯的,他听说三年之内达到筑基期便能破格晋入内门,或许就能摆脱杨家,便在与杨家冲突之时,用秘法强行突破到了筑基期。 而这样的动静,就引来了外门刑主秦越骞。也是因此,在秦越骞向杨宇丞伸出橄榄枝后,想要尽快摆脱杨家的杨宇丞也没有多考虑,便直接答应下来。 杨宇丞快速向沈鹤之说起了这三年的经歷,或许是因为沈鹤之多次助他的缘故,杨宇丞对沈鹤之倒也没什么隐瞒之处。 不过,沈鹤之能感觉出来,接下来的话,才是杨宇丞前来拜访他的真正原因。 「师尊助我脱离了杨家,让我能够在内门安心修行,我对师尊自然是十分感激。只是…」 杨宇丞犹豫了片刻,「不知在恩公眼中,师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趴在沈鹤之膝头的小狐狸扬了扬眉,杨宇丞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感觉到秦越骞对他的态度十分诡异? 沈鹤之推测杨宇丞的心思,面上道:「师尊自然是威严稳重,实力强大的长辈。」 杨宇丞心中很是纠结,面上也显露出来一些。 他想了想,还是豁出去道:「恩公请容许宇丞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我觉得师尊待我的态度,与一般的师徒颇为不同。」 沈鹤之略一挑眉:「何以见得?」 「师尊常常向我打听生平家事,看我的目光也像是看着另外一个人,且对我异常的纵容,全然不像寻常师徒,叫我甚是惶恐。」 杨宇丞或许是早年被人欺负惯了,如今遇上一个对他好的,他倒是有些患得患失疑神疑鬼。 沈鹤之对他的想法并不觉得奇怪,若换做是他,他也定然万分怀疑。 杨宇丞望着沈鹤之:「不知,恩公是否知道其中缘由?」 沈鹤之道:「师尊之事,我不敢妄议,也不甚了解,恐怕无法帮你。」有关杨宇丞的身世,也只是沈鹤之与六安的猜测,做不得准,也不可能说与杨宇丞听。 「师尊若亲近你,关爱你,你也不必惶恐,受着便是。总归不会出于什么不好的目的,这一点你且放心。」 「至于内中是否有其他缘由,日后总归会知道的,你也不必急于一时。」 杨宇丞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是,师尊一片好心,我这般犹疑,实为不该。」 「多谢恩公开解。」 小狐狸在沈鹤之的膝盖头蹭了蹭下巴,他家大崽子真是好心,还给杨宇丞开解。 沈鹤之也不是顺口一句话罢了,场面话谁不会说,更何况,他也不至于玩迁怒这套,他淡淡道:「一家师兄弟,何必说这些。」 「对了,」杨宇丞想了想道:「师兄近日可有空闲?」 「嗯?」 杨宇丞擦了擦储物戒指,取出一个黑色的碎片,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这是宇丞在一次拍卖会上偶然拍下的两块碎片。」说着,他就拿出了另一块。 两块碎片一般大小,却并不规则,放在一块儿似乎也拼凑不出什么形状来,难以想像这碎片没有碎裂以前是个什么样子。 「我研究了一番,一开始不甚明白,后来无意间得知,此物极有可能是打开一座秘境的信物,只要集齐这些碎片,拼凑成完整的信物,便有机会打开秘境。」 杨宇丞对沈鹤之道:「不久前,我在五灵榜上看到有人发布此任务,似乎是在寻找持有这种碎片的修真者,打算将人与碎片凑齐,一同前去秘境探索。」 杨宇丞言辞恳切:「从那些人的意思来看,一块碎片可以代表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我这里有两块,正好一块给师兄。」 他双手将碎片捧上,请沈鹤之收下。 沈鹤之却未动:「照你说来,这一块碎片便是一个名额?」 杨宇丞点点头:「正是。」 「未有规定那碎片不得一人持有多块?」 他又摇头。 沈鹤之道:「既然如此,此物碎成这般,尚不知碎成了多少块,若每块均由一人持有,那进入秘境之中的也不知有多少人。」
第257页 「若你持有两块,正可减少一个名额,却为何要给我?」 杨宇丞道:「莫说恩公对我有救命之恩,便是同门师兄弟,将此物分享与师兄也是理所应当。旁人取得碎片之后尚可进入秘境,师兄为何不可?」 「你有心了,」沈鹤之却没有收下那碎片,他拒绝了杨宇丞:「不过,近日宗门有令,叫我留守宗门之内,我却是不能与你同去,此物你便收回,留作自用吧。」 沈鹤之并不打算接受杨宇丞的孝敬,沈鹤之向来不愿接受他人恩惠。他堂堂嫡皇子出身,从来都是他施与别人恩惠,哪里轮得到别人施恩给他的? 况且,小祖宗也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平白受人恩惠,否则日后结算因果,可是麻烦至极。 杨宇丞口中的救命之恩,在沈鹤之看来并不算什么,当初也不过是对皇帝提了一句,他没必要居功。这平白的「回报」,沈鹤之不需要。 既然是宗门有令,杨宇丞也不能再劝说,只得遗憾道:「那真是可惜了。」 被沈鹤之拒绝之后,杨宇丞神色有些沮丧,不过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他们这两位师兄弟坐在一处也没有什么话说,他不便继续留在这里,杨宇丞也只得告辞离开。 出了小院,杨宇丞琢磨一下,觉得这位恩公师兄似乎对他只是淡淡的,虽不见敌意,但也没有多亲近的意思。 他有些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将杨宇丞打发走以后,六安便再度将小院布下重重防护,摇身一变,少有的化作了人形。 他指尖轻动,丢出一团艷红的火焰,将杨宇丞方才坐下的那张石椅团住,不多时撤去火力,便融铸成了一把琉璃剔透椅子。 他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坐下。 沈鹤之看着他这般行事,眼中似有笑意,等六安忙碌完转过身的时候,那丝笑意又没了。 橙衣人随意的靠在琉璃椅子上,「这小子的运气倒是颇为不错,倒是常常能遇到不少好东西。」 沈鹤之道:「他的运气如何能同小祖宗相比?」 「那是当然,」六安挑了挑眉,即使是做出这种骄傲的神色,他一身的温和气息也不减半分,「他怎么能和我比?」 别的不说,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气运如何,但六安对自己的气运还是相当有信心的,不然他也不在这儿了不是?试问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能有他这般经歷的? 杨宇丞那小子,运气是很不错,即使遭逢大难也能得贵人相助、逢凶化吉,但说实话,这种一波三折的气运,六安自认承受不起。 他如今就是一只安心带崽的狐妖,没有什么壮志雄心,只有那么一点愿望,将沈鹤之培养成能够与他并肩的合格契约者,能够一同飞升仙界就足够了。 其他的,都是虚的。 「你这般就拒绝了他,何不了解了解那秘境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万一那其中有你所需的风灵气又如何?」 六安倒不是责怪沈鹤之拒绝,他只是想要了解沈鹤之的想法。 沈鹤之道:「若那秘境与我有缘,日后我自有机会进去一探,也不必依靠杨师弟。」 六安听了,眼角不禁一弯。沈鹤之到底还是少年心性,不愿承杨宇丞的情吧?不过这样也好,修真界中的秘境何多,也不必在乎这一个。 杨宇丞的插曲过后,沈鹤之与六安二人也并不在此事上过多纠结。 在沈鹤之与六安琢磨着如何消磨时间的时候,沈鹤之倒是接到了庄晔笙的邀请。 庄晔笙就是那位在南天灵会取得第四位的好成绩的核心弟子,他一开始还是金丹初期,南天灵会结束之后,便是金丹中期的实力了。 因为在南天灵会中得到过沈鹤之的帮助,后来能取得第四位的好成绩,也是有沈鹤之的缘故,所以他与沈鹤之倒是颇为亲近。 先前说有空与沈鹤之联繫,如今这消息便传来了。 「他说要介绍一些与他相熟的核心弟子与你认识?」这是要拉拢他家大崽子呢? 六安又重新变成了小狐狸,坐在沈鹤之的肩头。 或许是看出沈鹤之对小狐狸的重视,庄晔笙的邀请中,还特意提到了六安,请他务必带上这位小祖宗前来参加。 不知庄晔笙是出于玩笑还是什么目的,总归是十分有心了,沈鹤之心中熨帖,六安对这位先前没什么接触的核心弟子也颇有些好感,一人一狐便欣然前往。 庄晔笙邀请来的朋友都是核心弟子,他们的洞府,均在松天浮岛之上,沈鹤之如今还只是内门弟子,自然是入不得松天浮岛的。 庄晔笙既然要邀请沈鹤之,当然不会将邀请的地点放在松天浮岛上,那就不是与人亲近,是与人结怨了。 在松天浮岛的下方,有三座碧绿的湖岛,名为嵌碧三岛。 当初接引沈鹤之进入凌干仙宗的那位长老曾说过,这三座浮岛不比松天浮岛难入,但也必须对宗门有所贡献才有资格。 不过,到了内门之后,沈鹤之才知道,前往嵌碧三岛的方法不独如此,其中有一座浮岛,也是对外开放的,只要是内门弟子,都有机会前往。 不过,那浮岛是需要自费灵石的,前往一次,需得缴纳一定灵石,进入之后还有其他消费,所耗不少。但只要手中灵石多,便是天天去也去得。只是这样一来,前去浮岛便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第258页 嵌碧三岛本就是因灵气充沛才叫凌干仙宗的弟子嚮往,但若耗费的灵石比吸收的灵气还多,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只有一些重要的聚会或是什么场合,才会捨得拿出灵石前往那座开放的澜青浮岛,但也是象徵意义大于实用价值了。 庄晔笙邀请沈鹤之前去的,便是那座澜青浮岛上的一座酒楼,逍遥阁。 炎风鹤向着凌干仙宗中心的那片光柱飞去,越是飞近,越是能感受到光柱上那些符文的强大威力。 在越发临近光柱的时候,炎风鹤勐的一个拐弯,便直直的向上拔升去,沈鹤之几乎是垂直的坐在鹤背上,似乎下一刻便会往下落去。 沈鹤之却未曾被甩落下去,就维持着这般姿势,牢牢的坐着,往上飞了去,连他背上的小狐狸也稳稳噹噹的。 炎风鹤为了显示自己的作用,狠狠地憋足了劲,到底六安投餵的那些灵果还是十分有用的,全速前进的炎风鹤,倒也不差一般修真者御剑飞行的速度。 远远看去,位于松天浮岛下方的嵌碧三岛并不高,但真正往上飞去的时候,连炎风鹤也飞了好一会儿。 终于临近澜青浮岛时,炎风鹤勐然一个冲刺,便冲过了澜青浮岛的边缘,矮矮的悬在澜青浮岛的上空。 此时,一位身穿层层绿色纱衣的娴静女子柔柔飘来,冲着炎风鹤背上的沈鹤之行了一礼:「阁下可是沈鹤之沈山主?」 沈鹤之如今已达到金丹期,在内门中理当拥有一座山头了,虽还未拥有真正的山头,但称上一句山主却是应当的。 沈鹤之点点头,那女子便道:「庄岛主早已恭候多时,请山主同妾身来。」 沈鹤之示意之下,女子便略领先半步,在前面为炎风鹤引路。 其实本不必多此一举,澜青浮岛并不大,几乎一眼便能尽收眼底,那座逍遥阁正是浮岛上唯一的一座楼宇,总不至在这里迷路。 特意安排这女子前来,莫非还有什么原由不成? 正想着,那女子便轻声为沈鹤之解释道,「澜青浮岛巴掌大小,各处均划分有各自用途,且设有结界。领空之上,不便轻易经过。逍遥阁在浮岛中心,未免各位贵主不慎发生冲突,是以有特定的出入路线。」 「给山主带来不便,烦请谅解。」 沈鹤之道:「理当如此,逍遥阁有心了。」 这些区域划分成许多修行的道场,或是宴请的会场,有人租用下来以会请亲朋好友,若有人从头顶过去,心中的确难免会有膈应,逍遥阁的做法也是为客人考虑,倒不必苛求。 不过…「这位女修不过筑基实力,倒能御空飞行,是有什么秘术加身?」 六安给他传音道:「你看她身后,那条披帛当是一种特殊宝具,可以支撑她短空飞行。这澜青浮岛灵气充沛,短时间使用倒不成问题。」 沈鹤之略看了看便明白了:「原来如此。」 澜青浮岛小巧,炎风鹤不过挥了几下翅便到了,很快楼中就传出一个声音:「远远便瞧见沈师弟的身形,可算是到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逍遥阁是一座五层的小楼,那说话的声音正是从最顶端一层传来。 逍遥阁楼檐的六角上,挂着铜制符雕纹的风铃,楼层几面只设了矮矮的一圈围栏,视野很是开阔,便是从外面看进去,里面也是清晰可见。 顶层中,放着一圈软垫与矮几,矮几上摆放着茶果点心,做得极为精緻,即使远远的看着,也觉得灵气逼人。 而这一圈矮几之外的一角,放有一张精緻透亮的屏风,隐约能看到那屏风后面,有几位身姿绰约的女子在翩翩起舞,裊裊仙音不绝于耳,似有一种奇特的力量灌注其中,叫人不知不觉的便静下心来。 果然是非同一般的澜青浮岛。 庄晔笙就坐在朝着这一面的围栏后面的软垫上,一茶饮了小半盏,举止颇为随意,看到沈鹤之到了,打趣一声,又回头同其他先到的人说笑。 内容大抵是与沈鹤之有关。 炎风鹤悬停在第五层外,沈鹤之带着小狐狸风似的飘飘然飞去楼中,那位女子在楼外行了一礼,「沈山主,可容许妾身安置您的坐骑?」 庄晔笙对沈鹤之道:「逍遥楼的灵兽食做得倒是不错,若你家这头坐骑不挑嘴,倒是可以由她领着去照料一番。」 沈鹤之看了炎风鹤一眼:「你可愿去?」 六安给炎风鹤传音解释这些人的意思,炎风鹤眼珠子转了转,眼睛里露出一些感兴趣的意思,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你便同这位仙子前去罢,不得惹是生非。」 有妖修大佬六安和金丹期主人沈鹤之两座大山压在头顶上,炎风鹤哪里敢惹事。更何况它最近为了保住这个坐骑的宝座,还在拼命挣表现呢!绝对不会出错的! 炎风鹤跟着那位绿衣女子走了,庄晔笙见此,不禁道:「倒不知沈师弟是有什么手段,你家的灵宠妖兽总是比别家的要聪慧些许。」 「这只小狐狸是,那只红羽灰鹤…」 「我方才远远见着你乘鹤飞来,原以为你是对着澜青浮岛飞来,谁知竟是向着天柱飞去的,转眼就没了踪迹,再过了好一会儿,才直直飞上来。」 「一般情况,难道不是斜向上的往此处飞来,沈师弟另有指示不成?」 沈鹤之道:「是那炎风鹤傻乎乎的,又非要自己做主,才绕了这一圈路。」直接往浮岛处飞来当然是又轻松,距离又要短一些。
第259页 炎风鹤这是为了展现自己的飞行技巧和速度才故意玩了这样的小把戏,想让大佬和主人看到他的用处。 庄晔笙点点头:「我看也是如此,方才它还能听懂人言,知道要它去何处,真不知你怎么教养出来的。」 只有达到金丹期,凝聚出妖丹的妖兽才能完全开智,在那之前的妖兽大多懵懂,除非是得天独厚的种族。像小狐狸和灰鹤这种,那已经算是异常聪慧了。 「沈师弟可有什么秘诀不成?」 沈鹤之被庄晔笙引导着坐入席间,这方小宴并未分什么主次,各自怎么方便怎么来。 他端正的坐下,待坐好了之后才说:「倒非我做了什么,我未曾涉猎驭兽之道,对这方面一窍不通,是他们自己争气罢了。」 那只炎风鹤平日没少吃小祖宗的灵药灵果,这般堆砌催灌之下,它若是还不能长点智慧,那才是朽木不可雕。 庄晔笙不过随口一说,也没指望沈鹤之真能说出什么,他道:「那沈师弟可真是运道不俗。」 他很快为沈鹤之介绍在座的这些核心弟子,这些人的实力大多都在金丹初期与金丹中期之列,还有一位先前与他们一同参加了南天灵会的仙宗弟子。 沈鹤之一一见过,这些核心弟子对他颇为友善。 能够成为核心弟子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且也都是年岁相仿,意气风发的青年修真者。 因为天赋卓绝,地位超然,这些弟子身上自然而然的便流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实力在身,地位在手,他们当然有底气,说话间也少有顾忌,大多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这种感觉,倒与沈鹤之在沈氏皇家时的感觉颇有些相似。 天潢贵胄,自然无需太多顾忌,只有旁人顾忌他们的,没有他们谨小慎微的道理。 而且,比起在皇家,少了天子礼教的大山压顶,此时此地,反倒还更为肆意张扬许多。 沈鹤之很是自然的融入了这些核心弟子之中,往来交谈之间,难得少了一些拘谨,整个人自在了许多。 六安在一边看着,心中十分欣慰。 他家大崽子可算是找到些知交之人了。 倒不是说他以前结识的人不合适。 玉奇昕的天赋终究是逊色了些许,倘若沈鹤之的脚步不停,玉奇昕没有别的奇遇在身,过不了多久,他们二人的实力差距便会越来越大,日后恐怕也少有交集了。 而秦家的那两兄弟,不说沈鹤之与他那位偏心的师尊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有可能影响到他们之间的交往,便是五灵皇宫与凌干仙宗遥远的距离,也註定他们不会太亲近。 「沈师弟年纪轻轻便已达到金丹期,成为核心弟子自然是毋庸置疑,此次在南天灵会上取得魁首之位,也不知宗门会如何奖励?」 南天灵会之事,在内门弟子中少有人知道,核心弟子就不同了。他们是宗门最为看中的弟子,这些消息自然不可能隐瞒他们。在座的这些核心弟子有些也参加过分配南天灵会名额的选拔,只是遗憾不是所有人都能选上罢了。 忘记是何人起的头了,这些核心弟子聊着聊着,便渐渐说到南天灵会上去了。 庄晔笙与那另一位核心弟子提起沈鹤之在南天灵会上的奇特经歷,在说完那三个不自量力的金丹期之后,又扯到宗门的奖励上。 「三十年前参加南天灵会的前辈,如今不是做了宗主弟子,便是做了宗门长老吧?想要知道以往的惯例,怕是不能了。」 「不知我们各自的宗卫可是知道此事?他们在仙宗停留的时间不短,兴许能够知道不少消息。」 「今日庄师兄宴请咱们,不过是兄弟间的小聚,又是在澜青浮岛上,没什么危险,谁也未曾带上宗卫,总不能为了此事特意回去问一趟。」 「你们回到宗门也有些许时间了,宗门的奖励应该过不了多久便能下来,奖励自然是不少,说不得沈师弟还能捞一个候补少宗噹噹。」 少宗是凌干仙宗之人对宗主弟子的敬称。 而宗卫,则是宗门为核心弟子所配具的护卫,用以保证各个弟子的安全,使其不被敌对势力恶意攻击,平白折损。 当然,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宗卫并不干涉核心弟子合理的歷练、比试、社交等情况。 庄晔笙笑着对沈鹤之打趣道:「沈师弟若是成了候补少宗,咱们这做师兄的便宜可占不了几天了,大家还不多唤唤?」 他的话一处,当下有人就叠声叫了好几句沈师弟,接着交谈之时,与沈鹤之说话也往往加重那「师弟」二字,沈鹤之听了也不着恼,不过笑了笑便罢。 接着在众人聊天越发深入的时候,冷不丁的幽幽道:「各位师兄唤了多少声师弟,我可是一一记着,若真成了此事,日后少不得要还回来的。」 「哎呀,」一位核心弟子笑道:「你们且住口罢,当心沈师弟日后那一声声师弟可叫不过来了。」 在座之人轰然大笑。 一番轻松笑过之后,众人便点到为止,不再刻意提什么师兄师弟的事了。 「对了,」一位核心弟子道:「你们前去南天灵会所以不知道,近日仙宗外门倒是出了一件轰动之事,竟都传到我们松天浮岛来了。」 沈鹤之心思一动:「说的可是那位三年筑基的虚察弟子?」
第260页 「对了,」那人点点头:「沈师弟在内门,想来内门热议不止,也听说了此事。他似乎被内门一位长老收作弟子,如今也成内门弟子了。」 沈鹤之道:「说来也巧,这位三年筑基的弟子,正是我的师弟。」 「还有这等巧合?」 一众核心弟子们颇为惊奇。 「他长什么样子?」 「和我们有什么不同?莫非是涨了两个丹田不成?」 他们对这位三年筑基的弟子十分好奇,但也仅仅是出于那种猎奇的想法,倒不是像那些内门弟子一样又憧憬又嫉妒的样子。 沈鹤之被他们的问题逗笑了:「倒也没有与别人有何不同,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至于有没有两个丹田…我与这位师弟接触不多,倒不知他到底有几个。」 「哈哈哈。」他们本就是开玩笑,怎么可能真有人长两个丹田? 庄晔笙道:「你们这般说沈师弟的师弟,也不怕沈师弟生气吗?」 「沈师弟生气了?」核心弟子们看沈鹤之,他们又互相指责起来:「看你们这些口无遮拦的,乱说些什么话?不就是三年筑基么,咱们虽比不上,也差不了多少,何故如此?倒像是没见识似的。」 沈鹤之也没有表示生气或是未曾生气,杨宇丞是他的师弟,被拿出来打趣,他当然不能表示贊同。但这点玩笑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也不用发作。 所以,等这一节略过去便是了。 不过,说到这里,庄晔笙也提起沈鹤之的师门来:「沈师弟如今已经达到金丹期,莫说已是达到核心弟子的资格,便是内门弟子也是出师另立山门的时候了。」 他好意提醒道:「若是成为候补宗主弟子,前面那一段师徒之情,在宗门大义之下也只能作废了,不知沈师弟心中可有做好准备?」 第一百三十章 沈鹤之沉默片刻,过了一会儿他迟疑道:「此事,当真?」 位于他肩头的小狐狸动了动耳朵,对这件事有点感兴趣。 师徒关系作废?这就有点意思了。 庄晔笙点点头:「那是自然,难道我还诓你不成?」 其他核心弟子也道:「确实如此。」 「倒不是宗门无情,非要剥夺师徒之间的情意。」 「我们成为核心弟子的首要条件自然是金丹期之后,照理来说,也应当已经出师了。」 「你如今既已称为山主,拥有招收内门弟子的资格,自然是算作另立门户。大宗门中,虽有亲传师徒,但为防拉帮结党,却是不允许出现亲传第三代的,你若想要招收弟子,也必须出师之后方可。」 「况且,候补少宗乃是宗主弟子的预备弟子,即使宗主弟子仅仅是名义上的称唿,但要成为一宗之主的弟子,当然不可能同时身兼两个师承。」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核心弟子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说完还互相点了点头。 「其实沈师弟也不必担忧,」庄晔笙见他神色深沉,心情似乎有些沉重,开解道:「出师归出师,也仅仅是断绝了名义上的关系。你与你师尊若关系好,便是没了那一层师徒关系,日后要往来、要尽孝,谁也不能拦着你不是?」 「原来如此,」沈鹤之略颔首,浅笑道:「我知道了,多谢各位师兄告知,若非师兄提起,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谢什么谢,反正你迟早是要知道的,我们也就是多嘴一句罢了。」 六安两只爪子尽量前伸,整个狐舒展了身形,保持一种最放松的姿势,琢磨这些人说的话。 像这种达到一定实力就必须出师的要求,是大多数大型宗门比较常见的规定。 大宗门要培养宗门弟子的归属感,不可能任由「个人」的师徒派系发展壮大,若宗门的弟子只认师父不认宗门,那宗门千辛万苦的投入资源培养弟子,岂不是做了嫁衣打了水漂? 若那「师尊」与宗门理念有所冲突,闹个什么决裂的,那不是一带就带一大票人走了?到时候宗门可没处说理去。 规定这种出师制,就是为了尽最大可能的稀释这种师徒之间的关系,而让宗门拥有更大的凝聚力。 当然,也不是所有门派都是如此,比如像六安上辈子的苍弥宗就并不限制。 因为苍弥宗有修真界唯一的一个分神期强者坐镇,六安自己就是苍弥宗的定海神针,整个宗门都维繫在他的身上,所以师徒关系深不深,宗门之中的派系多不多并不一重要,傻了才会想要脱离分神期强者的庇护到外头去遭人白眼嘲笑呢。 除了苍弥宗这种特殊情况,还有一些小宗门也是如此。 他们不像凌干仙宗这种大宗门,拥有足够吸引修真者加入的综合实力,也不像苍弥宗一样拥有修真界第一强者的优势,他们要维持宗门发展,往往只能依靠师徒派系蛛网一般的向外扩张壮大。 当然,这种方式的弊端可想而知。 每个宗门的情况不一样,所以管理的方式自然不同。 六安来到凌干仙宗之后,对这个宗门的了解有限,倒是不知道凌干仙宗是这样的制度。不过,这种要求对于沈鹤之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以前倒还没什么,秦越骞只有沈鹤之一个徒弟,虽然只是放养,不算多上心,但有什么机会,秦越骞也会留给沈鹤之。
第261页 可如今沈鹤之多了一个师弟,秦越骞又是这般偏心,机会都是有限的,到时候秦越骞是给沈鹤之还是给杨宇丞,那还用问? 这层师徒关系,日后随着沈鹤之的实力增强,就会越来越成为一个负担。 虽说他家大崽子未必会图谋秦越骞的那些机会,就算将之让给杨宇丞也并无不可。但六安怕有这层关系在,秦越骞要他家大崽子无休止的拉拔杨宇丞,甚至要他牺牲去成就杨宇丞,这就蛋疼得很了。 人心都是偏的,如今就已经有了这样生疏的苗头,真到了沈鹤之与杨宇丞竞争的那个紧要关头,秦越骞未必不能厚着脸皮以师徒之恩作为要挟,让沈鹤之退让。 他家大崽子凭什么受这种委屈? 是,秦越骞将沈鹤之收为弟子,才让沈鹤之有机会进入内门,是他将沈鹤之带往五灵皇宫,才让沈鹤之在小净灵池中成功筑基,是他将南天灵会的消息告诉沈鹤之,沈鹤之才能一举突破金丹期。 但这一切都是沈鹤之自己努力得来的。 难道当初没了秦越骞,他大崽子就入不了内门了?没了他,凭大崽子的天赋就不能以别的方式筑基了?没了他,大崽子就不能在内门小比中夺得前十得到南天灵会的名额了? 这一切,哪怕没有秦越骞,沈鹤之也能得到,六安甚至还能给他更好的,而秦越骞给了什么呢? 沈鹤之做了他这么多年的弟子,不说给他一件多么好的武器,便是连个像样的防御手段也没有,别的师尊,像玉奇昕这样的,哪个手中保命之物不是一沓一沓的? 若不是六安护着,遇到像上次铸修青原周二福那样的,沈鹤之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就连那头坐骑炎风鹤,都还是宗门给内门弟子的奖励。 别说这些外物了,那最基本的修行的功法,都还是六安给的。若没有他,沈鹤之如今只怕还用着凌干仙宗最基础的纳气诀。 这些东西,秦越骞有主动问过一丝一毫吗? 多厉害啊,啥都不用管,弟子求上门的时候顺便点拨几句,回家的时候顺便把弟子带去让家里人照顾照顾,有什么消息随口提一句让他自己去争取,一个七年不到就修成金丹的天才徒弟就这么出炉了,这师尊当得多松快多舒坦。 以前碍于他是大崽子的师尊,六安不过在心里吐槽几句就按捺下去了。如今回想起来,真是越想越替他家大崽子委屈。 他家大崽子这样万年难遇的好苗子,给他还不知道珍惜? 六安简直像在秦越骞左脸上也给挠出个对称的疤!哼。 现在好了,听说大崽子能够出师,能够和秦越骞断绝师承,那可太好了! 六安也不是让沈鹤之忘记秦越骞对他的那些恩情,还可以,也必须要还,但那是要沈鹤之主动回报,而不是给秦越骞挟恩图报的。 虽然秦越骞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苗头,但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有?六安可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出师有什么条件,是直接就没有关系了,还是要做什么特殊的仪式才好? 趴在沈鹤之肩头的小狐狸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它眯了眯眼睛,一双琉璃色的眸子只露出了一条缝。 沈鹤之抬手摸了摸小狐狸的头,收到力道轻轻的一蹭,然而,心中的担忧却没有减少分毫。 小祖宗平日里都十分活跃,虽然不能在外开口说话,但也没少通过契约和他交流。而这次,明明在外面还说了两句,进入逍遥阁之后,小祖宗却反而沉默下来了。 现在已经过去好一会儿,小祖宗竟然一句话也没说,实在是有些反常。 不止沈鹤之觉得不对劲,就连庄晔笙竟然都察觉出一丝异常:「沈师弟,你这只小狐狸往日都活泼好动,在你身上上蹿下跳的,今日怎么就在你肩头趴着不动了?」 沈鹤之道:「兴许是他初来澜青浮岛,此处的灵气太足,他不适应罢。」 沈鹤之也不知道六安是怎么了,方才他通过契约与小祖宗传音都没有取得联繫,他也只能这般敷衍过去了。 庄晔笙也没有怀疑:「澜青浮岛的灵气的确比内门要充足不少,远胜寻常之地。不过,松天浮岛上的灵气更为充足,你家这只小狐狸可要好生适应一番了。」 沈鹤之再揉了揉小狐狸的头,面上平淡的点点头。 小祖宗究竟怎么了,为何不联繫他? 他肩头的这只小狐狸,并不是真正的小祖宗。虽然一开始沈鹤之并不能分辨六安灵气所化的小狐狸和六安本体之间的区别,但见得多了,沈鹤之也渐渐能感觉得到。 他肩头的这只小狐狸,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被小祖宗替换成了一团灵气,而真正的小祖宗,却已经不知去向。 但他能感觉到,小祖宗与他的距离并不远,甚至就在他身边,只是不知在何处。这种感觉,有些像小祖宗回到苍弥戒的时候。 若不是察觉到这一点,沈鹤之恐怕也不能维持表面的冷静。 「你别慌,」在沈鹤之忍不住胡思乱想的时候,六安的声音终于在透过契约传了过来:「我在苍弥戒里待着,好着呢。倒是你,先前不告诉你就是怕你绷不住,没想到我悄悄地来你倒更慌了,我现在跟你说,你可不要露出马脚来。」 沈鹤之有些疑惑:「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小祖宗为何要回到苍弥戒中?」
第262页 「那些核心弟子不是说,你有可能会成为那什么候补少宗么?凌干仙宗要提拔你,自然也要对你加以考察。方才一进逍遥阁中,就不知从哪儿飞来一道神识落在你身上,实力少说也是分神后期。你感觉不到,我确是立刻就感觉到了。」 「未免我不小心露出什么马脚,我还是回苍弥戒保险些,」六安宽慰他道:「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他又说:「这样看来,那些个核心弟子的猜测也并非夸大。若只是寻常的核心弟子,想来也不至于让分神期的人来探看。」 「不过,你也不要太兴奋,平常心便是。」 对于即将成为什么候补少宗之事,沈鹤之心中其实没有什么波澜,只要小祖宗没事就好:「小祖宗放心,鹤之知道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此时,在凌干仙宗的某处,虚悬的高空之上,正有重重烟雾奇光汇聚一处,隐隐约约,若隐若现,不辨轮廓。 其中一团异光中,飘出一道缥缈不定的声音:「此子天赋着实惊人,若好生培养,未必不能成为下一个慕晨枫。」 「慕晨枫算什么?」另一个声调尤其火爆:「我看沈鹤之甩了他十万八千里,别的不说,只论修行的速度,慕晨枫能比得上他?」 「那慕晨枫是慕家嫡出,自幼不知灌了多少灵药奇材在他身上,沈鹤之不过一个从凡俗界来的普通弟子,拿这二人作比,不合适不合适。」 另有一道温和如春风拂人的声音不疾不徐:「熊域主倒是颇为看中这位灵会魁首?」 气息火爆的熊域主道:「怎的,这样一个好苗子,你叶域主倒是瞧不上了?」 「自然是瞧得上的,」即使被呛声,温和声音的主人叶域主也不见生气,道:「只是,此人身上顾虑太多,若只是因为天赋二字而将其拔升入宗门核心,未免太过草率。」 「叶域主亦有理,」先头那缥缈的声音也道:「秦越骞是个麻烦,沈鹤之曾做了他的弟子,将来若有个万一,他还不知作何打算。」 「这有什么?」火爆者道:「既然成了核心,这二人之间的师徒关系自然就断了。秦越骞不过做了他几年师父,难道感情能好到天涯海角追随?我却不信。止域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叶域主道:「方才我有意观察,此子倒是重情义,若强行断绝他与秦越骞来往,恐怕会让他心生反逆。」 熊域主道:「重情义是好事,若他因成为核心弟子,就立刻与秦越骞断绝关系,我还怕他日后对宗门不利呢。」 「甭管他与秦越骞感情如何,这样一个好苗子,我可不许秦越骞将人带走。当初允他驻扎仙宗,还破例给他一个内门山主外门刑主的身份,已是我仙宗厚道。如今他寻到人也罢了,难道还要将原属于我仙宗的苗子带走不成?」 「那三年筑基的杨宇丞是他子侄也就罢了,再好的天赋,只要是别人家的,我仙宗也不稀罕。可沈鹤之不同,他原本是属于仙宗的弟子,他可没有资格带走?」 「哪有找人帮了忙还连吃带拿的道理。」 那缥缈声音的主人止域主笑了笑:「熊域主可真是桩桩件件都记得清楚,却不是忘了,是仙宗理亏在先?」 「理亏什么理亏,」熊域主道:「不过是没能看住空间幕阵,叫秦越骞的妹妹钻了空子跑到凡界。难道我仙宗还有义务替他秦越骞拦下离家出走的妹子?这是什么道理。」 「终归是因为看顾不利导致,也无可辩驳,宗门同意他留守此处,也是出于这般考虑。」 「纵使如此,如今既已将他那妹子的儿子找回来了,我仙宗难道还欠他什么不成?皇朝王爷就了不起?」 「好了,」一道沉稳如山的声音打断二人的争执:「此次本是来商议对沈鹤之的安排,不必扯到其他。」 「宗主,」熊域主道:「依我看,这沈鹤之理当留下,核心弟子也当得。」至少不能真让秦越骞带走。 「留下是应当留下,只是他灵会魁首的功绩又如何奖赏?」 「宗主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章程?不知宗主作何打算?」 「依我看…」声音沉稳的宗主缓缓说出了他的想法。 「这…」 几位声音的主人迟疑一番,便是那语气火爆的熊域主也颇为犹豫:「宗主这般决定,会不会太过了?他当得起吗?」 「宗主是不是得到了其他的消息?」 宗主道:「以此子的天赋自然当得起。且若不这般,又如何将此子从秦越骞身边彻底拉拢过来?」 熊域主道:「当初就不该叫那秦越骞抢了先,这样好的苗子,若是再晚几日,也不至落到秦越骞的手上。不然,今日也不会这般为难。」 叶域主道:「那日,若风凝意将人截下…」 熊域主道:「正是,宗主你可要好生说说凝意那小子,明知秦越骞是个什么身份,怎的还让他收了这么个好徒儿。」 宗主没有表态,只是道:「赵域主觉得如何?」 原来在场的还有一位大能。 他声音低沉,且略带沙哑,平日似乎甚少说话,宗主问起,他才淡淡道:「可行。」 「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定下。秦越骞那边,还需人前往,不知诸位域主认为,派遣何人前去为好?」 熊域主道:「就派风凝意如何?他与秦越骞有所接触,沈鹤之对他也颇为相熟。」
第263页 宗主道:「凝意不过内门长老,做不得松天浮岛的主,以他的身份只能做陪说,还需一个主事之人。」 「秦越骞实力虽不如何,到底是皇朝王爷身份,理当有一位域主坐镇与他对话才是。」 「我确是不成,」熊域主道:「要我去,别说和和气气做说客,只怕话不到两句便能吵起来。」 止域主道:「熊域主倒是看得明白。」 「可不是,当初他追来仙宗一通大闹,又要拆了空间幕阵,又要硬闯去凡间界的,眼看被阻止下来又赖在仙宗不走,偏要在此等人,莫说我,便是叶域主止域主你们,也不曾给过他好脸色罢?」 二位域主沉默下来。 「既然如此,」宗主道:「那便请赵域主辛苦走一趟。」 赵域主的一片黑金剑气并没有什么反应,下一刻,那剑气便忽地消散了,内中的人也不知去向。不知他究竟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此事。 「赵域主不善言辞,宗主请赵域主前去,也不知能不能成。」 「别看赵域主寡言少语,真做起事来,倒是颇为可靠,只不知,他这一次要以何种方式完成。」 此事安排好,诸位域主与宗主便各自离去,此方空间的各色光辉也慢慢消去,露出湛蓝一片的天,再不见其他痕迹。 沈鹤之不知方才有几位宗门的大人物在商讨如何安排他,此时,他与一众核心弟子在逍遥楼中好半晌,灵茶也饮了几杯,众人便有些坐不住了。 这次小宴是为结交所设,倒不是为修行论道,今日主要是放松放松,很快便有人提议去澜青浮岛上别处玩玩。 澜青浮岛上自然不止逍遥阁这赏乐饮茶的地方,还有一些独属于修真界的乐子,沈鹤之往日跟着玉奇昕、方晟等人见识过些许修真界的乐子,也不知这澜青浮岛上的比之如何。 一行人从逍遥阁中离开,沈鹤之的炎风鹤不在身边,不过短暂的御空对于他而言不成问题,跟着这群或御剑,或以其他方式御空飞行的弟子,他也不慢什么。 六安从苍弥戒中钻了出来,重新坐在沈鹤之的肩头,他伸爪子踩了踩沈鹤之的耳垂:「你们要去何处?」 「小祖宗回来了?」 「那几道神识消失了,」六安解释道:「估计是探查完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沈鹤之点点头,他解释道:「他们要前往虹灵场。」 「虹灵场?那是啥?」 原谅他一只乡下修真界来的土狐狸,不知道那是个啥东西。 「鹤之也不甚明白,去看看便知。」沈鹤之心中大概有些猜测,但也不能肯定,反正那虹灵场也不远,一会儿便能看到了。 澜青浮岛原本也不大,逍遥阁也在浮岛中心,离开逍遥阁之后,沿着阵法分割的区域间隙飞行,没多久就到了虹灵场。 那是一片位于浮岛边缘的碧湖,一条天瀑从天而降,正是从松天浮岛落下的灵水。 自天而下的冲击何其巨大,那天瀑落入碧湖之中,溅起了一片巨大的白色水雾,而水雾的上空,便是数道虹光,粼粼闪动,煞是漂亮。 核心弟子们脚步不停,很快就飞到了那虹光之上,奇特的是,那虹光竟不是虚幻的光芒,而是悬在湖上真实的虹桥。 沈鹤之落在虹桥上,便觉得与落在寻常的土地上并无不同,甚至一点摇晃的感觉也没有。 天瀑垂落湖面,站在这虹桥之上,便是无数溅开的水花拂面。 但所有人都未曾将其挡开去,这水花乃是松天浮岛上过剩的灵气与水汽结合而成的灵水,其中不知蕴含了多少灵气,谁会想要将这些充沛的灵气阻隔在外? 万恶的资本主义!六安撇撇嘴,在心里吐槽。前有南天灵会,后有垂天之瀑,他这个乡下狐真是嫉妒得不行。 沈鹤之肩头的小狐狸伸出爪子去够那后方看似咫尺的水流,奈何他爪子太过短小,除了一些飞来的水滴,什么捞不着。 他又蹿上沈鹤之的头顶,在头顶上跳来跳去,以图接到更多的水花。 庄晔笙看到他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看来这小祖宗是已经适应,这便又开始上蹿下跳了。」 沈鹤之伸长了手臂,让小狐狸能够近距离接触水流,他看着跳到他手心去摸那瀑布的小狐狸,眼中满是柔和:「他很喜欢这些灵气充沛之物。」 庄晔笙道:「一会儿就让它玩个够。」 「这虹桥,乃是天瀑垂落造成的灵气碰撞短暂形成的灵气分化之物,存在的时间不长。」 「若以外力施加,破坏其中的稳定,存在的时间便会更短。」 「当然,也不是没有让它保存完好的办法,这就得靠你自己摸索了。」 庄晔笙道:「虹灵场的玩法,便是以这天瀑为界,乘虹桥逆行而上,看谁的虹桥保持得最久,谁便算胜出。」 「怎么样,可敢试一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敢自然是敢的,不过是玩游戏罢了,有何不敢? 一开始不过觉得虹桥稀奇,仔细了解了其中的原理,便也不觉得神异了。沈鹤之心中有数,自然不惧参与此次虹灵场的游戏。 虽说是逆流而上,但也不是真叫人钻进天瀑里逆着水流冲上去,参加游戏的弟子们环绕那漫天而落的天瀑一圈各自散开,在庄晔笙一声令下,便踏着虹桥沿着天瀑往上沖了去。
第264页 踏着那天然形成的虹桥在原地的时候还觉得挺稳的,但真正开始操纵虹桥往上飞的时候,先前那如履平地的感觉就完全没有了。 在外力的施加下,虹桥开始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要崩塌了一样。 沈鹤之想办法在操纵虹桥往上飞的同时,将其稳定下来,虽然理论上知道虹桥是怎么回事,实际操作起来,还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六安在一旁为他加油打气,「不要慌,慢慢来,你一定行的!」 不过,加油归加油,稳定虹桥的方法他却是只字不提。 这种玩法对于六安而言虽然十分新奇,但他实力眼界在那儿,不过扫过一眼就知道怎么玩了。但他知道就知道了,这既然是一个游戏,方法自然是要沈鹤之自己去摸索才好玩嘛。 对于游戏,沈鹤之的胜负欲倒是不强,反正不过是游戏罢了,在这些优秀的核心弟子之中,输了也不丢人。 心里这么想着,沈鹤之刚刚摸索到一点稳定虹桥的头绪,没多久脚下的虹桥就碎裂成了渣,重新融入到瀑布之中去。 沈鹤之从天瀑上落下来,回到碧湖与庄晔笙汇合,此处已经回来了两三人,他倒不是垫底的那个。 「如何?」庄晔笙道:「看似简单,实则不容易吧?」 沈鹤之颔首:「一动身便觉得手忙脚乱。」 「哈哈哈,」庄晔笙笑了笑,「你初次玩这个,能飞上丈余已然是天赋惊人,你看看他们几个,」他指着那几个当先下来的:「竟还不如你呢。」 庄晔笙与他们关系是真的好,这般玩笑他们也不生气,摆摆手道:「可饶了我们吧,这个着实不擅长,要是别的,我还能多试试。」 另一个道:「要说玩得好,你们看那最前面的那几个,他们最是爱玩这个,每每沖在最前头的就是他们几个。」 「你叫他们来玩这个,自然就是将彩头白送给他们了。」 庄晔笙道:「不过一点小彩头,哪里值得你们惦记,一会儿去玩你们擅长的,叫你们也拔个头筹。彩头嘛,都有,都有。」 那几位核心弟子嫌弃的说了几句,又说不稀罕庄晔笙的彩头,也要出些彩头啥的。 不多时,第一轮就结束了,获胜的正是先前说的那几个玩得好的几个之一。 第二轮,庄晔笙又撺掇着沈鹤之前去参加,叫他将争气,别让彩头落到他人手里。 这种游戏当然不能玩得太认真,若是当做比试,那就伤和气了,沈鹤之也不是情商低下,当然不可能真在这上面计较。 沈鹤之的虹桥往上升了一会儿,半途又有新的虹桥渐渐成型,六安闲不住,也想试试踏在那虹桥上是什么感觉,便一跃从沈鹤之的肩头跳了下去。 沈鹤之感觉到肩头微微一轻,小祖宗就不见了,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捞,在小狐狸落到那座新的虹桥之前又将之捞了回来,结果也因此,他脚下的虹桥失去了稳定,一人一狐就这么掉了下去。 第二轮结束,沈鹤之比上一回维持的时间要久一些。 六安在沈鹤之肩头左看右看,绝对不承认是自己让大崽子分了心才会失败的。 第三轮第四轮,六安还是闲不住。 这天瀑之中有一种天然形成的灵鱼,它们栖息在天瀑中,能在天瀑中自由的游动。 六安每每看到,就忍不住扭扭屁股,甩甩尾巴,想要伸手去捞。他如此,沈鹤之的心思也就不在虹桥上了,偷偷帮着不能施展全部实力的小狐狸伸进瀑布去捞鱼。 天瀑垂落的力量不小,那灵鱼又十分灵活,对天瀑环境很熟悉,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逃之夭夭,大多时候是捞不着的。即使捞着了,六安也很快就放了回去。他不缺这一口鱼吃,只是图个乐子。 沈鹤之面上很是正经的参与虹灵场比赛,他们做得偷偷摸摸的,所以没有人知道,沈鹤之和六安一人一狐在游戏的时候搞小动作。 尽管每一次能够坚持的时间都比上一次更长,但沈鹤之就是拿不到第一,也看不出是有心还是无意,可叫庄晔笙愁死了。 后来又转战其他地方,将其他游戏也一一玩过后,庄晔笙得出了一个结论,沈鹤之天赋好实力强比赛的时候也的确很厉害,但他或许真不适合玩游戏… 比起庄晔笙对沈鹤之的期许,六安反而没那么多想法,玩游戏嘛,重要的是觉得好玩就成了,他跟在自家大崽子身边,玩得很高兴,这就够了嘛。 沈鹤之与六安在澜青浮岛上玩得尽兴,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玩得差不多的时候,庄晔笙又提议他们回逍遥阁去。 先前不过是在逍遥阁吃了茶,还没品尝逍遥阁中的美食,按照庄晔笙的说法,来了此处而不品尝逍遥阁的逍遥鱼,那就算作白来了。 逍遥鱼就是以那天瀑中的灵鱼为原材料,辅以无数灵药仙材,经过灵厨精心烹制出来的美味。 据说食之有清心凝气,温抚经脉,增强灵识的作用。 「这逍遥鱼,我们已经不知食过多少回,吃多了也没什么效果,如今不过尝个味儿,今次主要是让你尝尝。」 还是逍遥阁五层,屏风已经撤去,中间多了一方透明的小池,池中水不过浅浅没过池底,水面有白烟蒸腾,仙气渺渺。 池中冰白的莲叶莲花亭亭而立,上面乘着各色精緻的菜餚,而池水之间,那若隐若现的白烟之下,有数条游鱼的影子,时不时蹿过池面,躲藏在莲叶与莲花之间,又不见了身影。
第265页 「这池中游鱼不过逍遥幻象,实则早已烹制完成,只需起筷便是,不过,切莫对其使用灵力,」庄晔笙对沈鹤之道:「沈师弟,请。」 沈鹤之倒也不曾客气,他执起公筷,慢慢向那冰池中伸去,不过刚刚没入,便好似碰到了什么滑熘熘的东西,他迅速收筷,用了一个巧劲将那东西给夹了起来。 正是一条身形透明的完整灵鱼,分明已经在沈鹤之的筷上,却还在挣扎,好似要从他筷子底下逃脱。 庄晔笙叮嘱不能对其使用灵力,沈鹤之便对自己使用了灵力,那灵鱼不过刚暴露在空气中摆动,下一刻就出现在沈鹤之的碗中,连残影都没能看到,一切就结束了。 那看似鲜活完整的透明灵鱼一落入碗中,就化作了一块白色的鱼肉,那肉质看起来跟豆腐似的,嫩嫩滑滑的,好像轻轻一碰就碎了,完全想像不出先前是怎么将之夹起来的。 六安小狐狸如今就坐在沈鹤之的怀里,他面前就是沈鹤之的碗碟,那灵鱼落入碗中,立刻就有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六安形容不出那是什么味道,但却瞬间勾起了他的馋虫。 小狐狸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碗里的那块鱼肉,满眼都是垂涎。它还下意识抬起爪子摸了摸嘴巴,干干的,没有不小心流口水。 沈鹤之见此,哪里还能不明白,他换下筷子,当先分下一块鱼肉送到小狐狸的面前,小狐狸也没有客气,张嘴用两排小牙齿小心的叼过鱼肉,仰头滑入嘴里。 随后,沈鹤之就着这双筷子,将剩下的那块鱼肉送进了自己口中。 并不是想像中那种嫩滑又入口即化的感觉,先前分鱼肉的时候便已经有所体会了。 不过吃到嘴里,也更能体会到那种爽滑弹牙的口感,随着咀嚼,那融合在鱼肉之中的灵药味道也开始在口齿间爆开,一股轻飘飘的力量直窜脑门,合着那股渐渐蔓延全身的能量,浑身轻飘飘的,整个人好像要灵魂出窍了似的。 果然是逍遥鱼,菜如其名。 见沈鹤之夹起鱼肉的第一时间就是送给那只小狐狸尝,接下来也不避忌,与一只灵宠共用一筷,庄晔笙见得多了不觉得奇怪,其他核心弟子便很是惊讶了。 「你这小狐狸,可真是来向你讨债的小祖宗,」庄晔笙盯着那只吃得眯起眼睛的小东西,看似打趣,实则是替沈鹤之向那些核心弟子解释:「但凡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便要冲在前头,偏你还这么纵着。」 沈鹤之压下那股子鱼肉上头的余韵,知道庄晔笙的好意,笑道:「小祖宗是我的宝贝,我不能宠着他,还能宠着谁呢?」 这下可是人人都知道那奇特的小狐狸在沈鹤之心中的地位了,可不就是个小祖宗呢。 庄晔笙问:「味道如何?」 沈鹤之点点头:「小祖宗也觉得好。」 「得了,」庄晔笙笑道:「你这话可是对逍遥鱼的最高褒奖了!」 先前为了照顾沈鹤之,各位核心弟子都慢了慢,这会儿便都起了筷。 六安的小爪子扒了扒沈鹤之的手腕,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眼巴巴的望着冰鱼池,沈鹤之赶紧为他夹取鱼肉,过了一会儿,他左右又伸了两双筷子来,将他一碗给装得满满当当。 「你先吃着吧,我们如今不过只图个味道,这鱼如今也只对你有好处,你这小祖宗我们来给你餵。」 六安看了看碗里的鱼,也不吃了,一双琥珀眸子就望着自家大崽子。只有他家小饭票才有资格投餵他,其他人?门都没有。 沈鹤之对好心送鱼的两位道谢,还是自己亲自投喂,心中是甘之如饴,再没有不乐意的。 其他人摇摇头,「这小祖宗,还挑人呢。」 在逍遥阁五层的鱼宴气氛正好的时候,先前那位引路的绿衣女子悄然飞至楼外,遥遥行了一礼,对里面的人道:「打扰贵客,烦请沈山主前往灵兽棚一趟。」 沈鹤之手中的筷子一顿,与叼着半截鱼肉的小狐狸对视了一眼。 炎风鹤出了什么事?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说好了不可惹是生非呢? 往灵兽棚赶去的时候,六安还在想,果然保证是做不得数的。 按照炎风鹤的性子,大概只有它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它的道理吧。 事实也是如此,当沈鹤之与六安跟着绿衣女子来到灵兽棚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只红羽灰鹤张开双翅昂首挺胸,两双细长腿跃跃欲试,好像要将眼前人踢飞的架势。 它的一只爪下,还踩着一条人头粗的金色蟒蛇,蛇鳞片片分明,如黄金精心打磨出来的宝物,异常漂亮。 就是这样一条美丽的蟒蛇,如今已被开膛破肚,死得不能再死,看那血肉翻开的位置,约莫蛇心蛇胆都已经没了。 那只红羽灰鹤的长喙上,还残留着血迹,鸟赃并获,罪魁祸首没得说了。 六安分辨眼下的情形,小爪子掏了掏下巴:「这傻大鹤真是得我真传,雁过拔毛的本事学得不错。」 还有,大概他们一家子都跟蛇类妖兽有仇吧。 炎风鹤如今在灵兽棚中,长长的鹤颈被一条乌黑的锁链锁在属于它的那方隔间的栏杆上。那条黄金蟒蛇的小半截尾巴还挂在分割两个隔间的栏杆缝隙中,另外大半个身子则留在炎风鹤的隔间里。 看样子,这是那黄金蟒自己爬入了炎风鹤的地界,叫炎风鹤觉得遭到了入侵,才杀死了敌人,剖出心胆作为战利品。
第266页 明眼人不过一眼就能看清的事实,偏偏有人打死不认,就在那灵兽棚外,有一个男子脸色兇悍,望着炎风鹤的目光恨不得是要剥皮拆骨一般。 而在他身侧,还有数人围着,有将人拉住劝说的,也有在一边煽风点火的,还有侧挡在他身前护住炎风鹤的,不一而足。 「闻兄,你跟个畜生计较什么,等到他主人来,你同他交谈便是,在此处大闹作甚,反倒给逍遥阁添麻烦。」 「放开!我管他麻烦不麻烦,这死鸟杀死了我的蛇儿,我自要它偿命!还有他那主人,若叫我知道是谁,定将他碎尸万段!」 有人对那劝说者言:「你同他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还不知道他多宝贝那条蛇?那可是他千挑万选的雌蛇雄蛇交配出来的唯一一个成功蛇卵,从还是个蛋的时候便精心呵护,万千灵宝养大,如今被一只野鸟给摘了桃子,如何不气?」 「话虽如此…」 那挡在炎风鹤面前的高冠男子对那闻修士道:「贵客灵蛇遭此劫难,在下深觉遗憾。但不论如何,此灵鹤乃是我阁中另一位客人的灵宠,在下有保护之职。阁下若要私下处置,可得先问过我。」 「别人的死鸟你这般维护,怎的不好好保护我的蛇儿?」那闻修士冷笑道:「他是你的客人,我就不是了?」 那高冠修士神色不为所动:「在下为何没能保护好阁下的灵蛇,阁下难道不清楚?往日的客人不计较也罢,今日这位,在下可不能任由阁下胡来。」 「你好大的威风,」闻修士压低了声音,阴阳怪气的道:「不过是个被剥夺核心弟子身份的弃子,你以为宗门开恩允你继承逍遥阁,你就真能逍遥快活了?」 「我倒要看看这死鸟的主人是谁,让你这般狗腿献媚,难道还能是少宗大人不成?」 与闻修士大概是一伙的几人笑了笑:「这只灰鹤不过筑基后期的实力,身上也不见有什么特殊的血脉,哪位少宗大人看得上?莫说作为坐骑的资格不够,便是养来当食物,这么大一只,也嫌肉质太柴不好吃吧?」 像是听懂那些人嘲讽的话,炎风鹤长呖一声,翅膀一扇就要向他们攻击,可惜它脖子被专门镇压妖兽的锁链套住,挣脱不开,攻击的动作也属徒劳了。 大概是有意叫沈鹤之了解眼下的情况,那位绿衣女子虽没有多说一句,却是领着沈鹤之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站了一会儿,等估摸着沈鹤之已经清楚了,才领着人现身在灵兽棚处。 绿衣女子向高冠男子行了一礼:「阁主,妾身将沈山主请到。」 高冠男子颔首:「有劳你,芸娘。」 绿衣女子芸娘一开口,所有人便将视线转移到他们这方,更多的视线是冲着沈鹤之而去的。 沈鹤之腰间还挂着一块白色的弟子牌,那几道视线轻轻略过,面上就露出了一丝轻视。 「我当是谁叫逍遥阁主这般忌惮,竟不过是个刚刚金丹的内门弟子。怎么,被剥夺核心弟子的身份之后,连个内门弟子都能把你司敬弥吓破胆?」 逍遥阁主司敬弥并不理会闻修士的冷嘲热讽,他向那位神色温和肩头坐着一只橙毛小狐狸的锦衣青年示意:「沈山主,吾乃逍遥阁主人司敬弥,冒昧将山主请来,多有打扰。」 听小祖宗言,这位逍遥阁主实力也为元婴中期,对他竟然这般客气,这其中有什么原由不成? 沈鹤之神色不动,也对司敬弥见礼:「阁主客气,此间之事,我已大致知晓,这坐骑太过顽皮,是我主人教宠无方之过,叫阁主为难了。」 不等司敬弥说话,那闻修士冷笑一声:「你倒还知道是怎么回事,既有认错悔过之心,我也不多为难你,也省得叫人说我以势压人。」 「这只鹤,我要它给我的蛇儿偿命,至于你,废去丹田逐出仙宗,此事我便不再计较了!」 沈鹤之还没什么反应,倒是司敬弥神色一冷:「沈山主身为内门金丹弟子,岂是你说废去便废去?」 「内门的金丹弟子一抓一大把,」那闻修士道,「我不过处置一个冒犯核心弟子的金丹初期,堂堂核心弟子,竟是这点资格也无了?」 司敬弥道:「他只怕由不得你处置!」 「你!」 「怎么,阁下还要同我动手不成?」 两人争执间,六安也从炎风鹤那里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 看到主人和大佬现身,原本还一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灰鹤一下就蔫了。 六安向它问起此事的来龙去脉,它虽还不能完整表达自己的意思,却也知道用微薄的灵识,将它所看到的画面传给六安。 炎风鹤的认错态度良好,神色诚恳,还带着一点小委屈。它知道这次闯祸了,但它也不是故意要惹是生非的,它实在是冤枉得很啊! 六安将炎风鹤视角的一番经过说给了沈鹤之听,叫沈鹤之心中有数。 在逍遥阁主与闻修士之间关系越发剑拔弩张的时候,沈鹤之开口:「我虽大致知道一些,但其中细节还不甚明白,不知阁主可否为我解惑?」 沈鹤之并没有因为闻修士先前嚣张的话而生气,他压根没有理会那闻修士,全然无视了他以及和他一伙的那群人,只同司敬弥一个人说话。 司敬弥道:「沈山主请讲。」 沈鹤之看着那灵兽棚的隔间:「这灵兽棚空间颇大,各个单独的隔间也大多空着。为何非要将我的坐骑与这只黄金蟒放在一处?这莫非是逍遥阁照顾灵宠的习惯?」
第267页 「那倒不是,」司敬弥解释道:「为防出现不必要的纠纷,我阁安排灵兽之时,均是将各个灵兽交错安置,如非棚中位置不够,定然不会将两头灵兽安放在一处。」 「那眼下…」炎风鹤与黄金蟒可是在相邻的隔间里的。 「灵鹤先行安置在此,这位灵蛇的主人后来,却是他指名要将灵蛇安放在那处隔间,我阁也无法拒绝客人的要求,出于无奈,只得同意。」 「原来如此。」 「阁主这灵兽棚可不太安全。妖兽与妖兽之间本就易生争端,阁主早该考虑到今日的情形,这隔间与隔间之间也当有防止灵兽互相攻击的阵法才是。」 「阵法自然是有的,客人的灵宠若无元婴期实力,是绝无可能打破阵法的阻隔互相攻击的。」 「那这头灵蛇,又是如何出现在我坐骑的隔间之中的?」 「这就要问灵蛇的主人了,」司敬弥不咸不淡的道:「听闻金网灵蛇有破开空间壁障的独特天赋,在我逍遥阁中,也不止一次穿破壁障入侵其他灵兽隔间。我阁屡次警告,甚至派专人看顾灵蛇,却被灵蛇主人以不愿他人看顾为由,拒绝我阁中之人留守灵兽棚。明知灵宠的本事,倒还每每偏指定要与别家灵宠紧邻,也不知是何居心。」 沈鹤之听了,神色变得意味深长。 闻修士越听越不对,方才被沈鹤之无视,他便气得七窍生烟,如今更是变得横眉竖目:「怎么,你逍遥阁看顾不利,害死我的蛇儿,如今还想推卸责任?」 「还有你,」他看着沈鹤之,一身金丹后期的威压骤然爆发,沉沉的向沈鹤之压来:「莫非你还想说,是我的蛇儿故意凑到你这只臭鸟嘴边的不成?」 沈鹤之好似完全感受不到那来自金丹后期的威压,道:「你的灵蛇入侵惊扰我的坐骑在先,它胆小如鼠受不得吓,也不知吓掉了多少羽毛。区区蛇胆蛇心只怕不够,阁下觉得应当如何赔偿才是?」 「你!」闻修士气得手指颤抖:「区区内门弟子!」 若不是碍于宗门之中不得内斗的规矩,他只怕恨不得抬手将沈鹤之毙于掌下。 六安看到那闻修士的样子,憋着在一旁偷笑。 干得好,鹤儿!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就是要比他更厚脸皮才好! 这姓闻的明知金网灵蛇可以穿破阵法,还每次指定安排在别人灵宠的隔间,又不许逍遥阁派人看守,他是什么居心还用猜?定然是打着拿其他修真者精心饲养的灵宠做蛇口献祭的注意。 听那逍遥阁主的意思,不知多少逍遥阁的客人着了他的道。或许是地位不如他,又或者实力不足他,每每只能息事宁人,这回遇到他们家的傻大鹤,终于踢到铁板了吧? 还好意思要他的鹤儿废去丹田道歉?真不要脸。 沈鹤之与那闻修士争执不下,均要对方赔偿己方的损失,谁也不愿退一步。沈鹤之面色从容不迫,闻修士见他软硬不吃,就很有些气急败坏了。 这个时候,沈鹤之突然收到一条讯息。 沈鹤之抽空看了一眼:「是师尊传来,叫我立刻回钦风山一趟。」 六安觉得奇怪:「这个时候他叫你回去作甚?」 这边事情还没完,哪有时间回去找那个偏心的师尊?还不知道叫他回去做什么呢,他家大崽子是这么容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跟他说你没空,在和人撕逼,现在忙着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让沈鹤之进入宗门核心?」秦越骞脚踩长柄玉锤,与一位玄衣负剑男子遥遥在空中对峙,不说剑拔弩张,气氛却也不怎么和谐。 他们的下方,现在钦风山山腰的,是秦越骞收下不久的亲传二弟子杨宇丞,以及他的三位记名弟子。 「这是怎么回事?」杨宇丞有些疑惑,方才一道剑气突然划破天际,原本在指点他修行的秦越骞脸色就一变,往外飞去。等他们追出来,便是眼下的情形。 他们在天上说着什么,可惜只让他们听了一句,便有阵法布下,不让他们听了。 那三位记名弟子神色有些复杂。 赵宜德道:「大师兄已突破金丹期,以他的天赋,理应进入宗门核心,成为核心弟子。」 苏袖研道:「只是成为核心弟子,就意味着必须出师,那两位长老,或许就是来向师尊商量此事的吧。」 南天灵会虽然是秘密,但沈鹤之突破金丹期却不是秘密。参加南天灵会的也有内门弟子,在内门热议杨宇丞成为沈鹤之的师弟,又以三年筑基为由贬低沈鹤之天赋的时候,那些与沈鹤之相熟的内门弟子自然会提起沈鹤之突破金丹之事。 眼下,沈鹤之突破金丹的消息在内门不是秘密,除了杨宇丞这个新来的,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出师?」杨宇丞很是惊讶:「师兄便不再是我师兄了?」 天上,秦越骞不见喜不见怒,却也不是什么好脸色:「他是我的徒儿,你们做此决定,可有问我我的意见?」 负剑男子毫无表情,完全无法在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在他身后几步距离的,就是先前带沈鹤之前往南天灵会的长老风凝意。 玄衣男子没说话,却是风凝意笑着开口道:「这不就是来找你商量了?况且,沈鹤之本就是我凌干仙宗的弟子,宗门调配也属正常,秦道友不会如此不讲道理吧?」
第268页 「当初念在那空间幕阵的问题,同意将秦道友编制在仙宗内门之中。如今,秦道友得偿所愿,总不能还霸着我宗的弟子不放吧?」 秦越骞冷笑道:「当初是你凌干仙宗弟子心生歹念,利用职务之便强行将我妹妹带往凡间界。我来此寻找,你们又推三阻四不许我通过空间幕阵,害我失去妹妹踪迹。」 「也是你凌干仙宗自己找上门邀我加入凌干仙宗,从头到尾我可没要求一分一毫,除了这座强塞给我的钦风山,我也没拿过你仙宗一草一木,如今出了一个沈鹤之,竟是要翻脸不认帐不成?」 「秦道友的确未曾拿我凌干仙宗一分一毫,」风凝意道:「作为外门刑主也尽职尽责,但能在这刑主之位上一坐十数年,道友心里也知道怎么回事。」 「沈鹤之是你弟子,但他也同时是我仙宗的内门弟子,拿的是我仙宗的奉养。秦道友自己想一想,除了这师徒之命,沈鹤之哪一样不是从我仙宗取得的?」 秦越骞顿了顿,此事的确是个把柄。当初将沈鹤之收为弟子,是本就对找到妹妹已不存什么希望,想传下一身衣钵临时起意,也没考虑后果。 沈鹤之是凌干仙宗的弟子,让他获取凌干仙宗的资源也是名正言顺。 只是没想到,他没能找到妹妹,却找到了妹妹的骨血。 杨宇丞是他秦家之人,他在杨家也不知吃了多少苦,秦越骞想要弥补,想给他更好的,凌干仙宗虽然是大宗门,秦越骞在此处的影响却有限,自然想带他回皇宫去。 前段时日,他已打算离开凌干仙宗,也已辞去外门刑主之位,或许正是如此,凌干仙宗的人才找上门来与他撕破脸。 风凝意见他沉默,乘胜追击道:「扪心自问,秦道友你真当得起这个亲传师傅的身份?」 风凝意作为内门弟子堂的长老,对内门弟子堂的讯息了如指掌,加之沈鹤之天赋惊人,他对沈鹤之一直有所关注。 那内门的藏书阁就在弟子堂的后山上,沈鹤之每日乘着炎风鹤在此处出入,或是在碧云台上与人切磋,他哪一样没看在眼里? 一个内门的亲传弟子,平日生活得竟是跟独行弟子没什么两样,风凝意还猜不到是怎么回事? 秦越骞压根没有为人师尊的心思,当初不过是看沈鹤之的灵根属性与他相配,就顺便收下了。说得难听一点,怕不是当做一个打发时间的玩物。想起来了给点甜头,不想看了就打发得远远的。 秦越骞还在内门编制之内也就罢了,如今他要找的人也找到了,宗门又已经决定将人请走,这样的好苗子要是真落在他手里,以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呢。 「我是他的师尊,如何教导弟子,还由不得你们指手画脚,」即使有些理亏,秦越骞也并没有因为风凝意的话而退缩半分,弟子是弟子,侄儿是侄儿,二者又不同,凭什么要他放弃一个? 「你仙宗倾注在沈鹤之身上的资源,我可以翻倍赔偿,但你想要将人搂扣下,还得问问我秦氏皇朝的意见。」 「他乃是在五灵皇室过了明路的世子,你们想要将人扣下,也得问问皇族是否会同意。」 风凝意并不怕这一点:「他是过了明路的世子,名字可有写上皇家玉牒?」 皇家玉牒,就相当于凌干仙宗核心弟子的魂灯,一旦将名字写上,便等同于五灵皇室的核心族人,与皇族其他核心成员享受同样的待遇。 而且,皇室这般决定,是要召告天下的,沈鹤之有没有成为世子他还不知? 「此次回去,自然是要上的。」 「那秦道友可不能如愿了,」风凝意道:「秦道友要沈鹤之做你的世子,那杨宇丞又如何?他还能继承他母亲的公主位置不成?」 当初那位公主究竟是怎么回事,瞒不过凌干仙宗的耳朵。 秦越骞想要将沈鹤之这个外姓人带回去做世子,秦家或许看在秦越骞的面子上不会说什么。但那位公主在秦家可没有丝毫的面子,他想要将杨宇丞也带回秦家,可是门都没有。 「秦道友想要将杨宇丞带回去,怕也只能让他来作世子这一个办法吧?如此一来,那沈鹤之又当如何安排?名不正言不顺的留在秦家做一个透明人?」 秦越骞听了,脸色越加不好看了。 「况且秦道友忘了,我凌干仙宗虽给了道友收徒的资格,且允许带走一位宗门弟子,但你名下只有一个亲传弟子名额。你在收下沈鹤之的时候,我便再三询问过,道友的意思是,将那名额用在沈鹤之的身上。」 「如今杨宇丞虽对外宣称是道友的亲传弟子,实则他却是因三年筑基的资格进入内门,并未记载在道友名下。让他居住在钦风山,也不过是看在道友与他血缘的份上,宗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若细细追究起来,杨宇丞还不是道友的亲传弟子。」 风凝意笑道:「此事,不论对谁说起,也是我凌干仙宗在理。若秦道友要将沈鹤之带走,那我们也只能依理将杨宇丞扣下了。」 「沈鹤之和杨宇丞,二者只能取其一,究竟是要沈鹤之,还是杨宇丞,秦道友可要好好想清楚了。」 风凝意的话一落,他前面的负剑男子也不见如何动作,便有一道黑金剑气一闪而过,将钦风山天空的一边云海噼作两道,下一刻那云海竟全部消散一空,露出了湛蓝的天际。
第269页 「你们是在威胁我?」秦越骞脸色一寒,周身似有凛风鼓胀。 「非也非也,我们也是为宗门弟子着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子被别人不珍惜,」风凝意道:「况且,秦道友自己想一想,我说的一桩桩一件件可有哪里不对的?」 「秦道友,做人不能太贪心。」风凝意好意提醒道。 「今日纵使被说威胁,也必须做个了断。秦道友,你究竟要留下谁,自己选一个吧。」 负剑男子配合着,将一身分神后期的威压放出来,叫秦越骞身形差点跌落。 他脸色难看,神色变化不定,似乎犹豫不决。 过了一会儿,他道:「我将沈鹤之召回,问问他的想法。究竟是做我的弟子,还是做凌干仙宗的弟子,由他说了算。」 当秦越骞这句话出口,风凝意便知道秦越骞已经不足为惧。 若他真这般看中沈鹤之,大可不惧他们的威胁,将沈鹤之强行一同带走便是。他身为五灵皇朝的王爷,他们还真能随随便便对他出手不成? 如今,秦越骞只怕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五灵皇室不可能什么人都往玉牒收,哪怕这二人均是天赋超绝也没门。若叫沈鹤之做了世子,杨宇丞可是什么都捞不着了。 秦越骞为了他妹妹在凌干仙宗一待十数年,他真能为了沈鹤之放弃杨宇丞?想也知道不可能。 他说让沈鹤之回来自己决定,怕是想要空手套白狼,诓沈鹤之那孩子自愿跟他回去呢。 眼下,一切只看沈鹤之自己的态度了。若他真的盲从秦越骞这个师尊,即使天赋再高,仙宗也只得忍痛将人放弃。一个心不在凌干仙宗的天才,强留下来又有何用? 秦越骞当着风凝意与负剑男子的面,向沈鹤之传去一道讯息。 过了一会儿,那边就有了回信。 「他怎么说?」 秦越骞瞥他一眼:「他身陷逍遥阁,如今被一核心弟子纠缠,脱不开身。」 「核心弟子?」风凝意思考一番,对那负剑男子道:「赵域主,前往澜青浮岛一趟如何?」 「还有秦道友,咱们一同前往,顺便将此事了结?」 「哼,」秦越骞道:「去又何妨?」 … 小祖宗说没空,沈鹤之自然是听小祖宗的,眼下他本也脱不开身,便给秦越骞传去一道讯息,后又投入到与那闻修士的拉扯之中。 听着那人越发不着调的辱骂,小狐狸甩了甩尾巴拍打沈鹤之的肩头,道:「这人着实有点欠揍,能不能想办法把他打一顿?」打到生活不能自理最好。 沈鹤之正要说话,却听一个声音道:「沈师弟,你怎的来了这么久还不回?」 原来是就等沈鹤之不归的那几位核心弟子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又是你闻启翔,怎么每次来逍遥阁,都碰见你在惹事?」 庄晔笙与其他几位核心弟子都来了,见到那闻修士便翻了一个白眼。 他们乌压压的一群人一落地,就站在了沈鹤之的身侧与身后,与闻修士那边的一票人便遥遥对峙起来,先前看来有些单薄的沈鹤之一方气势一下就足了。 闻修士看了后来的一群人一眼,「我当你为何如此有底气,原来有他们为你撑腰。怎么,你以为有他们在,你杀我灵蛇之事便能一笔带过?」 「拉倒吧,姓闻的,」沈鹤之这方的核心弟子道:「你那灵蛇是怎么回事儿,骗得了别人,还骗得了我们?」 「这回,可是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眼了吧?」 「你们…你们!」 「你们什么你们,别人怕你,我们可不怕你。大家都是核心弟子,你也不过金丹后期,还能对我们发号施令不成?」 「要我说,沈师弟说得不错,今日之事,本就是你家灵蛇入侵沈师弟坐骑的院子里,惊吓了人家的坐骑你不赔偿,还要倒打一耙叫沈师弟赔偿是什么道理,你还要不要脸了?」 闻修士一张脸涨得通红,忽地气笑了,也不管庄晔笙那几个核心弟子,盯着沈鹤之狠狠道:「好,好!不赔是吧?内门的小子,敢不敢随我去鏖战台?」 庄晔笙冷笑:「你也不看看你的年纪,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数一数,痴长了一倍的年岁,也好意思向沈师弟挑战?」 闻修士的脸色又红了几分,却仿若不闻,对沉默的沈鹤之道:「怎么,你不敢?」 沈鹤之道:「鏖战台着实没有必要。」 闻修士嗤笑一声:「孬种!」他身后的那些核心弟子都跟着笑了出来,似乎在嘲笑沈鹤之胆子小。 沈鹤之也不生气,淡淡补充了一句:「不过,血战台倒是可以试试,就不知闻修士敢不敢了?」 闻修士听后,脸都气肥了,半句话说不出来。 「噗。」小狐狸见此,忍不住就笑了出来,一身绒毛笑得一抖一抖的。 这回,就轮到沈鹤之这边的人笑话了:「怎么,这回你们反倒不敢了?都是一群孬种!」 庄晔笙推了推沈鹤之:「欸,你真要与他去血战台?到底闻启翔是金丹后期,没那么容易好对付,究竟如何,你可要好生想一想。」 沈鹤之道:「我倒是不惧,不过,便是他们答应下来,也未必能去得成。」 「怎么说?」 因为小祖宗对他说,有一道分神后期,一道元婴后期,和一道金丹后期的气息已经往这边来了。而那道金丹后期,正是他的师尊。
第270页 虽然不知道师尊为何会来此,但他们既然到了,今日的闹剧,必然也就散了。 六安想了想,这回没有跳进苍弥戒去躲着,若是离得太近,他那灵气幻化的小狐狸也是有可能被拆穿的,万一一个不小心被发现了就不好玩了。 当然,六安也好奇这些人的来意。既然与沈鹤之的师尊一块儿来,难道是为了沈鹤之进入宗门核心的事而来? 沈鹤之没有同庄晔笙解释,那边闻修士觉得沈鹤之不将他放在眼里,被沈鹤之气了个好歹,终于回过味儿来,便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道:「好啊,你小子有种。血战台便血战台,到时候没了性命,你可不要后悔!」 沈鹤之道:「同样的话,我也希望你可以记住。」 闻修士身后一位打沈鹤之现身之后,神色就有些苦恼的弟子突然恍然大悟,拉了拉闻修士一把,传音对他说了什么。 闻修士眼角瞥了沈鹤之一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小声道:「管他是谁,他如今还没能为核心弟子呢,便是成了又如何,双方同意前往血战台,到时候不论是什么结果,便是宗门也无权追究。」 司敬弥面上十分为难:「何故闹到血战台去?还望贵客三思!」 「劳阁主挂念,」沈鹤之道:「不必担心。」 「什么事,要闹到血战台去?」一个声音自天迹传来,众人抬头仰望,便有三人从天而降。 正是前来寻找沈鹤之的赵域主、风凝意和秦越骞三人。 赵域主收敛了一身气息,旁人无法看透他分毫。方才说话的是风凝意,他身为内门弟子的长老,在座的弟子都是从内门晋入核心的,对他自然不陌生。至于秦越骞,除了沈鹤之,倒是无人认识。 「风长老。」沈鹤之与一群金丹期弟子向风凝意行礼。 随后他又单独向秦越骞行礼:「见过师尊。弟子不孝,在外惹事,竟劳动师尊来此,实属不该。」 秦越骞道:「确实不该,闹便闹,也不是闹不起,却不该闹到血战台上。那是何等地方,也能随随便便前去?你不过刚晋入金丹期,若有什么不测,可叫你师尊如何是好?」 沈鹤之向秦越骞再度行礼,认错态度良好。 六安在沈鹤之的肩头悄悄翻了一个白眼,真是觉得一个人不对,那人做什么都觉得哪儿哪儿不对了。开始讨厌秦越骞之后,六安就忍不住对他挑刺。 要告诫徒弟也分一分场合好不好,哪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不给徒弟面子的?回去慢慢教育不行?更何况血战台怎么了,是此人先行挑衅,还要大崽子废去丹田逐出凌干仙宗,他大崽子回以血战台难道不是公平得很吗? 都不问问来龙去脉,便妄下结论,真不知这秦越骞是情商低还是根本没把沈鹤之放在眼里。 风凝意不动声色,他问沈鹤之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谁来与我说说?」 沈鹤之这边还没开口,闻修士那边就抢先,说沈鹤之家的灵鹤咬死了他的灵蛇,他找人理论还被沈鹤之倒打一耙,又被沈鹤之强逼着要去血战台生死一战。 总之,他这方是无比的可怜又无辜,沈鹤之便是仗着有几个核心弟子撑腰,便颠倒黑白,压迫他们了。 「这倒是奇了,」风凝意道:「你们实力均在金丹中后期,他们不过前中期。只有你们欺负他们,哪有他们欺负你们的道理?」 「他们就是仗着弟子好心,友爱同门,不与他们计较,」闻修士道:「不信您问他们,那血战台之事,本就是他们提出,我不过顺势答应。若不如此,他们还以为我好欺负。」 「既然如此,」风凝意道:「那你就继续发挥友爱之心,不计较便是,何故答应去血战台生死斗?」 闻修士噎住了。 风凝意转头看向沈鹤之:「鹤之,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既然是双方争执,我也不能只听一家之言。」 沈鹤之用一种转述的口吻将他所知的讲了出来,也没有添油加醋,倒是颇为客观。 风凝意听了,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司敬弥:「他说的可是真的?」 司敬弥道:「沈山主所说句句属实,风长老若是不信,我还能联繫曾经在逍遥阁因这金网灵蛇损失了灵宠的客人,请他们前来分说一番,您便知道了。」 风凝意的目光落在闻修士的身上,似有不善:「这你如何解释?」 闻修士低低咒骂一声,却也不见慌乱,不负先前对风凝意客气的神色:「什么灵宠,核心弟子与内门弟子地位天差地别,本就是这些内门弟子冒犯于我,我没有追究他们已是仁慈。」 风凝意冷冷道:「仗着核心弟子身份欺压同门,你还有理?」 「您不过是内门长老,」闻修士道:「我乃核心弟子,您无权处置我。相反,这沈鹤之区区内门弟子,对我出言冒犯,还指使自己的灵宠攻击并杀死了我的灵宠,我有权将他逐出宗门!」 核心弟子的身份,与内门长老地位等同,甚至就宗门的重视程度而言,还隐隐在其之上。理论上,闻启翔还真有资格将沈鹤之逐出凌干仙宗。不然,那些内门弟子也不至于被他威胁,而选择息事宁人了。 「内门弟子对你出言冒犯,你便可将人逐出师门,你对宗主弟子言出不逊,你又当如何处置?」 这是先前一直不曾开口的负剑玄衣男子赵域主的声音。
第271页 「我若冒犯少宗大人,自然也该如此处置。」闻修士道,但可能吗?少宗大人是何许人也,他怎么会傻到与少宗为敌? 「既如此,那你便滚吧。」 「你,」闻修士看了看他,皱眉道:「你是何人?这里轮得到你来说话?」 「休得无礼,」风凝意喝道:「此乃松天浮岛黑金域赵域主!」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赵域主?」 闻修士脸色白了白,想到那域主的形容,很轻易的与眼前之人对上了号,心里一个咯噔。 「见过域主!」 闻修士稳住心神,「不、不知,赵域主的意思是…」 风凝意笑了笑:「这你还不明白?沈鹤之修行刻苦,天赋卓绝,实力远胜常人,又在南天灵会立下功绩,经过宗主与几位域主商讨,决定破格提拔他为宗主弟子,你们合该尊称一句少宗大人了。」 「什么!」 闻修士脸色刷的灰白下来,大脑一片空白。而与他一同的弟子,也是满脸震惊,不敢置信。 莫说他们,便是逍遥阁主司敬弥,核心弟子庄晔笙等人,自己六安与沈鹤之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凌干仙宗玩这么大,直接将你提拔为宗主弟子?」六安惊得垂下的尾巴都忘了摆动,乖乖,真有意思。 沈鹤之道:「的确出乎意料。」 沈鹤之以为,凌干仙宗顶多给他一个候补少宗之位便罢了。况且,还有可能碍于他师尊的身份,连候补少宗也无,大不了给他一些物质奖励。 沈鹤之曾为凡俗皇子,对上位者的顾虑自然明白。没想到,凌干仙宗竟然这么大胆。 沈鹤之心中是无限惊讶,六安却不过一会儿就放下了,他觉得凌干仙宗识货,也够胆魄,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家大崽子绝对值呀。 这么想着,六安转头去看秦越骞的脸色,果然不怎么好。 嘿,橙红毛色的小狐狸嘴角不禁翘了翘。 第一百三十六章 闻启翔被废除了核心弟子之位,当然,他并不仅仅是被逐出凌干仙宗这么简单。 核心弟子为了培育灵宠而欺压内门弟子,指使其灵蛇吞噬他人的灵宠,此事传出去,怎么也算是个丑闻。一旦处理不好,就有可能导致宗门内部的矛盾。 这种情况,即使核心弟子与内门弟子之间身份悬殊,也不可能放任不理。看这情形,那些内门弟子被欺压的情况也不知持续了多久,若对闻启翔的处置不能服众,便有可能埋下隐患。 赵域主将此事全权交给了风凝意,毕竟他是内门弟子的长老,也算是苦主一方,由他来联繫那些受欺压的弟子,再行定夺最好。 风凝意欣然接下了这个任务,想要抛下其他人逃走的闻启翔还没跑出两步,便被一条手臂粗的锁链套住,浑身灵气被封,跟个普通人无异,被套住动弹不得了。 风凝意轻轻将手中锁链一扯,对惊恐的闻启翔道:「怎么样,我有资格处置你了没?」 「我,」闻启翔仍未放弃挣扎:「我是核心弟子,是金丹后期,宗门没了我是宗门的损失!你们真要为几个内门弟子处置我?」 风凝意淡淡道:「你也别把自己看得太重,区区金丹后期,我凌干仙宗一抓一大把,少你一个,不少。」 闻启翔脸色灰白,知道大势已去了。 不止闻启翔,跟随在他周围的那些弟子。不论核心还是内门弟子,没有一个能逃脱的。 助纣为虐也是从犯,至于惩罚的轻重,便留到后面调查了。 风凝意向负责内门秩序的金刑主,负责核心秩序的玄刑主传了讯,请他们前来将人带走,送到宗狱中看押,协助调查。 做完这些,风凝意看了看司敬弥:「在逍遥阁中发生了这么多是非,阁主也不知向宗门禀报,实在是有失宗门道义。」 司敬弥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知阁主的顾虑,宗门既然同意阁主继承逍遥阁,便是承认阁主的身份。哪怕失去核心弟子身份,也不再是内门或外门弟子,阁主仍旧是我凌干仙宗之人。阁主的声音,宗门又怎么可能不理会?仙宗的荣辱兴衰,同样也维繫在阁主的身上。」 司敬弥眸光闪动,「是我眼界狭隘,纵容弟子寻衅挑事,下次必然不会了。」 风凝意点点头。 同逍遥阁主说完,风凝意回头看了看脸色不愉,却没有发作的秦越骞,有看向明显神色惊讶一头雾水的沈鹤之和他身后的那群核心弟子。 「好了,此间事已了,我们要借用沈小友一回,你们可还有事?」 庄晔笙等人瞧了瞧那位一直不曾开口,一开口就将一个核心弟子逐出仙宗的赵域主,一致的摇摇头:「域主、长老请便,我们今日吃也吃了,玩也玩了,也是时候散去了。」 庄晔笙看了沈鹤之一眼:「你就同你师尊们去吧,咱们下次有空再聚。」 「好,」沈鹤之道:「今日,多谢庄师兄款待。」 「哎…」庄晔笙小声道:「我可当不起你这一声师兄了,你忙吧,下次咱们再见的时候,说不得就是在松天浮岛了。」 庄晔笙与一众核心弟子告辞离开了,不过,离开归离开,对这个新晋宗主弟子的讨论却是并未停止。 没办法,沈鹤之可以称得上凌干仙宗史上晋升最快,年纪最轻,实力最次…的宗主弟子了。
第272页 能够称得上少宗的弟子本就不多,且各个都是大浪淘沙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 成为宗主弟子,最基础的条件,便是必须在三十岁之前,达到元婴期。 没错,比之三年练气四层的外门,七年筑基的内门,以及二十五岁之前达到金丹的核心,宗主弟子的条件就越发的苛刻了。 也就是说,如果是卡着二十五岁金丹晋入核心的弟子,想要成为宗主弟子,便只有在五年之内,从金丹初期晋升到元婴初期才有机会。 而且,在三十岁之前达到元婴期之后,也并不是一定就能成为宗主弟子。一开始只能作为候补少宗,也就是他们先前一致以为沈鹤之会成为的宗主弟子后备。 想要成为真正的宗主弟子,只有在接受宗主及五方域主的多番考核之后,才有机会。 而这种考核,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一切只能看天意。一些候补少宗,在这个候补之位上待了一辈子,都未必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少宗。 而沈鹤之,如今便以区区十八之龄,以金丹初期的实力,达到了无数人都梦寐以求的高度,如何不让人谈及呢? 风凝意对司敬弥道:「借用一下阁主的宝地,我们有事与这位沈小友商议一下。」 司敬弥道:「请跟我来。」 风凝意请赵域主和秦越骞与司敬弥一同前去,他则留在此处处理闻启翔等人之事。 此次主要看沈鹤之的态度,他知道这孩子自有主张,若过多劝说和施压,反而会适得其反,倒将他向外逼去。不如就请赵域主与他说,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司敬弥亲自带领,为三人安排了一处交谈的房间,沈鹤之摸了摸小狐狸的头,跟在秦越骞的身后,往那处走去。 司敬弥安排的房间不大不小,几个人在一处说话不会觉得空旷,也不会觉得狭窄,而且具有良好的隔音阵法,且具有隔绝外界探查的防护禁制。 将人送到之后,司敬弥便离开了,临走前他对沈鹤之保证,会照顾好他的那只灰鹤。还有那条灰鹤的战利品金网灵蛇,他们也会烹制成合适的灵兽食塞进它嘴里的。 沈鹤之乡司敬弥道了谢,逍遥阁主和绿衣女子离开之后,房间里一时就安静了下来。 沈鹤之收敛了气息,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乖乖的站在秦越骞的身后,做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儿。 赵域主打从进入房间之后,他的气息就在房间里消失了,好像完全不存在似的。 果然是使剑的,对自己的气息掌控真是优秀,这样的人,还是挺可怕的。 秦越骞实力虽不足赵域主,却也想要以气势与赵域主较量一番,只是他原本憋足了一口气,奈何赵域主不接,就有些不上不下。 六安对这种氛围极度不适,他只觉得压抑得很。这不是来谈话的么,怎么一个个又憋着不开口了?真是一点不干脆。 他打了一个哈欠,蔫蔫的趴在沈鹤之的肩头。 这个时候他也不敢乱动,虽然他是合元期的实力,但「小狐狸」只有练气期,这点微末的实力,不该在金丹后期的威势下,还能保持活力。 过了一会儿,秦越骞才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寂,「沈鹤之成为少宗分明还在商讨,方才风凝意却刻意将此事公之于众,是何居心?」 赵域主神色不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落在沈鹤之的身上。 秦越骞哼了一声,回头看了沈鹤之一眼:「你往前站。」 沈鹤之绕过椅背站在堂中,向做在椅子上的三位行了一礼:「不知师尊…域主,叫鹤之来此有何吩咐?」 小狐狸挂在沈鹤之的肩头,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他们想让他家大崽子自己选择不成? 赵域主道:「因你在南天灵会的过人表现和过人天赋,宗门决定将你破格提拔为宗主弟子。此次唤你来,是询问你的意见。」 秦越骞冷哼一声,不等沈鹤之回答:「我的弟子,自然有更好的去处。」 赵域主看了他一眼:「五灵皇宫?」 「自然,」秦越骞对沈鹤之道:「你还不知,为师已辞去刑主之职,不日就要脱离凌干仙宗回五灵皇城,到时候,你便与我同去。」 沈鹤之的神色变了变:「脱离仙宗?」 赵域主道:「你若同他回五灵皇宫,便也只能脱离仙宗。」 沈鹤之沉默了。 秦越骞看他的模样,「怎么,同你师尊一起走,还不比成为这凌干仙宗少宗好?我带你去过皇城,皇城对你同样有恩,你还不思回报吗?」 沈鹤之道:「鹤之并不贪图少宗之位,只是论恩义,仙宗对鹤之有再造之恩,师尊若要鹤之脱离仙宗,弟子恕难从命。」 「你要背弃师门?」 秦越骞金丹后期的气息鼓胀,一股威压向沈鹤之罩去! 「嗷!」 坐在沈鹤之肩头的六安一下子就火了,敢镇压他家大崽子?! 小狐狸浑身绒毛炸起,对秦越骞面露兇相,喉咙发出低低警告的嘶吼。 秦越骞眉头一厉:「一只畜生也敢朝我乱吠?」 他骤然挥手,一道灰色的风刃倏地便向小狐狸打去。 小狐狸不过「练气期」修为,若是打实了,定然就没命了! 沈鹤之飞快将肩头的小狐狸抱过,护在怀里,没有运起抵抗,背身生生抗住了秦越骞的那道攻击,身上划出一道血口。
第273页 「徒儿不孝,师尊若有气,朝徒儿撒气便是,小祖宗不过维护徒儿,不是有意冒犯师尊。」 沈鹤之低着头,看不见他的神色,实则,他眼中头一次因秦越骞生出一丝冷意。 他千不该万不该对小祖宗动手! 「你维护一个畜生倒是勤快!它是你的小祖宗,我这般教导你,你却如此不忠不孝,连我这个师尊也不认?」 「师尊责骂的是,」沈鹤之低低道:「只是,弟子拜入仙宗在前,拜入师尊门下在后。宗门对弟子同样有教导之恩,若要弟子脱离宗门断然不可能。」 「纵使对师尊不起,弟子也是这般决定。师尊对弟子的恩情,弟子一笔一笔记在心里,日后定然报答!」 秦越骞气笑了,他站起身来,指着沈鹤之道:「好,你好得很!你这么有主意,还口口声声唤我师尊做甚?!我没你这般忘恩负义的徒弟!」 他气势汹汹的要离开,见沈鹤之挡在他前面,便怒气沖头,又是一道风刃打去。 这一回,是十足的金丹后期风灵气,若一个不慎,沈鹤之都有可能没了性命! 饶是如此,沈鹤之还是没有抵抗,生生抗下。 登时,距离他心脏处不过半寸之地,便多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大股的血将他衣服都染红了,无数风灵气沖入他体内四散乱窜,对他的身体大肆破坏。 大崽子本不该这么重的伤!沈鹤之竟是将那件防御的橙玄宝衣都收了回去! 在他怀里的小狐狸看得一双琥珀色眼睛都涨红了!该死的,他家大崽子哪里受过这样的伤?这个姓秦的,他要咬死他! 小狐狸在沈鹤之怀里挣扎,却被沈鹤之死死的按住:「小祖宗,鹤之没事,莫要为了他暴露身份!」房中还有一位赵域主在! 六安忍了又忍,才一口咬在爪子上,让自己不要冲动!该死的! 在房间里的赵域主没有动,秦越骞对沈鹤之下此重手,他也只是这么看着。 沈鹤之承了一击,便去了大半条命,他声音有些虚弱,对秦越骞道:「若师尊能够消气,弟子虽死无憾。」 见他已经受此重伤,却仍是不改决心,秦越骞看得更是来气,抬手便要向沈鹤之打去。 却在这时,先前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域主忽然动了。 不过一眨眼,他便现身在两人之间,一指挡住秦越骞蕴含十成力量的手掌。 「你对沈鹤之的恩情,先前那两记攻击已尽数归还。若你再动手,便是你秦家对我仙宗少宗动手,莫怪我不客气!」 赵域主挡住攻击之后,沈鹤之便力道一松,整个人倒了下去。 他忍着对那外来风灵力的本能反抗,任由其在体内破坏,将小狐狸暗自抱紧。 的确,那点微末的恩情,他已经尽还了!从此,与这位秦氏王爷,再无瓜葛! 看了看赵域主,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沈鹤之,秦越骞道:「好,好的很!」 「你告诉他,从今往后我与他,再无瓜葛!」 秦越骞撤回被震麻的手掌,袍袖猎猎,转身大步离开。 第一百三十七章 秦越骞离开以后,房间里便只剩下赵域主和倒在地上的沈鹤之。 他死死抱在怀里的小狐狸终于挣脱了他的禁锢,从沈鹤之的怀里跳了出来。 想像中的主宠情深并没有出现,小狐狸没有对可怜兮兮的沈鹤之安慰的软蹭,反而蹿上了沈鹤之的头顶,在他头顶使劲的跳啊踩的。 一点没有心疼主人的意思,倒像是在不停撒气。 沈鹤之微微动了动,用虚弱的嗓音哭笑不得的道:「小祖宗别气了,再踩你的爪子得酸了。」 赵域主重新回到了先前的椅子上坐下,对于沈鹤之的晕而復醒的情况并没有感到诧异。 沈鹤之半爬起来,这会儿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明显不再流血,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过来。 他盘腿坐在地上,将六安抱在怀里好一通安抚。 六安现在很生气,除了气秦越骞对他家大崽子下手之外,还气沈鹤之不爱惜自己,非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傻办法。 方才秦越骞对他出手的确是一时之气,只是对沈鹤之却未必想要下手。 倒是沈鹤之故意挡在他面前,又不着痕迹的以言语激怒他,秦越骞这人傲气得很,见他这样,便再动了一次手。 六安最了解沈鹤之,他心里想着什么,他清楚得很。 不就是出个师么,用得着这样自残? 他将一切防御都卸下,还将橙玄宝衣也收了回去,是在做什么,找死呢?一旦秦越骞下手重一点,沈鹤之恐怕连命都没了,这好玩? 沈鹤之解释道:「我虽挡住他的去路,但他真能被我如此轻易激怒,可见怒气横生,也不是不想对我下手的。我承他一击,也让他发泄了心中的郁闷,如此,先前的提携之情便算两消。不过受他一记攻击,我以此换得与他因果了结,日后再无牵扯,难道不划算么?」 沈鹤之透过契约,对六安道:「既然已经决定与他断绝关系,索性便断绝得彻底。未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是藕断丝连,日后岂不是有更多的麻烦?」 「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小祖宗不觉得么?」 六安哼了两声,还是不高兴,他幽幽道:「他和你有因果,和我可没有。你与他的因果是了结了,可不代表我不能对他下手。」
第274页 「我不爱记仇,我有仇都是当场就报的!」 沈鹤之心里暖暖,这世上,唯一对他这般放在心上的,也只有小祖宗了。 他轻笑些问:「小祖宗做了什么?」 六安道:「只是一点小手段,让他之后接连不断的倒霉罢了。现在还看不出来,等时间一长,你就知道了。」 他家大崽子被这样欺负,六安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在赵域主最后和秦越骞对上的时候,六安窝在沈鹤之怀里悄悄开启瞭望气术,随后以秘法,将秦越骞的气运搅和了一下。 说来有些奇怪,方才他开启望气术查看的时候,还觉得秦越骞身上的气运有些诡异。 六安虽然学会瞭望气术,但平日并不怎么使用,除了几个特定的人,六安对其他人的气运其实不怎么感兴趣。 除了在南天灵会那会儿之外,六安很少有查看气运的时候。这次查看秦越骞的气运,还是他在想教训秦越骞的前提下。 六安的经验不多,对于一些气运的情况,也只能胡乱猜测一番。 秦越骞身上的气运以白色为主,兼有不少紫气,除了这两种气息外,竟然有不少黑气。虽不像沈鹤之这般黑气占据了半壁江山,但少说也有二三成。 这对于一般人而言,已经算不少了。 这股黑气不算活跃,只是偶尔活动,不是沈鹤之的黑气那样的一团死水,也不像王杨至和慕乔曦那样的活跃异常。 不像是祖上传承,也不像是他本身作恶形成的,对于这样的情况,六安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那个时候六安也没想这么多,他看到那团黑气,便用秘术将那不温不火的黑气激发了些许,将其搅和到那些白色气运之中去了。 以外力激发气运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六安的秘法只是加速了这些气运的流动,总有一天,秦越骞的气运该怎么样便还是怎么样。 这样做不至于将人害死,但在黑气平復之前,秦越骞就不会好过了。 他既然让沈鹤之不好过,六安就让他不好过,这样极为公平,不是么? 沈鹤之不知道六安影响气运的手段,但他也知道,小祖宗神通广大,且说一不二,他说秦越骞会不好过,那秦越骞自然就不会好过。 沈鹤之内心毫无波澜。 秦越骞如今对他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要怎么对他,全取决于自己的心情,别人可不能再以师徒恩情为由,再对他指手画脚。 他多揉了小狐狸两把。 沈鹤之与六安的通过契约交流,除了之前制止小狐狸在他头上踩跳的话,在外人看来,就是沈鹤之在不断的给自己的小灵宠顺毛。 赵域主坐在房间里一直不曾开口,等沈鹤之将炸毛的小狐狸彻底安抚下来,赵域主才道:「你倒是壮士断腕,果决又干脆。」 沈鹤之揉狐狸毛的手掌顿了顿,道:「这不正是仙宗想要看到的结果?」 赵域主抬眼看他:「你故意做给我看有何打算?你这般,不怕我取消你的宗主弟子资格?」 沈鹤之笑笑,「我以为,我对宗门的决心,方才表现得已经够明显?若是不知恩,我也不会为凌干仙宗,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他断绝师徒关系。」 「老实说,我对这个少宗之位并不怎么看中。我就是这般性子,赵域主如今已经清楚,那少宗之位给不给,是凌干仙宗的事。」 成为凌干仙宗的少宗,或许得到的机会更多,资源也更多,但也仅仅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沈鹤之并不认为这些东西,不能由他自己挣得。 沈鹤之不再掩饰自己,将之明明白白摊开在赵域主的面前。 他正好藉此机显露自己的本性,让凌干仙宗的人好好琢磨琢磨。若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趁早将他逐出凌干仙宗也好。也省得凌干仙宗巴巴的送上少宗之位后,又觉得他哪里不对,再反悔剥夺。 与其得到了再失去,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像先前那般,拜了一位师尊,又与之恩断义绝的情况,他不想再经歷一次,这种无谓的纠葛,简直是无聊透顶。 比起这些虚名,与小祖宗相依为命倒还实在些。 赵域主忽然笑了笑,一直面无表情的人突然笑起来,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既然你选择了凌干仙宗,投桃报李,仙宗自然会回报于你。给了你少宗之位,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道:「你这性子,倒是和我胃口,怎么样,可愿到我黑金之域来?」 沈鹤之轻轻咳了咳,秦越骞的那记金丹后期的风灵力,当然也不是那么好消化的。沈鹤之一开始没有将其抵挡在外,如今入侵体内之后才想要将其祛除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缓了缓,慢条斯理的道:「我还不知少宗弟子是个什么情形,赵域主骤然开口相邀,我确是不知如何回答。」 赵域主道:「你如今伤势怎么样?究竟如何,只需带你去松天浮岛一看便知。」 沈鹤之摇头:「死不了。」 「不过,我还得回钦风山一趟。」 沈鹤之没有在小院里留下什么,不过,小祖宗的软垫还在练功房中,沈鹤之并不想将它留在钦风山。 六安也是这个意思,小狐狸挠了挠下巴,寻思着回去就将那个小垫子烧了。虽然留在那里也无所谓,但他并不想给秦越骞留下哪怕一根毛。
第275页 「你处理好后,直接来松天浮岛便是。」 两人离开了房间。 前去领炎风鹤的时候,沈鹤之并没有将身上的伤势隐藏起来。不然,他的这些伤岂不就白挨了? 司敬弥还在灵兽棚中协助风凝意处理闻启翔等人的事,几人看到沈鹤之的模样,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色。 炎风鹤脖子上的锁链已经被取下,它爪下的那条金网灵蛇也不见了,有一个漂亮的长颈瓶子放在它面前,红羽灰鹤正低着脖子,将长喙伸进瓶子里面,似乎在吃东西。 看来,司敬弥还真将那条金网灵蛇烹制了,给炎风鹤吃呢。看还留在此地的闻启翔一脸气出内伤的神色,还有些好玩。 沈鹤之神色如常的向风凝意等人点点头,只是在场的都是元婴期之上的大能,一眼便能看出他如今情况不太好。 风凝意道:「沈少宗可要休息一番?」 刚才秦越骞怒气沖沖的走了,而沈鹤之如今又这个模样,他定然是愿意留在凌干仙宗了,既然如此,他如今便是凌干仙宗的少宗大人。 「不必,我还受得住。」 沈鹤之请司敬弥将炎风鹤所在的隔间打开,或许是察觉到要走了,炎风鹤叼起了长瓶,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倒进嘴里,随后抽了一个嗝儿,扑腾着从灵兽棚中出来。 一离开隔间,炎风鹤就闻到了沈鹤之身上的血腥味,它歪着头有些奇怪。有大佬在,主人实力也不弱,怎么竟然一会儿不见就受伤了? 六安看到它眼中的疑惑,就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若不是看在沈鹤之如今是真不好受,他真想罚他去跪火坑,看他还折不折腾自己。 六安和沈鹤之不一样,沈鹤之能为了一劳永逸对自己下手,但六安却是享乐主义,能保全自己的时候,他就不会怕麻烦的。不然,他也不会拖着那个破罐子数百年了。 沈鹤之感受到头顶小狐狸的持续怨念,有些心虚。 他轻嘆一声,也不管炎风鹤的疑惑,跃到它后背,与风凝意等人道了一声,便往钦风山飞去。 他倒不怕与秦越骞见面,此事传出去,秦越骞这个五灵王爷还能有什么脸面,他顶着这个样子回去,没脸见人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他倒是想看看他那副样子,呵。 六安察觉到沈鹤之的心思,心里想着…也不知道那气运的影响有没有这么快?要是能看到秦越骞倒霉…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秦越骞怒气沖沖的回了钦风山,见到守在一旁的杨宇丞及记名弟子三人,对杨宇丞冷冷道:「收拾收拾,马上随我离开凌干仙宗。」 三位记名弟子见他如此怒气沖沖的模样,纷纷小心退后了几步,不敢触他霉头。也只有杨宇丞胆子更大些,才敢询问他:「师尊这是怎么了?」 秦越骞身形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已辞去刑主身份,也不再是凌干仙宗的内门弟子。如今要离开凌干仙宗去我该去的地方,你随我一起。」 三位记名弟子面面相觑,眼中有些慌乱。若秦越骞不再是内门弟子,一旦他离开,他们身上的记名弟子之位,或许就保不住了。 最好的,也就是被四散分派到其他山主那里成为记名弟子,而通常情况下,则很有可能直接被遣散送回外门去。 到时候,不但失去了在内门中修行的优越条件,还有可能被其他外门弟子嘲笑!他们每日尽心尽力的侍奉,为的难道就是这个? 事关自己的前程,即使与秦越骞身份悬殊,即使秦越骞看起来很生气,他们也忍不住开口问:「师尊,那我们该怎么办?」 秦越骞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既然是凌干仙宗的弟子,自然还是留在凌干仙宗。怎么,你们倒是愿意跟我走?」 赵宜德三人想了想,与其被送回外门受人嘲笑,或者被安排去其他内门弟子手底遭前人排挤,还不如跟着秦越骞一块儿离开。 他们曾见过秦越骞驾驭蛟龙车出行,能够拥有这种规制的宝车,秦越骞的身份一定不俗,他们若是跟秦越骞一块儿走,未必没有发展的机会。 正在三人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秦越骞忽然道:「可惜你们想跟我走,我还做不了主,你们凌干仙宗的长老说了,只许我带上一位亲传弟子。」 三人听了,脸色刷的就白了。 杨宇丞却是听到了那句「一位亲传弟子」,「只能带一位亲传弟子离开师尊的意思是,大师兄不同我们走了?」 秦越骞的脚步顿了顿,「大师兄,你哪来的大师兄?你便是我的大弟子。」 杨宇丞一愣,他是大弟子,那大师兄呢? 「怎么,你也要学那沈鹤之赖在凌干仙宗不走?凌干仙宗能给他少宗之位,可未必会给你。」 杨宇丞赶紧摇头:「不…弟子并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那便去收拾。这凌干仙宗,你也不用回来了。」 说罢,秦越骞便甩袖离开,他的声音远远顺着风传来:「你若要向什么人告别,便趁现在。等你准备好了,便来山顶寻我!」 杨宇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只得长嘆一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他才刚刚入内门,正待融入宗门的生活,这便要离开了?也幸好他对凌干仙宗还不太熟悉,不然若叫他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恐怕还不习惯。
第276页 只是,恩公又是怎么回事?恩公不再是师尊的弟子了?师尊这样怒气沖沖的,难道与恩公有关? 杨宇丞望向山脚下的那座院子,神色有些复杂。 「大师兄,」苏袖妍看向杨宇丞:「我们…」 杨宇丞道:「你们也想同师尊一块儿离开?」 苏袖妍看了看身边的两人,三人一同点了点头,她道:「我们本是师尊的记名弟子,若是离了他,如今也不知能去向何处。大…沈山主,如今还留在凌干仙宗,我们怕…」 秦越骞和沈鹤之定然是有了龃龉,沈鹤之如今又有可能成为核心弟子,他们与沈鹤之并不多熟悉,若是被迁怒…沈鹤之能将秦越骞都气成这样,未必能对他们手下留情啊。 杨宇丞看他们的神色有些奇怪:「恩公留在仙宗岂不是正好?他还能照拂你们。」 苏袖妍摇摇头:「我们…与师尊十数年师徒情意,捨不得离开师尊,也不想给沈山主添麻烦。大师兄,请你求求师尊,将我们也带走吧?我们也没有其他奢求,日后定然还是尽心服侍师尊。」 杨宇丞想了想,没有拒绝:「我尽量。」 「多谢大师兄!」 沈鹤之乘着炎风鹤回到钦风山,六安坐在他头顶居高临下往下看,那座被风灵气侵蚀得几乎不剩下什么的山头上狂风大作,乱石翻飞,可怕的风暴似要将整座山都摧垮。 「秦越骞在发泄呢?」 那风暴中心的,正是秦越骞。 沈鹤之神色不动,倒是在炎风鹤下落到与那山头齐平的高度时,遥遥向秦越骞行了一礼,好像仍是将秦越骞当做尊敬的师尊,一如往常不曾改变。 对于沈鹤之而言,这种表面功夫,他最是拿手。就像对待他那位表面看中,背地里却极为防备他的父皇一般。 做完这些,沈鹤之便收回视线,落下自己的小院中。 钦风山是秦越骞的地盘,他如今回来,又不曾刻意隐藏气息,秦越骞定然能发现他,只是大约会视而不见罢了。 那片狂暴的风暴果然有一瞬的凝滞,大约是没想到先前还与他断绝师徒关系的沈鹤之竟然还敢回来,而且还这么快。 风暴裹挟的大片碎石沙土漱漱落下,堆积满了一个山头,而那风暴消失之后,里面的人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噗。」 六安突然笑了一声。 他看到那秦越骞见沈鹤之回来之后,大约是太过惊讶,又再度被勾起怒意,一时竟不慎岔了气,憋出了一口血来。 那风暴骤然停顿,飞沙走石也失去力量落下来,砸了他一身。大约是不想再见到沈鹤之,或是不想在这个已经断绝关系的徒弟面前丢脸,在风暴彻底平息之前,他便灰头土脸的走了。 六安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将秦越骞被气得吐血的事情转述给沈鹤之听,沈鹤之内心毫无波澜,只是略弯了弯唇角。 一人一狐落入那小院中,六安看了两眼,便开始教沈鹤之清理他们所留下的痕迹。他传授给沈鹤之几个清除气息和其他记号残留的法术,随后亲自为沈鹤之示范。 他在院外设下阵法隔绝院中的气息,不让人察觉院中的情况,随后,一片橙红的火焰将这座曾经属于沈鹤之的院子包裹,将他们留下的所有气息都清理干净。 那极为可怕的火焰,竟然没有在院子的主体和其中的陈设上留下丝毫痕迹。 那方被六安煅烧过的石椅竟然在这火焰中恢復了原样,而那张六安常用的软垫,则一丝灰也没有剩下,软垫下的木质柜子竟也没有留下哪怕一丝焦黑。 「修真界中的手段千奇百怪,以气息追踪、推算一个人的行踪并不是什么难事。还可能推测出你的实力、修行的道意,甚至还可能借气息做什么阴私手段。所以,对自身气息的管控由为重要,一点也马虎不得。」 小狐狸导师一边清理院子里的气息,一边对沈鹤之道:「若是那种不曾常驻的地方倒还罢了,留下的气息或许不多,且很容易散去。像这种长时间停留的地方,若是要废弃,就不能一走了之。」 小祖宗不只一次向他强调气息之事,沈鹤之也不可能不记在心里。 不过,他们还在清理气息的时候,院外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对于正在清理院子的六安而言是一位不速之客,沈鹤之对这位,却是没什么好恶之感。 没错,就是那位曾经是他二师弟的,如今已经没什么关系的杨宇丞。 在杨宇丞察觉院中的异样之前,六安添了一把火,加速将院子清理干净,随后将那座阵法给撤去了。 撤去不久,杨宇丞便来到了院外,他正要开口,院门便被沈鹤之打开了。 杨宇丞看到沈鹤之的样子,神色一惊:「恩公这是…被师尊所伤?」 沈鹤之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我这里有疗伤的丹药…」 沈鹤之打断他:「不必了。」 杨宇丞顿了顿,道:「我听说了,恩公达到金丹期,就要成为核心弟子了。这明明是一件好事,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沈鹤之道:「师尊有师尊的考量。不过,如今我已不能称他为师尊了。」 「师尊,是不是太固执了?核心弟子何其多,也不见其他师徒闹成这样。」 杨宇丞略微低头,似乎想到了自己。这个师尊的行事,未免太独断。
第277页 沈鹤之道:「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杨宇丞看了看这个小院,和上次前来相比,这个小院如今莫名给他一种十分「干净」的感觉。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那种干净,而是,明明什么都不少,却什么都没有的空荡之感。 杨宇丞一时还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他道:「恩公现在是…」 「收拾东西,」沈鹤之道:「今后我不能再住在这里,你与几位师弟师妹多多保重。」 杨宇丞道:「我们也要离开了,师尊回来之后,便让我们快些收拾,要离开钦风山,还不知要去往何处。」 「恩公可知道师尊究竟要去何处?真的就必须离开凌干仙宗?」 「你想留在这里?」 杨宇丞有些迷茫:「师尊要我离开,我也不得不离开。只是,我不想再四处奔波。」 坐在沈鹤之头顶的六安此刻已经打开瞭望气术,随后眉头一皱。 沈鹤之对杨宇丞道:「我不能多说,不过,倒可以告诉你,若你去的是那个地方,到不必再如何奔波。」 「你我不同,对我而言,留在凌干仙宗是最好的,而对你而言,那个地方,或许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恩公的意思是?」 沈鹤之却不说了:「此事我也多是猜测,不该由我来告诉你,该知道的时候,你师尊自然会告知。」 六安催促沈鹤之不要再和杨宇丞多言,沈鹤之自然是听的,他也不管杨宇丞欲言又止,留下一句「你多保重」,便跃上炎风鹤的背部,离开了钦风山。 「怪不得你那师尊奇奇怪怪的。」虽然六安一直看不惯他,但也不至于为一时之气对曾经的徒儿下手吧? 六安对沈鹤之道:「离开这个师门倒是做对了,下次遇到这个杨宇丞,」在解决沈鹤之的隐患之前,「如果没有必要,最好绕着走。」 「谁遇到他谁倒霉。」 第一百三十九章 沈鹤之不太明白六安的意思:「为何这样说?」 六安想了想,他之前说等南天灵会结束之后,找个时机跟沈鹤之说一说那气运之事,结果南天灵会之后就遇上秦越骞将杨宇丞收为亲传弟子,这件事就暂且搁置了。 六安道:「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不如一会儿找个机会,将前因后果通通都告诉你。」 眼下还在炎风鹤的背上,接下来还要去松天浮岛寻找那位赵域主,要说什么也不方便,还是等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做完之后,找个安静的地方再一一告知为好。 在得知自己奇怪的气运之后,沈鹤之还不知道要怎么想,万一太受打击,六安还不能现身安抚他。若是在别人面前露出什么痕迹,惹来怀疑,对沈鹤之而言也很麻烦。 沈鹤之听六安这般说,便知道此事十分麻烦,还有可能与他有关。否则,凭小祖宗的性子,定然不会在此事上拖延。 可惜,气运之事虚无缥缈,便是修真界的人,也未必所有人都懂得。哪怕沈鹤之有心猜测,他也猜不到竟然是与这方面有关。 尽管如此,沈鹤之也没有追问。正如小祖宗所说,眼下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炎风鹤振翅往松天浮岛上飞,六安小心的收敛自己的气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点。 这松天浮岛和下方的凌干仙宗宗门可不一样,凌干仙宗的大能都住在这里,分神后期的掌门和几位域主在其中,也不过是中等实力,比弟子辈的好上一些。 越是靠近松天浮岛,六安便越能感觉到那些不寻常的气息。 尽管那些大能为了不影响弟子修行,一个个将气息都收敛起来了,但六安是妖狐,对这些强大气息的感知很敏锐,所以他能肯定,在松天浮岛上的,比他实力更强的修真者,恐怕十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这还是他能够感知到的,还有一些实力远远超过他的,哪怕是他的感知也未必能察觉。 六安觉得,走到这一步,他的存在很可能会被凌干仙宗的人察觉到。 毕竟,沈鹤之如今成为少宗,是凌干仙宗最为核心的弟子,他的一举一动,周围的一切都受到关注。 六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虽是合元期,却没有自大到认为能够完美的隐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关键就看这凌干仙宗的人准备怎么对他了。 六安倒不害怕暴露自己,一开始在修真界小心谨慎,主要是不了解这个修真界的情况,如今了解之后,他倒也有了底气。 最关键的是,沈鹤之如今是宗主弟子,他是沈鹤之契约的妖兽,有沈鹤之这层关系在,他难道还能对凌干仙宗不利?只要凌干仙宗的人不是脑子抽了,就不会对他这个合元期的契约妖兽下手。 尽管他的实力不能在凌干仙宗称王称霸,但一个合元期的妖兽,若被逼急了,想要做点什么,那后果可不是凌干仙宗能够承担的。 他一个没有威胁的合元期高高手在这里,凌干仙宗不想着拉拢还要往外推?若凌干仙宗真的这么蠢,它也不能屹立修真界上万年不倒了。 或许是赵域主提前打了招唿,这座对于凌干仙宗十分重要的松天浮岛对沈鹤之完全敞开,没有受到丝毫阻拦,沈鹤之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岛上。 松天浮岛很高,高到沈鹤之在凌干仙宗这么多年飞来飞去,都一直没有机会看到松天浮岛的全貌。
第278页 松天浮岛也很大,是下方嵌碧三岛包括岛屿中间相隔的远远间隙之后的总和。岛上还有无数起伏的高山阻挡人的视线,叫人即使身在岛中也不能窥见岛屿的全貌。 或许是早就察觉到沈鹤之的气息,当他来到松天浮岛之后,赵域主便向他传音,让他往他眼前那座修筑着金红建筑的山峰去。 沈鹤之抬眼一看,所谓的金红建筑,修建在一座不高不矮的山顶上,大约在松天浮岛中心的位置。 而那座金红建筑所在的山峰之后,还有几座比它更高的山峰。不过眼下,他还不能得知这些山峰建筑具体都是些什么地方。 沈鹤之拍了拍坐下的炎风鹤,让他往那座金红建筑飞去。 炎风鹤作为一只筑基后期的妖兽,他的感知虽不如六安那般强大,但这松天浮岛上所有漂浮的气息,都远远超过他,哪怕感受不到那些隐藏的恐怖,它如今也觉得够呛。 面对这些倒处瀰漫的强大气息,它已经是妖兽中胆子比较大的了,也是常年沐浴在大佬的气息之中,才能勉强保持自己没有被吓得翅膀发软,把背上的主人和大佬丢下去。 六安感觉到这只怂鹤在瑟瑟发抖,好在没有丢大崽子的脸。 小狐狸挠了挠下巴,看来当初没有选错,这只傻大鹤脾气沖是沖点,至少不会临阵退缩。 它先前在逍遥阁吃了一条精心培养的金网灵蛇的蛇胆蛇心,后来还吞了蛇肉,之前他投餵的灵果灵药也不少,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突破金丹期了吧。 若炎风鹤能够跟上沈鹤之的修行,沈鹤之日后也可以省心许多,总不能每提升一段实力便要换一头坐骑吧? 那座金红建筑所在的山头看起来近,真正往那里飞去,还飞了好一阵。炎风鹤在金红建筑外突出的平台上落下,让沈鹤之下来后,就打死也不愿再前进一步了。 沈鹤之见他如此也不勉强,却不曾将他收入灵兽牌,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让它留在那平台边沿,便带着肩头的小狐狸走进了那座金红建筑之中。 那是一座格外高大的殿堂,走进之后,便是一股从来不曾在其他地方感受过的,有些像小祖宗身上偶尔散发出来的感觉。 殿堂的上空飘荡着数股无可安放的强大气息,它们并不互相交织,而是泾渭分明,形成一股十分奇妙的气场。 并不像大多数的殿堂一样,堂中没有桌椅,只有殿堂半高处飘着数团各色的云霞,当沈鹤之进来之后,那些蒸腾着看不清晰的云霞才散去大半,露出或负手而立或盘腿而作姿态各异的修真者。 沈鹤之没有放肆打量,只大约看了一眼,这殿堂中有六位修真者,那位赵域主也在其中。他与其他四位修真者大约处于同一高度,另两位所在的位置比他们高上一层,而这两位之中,还有一位比另一位高出许多。 或许,这两位中的一位,就是凌干仙宗的宗主,但沈鹤之并不能肯定,那位于最高处的那位便是。 心中琢磨,沈鹤之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进门之后他便恭谦的行礼,虽不知谁是谁,但总归挨个儿行一记礼也不会有错处。 六安进了殿堂一种就变得特别的乖巧,一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这堂中有五个人实力都不如他,六安本不是多怕的。 但这其中有一个,他完全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却始终隐隐觉得有一股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这就很可怕了。 六安感知不出这道视线是来源于谁,但排除那五个实力不如他的,也只剩下位于殿堂最高处看不清五官的那一位了。 他觉得,对方未必不能隐藏自己的视线不被他发觉,如今这般,定然是故意让他察觉到,好给他一个心理准备。 看来他果然已经被发现了。 位于第二高位的那位,拥有如大地一般沉稳厚重气息的和蔼男子挥手将沈鹤之叫起。 还不等他继续说话,那位明明看起来完全无害,却被六安所忌惮的年轻人突然道:「同来的这位道友,还请现身一见。」 堂中六人皆是一惊,其中五位凌干仙宗高层是完全没发觉除了沈鹤之以外的人存在,而第六人,这是担忧自家小祖宗被发现的沈鹤之。 哪怕这位不知是什么身份的宗门高层,没有点名那「同来之人」是谁,沈鹤之也能猜到,他所指的定然是他家小祖宗。 「别慌,」六安倒是早猜到对方会让他现身,所以并不奇怪,他安抚了沈鹤之一句:「不会有事。」 尽管五位修真者的城府与修为足够,没有表现出惊讶,但他们还是有些不安。若不是那位点名指出,他们岂不是一直察觉不了有人潜入进来? 几乎是立刻,便有几道神识四处搜查,只可惜不论怎么搜,都察觉不出一丝不对。 就在他们心生不安之时,位于那新宗主弟子肩头的那只小巧可爱小狐狸忽然动了,从那年轻人的肩头跳下,在落地的那一剎那,周身便升腾起一道热意逼人的橙红焰火。 等那道倏忽就蹿升至人高的焰火散去之后,便显露出一位身材修长、眼带笑意的橙衣人。 他的五官很精緻,每一分都刻画得恰到好处,全无一丝破绽。奇怪的是,若单独他的五官,或许在这美人遍地的修真界中并不算突出,但放在他身上,便觉得以前所看到的任何一位美人放在他面前,都相形见绌了。
第279页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他们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修真者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所想的竟然是他异于常人的美貌,而不是他强大的实力,和他跟随沈鹤之而来的目的。 被一眼惊艷的五人,直听到一声轻咳,才从那奇怪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此人太可怕了! 五位凌干仙宗的高层心中,不禁都生出了一股凉意。 那位橙衣美人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无辜的浅笑。他可不是故意要给这些人下马威的,毕竟他家大崽子还要在凌干仙宗手底下讨生活嘛。 只是他将实力毫无保留的释放,属于妖狐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自然而然的就散发出来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呀。 橙衣人轻轻垂首,温柔的声音在殿堂中迴荡:「小狐六安,见过散仙前辈。」 第一百四十章 狐妖! 还是一只人形的狐妖,实力比他们在座的大部分人都要强大,他们竟无法看透他的实力! 若不是太上长老同样在此,心中有底气,他们只怕也不可能这般稳稳噹噹的坐在这里。 没办法,一只修成人形的狐妖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没看就刚才那么剎那,他们五人都中招了吗?看那狐妖的样子,只怕还没拿出真本事来。 修真界的仙修之中,若说大多数妖兽都是本体的实力比之人形更为强大,那狐妖就完全相反,它们最强大的武器,便是那副人形的模样。 只要是智慧生灵,便不能逃脱狐妖的诱惑。 狐妖,是为绝大部分修真者所忌惮的一种妖兽。 面对这样的一只狐妖,那位面容无害的年轻人也忍不住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对他道:「道友从何处来?为何在我宗宗主弟子身边?」 「鹤儿是小狐的契约者,小狐自小看到大的孩子。」 橙衣人轻抬眼眸,那双圆圆杏眼好像会说话,叫人忍不住想要去相信他。 他浅笑道:「若说小狐是鹤儿契约灵兽,也未尝不可。」 沈鹤之与六安并肩站在一起,听他这般说,不仅唤了一声:「小祖宗…」他并不喜欢小祖宗的这个说法,好像小祖宗是他的附属品一般。 六安回眼看他,「鹤儿还有什么补充?」 沈鹤之神色一顿,无奈的摇摇头:「并无。」 见多了小狐狸的模样,小祖宗化作人身之后,还有些不习惯。总觉被小祖宗一双琥珀杏眼注视着,体内的灵气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几位域主互看一眼,那位气息厚重的中年男子,便是凌干仙宗的宗主,他道:「阁下自沈鹤之初入凌干仙宗,便一直跟随在他身边?」 他们既然将沈鹤之提拔为宗主弟子,对沈鹤之自然是调查过的。不仅他来修真界之后,甚至他在凡间界的情况,也有请易天观的人协助专人前往调查。 确保沈鹤之身上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宗主才决定破格提拔他为宗主弟子。 据他们调查得知,沈鹤之来到修真界的时候,身边并没有跟着一只狐狸。事实上除了能够放在身上的死物,凡间界的弟子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允许携带活物跨越空间幕阵的。 至于那只经常跟在沈鹤之身边那只被他叫「小祖宗」的狐狸,是沈鹤之被秦越骞带回五灵皇宫之后,随两位皇子去乌丛山时偶然捡到的,还是被一只筑基期母狐託孤。 狐狸的来歷有理有据,还是五灵皇朝的两位皇子,和辛家姑娘亲眼所见,自然没有假的,所以,宗门也没有怀疑什么。 毕竟不过一只练气期的灵宠,宗门也不是不允许自家门下的弟子收几只解闷的灵宠。 可眼下,这只「练气期」的小狐狸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一只比他们的实力还高上一层的狐妖?这身份的转变…未免让人难以接受。 六安是没有不认的:「『託孤』之事,原是小狐有意为之,要跟在我家鹤儿身边,总不能一直躲着不现身?想来,几位道友也能理解?」 「小狐对贵宗并无恶意,只是看好贵宗的发展,希望我家鹤儿能够在贵宗得到更好的发展机会。贵宗能给予我家鹤儿宗主弟子之位,小狐感激不尽。」 六安对凌干仙宗的人打着官腔,「託孤」这回事,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出来,自然就会有人发现问题——他一只合元期狐妖还能被「託孤」?指不定还要怀疑是不是对沈鹤之有图谋,才故意接近他,那可是冤枉死了。与其等那些人怀疑,还不如由他自己吐露。 宗主将视线投向那位点破六安身份的年轻人身上:「太上长老,您看…」 太上长老身上全无一丝令人感到压迫的气息,仅凭这个人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他是六安口中的「散仙」,他道:「我凌干仙宗能够得到沈鹤之这样的青年才俊,再多出道友这般合元期强者,实在是宗门之幸。」 他转头看向宗主:「宗主以为如何?」 宗主被他点醒,随即点点头:「正是如此,有你二位加入,我凌干仙宗未来可期。」 宗主与六安说了一些场面话,眼看着差不多的时候,一直乖巧站在六安身的沈鹤之才道:「不知宗主与域主唤鹤之来,所谓何事?」 他请咳两声,示意自己这会儿的身体情况可能不是那么好。 宗主道:「你如今伤势严重,倒也不好让你在此久留,宗门弟子入门之事繁琐,还是等你养好伤再谈。不过,在此之前还要问问你。」
第280页 「松天浮岛分东青木,南赤火,西黑金,北白水,以及中后土五域,每域所对应灵气属性各有偏重,虽不影响整体,但本身所需的灵气属性能与之相合,倒也有所进益。」 「你属性特殊,为变异风属,处在哪一域倒也并无太大差别,不好为你直接划分归属,你可自行择一域住下。」 宗主的话一落,有一位脚踏火红云霞的棕衣少年便冲口道:「我观这位六安道友所修的,乃是火法,沈小友不如来我赤火域。你修行风系法术,在我赤火域也能多多锻鍊。」 「熊域主这话就说得不对了,」通身洁白,身姿纤长的青年轻飘飘的道:「沈小友修行的风法正好为火系所克,常年在赤火域受辖制,对修行只怕不太好吧?」 「依我看,倒不如往叶域主的青木域去,倒是正好与六安道友和沈小友二者都极为相合。」 周身的气息给人感觉十分清新,本人却生得极为张扬貌美,还穿着一身艷丽大红衣裙的长髮女子掩唇轻笑,说出来的话是与她模样完全不相符的温和:「真是难得,止域主竟也有为我说好话的一天。」 一身玄黑剑意惊人的赵域主仍旧是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只是看了沈鹤之两眼,倒像是对沈鹤之完全不在意一般。 而身为后土域域主的宗主,只是呵呵笑着看几位域主开口抢人。 那位散仙长老,除了在六安的身份上开口两句,倒是没有再说话,似乎接下来的安排与他毫无关系。 过了一会儿,沈鹤之道:「多谢诸位域主厚爱,先前晚辈在澜青浮岛上,曾答应赵域主前往黑金域。」 沈鹤之原本对赤火域和青木域有些动心,倒不是为了他自己,他是觉得,小祖宗跟在他身边,一直没有机会好好修行,想给小祖宗一个好的修行条件。 不过,六安却给沈鹤之传音,说这些区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效果,在哪里都一样。 沈鹤之本身天赋已经足够。没必要去追求这一点点促进。至于他,他一个妖修,哪里需要这种花哨的修行条件,给他一条阴性灵脉比什么都好。凌干仙宗的这条极品灵脉并无阴阳之分,所以他在哪里都无所谓。 比起这些,倒还不如去那位赵域主的黑金域去。那里剑意锋芒纵横,对沈鹤之的意志能够起到很好的打磨作用。况且,剑修多是正直铁面之辈,那里正气十足,说不得也可以压一压沈鹤之身上的黑气。 赵域主听了沈鹤之话,神色不动,身形稳如泰山,其他域主忍不住道:「想不到竟是赵域主不声不响就将人拐走了,早知如此,当初我们也该自请前去与那位分说才是。」 当然,几位域主也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既如此,那便请赵域主为六安道友以及沈小友安排洞府。」 赵域主略一颔首,他从黑金色的剑型云霞上跳下,来到六安与沈鹤之面前,「请随我来。」 六安向散仙长老微微拱手:「小狐退下了。」 沈鹤之向殿堂中的所有人都一一行了一礼:「弟子告退。」 等三人离开,宗主才对年轻人道:「太上长老,那狐妖,我们难道不用理会?」 年轻人道:「他既选择现身,暴露在你我面前,便是向宗门示好。纵使他是合元期狐妖,本身在明,宗门高手众多,并非拿他不下,你又何必顾虑太多?」 宗主点点头:「太上长老说的是。」 熊域主道:「他是一位合元期妖狐,为何会跟随在沈鹤之身边,又为何会让沈鹤之加入凌干仙宗?」 「此事倒也不奇怪,」叶域主道:「听闻一些强大的妖兽,会寻找天资卓绝的人修,在其年少之时便与之签订契约,护其成长。等对方成长起来,再託庇在对方麾下,也算是互利互惠。」 「狐妖为大多数修真者忌惮,既惧且憎,若被其他大能所擒,不是剥皮抽筋,便是沦为兽宠不得自由。这个种族自来异于其他妖兽聪慧,为在修真界肆意行走,有此一举倒也不奇怪。」 听了她的话,其他域主也觉得颇有道理,对于六安的行为,倒也不奇怪了。 不论如何,多了一位并不是敌人的合元期妖狐加入,对于凌干仙宗而言也的确是一件好事。只要将沈鹤之牢牢的绑在凌干仙宗的船上,宗门还一举两得了,何乐而不为? 「倒也怪不得沈鹤之能拒绝秦越骞这般干脆,有狐妖这条后路在,他可以选择的路还不少。」 哪怕是离开凌干仙宗,他活得也比大多数修真者要潇洒得多。 毕竟,便是他们也从来没有享受过合元期大能随身相护的待遇。想想,还有点小嫉妒呢。 三人步行离开了金红宫殿,沈鹤之本想去叫那只留在殿外的怂鹤,却被六安伸手轻轻拦了一把:「它要突破了。」 炎风鹤还是在先前停留的位置,只是整只鸟团在地上,浑身羽毛蓬起,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赵域主看了一眼:「且让它留在此处突破,要不要我搭沈小友一程?」 这个时候,六安的脚下已经生出一片绚丽的火焰云霞,他对沈鹤之发出邀请,「来。」 沈鹤之二话不过便跳了上去,与他一前一后站在那云霞上。 脚下的云霞有点软,又有点暖。 第一百四十一章 赵域主见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倒也未再说什么,他脚下生出一团剑状黑云,当先往一个方向飞了去。
第281页 正如六安所说,方才沈鹤之从下方飞来,前往那座金红宫殿之时,哪怕以他对灵气的敏感,也没有察觉到太大的区别。 如今跟随赵域主飞行也是如此。 赵域主话虽不多,但十分贴心,带着沈鹤之二人在松天浮岛上各域之间转了一圈。 若仔细分辨,或可分辨出各个域主所代表的区域的独特气息,甚至可以分辨出其中蕴含的这些域主各自主修的道,但这种影响十分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赵域主似乎看出了沈鹤之的想法,他道:「划分各域只是希望能够引导弟子修行,希望他们少走弯路。但若是影响太强,便有可能适得其反。」 「对于属性相合的弟子而言,这种区域划分的确有效果。但对于你而言,便没什么效果,你想要去任何一处都没什么区别。」 沈鹤之点点头。 六安一边听着赵域主的话,一边打量这座松天浮岛的布局。 按照他的猜测,凌干仙宗的主事之人应该就是宗主、域主这一代分神期实力的修真者。 而合元期以上的,则大多在潜修,或是寻求突破之机。从他所感觉到的气息来推断,这部分修真者应该就在松天浮岛中央的那数座高峰上,也就是后土域中央所单独划分出来的那片区域。 而在那几座高峰之外,就是核心弟子与少宗弟子,以及核心长老等人所居住的地方。 六安忽然侧头问赵域主:「敢问域主,这松天浮岛上,可有弟子堂或类似藏书阁一类的地方?」 赵域主道:「在下俗名赵释岐,道友直唿吾名便是。」 狐妖虽然自称是沈鹤之的灵宠,但任谁也知道,那时一个连修行都还没有开始的人,怎么可能收一位合元期的灵宠?便是稍稍一个反噬都承受不住,哪怕狐妖心甘情愿也是不成的。 这么说,不过是狐妖自谦,或是显示自己无害罢了。 按照修真界的常理而言,赵释岐唤一声道友都是不够格的,他得口称对方为前辈。 只是,唤一只狐妖为前辈,这只狐妖还是弟子的契约者,多少有些别扭。好在狐妖也不计较,折中称他一句道友也不计较。 六安本来对这些礼数也并不看在心上,「赵道友。」 赵释岐道:「此事本也要告诉沈小友。」 三人正好飞到一座小巧玲珑,又颇为精緻的建筑上空,他指着那建筑道:「这便是核心弟子堂。」 比起内门弟子堂而言,核心弟子堂便有些太「微小」了。 「不过,」赵域主语气一转:「核心弟子堂不止这一座,五域之中各有一座,且弟子堂的主体,不在地面,而是在地底。」 六安琥珀色眼眸中划过一丝恍然:「怪不得。」 松天浮岛是一座十分厚重的岛屿,地底的高度也很可观,与地面那几座最高的山峰相比,也不遑多让。底下甚至就像是一座倒立的巨大山峰群一般。 六安与沈鹤之从下方一路飞上来的时候,他还曾一度可惜这片资源没有得到利用呢,看来是他太过小心,没有仔细观察的缘故。 赵释岐略一点头:「地底包括核心与宗主弟子的弟子堂,以及道友口中的核心藏书阁。甚至还有各弟子相互切磋的擂台,核心弟子的任务榜等。」 沈鹤之将之一一记在心中:「日后若得空,鹤之定要前去看看。」 几区域都看过了,赵释岐便领二人前往他的黑金域。 黑金域位于松天浮岛的西方,与沈鹤之上来松天浮岛东方完全相对,正是在隔着中央那片山峰的背后。 到达此处,一眼便能看到黑金域中央那座散发着沖天剑意的黑色山峰,此时日暮西垂,太阳余晖洒落在山峰上,峰体竟还能反射出刺目的金黄。 或许这黑金之域,便是由此得名。 黑色的山峰下方是一座座如春笋般成片生长的小山峰,越是靠近中央的黑色山峰,山体便越高。 其中还有两座,宛如鹤立鸡群一般,比其他低矮的山峰要高处好大一截。 赵释岐道:「那两座便为落户黑金域的宗主弟子所有,除了他们二人,倒还有两位宗主弟子,只是他二人性左,偏要将山头合併为一座。合併的山头要大些,这边方位摆放不下。若绕到黑金峰背后,便能看见。」 「仙宗共有宗主弟子不足五十位,我黑金域最少,后土域为最多,日后你若前往地底,总能见到他们。」 沈鹤之表示明白之后,赵域主继续道:「沈小友的山头本应与这二位宗主弟子一般,只是有六安道友在,倒也特殊起来。」 「宗门的意思是,等同于黑金峰山背后的那座合併的山峰一般,为沈小友与道友建一座与他们同样的山头,道友以为如何?」 「道友或许不愿张扬,同为宗主弟子,为和睦计,也不可越过已有规制,委屈道友了。」 六安倒是神色惊讶,好似十分惊喜一般笑道:「原来竟还有我一份?我与鹤儿算作同一个人也无妨。」 赵释岐一时竟看不出六安是真心这么觉得,还是有意客套。 想要在狐妖的脸上看出他的心思,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不过,以他剑修的感知来看,这只狐妖似乎真并不计较此事。 赵释岐没怎么与狐妖打过交道,但就他眼前这一位而言,却是与传说中阴险狡诈的狐妖大相迳庭。
第282页 若他这幅模样是装出来的,那赵释岐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着实厉害。 他道:「若请道友与沈小友同挤一处宗主弟子的山头,却着实委屈了道友。若道友同意仙宗安排,在下便请人塑造山头。」 「只是那山峰的位置,便在山背方向,与那二位宗主弟子的山头相邻。」 六安看沈鹤之:「鹤儿,山头是你的,你决定便是。」 沈鹤之倒也没怎么考虑:「不知那二位少宗,可愿意多出我与小祖宗这二位邻居?」 「这一点倒不必担心,」赵域主道,「山头各自独立,便是相邻也互不妨碍。」 「既如此,那便建吧。」 沈鹤之一点头,赵域主就着手行动,不多时,便有两位修真者一前一后来此,远远的向三人点了点头,再往山背方向飞去。 三人也跟着绕到了山背。 这边与山前比起来要开阔得多,除了那座赵域主口中的合併山头之外,其他属于核心弟子的小山头是零零星星的分布,并不像山前那般成簇排列。 那两位长老行事十分干脆利落,选好地方后,便很快开始动作。当先那位长老不过稍稍动了动手指头,下方便有一方土堆凭空生成。 很快,土堆就变成了一座土山,不断扩大拔高,不多时,便与相邻的那座山头仿佛高度了。 接着,便是五花八门的法术砸下,土山渐渐硬化,一部分主体变成了坚硬的山石,而这个时候,另一位长老撒下一把种子,轻描淡写间,木系法术落在山头上,零星分布的树林拔地而起,草丛灌木苔藓将整座山头覆盖。 两人接连开工之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一座仿佛自亘古以来便伫立在此处的山峰便显露在几人眼前。 造绿的长老从袖中取出几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分别在靠近山巅处、山腰处、山脚处投下。 那小东西不过刚刚接触山体,便化作好几片院落,让荒芜的山头立刻拥有了人气。 做完这些后,两位长老再度向三人示意,离开了此处。 沈鹤之被这等移山填海的本事所震撼,片刻才回过神来。 赵释岐道:「沈小友还有伤在身,先去休息。等你修养好,便来黑金峰顶寻我。你如今还未正式成为少宗弟子,点燃魂灯之后,才真正为宗门所承认,可记住了。」 魂灯二字已不是沈鹤之第一次听见,也似乎曾接触过,但究竟具体是什么,他还不清楚。不过,这也不妨碍他答应下来:「鹤之知晓。」 赵释岐向六安点点头,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两人面前。 沈鹤之望着那座在他眼皮子底下建造起来的山峰,「小祖宗,日后我们便要在这里定居?」 六安见他似乎有些高兴,「你喜欢这里?」 沈鹤之道:「以往修行之时,鹤之总想着,有没有一处能够让小祖宗随心所欲的施展身形,没有其他人打扰,只有鹤之与小祖宗二人的地方。」 这里,虽说有可能碍于小祖宗的身份,日后或许有人时不时来探查一番。但至少不会因为随便什么人的打扰,而让小祖宗不得不隐藏气息、隐藏身形躲起来。 六安倒不知沈鹤之是这么想的,他的苍弥戒里如今都多了好几座山头了。若他要伸展,可以在里面随便的撒欢,想怎么打滚就怎么打滚,当然比外面舒服多了。 对于外面的环境怎么样他还真没什么在意的。 不过,既然大崽子希望他在外面撒欢,那他就在外面撒欢吧? 「好了,日后有的是时间熟悉这座山头,你的确应该好好养伤了。拖着一身伤势好玩么?」 沈鹤之认错态度十分诚恳:「鹤之知错了。」 六安脚下的火焰云霞便往那座山头飞去,他挑了最顶端的那座院子落下,随手抛出一把灵石,在院子里布下了数个阵法。 云霞在落地时,化作虚幻的七条大尾巴,随后如烟散去,六安随便挑了一个房间将沈鹤之推了进去:「伤势没好不许出门。」 「趁这段时间,我将这座山布置一下。」 「有劳小祖宗。」 沈鹤之还没说完,六安就啪的一下将门关上了。 他叉腰看了看院子:「嗯,开工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等沈鹤之将自己拾掇好出来的时候,这座光秃秃的院子已经大变了样子。 无数珍稀漂亮的灵植分布在院子各处,错落有致,又似乎暗藏玄机,总有一股玄妙之感隐隐藏在其中,不过稍稍点缀些许,整个院子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些灵植沈鹤之大都见过,在小祖宗的苍弥戒里。 而在原先空荡荡的水塘里则多出几角浮莲,点点薄红刚从花苞顶端露出来,一眼看去,煞是可爱。 一只橙红毛色的巨大七尾狐狸就懒洋洋的趴在塘边晒太阳,微微蜷缩的身形加上拖长的狐尾,便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塘岸。 大狐狸眯着眼睛,神态惬意,七条狐尾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打,有一条的尾巴尖儿甚至伸进了塘中,偶尔搅弄水面,推开片片涟漪,便是弄湿了也不在意。 在沈鹤之出来的第一时间,六安便已经察觉到了动静,他收起了无所事事的心情,将那条调皮的伸进水塘里搅动的尾巴抽出来,轻轻抖了抖,一把小火升腾,便将那尾巴烤干了。 尾巴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大狐狸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修养好了?」
第283页 「是,已经完好了。」 「是鹤之打扰小祖宗了。」沈鹤之走近大狐狸,面对那片水塘,在六安身边席地而坐。 「我也怪无聊的,」六安又打了一个呵欠:「不过,松天浮岛倒不愧是位于极品灵脉之上,这里的灵气纯度果然很高。」 他在这里趴了几天,既然是作为他和沈鹤之的山头,六安吸收起灵气来倒也没有客气。就吸收灵气的效果而言,比他在苍弥戒中的上品灵脉要好上不少。 虽说上品灵脉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灵脉,但与极品灵脉终究还是有差别的。况且,他的上品灵脉要供应灵植和苍弥戒,对于他而言也没太多富余。 所以,在松天浮岛上的体验还是很棒的。 「这一点,鹤之在恢復伤势时,也有体悟。」 来到松天浮岛之后,沈鹤之便觉得此处的灵气比他在南天灵会时经歷的天灵脉倒灌都有不同。 天灵脉倒灌的灵气量固然十分充沛,但就品质而言,那混杂而来的灵气品质,终究是差此处太多。 想来,若非天灵脉倒灌之时,会有天道玄机动盪,是参悟天道的好时机,且若成绩不错,还有宗门的奖励,那些住在松天浮岛上的核心弟子还未必能看得上。 大狐狸睁开一只眼睛,端坐起来,微微调整了身形,将两条前腿交叠,「现在你知道我让你进入这些大宗门是什么意思了吧?」 「极品灵脉大多为大势力掌控,修真者何其多,如今没有被人发现的极品灵脉几乎没有。而那些没有被掌控的极品灵脉,其环境定然是极为恶劣不能修行的。想要依靠极品灵脉修行,就必须依附大势力。」 沈鹤之笑了笑道:「对于鹤之而言,这些都是外物,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有与无自然还是不一样的,」六安道:「不过,你不为这些资源所阻碍也好,凡事都容不得过分沉迷。」 六安又打了个呵欠,将头低了下来,下巴搭在交叠的双腿上。 沈鹤之道:「小祖宗还记得我们从钦风山出来,要对鹤之说的事么?」 大狐狸听了,原本向后塌下的耳朵忽然竖起,还抖了抖,整个狐也精神了许多,琥珀色的眼睛睁开,看了沈鹤之一眼:「现在就要听?」 「小祖宗莫非有不便?」 六安又将眼睛闭上:「那倒没有,只是你如今还要前去找那位赵域主点魂灯,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听?」 沈鹤之道:「小祖宗难得不干脆,鹤之倒是越加好奇了。」 「这么想知道,那便告诉你。」 大狐狸翻了一个身,下一刻,就化作了人形。七条大尾巴在他身后铺陈,化作一把柔软又暖和的毛绒大椅子。 六安双手交握在身前,两肘支撑在两条尾尖儿做成的「扶手」上,对沈鹤之问:「你可知道…气运一说?」 沈鹤之转过身,与六安相对而坐,「气运?」 「鹤之听说过国运之事。」 皇家信奉这个,沈鹤之对气运之说倒也不陌生。 只是这气运之说,对于凡人而言,也大多是虚无缥缈不辨真假的东西,那些监察国运的玄师大多讳莫如深,就怕给你解释明白了,让他没了饭碗。 所以即使总有某某天相或某某异像代表着祥瑞或灾祸之说,沈鹤之也仍旧是不太相信的。 六安道:「我所说的气运,并非是一国之气运,而是各人不同的气运。」 「难道我的气运,与旁人大不相同?」 六安点点头:「何止是不同?」 「不过说起来,迄今为止我所见过的这些人的气运,倒是各个都不简单,几乎没有相似的。」 六安眼尾一挑,「也不知你身上有什么特质,吸引的人各个都不寻常。」 沈鹤之倒是一头雾水,他无奈道:「还请小祖宗解惑。」 六安想了想,修长的手指突然掐了几个手决,随后伸手向沈鹤之一指,一点白金色的光便倏地没入沈鹤之的额心。 六安的动作何其快,沈鹤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便觉得脑子一沉,双眼突然一阵剧痛。沈鹤之忍不住闭上眼缓和一番,却听小祖宗道:「睁眼看我。」 沈鹤之听了,强忍着不适,睁眼看了看,随后又很快闭上了。 不多时,那股剧痛的感觉便消失了,身形也是很快松快起来。沈鹤之睁开眼,先前奇怪的画面也消失了。 「你看到了什么?」六安见他好像被闪到了一般收回视线,难道自己的气运比较让人不忍直视? 沈鹤之晃了晃头:「看到了一片模模煳煳的金光。」 「模模煳煳的金光?」六安看了看自己,难道他方才的法术出错了,没有成功给沈鹤之「开眼」? 还是说,他浑身都是金色的气运?一身的功德金光? 「只有金色的,没有其他颜色?」 沈鹤之仔细分辨了一番方才那一眼所看到的画面:「似乎,隐隐还有些紫光,不过黄豆大小。」 能看到紫气,也就是说沈鹤之看到的金灿灿一片,真的是他的气运?这就奇了,六安知道自己的气运之中定然有金光存在,但没想到几乎全是金光。 他难道做了什么拯救世界的大善举吗? 可是两辈子加起来,他好像也没做什么轰轰烈烈的事,不过安分守己,管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罢了…真是白来的金色气运,六安觉得有点奇怪。
第284页 不过,看到沈鹤之那充满求知慾的小眼神,六安也不忍心再拖延下去。 「你可曾听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洪福齐天,否极泰来?」 这个自然是听说过的。 「这些话,也并非是空穴来风。在气运之道上,分别有所印证。譬如你方才所见过的金光,便是天道赐予为善者的气运,护佑气运的主人能够逢凶化吉之用。」 「除此之外,还有为恶者的黑恶气,鸿运者的紫气,兇悍者的红煞气,以及寻常之人的白气。」 六安详细为沈鹤之讲述了这些气运分别代表的意思,除此之外,或许还有一些具有其他含义的气运,但目前六安还未曾遇到过,他便不说了。 六安说完便顿了顿,沈鹤之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而你,如今是一半紫气,一半黑气。」 沈鹤之愣了愣,他知道自己身上不可能像小祖宗那般干净,能够全无黑气,却没想到竟然有一半之多。 六安见他眉头紧锁,也没有继续吓他:「不过,你暂且可以放心。你的黑气并不活跃,只要你端正心境,暂且不会有问题。据我推测,你的黑气或许是来源于你的祖辈,乃是家族血脉所传承的业债。而且,应该与你母亲那一支有关。」 沈鹤之听了,心绪很是复杂。 又是母后… 「如今既已知道结症所在,在不可收拾之前,我们还有机会弥补。」六安道:「你的恶气,可以用功德金光冲散,也可想办法消除业债,从根源上解决此事。」 「只是,相较于前者,后者倒是更为麻烦一些。」 「你的母后,也没留下什么有用的讯息吧?」 先皇后的宫殿被新皇帝清理得干干净净,连身边的老人也没有留下一个,若要查起,还真不容易。 「小祖宗的意思是,要鹤之多做善事?」 六安听了不禁笑了出来,那毫不掩饰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的明媚,修长的手指半掩着淡粉的唇,过了一忽儿,他才在沈鹤之稍显窘迫的神情下道:「功德金光的奖励全凭天道奖励,这其中的规律并不是可以轻易参透的。」 「并不是做一些寻常人口中的『善事』便可获得功德金光,况且,刻意为了某种目的而行善事,也是行不通的。」 「不然,那些魔修岂不是各个都要成为大善人了?」哪怕魔修能够利用恶气修行,但恶气又不是真对魔修没有影响,若是能够有功德金光护体,相信不论是魔修还是仙修都不会拒绝。 「天道因果很奇妙,就像救人与杀人一般。常理认为,救人便是善行,杀人便是恶行。实则在天道之中,或许你杀了一人,反倒能获得功德,而救了一人,却有可能得到恶气。」 沈鹤之并不傻:「杀一人而救千万人便是功,救一人而害千万人便是过。」 「正是如此。」 所以,想要得到功德金光还是得靠机缘巧合,想要刻意去追求,或许永远也不能成功。 「那小祖宗为何说,以功德金光冲散恶气,比追溯恶气源头更为简单?」 比起虚无缥缈的功德金光,难道不是追寻恶气的源头,更为实际一些? 六安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看得沈鹤之背嵴莫名蹿起一股凉气。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小…小祖宗?」 在沈鹤之有些迷茫的时候,六安忽地一个倾身,一只手肘搭在沈鹤之的肩头,整个人贴了过来,与沈鹤之鼻尖对着鼻尖,几乎只要微微一动,就能贴到脸上去了。 「鹤儿,你知道狐狸精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两人唿吸交融,沈鹤之甚至能数清那又长又翘的眼睫毛的数量。 心里一时不知想了什么,沈鹤之的脸上渐渐浮现两团薄红,看起来竟然有一丝害羞。 六安忍不住大笑两声:「哈哈哈哈哈,鹤儿你真可爱。」 沈鹤之无奈道:「小祖宗莫要捉弄我了。」 六安将沈鹤之放开,他脸上笑意未减,眼尾还泛着红晕,一根手指头点着下巴,重新靠在自己的大尾巴座椅上,「鹤儿,你刚才想到了什么?」 沈鹤之见他这般直白的问出来,一时有些支吾,他轻咳一声:「民间传说中,对狐狸精的说法,都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传说中的都是女狐妖,倒没听说过男狐妖…」 提到狐狸精哪里有什么好话,甚至大多和一些污言秽语挂钩。不过,在沈鹤之看来,小祖宗自然是和那些狐狸精是不一样的。 六安却是摇摇头:「那你可错了。」 「你可知,自来飞禽走兽皆为雄者美雌者凡,若论狐媚惑人的本事,男狐狸精的手段可是比女狐狸精要高超得多。」 「知道为何素来传言都是母狐狸精,而不见公狐狸精?」六安伸长手,贴在沈鹤之的下巴轻轻一滑:「因为妖精行事,只有失手了,才会为人所知啊。」 沈鹤之不禁伸手握住了六安落在他下巴上的手指:「小祖宗…」 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小祖宗最是没有防备之心的,他可经不起小祖宗这般撩拨的。 六安也没有收回手掌,只道:「行吧,说正事。」 「狐狸精善于吸人精气,」六安道:「换做修真界的说法,便是抽取人的道行修为。同样,也能窃取一个人的气运。」
第285页 「不过,既然能窃取一个人的气运,同样也能反哺气运,」六安对沈鹤之扬了扬眉:「除了追溯因果的源头之外,现在还有两种办法。」 六安伸出两个手指头:「其一,等我找到反哺气运的办法,将我身上的功德金光渡给你。」 「其二,与我重新签订契约。」 沈鹤之听了不禁皱起眉头:「鹤之不愿消耗小祖宗的气运。」他欠下小祖宗的,未免也太多,如果连气运也借用,未免太无耻。 六安道:「这是我自愿给你,你只管收下便是,计较这么多作甚?况且,你我本一体,你若为恶气所左右,于我定然也有影响,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沈鹤之并不想用这种方法,他转移话题:「重新签订契约…是怎么回事?小祖宗不是说,契约一旦签订之后,不可更改?」 六安道:「平等契约是修真界已知的契约之中最高等的契约之一,要取消平等契约或者将其降低成为低等契约自然是不行的,却并不是不能将之转化为同等级契约中更为特殊的那两种契约。当然,这种转化也是不可逆的。」 「还有两种契约?」 此事,六安不曾告诉沈鹤之。 「一种为本命契约,一种为同心共死契。」 「这两种契约,有何不同?」 就字面来讲,看起来这两种似乎都是一个意思。 六安道:「这二者,皆是共享寿命的契约,一方受伤便可选择双方共同承担伤害,而一方若死亡,另一方不论是否愿意,均会一同死亡。与平等契约不同,这两种契约联繫更为紧密,同时,也具有排他性。」 「前者为主宠之间,一旦与一只妖兽签订本命契约,则永远也不能再签订其他兽宠。」 「后者为道侣之间,一旦与人签订同心共死契,便是为天道所承认与保护的道侣,再容不下与他人结为道侣。」 「本命契约,同心共死契以及平等契约,一旦签订其中一种,便不能再签订另外两种。」 「不过,」六安补充道:「签订本命契约之人,可以签订低等道侣契约。而签订同心共死契之人,则可以签订低等主宠契约。」 「而一旦转化为本命契约或同心共死契之后,你我的气运便能够直接共享,到时候,也不必再费这么多心思了。」 六安道:「这三种办法,你可以自行选择。」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还是直接将气运渡给你更方便些?」六安手指在沈鹤之的手掌中动了动:「不过几次双修,便能解决问题。」 沈鹤之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 同心共死契…刚听到这个契约的时候,沈鹤之还很是心动,但仔细想过之后,却又多出许多顾虑:「若签订同生共死契,我实力低微,若一不小心…岂不是连累了小祖宗?」 「若都护不住你,那还有什么连累之说?便是与你同死也未尝不可,此事你倒不用担忧。」 说完,六安眼睛眯了眯:「怎么,你想签订同心共死契?」 沈鹤之看着六安的眼睛,郑重的点了点头。 六安看看仍紧握着他手掌的沈鹤之,「你可要想好了,若是签订了同心共死契,日后遇到你心仪之人,可再不能亲近了。」 「不瞒小祖宗,」沈鹤之将握着六安的手掌改为与他十指相扣,「鹤之不希望他人介入鹤之与小祖宗之间,有这同心共死契在,倒是正好。」 「若小祖宗不嫌弃鹤之实力低微,鹤之愿与小祖宗签订同心共死契。」 六安感觉到那只握着他的手掌在缓缓的收紧,似乎要将他永远抓住不放开。 身为对七情六慾极为敏感的狐妖,六安不可能没有感觉到沈鹤之的坚决,与其中包含的一些热烈的情感。 他直言问道:「你想要与我在一起?道侣之间的那种?」 沈鹤之的心脏跳漏了一拍,他没想到会听到小祖宗这样问,过了一会儿,他道:「鹤之还分辩不清什么是爱慕,什么是敬仰。不过,若能作为小祖宗的道侣与小祖宗永远在一起,鹤之很是期盼。」 六安竟然觉得他家大崽子的手掌有些烫人。 六安给出这几个办法,也不过是想给沈鹤之冲散恶气,倒是没考虑其本身的意义。 说起来也是,一旦签订了同心共死契,那就是天道承认的道侣了欸。他和沈鹤之,他的大崽子,成为道侣了欸? 如果说,只是寻常的双修,作为没什么节操的狐妖而言或许很容易接受,但结下同心共死契,那就是炮.友变固定伴侣了… 六安觉得,他或许要做一个心里建设。 别看他表面是一只撩人的狐狸精,实则他的内心里不过是只千年老处男…突然就说到婚姻大事上,六安心里慌得一匹。 不过,作为一只狐狸精,六安也不能表现出自己业务不熟练,他直视沈鹤之专注的眼睛道:「你考虑好了?」 沈鹤之再度点头:「鹤之考虑得很是清楚,也非是为了气运之事。」 六安被他的认真所感染,也想到起沈鹤之这个对外看似温和的孩子,在面对他的事情上就格外的固执,不禁也真正思考起这件事情。 六安上辈子作为镇派老祖,从未想过要与人结为道侣。 末法之前他一心向道,末法之后,不说修真界都是他的一群小辈,便是想到他与这些人相差悬殊的寿数,六安也歇了这方面的心思。
第286页 穿越之后,就更不可能了。沈氏皇宫里都是一群凡人,他与谁都不合适。 后来借沈鹤之来到修真界,六安也是一心放在沈鹤之的身上。就是考虑到道侣这方面,想的也是大崽子,而不会想到他自己身上。 这下倒好了,一次解决他家大崽子和他这个老光棍的婚姻大事? 这样想想好像还不错,反正他与大崽子已经结下平等契约,再更加亲密一点,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多了一项道侣之间应该做的事,别的地方和他们现在的相处好像还真没差。 他如实道:「你与我年岁相差千年,在如今的我眼中,你也不过是我的后辈,你的年纪甚至还不到我的零头。」 听到这变相拒绝的话,沈鹤之垂下眼眸,尽管没有露出什么沮丧的脸色,但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 六安轻嘆道:「你若真要与我签订同心共死契,我或许得用很长一段时间来调节你我的关系,不知要用多少时间,才能将你放在我心中真正的道侣位置上。」 沈鹤之抬起头,眼中有些惊喜。 「你觉得如何?」 随后,六安就见到了他家大崽子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好。」 「多谢小祖宗成全。」 六安歪了歪头,沈鹤之见他神色带着探究,便道:「鹤之也需要一些时间,将对小祖宗的爱慕与敬仰之情整理清楚。」 沈鹤之对六安的感情源于一点一滴的相处,这其中夹杂着不少感激与尊敬,对于真正的情爱,沈鹤之尚且懵懂。但即使还没有变得汹涌澎湃,却并不妨碍沈鹤之先行下手将人彻底绑在身边。 爱意还不够深沉没关系,只要人跑不了,日后有的是机会加深感情。 六安听了他的话,不禁大声笑了出来,「你倒是诚实。」 「这样也好,咱们就先结了这个天婚,然后再互相磨合。比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至少还亲密不离的相处了数年了不是?」 虽然在他穿越之初,从来没想过会和他收下的一只小饭票成为上告天道的道侣。 六安点了点下巴,感情他找的不是饭票,而是童养夫? 他这是不是老牛吃嫩草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六安与沈鹤之对视片刻,又莫名的笑了起来,六安笑道:「你这般看着我作甚?既已经答应要结下同心共死契,那就别磨蹭,不如这就开始吧。」 六安自来是下了决心就一点不拖泥带水的,既然说要结成道侣,那未免夜长梦多徒生变故,索性不如说到就做。 甚至在沈鹤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六安便已经将被沈鹤之握着的那只手掌收回,将掌心一把割破:「跟着我做。」 沈鹤之没有迟疑,学着他的样子,割破了他的手掌,随后六安的那只手掌便伸了来,覆在他的伤口上。 两人伤口相覆,鲜红的血液交融。 「敬启上天,今我六安与沈鹤之以血为盟,结同心共死之契。」 「敬启上天,今我沈鹤之与六安以血为盟,结同心共死之契。」 「从此,福祸同担,生死同享,今生来世,干坤轮转,上天入地,唯此一人。」 「承天肯允,落音无悔!」 两道血线自二人合掌的伤口中飞了出来,交缠成一股细细的红线,随即,两人的眉心同时一痛,便有两条透明的银灰色丝线汇入那红线之中,一齐向不知名的高处飞了去。 天上好像多出来一颗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星辰,连结着他们血肉,与灵魂。 以那伤口为媒介,体内的血液好像在瞬息间被大量抽取,而下一刻,便有一股新的血液被注入进来,几乎没有阻碍,很快便融入了体内的血液之中,化为一种好似与生俱来的存在,丝丝缕缕,密不可分。 六安倒还好,沈鹤之如今才金丹实力,换置血液之后,虽然体内的血液被抽取了一些,但沈鹤之的血液能量倒是好消化。 沈鹤之就有些吃不消。 六安的实力,比他们当初结下平等契约时还提升了一个大境界。上次才不过一滴精血便让他消化了半年的时间,这一回大量的血液混合着一些精血灌进他体内,即使他如今是金丹初期也有些承受不住。 然而,这个时候,契约的仪式却还远远没有结束。 六安不过轻轻动了动尾巴,便近身轻贴到沈鹤之已经有些滚烫身体上,靠在沈鹤之的耳边:「想要完成结契,最后还有一个步骤哦~」 橙衣人唿出的热气撒在沈鹤之的耳廓,让他整个耳朵都红了起来。尽管面上羞涩,沈鹤之的手上却并不含煳,他手臂一伸,便一把环住了投怀送抱之人纤瘦的腰肢。 头靠在橙衣人的肩头,沈鹤之压低嗓音轻轻问:「鹤之愚钝,还请小祖宗指点鹤之。」 六安脸颊飞红,掩嘴笑了笑,七条大尾巴好似各自有了生命,将他与沈鹤之紧紧缠绕起来,「这件事,咱们不如去房里讨论讨论。」 除了常用的练功房,六安早已将其他房间收拾妥当,自然也留出了两间用作休息之中的卧房,只是没想到,到头来,其中一间竟是阴差阳错变成了「婚房」… 两人的身形消失在院中。 日升日落,照遍了整个山巅的院落,却照不进那门窗紧掩的房间。 隔壁山头的邻居见到这多出来的山头,本想前来拜访一番,奈何前来几次都未曾见到正主。奇怪的是,分明能察觉到山主的气息仍在山中,却愣是不见人影。
第287页 最后他们也只能猜测对方正在闭关,一时不能接待他们。 便只能遗憾的离去,等邻居出关之后,再来拜访。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那扇紧闭的房门才终于打开了些许。 房中,宽大的碧色玉床。 黑色的长髮铺散了一片,一角橙黄的衣摆落在上面,两相交织,色彩分明。 一只雪白手臂伸长,薄薄的袖子顺着肌肤滑落,一点一点的抚过那星星点点的红色印记。 修长的指尖轻轻落下,停留在一片被白衣包裹的肩头,纵使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那底下紧实的触感。 指尖沿着那段弧线轻轻滑落,又渐渐爬到一片半遮半掩的锁骨,最终在另一片肩头停住,将人从背后环住。 手臂的主人,用带着些许残留欲.念的温柔嗓音在身前之人的耳边吐息:「鹤儿。」 身前之人睁开眼,抬手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掌扣住,反身与手掌的主人相对,轻嘆道:「小祖宗…」 「你将那突破契机压下了?」 「嗯。」 「也好,」六安软骨头似的挂在沈鹤之身上:「你若是短短一月便从金丹期突破到元婴期,凌干仙宗的人还不被你吓死。」 以前沈鹤之消化能量只能靠自己,如今六安是沈鹤之的道侣,想要帮助沈鹤之平復能量简直轻而易举。 这段时日,六安一边通过双修,一边为沈鹤之化用体内过多的能量。当然,六安也不过辅助一番,主导的仍旧是沈鹤之自己。 化用了体内大部分多出来的能量之后,沈鹤之的实力便在双修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当修为不知不觉就要往元婴期突破的时候,二人终于不得不从双修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沈鹤之赶紧运转功法,将即将突破元婴期的契机压下去。 以他现在的心境修为,这个时候突破到元婴期着实是有些冒险。沈鹤之未来的路还长着,完全没必要求快,还是求稳最重要。 六安轻道:「现在你知道,为何修真界中的人,那么沉醉于双修之道了?」 沈鹤之道:「此道虽好,却不可多沉溺。」 六安不禁笑了一声,一个倾身,将额头贴在沈鹤之的额头上,与他隔着短短的距离对视:「这一点,你可没资格说别人。」 沈鹤之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六安,柔得似乎要拧出水来,「鹤之,只是不想与小祖宗分开。」 修长的指头戳上了沈鹤之的脸颊,在那带着浅笑的脸颊上戳出一个凹坑,「你这小子,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闪过沈鹤之的手掌,六安一个转身,轻易挣脱沈鹤之的怀抱,翻身下床。当他落地之时,原本只是微微披上的一件松松垮垮里衣外已经套上了一件整整齐齐的外衣。 似乎完全看不出他先前做了什么。 「已经过去这么久,还不去点魂灯,那位黑金域的赵域主只怕心里要犯低估了。」 沈鹤之心下有些遗憾,却也没有拖延,他理了理身上的里衣,心思一动,那件橙玄宝衣便出现在他身上。 「点魂灯…究竟是什么?」 六安道:「便是截取你一丝灵魂气息,将之点入一盏独特的宝灯之中。透过这盏灯,宗门可以根据魂灯的状态,查知你本人是否平安,若有朝一日,你不幸身亡,宗门甚至能用魂灯追溯到杀害你的兇手。」 「这也算是宗门对弟子的一种保护手段。」 沈鹤之想起当初在铸修青原时,遇到的那位周家弟子,怪不得小祖宗要用特殊手法掩盖他们的痕迹。 「那次在铸修青原,小祖宗所做的事,就是防止那周二福可能已经点下魂灯?」 六安点点头:「不过那遮掩魂灯记录的秘术是我自创,纵使有人拥有同类手段,想来也不多。通常而言,点魂灯到底是利大于弊的。」 不过,沈鹤之身边有他在,是否点魂灯也无所谓。 当然,点魂灯是成为宗主弟子的先决条件,所以即使没有必要,沈鹤之也必须点燃魂灯。 两人从房中出来,六安道:「存放魂灯的地方,想来是凌干仙宗的机密要地,我便不同你去了。」 沈鹤之明白小祖宗的顾虑,他终究是一只合元期的狐妖,凌干仙宗即使碍于小祖宗的实力对小祖宗客气,也未必没有防备。与其前去那种地方被人明里暗里的监视,还不如主动避开这等地方。 沈鹤之虽想要时时刻刻与小祖宗在一起,却也不是没有理智,他向六安行了一礼,施展了一记腾空术慢腾腾的往黑金峰飞去。 说起来,先前忙于养伤和双修,倒是将那只炎风鹤忘了,将它留在先前那处,都未曾过问。 稍后找个时间去看看才是。 六安看着沈鹤之的身影渐渐消失,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打开望气术,重新望了沈鹤之的气运。他们二人的气运连接起来之后,沈鹤之身上的黑气果然被冲散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小部分顽固的黑气,也正在那金光的吞噬下一点一点的化为紫气,一眼望去,紫色已经占了绝对的上风。 他与大崽子如今是气息相连,但各自的气运仍旧是属于各自,而并非互相平分过去。不过,如今连接起来之后,六安也能有意识的以自己的气运去帮助沈鹤之清除恶气了。
第288页 这一点,对于六安而言,才是最终要的。 如今,六安的心放下了一半,就少了许多牵挂。 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看着那片波光粼粼的塘面,又化作了巨大的本体,趴在塘边打起了盹。 沈鹤之没多久便回来了,点魂灯并不是特别耗时之事,沈鹤之也不过是因为太快增长的实力,被颇为惊讶的赵域主留下来点拨了一番。 赵域主不是多言之人,沈鹤之的实力增长虽快,但根基并不算虚浮,他便没有多说,也没有探究,带他点了魂灯之后,便放他离开了。 宗主弟子的弟子牌乃是紫色一块,是与魂灯绑定的一块玉牌。沈鹤之初成宗主弟子,还有一些宗主弟子的福利要去弟子堂领取,不过沈鹤之并未急着前去,倒是先行回来找小祖宗。 见小祖宗又化作了大狐狸,趴在旁边晒太阳,沈鹤之摇摇头,缓缓落下来,落在大狐狸身边。 「回来了?」 大狐狸懒洋洋的拍了拍尾巴。 「嗯。」 沈鹤之坐在他身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一人一狐难得享受这般宁谧。 过了一会儿,沈鹤之才道:「先前,小祖宗为何叫我赶快离开钦风山,也与气运有关?」 第一百四十五章 「噢!」 大狐狸拍打尾巴的动作一顿,「我倒忘了此事。」 他坐起来化作人形,七条大尾巴卷过来团成一团毛绒垫子,六安盘腿而坐,一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呵欠:「那杨宇丞,气运倒着实有些奇怪。」 「他的气运与你相仿,均是紫黑之气相互交缠。不过,他身上的黑气倒不像你这般占据了半数之多。若仔细比较,他与秦越骞一脉相承,身上的黑气与秦越骞身上的倒有些相似。」 「只是他与你不同的是,他身上不论是紫气还是黑气均有极大的起伏,十分活跃。」 沈鹤之身上的黑气不动,紫气虽比较活跃,但也只是相对黑气而言,比起杨宇丞身上激烈翻滚的气运,便是小巫见大巫了。 在六安看来,气运这般活跃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就像当初的慕乔曦一般。气运这般翻滚,会极大影响一个人的心境。 同时,这般不同的气运交融,也会导致一个人的经歷大起大落,这一点从杨宇丞以前的经歷看就知道了。 或许前一刻还风光无限,下一刻就跌入了泥泞。比起这种「波澜壮阔」,像沈鹤之这般,细水长流闷声发大财岂不更好? 不过,六安让沈鹤之快些离开,并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因为杨宇丞身上更奇怪的一种特质。 「影响别人的气运?」 「小祖宗的意思是,秦越骞的反常,也是因为杨宇丞?」 「或许有这部分影响,」六安道:「杨宇丞本身气运异常活跃,且古怪的是,他在你附近的时候,你身上原本相对平静的气运也隐隐有开始活跃的劲头。」 「我没见过他与旁人在一起时的样子,不知其他人气运是否会有变化,也看不到自己的气运变化。但回想起来,秦越骞身上的气运也有古怪的活跃迹象。」 六安猜测,秦越骞身上的黑气,应该也是秦家祖上积累的恶行积攒到他身上。对于管理这么大个修真皇朝的家族,背地里有一些阴私手段不足为奇。 只是修真皇朝和凡间皇朝不同,凡间皇朝兴衰荣辱关乎百姓的生死,因而有国运一说。而修真皇朝只负责协理修真界的秩序,与之有本质上的不同,一族的兴衰无法与整个修真界的兴衰相挂钩,便也没有国运一说。 沈鹤之曾为沈家嫡皇子,大冶朝如今国运还算强盛,沈家作为皇室所积攒的恶气有国运护佑,落不到他身上,他本身又并未作恶,所以六安猜测,他身上的恶气来源于他的母亲一脉。 而秦越骞和杨宇丞,他们承袭于秦家的恶气,却达不到以整个修真界的气运为其庇护的资格。 当然,秦家作为一方大族,护佑子孙的紫气还是有的。有家族的紫气庇护,虽说无法彻底隔绝这种恶气的传承,但只要秦家不倒,这种恶气或许永远也不能给秦越骞造成太大的影响。 不过,前提是没有遇上像杨宇丞这样能够影响他人气运的人,如今遇上了,那这些暗藏的危险就会爆发出来。 秦越骞异常的冲动暴躁的行为,或许就是因此而来。 而在沈鹤之与杨宇丞接触的时候,他的气运还是一半紫气一半黑气,若真叫杨宇丞将沈鹤之身上沉睡的气运唤醒,到时候恐怕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沈鹤之身上虽还有部分紫气和些许金气,但紫气只能尽力避免恶气不会发作,真正被激活之后,却是没办法依靠紫气镇压恶气的。 沈鹤之气运中,能够镇压魔气的金光太少,也就是说,一旦沈鹤之身上的恶气被激发,他就离入魔不愿了。 若真是演变成这种令人蛋疼的境况,六安觉得他恐怕会忍不住弄死杨宇丞。 沈鹤之心下暗忖,恶气的活跃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它只会将气运的主人内心暗藏的恶念放大,并促使他採取行动。这么说来,秦越骞终究是对小祖宗心中不满,那次才会出手对小祖宗攻击。 他对自己出手也就罢了,沈鹤之终究是承了他的一些恩情,秦越骞便是要向他讨回来,沈鹤之也认了。但,秦越骞不该对小祖宗动手!
第289页 若小祖宗真的只是一只练气期的小狐狸,若他没有护住他,那他岂不是就要失去小祖宗了? 所以,对于这个曾经有过师徒之情的秦越骞,沈鹤之显得格外冷漠。 他不再想那秦越骞,「若杨宇丞这般古怪,那岂不是靠近他的人,都万分倒霉?」 六安摇摇头:「那倒未必,只是你比较特殊罢了。」 「那秦越骞,虽说被激发了恶气,但他身上的恶气不多,且终究是白气占了上风,又还有紫气护着,杨宇丞影响的气运不单单是恶气,其他气息同样也会活跃。渡过了最开头的不适应之后,只要他能坚守心境,那活跃的恶气未必能对秦越骞有太大的影响,顶多也就是脾气变得更加喜怒不定些。」或者更倒霉一些,这是六安乐见其成的。 六安道:「若靠近他的人,自身气运并未携带恶气,那受到影响不但不是坏事,还有可能是一件好事。」 就像六安一般,他顶多是身上的功德气运和紫色气运变得活跃一些,除了让他的运气变得更好一点,似乎也没有别的影响。 「好的更好,坏的更坏,不好不坏的,像你这种紫气与恶气维持着微妙平衡的情况,受到的影响才大。」 「当然,你如今身上的恶气已经驱散了大半,你再去他身边转悠却是不怕什么了。」 哪怕沈鹤之身上的恶气还没有完全消失,但黑气已经无法影响沈鹤之太多,况且有他这个金光大户为他镇压,他还怕什么? 沈鹤之道:「劳小祖宗为我操心。」 六安哼笑一声:「我不为你操心,还有谁值得我操心?况且,如今你我已成道侣,便是共同体,计较这些岂不是生分了?」 他那双杏眼微微弯了弯,内中眼波澜澜,还伸出粉润的舌尖舔了舔唇,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这只狐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散发着诱惑,天下间最不能抵御他的诱惑之人如今就坐在他身边,初尝人间极乐的沈鹤之又如何能抵御得了? 可惜,还不等意犹未尽的六安与重新被挑起念想的沈鹤之一拍即合,先前前来拜访了几次都不见人的邻居终于逮到了他们空闲的时候,前来拜访了。 黑眸与琥珀双眸纷纷露出一丝遗憾之色,察觉二人在这方面的默契,他们又忍不住相视一笑。 隔壁山头的两位少宗弟子来到此处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粼粼塘水边,笑意两相映的一人一妖。 不知为何,他们也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心中微微泛起一股热意。 两人压了压心头的古怪之感,缓缓从空中落下,而这个时候,六安已将院门打开了。 「贸然打扰,我们是相邻木华山中修行之人。」 其中一位面容俊秀,眉宇间隐隐有锋锐之感,总体却给人感觉颇为温和的青年男子向沈鹤之二人行了一礼。 另一位眉目柔和,却好似一桿笔挺的剑一般站立的青年也向二人颔首:「在下薛呈熠。」 「吕晴华。」 「见过两位。」 「前段时日山主似乎不便,我二人几次前来,均未有幸见到,今日终于有机会得以上门拜见。」 沈鹤之早已起身,六安也收起了身后张扬的尾巴,两人并肩来到院前,沈鹤之道:「二位师兄请进。」 这二人身佩紫玉弟子牌,定然是少宗无疑。 两人客气的再行了一礼,跨进院中,便觉得有一种独特的气息传来。 这座院子,似乎经过极为厉害的玄门阵法布置,将一整座山的气息流转与院子相连,作为整山的气息中枢,可以轻易操纵一山规矩的灵气。 而这座院子的气息,也与两位主人气息相连,双方能够相互促成,是人为改造后的一处极适合主人修行的地方。 早先两人得知旁边多出来一座山头之后,为防新来的邻居不太友善,也事先打听过。这座山头的主人,是先前在南天灵会上夺得魁首之位,破例提拔为宗主弟子的。 听闻此人实力才刚刚金丹初期,孤身一人,身边跟着一只狐兽灵宠,并未听说有其他人和他一道被提拔为宗主弟子。 而如今,在院中的却是两个人,而他们能看透实力的这位,实力竟然是金丹后期! 不会是他们消息有误吧? 联想到他们方才来的时候,见到的那几条狐尾,两人心中不禁有了些许猜测。他们看不透这位狐妖的实力,莫非,宗门破格提拔那位魁首弟子,其中还有这只狐妖的缘故? 心中这么好奇着,但也仅仅只是对这位破格提拔为宗主弟子的新师弟好奇罢了,两人面上不显,在主人的引导下,来到了一丛奇异灵植边旁。 此处有一方琉璃色透明桌椅,与那五彩斑斓的一丛灵植却是相映成趣。 四人落座,橙衣人在桌前一拂袖,便有一壶灵茶,数盘灵果出现在桌面上。 橙衣人抬手亲自倒上四杯茶,各自送上:「茶果简陋,两位随便用些。」 不知为何,结果灵茶之时,他们竟有一种诚惶诚恐之感。 两人浅尝一口,便觉得那「简陋」之说,果然不过是客气。 沈鹤之道:「原该是我们上木华山拜访二位才是,倒叫二位前来,失礼了。」 薛呈熠道:「本是同门师兄弟,也并无这先后一说。」 吕晴华道:「我们想着,既邻山而居,还是相互熟悉一番为好,正巧我二人近来有空,未免不小心错过,有机会便厚颜前来了。」
第290页 六安道:「既如此,咱们也别做这些客套之说,方才还未介绍,小狐名六安,这位是小狐道侣,姓沈,双字鹤之。」 「道侣?」 两人面面相觑,着实有些惊讶。 主宠、师徒等等,他们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道侣这一种… 第一百四十六章 橙衣人嫣然一笑:「怎么,两位不信?」 两人摇头,吕晴华道:「并非,两位爱侣恩爱非常,我们只恨未能早早结识,好送上一份贺仪才是。」 六安手指转着茶杯,微微眨眼:「现在倒也不迟。」 两人面面相觑,不太明白这只看不透实力的狐妖是什么意思。 他们对这位新师弟与一位狐妖结为道侣之事,心中多少有些微妙之感。 到底狐妖不论在哪里,传言都不大好。当然,他们不至因为传言而对人产生无礼的偏见。只是要他们接受这个消息,还需要一些时间。 如今听六安这般说起,他们还一时反应不过来。 六安眼尾一挑,笑道:「方才二位说几次来此拜访,我们二人都不便?并非是我们有意不见二位,实则这段时日我们二人还在举行道侣仪式,一时抽不出空来,不久前才刚刚结束。」 六安说得这般又直白又坦率,那二人一开始都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沈鹤之无奈的唤了一声「小祖宗」,那二人才骤然明白「道侣仪式」是什么。 那一刻,吕晴华的脸上难免有些热,薛呈熠也不禁觉得有些不自在,将拳头靠在嘴边轻轻咳了咳。 六安见他们这般,不禁掩唇笑了笑:「二位这般样子,莫非是不好意思?这本是道侣之间天经地义之事,倒不必避忌。」 「我观两位气息异于常人亲密,原以为也该是道侣的关系,莫非是我猜错了?」 「我们?」吕晴华指了指自己和薛呈熠,也忘了先前的不好意思,赶紧摇摇头:「我和他不过脾性相投,也不善与其他人打交道,才合伙向宗门讨来一座合併山头,在这边偏僻之地建下。只想着能够一同修行,相互促进罢了。」 或许是六安身上独特的气息,哪怕知道他是只狐妖,也很容易不知不觉的放下戒心,吕晴华语气也不像先前那般客气,「况且,合併的山头还比旁人的大一些,不亏。」 六安的视线落在没有说话的薛呈熠身上,见他在吕晴华说话时,视线一直专注的看着,心中一下便瞭然了。 原来是没开窍啊。 反正这是人家两个人之间的情趣,如今都住一块儿了,还怕以后成不了事?关键看他们自己如何发觉,六安也没有拆穿的打算,倒底他们不过是初相识。 在很快撇清两人的关系之后,吕晴华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灰不熘秋的石头,随后,薛呈熠也取出一枚叶尖有灰色圆珠的灵草。 「仅以区区薄礼,祝愿两位爱侣灵犀互通,寿永偕老。」 「本是上门拜访山主的拜礼,作为道侣贺仪着实有些简陋,若二位不嫌弃,便请先收下,日后我二人再补上。」 六安倒没有客气,接下了那株灵草,沈鹤之则极有默契的一同接下了那块石头。 沈鹤之道:「补却是不必补,二位是我与小祖宗结为道侣之后,头一份祝贺之人,日后二位若成就好事,还请莫要忘了我们,必以厚礼相祝。」 沈鹤之的话,叫薛呈熠神色变得若有所思,吕晴华却是笑了笑:「我们二人一心向道,却未曾考虑携手相伴之人。况且,我二人心中只有大道,这般无趣,想来也无人看得上我们。」 六安笑容有些意味深长,「缘之一字却是说不准,或许在你未曾注意之时,说不得他就在你身边了。」 吕晴华似乎从未考虑此事,如今被六安提起,一时有些不自在。 六安也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纠缠:「我这位小道侣不过刚被提拔为宗主弟子,方才才领了弟子牌回来,对松天浮岛上的一切全然不知,日后若有机会,还请二位不吝提点他一番。」 吕晴华笑道:「皆是同门师兄弟,定然是互相提点关照的,六安道友实在是太客气了。」 沈鹤之道:「我家小祖宗常留守在山中,二位师兄修行之余,若是得空,不妨多来此处串门,也好打发消散的时间。」 薛呈熠道:「六安道友道行高深,我们二人若能得一二点拨,定然受益匪浅。若不嫌我们麻烦,日后定多多来往。」 说完之后,吕晴华与薛呈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两个人这一唱一和的,是不是有点太晃眼睛了?原来道侣之间,就是这样的么。 这一次上门,吕晴华与薛呈熠二人本是前来认人的,倒也没有别的事,不过说了几句话,便要告辞了。 送别的时候,沈鹤之与六安为他们送上了前来拜访的回礼。那是两块灵矿,属性却是意外与二人相合,品质虽不如何顶尖,却也算不错。 两人本想推辞,六安却没有给他们机会,直接塞到他们手里,将他们送走了。 这两块石头,是当初在铸修青原时,沈鹤之找到的灵矿,虽不如制作橙玄宝衣的炎晶矿和寒晶铁,却也是不错的属性灵矿。 哪怕数量不足以打造一柄武器,但添加一些在宝具中,也可以提升宝具的品质,既不算贵重,又不至磕碜,算是不错的回礼。
第291页 沈鹤之将吕晴华送来的那块石头取出,「这一块,莫非是凝风灵石?」 凝风灵石是一种独特的灵物,虽称为「石」,实则是一种奇特的凝结物,通常只有在风灵气十分活跃的地方才会出现。 其中蕴含有不同的「风」之道法,只从外形上判别不出内里是什么,与其出产之地的情况息息相关。 只要激发这凝风灵石,便可以释放出其中的道法气息,以供修真者参悟修行。而施展的次数,则以那凝风灵石的品质决定。 六安看了看:「的确是,看来他们二人这次前来拜访,也是做足了功夫。」 一看便是针对沈鹤之准备的见面礼,只是六安的身份,只有松天浮岛的几位高层知道,那几位对他的存在想必有些避讳,也不会大肆宣扬,他们没有探听到实属正常。 对于六安与沈鹤之而言,有这样两位愿意与他们搞好关系的宗主弟子作为邻居,倒是一件好事。 六安拿出那株奇特的灵植:「这是可以产生单一风灵气的风点灵草,比较偏门,我的空间里都没有。若是种在这院子里,倒可以协助你修行。」 「我先拿去培养一阵,多培养出几株之后,再拿出来改造院子。」 沈鹤之道:「一切全凭小祖宗做主。」 六安将那灵草送到苍弥戒中,将之种在灵药山上,只等那风点灵草繁衍壮大。 做完这些,六安倒是想起了那头被他和沈鹤之丢在那座金红宫殿外的炎风鹤:「那只傻大鹤如今怎么样了?鹤儿可有去看他?」 沈鹤之道:「鹤之点燃魂灯回来之后,绕路前往松阳殿外探了探,说来奇怪,这一月多时间,它倒是未曾挪动位置,只是从炎风鹤化做了一枚灰红二色的蛋。」 「蛋?」 六安摸着下巴挑了挑眉,「这炎风鹤莫非是得了好处,如今要进化或是血脉返祖了?」 「走,我们去看看。」 六安那个蛋很感兴趣。 沈鹤之自然不会拒绝,两人同乘一片火焰云霞,往那座名为松阳殿的金红宫殿飞去。 松阳殿位于后土域与赤火域的交界之处,对于实力还不足金丹期的炎风鹤而言,倒可以算得上一处十分利于它修行的地方。 沈鹤之与六安赶到松阳殿外的时候,那枚巨大的灰红色的蛋周围已经围了几人。 他们的实力均是不俗,从金丹中期到元婴后期不等,不过,这些人身上的弟子牌均为浅金色,只是核心弟子,却没有宗主弟子在此。 也是,整个松天浮岛宗主弟子还不足五十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 这些人围着那巨蛋交谈,「我记得之前还是一只毛色混杂的鹤,如今却化做了一枚蛋,可是那只鹤所化?」 「这是要血脉重生?倒是奇了,还是头一次遇见。」 「我记得这是新少宗的坐骑吧?听闻那个闻启翔的金网灵蛇正是栽在这灵鹤身上,那闻启翔也没好下场。」 「早说闻启翔总有一天要栽跟头,他还当我是吓唬他,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倒是要好生感谢这位新少宗,为咱们核心弟子肃清毒瘤。」 像闻启翔那样无耻的核心弟子到底还是少数,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跟在闻启翔身边和他臭味相投的人也没落得好,算是将这松天浮岛好生清洗了一遍。 六安与沈鹤之前来并未掩饰行迹,发现他们二人向此处来的时候,那些个核心弟子还抬头看了看,见是两位陌生人,一开始心中还觉得有些奇怪。 但见其中一人实力完全看不透,另一人腰间又挂着一块紫色的玉牌,当即便低下头,恭敬道:「见过少宗大人,见过前辈。」 沈鹤之略一颔首:「同门之间,无需多礼。」 六安道:「虚礼就免了。」 几位核心弟子起身,便让开了些许,让六安与沈鹤之落在平台上。 他们心中有些疑惑。 金丹后期实力的少宗是哪位?最近成为少宗弟子的,只有那位破格提升为少宗的内门弟子,但他刚刚突破到金丹初期,与眼前这位实力可有些出入啊。 还有他旁边这位,又是谁? 身上虽不见压迫之感,他们却完全看不透他的实力,拥有这种实力的人,定然不会泯然于松天浮岛。可他身上既无弟子牌,又无长老身份牌,为何能在松天浮岛上自由行走? 不论是沈鹤之还是六安,都没有给这些人解释的意思。 六安神识扫了一扫,对沈鹤之道:「你这只灵宠倒也是争气。」 还没找到时机离开的几位核心弟子互相看了看,这真是那位刚刚提拔起来的少宗? 这就从初期突破到金丹后期了? 这倒底是什么修行速度啊? 在场的核心弟子心中万分震惊。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沈鹤之道:「它如今这般,可能挪动?」 六安颔首,「灵宠自身的保护壳不弱,只要莫以外力强行攻击,便无事。」 沈鹤之听了,挥手将那枚巨蛋收了起来。 「自家的灵宠还是自家管,放在人家这里,终归是挡路碍事。等那只傻鹤破壳出来,就叫它亲自过来送上回报。」 沈鹤之亦觉得如此,他与小祖宗将炎风鹤丢在此处突破,占了这里的地,又占了此处的灵气,总归不能白拿才是。
第292页 将那巨蛋收好后,两人没有在此久留,向四周的人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一众核心弟子看着他们二人悠悠飞走,心思还停留在沈鹤之的实力上。 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不然人家怎么能被提拔为少宗呢?不说其他,就这修行的速度,也是无人能出其右了。便是当初轰动一时的慕家天才,也不过如此了吧。 回到两人的山头,六安在院子的一角画下一个促进灵兽进化的阵法,不过在将巨蛋放进阵法之前,六安却是先叫沈鹤之与那巨蛋签订了主宠契约。 「炎风鹤受那灵兽牌约束,想要成功进化,就必须冲破灵兽牌联繫,进化之后,灵兽牌便无用了。」 六安道:「虽说等它成功进化之后也能契约,不过,若是能在它进化之时与它契约,再以你之力助它,日后等它破壳,你们主宠之间也能更加契合。」 沈鹤之道:「鹤之记得,小祖宗曾说它体内含有一丝厉害的血脉,如今是它血脉觉醒了?」 六安点点头:「它虽是风火双属性,但先前乃是以风属性为主,火属性为辅,如今它体内那一丝火属性血脉不知为何被激发,等它彻底觉醒之后,或许从属就得颠倒。」 「叫你与它签订契约,也是希望你这个外力能够刺激它往另一个方向变化,以期避免此事。风火双属性虽能互相促进,但对你而言,你的灵宠还是以风属性为主的好。」 「进化的过程,还可以加以干涉?」 沈鹤之仍不免感嘆小祖宗的博学,似乎,这世间的一切都难不倒他。他想要真正与小祖宗并肩,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当然可以了,」六安笑道:「不然又哪来的『变异』一说?只是找不到方法的人,便也只能依靠天意,搏那一点微末的机缘。」 「若有手段那就另说了,你有我在,还能担心什么?」 六安所在的那个修真界,灵气虽不如这个世界充足,但也因为灵气不足,反而有更多的人为了求得大道剑走偏锋,整个修真界可谓是百花齐放,那些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法术应有尽有。 经歷了末法时代,这些法术大多都被六安收入囊中,他用了一千多年的时间来融会贯通,又怎么会不懂?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六安拿不出来的。 六安催促沈鹤之将精血画成独特的符文,印在那炎风鹤的巨蛋上,巨蛋很快便将那蕴含强大力量的精血吸收了去。 不多时,沈鹤之便察觉到一道懵懂的意识小心的接近了他的识海,不用多言,沈鹤之便明白,这是如今正在蜕变的炎风鹤的灵识。 因六安与沈鹤之乃是定下同心共死契的道侣,两人精血交融,气息相同,所以尽管契约乃是沈鹤之与炎风鹤定下,六安也能有一些微末的感应。 「他要成功完成蜕变,还得需要好长一段时间。」六安根据炎风鹤的情况大致估算了一下。 随后,他传了一道法决给沈鹤之:「你便按照这法决对它灌输灵气,有我在一旁协助,想要刺激它异变不难。」 炎风鹤是一风一火两种属性,正合沈鹤之与六安的属性,当初挑选的时候,六安就是看上了它这一点,如此一来,也方便他们改造。 之后的时间,沈鹤之与六安轮流以独得的法决为巨蛋注入灵气,当灵气达到饱和的时候,便将巨蛋放入阵法之中让塔自行消化。 而这段时间,沈鹤之也趁机巩固自己的实力,尽快适应如今金丹后期的修为。 偶尔与小祖宗切磋一番,或是前去拜访隔壁山头的吕晴华与薛呈熠二人,与之论道讨教。 吕晴华乃是元婴中期实力,而薛呈熠则为元婴后期,沈鹤之如今相较他们还有不少差距,几番接触下来,倒是获益匪浅。 当然,也没少在二人手上吃苦。 吕晴华与薛呈熠虽说性子不同,但对于修道一事上,性子倒是出奇一致,都是一丝不苟,说一不二的。不然他们两个属性不同,性子不同的人也不会凑到一块儿去。 所以,沈鹤之向他们讨教,他们可不会顾忌同门之谊对沈鹤之手下留情。便是指点,也是全力以赴,能给沈鹤之留下一口气已经算是有分寸了。 当然,吕晴华与薛呈熠加诸在沈鹤之身上的一切,都被六安给一一讨回来了——用正常切磋的方式。 沈鹤之在吕晴华与薛呈熠面前,好歹还有几分反抗之力。而吕晴华与薛呈熠纵使是加起来也不是六安的对手,若六安不放水,他们压根就没得玩了。 所以,真不是有意报復的,六安点头肯定道。 对于沈鹤之而言,这样强度的切磋反倒是有利于他。强压之下,他在双修之中迅速增长的修为,便以飞快的速度沉淀下来,彻底的化作他自己的力量。 沈鹤之的进步,不可谓不神速。 便是一直压制沈鹤之的两人,也不得不感嘆这小子修行的速度与悟性简直是怪物级别。 就这么相互虐来虐去,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年。 这日,沈鹤之与六安本是例行为巨蛋注入能量,刚刚将巨蛋放回阵法,六安便察觉到有人往他们这座飞绒山来。 「有陌生气息靠近。」 六安提醒沈鹤之一句。 沈鹤之将灵兽阵法重新开启,再过了一会儿,他也察觉到了那道气息,并不是他们曾经接触过的人。
第293页 凌干仙宗对弟子的管理相对松散,不会强行让他们去做什么,尤其是宗主弟子,位于所有弟子的顶端,便更是无人能管了。他们只需负责修行为宗门争光,旁的一概不用理会。 像沈鹤之,吕晴华三人这样一心修行的,宗门鼓励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常常来打搅? 所以对这个陌生的气息,沈鹤之与六安都觉得有些奇怪。 过了一会儿,那道气息的主人便出现在两人视野之中。来人实力不过金丹中期,倒不是长老或宗主弟子。 「敢问此处可是沈少宗大人府上?」 沈鹤之挥手打开了院门,那人没有进来,只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的向他们行了一礼。 沈鹤之道:「正是,你是?」 那人双手奉上一个不透明的光球,「这是从下方内门弟子堂送来的远途讯寄,乃是指明要送给沈少宗。」 「远途讯寄?」 沈鹤之倒是听说过,这是一种长距传送某种东西的法术,虽然速度慢了些,但胜在较为安全,也适用于无法刻画长距离阵法的目的地。 这种远途讯寄六安也知道,说白了,就是他上辈子俗世的那种名为快递的东西,只是修真界比俗世远远大多了,这般远途跋涉,讯寄的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 「此物数月前便已送来,只是辗转了数道程序才送到松天浮岛,宗门规矩,还望少宗勿怪。」 这种讯寄来到凌干仙宗之后,要经过宗门的重重阵法,以及各个区域掌事者过手,层层筛选,才能送到弟子手中。 而沈鹤之如今身为少宗,经歷的程序就更多了。那光球,还要经过长老检验,几番确保其中没有暗藏危险之后,才能落到沈鹤之手上。 所以,等真正落在沈鹤之手上的时候,从那讯寄的到达的时间到现在都几个月了。 沈鹤之了解这其中的程序,倒没有不满,也没有为难送来讯寄的这位核心弟子。 「有劳你跑一趟。」 沈鹤之接过那光球,送了一块灵矿给那核心弟子作为谢礼。对于他而言,目前能够拿出手的也只有这些从铸修青原的矿道中扒拉出来的灵矿。 这些灵矿原本是交给六安保管,不过,六安见他如今成了少宗,少不得有些人情往来,便又将一些品质不算太好又能拿出手的灵矿还给了他。 至于其他的,如今已变成成品的宝器,只等着什么时候拿去变成灵石了。 那位核心弟子稍稍推辞一番,还是收下灵矿,恭敬的告辞了。 「数月之前到凌干仙宗,」六安坐在七条大尾巴做成的椅子上,指尖抵着下巴,一条腿曲起,一条腿支着,看着沈鹤之手中的光球:「谁会在那个时候给你寄来讯寄?」 沈鹤之心思一转:「莫非,是秦家的人?」 六安道:「秦家那两兄弟?算算时间,那个时候秦越骞和杨宇丞已经回了五灵皇宫。」 「是问你和秦越骞之间的事?」 「打开来看看?」 沈鹤之施展术法,将那笼罩在讯寄外的光球打开。打开这种讯寄的办法很简单,只要是指定的人,很轻易便能打开。而若是指定以外的人,便只有全部毁去的结果。 很快,那光球便像一朵花儿一样层层打开,后又慢慢消失,最终留下一面灰色的圆镜。 「这是传讯镜?」 六安道:「看来对方想要和你面对面聊一聊。」 那面镜子落在沈鹤之手心里,便亮了一瞬,沈鹤之沉吟一番,抬手在镜面上一挥,便有一道投影出现在他面前。 「沈鹤之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这么久才接我传讯?!」 「七皇叔怎么带着一群凌干仙宗的弟子回来,唯独不见你?」 「还有那杨宇丞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四十八章 那投影刚打开,便有一连串声音噼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几乎不用看,六安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定然是秦方朔无疑。 再看那投影,不是秦方朔是谁? 秦方朔如今似乎在一处封闭的房间中,应该是他修行的地方。或许是因为察觉那远途讯寄被人打开了,秦方朔便匆匆打开了传讯镜。 投影上能够看到镜子方圆十数尺的范围,而同样也必须在这个范围之内,才能看到传讯镜的投影。六安如今在镜子的后方,与沈鹤之相对,也在传讯镜的范围之内。 他的存在,在松天浮岛上无法隐藏也就罢了,这座浮岛乃是凌干仙宗的核心,也不用太过顾忌。但秦家兄弟不同,他曾在秦家人面前现身过,他们又是皇室之人,六安暂时还不想在他们面前暴露他与沈鹤之的关系。 在传讯镜打开之前,六安便轻轻画下一个阵法,将自己的踪迹隐藏起来。沈鹤之在之后打开传讯镜,所以秦方朔不知道沈鹤之身边还有一人,六安却能轻易的看见他。 秦方朔打量了一番沈鹤之的模样:「你看起来倒还不错,之前听说七皇叔将你打得很惨,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听秦方朔的意思,他分明是早就已经将此事打听清楚了。倒也是,沈鹤之被秦方朔打伤之事本来也没有掩饰,以秦家的消息网,很轻易便能打听到。 沈鹤之笑了笑:「劳烦秦兄记挂了,前段时日颇为繁忙,一直找不到机会为秦兄传讯告知情况。这讯寄,是方才刚拿到手上,想到或许是秦兄,这便直接打开了。」
第294页 「刚刚才到你手上?」秦方朔神色有些疑惑:「按理说,那讯寄数月前就应该到凌干仙宗。便是过宗门耽误的时间多,也不该拖延这么久。凌干仙宗的人,做事都这么慢腾腾的?」 沈鹤之被提拔为宗主弟子在凌干仙宗还是保密之事,便是凌干仙宗之内的人,也只以为他不过是成了核心弟子,所以秦方朔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秦越骞虽然知道此事,但他如今只恨不得从未收过沈鹤之这个徒弟,不至于将这些消息四处张扬。 「倒也不是宗门拖沓,这其中还有些原由。」 见沈鹤之这样说,秦方朔也知道此事或许关乎某种机密,不方便告知于他,秦方朔也没有追究到底。 他们这样身份的修真者与人交往都十分慎重,该问的不该问的,心中都有分寸。 他没在此事上纠缠,只微微抱怨了一句:「出了这么大个事,也不知道早早传讯来与我们商议商议,你说你是不是早把我们给忘了?」 沈鹤之笑着向他赔礼道歉。 秦方朔摆摆手:「我才不要这些虚礼,下次咱们再见,你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秦方朔这般放狠话,沈鹤之也没生气,任谁心怀担忧,却这般被晾了数月,一点消息也没有,心中有气也是常理,虽然并不是他有意为之,但让对方发泄发泄,倒也没什么。 「那个杨宇丞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方朔数落了沈鹤之一顿,最终还是转回了一开始的问题:「当初带你去皇宫的时候,七皇叔还说你是他唯一的弟子,要将你认作世子,你的身份在整个皇宫都已经是默认了。怎么如今,七皇叔又变卦了?」 「你与七皇叔又是怎么回事?他怒气沖沖的回来,叫我们莫要再提你,说你已不是他弟子,那杨宇丞才是他亲传大弟子,还要将那杨宇丞记上族玉牒,作为他的世子。」 「你与七皇叔闹翻了?」 看来,秦方朔还不知道杨宇丞的身份。 秦越骞或许忌惮着什么,并未将杨宇丞真正的身份告诉其他人。便是沈鹤之与六安,也不过是猜测罢了。 沈鹤之道:「只是与他意见相左,他心中有气罢了。」 「我听说,是你不愿离开凌干仙宗跟他回皇宫?」 沈鹤之道:「凌干仙宗对我有提携之恩,若二者只能择其一,我也只能对七王爷说一声抱歉了。」 见他用这般生疏的形容来唤秦越骞,秦方朔也知道沈鹤之的决心,他轻嘆一声:「这二者要选择,着实很是犯难。」 事实上在秦方朔看来,当然是秦家比凌干仙宗要好得多。沈鹤之若同秦越骞来五灵皇宫做他的世子,前途不知比在凌干仙宗要好上多少? 但各人的想法不同,在秦方朔眼中秦家好,但在沈鹤之眼中,凌干仙宗更好也未可知。况且,凌干仙宗对沈鹤之有恩,沈鹤之真能抛弃凌干仙宗,那才叫人心中不耻呢。 「你的事暂且不说,这个杨宇丞是什么人?」 秦方朔道:「别的不说,七皇叔挑选弟子的运道,倒着实不俗。前有你这个小怪物,后又来了个杨宇丞。」嘴上虽然是夸杨宇丞的话,倒语气却像是不怎么待见他。 「那人是罕见的五福灵根,倒是极为难得的好苗子,这事儿你可知道?他来了皇宫没多久,实力就突破到筑基中期,比你也差不了多少。」 沈鹤之道:「此事我知道,杨宇丞检测灵根之时,还是我亲自过手。」 秦方朔挑了挑眉:「你们还有这缘分?他怎么成为七皇叔的弟子的?莫非是你牵线搭桥?」 沈鹤之摇头:「算是机缘巧合,七王爷将他收为弟子时,我正巧有事离开,不在宗门之内。」 秦方朔想了想:「你去了南天灵会?」 沈鹤之颔首。 秦方朔因为沈鹤之,对凌干仙宗还算有些了解。 他知道沈鹤之在南天灵会上不仅突破了金丹初期,还夺得了魁首,回到凌干仙宗之后,凌干仙宗定然会有所表示,或许就是因此,沈鹤之与秦越骞才产生了矛盾。 但是这又说不太通,秦越骞在凌干仙宗这么多年,不会不了解凌干仙宗的行事作风,他既然让沈鹤之去参加南天灵会,就不会不知道沈鹤之一旦表现突出,凌干仙宗有可能会提拔他。 以秦方朔对沈鹤之的了解,他不可能因为被凌干仙宗提拔,就忘了自己的师尊,这一点,相信秦越骞自己更清楚。只是一个虚名变化,实际上沈鹤之还是秦越骞的爱徒,他没必要非逼着沈鹤之在他和宗门之间二选一吧? 秦方朔不信秦越骞让沈鹤之参加南天灵会的时候,没有做好这个心里准备。但,为何沈鹤之回来之后,偏偏秦越骞闹出这事来?这其中定然有猫腻。 而恰巧就是沈鹤之离开这段时间,杨宇丞成了秦越骞的亲传弟子。 而此事闹出来,结果就是沈鹤之被秦越骞打伤,两人断绝师徒关系,而杨宇丞这个后来者,则成了秦越骞唯一的亲传弟子。 秦方朔不禁问:「在此事中,杨宇丞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这是困扰了秦方朔、秦方期,甚至辛子妍三人大半年的一个问题。毕竟,沈鹤之与秦越骞之间闹成这样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偏偏那个杨宇丞又在那个时候出现的…他们免不了想多些。
第295页 世事终究讲一个先来后到,沈鹤之先与他们接触,不论是实力、脾性、还是行事方式,都受到了他们的认可,他们的心自然是向着沈鹤之的。况且,他们还是同生共死的交情呢。 如今竟然被一个陌生人顶替了原本应该属于沈鹤之的位置,他们心里哪里能好受? 哪怕还没有从沈鹤之这里得到确切的消息,他们对这个人也没什么好感。这般先入为主之下,就算沈鹤之与秦越骞断绝关系的事与杨宇丞无关,他们也无法对这个人平常以待。 沈鹤之想了想道,「我与师尊之事,主因不在杨宇丞身上。我与此人,倒并无什么交集。」 「哦?」秦方朔听了挑挑眉:「主因不在他身上,那就是有他一部分原因了?」 沈鹤之笑道:「七王爷若不是还有杨宇丞这个亲传弟子在,他回皇宫岂不是就成孤身一人了?」 秦方朔不禁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正紧事,你跟我扯这些官话?咱们是什么交情,你还要同我隐瞒?我知道此事不会这么简单,你还不告诉我?」 沈鹤之沉吟了一番。 六安在一边看着,这秦方朔对他家大崽子倒是挺亲近。看起来,似乎是站在他家大崽子这一头的? 虽说和这个五灵皇朝的秦家没什么缘分,但短短的接触,能够让沈鹤之结识这么几个朋友,倒还不错。 不过,六安却不会干预沈鹤之的选择,是否将他们的推断告诉秦方朔等人,是沈鹤之的事,六安不至于在一边指手画脚。 沈鹤之道:「杨宇丞的确没有做什么,不过…」 沈鹤之权衡了一番,对秦方朔提醒道:「我曾听杨宇丞言,七王爷在为他指点修行时,曾向他打听他母亲的消息。」 「杨宇丞的母亲?」 秦方朔皱眉想了想,突然脸色一变:「你是说,杨宇丞有可能是七王爷那位胞妹的血脉?」 沈鹤之道:「仅仅是一些猜测。」 秦方朔不禁沉吟一番:「怪不得…」 「若杨宇丞是那个人的血脉,也怪不得七皇叔这么痛快的捨去你了,」秦方朔微微苦笑道,「在七皇叔心中,那位的分量可是远胜过一切。」 「或许你与他断绝关系,倒是一件好事。」不然那偏心起来,同门之间或许就得变仇人了。 沈鹤之倒是十分认同秦方朔话,他如今的生活,可不比在钦风山的时候自在多了?小祖宗也不用像先前那般顾忌钦风山的人,而不能肆意现身。 秦方朔间见沈鹤之没有生气,也松了一口气,他道:「也怪不得父皇死活不愿将杨宇丞记入玉牒,想来定是早就知道杨宇丞的身份了。」 沈鹤之挑了挑眉:「杨宇丞并未记入玉牒?」 秦方朔道:「可不是,父皇不同意此事,七皇叔据理力争却仍旧不成,杨宇丞在皇宫位置不尴不尬的,此事都闹了好几月了。」 ※※※※※※※※※※※※※※※※※※※※ 感谢小天使们的地雷鸭~ 童话c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120:51:32 凌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206:08:38 凌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206:08:45 凌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206:08:53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六安不禁挑了挑眉,他还以为没了他家大崽子,秦越骞就能将他家侄子变成他的世子,继承他的王位呢。 虽说不至于幸灾乐祸,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挺唏嘘的。 六安点了点下巴,也不知这其中,是杨宇丞的奇特气运在作怪,还是他先前在秦越骞身上做的手脚起了作用。 总之,听到秦越骞倒霉,他还有点想笑。 秦方朔道:「父皇总提起你,而不愿认那个杨宇丞为世子,先前我还以为父皇有意立你。」 如今想来,父皇的话怕也只是打发七皇叔的藉口罢了。 沈鹤之道:「如此一来,杨宇丞在皇宫,岂不是不好过?」 秦方朔道:「何止是不好过?」 一个得不到灵帝承认的客人,仅靠一个常年在外,在皇宫中几乎没有任何势力人脉的七王爷,他还想过什么舒坦日子? 自然是无人待见他,哪怕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也不过是碍于皇族的颜面罢了。对于皇宫里的人而言,杨宇丞更像是一个上门打秋风的。 「你也知道,」秦方朔道:「我前头的几个兄姐已经修炼有成,行事稳重不会与这些人计较。但我后面还有几个小弟妹,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那几位妃子又十分纵容他们,便更是无法无天。」 「杨宇丞这小子没少被那群混世魔王找麻烦。」 沈鹤之道:「他被欺负得很惨?」 「那倒没有,」秦方朔道:「他天赋不错,脑子也很灵活,那几个混世魔王哪里斗得过他。非但很少能作弄他,还常常被杨宇丞修理。」 秦方朔摇摇头:「那几个混世魔王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双方成天斗来都去,谁也不愿罢休,把五灵皇宫弄的鸡飞狗跳的。」 沈鹤之见他神色多有抱怨:「秦兄如今是在躲清净不成?」 秦方朔还真就点头承认了:「那可不?那几个小子倒是可以,出了事闯了祸就祸水东引,把其他人也拖下水,我可不耐烦给他们擦屁股,这不就在这里躲着了?」
第296页 「方期兄呢?」 「老九?」秦方朔撇撇嘴:「老九跟着他母亲回母家了,他倒是跑得快,留我在皇宫里无所事事。」 「对了,」秦方朔心思一动:「你在凌干仙宗待着好玩不?咱们要不要相约出去歷练歷练?我在皇宫里都待得长毛了,但若要离开皇宫,我独身一人,势必要带上护卫才能离开,我可不想身后跟一串尾巴。」 「若是同你一起,想来他们也没什么不安心的。」 秦方朔向沈鹤之扬了扬眉:「我想去那种,不怎么安全的地方玩玩,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 沈鹤之心思一动,秦方朔的提议算是挠到他的痒处了。 沈鹤之来到修真界之后,一直都是按部就班,稳稳噹噹的走,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也不是对那些刺激冒险的地方不感兴趣的。 六安见他眼中隐隐有些跃跃欲试的神色,不禁嘴角一弯,笑了出来:「你若是想,和这个小秦皇子一起去闯闯也不错。」 沈鹤之与他契约交流:「小祖宗不愿在他们面前暴露身份,此行若去,只怕小祖宗又不能轻易现身。」 六安摆摆手:「这倒没什么,真要想去,不过改换一下身份就够了。」 秦方朔见他神色游离,「怎么,你不愿去?还是有事抽不开身?」 沈鹤之道:「秦兄提议,在下倒是心驰神往。只我手边尚有一事脱不开身,若要去,时间还得往后推延推延。」 炎风鹤还在进化,沈鹤之暂且脱不开身,若要离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总不能放任炎风鹤在此处自生自灭。 秦方朔道:「那没什么,不过一个提议,这会儿我倒是不急。便是要走,耽搁的时间也不少,如今你手中有传讯镜,咱们随时可以联繫。」 两人说了一会儿,秦方朔又想起一事:「对了,你那宝贝的小祖宗呢?怎么不见它在你身边了?它不是最爱蹲在你头顶肩头吗?」 沈鹤之却是露出一个笑,「小祖宗自然是同我在一起。」 沈鹤之的这个笑容在秦方朔看起来十分古怪,却又难以言喻,好像带着一点…炫耀?这有什么可炫耀的?沈鹤之的奇怪,一度让秦方朔怀疑他是不是哪里出了毛病。 他上下左右的看了看,也没看到那只小狐狸在何处,最终也只能归结于它不知到何处去玩了。 「好吧,你忙你的,等你什么时候得空,咱们便约一块儿出去闯闯。」 秦方朔就要收了传讯镜,沈鹤之却是提醒了他一句,「那杨宇丞,若是可以,秦兄最好少与他接触。」 杨宇丞那古怪的特殊体质,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能够远离,还是尽量远离的好。沈鹤之站在朋友的立场,提出一个建议,算是让秦方朔多警醒一些。 秦方朔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或许是天生不合,杨宇丞此人,我可是一点也不想接触的。」 说完之后,秦方朔忽地一个挑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何突然说起这个?那杨宇丞有什么古怪不成?」 以秦方朔对沈鹤之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明明白白说一个人的不是,这人看着端方,实则颇为油滑,轻易不会与人交恶。 能从他嘴里说出不要接近谁谁谁的话来,绝对是有原因的。沈鹤之不会无的放矢,也不会轻易诋毁他人,他定然是知道什么。 沈鹤之却道:「倒也不是,只是杨宇丞的身份特殊,叫秦兄多多注意,不要将自己牵扯进去便是。」 秦方朔有些怀疑,不过,他还是道:「杨宇丞本身倒没什么值得避嫌的地方,我便是想不开要与他称兄道弟,父皇也不会责罚我。」他避着,只是单纯看杨宇丞不顺眼罢了。 六安不禁露出了好奇八卦的神色。 秦越骞又没有子嗣,他本来就有一个世子的名额,给了杨宇丞之后,就算他有了血脉,也不可能再成为世子。那杨宇丞是五福灵根,也是秦家血脉,秦家总是不会亏的。 既然秦家都不计较子嗣与杨宇丞来往,可见对杨宇丞的身份也不是太膈应,为何非卡着不让杨宇丞成为秦越骞的世子呢? 沈鹤之与六安结下同心共死契,又双修之后,便能隐约感受到六安的心绪,见他很是好奇的样子,便问秦方朔:「秦兄可方便告知,那杨宇丞的母亲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方朔想了想:「当年那件事,在修真界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凡有点底蕴的势力都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告诉你也无妨。」 只是秦方朔有些奇怪,沈鹤之看起来不像是这么八卦的样子,他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这些陈年往事? 尽管心中有些奇怪,秦方朔也没有耽搁,说起他那位已经被秦家所除名的长公主来。 其实就是很狗血的戏码。 杨宇丞的母亲,也就是秦越骞的胞妹天赋并不算好,只是寻常的四灵根。 这种灵根,若是在一个稍微小一些的家族,或许能够得到一些培养,而对于秦家这种顶级家族而言,这种灵根的家族弟子,就如同白菜一般一抓一大把。 对于这样的子嗣,秦家自来都是用作联姻,以巩固秦家与其他大家族之间联繫的。 秦越骞的胞妹杨母也是如此,即使她乃是上一代灵帝的血脉,算得上是秦家的嫡支,甚至是颇为受宠的妃子所出,她这样的天赋也早已註定了她的命运。
第297页 上一代灵帝铁面无私说一不二,即使是他的女儿,灵帝也没有为她打破常规,早早便为她订好了联姻的对象,也就是辛子妍的父亲。 当然,秦家也不是全然不顾个人的意愿。在秦家看来,秦家子嗣若要享受秦家的优待,自然要对秦家有所回报。不能用修行的实力回报秦家,那便只有联姻一途。但,若拒绝秦家的优待,仅仅作为普通的秦家弟子,她自然也可以拒绝秦家为她安排婚事。 在为杨母定下亲事之前,秦家与她有所沟通,她并没有拒绝,所以这桩亲事便就这么定下了。 只是,定下之后没多久,她却又后悔了。 因为她遇到了她心中认定的那个人。 已经答应下的婚约,哪里有反悔的道理?杨母求请解除婚约的时候,秦家自然是断然拒绝了她的要求,她不死心,便冲动前去求辛家,请辛家解除婚约。 辛父本是极为和善讲理之人,虽说被她这般下面子,倒也没有为难她。只是不巧,她上门解除婚约之时,正好被那个时候还偷偷钦慕辛父的辛母撞见。 见杨母这般作践自己所珍视的人,辛母是个暴脾气,当下便动手将她打伤,快到辛父都未能反应过来。 辛父本就打算同意杨母的请求解除这个婚约,辛父将杨母治好后,送回五灵皇宫,便提起了解除婚约之事。而得知胞妹在辛家被一个女子打伤的秦越骞便怒气沖沖的进来,正听到辛父退婚的话,便误会了,与辛父大打出手。 这事闹得鸡飞狗跳,秦家与辛家脸色都不大好看,不过最终婚约还是成功解除了。 婚约解除之后,杨母的优待便也没了,只留下一个公主的头衔。此事本来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偏偏…杨母的那位心上人在得知杨母只是个名存实亡的公主之后,把杨母给甩了… 原来他一开始就是看上了杨母的身份,才花言巧语将杨母哄骗过来。 从此以后,杨母便失踪了,秦越骞这个哥哥就一路追随她的踪迹来到偏远的凌干仙宗… 而秦家,觉得杨母太丢秦家的脸面,便将她除名了。 灵帝不愿承认杨宇丞的原因…大概是觉得太丢脸吧。 沈鹤之与秦方朔结束了传讯。 六安捏着自己的一根尾巴尖挠下巴,「这也太…狗血了。」 不过,怎么觉得这种身世配置,有些熟悉。 第一百五十章 这不就是主角的标准配置么? 六安想了想,杨宇丞这个人的经歷,倒还真有那么点主角的样子。 有一个被人抛弃的母亲,因为天赋不够不受家族待见,小时候经歷十分悽惨,后来经过某个契机,突然时来运转,天赋不再是最差,反而成了最好的一种,又摇身一变,具备了修真界皇朝的血脉,还得了一个对他千好万好的师父。 还有杨宇丞那古怪的体质,也能有所解释。在那些小说剧情中,但凡与主角接触的人,几乎都会有气运起伏。 体现在剧情之中,大概就是主角身边的某某家里遭遇了什么,触发剧情,主角前去救援。又或者某某人品爆发,得了什么秘境的消息,触发剧情,主角前去探秘。 这种影响,在那些反派身上就体现得尤其明显,只要不是虐文的主角,但凡遇到主角的坏人、反派,基本上就只有倒霉的份,不是么? 按照一般小说里的套路,像如今这个「不知好歹」不承认杨宇丞身份的秦家,日后不是被杨宇丞的王霸之气收服,乖乖变成他的附庸,就是被他整个灭掉,成为他称霸之路上的一块不幸被清理掉的绊脚石。 这会儿,六安脑海里已经脑补了数百万字的剧情了。 不过,若杨宇丞是小说主角的标准配置,那他家大崽子又是什么呢?六安的视线飘到沈鹤之的身上,打量了一番。 嗯…曾经是凡俗皇子,自幼衣食无忧,还算顺风顺水,后来却遭逢大难,身负古怪的业债,进入修真界后,被发现天赋超绝,深受宗门器重。 而且他还是主角的大师兄,有一个偏心主角的师尊,还有可能抢占主的「世子」之位。 六安皱了皱眉,一般这种情节设定,沈鹤之不是炮灰就是终极大反派了吧… 以他家大崽子的完美灵根来看…这种配置的人设,若是一个炮灰,那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所以,难道他家大崽子本来应该是个毁天灭地的大魔头似的人物么? 六安想了想,那因为他的到来,改变了他家大崽子的人生轨迹。莫非,他身上的功德金光,是阻止一个大魔头诞生的功德? 这样想一想,好像还真有可能欢。 有意思。 当然,六安依旧坚持认为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书中的世界。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十分完整,绝不是衍生而来的那等扁平化的世界。 杨宇丞与沈鹤之的经歷,也自然不是人物设定这么简单,不会受区区故事情节限制,所以,有他这个变数来此,也不见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发生,来纠正这些偏差。 这个世界,是真正的世界,其中的一切生命都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由无数的变化所组成,并不是按照一个轨迹一成不变,也并没有什么神秘力量在控制着他们行动。 不过,也不是说,真实的世界就不会出现「主角」这样的人。 按照六安的理解,或许每到一定的时间,这个世界上,总会出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人,他们凝聚着非同凡响的气运,也肩负着改变世界的命运。
第298页 所为的主角,或许就是代表着将世界引导向正确改变方向的人,而所谓的反派,就是给世界带来危害,将世界引向错误改变的人。 通俗来讲,就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嘛。那些有才的人,也不是各个都是好人不是? 至于那所谓的设定,并不是因为他们身为「主角」或是「反派」才会拥有这些经歷,而是因为他们拥有这些经歷,才会成就他们的心性、行事方式,才会决定他们成为「主角」、「反派」。 所以,他家大崽子既然有他在,就别想成为一个反派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他家大崽子变成反派的! 他家大崽子这么好的苗子,放着顺风顺水的康庄大道不走,去走一条血腥荆棘,註定孤独和千难万险的路?傻了吧! 反什么社会?做什么魔修?不做「主角」岂不是可惜了? 「小祖宗?」 沈鹤之被六安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小祖宗的目光时不时闪过一些诡异的神色,好像将他当做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在评估着什么。 沈鹤之见他揉弄这那毛茸茸的尾巴尖儿,思绪已经不止飞到何处去了,无奈的唤了一声。 六安回过神:「怎么?」 沈鹤之道:「小祖宗是在想方才秦方朔所说的事?」 六安点点头:「嗯。」 秦家的事,和如今的沈鹤之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所以他并不明白,为何小祖宗会因为此事,而对他露出如此复杂的神色。 「那杨宇丞,可是有什么不对?」 六安想了想:「杨宇丞在五灵皇宫被人这么折腾,你说他会像当初在杨家那般忍气吞声,还是…」 沈鹤之道:「他来到修真界后,性子似乎改变了不少。」 方才沈鹤之便发现了,还没来修真界之时,杨宇丞被杨莹书等人那般挤兑贬低也像个软包子似的,不见他有什么反抗。如今到了五灵皇宫,杨宇丞都已经敢在别人的地盘上反整皇宫里的那些小皇子了。 可不是有极大的改变? 或许,在修真界的这些年,杨宇丞经歷了什么变故,让他的心性有了变化。又或者,他得到了某些保障,心中有了底气。 不论是哪一种,杨宇丞如今都不是能轻易打交道的人。 沈鹤之虽不惧杨宇丞,不过,从各个方面来讲,杨宇丞此人都是一个麻烦,沈鹤之不想与他有所牵扯。 六安道:「鹤儿也觉得,杨宇丞有可能会在秦家搞事情?」 沈鹤之点点头,杨宇丞如今的性子,可不是忍气吞声的做派。他夹在秦家与秦越骞中间,一旦达到临界点,必然会发泄出来。 端看他如何行事了。 六安挑挑眉,看来,大崽子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杨宇丞放弃凌干仙宗,跟秦越骞回皇宫去,却是前去受人白眼,如今又被皇宫里的那些二世祖隔三差五的骚扰,他心态不爆炸才怪。 若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还好,若知道自己曾经也算半个秦家人…那可真是好玩。 不过,秦家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六安犯不着去替秦家这般担忧,大不了看在那助大崽子成功筑基的小净灵池的份上,在秦家有大难的时候,顺手捞一把。 至于沈鹤之的那两个小伙伴,若他们能听从大崽子的建议,远离杨宇丞,想来应该不会受到波及。 想清楚之后,六安就将此事抛在脑后了。 六安看向那灵兽阵法中的巨蛋:「它已经吸收了小半年的能量,如今接近饱和,快要消化不过来了,想来过不了多久便能破壳而出,最近你莫要再向他灌注能量了。」 沈鹤之点点头:「好。」 远途讯寄之后,沈鹤之与六安还是按部就班的在松天浮岛上修行。 这段时日在松天浮岛上修行,六安许久不曾增长的实力也有所松动,慢慢往合元期中期靠近。 对于妖兽而言,一处灵气充沛,属性相合的地方,可比其他什么增强悟性的地方要更适合修行得多。 不过,在那只磨磨蹭蹭不肯有丝毫动静的傻鹤破壳之前,常常与六安和沈鹤之来往的吕晴华与薛呈熠却有事要外出了。 「有一处秘境,十年才会开放一次,」吕晴华道:「只要得到秘境的钥匙,便能进去。」 这段时日的相处,几人倒是十分亲近了。这秘境本是十分私密之事,吕晴华却也坦荡的说了出来,没有对沈鹤之二人隐瞒:「一把钥匙可带两人,只可惜我们二人只得了一块,便不能带你同去了。」 这修真界里的秘境何其多,沈鹤之虽没去过,却也不是个个都想去。不过,让这两位师兄都感兴趣的秘境,他倒有些好奇。 「不知,是什么秘境?」 薛呈熠道:「乃是数万年之前的一方宗门留下的遗蹟,其中有一方剑冢,我欲前往参悟一番。」 他这样一说,六安与沈鹤之两人就明白了。 薛呈熠是一位剑修,对这等剑修的宝地,自然是十分感兴趣的。 吕晴华道:「他是剑修,我也是金属性法修,去这等金气旺盛之地,对我也有诸多助益。」 「等我们二人回来,再与两位切磋切磋?」 六安在这二人面前没什么避忌,他将其中一条又长又大的尾巴缠在自己的手臂上,尖长的指甲根根梳理尾巴上的绒毛,见两人这般说,不禁意味深长道:「当然可以。」
第299页 吕晴华轻咳一声,有这位在,他们便是去秘境转一圈,回来也全然不是对手啊! 薛呈熠为吕晴华解围:「这方秘境之中,除有剑冢之外,还有一处奇特的风谷,对沈师弟或有帮助。沈师弟若是有机会,不妨也去这处秘境闯一闯。」 「哦?」对自家大崽子有好处的地方,六安就感兴趣了。 沈鹤之修行玄天凛风决,正需要这些奇特的风属性之地助他凝练风意。六安正愁去什么地方打听消息,没想到这两人却将消息送来了。 六安道:「不知,那秘境的钥匙如何获取?」 见原本无所事事的六安一下就来了兴趣,吕晴华二人也只能感嘆他们道侣情深。 吕晴华道:「秘境关闭之后,这些钥匙便会被秘境收回,散落各处。不过,秘境附近会集中掉落不少,若是守在秘境外,只要运道不会太差,便能得取。」 薛呈熠道:「只一点,小心其他人夺取。」 沈鹤之点点头。 说到此,吕晴华便将一块奇特的玉佩拿了出来:「这便是秘境的钥匙。」 六安扫了一眼,杏眼一挑,与沈鹤之对视一眼。 这玉佩怎么有点眼熟… ※※※※※※※※※※※※※※※※※※※※ 新年快乐~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吕晴华见二人神色有异,「怎么,这钥匙可是有什么不对?」 六安手掌一翻,便翻出一块与吕晴华手中钥匙相差无几的一块玉佩来:「你这钥匙,和我这个可是同一种?」 吕晴华轻咦了一声,他看了看他们手上的玉佩,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似乎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差别。 两人将玉佩并排放到一起,对比了一翻。 这种玉佩的造型十分奇特,外围是一圈方形的边沿,雕刻打磨得十分圆润,触之顺滑柔和,令人爱不释手。 玉的中央是镂空的,其中雕刻有一柄无锋的剑,一个小巧的丹炉,一块八角阵盘等物,十分丰富。 据传是因为那座秘境原来的宗门曾经出过好几位在修真界十分具有号召力的宗师级人物,那宗门便将这些代表之物刻画在宗门的徽记上,以作为纪念。 两块玉佩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在玉佩的顶部刻有不同的数字。 吕晴华道:「这数字是钥匙的编号,钥匙统共有大约一百把左右,六安前辈手中的这块,应当也是其中一把。」 本以为他们赶不上此次秘境开启,少说也得等下一次了,没想到竟然柳暗花明,手里还真有一把钥匙。 这块玉佩是当初沈鹤之参加南天灵会时,在铸修青原上探索矿脉时,从途遇的那个名为周二福的周家弟子身上扒拉出来的。 沈鹤之将那胆敢觊觎小祖宗的人解决掉之后,没有放过他身上的东西,这块玉佩因为造型奇特,沈鹤之二人一时认不出是什么,便暂时将其放在了一边,一直由六安保管着。 过去这么些时日,六安与沈鹤之几乎都快忘了这块奇怪的玉佩了。若不是今日吕晴华提起,只怕他们还有可能错过那秘境开放的时间。 吕晴华见他们手中有钥匙,还挺高兴:「看来,此次咱们可以一同前往那处秘境探索。」 虽说他们二人可以一道,但多几个人也热闹些,都是平日十分亲近的同门师兄弟,又同为宗主弟子,相互之间也能有些照应。 有六安这个合元期的大能镇场,他们还能厚颜去探索一些更危险的地方,实在是好处多多。 六安道:「那秘境在何处?具体何其开启?这钥匙又应该如何使用?」 薛呈熠道:「那秘境名为千启秘境,位于五灵皇朝东部临近海绮皇朝的地方。」 吕晴华补充:「秘境半年之后开启,介时,只要手持钥匙,身处秘境入口方圆十里之内,便能自动传送入内。」 沈鹤之问:「若携带一人进入,那另一人要如何前往?」 「在持有玉佩之人身侧十尺之内,靠得最近的一人,便会被玉佩自动判定为一同前往秘境之人。」 沈鹤之听了,眉头一扬:「若是如此,那岂不是…」 若那些手中没有钥匙的人耍心机,刻意在秘境开启的那一刻,出现在那些没准备携带同伴的人身边,或是将钥匙持有人原本准备携带的人挤走,岂不是就能进入秘境了? 吕晴华见沈鹤之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点点头:「确实如此,这也是那秘境的考验。」 六安道:「难道不可用其他法术或阵法,将人其他人隔绝在十尺之外?或是用束缚法术将要一同前往的同伴捆缚在一起?」 薛呈熠摇摇头:「钥匙的能量并不稳定,若有其他能量干扰,或许会传送失败,甚至传送到其他危险之地,所以传送之人,不得使用任何束缚的法术。」 「至于隔绝的阵法,则会致使钥匙与秘境无法连接,到时候便无法进入秘境了。」 「还不止如此,据那些进入过秘境的人所说,那秘境之中的一些地方,大多有用到钥匙的时候。一些地方甚至会要求同一钥匙携带的两人同在,才许人进入其中。」 「同样,离开秘境之时,也必须通过进入秘境的那把钥匙。若没有原来的那把钥匙,则可能被困在秘境之中——便是抢夺他人的钥匙也不行。」 「简而言之,同一把钥匙进入秘境之人,在秘境之中便是一体,必须共同进退,不得分开。但在秘境结束时,却也可能反戈相向,抢夺钥匙。」
第300页 虽说必须拿到进入秘境时的同一把钥匙才能离开,却并未说两个一同进入秘境的人必须同时离开秘境。 也就是说,在秘境中歷练之时,两个人必须在一块儿,而在离开之时,两人却又有可能反目成仇,谁也不知道身边的同伴会不会突然发难对自己动手,精神时时刻刻紧绷,不得消停。 「若是不幸被他人抢占了同伴的位置,那或许也只能自认倒霉,提高警惕了。」吕晴华摇摇头:「所以,那玉佩还是留给十分信得过的朋友为好,这样也能安心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看到了对方眼中信任。 他们二人不知多少次一同在各大秘境中闯荡过,交情绝对过硬。 至于沈鹤之与六安二人,就更不用手说了,他们两人乃是道侣,互相还有什么不信任的? 「其实也不用担忧,只要两人隔得近些,也不怕其他人钻空子。尤其是两位爱侣,到时候牵着手,或靠在一处,便再不用担忧了。」 吕晴华对两人眨眨眼。 六安笑容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在吕晴华与薛呈熠之间来迴转了转,看得他们颇有些不自在。不知这只狡猾爱捉弄人的狐妖前辈,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六安一把将坐在他身边沈鹤之拉过来,一手搭在沈鹤之的脖子,一手与他亲密的挽在一块儿,「我与我家鹤儿之间自然是什么样的『姿势』都可以,也定然不会给那些妄图钻空子的人机会。」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们两个怎么防止其他人前来横插一脚?」 六安的目光在两人的手臂间来回,又看了看纵容的任他挂着的沈鹤之:「你们两个大男人,难道要像我与鹤儿这般做出道侣间亲密的模样?」 吕晴华看了看对面那二人腻歪的样子,再想像自己与薛呈熠那般手挽手站在一处的模样,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狐妖前辈和沈师弟两个这般,他们只觉得二人恩爱,而轮到他和薛呈熠,怎么就这么别扭?难道兄弟之间就不能做出这种亲密的样子了吗? 吕晴华脸上露出难以释怀的神色,心里又有些未免的异样之感,一时难以形容。 薛呈熠却说:「倒也未尝不可…」 在六安揶揄的目光,沈鹤之平静又隐隐带着古怪的神色,以及自家兄弟吕晴华嫌弃的样子下,薛呈熠清咳一声,尽量保持他一贯平静的语气,「在那秘境之外,定也有不少人做出这般姿态。虽说有些怪异,但我与吕兄在其中,想必不会太过突兀。」 六安笑着抖了抖尾巴,挑眉道:「倒也是,大家都一样,也没什么可害羞的。」 六安想像了一番那秘境之外情形,不禁觉得,那制作钥匙的人怕不是有什么恶趣味。这样的规矩,除了给那些进入秘境的人增加了不少难度之外,难道没有让平日这些正儿八经的修真者出丑的心理吗? 六安不仅想起上辈子的俗世,若是被那些腻腻歪歪的「情侣」得知这么一个地方,整个秘境岂不是都要被那些秀恩爱的情侣给占满了? 不知道秘境开启的时候,那秘境外头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想想看,那成对的修真者双双站在一起,独身一人却手握钥匙的修真者被人不断骚扰,一些没有钥匙又想要进入秘境的「第三者」四处打秋风。 啧! 六安薅了一把尾巴毛:「这秘境还挺好玩…还有半年开启,凌干仙宗与那秘境一个在五灵皇朝以西,一个在五灵皇朝以东,虽说横跨了整个皇朝,但以你们的实力,想要在三月之内赶到那秘境也不是难事,为何见你们的样子,似乎急着要出发了?」 吕晴华道:「从凌干仙宗到千启秘境路途虽不算太远,但这一路却也不算太平,我与呈熠还想一路杀过去,路上耽误的时间不短,便想早些时日出发。」 六安算了算,若论凌干仙宗与千启秘境的直线距离,距离自然不算太远,但若是半途绕路到五灵皇朝中南部地域,那耽搁的时间就长了。 那里会经过一处混乱区域,仙妖魔及一些异族混杂,是五灵皇朝管辖不到,或者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管辖的地方。 若往那处去,那路上耽搁的时间,的确远远不止三个月。 吕晴华向他们二人提出邀请:「六安前辈、沈师弟要不要同我们一处,去混乱区域转转?」 「沈师弟还没去过那等鱼龙混杂的地方吧?」 沈鹤之道:「师兄却忘了,我那只坐骑还在孵化,有些脱不开身。」 「哦,」吕晴华想起来了:「那就有些遗憾了。」 六安道:「要不你们两个先走一步,我与鹤儿稍后从后面追上来?那只巨蛋过不了多久就要孵化了。」 沈鹤之道:「叫二位师兄等待却是过意不去,不如各行一段路程,稍后再汇合。」 既然他们二人早就规划好时间,说不定还有别的事要做,若叫他们二人为了等炎风鹤孵化出来而改变行程,沈鹤之却是觉得没必要。 况且,沈鹤之先前还答应了秦方朔,等得空之后便约他出来。若是什么话都不说一句便将秦方朔丢下,日后还不知被秦方朔如何数落。至少,也要通知他一声才是。 既然他们这样说了,吕晴华与薛呈熠便点点头。 四人互相留下传讯方式,沈鹤之与六安便告辞离开了木华山。
第301页 此后不久,那个吸收了不少能量的巨蛋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 感谢小天使们的地雷~ 桂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422:47:08 童话c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422:58:48 童话c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423:00:37 童话c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423:01:01 墨之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423:04:50 墨之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423:38:56 尼玛怎么都睡不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501:04:11 战云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501:48:21 第一百五十二章 那是在一个天将明的早晨,第一缕晨光刚刚投下,正落在那枚灰红色的巨蛋上。 或许是主宠之间有所感应,在院中坐了一夜,体悟星辰之道的沈鹤之突然便睁开了眼睛,将视线转移到那枚巨蛋上。随后,细小的一声「卡」响起,一块指甲大小的碎蛋壳忽的从巨蛋上飞了出去,轻声落在了地上。 趴在院子里打盹的橙色大狐狸抖了抖耳朵,微微一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便睁开了。 大狐狸回过头,将下巴放在自己毛茸茸的七条大尾巴上,盯着那个终于有了动静的巨蛋。 感应到两人的视线,或许是被看得有些害羞,就这么从里而外打开了一个细小的蛋壳之后,里面的炎风鹤竟然不愿动了,就这么安静了好半晌。 大狐狸与沈鹤之并没有移开视线,就这么等着晨光渐渐升温,将那枚大巨蛋烤到发烫,这时候,里面的炎风鹤才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开始新一轮破壳。 「笃笃笃」的声音极有规律的从里面传出,沿着最开始敲开的那块蛋壳,一个略显尖长的红色鸟喙渐渐将巨蛋敲开了一条直直的缝隙。 敲开了一边后,那火红的喙又反回最开始的小口处,在巨蛋的另一边也同样啄出了一条缝隙,便将整个巨蛋给啄成了两半。 「咔」 蛋壳从中间打开,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从里面拱了出来。 一双相对脑袋而言,颇为细长的眼睛一眯一眯的四处打量,落在沈鹤之与六安身上的时候,便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它忽然挣扎起来,将那巨大的蛋壳彻底挣开,一个浑身湿漉漉,身上灰不拉几又红不拉几的羽毛一缕一缕的粘在一起的雏鸟就拱了出来。 两只红中带着一抹金线的鸟爪还团在身下,一时站不起来,雏鸟竟还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罢。 大狐狸抬起头,在那只雏鸟期待的左右歪头中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嫌弃的撇撇嘴:「怎么变丑了?」 雏鸟听了很是不服气,它引颈清叫一声,张开双臂狠狠扑棱了两下,便有一股大风平底而起,瞬间席捲了整个院子,将院中的花草吹得沙沙作响,东倒西歪。 大狐狸眯了眯眼睛,七条尾巴略动了动,便将所有的风流都挡在了外面,身上的毛髮没有吹乱一丝。 而沈鹤之,那异风不过刚刚吹到他身边,便忽地停了下来,只轻轻撩动了一丝衣摆。 雏鸟还在挥舞双翅,在越渐中天的烈阳照射之中,雏鸟身上的毛髮渐渐干了,迎风而长,很快便根根分明,覆盖了雏鸟的皮肉。 新生的羽毛相较以往更亮眼了些,一身灰色的羽毛变成了偏白的浅灰,边沿的红羽却更为艷丽夺目。每一片羽毛的边沿都沾着金光,抖动间,好像洒落了层层金粉,看起来极为华丽高贵。 雏鸟的额头上,三枚顶端带着一丝红的浅灰色冠羽颤颤巍巍的立了起来,在异风中摇摆。雏鸟双臂伸展,两只赤红的爪子一用力,便借力站了起来,在风中摇摇摆摆的走了两步。 它站起来之后,两人才看到它身后竟还带着两条长长的尾羽。尾羽的顶端一层灰色一层红色的羽纹重重晕开,像一双巨大的眼睛。 雏鸟很是得意于自己的外形,大张着翅膀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那两条尾羽便跟在它身后,在风中飞舞,煞是好看。 大狐狸看了几眼,状似不感兴趣的闭上了眼睛,却在那只雏鸟得意忘形的跑到它身边时,耳朵一抖,大爪子一闪,便将那两条尾巴拍在了地上。 雏鸟被按住了尾巴,向前奔跑的力量将它扯得超痛,雏鸟嗷了一声,六安却又轻飘飘的将爪子一放,雏鸟便头朝地,整个扑到了地上,巨大的身躯将整个院子都震得抖了一抖。 沈鹤之轻笑出声。 这只傻鹤重新破壳,只怕也忘了当初还是小狐狸的小祖宗是如何修理它的了,竟敢在小祖宗面前嘚瑟。 雏鸟被摔得满眼冒金星,这一摔,也将它曾经被小狐狸修理的记忆给摔了出来。那清晰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它才发现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作死哦,它干嘛去招惹老大呢?真是敲个壳把自己都敲傻了。 雏鸟趴在地上,下巴放在院子的青石上,一动也不想动了。它现在只想把自己埋进土里,不想出来了。 老大我错了,不要惩罚我! 大狐狸七条大尾巴像朵花儿似的甩了甩,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随后慢慢走到那只趴在地上不想起来的雏鸟身旁,大狐狸的爪子薅了薅雏鸟身后的两根尾羽,他爪子尖儿冒出了个火星,在雏鸟的尾羽上烤了烤。
第302页 雏鸟将两只翅膀捂住脑袋,老大留情啊!它不想当烤鸟啊! 六安当然不会将炎风鹤给烤了,他只是看了看炎风鹤尾羽上被火星给烤出的一丝红焰,便将手中火星熄了。 大狐狸又慢走了几步,转了一圈,化作人形。 沈鹤之也站在他的身边,望着这只肚皮圆滚滚,加上双翅的身形却几乎占据了小半个院子的大雏鸟,神色有些疑惑:「它这,究竟是觉醒了什么血脉?」 六安点了点下巴,仔细打量这只奇奇怪怪的雏鸟:「看它的样子,似乎是异变成功了。」 炎风鹤身上的传承血脉应该是火属,若是进化成功,应该是以火属性为主的妖兽。而眼下却仍是以风系为主,看来他们之前的外力刺激果然是生效了。 六安道:「它这个样子,看起来倒像是一种传说中的神鸟…」 沈鹤之专注的看着六安,静静等他给出答案。 「神鸟大风。」 沈鹤之略想了想,道:「便是那展翼便会招来大风,振翼便会化作飓风,四处破坏,形成大风之灾,性情极为凶戾的神鸟大风?」 六安点点头,「嗯。」 「凤生九雏,最小的一个,便为大风神鸟。它曾为火属,想来身具一丝火凤血脉,只是我们刺激它血脉异变,却异化为大风神鸟,只是转变得不太彻底,是为风火双属性。」 沈鹤之看了看趴在地上怂成一滩,一点神鸟样子都没有的雏鸟,不禁摇摇头,真是一点身为神鸟的自觉也没有。 雏鸟只敢在心里叫委屈,它这不是在血脉觉醒之前,被老大欺负得太惨,心里有阴影了么?哪怕如今血脉觉醒,实力也不及老大许多,哪里敢反抗老大啊! 这院子里的两个,一个实力远超它,一个是它主人,它还能怎么办?能去哪里耍横啊? 而且,它这个主人修行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它在进化之前,明明才金丹初期的实力,怎么如今就变成金丹后期了? 它明明都觉醒神鸟血脉了!怎么还赶不上这两个?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它还是乖乖躺在地上缓缓吧,它才刚刚破壳呢,没力气了,哎。 六安看它这样子,轻哼一声:「趴在地上做什么,还不起来?」 炎风鹤——大风鸟一听,也不见累了,赶紧一挥翅膀,从地上跳了起来,又将院子里的东西挥得东倒西歪。 尽管大风鸟身上的羽毛已经丰满,但它脖子还未伸长,肚子也圆鼓鼓的一团,仍是雏鸟的模样,看起来着实有些拿不出手。 「这个样子,还怎么当做坐骑?」 坐在这肥肚鸟背上在天上飞,叫人看见了,岂不是要被人笑死了。 他家大崽子好歹也是堂堂凌干仙宗的少宗,坐骑不拉风怎么行?六安对这种形式主义还是很在乎的! 当初他身为镇派老祖的时候,虽说大多时候是宅在宗门,但也不是没有离宗的时候。那时候,他的排场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华丽浩大的。 他家大崽子所说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但也不能受人嘲笑吧? 被六安西嫌弃的神色看着,大风鸟十分委屈,它这不是才刚破壳吗?就算是神鸟,也得给它一点时间成长吧?总不能刚从蛋壳里出来,就吹气一样一下子变成成鸟的样子吧? 而且,它现在这个样子虽然是不太…威武,但好歹它也是神鸟了,有它当坐骑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又怎么会嘲笑呢? 大风鸟生着闷气,那圆鼓鼓的肚子也越发的大又圆了。 过了一会儿,它眼角余光看到自己的蛋壳,突然双眼一亮,它挥挥翅膀,几下奔到自己的蛋壳身边。 六安抄手站在一旁,看着那只突破到金丹期,已经开启了灵智的傻鸟低头将其中一块蛋壳顶起来,又被蛋壳挡了视线,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将蛋壳丢到自己面前。 傻鸟撅着屁股将脑袋退出来,伸着一只翅膀指了指蛋壳,又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做了一个穿衣服的动作。 六安挑挑眉:「你想让我给你做一件铠甲,让你看起来威风一点?」 短脖子的大风雏鸟点点头,期盼的看着他。 怪不得这傻鸟不肯将蛋壳彻底敲破,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它知道自己会炼器,所以想给自己讨个宝具呢? 果然是开了智,这聪明劲可一点不像当初那个傻鸟。 沈鹤之抬手摸了摸这个蛋壳,硬,还有些光滑,有一股风火的妖气还残留在上面,摸起来竟还是滚烫的。 这个蛋壳,也可以作为材料炼制宝具? 六安对傻鸟道:「要我炼制也可以,不过,我只给你炼制这一半,另一半你得给我,作为报酬。」 大风鸟皱了皱眉,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干哪?」 六安摆摆手道:「不干拉到,你自己炼吧。」 大风鸟的嘴叼着六安的衣摆摇了摇,六安嫌弃的将它撇到一边:「撒娇也没用,你这么丑。」 沈鹤之见此笑了笑,虽然不知小祖宗要那蛋壳来做什么,但还是帮着,对大风鸟道:「我虽不懂炼器,但想来要用蛋壳炼制成宝具,总要添加许多辅助材料才是。」 「你仅用一个蛋壳便想要小祖宗将之变成宝具,却不付报酬么?」 大风鸟想了想,神色纠结的点了点头,将蛋壳向六安推了推,讨好的蹭蹭。
第303页 六安看了沈鹤之一眼,翘了翘嘴角:「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帮你炼制。」 ※※※※※※※※※※※※※※※※※※※※ 感谢小天使们的地雷~ 骨烛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612:49:46 山野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615:53:23 童话c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620:28:26 童话c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620:28:46 童话c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620:29:06 第一百五十三章 炼器耗费不了多少时间,六安就坐在院子里,手指捻动火苗,将那蛋壳与数种灵材融合在一起,炼制成大风鸟想要的铠甲。 而沈鹤之,则正在与秦方朔传讯。 「那千启秘境的钥匙,皇宫正好有一把,」秦方朔将手中的玉佩晃了晃:「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便去讨了来。」 先前沈鹤之同秦方朔说起了千启秘境之事,秦方朔倒是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不过,他对千启秘境倒没什么兴趣,他更感兴趣的,反而是那片混乱区域。 那千启秘境的钥匙,因为皇宫正巧有,他便讨了来,也就是顺便进去看看罢了。说来,他也是主修金系,虽不是用剑,但剑冢之中金气盛行,他去转转也无妨。 「你那坐骑已经破壳,咱们可以启程了吧?」 沈鹤之笑道:「秦兄原可不必等我。」 秦方朔摆摆手,「你要等你家坐骑破壳,我这边也还有些破事儿,没什么谁等谁的。」 「哦?」 「你还记得杨宇丞不?那小子把我家那几个混世魔王给揍了,揍得有点厉害,差点就要断绝修行之路,现在还没完全救回来,他可真是捅了天大的娄子。我父皇那几个妃子扬言要把杨宇丞给撕了呢。」 秦方朔提起此事就露出一脸倒霉的模样:「父皇藉此把我们几个大的拉去臭骂了一顿,说什么不知约束管教兄弟,不友爱云云。」 沈鹤之听了,眉头一挑:「听秦兄的意思,将那几个小皇子伤了,反倒是杨宇丞占礼?」 「那可不,」秦越骞道:「那几个混世魔王无法无天的也不消停,偏要与杨宇丞槓上。杨宇丞这小子也挺邪门的,实力不过筑基期,我那些弟弟们指派去对他动手的,实力都接近元婴期了。他独身一人,不仅能全身而退,反还能将人生擒。」 「杨宇丞手上握了我那几个弟弟的把柄,断掉灵根也是我那几个弟弟先想要废去他的灵根,他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自然道理都在他那边。」 秦方朔对那几个异母弟弟并没有什么感情,见他们吃了大亏,只差没骂上一句活该了。 虽然他看杨宇丞不顺眼,但这都欺负到头上了,杨宇丞若还不反抗,秦方朔反而还看他不起呢。 「你也知道,秦家最是注重秩序规则。此事是那几个混世魔王挑起,五灵皇宫人多眼杂,外面不知多少眼睛盯着,父皇也不可能包庇那几个,杨宇丞又有七皇叔护着,并非好拿捏的,便只能算不了了之。」 秦家监管五灵皇朝,多的是势力想要将他们从那个位置上拉下去。若是暗地里也罢了,杨宇丞将事情闹大,如果处理得不公正,秦家遭受的损失可比让那几个混世魔王趟几天,浪费些珍贵灵药要多得多。 「不过,这不是那几位妃子不高兴吗?把皇宫弄的鸡飞狗跳的。」 秦方朔与那几个差点被废的小皇子年纪相差不大,仍留在皇宫中的皇子不多,他却是少有的完好无损的一个,当然不受那些个妃子待见。 「我天天被召去看望弟弟,那些个妃子就在我耳边明里暗里的数落,就差指着鼻子骂为啥不是我躺在上面了,听得我烦不胜烦。」 秦方朔的生母已经辞去灵妃之位去追寻大道了,秦方朔没有生母帮衬,在皇宫里总是要艰难一些。不过,他好歹天赋不俗,也没受过什么亏待。只是在那些个妃子面前,总要吃不少亏罢了。 说起此事,他就一脸苦相:「若不是为等那几个混世魔王好转,以防被父皇责骂不慈幼弟,我倒是想早早就走了。」 关键不是他不想走,只是走不掉啊。 对此,沈鹤之也只能深表同情,爱莫能助。 「如今那几个小皇子可是好了?」 秦方朔摇头:「伤了灵根,就算有办法修復,也好不了这么快。是秦方期和他母妃从母家回来了,我便将他也拖了过来,邀他一同前去那千启秘境。」 「秦方期这人虽然挺讨厌的,不过他母妃对我很是照顾,在父皇面前为我说了几句好话,这才得以解脱。」 沈鹤之见秦方朔说起秦方期嘴上虽嫌弃,实则还是多有感激,就知道秦方朔不过嘴硬,这两个冤家兄弟感情还挺不错。 当然,这话不能出口,一出口某人就会炸毛了。 「对了,此行加上一个老九没问题吧?」 沈鹤之笑道:「若只有朔兄一个,我反倒有些不习惯。」 沈鹤之先前已经提前同吕晴华二人提起,他或许会带几位朋友一同前去,吕晴华二人对他颇为信任,也没有怀疑他交友的眼光,欣然应允了。 秦方朔听了不禁翻了一个白眼:「我和你传讯,你还惦记着他呢?」 沈鹤之浅笑,不说话。 秦方朔看着他万事不过心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窝火,他愤愤道:「咱们约好在知归城碰面,你可不要食言。」
第304页 「自然。」 说完之后,秦方朔便切断了传讯。 这个时候,六安也将大风鸟的铠甲给炼制好了。 大风鸟的蛋壳是灰红二色,经过六安精心的炼制过后,那新生成的铠甲却是与大风鸟的羽色颜色相近,为浅灰与艷红色相间,边缘还描着金边,很是华丽拉风。 看着六安递过来的那套铠甲,大风鸟眼睛都直了,立刻就将铠甲叼过来,一嘴啄破了自己的爪子,逼出精血,在那成套的铠甲上戳了一个竹叶形状的血印子。 它嘴里吐出一团裹挟着零零火星的风团,将套铠甲整个包裹住把铠甲草草炼化了一番,就迫不及待的穿到了身上。 铠甲是它自己的蛋壳所炼制,自然与它属性十分相合,收在体内就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似的,如臂指使,没有一丝滞碍。 铠甲从脖子套到大风鸟的心口处,像一层一层的华丽项圈,颇为好看,又不会影响大风鸟翅膀的挥舞。 两肩处沿着翅膀得根部延伸出两条逐渐拉长延宽的甲片,将大风鸟圆滚滚的肚皮遮了遮,做出一种修身的效果。两块甲片横挡着它的肚皮,将五脏六腑护住,这块地方,也是它最重要的妖丹所在的位置。 大风鸟心思一动,那一副铠甲便拉长延伸,从上方与两边伸展过来,在腹部合为一片整体,将它整个脖颈与腹部都护住了,在颈部和翅根活动处的设计又十分灵活,方便活动,不会勒得不舒服。 见此,它满意的点点头。 大风鸟有自己的防御手段,它的翅膀,它的背部厚厚的羽毛和嵴骨都是它最坚固的防御。 但有长处便也有短处,大风鸟的脖颈,与柔软的腹部都是容易被攻击的地方。这幅铠甲既能护住它的弱点,又不影响它的发挥,是极为合身的铠甲。 老大果然是老大呀,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大风鸟挥着翅膀在院子里踱步,很是噉瑟。 六安看着它全副武装的样子,有些不忍直视。方才铠甲没有彻底激发的时候倒还好,如今它前面那圆鼓鼓的肚皮被铠甲整个包裹住,整个鸟看起来更圆了… 看来,在它没长大之前,是好看不了了。 六安回头,见沈鹤之已经与秦方朔通讯完,下巴朝那只骚包的大风鸟抬了抬:「好看?」 沈鹤之略翘了翘嘴角,「小祖宗炼制的铠甲自然好看。」 琥珀色的眸子在沈鹤之脸上转了一圈,沈鹤之的脸色极为坦然,六安将视线收回来,道:「你若喜欢,我这里还有半个蛋壳,再做一套挂你身上。」 大风鸟刚好走到此处,它将脑袋伸过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铠甲,又看了看沈鹤之,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晃得它脖子上那又变成项圈的铠甲哐哐作响。 沈鹤之以拳抵着唇轻咳一声,「鹤之有这橙玄宝衣足以,那蛋壳,小祖宗不如留着以作他用。」 六安杏眼一挑,「怎么,鹤儿嫌弃我的手艺了?」 沈鹤之看了看他,转而柔和一笑:「自是不会,若小祖宗愿为鹤之炼制铠甲,鹤之求之不得,又怎会嫌弃?」 六安不仅嘴角一弯,手臂伸长,反手挂在沈鹤之的脖子上,双唇飞快在他嘴角一印,粉润的舌尖伸出来舔了舔:「鹤儿的嘴真甜。」 沈鹤之顺势揽着六安的腰,微微低头在那双琥珀眸子的注视下,浅声道:「那,小祖宗要不要再尝尝?」 说罢,便对着那双不调皮的双唇印了下去,浅浅的摩挲。 六安在那笑,整个人颤巍巍的,他将双臂挂在沈鹤之的脖子,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沈鹤之身上。 沈鹤之见他如此,哪里还慢慢的试探,缓缓探进了那双柔软的双唇之中。 六安眼波流转,舌尖还不安分的前去调戏那入侵他的温热。沈鹤之顿了顿,眼睫一颤,便将那若即若离的小东西缠住,这下可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近距离围观的大风鸟打了个激灵,将身上的项圈抖得哗哗作响,它噔噔后退几步,将那双大翅膀掀过来挡在眼前,团成了一个球。 老大和主人这是在干嘛呢!它还是个宝宝啊!怎么能给它看这些? 话说回来… 它知道这个叫亲亲,也知道这是极为亲密的两个人——比如两口子才能做的事情… 老大和主人这…难道说! 在它变成蛋的时候,在它积蓄力量进化血脉,准备破壳的时候,它的老大和主人已经变成了两口子?! 刺激,这么刺激的吗? 老大和主人单独分开已经够恐怖了,如今他们合为一体,那得有多可怕啊! 噢,它这辈子恐怕是翻不了身了。 ※※※※※※※※※※※※※※※※※※※※ 感谢小天使的地雷~ 桂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622:47:12 第一百五十四章 沈鹤之作为宗主弟子,想要离开凌干仙宗还需要前去松天浮岛的宗门弟子堂申请,大风鸟破壳出来之后,沈鹤之与六安也没有太过耽搁,便直接去了弟子堂。 松天浮岛的弟子堂,沈鹤之一直未曾去过,这回要离开松天浮岛,倒是第一次前往。 黑金之域有几座弟子堂的入口,其中一座就在吕晴华二人的木华山不远。六安化作小狐狸坐在沈鹤之肩头,沈鹤之乘着又大又肥的大风雏鸟往弟子堂飞去。
第305页 位于松天浮岛地面的弟子堂是一座极为不起眼的小建筑,入口三扇门,却没有一扇能容纳大风鸟飞进去。 沈鹤之从大风鸟背上一跃而下,停在弟子堂门口。大风鸟拍了拍翅膀,一阵灰红的光芒闪过,便渐渐缩小,化作一只不足拳头大小的雏鸟,扑棱着翅膀飞到沈鹤之身边。 霸占了沈鹤之一处肩头的小狐狸琥珀色的眸子一挑,雏鸟翅膀一僵,若不是风灵气托着,只怕就要掉下去了。 它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飞到沈鹤之的另一边,踮着爪尖儿站在沈鹤之的另一处肩头。见老大没有什么表示,大风鸟才松了一口气,抖了抖羽毛,窝在肩膀上团成了个鸟球。 小狐狸眯起眼睛,身后重新变作一条的尾巴甩了甩,卷在身前,也窝成了一个球状。 他也不是小气,只是觉得逗弄这只光长个子没长胆子的笨鸟好玩罢了。 沈鹤之进入弟子堂之后,首先见到的是一座雕刻精美的石门,也不知凌干仙宗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那石门之后,竟然就是亮堂堂的一片。 透过门框看到的一方微小景观,与他们在弟子堂外看到的完全不同。 门后,是一片不同的世界。 如果没有猜错,门后便是那所为的「地底世界」了。 沈鹤之被门后的世界吸引了注意力,而弟子堂的人,则为他而惊讶。 这位锦衣年轻人一进门,弟子堂中驻守的弟子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占据他肩头一左一右的那两个球儿,他们愣了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再往他腰间一看,便看到一块紫色的弟子牌。 此人,是宗主弟子! 松天浮岛的弟子们,多多少少都知道前不久宗门提拔了一位新的宗主弟子。而且,还有小道消息称,这位宗主弟子才成为少宗不久,便连连突破,短短时间就从金丹初期,变成了金丹后期。 少宗弟子,实力在金丹期的,也只有那一位,眼下这位实力大概在金丹后期,莫不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新少宗? 一开始听说那位少宗不足两月便从金丹初期达到了金丹后期,他们还觉得对方夸大其词,如今看来,这小道消息还真不是胡乱传的,完全是言之有物啊! 石门两边驻守的弟子赶紧迎上来,恭恭敬敬的向沈鹤之行礼:「见过少宗大人。」 「不知有什么可为少宗大人效劳?」 沈鹤之略一颔首:「我欲前往宗主弟子堂。」 其中一位腰间佩着核心弟子牌的弟子走上前:「少宗大人可是初次前来弟子堂?可容弟子在前面带路?」 「有劳。」 「不敢,」核心弟子请沈鹤之踏入石门:「少宗大人请跟我来。」 那位核心弟子又补充了一句:「还请您的灵宠小心一些。」 他当先踏入了石门中,沈鹤之跟在他身后两步垮了进去。一种奇妙的力量落在他身上,似乎脚下突然生出了一股吸力,将他的双脚牢牢的沾在地上。 六安小狐狸的尾巴微微向上飘了飘,他尾巴一抖,伸到两只前足下抱着,随后便团得更紧了。 而沈鹤之另一个肩头上的肥啾却是没能反应过来,使劲扑棱了一下翅膀才避免自己往上飞起来。 石门所限制的视野突然打开,最先印入眼帘的,是一条直冲天际的巨大光柱,三块倒悬的湖景,和一片极为广阔绿色「天空」。 那片绿色天空绵延没有尽头,天空上倒挂着无数山头和建筑,沈鹤之甚至看到了经常前往的那座内门弟子堂,以及绵延后山的藏书阁。 无数凌干仙宗的弟子,或御剑,或乘坐骑,在那片绿色的天空上来来往往,好不热闹。奇异的是,那些人都是头向下,倒着飞的。 他们现在所处的情况一目了然。 并不是世界发生了什么改变,而是他们自己如今正倒立着,站在松天浮岛的背面。 那片广袤的绿色天空,就是凌干仙宗位于地面的宗门。 这座松天浮岛的背面,或许设下了什么奇特的法阵,让通过石门的人,能够倒着站立在浮岛的背面上。 只是,间接站立在松天浮岛上的生灵,比如站在沈鹤之肩头的六安小狐狸与肥啾大风鸟就没有这等作用,若不是六安反应快,他只怕还要像大风鸟那样出点洋相。 核心弟子道:「此处便是松天浮岛的背面,只要经过那道越界石门,便能够站立在浮岛背面。」 「浮岛背面设下了禁制,外面的人看不见我们在浮岛背面做什么,我们却能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六安挑了挑眉,那先前他与自家大崽子从下方飞上浮岛的时候,一举一动岂不是就被这浮岛背后的人看了去? 幸好他虽对这松天浮岛发表了一番评判,外形只是一只小狐狸,不然被这么看着得有多尴尬呀。 设置松天浮岛禁制的人实力应该不弱于合元期,否则,即使他对此处没有太过注意,也不至于将这里忽略得这般彻底。 核心弟子引着沈鹤之往前走,他继续道:「少宗大人,这松天浮岛的地底表面可以自由行走,却不能飞行,一旦离开地面太远,便只能通过石门才能重新踏上地底了。」 放眼望去,这松天浮岛的地底被整整一座嶙峋高山占据了绝大部分位置,他们所站立的位置,是环绕高山的平地,身后是先前经过的那座石门。
第306页 环绕高山的平地上不止一座石门,被松天浮岛地面上被弟子们的峰头所遮挡掩藏着尚且看不出来,这会儿没有其他遮蔽视线之物,便能轻易看出,所有的石门是呈一个圆形排布的。 这或许是一种特定的排布方式。 六安眨了眨眼睛,将这地底的情况尽收眼底。 靠近山体之后,便能看到一座镶嵌在山体上的漆黑山门,两人刚一走近,那方漆黑的山门便开了,里面似乎仍是漆黑一团。 沈鹤之随那核心弟子进入了山峰之中,眼前一暗再一亮,等眼睛适应过来后,便看到了一片色彩绚丽的梦幻世界。 巨大的独峰被整个掏空,只剩下一座空壳,庞大的空间中修建着大片大片的建筑,或独立,或依山壁而建。每座建筑都散发着各色的光芒,像一座梦中的城池,光怪陆离,如梦似幻,一点也不真实。 在这些建筑的上空,漂浮着一方方小岛,高高低低的排布着,一些小岛上有人两两对战,还有一些人则环绕着那些小岛而立,似乎在观战。 核心弟子道:「在这峰体之中,便没有外面的限制,少宗大人可以在其中自由飞行。」 他指着天上那些漂浮的岛屿:「那里是松天浮岛的擂台,少宗大人若有兴趣,闲暇时可以前去试一试。」 他一边介绍,一边带着沈鹤之在城中穿梭,来到了位于地底中央的位置,这里有一座恢宏的建筑,比周围其他建筑都略高一些。 「此处便是核心弟子堂,宗门弟子堂在二层,」核心弟子又指着周围沿着山壁而建的一大片建筑道:「而这周围的一片,则是松天浮岛的核心藏书阁。」 核心弟子为沈鹤之介绍了这地底之城各处十分重要的地方,见沈鹤之已经完全记下,他没有再逗留,告辞离开了。 沈鹤之踏进核心弟子堂,一眼就看到好几张如同五灵榜一样的任务榜单,榜单前面围着不少人,或观看任务,或邀人同行,颇为热闹,这些人都是凌干仙宗的核心弟子。 此处弟子堂虽比不过凌干仙宗的虚察弟子堂或内门弟子堂,但也算十分热闹了,比松天浮岛的地面上可热闹得多。怪不得上面安安静静的,原来这些弟子大多都集中在这里。 沈鹤之在任务榜上扫了两眼,没有细看,便沿着一旁一阶阶悬浮的阶梯上了二楼。 宗主弟子堂平日少有人来,核心弟子堂的弟子们早已习惯那楼梯空荡无人,突然有人拾阶而上,难免引人注目。 看到那从容上楼的年轻人实力不过金丹后期,便能登上那至少元婴期的少宗大人才能登上的地方,消息灵通的人便都猜到,这位,定然就是那新晋的少宗大人了。 听说有一位内门弟子被提拔为少宗弟子之后,核心弟子堂都比平时要热闹些了。不少人都想看看这位新少宗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以免日后相见不识,不慎冒犯了。 只可惜,这位新少宗大人似乎一直没有前来弟子堂的打算,都过了大半年了,也不见到他在弟子堂现身。 在核心弟子们渐歇了心思,将此事都忘在脑后的时候,少宗弟子又突然出现在了弟子堂里。 一时间,这些核心弟子的目光都落在了沈鹤之身上,也忘了宗主弟子与核心弟子之间的阶级之别。 沈鹤之对这等目光颇为适应,倒没有不适之感。只是隐藏在大多数的目光之中,难免夹杂着几道不那么服气的视线,叫沈鹤之心生玩味之感。 沈鹤之肩头的六安小狐狸微微睁开眼睛,淡淡的往下方扫了一眼。不服气正常,良性竞争他很是贊成。但若是玩背地里的一套,那就是自讨苦吃了。 沈鹤之身形渐渐消失在二层,阻隔了下方之人的视线。 ※※※※※※※※※※※※※※※※※※※※ 感谢小天使的地雷~ 凌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809:07:54 凌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809:08:02 凌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0809:08:11 第一百五十五章 踏入第二层后,入眼仍是漆黑一片。 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只有沈鹤之肩头的小狐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以及大风雏鸟红色羽毛上闪烁的火星还亮着。 沈鹤之感觉腰间的牌子一烫,上面一阵紫光飞速闪过,好像播下了一颗火种,星火燎原,空间一星一星次第亮起,一片五色星图在空间顶部铺陈开去,将整个空间都照亮了。 沈鹤之仰头,星图印上眼眸,无比瑰丽。 那方巨大的星图之中,有五颗颜色格外明亮,镇守星图中央,被四方无数小星拱卫,散发出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星图,似乎预示着五行流转生生不息。 那副星图亮起不过了片刻,下一瞬,那五颗明亮的星星便一阵光芒大亮,化为五个人形。 竟是掌门与其他四位域主。 比起在松阳殿见到时的高高在上,在这弟子堂中,掌门与四位域主的眉目都要清晰许多,不像先前那般总似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身上的气息也不似初见时那般具有压迫力。 六安透过契约,对沈鹤之道:「这些并不是本人,而是藉助某种法宝或禁制形成的某种身外化身。」 「如果我没看错,在这处空间之中,这些身外化身的实力不会逊色于本尊,甚至还可能更加强大。」
第307页 「不过,一旦离开此处,就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了。」 「依我看,这些人或许是为镇守此处空间的某种东西而存在的。」 「某种东西?」 沈鹤之肩头的狐球抬头望了望那片星图,他能感觉到,这片星图中蕴藏着一些能够直触灵魂的力量,这五个身外化身,或许就是为了守护这片星图而存在。 白水域的白衣青年止域主轻道:「你可终于来了弟子堂。」 青木域的红衣女子叶域主道:「还以为你要这么一直闷头闭关修行,如今到弟子堂来,想必不只是来看看,你此次来,所为何事?」 沈鹤之还未出言,玄衣的黑金域赵域主轻轻抬手,便从上方的星图中摘下一颗乌亮的星,手掌往沈鹤之身前一送,星星便闪着光飘到沈鹤之身前悬停下来。 沈鹤之抬手,指尖将那星星轻轻一碰,星星勐的坠落下去,沈鹤之抬手接住,不太规则的星子在他手掌略一滚动,就化作了一枚戒指。 「这里面是你身为宗主弟子应得的分例,其中还有你在南天灵会上取得魁首之位的奖励。」 其实就是内门弟子分例的升级版,沈鹤之没有推辞,将那戒指收下之后,沈鹤之道:「此次弟子前来弟子堂,是来申请外出歷练。」 「哦?」棕衣少年熊域主挑了挑眉:「外出歷练是好事儿,准了。」 宗主道:「你要去何处?若是去往危险之地,最好带上你的宗卫。」 「宗卫?」 沈鹤之当初在逍遥阁时,便听庄晔笙等人提起过宗卫,心中大约有些猜测,但到底宗卫是什么,他却并没有具体了解过。 「正是。」 宗卫是宗门分配给各个核心弟子、宗主弟子的护卫。 他们,都是凌干仙宗之中实力高强,但自觉修行无望的弟子或长老。 一旦确立了宗卫与护位之人的关系,双方便永远绑定在一块处,主荣则卫荣,主损则卫损。 凌干仙宗屹立上万年之久,招收的弟子无数,飞升者有之,不能飞升者更是多不胜数。 这些不能轻易飞升的弟子即使达到一定的资歷之后,可以成为凌干仙宗的长老,但长老也不可能无休无止做下去,若一直找不到机缘突破,总有一天会被新的长老所替换。 而那些被替换下来的长老们,一些离开宗门前往广大的修真界歷练寻求突破,大多就一去不回了。另一部分,宗门也会集中安置,令他们成为守卫宗门的力量。 这部分修真者中,一些相对看淡坦然的,便在宗门中「养老」,维持宗门阵法运转,守卫大宗门的安全。 还有一部分对大道微微还有些不甘的,便可成为宗门的核心苗子的宗卫,守护在这些宗门新星身侧,保护他们的安全,同时也藉助这些新星的气运,以求得突破之机。 宗卫并不等同于僕役,与核心弟子、宗主弟子之间更像是上司下属的关系。 不过,为防宗卫对护主不尽心,但凡成为宗卫者,均会与宗门定下生死契约,一旦察觉对护主不尽心,便立时会被宗门灭杀,以此来保证宗门核心苗子的安全。 宗主弟子堂上方的星图,与凌干仙宗魂灯库相连接,星图上所显示的星星,便代表各个弟子的状态,是好是坏轻易便能看得出来。 「主星」周围都或多或少围绕着一两颗星子,这些星星便代表着宗卫。有契约连接,但凡宗卫生出二心,便能在星图上显现。届时,守卫星图的长老只需操纵契约,便可千里之外取其性命。 同时,为防守卫星图的长老心存私心,星图为五位域主的身外化身共同驻守,互相钳制互相监督。 这,也是几位域主真正的职责。 成为宗卫之事,全凭自愿,宗门不会强迫。不过,为求大道,也有不少人甘愿与宗门签订契约。 离开宗门虽然自由,但不能再享受宗门的资源,自由的日子也未必能比在宗门之中更好。外界千难万险,权衡利弊之后,选择留在宗门之中,以更稳妥的办法拼一拼也实为正常。 况且,契约仅仅是与宗门签订,也不会被别人拿捏把柄,受人无礼驱使。只要不会对护卫之人产生谋害之心,也就不会有性命危险。同时,身为宗门的一份子,只要有机会求得大道,契约也并非不能解除。 作为一条可行的出路,凌干仙宗的宗卫不少,甚至因为好苗子的稀缺,还有大多数宗卫的护主之位正空缺着。 像沈鹤之这样前途无量的少宗弟子,更是让宗卫们挤破头争抢的。 叶域主道:「宗门早已为你配好三位元婴,一位分神期宗卫,只是你未曾前来弟子堂,便一直没机会同你引荐。」 也是这个时候,沈鹤之才真正体会到凌干仙宗对宗主弟子的重视程度。 这五位域主是分神后期的实力,而划与他的宗卫之中,竟然也有一位分神期?哪怕只是分神初期,也足够叫人震惊了。 宗主抬手挥袖,在那片星图中一划,星图中便有五颗星星亮了一瞬。 其中一颗,相较其他星子而言,要微小许多,却极为明亮鲜活,隐隐有一种风之意志显现其中。 沈鹤之冥冥之中能感觉到与那星子的联繫,似乎那颗星子,正是代表着他。 在这颗小星子的周围,便环绕着四颗星子,其中一颗相对另外三颗要更为大一些。这些星子所代表的,或许就是宗门分配给他的宗卫了。
第308页 熊域主道:「你若要见,我们便将人唤来与你见见。宗卫与星图相连接,要将人唤来极为容易。」 沈鹤之却是摇头:「此次离宗歷练,因是要前往一处秘境,又与友人相约,还有两位师兄同往,不宜携带宗卫前往。」 有这些宗卫在,虽说能够让小祖宗轻松一些,但限制也颇多,他与小祖宗之间相处,也有诸多麻烦,算是有利有弊。 这回离开,除了去秘境,还要去混乱区域转转,若是有宗卫在,反而束手束脚,并不是能用上宗卫的场合。 况且,秦方朔先前特意提起,不会带自家的护卫前来,要一行人好生歷练一番,若他反倒带些人前去,着实有些不像话。 眼下这些场合,对于沈鹤之而言,这些宗卫恐怕作为排场的意义更大于实用性… 六安隐隐能察觉到沈鹤之的想法,不禁心下偷笑。 有他这个合元期的道侣在,他家大崽子哪里需要什么宗卫?沈鹤之想得也没错,这些宗卫对于他而言,或许作为镇场子的排场还真更实际一些。 赵域主道:「可是吕晴华和薛呈熠?」 他没有问起沈鹤之口中的友人,却问起那「两位师兄」。 沈鹤之颔首:「正是。」 熊域主道:「他二人前几日前来申请离宗,也不愿带上宗卫,神神秘秘的。不过,你若是同他们一块儿,倒也无妨。」 他的视线在沈鹤之肩头的小狐狸身上转了转,不管这几个弟子不愿带上宗卫是打着什么主意,有这一位在,沈鹤之带上一打宗卫,也不及他一个有用,他们还真不用太过担心。 叶域主道:「你能与他们二人玩作一处,倒还不错,去吧,若有困难,那弟子牌便能与星图联繫,莫吝啬向宗门求助。」 「是。」 宗主在那几颗闪烁的星子间挥袖一拂,手中便多出三块灰僕僕的牌子,他将之送到沈鹤之的手上:「这是宗卫的联络牌,随身携带,但凡有需便可随时召唤。」 沈鹤之将之接过,向他们行了一礼,便离开了弟子堂。 他也没在松天浮岛的地底久留,此处有的是时间来探索,等歷练回来也不迟。 沈鹤之带着狐球与肥啾离开地底,出了地表的弟子堂后,肥啾就拍拍翅膀飞到空中,一阵狂风唿啸,在肆虐的风流中,化作一只巨大的——肥啾。 它抖了抖身上的铠甲,矮下身形,方便沈鹤之跳上后背。 待沈鹤之询问后,大风雏鸟摆了摆屁股,双翅一震便飞上了天空,向凌干仙宗外飞去。 他们的目标,是接近混乱区域的知归城。 第一百五十六章 知归城是最靠近混乱区域的一座小城,凌干仙宗距离不算近,以大风雏鸟的速度,不眠不休全速赶去,大约也得耗费五六日。 幸而觉醒了血脉,如今又达到金丹初期的大风鸟耐力与妖力提升了不少,这飞去的一路,即使保持着不慢的速度也不需要休息。 沈鹤之与六安就在大风鸟的背上渡过了几日。 六安给自己设下了一个障眼法,化作人形坐在沈鹤之对面。反正有渊瞳和契约在,六安是否视线障眼法对于沈鹤之而言也没什么区别。 「看看凌干仙宗都给了你些什么东西?」 六安对宗主交给沈鹤之的那枚储物戒指十分感兴趣。 沈鹤之点点头,也的确应该清点一下身家,以免之后歷练途中出现一些状况不能应对,反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沈鹤之要看,六安就将那个储物戒指拿了出来。 宗主将戒指交给沈鹤之后,沈鹤之转手就送到了小狐狸手上,所以这戒指一直是六安在保管。 这个由宗主弟子堂发放的储物戒指比沈鹤之原来他自己购买的戒指可要好上不好,六安便叫他将原来那个换下,换上这个新的。 沈鹤之认主之后,将灵识探进去扫了一圈,随后,他摸出两个备用的储物袋,从那储物戒指里哗啦哗啦倒了一大堆灵石出来。 六安看得眉头跳了跳,这么多?这些可是上品灵石,价抵万余下品灵石的上品灵石啊。 大宗门就是财大气粗,培养个少宗弟子,竟然这么捨得下血本。 沈鹤之倒了一储物袋的上品灵石还不够,将另一个也装了一大半,才将那些上品灵石装完。 他将两个储物袋交给六安:「请小祖宗收下。」 六安也没有客气,将两个储物袋的灵石通通倒进了苍弥戒的空间里。他两根修长的手指勾着重新空下来的两个储物袋转着玩:「凌干仙宗这么捨得培养你,我们得耗费多大的代价才能回报回去?」 储物戒指中,不仅有堆积成小山的上品灵石,还有更多的中品灵石以及下品灵石。 这些六安没有收下,只让沈鹤之自己留着用,以免有什么突发情况的时候,他家大崽子囊中羞涩。 除了灵石方面,还有许多灵矿、灵药、甚至成品的灵丹,成品的防御、攻击,辅助灵器也有不少。但凡修真者能用上的大多数东西,在戒指里都能找到,甚至品质不俗。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风属性功法玉简,一块风属性法决玉简,以及一块描述着大多数风属性阵法的玉简,只要能想到的,都能在其中找到,可谓是贴心至极。 宗主弟子的待遇和沈鹤之前一位师尊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即使宗门没有太多言语,也能从一些细节方面看出用心来。
第309页 不过,这份殷切培养的决心同样也让沈鹤之肩负的责任更重大了些。秦越骞对他不上心,他不过承受两记攻击便可当做回报了他的恩情而问心无愧,但偿还凌干仙宗的恩情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沈鹤之道:「总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尽力回报便是。」 六安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 他培养出来的,当然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若只知索取不知回报,岂不是畜生也不如了。 将凌干仙宗赠与的东西清理一遍,沈鹤之便取出了那块风属性的功法查看起来。 这本功法的品质不俗,虽不及交给他的玄天凛风决,但也算是这个修真界中的上品修真功法了。 沈鹤之虽已修炼了玄天凛风决,无法再修炼其他功法。但这部修真功法对于沈鹤之而言,还有许多值得体悟推敲的地方,接下来的这段路途,他便将时间耗费在这块玉简上了。 这会儿,六安已经取出一些新获得的灵材,开始炼制新的宝具。 其中一件,就是传讯宝具。 沈鹤之还没有一件像样的传讯宝具,先前那块传讯镜还是秦方朔寄过来的。而且只能同一对传讯镜一对一传讯,不能与其他的传讯宝具相连接。 六安就准备给沈鹤之炼制一块能够和其他传讯术或传讯宝具相连的新传讯镜,顺便叫沈鹤之将秦方朔那块传讯镜还给秦方朔。 他家大崽子能拿别人家的东西吗?这简直是对他能力的否认!是六安不能容忍的! 除此之外,六安还要给沈鹤之炼制一件体外防御的宝具,就用大风雏鸟的那半块蛋壳。 毕竟,沈鹤之不可能总依赖那件橙玄宝衣的单薄防御,一件适当的外用防御工具是很有必要的。 六安先前说给沈鹤之炼制一件「铠甲」,也不是全然说笑。铠甲不一定是铠甲,也可能是其他同等作用的东西。 至于辅助的灵材,六安已经想好了。 就用当初在铸修青原中沈鹤之找到的无名之石,还有什么比让灵气直接失效更厉害的防御么? 沈鹤之得到的无名之石太少,还不足以做成一件完整的宝具。 大风鸟的蛋壳十分奇特,从内部使力十分脆弱,但若是从外部着力,就会变得极为坚固,轻易不能打破。 加之那蛋壳与沈鹤之属性相合,若添加其他辅助灵材,精心炼制一番,就会变成一件极好的防御宝具。这已经是六安若能考虑到的,与无名之石最为相配的材料了。 不过,怎么将二者结合起来,却是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如何将大风鸟的蛋壳中的能量,与相冲的无名之石融合在一起还有待试验,此事一时半会儿无法做到,六安也只能一边炼制其他灵器,一边思考对策了。 两人各做各的,却有一丝气息在两人身边交相流转,竟是极为和谐。 一日,大风雏鸟飞到半途,路过一处白雾瀰漫的大河时,沈鹤之忽地从领悟中清醒过来,「小祖宗,我去去便回。」 随后,他纵身从鸟背上一跃而下,没入那白雾之中,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六安对于沈鹤之的私下行动有些奇怪,却并未追上去。 自家的崽子,六安还是极为了解的。若有什么想要告诉他的,不用问就会自己告诉他了。而若是不愿告诉他的,或许怎么问也不会说出来。 当然,目前只有前一条被证实,而后一条,现在还在等待验证,六安手上的炼器手决也没停,就等沈鹤之回来了。 大风鸟察觉自己的主人已经不在背上,行动便有些迟疑,盘旋在那条大河上空。过了没多久,它就收到了沈鹤之通过契约传来的指令。它想了想,还是听从指挥,继续往知归城的方向飞去。 六安对沈鹤之的神秘有些好奇,不过,他也忍耐着没有探下灵识去搜寻。 他将手上正在炼制的传讯宝具炼制完后便收了手,不再继续炼制,而是闭上眼睛,开始演算无名之石的用法。 六安的演算还没有什么头绪,沈鹤之就已经回来了,还伴随着一阵难以言喻的香气。 六安抽了抽鼻子,也无心再演算了。香味一阵一阵的钻进鼻子里,这谁顶得住啊? 六安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沈鹤之带着笑意的脸,以及一只在眼前放大的烧鸭。 与寻常的鸭子相比,眼前这只大出了至少两倍,刚刚烤好的鸭子还冒着一阵阵热气,似乎还藏着一些其他配料,数种香气混合在一处,直叫人口水不断咽口水。 六安也不嫌烫,两手将整只鸭子捧过来,凑过去闻了闻,抬手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这是什么?」 「这是邑青河特产的一种妖兽,白霞雁。」 沈鹤之在大风鸟的背上铺了一层大青叶,这种叶子十分清香,闻起来便觉得神清气爽。 六安把那只大鸭子放在青叶上,将那块撕下的肉塞进嘴里嚼嚼,入口便是一股焦脆咸香,肉中透出一丝丝甘味,慢慢咀嚼,还能从中品出一股十分丰富的鲜香。 「这雁肚子里是不是还塞了什么?」 六安爪子弯了弯,那平整的指甲尖噌的变得又尖又长,三两下便将那只肚腹浑圆的烤雁开膛破肚。 一片白花花的东西露了出来,像铜钱一般大小的扁圆之物盛了满腹,那股鲜香的味道好像爆开了似的钻进鼻腔。
第310页 六安忍不住伸出爪尖插起一个扁圆圆的东西:「这又是什么?」 「邑青河中特产的一种水草果实。」 在六安亮晶晶的目光中,沈鹤之笑道:「可食。」 六安将那果实丢进嘴里,竟然是脆脆的,却不像一般的果实那般水润润的,而是一种类似蘑菇的口感。吸收了雁肉的味道,加上它本身的鲜味与口感,竟然好吃到要将舌头都吞下去了似的。 六安一双杏眼都眯了起来,弯弯的像月牙似的。 沈鹤之见他如此满足,也是极为高兴。他自己不吃,将那雁肉一块块的为六安分好。 沈鹤之做的食物,并不像修真界大多数食物那般花里胡哨,什么蕴含着某某大道,动筷时有什么异像的,通通没有。他所做的,仅仅是凡间的普通食物罢了。 偏偏,六安就好这一口。 对于他而言,修真界的这些食物,当个新鲜玩意儿尝尝还可以。但他最喜欢的,还是那些凡俗的烟火味道。 像他家大崽子做得,他就最喜欢了。 六安道:「那方才下去,就是为了抓这个白霞雁?」 沈鹤之笑道:「鹤之偶然在一本游记上看到这邑青河中有这种美味,此次前往知归城,正好路径邑青河,便想让小祖宗尝尝。」 「小祖宗喜欢吗?」 「嗯,甚得我心。」 六安插起一个果子塞进沈鹤之的嘴里,「你也尝尝。」 沈鹤之张嘴,好方便六安将果子塞进来,他嚼了嚼,又将一块雁肉餵给六安。 两人就这么亲亲蜜蜜的你一口我一口,可苦了他们身下的大风鸟。 它就闻到一个味儿!能不能给它也吃一口啊! ※※※※※※※※※※※※※※※※※※※※ 感谢小天使的地雷~ 童话c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1012:07:44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从五灵皇宫到知归城的距离和从凌干仙宗到知归城的距离相差无几,沈鹤之与秦家兄弟几乎同时出发,大约也能在同一天到达。 沈鹤之与六安先一步来到此处,便在这个分明只有巴掌大,却颇为拥挤的修真界小城里逛了逛。 作为距离混乱区域最近的一座小城,知归城极为繁华,来往的人形色匆匆。有像沈鹤之这样前来歷练,富有朝气的年轻修士,也有饱经沧桑,一身气息颇为凌厉的老资歷修真者。 沈鹤之带着一只肥啾,一只狐球混进人群,即使是这种颇为诡异组合,来来往往的修真者也没有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不过一扫而过,各自行事。 六安化成的小狐狸在沈鹤之肩头东张西望:「这座小城看起来不大,里面却是隐藏了不少高手。」 就他们逛过来这一路,六安已经感觉到不下三个分神期的修真者,这还仅仅是在一些看起不起眼的小店里。 至于在街上擦肩而过的,实力高强的也不少,只是几乎来不及查探,便一晃而过了。况且,这些人大多隐藏了实力,短时间内,想要查也查探不清楚。 也不知道这座小城有什么样的魅力,或许是因为它的特殊位置? 沈鹤之道:「此处毗邻混乱区域,因为鱼龙混杂,在这里驻守或监察人手便也更多些。」 知归城虽小,却是一处几位重要的地方,修真界不可能不重视此处。 「嗯。」 六安顺着大多数人群前进或离开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正是设立在这座小城中的五灵榜。 「一会儿将那些灵器都卖掉之后,咱们也来这五灵榜看看。这里想来大多都是前往混乱区域的任务,或许能找到适合我们的,也比没目的的去乱转的好。」 沈鹤之道:「鹤之也有此打算。」 六安甩了甩尾巴,小爪子往一个方向只去,「那个交易行里,有接近合元期的修真者镇守,不妨去那里看看。」 「好。」 沈鹤之在人群中穿梭,很快来到那拍卖行外,抬头看了一眼:「这是祝家的灿荣商行。」 当初小祖宗在五灵拍卖行拍卖澄明果时,正遇到祝家的金船与黎家的黑紫葫芦凌空对峙,沈鹤之对那艘颇为豪华的金船印象还挺深刻。 只是,祝家是北五灵的大家族,灿荣商行重心主要在北五灵,没想到在这个南部小城里竟然也能见到这祝家的产业。 六安道:「大商行也有大商行的好处,就选它了。」 沈鹤之踏入堂中,见到的便是一片人山人海,这座商行生意倒是不错,以至商行中的跑堂管事都忙不过来,也就无心招架像沈鹤之这样络绎不绝的新客人了。 来这拍卖行的,出售货物的人不少,购买东西的人更不少。那些出售货物的修真者多被商行的人邀请到别处商议,而购买货物的人则没有太多的顾忌。因为他们购买的,多是歷练所需用到的常见之物,差别的只是品质不太相同。 沈鹤之观察着这些人的举动,一边慢慢走到其中一处柜檯前,此处的管事刚好送走一位客人,他脸色有些僵硬,看到沈鹤之之后,却还是又露出一个笑。 「不知可有什么为道友效劳的?」 沈鹤之直接说明来意:「有几件灵器出售,不知贵行收不收?」 「灵器?」那管事上下打量了一番过于年轻的沈鹤之,心中略有些迟疑,不过,他的还是道:「敢问是那方面的灵器?品质如何?属性又如何?」
第311页 沈鹤之只道:「数量不少,一时说不清楚。」 这么神秘?管事半信半疑,怀疑这位年轻的修士是不是打劫了某个秘境的宝具库? 当然,对于商行而言,这种成品的宝具当然更好,转手就可以卖出去,可比收些灵矿灵药等物要划得来些。 管事叫来一位伙计替他照看此处柜檯,对沈鹤之道:「请道友随我来。」 管事引着沈鹤之来到一处密室,奉上灵茶之后,便同沈鹤之东南西北的聊了起来。 管事无非想打听沈鹤之的底细,以及他手中的这些灵器的来歷。沈鹤之却并不与他废话,他先取出一件长柄大刀来,「这是其中一件灵器,管事先行看看。」 即使还未激发,便有一股隐隐凌厉的气息扑面,管事将那柄长刀接过,入手便是一沉。他抬手在长刀上拂了拂,细细感受那长刀的质感。 随后,在没有认主的情况下,他将灵气灌注进那长刀里,隔空对着密室的那面白墙一划,立刻便是一道手臂长的痕迹。 管事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留了好半晌才将手臂收回,重新将长刀横放在身前,脸色却是看不出什么来。 沈鹤之坐在椅子上,一手搭着扶手,轻轻的敲动,整个人稳如泰山,一个字也没有多说,很是沉得住气。那商行送来的灵茶他也一滴未沾,不知心里是什么想法。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只剩下沈鹤之微微敲动扶手的声音。 六安坐在沈鹤之另一边肩头,微微打了个哈欠,咋咋嘴,抱着自己的大尾巴梳理,他对这生意场上的机锋往来不太感兴趣。 沈鹤之另一头的肥啾也是如此,它眯着眼睛蹲在沈鹤之的肩头,身上的毛时不时抖一抖,眼皮已经一耷一耷的快睡着了。 过了好半晌,那管事才问了一句:「不知,道友手中有多少这样的灵器?」 沈鹤之道:「不少。比之品质更好的,亦有。」 管事顿了顿,随后道:「这柄大刀,乃是一件中品灵器,刻有极为独特的阵法,使其附加上一种特殊的锋锐之意,算是中品灵器中的的上佳品质。」 「况且,这柄灵器乃是新作不久,从未被人使用过,道友想来是直接从炼器大师手中得来的?」 沈鹤之依旧是沉默不语,不管这管事怎么猜,他都没有回答的意思。 管事见他不说话,知道不能从他口中得知更多的消息了,他道:「这样品质的灵器,我可代商行出具每柄五百中品灵石的价格。阁下若有更好的,还需我再一步鑑定。」 沈鹤之思索了一番,市售的这种中品灵器,价格大约在六百至七百中品灵石左右。若考虑商行大笔吃下,价格有所压低,这个价格倒也还算公道。 但小祖宗所炼制的灵器,与普通的中品灵器自然是不一样的。在沈鹤之私心里,这灵器便是卖一千以上也不为过。 六安对沈鹤之传音道:「我炼制这些灵器也没耗费多少珍稀灵矿,这个价格已经是赚了,其他的你自己发挥。」 六安所用的灵矿,都是沈鹤之在周家的废弃矿道里扒拉来的,品质并不好,不过是靠他的炼器术和独特的炼器符文强行拔高上去的,本身也不具有可成长性。原来是什么样子,就一直是什么样子了。 管事所出的价格,六安觉得还行,不过,究竟卖不卖,还是看他家大崽子的。 看沈鹤之没有动心的样子,管事再道:「这样,若道友能留下联络方式,承诺日后若还有这样的灵器,优先卖与我们灿荣商行,我还可以在五百的基础上,再添五十枚中品灵石。」 「这已经是我所能给出的最高价格了。」 「您要知道,您的灵器极为特殊,若不是拿到手里亲自试验过,也无法体会到它的奇异之处。」 「哪怕您去拍卖行,在客人无法亲自体验的情况下,拍卖的价格也不会太高。顶多拍出六七百中品灵石的价格,而拍卖行抽成之后,到您的手里,价格与我出的也差不多。」 「到时候,您还要浪费不少时间去处理此事,甚至有可能遭遇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管事说得极为诚恳。 沈鹤之道:「我不想受他人打扰。」 他拒绝留下联繫方式,随后将一柄小匕首放在了与管事之间的桌上,那匕首寒光毕露,不过平放在桌上,桌子便摇摇欲坠了。 管事小心将匕首拿起来,下一刻,桌子便哗啦碎了一地。 「上品灵器,」管事双手盈满灵气,灌注进匕首之中,匕首便亮起了三寸高的锋芒,「虽然品质有瑕,却是实打实的上品灵器。」 管事想了想,咬咬牙道:「道友不想受人打扰,我们也不强求。不过,还请道友莫要忘了咱们灿荣商行,若日后还有灵器出售,也来我们灿荣商行。」 这些灵器全都是新炼制不久的,管事能看出来,这些灵器本身所用的灵矿并不如何高级。但能将这些不怎么样的灵矿化腐朽为神奇,那背后的炼器师炼器的手段定然极为厉害。 一个能够炼制出上品灵器的炼器师,他们实在是不想错过。虽不知这年轻人与那背后的炼器师是什么关系,也能算一个纽带,若能交好,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害。 「方才那件中品灵器,我出价五百五十中品灵石,这枚上品灵器,我出价七百上品灵石,阁下觉得如何?」
第312页 若那柄中品灵器于市价而言,是有所压低,而那柄上品灵器,就是完完全全的市价了,这管事的确有诚意。 沈鹤之没有多思考:「可。」 管事松了一口气,他取出一块玉片:「这是在下的联络气息,您若还需要出售灵器,不妨联繫我。」 沈鹤之没有推辞,随后他一挥手,小山似的一堆灵器就落在了密室的地上。上品灵器虽然不多,但中品灵器着实有不少了。 管事看得一时傻了眼。 他愣了半晌,随后歉意对沈鹤之道:「阁下请稍等,交易额有些大,我还需请示上面。」 沈鹤之点点头,那管事便赶紧离开密室去调集资金了。 六安蹲在沈鹤之肩头偷笑。 他原来的修真界中资源贫瘠,最擅长的便是以最少最次的材料,炼制出极高品质的宝具丹药。虽然那个世界的修真者所需的品质不需要太高,但利用那个世界的炼器手段和这个世界的材料举一反三,对于六安而言并不难。 这回轮到这个世界的人变成土包子了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管事请了一位大管事前来清点这些灵器,沈鹤之就坐在密室中的客座上,手捧着灵茶象徵性的沾了沾唇,并未参与那位大管事与管事之间的讨论。 两人将这些灵器一一做了检测,最终心里也有了数。 那位元婴期的大管事对沈鹤之颇为客气,他道:「此处共有七十三件中品灵器,以及三件上品灵器,综合品质来看,为您凑个整数,总共算您两千五百上品灵石,客人觉得如何?」 六安挑了挑眉,大商行就是大商行,果然是财大气粗,两千多上品灵石说拿就能拿出来。 虽说理论上,按照一百中品灵石兑换一块上品灵石的价值,这堆灵器换来两千五百灵石的价格是被抹去了一些零头,但按照如今大约一百一十四比一的市价来算,却是已经高出那位管事原先给出的价格了。 灿荣商行的确是十分有诚意了。 不过,辛辛苦苦炼制这么近一百把的灵器,所获得的灵石,比起当初那颗价值十枚极品灵石的澄明果竟也多不了多少,果然还是大家族的钱好赚些。 只可惜,像澄明果的那次拍卖会,是可遇不可求的了。六安的苍弥戒中虽然有澄明果的种子,但想要重新长出一个来,还得花费不少时间,如今还早的很呢。 感觉到小祖宗还算满意的心情,沈鹤之痛快的点了头,那大管事也十分高兴,很快将装有两千五百上品灵石的小储物戒指送到沈鹤之手上,银货两讫,沈鹤之便离开了这座灿荣商行。 「大管事,您可知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歷?」 大管事道:「他身上虽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标志,但看得出他年纪不大,如此年轻的金丹期修真者,身边又带着一只巴掌大的狐狸灵宠,如果没有猜错,他当是前不久在南天灵会上名声大噪的凌干仙宗弟子,沈鹤之。」 「南天灵会?」管事有些疑惑。 大管事却没有过多解释:「凌干仙宗是南五灵大宗门,我们灿荣商行在南方根基还不够深,他这样前途无量的弟子,轻易不要得罪的好。」 「是。」 「你办得不错,有这样一批灵器,我们灿荣商行在南五灵也能铺得更开些。」 「不过,看那位凌干仙宗弟子的意思,似是不想将他背后的炼器师牵扯出来。未免惹来对方不快,商行出售这批灵器之时,也尽量不要提起此事。」 「属下知道。」 离开灿荣商行的沈鹤之与六安不知道大管事与管事之间的对话,也不知那位消息颇为灵通的大管事已经猜出了沈鹤之的身份。 当然,就算猜出来也无妨,因为他们压根没有掩饰身份的意思。 沈鹤之作为凌干仙宗的弟子,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至于他背后「炼器师」,相信作为一方大商行的灿荣商行只要不蠢,就不会深究下去,也不可能轻易将他们的消息透露出去。 当然,透露出去也无妨,就算是给沈鹤之增添一些人为的考验咯。 从灿荣商行出来,沈鹤之正欲往五灵榜去,却是接到了秦方朔的传讯:「沈鹤之,我们已经到了知归城,正在城门口,你在何处?」 沈鹤之道:「在城中五灵榜门口。」 秦方朔看着沈鹤之附近拥挤的人群,挑了挑眉:「热闹啊,那地方好找,等我们过来。」 灿荣商行就在五灵榜不远,切断传讯之后,沈鹤之三两步便来到了五灵榜外,等秦家兄弟前来。 没多久,沈鹤之便感觉到几股熟悉的气息靠近,他一转头,便看到秦方朔准备拍到他肩膀上那只抬起的手。 不过,他肩头一左一右被两个球占据,他也拍不下去了。 「小祖宗,好久不见。」 沈鹤之肩头的橙色小狐狸瞥了他一眼,舔了舔爪子就不理他了。 秦方朔轻咳一声,目光又落在那只犯困的肥啾身上:「数年不见,你又养了一只灵宠?看不出来你好这口。」 秦方朔看着那只肥圆的雏鸟,口中啧啧两声。 秦方期笑道:「老十还是这么口无遮拦,也幸好沈兄不计较你,否则…」 秦方朔翻了个白眼:「老沈没什么小气吧?」 沈鹤之只是笑笑,倒并不介意。
第313页 「沈兄身边的灵宠还是这么可爱。」与秦方朔兄弟同来的,还有一位紫衣的少女,这位小姑娘,沈鹤之倒是不陌生,正是当初在乌丛山见到的辛子妍辛姑娘。 当初那个颇为稚嫩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开了不少,人也成熟了一些。 「沈兄,子妍不请自来,给沈兄添麻烦了。实在是想到这混乱区域转转,才厚颜央着两位世兄,还请沈兄不要责怪两位世兄。」 沈鹤之倒是微微有些猜测,看到辛子妍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太奇怪。 他道:「无妨,多个人也多一份照应。」 辛子妍道:「沈兄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秦方朔道:「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原因外出歷练,算是同命相连,就不用这么多往来礼数了。」 沈鹤之听他说起此事,目光落在辛子妍身上,略带疑惑:「辛姑娘也…」 辛子妍摆摆手:「快别提了,那杨宇丞回来后,我才知道,我和他竟然还有一段婚约,可真是气死我了。」 当初杨母和辛父订下的婚约是秦家与辛家订下的特殊婚约,带有契约的效力,虽然可以强行破除,但一旦主动破除就意味着秦家与辛家之间关系破裂,秦家自然是不允的。 辛家权衡利弊之后,为了家族大义,也没有选择完全解除婚约,只是将二人身上的婚约往下顺延了一代,正好落到辛子妍与杨宇丞身上。 原本杨母失踪之后,秦家就当她死了,那婚约就当做不可抗力的原因作废,也不影响秦家与辛家的关系,秦家又选择了新的家族弟子与辛家联姻,还因为杨母的事,对辛父一家,尤其是对辛子妍极为照顾。 谁成想,杨母是死了,但她却还生了个儿子,还被秦越骞给找到带了回来。也是这个时候,辛父才想起,自己家的宝贝女儿竟然和那个杨宇丞还有一桩婚约在。 辛子妍道:「为此事,我爹我娘已经吵了好长一段时间,辛家的人也对我指指点点,正巧碰上两位世兄要外出歷练,我便求着两位世兄来了。」 杨宇丞的身世虽然是个污点,但架不住他天赋好啊!五福灵根,整个修真界拥有五福灵根的修真者五个手指头都数不完。他的身份在秦家尴尬,但若是能通过联姻将人拢过来,秦家恐怕也不会扣着不放人。这样的修真者,若使其成为家族的助力,那绝对是赚了。 以辛子妍的天赋,原本是不至用来作为联姻的,但偏偏婚约落在她身上,她的天赋也没有好到让家族为她解除婚约,另择人选的地步,想跑也跑不掉。辛家的一些长老,便想撺掇着家主让秦家履行婚约。 辛子妍人微言轻,她爹妈也焦头烂额,还不知道杨宇丞那边是个什么想法,她便索性在母亲的掩护下熘了出来,也算是逃避吧。 坐在沈鹤之肩头的六安听后,对辛子妍表示了同情。 若那杨宇丞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辛子妍就是主角的必经之路——退婚那一环的女主角了? 跟男主牵扯上婚约关系,不论是退婚还是不退婚…大概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吧。 沈鹤之隐约感觉到小祖宗对辛子妍的同情,他虽然对辛子妍的遭遇有些唏嘘,但作为外人,也不能表现在脸上。 秦方朔道:「散散心也好,既然已经出来,就莫去想这些糟心事了。」 他抬头看了看五灵榜:「老沈,你在此处是想接任务?」 沈鹤之颔首:「我们虽说要前往混乱区域,却也不能像无头苍蝇一般乱闯,不如接下一个任务,好过漫无目的。」 秦方期点点头:「如此也好。」 秦方朔道:「这五灵榜是为秦家监管,我们却还从未在此处接取任务,倒是有些新奇。」 「走吧,咱们去看看有什么任务可以接的。」 一行中,唯一拥有可以接任务的五灵牌的,只有六安一个。而这个时候,他还在扮演着一只乖巧无比的狐狸。 所以,四人乖乖去排队办理五灵牌了。 六安则将神识探出来,在五灵任务榜上搜索。 这些任务榜上的任务,大多是深入混乱区域某处取得某某材料的任务。因为混乱区域十分危险,所以这些任务的报酬都颇为丰厚。 不过,看下来,六安却觉得有些兴趣缺缺。 因为这些任务所要耗费的时间都很长,但沈鹤之这一行,要赶在不到半年之后开放的千启秘境去,一些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任务,定然就不能接下了。 办好五灵牌之后,四人也来到了任务榜前,看了一圈,便也如六安一般,露出失望之色。 他们这些天之骄子对这些任务报酬没什么兴趣,而这些任务本身,也没有足够吸引他们的地方。 秦方期道:「沈兄所说的那两位同行的师兄不知在何处?若是能联络上他们,我们或许可以直接前去寻他们。」 沈鹤之摇头:「前日我便与两位师兄失去了联络,想来混乱区域内中变数太多。」 联络不上,那就是生死不知了。 南五灵有南天灵会,五灵皇宫、北五灵自然也有类似的机缘,秦家两兄弟如今都已达到金丹初期,连辛子妍也已经达到筑基中期了。不过,他们这样的实力,在混乱区域恐怕一点水花也溅不起来。 听说沈鹤之那两位师兄还是元婴期中期与元婴后期的实力,他们尚且如此,这一行四人实力平均金丹初期的样子,在混乱区域岂不是更危险?
第314页 不过,越是这样,四人反倒还越发有些兴奋。顺风顺水惯了,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危险旅程反而更让他们感兴趣。 「咦!」 六安在沈鹤之识海中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小祖宗?」 小狐狸伸出爪子拍了拍沈鹤之的耳垂,示意他的视线往这边偏来:「你看那条任务。」 ※※※※※※※※※※※※※※※※※※※※ 感谢小天使们的地雷~ 童话c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1020:50:48 凌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1122:02:09 童话c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1123:09:10 第一百五十九章 沈鹤之往小狐狸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那个方向的任务榜上刚好闪过一条讯息,「混乱区域北部黑口山区有血祭子失控,屠杀无数,请求速速支援,报酬后计!」 沈鹤之注意到,这条任务刚发布不久,但关注的人不多,只因为那「报酬后计」四个字。 这种支援任务,愿意接取的人不多。因为事发突然,不但无法提前拿到部分报酬不说,并且还很是危险,说不定就不小心丢了性命。 即使成功完成任务,那后计的报酬也大有文章可做。反正是任务发布之人说了算,即使只有一块下品灵石,任务者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当然,大多数发布任务之人倒不会这么财迷,除非他们想遭到事后的报復,只是后面的报酬牵扯起来也十分麻烦。 不同于大多数直接将报酬计入任务榜的任务可以让有需求的人自己选择,这种后计的报酬,发布任务之人给出的报酬,未必是任务者适合的东西,即使价值等同,事后交换起来也颇为麻烦。 而且,曾经有一段时间,这种任务都是发布之人空手套白狼,引任务者成为前路炮灰的陷阱,此事闹得挺大,那过后就更少有人愿意接这种任务了。 当然,这种任务有高风险,也有高回报。一些任务的发布者的确是迫切需要援助,事后也完全不会吝啬回报,到时候自然也没什么所谓的合适与不合适了。 所以这种任务也不是没人接,关键得看个人运道。 沈鹤之这一行,对所谓的报酬没有太多的要求,时间又紧迫,这种接下就能立刻执行的任务倒也不错。 反正他们只是要找一个目的地罢了。 沈鹤之想了想,也觉得可行,对秦家兄弟与辛子妍提起,如他一般,他们对这个任务果然很感兴趣。 「好!那咱们就定这个任务。」 五灵榜的人看到一行实力高高低低,最高却也不到元婴期的年轻修真者,好心提醒了他们一句:「那血祭子的实力普遍为金丹后期,发狂之后,实力甚至能达到元婴中期甚至后期,且那黑口山区发狂的血祭子不少于十个,你们确定要接下这个任务?」 「若是事后反悔想要解除任务,你们的五灵牌可是要封禁十年,这期间再不得接取任务了。」 四人都是说一不二的人,既然决定下来,自然不会更改。那位好心提醒的人摇摇头,没再说什么,给他们一一接下了任务。 任务接下了,其中附上了前往任务地点的指引,四人便离开知归城,根据指引往那个方向赶去。 也是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沈鹤之肩头的那只小肥鸟竟然就是一直陪伴他的那只坐骑…只是几年不见,羽毛虽然变漂亮了不少,但样子却变丑了许多,还没长成成鸟那细长脖子修长身姿的大风雏鸟又被重重打击了自信心,它飞在空中,身上的毛生生又膨大了一圈,看起来更加圆润。 这些人真不识货! 太气人了,它明明还是个宝宝! 大风鸟是风属性神鸟,速度奇快,秦方期与秦方朔已经换下了他们当初惯用的宝具,各自换上了品质不错的灵器,如今用驭物术飞行,速度也不慢。 而辛子妍,实力虽然只在筑基中期,但她手中有一件速度奇快的飞行灵器,倒还真没有拖一行人的后腿。 出了知归城,越往混乱区域靠近,便越能体会到混乱区域的「混乱」二字。若形容外面的修真界是封吹微澜的湖面,这混乱之域就是风暴之中的大海,倒处都在汹涌,连灵气,也比外界暴躁许多。 大风鸟一侧身,闪过一道莫名打来的寒光,沈鹤之神色不变,抬手却是一记风蛟龙飞去。 那风蛟龙已经完全化作了黑色,实力比之以前不知强大了多少倍。蛟龙投入下方密林,便炸开一大片,将方圆百丈的树木草茎连根拔起。 数人从那方密林飞出,实力大概都在金丹期左右,身上的气息十分古怪,却不像是魔修。 那行人被炸出来后,二话不说,便向沈鹤之等人沖了过来,来势汹汹。 沈鹤之四人不是怯战之人,当即各自迎上,连辛子妍也没有落下。 这其中,尤其兴奋的就是大风鸟了。 它才破壳不久,爪子还没有见过血呢。 先前赶往知归城的时候一路平静,还觉得很是无聊,这会儿终于有人送上门来了,它如何不兴奋? 大风本是生性兇残暴躁的神鸟,越是遇到这种场面,它便越是来劲儿。 沈鹤之见它如此跃跃欲试,干脆从它身上跃下,以风灵气环绕周身,立在空中,放任它前去与人交手。 大风鸟感觉到他的放任,果然便勐的沖了出去。
第315页 未达到元婴期,需要依靠外力滞留空中,在空中与人对战,总有些束手束脚。不过,大家实力都在金丹期,打着打着交战双方就都落到了地上。 除了驾驭飞行灵器的辛子妍和大风鸟。 大风鸟不必多说,辛子妍自知实力不足,所以她压根没有傻傻的从飞行灵器中出来。 这件飞行灵器是她爹妈耗费极大的代价为她特意炼制的,接近极品灵器的品质,不仅速度很快,防御也出奇的好。区区金丹期还无法把她怎么样,她躲在里面很安全。 甚至,她还能利用飞行灵器中的阵法,对那攻击她的修真者展开反击。反正不过是消耗一些灵石的事,她别的不多,就灵石多得很。 辛子妍安全,下方的人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沈鹤之金丹后期,是这一行人中,实力最高的一个。那些伏击的人将攻击的重心放在他身上,他一人就对上了好几个。 沈鹤之在这些人的包围中悠闲腾挪,没有刻意闪躲,但随手挥出的风灵力,却是极为轻松的将这些攻击一一挡下。 六安就坐在沈鹤之的肩头,他家大崽子一边阻挡攻击,一边在这些人的包围中游走,却还能顾忌到他的存在,身形很是平稳,一点颠簸不适都没有。 六安甩了甩尾巴,这些人的手段虽然古怪,却不是他家大崽子的对手,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这里处于混乱之域的边缘,所以在这里作乱的人实力都不怎么样吧。 这些人的灵气颇为古怪,沾到别人的灵气之后,便会附着到对方放的灵气上,慢慢入侵进去,随后潜伏下来,成为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发作的隐患。 沈鹤之对自己的灵气状态烂熟于心,这些人的手段还不算高明,所以他立刻就发现了。 他将那些有问题的灵气排斥在外,又在越来越频繁的攻击之中,将这些古怪的灵气积攒起来,慢慢壮大,最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释放出去。 沈鹤之微微转身,闪过一道攻击,抬手却是一片丈高的黑色风刃飞出,眨眼就划到敌人面前,将那直面攻击的两人吓得魂都差点飞了。 他们感觉到那风刃中蕴含着他们的灵气,便企图操纵灵气从内部瓦解沈鹤之的攻击,然而令他们傻眼的是,他们的灵气竟然完全不听使唤了。 或者说,他们的灵气在沈鹤之强大的力量之下就显得太微小了,犹如蚍蜉撼树一般,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风刃几乎吞噬了周围的空气,像一张深渊巨口向那二人咬来。二人错过了逃离的时机,慌忙运起手中武器抵挡,却不过抵挡了三息,武器便从中断做了两节! 忍住武器损害之后的反噬,那未能消耗太多的风刃却眨眼到了眼前,摧枯拉朽一般,将他们身上的法衣割裂,而人,自然也未能倖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其他人甚至没能反应过来,来不及救援,那两人便已经血溅当场! 「该死!」 倖存的一人狠狠地瞪着沈鹤之,似乎要将他吃了。 沈鹤之神色从容,抬手便又是一道风刃形成。 「撤!」 另一人却脸色骇然,拉了那人一把:「不是对手!快撤!」 被沈鹤之的攻击吓到,伏击沈鹤之的一行人也不敢恋战,很快手中便各自多出一张灵符,似乎要传送离开。 然而,他们真的能成功吗? 传送灵符被捏碎了,但没有任何反应。 「不好!此处设下了禁制!」 一行人望着沈鹤之,简直恨的牙痒痒。 沈鹤之在落下地来的时候,便抛下了一块限制传送的阵盘,不仅仅是限制此处的人传送逃离,也是限制这些埋伏之人的支援传送前来。 这是宗门弟子的戒指中,宗门为宗主弟子准备的东西。虽然宗门的本意是为了保护宗门弟子,但眼下的情况,倒也挺好用的。 风刃脱手,已经飞到了他们进前。 「横竖都是死!拼了!」 见传送符没有用,那些人也不指望能逃走,便开始拼命攻击沈鹤之。 遭受生命的威胁,这些人的手段越发的凌厉,沈鹤之招架起来,倒还有了些吃力。 无他,他们甚至用上了一个沈鹤之从未见过的招式——宝具自爆! 一柄武器自爆,炸碎了沈鹤之的风刃,也给了那些人喘息的时机。 在沈鹤之杀死两人之后,先前那极为气愤的人将手中幽绿的短剑丢出,御空飞击。 其他人从旁协助,让沈鹤之无暇分心抵挡,沈鹤之周身环绕的风灵气在这短剑不计消耗的攻击下,竟然还真破开了一丝,就在这个时候,那短剑竟冷不丁的爆了! 「砰!」 沈鹤之近距离承受短剑自爆的威力,强烈的冲击让他浑身的风灵气都紊乱起来,那些人看不见乱风之中沈鹤之的情况,但不管他如何,却也知道趁此机会,将所有的攻击都一股脑的砸进来! 待在沈鹤之肩膀,却被护得一丝风声也没有感觉到的小狐狸无奈的想… 他家大崽子真是惨,从来只见过对别人丢武器自爆的情节,还没见过被别人自爆武器攻击的主角呢。 ※※※※※※※※※※※※※※※※※※※※ 感谢小天使们的地雷~ 童话c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1221:09:48
第316页 1111+11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1319:19:39 第一百六十章 「怎么样?」 「死了吗?」 一通攻击乱砸,尘土伴着乱风飞舞,四周的空气被巨大的能量搅得混乱不堪,一时半会儿连灵识也探不进去,也不知那里面的人究竟还活着不。 「两柄下品灵器自爆,加上我们最强的攻击,即使不死也重伤了吧!」其中一人捂着心口,嘴边是还未干涸的一大片血迹。 灵器也不是说自爆便能自爆的,其本身与主人契约相连,灵器爆炸之后,主人也会受到无可避免的反噬。 即使能够保住性命,也会身受重伤,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 不过,眼下也不是受伤不受伤的问题,还是以保命为主,只要命还在,什么都好说。 即使猜测那人已经身受重伤,他们也不敢贸然闯进那乱流之中。 乱流不仅危险,也因为先前那人给他们留下的强大不可撼动的印象太过深刻,即使到了这会儿,他们也不敢肯定对方真的已经不能对他们构成威胁。 他们围在乱流之外,静静的等待着乱流的平息。 除了远处还未停止的打斗声,也只剩下那些唿唿的风声,和他们一时无法平息的唿吸。 随着风声的渐渐微弱,漫天扬起的尘土也渐渐消失了,空气变得清晰起来,一道轮廓隐隐约约出现在尘土之中。 一步、两步,那个身影在飞扬的尘土中慢慢踏出,整个人逐渐在他们眼中清晰。 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不,也有一些。 锦衣人原本被一顶银冠束起规规矩矩的头髮竟然乱了一丝,飞贴在他的脖颈处,比之先前的一丝不苟,倒是多了一点凌乱的潇洒之意。 也仅限于此了。 围杀者心下骇然! 经歷了两次灵器自爆,他们引以为傲的攻击手段落在这个人身上,竟然只是让他的头髮凌乱了一丝? 连一片衣角,也没有翻起来? 一股深深的无力之感从围杀者的心中涌现,在对上锦衣人那黑沉沉的目光之后,这股无力又渐渐化为一种名为绝望的东西。 锦衣人的脚步停了,身后喧嚣的风也停了,化作一条裹挟着尘土的黄龙,狰狞的盘旋在身后。 他不过轻轻一拂袖摆,那条黄龙便长啸一声盘旋而出,转瞬就抽在围杀者身上,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给,唿啸又杂乱的风便卷在人身上。 「砰!」 甚至没能反应究竟发生了什么,身上如万蚁噬心般一痛,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沈鹤之抬起袖子为肩头的小狐狸挡了挡狂风爆碎冲来的风沙,再将袖子放下时,先前那些人已经被爆炸的风团吹颳得一片衣角也不剩了。 六安伸出小爪子挠了挠脸颊上的绒毛,「我觉得这招不错,声势浩大,而且使用之后,场地也干净。」 先前沈鹤之那道风刃划过,还在地上留了些东西,如今却是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连战场都不用打扫了。 沈鹤之道:「鹤之只是借用他们灵器自爆的灵感,若将风灵气想像成灵器的模样再将之引爆…原不过是灵光一现,却不想效果倒还不错。」 六安点点头:「这就是与人交手的乐趣,像这种没有后路的生死之战才更能激发你的潜力,这是在你宗门那些点到即止的擂台赛上学不到的东西。」 沈鹤之点点头,这种精神紧绷全力以赴的感觉,的确令人慾罢不能。 若让那些死去的围杀者知道沈鹤之与六安拿他们的性命来试验招数,也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欣慰」? 杀人者,人恆杀之,这便是混乱区域的铁律。谁若是因此没了性命,只怪自己运道不好,实力不足了。 围杀者能以武器自爆对付沈鹤之,沈鹤之以同样的方式回报他们,也不为过吧?谁让他们没有沈鹤之那般强大的肉身呢? 沈鹤之经过妖狐精血二次洗礼的身躯,可真不是一般的攻击能够撼动的,沈鹤之哪怕不动用橙玄宝衣,这点阵仗也无法将他怎么样。 沈鹤之招了招手,有几个没有被黄风龙爆炸摧毁的储物戒指就飞到了他手上,他没看,直接丢进了储物戒指中。 沈鹤之双手捏了个手决,将那禁止传送的禁制收了起来。 随后,他便向其他人的战场走去。 这些围杀者为了防止猎物互相联合,在划定攻击对象之后,便将沈鹤之一行人逼到了各个不同的方位,让他们不能互相支援。 沈鹤之解决自己这边的人之后,其他几个方向倒还打得火热,他便带着好奇的六安往最近的一个交战方向走去。 这里是秦方期,与两个金丹期的围杀者。 秦方期使用的,依旧是一把伞,只是与先前的墨绿色不同,如今这把伞是彻底的青色,在秦方期挥伞攻击,与对手交接之时,还能炸开无数青色的灵光。 秦方期是主木灵根的修士,依託那柄青色的伞施展攻击,不论什么攻击落在那柄伞上,都能一一挡下,无法给秦方期造成一丝伤害。 那柄伞,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不仅能够抵挡外来的法术攻击,还能吸附他人的武器。但凡与青伞交接的武器都好像附加了成倍的重量,缠缠绵绵,不舍离去,手中武器变得不听主人使唤了。 「与秦方期交战的人,大概需要无比的耐心,要不就是绝对的实力。」
第317页 六安观察着秦方期的手段,也有些头皮发麻。 倒不是说秦方期的实力如何逆天,只是与他交手着实有些憋屈罢了。 实力与他相当的人若不能找到办法对秦方期一击致命,那大概只有慢慢的耗,看谁的灵气储备更强大了。 那两个围攻秦方期的修真者与他打了这么久,竟连一丝伤也不见,至今也不能奈他如何,可不是令人头大么? 沈鹤之收敛了气息远远的看了一眼,没有前去打扰。 他又转身向另一处战场走去。 这边就是秦方朔的战场。 他与三人战作一团竟也没有落入下风,周身环绕着无数圆片,大大小小的,很是灵活,滴熘熘的旋转着,将身上护得滴水不漏。 那些圆片在他周身来来回回,冷不丁的飞出去,划过便是一条大豁口。 秦方朔本人看起来,除了灵气消耗得有些厉害之外,也没有什么伤势。 反倒是他的对手,被那些圆片划拉得身上一道道血口,也不知那圆片有什么特殊的作用,以金丹期修真者的自愈之力竟也不能在短时间内修復,导致伤口流血不止。 虽然对于金丹期修真者而言,他们流下的这些血并不算什么,但从外表来看,就确实有些悽惨了。 秦方朔发现了沈鹤之的踪迹,沈鹤之明明吸引了大部分的围杀者,却是第一个杀出重围,如今还悠闲的在这里观战。 这一幕,着实点燃了秦方朔的斗志。 当初沈鹤之与他们明明是同时筑基成功,想不到几年过去,沈鹤之已经将他们远远的甩在了后面,他们心里如何能够平衡的? 若不是最近才与沈鹤之联繫上,联繫上的时候沈鹤之就已经达到金丹后期,他们这些年定然会奋起直追的。 只可惜这会儿来追,似乎就有些晚了。 不过,晚一点也没关系,也不是来不及嘛! 环绕秦方朔周身的圆片唿啸而出,如天女散花向那三个围攻他的人飞去,竟是捨弃防守换取更加强大的攻击。 放弃防守之后,虽然叫那三人招架不住,但也叫那三人找到了可乘之机,他自己也变得有些狼狈。 不过,一点狼狈,他便咬咬牙挺过去了。 沈鹤之看了一会儿,却没有出手相帮。 他知道他的这几个朋友都是天之骄子,心气颇高,属于自己的战斗,哪怕被打到泥里,哪怕身受重伤,也不希望别人前来插手。 这会儿看来,至少他还没什么性命之忧,所以沈鹤之便不管了。 沈鹤之对自己施了一个轻身术,以风灵气相助,往天上飞去。 辛子妍的飞行灵器还在与那个金丹初期的人周旋,飞行灵器虽然有攻击阵法,但终究有些被动,那负责钳制辛子妍的人在广阔的天空中辗转闪躲,便可将那些攻击闪过。 比起秦家两兄弟,辛子妍才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沈鹤之以轻身术御空飞上来,动静不算小,也没有刻意隐藏身形,那金丹初期的修真者立刻便警醒起来,戒备的看着他。 辛子妍所使用飞行灵器乃是一件梭型小船,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舱内有投影的法术,可以全方位看到外界的情况。 辛子妍发现沈鹤之来了,倒是松了一口气。她灵石虽然不少,但想要凭藉攻击阵法将那个金丹期修真者拿下实在是天方夜谭。 她和对方周旋了半天,谁也奈何不了谁。 如今沈鹤之来了,倒是终于可以打破这个拉锯的局面了。 趁那修真者戒备沈鹤之的时候,辛子妍抬手就激发了攻击阵法,一道白光向那修真者打去,修真者本没有将几乎手无缚鸡之力的辛子妍放在眼里,这会儿竟是一不留神被那白光打中。 修真者瞬间动弹不得,身子麻木,脚下的飞剑不听使唤,脑袋一昏整个人就向下栽去。 辛子妍再接再厉,手决一变,那攻击的阵法也是一变,一片光针向那下落的修真者飞去,简直将人扎成了筛子。 那修真者痛不欲生,却也从先前的麻木中清醒过来,咬牙努力控制脚下的飞剑,竟是转身往外逃去。 辛子妍看他要逃了,心中一急:「还请沈兄搭把手!」 先前一直不曾动作的沈鹤之抬手一指,那修真者便身形一僵,一个黑洞穿头而过,整个人从飞剑上跌落下去,落入密林不见了踪影。 凝风指虽许久不曾使用了,但偶尔用一用,效果还是极为不错的。 辛子妍松了一口气,她兴致勃勃的指挥飞行梭往那人掉落的方向飞去:「多谢沈兄,我去帮你找战利品!」 六安爬到沈鹤之的头顶蹲着:「走,我们去看看那只大肥鸟,怎么打着打着鸟都不见了。」 「好。」 沈鹤之循着契约的方向找过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那么,大风鸟跑到哪里去了呢? 当沈鹤之带着六安赶过去的时候,发现大风鸟早已将它的对手解决掉了。 那个可怜的围杀者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被类似风刀的法术颳得浑身血肉模煳,连身上的法衣也碎裂成一块一块的。 围杀者的尸体倒在远处,而大风鸟却在另一个方向…挖坑。 这会儿它正在一爪一爪的将脚下的泥土扒出来,身边已经堆积了小山一般高的土堆,将它大半个身子都遮住了。
第318页 「你在挖什么?」 六安小狐狸从沈鹤之的头顶跳下,来到那个坑边往下看。 若说是为了掩埋尸体,这个坑未免挖得太深了些,看大风鸟的样子,似乎是这下面有什么东西才会如此卖力。 原本它一个飓风过去,就能吹出好几个坑了。 大风鸟对六安传音:「老大,下面有东西,我吃。」 这段时间,达到金丹期的大风鸟已经学会了如何运用灵识清晰的表达它的意思。虽然它如今还不会口吐人言,但传音却没有什么限制。 「对你有用的东西?」 大风鸟脑袋像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 对大风鸟有用,那是好东西啊。大风鸟提升了实力,他家大崽子的综合实力也会有所提升,这是好事儿。 「要我帮忙吗?」 大风鸟想了想,摇头:「很快。」 「行吧,你继续挖。」 这会儿,沈鹤之也走到了坑边,他弯腰将六安抱起来,与他一块围观大风鸟挖坑。 大风鸟所说的也没有假,它还真很快将那东西挖了出来。 六安瞅了瞅,是一截裹满了泥土的根茎,看起来很是脆弱的样子,怪不得大风鸟没有用飓风直接开挖,不然只怕连灰都不剩了。 不过,即使大风鸟挖出来之后,六安也没看出这根茎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里面并没有什么能量渗透出来,看起来好像就只是普通的植物根茎。 六安问大风鸟:「这个是什么?」 大风鸟:「山精。」 「山精?」 六安又问沈鹤之:「你可知山精是什么?」 沈鹤之道:「山精…我曾在内门藏书阁见过。是一种天然形成的寄生灵物,会吸取其他灵物的灵气壮大己身。根据吸收的灵物属性不同,山精的品质也不同。」 「大风鸟找到的这只山精,或许因为常年吸收土属性灵物的灵气,其本身也是一种纯粹的土属性,对于妖兽而言,是极容易吸收的一种能量。土属性厚重稳固,也可以促进妖兽幼崽的生长。」 小狐狸动了动眉毛,怪不得大风鸟对这玩意儿这么看重,原来是可以长身体的东西。 六安原来的修真界灵气不多,即使是末法时代之前,也没有这种奢侈的玩意儿,所以他不认识。 而大风鸟,想来是它觉醒的血脉中附带的传承记忆告诉它的罢。 有传承记忆真好啊。 六安这个半吊子的狐妖有那么一点羡慕。 大风鸟小心刨去山精上的泥土,一口将其吞下了肚子。 随后,它身上的羽毛炸了炸,哗啦啦的抖了几抖,一股微光在它身上亮起,没多久又熄灭了。 大风鸟张开双翅跳出坑外,看了看自己身上,又转过头看了看后背,原地转了个圈,期盼的看向六安和沈鹤之,似乎想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改变。 六安伸出小爪子捂了捂额头,勉强夸奖它一句:「嗯…脖子的确长了…那么一丝。」 看他的表情,大风鸟也察觉到一个山精对它的效果是有限的,顿时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 「你…再多找点这东西来吃吧。」 大风鸟兴趣缺缺的点了点头。 六安伸出爪子,挥了个火球在那个被大风鸟杀死的围杀者尸体上,很快将其烧了干干净净,只留下了那个围杀者的武器和储物戒指。 「还不去收了你的战利品,储物戒指要不要?」 大风鸟又来了兴趣,连飞带跳的跑过去,将那储物戒指和武器都收了起来。 没多久,大风鸟的其中一个爪子根处就多了一个指环,而那柄小剑,也被它认了主,不知它要用来做什么,很快就将之吞进了肚子里,偷偷摸摸的不让沈鹤之与六安知道。 六安哭笑不得,这只傻鸟还有小秘密了? 不过,作为老大,他还不至于去窥探它的秘密。 大风鸟这边结束不久,辛子妍、秦家兄弟便赶过来与沈鹤之汇合了。 辛子妍完好无损,就是秦家兄弟身上多多少少受了一些伤。 辛子妍将从那个修真者身上搜刮下来的东西交给沈鹤之,沈鹤之没有收下。辛子妍尝试了几次,见沈鹤之执意不收,就自己收下了。 反正这些打劫别人的修真者也没什么好东西,她收就收了,也不会有负担。 「两位世兄,你们就不要赶路了,乘我的飞行梭,我来给你们调息一番,」辛子妍手中拿出一柄花儿一样的灵器,「我们还要赶往那黑口山区,路上可没有时间给你们调息。」 秦方期与那两个围杀者周旋,耗费了不少灵气,原本还要拖延一会儿,不过他们还要赶往任务地点,没多少时间浪费,他就用了一些非常手段,消耗就更多了。 而秦方朔比秦方期还要狼狈,一来他以一敌三,二来他放弃了自己的防御,体内的消耗甚至比外面的伤势还严重得多。 以这二人眼下的情况,即使服下疗伤的丹药,赶到黑口山区的时候也未必能够修復到巅峰状态。 而且,路上不安全,万一再遇到突发情况,可就不好玩了。 秦家兄弟想了想,知道不是逞强的地方:「那就多谢子妍了。」 辛子妍点点头,她将手中的那朵蓝色的花儿一抛,手指弹动,两束冰蓝色的光便落在了秦家兄弟的身上,秦方朔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而他们体内的力量,似乎也隐隐有所激发。
第319页 秦方期道:「学艺不精,惭愧,这一路劳烦沈兄了。」 沈鹤之并不介意:「你们疗伤要紧。」 辛子妍开启飞行梭,三人一同进了飞行梭中,沈鹤之抱着小狐狸跃到大风鸟背上,辛子妍操纵飞行梭跟在大风鸟身后,一行人重新向黑口山出发。 一路上果然不太平,先前那样的伏击就遇到不下三回。只是规模不如第一次那般庞大,哪怕沈鹤之不出手,以辛子妍的飞行梭都能将人挡下。 即使在疗伤的时候,秦家兄弟也不闲着,遇到新的伏击,哪怕伤势只是稍微有一些起色,也没有让沈鹤之一个人面对。 就是结束后,少不得被辛子妍数落就是了。 一路走走停停,但一行人的速度还不算慢,等他们赶到黑口山区的时候,那血祭子与修真者们还打得火热。 四人望着那浑身冒着血光,行动迅捷,下手又极为狠辣的人形物体:「这就是血祭子…」 血祭子是人,准确来说,是魔修邪术的受害者,他们有的是凡人,有的甚至是修行有成的修真者,也是这片混乱区域独有的产物。 混乱区域之所以成为混乱区域,源于上万面前的一桩丑闻。 原本立于这方土地上的大势力掌权者受邪术所引诱,被魔修所蛊惑,举宗门之力修炼邪术,整个势力都沦为祭炼而不自知。 事发之后,整个势力全部沦陷,不论是修真者还是普通人,通通化为没有神智的血祭子。 此事事发突然,修真界想要做什么都来不及了。而那蛊惑人心的魔修,则带着那方势力分神期以上的修真者消失了踪迹,去向至今都是一个谜。 一方大势力竟然沦落至此,仅仅是因为一个魔修,对于修真者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 究竟是什么样的魔修,拥有这样的能力?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被祭炼的那方大势力如今也变成了混乱区域,而那罪魁祸首和消失的修真者至今都没有下落。 血祭子没有神智,攻击性强,只要能量没有耗尽,便能永生不死,这片区域还能源源不断给他们提供能量。 血祭子出现之后,便被视为修真者的大敌,只是,想要彻底消灭血祭子,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受当初祭炼的余力影响,但凡踏足这片区域,总有人会莫名其妙变成血祭子。 或许上一刻还与人谈笑风生,下一刻就变成了丧失理智的血祭子,反手便给亲近的人一记攻击。 而什么样的人会变成血祭子,修真者们至今没有找到什么规律。 每时每刻总会有新的血祭子诞生,仿佛永远也消灭不尽。经过一番努力而没有成效之后,五灵皇朝便渐渐放弃了这个地方,在混乱区域的外围修建了数座城池,将其整个封印。 那座知归城,就是为此而修建的。 几千年过去,在修真者都快要将这片区域遗忘的时候,这里的封印竟然被人从内而外沖开了。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这片区域竟然成了魔修们的温床,无数在修真界中无法生存的魔修偷偷潜入其中,在里面发展壮大,没有变成血祭子的魔修成了气候,竟打算以那片区域为核心向外扩张,进攻修真界。 当然,终究是正道修真者的力量更为强大,魔修并没有成功。 不过,因为当初那邪术的余力经过数千年的消耗已经消减了许多,变成血祭子的机率也减小不少,而区域的核心又还有一部分魔修负隅顽抗,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也防止魔修再有机会壮大,五灵皇朝便将之作为一块法外之地,没有重新封印。 这片区域经过数千年演化,多了许多特有的灵材宝物,当初那方大势力也遗留了许多宝物分散各处,便吸引了不少心存侥倖的修真者前来寻宝,逐渐发展成如今的样子。 如今在黑口山区失控的血祭子,是一批修真者变成的血祭子,至于是新变成的,还是以往遗留下来的,沈鹤之等人目前还不知道。 此处已经有不少人赶到,沈鹤之等人没有耽搁,四人相互配合,拧成一股力量投入了战场之中。 ※※※※※※※※※※※※※※※※※※※※ 感谢小天使的地雷~ 童话c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1500:39:50 第一百六十二章 血祭子浑身泛着血光,双目也泛着血色,有的操纵着武器,有的则赤手空拳。 他们力大无穷,没有神智,是只知杀戮的机器。 这一批血祭子相较于其他的,稍微有些不同。 混乱区域存在了这么多年,修真者对血祭子也不是没有研究,虽然还无法彻底将血祭子根除,但也已经找到了一定的控制办法。 大多数血祭子都能被修真者控制,虽说血祭子的形成不可逆,但控制有了成效,也能将那些血祭子一一清除。 只是,对血祭子的控制偶尔也会有失控的情况,比如眼下。 被控制的血祭子失控之后,会变得比未受控之前更加暴躁发狂,也比以前更加难以对付。 这一批失控的血祭子实力均在金丹期左右,而发狂之后,实力却已经达到了元婴期。原本镇压血祭子的修真者镇压不住了,才会在五灵榜上发布任务,请广大修真者支援。 虽然这种先完成后报酬的任务接取的人不多,但沈鹤之一行赶到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已经赶来了。
第320页 只是,来的多是如沈鹤之一行一般金丹期左右的修真者,对上那些血祭子实在是收效稍微。 战场中央血光飞溅,一片血光炸开,便有数位修真者被抛飞出去。幸运的不过吐两口血沫子,不幸的便缺胳膊少腿了。 沈鹤之一行犹如一根尖针扎入战场中,秦方期手持青伞走在前方,秦方朔的无数金属圆片环绕在人后方,辛子妍手握花朵灵器,站在中间。 沈鹤之在他们的保护圈外,但他的黑色风蛟龙却环绕着秦家两兄弟组成的护阵,一行向最近的一个血祭子砸了去。 那血祭子刚刚释放了一记诡异的招数,浑身血气鼓胀,一身力量勐涨,把靠近它的一堆修真者一臂挥飞了。 而沈鹤之一行,正好填上了这个空缺,将那血祭子牵制住了。 三条风蛟龙当先向那血祭子砸去,将那皮糙肉厚的血祭子砸得一个趔趄。三条风蛟龙身形崩散,却没有给血祭子造成太大的伤害。 血祭子被蛟龙撞碎了肩胛骨,然而转眼过后,便有一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竟是慢慢将那伤痕修復了。 沈鹤之挑了挑眉,果然是元婴期的实力,又有这混乱区域的力量补充,轻易不能对付。 三条风蛟龙虽然没有对血祭子造成致命伤害,却也造成了一丝威胁,肩胛骨的短暂碎裂让血祭子变得更加暴躁,它头颅一转,一双不详的血眸锁定沈鹤之,大叫着向他扑了过去。 沈鹤之速度很快,身形如飘零一叶,在血祭子唿唿挥舞的双臂间轻盈摇曳,而在沈鹤之吸引血祭子的注意力之后,秦家兄弟的攻击也落到了血祭子的身上。 「吱——」 圆片与伞尖落在血祭子的身上,一划而过,发出刺耳的声音。除了划出几道白线之外,竟然没有伤到一丝。 那疯狂攻击沈鹤之的血祭子顿了顿,回头看了三人一眼,伸手挠了挠背。 「嘿!」 秦方朔忍不住呸了一口:「这血祭子是在嘲笑我们?」 「噗。」辛子妍忍不住笑了一声。 秦方朔脸色一阵扭曲,「辛家小妹,你是哪一头的?」 辛子妍轻咳一声,严肃了脸色:「两位世兄尽管上,我来保证你们的安全!」 秦方朔瞪着那转头继续与沈鹤之纠缠的血祭子,心中很是不服气。 都是金丹期,也不过两个小境界之差,为啥沈鹤之一出手便炸断了血祭子的骨头,而他们却连伤口也开不了一个,差距真有这么大? 事实上,差距没有最大,只有更大的。 见三条风蛟龙只能击碎血祭子的肩骨,而那伤口甚至没有保持住十息便完全修復好了,沈鹤之就知道,寻常的法术或许不能对这血祭子造成什么威胁了。 沈鹤之指尖一抬,手中便多出来一把灰色的摺扇。 这是沈鹤之许久不曾使用的灵宝精风玉髓扇。 摺扇一出,沈鹤之的攻击便立时提升了许多。不过轻轻一挥,便是一片几乎割接空间的风卷,毫不留情的砸在那血祭子身上,无数血口从血祭子身上划开。 血祭子吃痛,越加疯狂的挥舞双臂。 那拳头将空气挥出了阵阵尖啸声,挥动的轨迹是茫茫一片血光,沈鹤之身形闪躲间,髮丝微微扬起,不慎与那血光相接,顷刻便被那血光消融了。 可想而知,若换做人体,被那血光撩到一丝,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 沈鹤之越加不敢放松,幸而他使用的风系法术本是远程攻击,不近那血祭子之身,以他的速度,倒也勉强可以应付。 只是,即使动用了精风玉髓扇,那血祭子也不能轻易拿下。它的恢復力实在是太强,即使浑身被颳得血肉模煳,也过不了几息便轻易修復了。 便是秦家兄弟想要在沈鹤之造成的创口上乘胜追击,也收效甚微。 还好沈鹤之牢牢的拉住了血祭子的仇恨,才让他们三人没有遭遇危险,不过,他们这一行,一时也陷入了瓶颈。 六安安安分分的窝在沈鹤之的肩头,见沈鹤之与那血祭子纠缠许久也不能拿下,对他出主意道,「任何东西都有弱点,你莫要盲目攻击。」 「以往你能以绝顶的力量无视对方的防御,如今可不行,」六安道:「当力量不足以完全压制之时,就要寻找对方的弱点,以点破面。」 沈鹤之点点头:「我明白。」 沈鹤之本也是在寻找血祭子的弱点,他的灵识一直注视着血祭子的一举一动。 只是,他的黑色旋风足以包裹血祭子的全身,几轮攻击过后,沈鹤之却没有找到什么突破点,所以他只维持先前的攻击,没有再动用其他手段。 沈鹤之在吸引火力,秦家兄弟也没有闲着。他们一边趁那血祭子受伤时抓紧时机攻击,一边也在试图从别的方向入手,干掉这头血祭子。 先前被这头血祭子一臂挥飞的修真者见他们四人将那血祭子钳制住,没有再插手,而是转向其他需要支援的血祭子处。 而这头血祭子,就完全归沈鹤之一行了。 双方拉扯了好半晌,那血祭子适应了沈鹤之的攻击后,还差点转头去攻击秦家兄弟和辛子妍,幸而沈鹤之极早察觉,一记加强凝风指飞去,打在那血祭子的眼珠上,将它眼珠都打爆了,才重新将血祭子的注意力拉回来。
第321页 秦家兄弟二人看那血祭子没了一个眼珠本还有些高兴,以为找到了突破口,却不想,没多久那眼珠子便恢復了过来。 「看来寻常的弱点对于血祭子而言并不适用。」 秦方朔道。 秦方期道:「若有如此容易,这血祭子也不会在混乱区域如此泛滥。」 的确。 那些对付血祭子有经验的人或许知道用什么办法最省力,但他们不过是新手,想要将血祭子拿下,又哪有这么容易? 六安见沈鹤之头一回如此苦恼,心里还有些欣慰。 自家崽子顺风顺水惯了,偶尔受点挫折也挺好的。 他想了想,又对沈鹤之道:「也不要凡事都依靠灵识,你莫非忘了你的渊瞳?何不试试依靠你的眼睛?」 渊瞳修炼到极致可破万障,沈鹤之如今的渊瞳虽然只能算是初期,但未尝没有堪破弱点的可能。 形成血祭子的力量,又何尝不是一种障碍? 况且,这血祭子是魔修产物,血气横行,说不得还为渊瞳所克制。 沈鹤之的渊瞳是天赋,从被激发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沈鹤之对其十分熟悉,却也容易将其遗忘。 如今经小祖宗提醒,他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一项天赋。 沈鹤之将灵识收了回来,仅凭自己的感知与一双眼睛闪躲血祭子的攻击。 一开始,已经习惯使用灵识的沈鹤之还有一些生疏,好几次险而又险的躲过攻击,叫秦家兄弟与辛子妍为他捏了一把汗,也不知他是怎么了。 只是没多久,沈鹤之便重新适应了过来,又恢復了先前的游刃有余。 他一双眼睛望着那血祭子,随着注意力的集中,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一双漆黑的眼眸竟然隐隐亮起了一些浅金色的星子。 在沈鹤之的眼中,整个天地都变成了一片漆黑,那强壮兇悍的血祭子忽然化作无数血线组成的一个人形物体。 而那血色组成的人形物体中心,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黑色小洞,所有的血线都绕着那小洞游动,若不是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眼眸几番闪烁之后,沈鹤之的视线落在了那血祭子的腰部左侧。 表面看起来,那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但沈鹤之视野中的那个黑色小洞,就在那个位置。 沈鹤之不知那黑色小洞究竟是什么,但对于久攻不下的一行人而言,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 沈鹤之的扇子在手中一转,两道风卷刷刷飞过,那血祭子大吼一声,双拳勐的一砸,将那乱风砸得粉碎。 然而它却没有发现,有一道暗色的灵光借着乱风的遮掩,悄无声息的飞到了它的腰部左侧,在它反应过来之前,倏的没入血祭子体内,砰的一声爆炸的闷响,那灵光破开血祭子的防御对穿而过。 血祭子整个顿住。 沈鹤之眉头一挑,看来有用。 秦家兄弟还在卖力攻击,打了半晌却见那血祭子好像傻了一般,竟然一动也不动了。 两人看了沈鹤之一眼:「沈兄,你做了什么?」 沈鹤之眼眸中的金色星子还在闪动,听到秦方朔的话,他正要说什么,却是脸色一变,喝道:「快退!它要自爆!」 秦家兄弟神色一惊,同时伸手抓住辛子妍的肩膀,以最快的速度飞快往后退去。 沈鹤之一挥袖,在那血祭子周身布下一个巨大的风墙,也带着六安与大风鸟迅速向后退去。 退后不过数十尺,便是一阵震天巨响。 那血祭子的血肉轰然炸碎,无比轻松的炸开了沈鹤之的风墙,散落得四面八方到处都是。 第一百六十三章 幸而先前四人与那血祭子打得激烈,周遭的人纷纷下意识让开了他们,没有凑过来,周围一带颇为宽敞,沈鹤之又察觉得早,他们四人退得还算快,再有沈鹤之的风墙暂且阻了一阻,所以无人被那血沫溅到,否则只怕还要受伤不小。 那血祭子炸得稀碎,它所站立的地方也炸出了一个深坑。爆炸的巨大声势将不少修真者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纷纷猜测这行人究竟做了什么,才让那堪比元婴期的血祭子炸了。 与其他修真者同样疑惑的,还有与沈鹤之同行的四人。 「老沈,你怎么做到的?」方才虽然事发突然各自逃命,落得有些狼狈,但看到最终的结果之后,秦方朔还是挺满意的。 终于搞定了一个血祭子,也不枉费他们先前的一番缠斗,没有白做工。 不过,他们还是很好奇,那血祭子自爆,应该不是偶然,也不是它自己把自己气炸得吗?那应该是沈鹤之做了什么,难道他发现血祭子的弱点了?那他又是怎么发现的? 三人用渴求的眼神看着沈鹤之。 沈鹤之虽是借了渊瞳的便利,但一击过后,他也摸到了一些门道。 他正要讲,自沈鹤之使用渊瞳以来,一直默不作声的六安突然道:「小心!有人截胡!」 沈鹤之想也没想,手中摺扇一挥,一道尖锥似的旋风便倏然向那处被炸开的深坑砸去! 原本正在等沈鹤之讲说的秦家兄弟微微一愣,还是秦方期先一步明白怎么回事,手中青伞紧随沈鹤之的旋风之后打去。稍后,秦方朔也反应过来,周身圆片倾巢而出,将那处深坑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322页 辛子妍跟在前往查看的三人身后,看着那被秦方朔圆片所包围的深坑逐渐散去尘烟,爆炸造成的细微空间扭曲也缓缓恢復,渐渐能看清里面的情况了。 坑里面多了一个人,他半条腿跪在残留着血祭子血肉的深坑里,一把青伞穿过腿骨将他钉在地上,手臂连带着半截肩骨被削掉了,那并不平摊的伤口处,还残留着风灵气的狂乱气息。 那人半倒在地上,无可避免的与残留的血祭子血肉相接触,被这些血肉中还残留的能量所侵蚀,人又受了重伤,那人脸色难看得好像随时都要咽气似的。 而他身前,还掉落着一团鲜红的肉球。即使没了身体,仍在砰砰,砰砰的跳动着。如果没有猜错,这就是血祭子的心脏。 辛子妍道:「我记得,任务上的要求,就是取得这些血祭子的心脏作为证明。而且,一个团队至少要取得一颗血祭子的心脏,才能算任务完成。」 沈鹤之他们四人,就是临时组成的一个团队,共同接取了这个任务。因为血祭子的实力强大,沈鹤之他们一行不过金丹期,允许作为一个团队接取任务。 几人看着那还在跳动不停地心脏:「这血祭子的心脏除了比人类的更红些,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秦方朔说完,又对那坑中恨恨的看向他们的修真者冷笑一声:「坐收渔利好玩吧?盯我们盯了多久了?我们连血祭子都能对付,还怕对不了你?」 「你长没长脑子?我们的东西,是这么好拿的吗?」 「我劝你们最好将我放了!」 没有人理会那修真者。 「换做平常,他未必会有这个胆子,不过是心存侥倖罢了。」秦方期道。 秦方朔问沈鹤之:「这人怎么处置?」 那修真者梗着脖子,一边暗自用力,企图摆脱那个古怪青伞的束缚。只是他没了一条手臂,终究是有些不便,所以他挣扎了半晌,还是徒劳无功。 沈鹤之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除掉。」 「好!够干脆!」秦方朔嘿嘿笑道。 都是皇族大家出身,秦家兄弟和辛子妍可不是什么悲天悯人不忍杀生的大善人。他们对友好的人和善,而对这种胆敢觊觎他们东西的人,绝对不会手软。 那修真者大惊失色,「你们不能杀我!我是——」 他的话还没落,秦方朔动了动手指头,几片高速旋转的圆片飞过,那人就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辛子妍从戒指里取出一个瓷瓶,她取出一颗丹药,往那深坑里丢了下去。不过片刻,一阵清冷的白光闪过,不论是那人残破的尸体,还是遍布的血肉都消失了干净,只留下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一个储物戒指,和两件武器。 秦方朔道:「这头血祭子是沈兄所杀,心脏便由沈兄收着吧。至于那个修真者的储物戒指,便由辛家小妹收着,里面的东西就当做咱们这次外出歷练的开支。」 没有异议。 沈鹤之倒也没有和他们客气,将那心脏收好之后,和他们说起血祭子的弱点。 「那血祭子身上有一个地方能量无法融合的,若能找到那处,再以外力强行攻击,便能破坏那血祭子体内能量的平衡,令其能量紊乱,进而爆炸。」 「能量无法融合的地方?」 秦家兄弟面面相觑,这怎么找? 「沈兄厉害,这都能被你发现。」 他们先前也不是没有找过那血祭子身上能量有异的地方,只是或许那一点太过细微,又是在双方交战之时能量暴动之中,这种弱点并不明显,也不知道要多厉害的洞察力才能发现。 「我也不过侥倖。」 沈鹤之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血祭子的弱点都在腰部,所以他并没有说起此事:「我们再去找一头血祭子来试验一番。」 「也好!」 四人便又在战场上搜寻起来。 那些「有主」的血祭子,四人没有去碰,又挑了一个其他修真者按压不住的血祭子接手,开始新一轮的拉锯。 沈鹤之这一行人,算是颇为平衡又互补的组合。 有攻有防,有近有远,还有修行特殊功法的辛子妍,可以促进灵气生发,又还能疗伤。各个修行的都是厉害的功法,手里也使的是品质非凡的宝具。所以他们这一行面对那些血祭子,还真不虚什么。 时间再度拖长,这一回,沈鹤之没有再动用渊瞳,而是凭自己的感知来寻找血祭子身上的弱点。 他当先向那血祭子的腰部找去,仔细查看了半晌,果然没有察觉出什么破绽。 每个血祭子的弱点,都不相同。 沈鹤之放弃了腰部,转而向其他地方寻找。 他曾经攻击过那处弱点,用的是先前在那些围杀这的灵器自爆中所创造的灵爆术。与当初在大冶朝易天观中,那个筑基期长老用来震慑凡人的法术异曲同工。 沈鹤之对那弱点已经有一些了解,有经验之后就很容易寻找了。 没有耗费太久,沈鹤之便已经找到了,那处疑似为弱点的地方。他眸子一凝,以渊瞳术查看了一番,没有找错。 沈鹤之对三人传音:「在它右肩!」 秦家兄弟一惊,目光落在那肩头上,仔细分辨了一番,没有分辨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秦方朔皱了皱眉,「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了。」
第323页 沈鹤之没有再对那血祭子的弱点进行攻击,倒是慢慢为秦家两兄弟创造机会。 他们感念沈鹤之的一份心,也越发卖力起来。为提升自己的攻击手段,也使出了浑身解数。 万一他们找到了那血祭子的弱点,结果连血祭子的防御都破不开,那不就让人笑掉大牙了? 经过了一些消磨,两人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他们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竟将两人的灵力相结合,形成了一个泾渭分明的双色灵气锥,趁那血祭子被沈鹤之吸引注意力,勐的向那个薄弱点砸去! 那血祭子似有所感,竟想转身回击。沈鹤之眉头一动,手中摺扇向下一压,那向血祭子挥去的旋风便势头一变,将那血祭子缚在原地,使其不能动弹。 金木灵气扭成的灵风锥钻开了血祭子的皮肤,整个钻了进去。 血祭子不动了。 秦方朔眉头动了动:「怎么样?跑不跑?」 过了一会儿,沈鹤之道:「还差点火候。」秦方朔二人的攻击过于温和,还不足以破坏那血祭子体内的平衡。 沈鹤之的话音一落,那血祭子果然就微微动了动,这时,秦方朔赶紧灌足了灵气,就着先前破开的防御,又沖那血祭子的弱点出补上了数记金灵气攻击。 「怎么样,够了不?」 沈鹤之冷不丁的道:「跑!」 血祭子身上勐的振动起来,秦方朔头皮一麻,刚刚收势他被秦方期和辛子妍两人提熘着跑,他不禁大喊道:「老沈!下次你能不能提醒早点!」 沈鹤之嘴角微翘:「血祭子体内的能量如何,我也不能轻易看透,除非达到临界点。」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了。 他肩头的六安挑了挑眉,不能才怪,他家大崽子就是想捉弄他们罢了。 他摇摇头,怪他这个人生导师没有以身作则,大崽子被他教坏了。 这回沈鹤之没来得及设下风灵气罩,血祭子自爆的范围尤其广,逃离了致命的范围之后,几人便各自运起手段,将那些飞溅的血肉和力量余威的冲击挡下。 又搞定了一头血祭子之后,沈鹤之一行渐入佳境,越来越顺手。沈鹤之不用说,秦家兄弟也渐渐不用沈鹤之帮衬,也能独立解决一头血祭子了。 六安就这么看着这行人在现场中穿梭,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将那些血祭子一一消灭掉。 而他们这一行异于常人的速度,也引起了战场上越来越多的人关注。 第一百六十四章 获取了五个血祭子心脏之后,沈鹤之一行四人没有再继续下去,他们慢慢退出战场,来到边缘稍作休息。 这片战场上的血祭子统共有十来二十头,沈鹤之一行找到血祭子的弱点之后就收割了五头,消灭了一小半血祭子,叫整个战场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不过,若他们再继续收割下去,让其他修真者没有了猎物,恐怕就得叫战场上的其他人心有微词了。 倒不是害怕这些人,只是沈鹤之一行来此不过是歷练,找到了血祭子的弱点之后,这种毫无悬念的交战几乎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而且,秦家兄弟经过一段时间的激烈消耗,也的确需要恢復一下实力,未免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 辛子妍取出一块阵盘,在四人周围布下了一个聚灵阵,以供他们休息。随后,她又运起那花朵灵器,为秦家两兄弟修復压榨灵气之后留下的暗伤。 沈鹤之消耗得不多,他吸收灵气的速度非同寻常,释放的灵气很快就补充回来了。 他盘腿坐在一边,双掌放在身前,先前交战之时一直待在沈鹤之肩头的小狐狸从他肩头跳下,窝在了他的手心里。 沈鹤之揉了揉狐狸毛。 六安打了个呵欠:「早知道就不提醒你找它的弱点,完全没有挑战性,这血祭子不过是外强中干,一点用也没有。」 「那些五灵榜的人还说能匹敌元婴期修真者,可见是夸大其词了。」 沈鹤之看了看即使被他们消灭了五头,却仍旧惨烈,死伤不少的战场,也跟着六安睁眼说瞎话:「嗯,却实如此。」 六安与沈鹤之通过契约交流,没有刻意隐瞒另一位与沈鹤之契约的生灵,依旧站在沈鹤之肩头的肥啾隐隐能透过契约感知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堪比元婴期仅仅是指那血祭子的力量接近元婴期,并不是说血祭子发狂之后,就达到元婴期的境界了。 这些血祭子不仅不像元婴期的修真者那样掌握了瞬移之法,而且,他们没有神智,连筑基期、金丹期修真者最基本的灵识都无法使用,又怎么能真正媲美元婴期的修真者? 只是,对于大多数金丹期的修真者而言,那些血祭子仅仅是拥有元婴期的力量和防御,也不是可以轻易战胜的对手。 不同的是,沈鹤之这一行四个,相较其他修真者而言比较特殊罢了。 不说沈鹤之,秦家兄弟和辛子妍都是大家族倾心培养出来的良材美玉,手中所掌握的法术、宝具、甚至是灵符灵石等物,都不是一般野路子可以比拟的。 他们也不像一般修真者那般,对身边的人多有防备,无法做到全无保留的与人合作。 四人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没有仇恨纠葛,轻易不会有什么能够动摇他们之间的信任,配合起来不知比其他人默契多少,实力自然也是成倍增强。
第324页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若不是沈鹤之找到了弱点,哪怕可以应付不会受伤,他们也没那么容易收割这么多血祭子的心脏。 六安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说不应该这么早提醒沈鹤之,若是没有这么快发现弱点,那血祭子还能多让沈鹤之练练手。 六安的爪子撑着下巴道:「这未免太没挑战力了,还以为能够坚持得久一点。」 沈鹤之知道小祖宗心里所想,「弱点与否,不也是看我自己怎么想?」 小狐狸抖了抖鬍子:「你想刻意忘记血祭子身上的弱点,然后强行与之比斗,以此来提升你的攻击手段?」 沈鹤之点点头。 六安却摇头:「可以,但没必要。」 「能够以最短的时间,最省力的方式打败你的敌人,你为何要强行禁锢自己的实力去迎合你的敌人?这没有任何意义。」 「你以为压制你的实力,去进行所谓的歷练,真能够让你的实力有所提升?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在有保留的情况下,你所以为的突破只是解放了你的实力上限,离真正的突破还早得很。」 「只有真正拼尽全力,破釜沉舟,毫无退路,你才能突破你的潜力。」 「并不是只有这血祭子才能让你有所歷练,这修真界中的敌人对手可多了去了,没必要与这个已经成为手下败将的敌人死磕。」 小狐狸抬起爪子,拍了拍沈鹤之的…大拇指:「鹤儿,你要向前看。」 沈鹤之悉心听从六安的教导:「小祖宗说得是,鹤之谨记于心。」 沈鹤之与六安交谈,秦家兄弟与辛子妍也在说此事。 「没找到那血祭子的弱点时,这玩意儿确实不好对付。」 秦方朔望着战场,又是好几个修真者一朝不慎,被发狂的血祭子砸中,死的死,伤的伤,看起来由为惨烈。 还有一头血祭子失去了修真者们的钳制,无人前去阻挡它,它抓起倒在地上一个身受重伤的修真者,那双手上似乎运转了什么古怪的法门,竟然在抽取那修真者身上的血气。 他们若不是有些手段,只怕就要像这个修真者一样,沦为血祭子的血食了。 虽然觉得那个修真者挺可怜,但事发之地距离他们颇远,恐怕他们赶到之时,那人已经没了性命。况且他们消耗得不少,就算能赶过去,也未必能将人救下,也只能算他倒霉了。 修真界就是这样残酷,既然选择加入到此次任务,那就要做好身死道消的准备。 果然那血祭子吸食血食的速度奇快,他们脑中不过转了几个念头,那头血祭子便已经将浑身褪去血色没有了唿吸的修真者丢下,寻找其他目标。 先前对付那头血祭子的修真者伤的伤死的死,便是仍保有神智的修真者也被那白惨惨的尸身吓了半死,不敢再往前凑。 那头血祭子彻底失控,在战场之中横冲直撞,还干扰其他正在对付血祭子的修真者,导致好几头血祭子都脱离了修真者的牵制发狂起来。 一时间,战场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场面又乱了。 「兄弟!别休息了!快来帮帮忙啊!」 战场上,有人想起先前大杀四方的沈鹤之等人,赶紧将目光投了过来。 秦家兄弟还没休息好,不打算以身涉险。也仅有沈鹤之没什么大碍,沈鹤之看了看那混乱的战场,他对怀里的小狐狸道:「我前去支援一番,小祖宗在这里等等我,好不好?」 对付一头血祭子还好,若同时对付好几头,即使知道血祭子的弱点,沈鹤之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完好无损。 虽然小祖宗的实力很强大,但眼下也不能显露出实力来,他不想让小祖宗跟着他受颠簸。 小狐狸没怎么思考就点了点头,从沈鹤之的手心里跳了下来。沈鹤之肩头的小肥啾扑扇着翅膀也落下,沈鹤之身形一闪就落入了战场之中。 秦家兄弟叮嘱道:「沈兄小心些!」 小狐狸坐在秦家兄弟附近的一颗干净的大石头上,望着沈鹤之的背影在那些修真者之间穿梭,对那些血祭子展开攻击。 当然,他更多的注意力,却是放在那些出现在沈鹤之身边的人身上。 「兄弟!那只小狐狸是你的灵宠啊?你对你的灵宠可真好!」那个大声叫沈鹤之前来支援的金丹中期年轻人凑到沈鹤之身边,一边同他一起对付血祭子,一边同他道。 沈鹤之没有怎么搭理他,不过点了点头。 他与小祖宗之间,并不是外人可以评说的, 那人却有些自来熟的模样,沈鹤之对他爱答不理的,他也没生气,又道:「你那只小狐狸还怪可爱的,让它待在那里它就待在那里了,也不动,就远远的看着你。」 沈鹤之忍不住偏头看了看,端坐在大石头上的小祖宗果然在看他,竖在身后的大尾巴都没有摆动了。 沈鹤之身形一转,躲过那血祭子爆发的血光,挥手便是一道风灵锥飞出,落在那血祭子身上,钻开一大片血肉,叫那血祭子大叫一声,动作越加疯狂。 那年轻人也闪过攻击,明明已经被其他修真者挤散了去,却还是想办法凑了过来,对沈鹤之笑嘻嘻的道:「兄弟,你的爱好可真独特,竟然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 那人喋喋不休道:「你不觉得这些小东西太脆弱了吗?好像轻轻一捏就碎了一样。」
第325页 沈鹤之手腕一抖,一片密密麻麻的风灵锥便倏的飞了出去,砰砰砰,砸在那血祭子的身上,大巨大的威力,竟是将它的肢体都削成了数份! 心脏夹裹着一团血肉砸在地上,围在一处的修真者们盯着那心脏眼神一闪,露出蠢蠢欲动的神色。 而那个年轻人却是咽了咽口水,总觉得这位兄弟的兇狠一击,有一种警告他的意思在里面啊。 沈鹤之没理会那些蠢蠢欲动的修真者,和那个年轻人。趁那血祭子的血肉还没有融合,沈鹤之一招手,风灵锥攻击过后散布在空气中的风灵气汇集起来,将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送到他身边。 沈鹤之将心脏往储物戒一收,闪身迎向那发现他杀了同伴勐然掉头朝他攻来的几头血祭子。 又被沈鹤之收割了一颗心脏,其他修真者们心中一紧,未免白忙活一场,趁沈鹤之吸引了那几头血祭子的注意,纷纷加大了手中的攻击。 那年轻人还跟在沈鹤之身边,他有几分实力,倒还替沈鹤之分担了一小部分攻击。 「兄弟,我看你对付血祭子比之前吃力了不少啊,你怎么不用先前的诀窍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沈鹤之心思一动,这是想来套他的话? 这套话的水平,未免太低端了些。 沈鹤之当然不可能将血祭子的弱点告诉一个素昧平生的人。 他手中摺扇一抛,身形一闪,便从那数头血祭子的夹击之中一闪而过,他手决一变,悬在几头血祭子中间的摺扇啪的打开,疯狂的旋转起来。 一股巨大的旋风凭空而生,如天龙吸水倒悬于天。不过片刻,那风柱顷刻崩塌,掀起滔天风势,瞬间将四周的一切都掀翻了。 其中一头血祭子死死的盯着沈鹤之的行动,在风势扩大之前便追着沈鹤之的身形破开风灵气沖了出来,神色狰狞,一个血拳划破空间,尖啸着砸来。 沈鹤之身形一轻,一脚踏在那冒着血光的拳头上,整个人借力飞远,轻轻松松的离开了混乱中心。整个人飘然落地,手掌一伸一收,那柄摺扇便回到了他手上。 而那被他的风卷横扫的区域,不论是修真者还是血祭子,通通都被掀飞老远,将那整片区域都清扫了出来,一片场地干干净净的。 旋风过后,那些原本聚拢在一处作乱的血祭子,被各自分开了老远,若那些修真者能够把握机会,这回那些血祭子想来是不会再合起来作怪了。 「兄弟!」那人追着过来:「你也太不厚道了,不声不响的就放了大招,如今殃及池鱼了可怎么办?」 沈鹤之漆黑的双眸瞥了他一眼,明明没有什么独特的含义,却叫那年轻人心里莫名发憷,他分明还有话没说完,却是慢慢住了嘴,不敢再开口了。 沈鹤之道:「既然战场已经恢復秩序,我便不多插手。」 沈鹤之话落,身形便已经远了,再仔细看时,人已经回到了小队的身边,双手轻柔的伸到那方石头上,将那只小狐狸捧了起来,踹进怀里。 这人还真是喜欢他那只小狐狸,就这么一会儿分开都受不了了。 年轻人回头一看战场,那几头失控的血祭子被灭杀了一头,而其他的,被沈鹤之的风灵气大力挥开之后,也由那些同样被吹走修真者们接手,重新控制了起来。 战场已经恢復了秩序。 那人来回看了看,面上带着不解之色,难道这人一开始就不打算杀其他的血祭子? 明明有手段,偏偏做事做一半?真搞不懂这人什么想法。 那人遗憾的摇摇头,既然人家不配合,他也只能遗憾放弃了。 秦家兄弟并不奇怪沈鹤之的做法。 那些仙修在身边虎视眈眈,沈鹤之以一人之力对付数头血祭子,还要提防那些仙修有可能的偷袭和觊觎?哪里需要这么累,沈鹤之又不欠这些人的。 能够出手帮他们稳定战局,已经是仁至义尽,做得太多反而还会惹来埋怨呢。 「那小子怎么回事,我看他一直往你身边凑。」六安没有动用神识覆盖周围,所以他不知道那小子究竟对沈鹤之说了些什么。 只是看大崽子的神色,估计并不是一个好的交谈对象就是了。 沈鹤之道:「他想知道我们怎么能够轻易杀死那些血祭子。」 「哦?」六安道:「原来是来套话的。」 六安就没兴趣了。 「沈兄,」秦方朔道:「等休息好了,你再联繫联繫你那两位师兄,我们去混乱区域的其他地方探索一下。」 他们这一小队算起来,总共收割了六头血祭子的性命,莫说一个任务,便是再多来几个,他们也完成了。 如此,也没必要继续留在此处浪费时间。 沈鹤之颔首:「也好。」 他耗费了一点时间调整自己的气息,那些还在和血祭子死磕的人抽空看了看战场外悠闲无比的沈鹤之一行,心里实在是羡慕嫉妒恨。 凭什么他们在那里休息,而自己却要在这里拼死拼活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性命,杀几头血祭子了不起啊? 事实上,猎杀了几头血祭子确实了不起。这一批发狂的血祭子除了最开始几个路过的元婴期修士出手解决了几头,也就属沈鹤之一行杀得多了。 那些完成任务的修真者或小队早就离开了,若不是没能完成任务,谁又会就在这个战场上拼死拼活呢?
第326页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管战场上的那些人心里怎么想,沈鹤之这边再次尝试着联繫吕晴华二人。这一回,总算是联繫上了。 「吕师兄,薛师兄,你们在何处?」 传讯镜中的画面有些模煳,也有些昏暗,看起来似乎是在地底的某处。吕晴华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疲惫,而薛呈熠得脸色也不负以往那般温和,抱剑戒备着,一脸警惕。 吕晴华的视线,先在沈鹤之一手捧着的小狐狸身上转了一圈。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位合元期狐妖变成这个样子。 一时,还不能将往日那个交手时看起来威风凛凛,大多时候却懒洋洋的大狐狸,和眼前这只小可爱联繫在一起。 六安好像没有感觉到他的打量,故作好奇的瞄了两眼传讯镜,又百无聊赖的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在沈鹤之手中里打滚,将一只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小妖演绎得淋漓尽致。 见他那样子,吕晴华原本十分疲惫的脸色就变得越发古怪了些。 虽然以前就听说这位狐妖前辈一直假扮普通灵宠跟在沈师弟身边,但知道妖狐真正的实力之后,再看他扮成这人畜无害的模样,那冲击力着实有些大。 他们二人原来一直被这么点点大的一个小东西欺负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吕晴华精神飘忽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道:「你与你的朋友已经到了混乱区域?」 沈鹤之点点头:「我们此刻在黑口山区,刚处理了一些血祭子。」 「血祭子?」吕晴华想了想:「你们是接了任务?」 沈鹤之微微点头:「嗯。」 「血祭子那玩意儿麻烦,不好对付。我和薛呈熠也去猎杀过,但轻易弄不死,后来就不去碰了,你们这会儿在休息?」 沈鹤之道:「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如今在恢復体力,两位师兄如今在何处?我们前来与二位师兄汇合。」 听沈鹤之说任务已经完成了,吕晴华也没有多想,只是他的脸色变得越加苦恼了:「究竟是在何处,如今我们也不大清楚。」 「或许离你们所在的黑口山区不远,」吕晴华手中闪烁着深金色的灵光,在那边画出了一个地图,在其中一处做了一个记号:「我与薛呈熠在墨滩河区与一队魔修遭遇,交战时不慎误入了一处地底遗蹟,此处隔绝灵识,我们在地底下盲目的走,也不知如今究竟在何处。」 「如今我们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地底遗蹟的防护相对薄弱之处,才能勉强与你传讯。」 沈鹤之皱了皱:「我们应该如何与两位师兄汇合?」 薛呈熠回头看了一眼传讯镜,道:「沈师弟若无事,不妨先来墨滩河区,此期间,我与晴华会尽快脱离此处。」 「也好。」沈鹤之道:「若我们到时,二位师兄还不能脱险,我们便用我们自己的办法来找二位。」 吕晴华道:「行,为了你这句话,我们也要尽力脱困才是。」不然,若是让实力与他们还有不小差距的沈鹤之先行找到他们,他们这做师兄的脸还要不要了。 吕晴华那边情况似乎并不乐观,双方没有交谈多久,便切断了通讯。 秦方朔见他收好了传讯镜,问:「如何?」 沈鹤之道:「我们先往墨滩河区去,到了那处再说。」 「行,早点调整好咱们早点出发。」 秦家兄弟继续恢復实力,六安就趁这个时候,对沈鹤之问起那渊瞳之事:「那渊瞳,你如今可能自由控制?」 六安自然也发现了沈鹤之使用渊瞳时,他那双眼睛的变化,以此推测他渊瞳起了作用。 沈鹤之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一双眼睛又泛起了星星点点的金光,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消散下去。 他道:「先前情急之下查看那血祭子的弱点,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已经能够勉强使用。只是,能够掌握的只是一些皮毛,尚不能挥洒自如。」 六安点点头:「能用就够了,至少也不辜负你的这一天赋。」 「使用起来,可有什么限制?」 沈鹤之道:「使用之时,隐隐能察觉其中蕴藏的能量在极速消耗,若要持续使用,或许只能维持三十息。」 六安道:「那么,能量的补充又从何而来?」 这是六安最担心的一点,若那渊瞳需要生死之血才能补充能量,那这玩意儿再有用,六安也要想办法将之给关了。 沈鹤之道:「它能自主吸收外界游离的血气,混乱区域之中,这种血气尤其充足,只要使用得当,或许能够不间断使用。」 六安挑了挑眉,倒是忘了这里是混乱区域,每天不知有多少人死去,也不知积年以来,积累了多少生死血气,对于渊瞳而言,倒的确是个好地方。 「此处既然适合,你便尽量将渊瞳熟练起来,至少也要自主掌握对那些能量的吸收。」 「鹤之知道。」 六安又道:「还有,你使用渊瞳时,眼睛会有所变化,若被人看到,定能猜测到一些,你要使用,最好避过旁人。」 若不是小祖宗提醒,沈鹤之还不知道使用渊瞳会伴随着这样的变化。若被人察觉渊瞳的使用,心中有了防备,那也就没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了。 「小祖宗放心,我会注意。」 ※※※※※※※※※※※※※※※※※※※※
第327页 宝宝们元宵节快乐鸭!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取得血祭子的心脏之后,只需要前往五灵榜,将血祭子的心脏上交便是。五灵榜会评估任务的完成情况,将任务发布者所给的奖励交给任务者。 像血祭子这个任务,因为发布任务之人没有提前准备好任务奖励,在发布者决定奖励,将奖励交给五灵榜之前,任务者还能联繫任务的发布者进行商讨,或者私下讨要任务奖励。 只是沈鹤之一行对任务奖励没有太大的兴趣,也没打算联繫任务发布者,他们只等着任务者自己决定奖励,到时候直接去领取便是。 或者说,若不是要完成任务,防止被五灵榜判定任务失败,限制之后的任务接取,他们说不定连奖励都懒得领取。 秦家兄弟休息了一阵,总算将实力恢復到了巅峰。 恢復之后,他们便不打算在此处久留,各自施展手段,向沈鹤之的两个师兄所说的墨滩河区飞去。 他们这群惹眼的人走后,一些修真者便绷紧了神经。那群人走后,若血祭子再失控,可就没有人来救他们了。 而还有一些人,反而放松了下来。那行人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威胁,若迟迟不走,总觉得他们手中的猎物会在某个时候被他们突然夺走。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心怀鬼胎之人,在那行人走后,露出了一些异样的神色。有大摇大摆的离开战场偷偷跟踪上去的,也有背地里使手段联繫其他力量使坏的。 沈鹤之一行人不论是穿着打扮还是实力手段,甚至是行事方式,看起来都与一般的修真者不同,定然是大宗门大势力中出来的人。 这种大势力的修真者,身上的灵石宝贝定然不少,莫说他们身上有六颗血祭子心脏,便是他们本身,就是一群大肥羊。 若是错过了他们,可真是一大损失。 虽然对这些大势力的修真者下手会有很高的风险,但高风险同样也意味着高回报,说不定干下一单,就足够吃半辈子了。 在混乱区域活动的修真者鱼龙混杂,大多是豁出性命的亡命之徒,若非如此,他们也不敢在这片随时会变成血祭子的区域中活动不是?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这样的利益驱使,他们又有什么不敢做的? 况且,这片混乱区域的气息特殊,本就容易放大人心中的险恶,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能在此处无限放大,便是一些生性温和之人,说不得也会被激发出隐藏在心底的另一面。 不然,此处也对不起那「混乱」二字,也不会总是瀰漫着一股血腥味道了。 沈鹤之一行人在前面飞,后面跟了一大串来自不同势力的尾巴,而前面一段,也有一些气息在快速集结隐藏。 这些人的动作无法瞒过六安的感知,即使不动用神识,他也轻易察觉他们的动向。无非是看到沈鹤之等人不同寻常修真者,进而心生觊觎的一群人。 但六安并没有提醒,若沈鹤之一行自有防范,那他也不用多此一举。而若他们紧紧因为一时的成功而轻率大意,没有丝毫警惕,那还正好能给他们上一课。 六安打了个呵欠,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沈鹤之自然感觉到前后左右各个方向传来的异样,他掌控风灵气,对空气中的风,感知极为敏锐。 在他周身百丈之内,任何一丝风的流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察觉到这些人的存在,沈鹤之甚至没有怎么思索,就知道这些人是为什么而来。看来,先前他们四人在战场上的表现或许过于高调,以至于被这些人盯上了。 不过,觊觎又如何,不满又如何?这些人若敢对他们伸手,就要做好被他剁了爪子的准备! 不止沈鹤之发现了不对,空气中的微微异样,让秦家兄弟也警惕了起来。他们虽然没有许多经验,却是受过家族特训,这种业余的伏击,可瞒不过他们。 至于辛子妍,她在飞行梭中,不论有没有察觉,只要保证飞行梭不会遭遇克制,她就是一行中最安全的一个——除了六安以外。 秦方朔忍不住对沈鹤之传音道:「老沈,我们要不要卖他们个破绽,将后面的尾巴清一清?」 「若他们要一直跟着我们到墨滩河区,可不知要弄出什么麻烦来。我听你的口气,那边可不怎么安全。」 他们要去的地方本就不太平,若是还带一群不定时的危险过去,那绝对是嫌命长,到时候被人趁火打劫可就惨了。 沈鹤之想了想,对秦方朔传音道:「不如…」 「什么?」秦方朔脸色有些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有些难看了,「老沈,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见他们二人突然吵了起来,秦方期有些疑惑,显然不知道沈鹤之同秦方朔说起了什么,才会招来秦方朔的近乎破口大骂。 秦方朔的脾气的确是不算好,但沈鹤之不同,以他万事不过心的性子,这是怎么和秦方朔吵起来的? 「十弟,怎么回事?」秦方期忍不住问道。 秦方朔脚下的飞剑停了,在空中和沈鹤之对峙,「你自己问他,」秦方朔指着沈鹤之的鼻子道:「我不过让他将他所猎杀的那两颗心脏合併到咱们小队中,到时候咱们获取的任务奖励定然能提高几个档次,都是一个小队的,也不会亏了谁,他竟然不愿。」
第328页 秦方期挑了挑眉。 这就奇怪了,秦方朔是这么胡搅蛮缠的人么? 那两头血祭子是沈鹤之独立杀死的,和他们又没有关系,沈鹤之自己收着天经地义,凭什么要併入小队的战利品中?这也能吵起来? 这事儿有点不寻常,秦方期心思一转,估摸着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 他道:「我们还不急着提交任务,到底是将心脏数量合併起来,还是各自记入,不如等以后再说,眼下还是赶路要紧。」 辛子妍见他们三人停下了,也有些奇怪的让飞行梭飞了回来,「怎么不走了?」 秦方朔却摆摆手,「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他抱着手臂看向沈鹤之:「什么血祭子心脏,什么任务奖励都是小问题。关键是寒心,此事让人寒心懂么?」 「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也就是开玩笑问一句,这不是想让你答一句么?你若说可以,不是让人心里听着舒服?老沈,我又不是非要你的血祭子心脏不可。」 「关键在态度,态度!将你那两颗心脏拿出来又有什么?咱们朋友一场,在沈兄的心目中,竟还比不过一块心脏?」 「这也不是多大的事,」秦方期已经隐约察觉到沈鹤之与秦方朔想要做什么,他十分配合的开解道:「十弟,有些玩笑本就不是能轻易开的。沈兄性子一丝不苟,你若是就此事较真,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较真?」秦方朔皱眉看了秦方期好半晌,「你说我小题大做?你是我兄弟!究竟是站在哪边的?」 秦方期脸色沉了下来,「老十,你简直不可理喻!」 先前一直沉默的沈鹤之也道:「若我的话让朔兄不快,我道歉便是。只是朔兄应该了解我,我自来有一说一不会开玩笑。」 三人在空中吵架,看得辛子妍云里雾里,不知道这几个人什么毛病,不过是几个破心脏么?值得这么吵起来? 这几个人有这么幼稚的么? 辛子妍忍不住道:「吵什么吵,我们还要赶路呢!你们是小孩子么,竟然为了这么点事吵起来?」 秦方朔转头看了看辛子妍的飞行梭:「辛小妹,我们可都将那些心脏放在了你一个人身上,你不会带着这些心脏一个人跑了吧?」 辛子妍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怎么,你既然不相信我,还将那玩意儿给我保管作甚?趁早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你看,」秦方朔道:「我不过问你一句,不也是小事一件,你又作何生气?不也一样幼稚!」 辛子妍显然被他气的不轻:「秦老十,你今天是不是欠揍呢!好啊,终于说出你心里的真实想法了不是?」 六安见他们这样吵得不可开交的样子,忍不住将鼻子埋在自己胸口的绒毛里偷偷的笑,还真是一群幼稚鬼,找吵架的藉口都找不来。 四人吵起了火气,看起来似乎就是秦方朔一个人在不停挑事,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理智,完全处于要吵我就奉陪到底的和你吵似的。 还真有些奇怪。 看得跟踪他们的人都有些疑惑。 毕竟,这群人先前和血祭子交战的时候,明明还默契无比,怎么突然就因为这点破事吵起来了? 有人猜测,他们或许是:「分赃不均了?」 也有人以为:「这些大势力的弟子在乎的东西与我们不一样,想法也都奇奇怪怪的,或许他认为队友的吝啬冒犯到了他?谁知道这些琼浆玉露浇灌大的修真者脑子想些什么?」 还有人觉得:「混乱区域的气息不同,容易激发人心中的恶念,他们应该是受影响了!才会如此不理智。」 「这群人不会变成血祭子吧?」 「这可说不准。」 不论他们怎么猜测,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这群人总不能莫名其妙的吵一架来玩吧?看这阵势,这群人事似乎都要打起来了! 只要等他们自己乱起来,他们就能趁乱出手,扒他们个一干二净。 辛子妍被吵出了火气,她忍不住骂了秦方朔一句,二话不说将那飞行梭打开,刷刷刷丢出了几团血煳煳的东西。 「拿去滚!」 是血祭子的心脏! 跟踪之人的气息登时一变!因为他们知道 时机来了! ※※※※※※※※※※※※※※※※※※※※ 感谢小天使的地雷~ 童话c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012:37:44 第一百六十七章 血祭子心脏一出,便有跟踪的人沉不住气了。 各色光芒飞出,纷纷向那几个通红的心脏飞去,哪怕不能将其全部都收入囊中,至少能得到一个也好。 有去抢夺心脏的,自然也有先行对沈鹤之几个下手的。 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血祭子的心脏,还有这几头肥羊本身。不趁他们窝里反的时候出手,难道还等那些抢夺血祭子的人现身,引起他们的警惕之后再出手? 那时候岂不是连黄花菜都凉了? 心怀鬼胎的修真者心照不宣的避开了其中实力最强的沈鹤之,反而有更多的人对准了将飞行梭打开,如今毫无防备的暴露在外的,不过筑基期实力的辛子妍身上。 各种各样的法术、武器向辛子妍砸去,有直接上手攻击的,也有企图将她抓来作为人质的,各种都有。
第329页 这群前来袭击的人多是临时组合在一起,当然是以自我为主,利己为上,也别指望他们相互之间能有什么默契。 辛子妍看到这么多攻击向她砸来,不禁大惊失色,似乎完全无法反应过来,只能在原地任人宰割。 然而,眼看那些攻击就要落到辛子妍身上的时候,她却是露出一丝奇异的笑,手掌一挥,周身便升起一层厚厚的防御阵,将那些阵法一一阻隔在外。 随后,她才悠闲的转身回了那飞行梭中。 虽然不知道沈鹤之和秦方朔那两个人在搞什么鬼,但辛子妍一点也不傻,这两个人吵得毫无预兆,显然其中有问题。 秦方朔将她捲入争吵之中,又特意提到血祭子的心脏,辛子妍大致也能猜到那血祭子的心脏定然是关键之物,她就顺应秦方朔的想法,将那些心脏丢了出来。 虽然事先不知道他们已经被人跟踪了,但眼下这些人现身,辛子妍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沈鹤之与秦方朔的争吵,或许就是为了将这些人引出来。 辛子妍知道自己的实力是一行伙伴中最次的一个,所以为了不让自己拖后腿,她一直维持着十足的警惕。哪怕打开飞行梭,她也没有忘记给自己设下足够的防御。 所以,虽然那些人出手很快,辛子妍也的确没有时间反应过来而回到飞行梭中去,但她却有时间激发身上的防护法阵。 有法阵的阻挡和拖延,辛子妍想要回到飞行梭中却不难。 那些跟踪之人的攻击和辛子妍的自我保护只在一瞬间,同一时间,在辛子妍将那些血祭子的心脏丢出来的时候,秦家兄弟绷紧了神经,阻拦那些虎视眈眈的人。 而沈鹤之,却是直接出手,一阵风灵气凭空而生,结果辛子妍抛出来的势头,将那些血祭子的心脏往他所在的地方推了过来。 那些盯上秦家兄弟二人的修真者们已经与他们交上了手,这二人几乎腾不出手来保护那几颗血祭子心脏,唯一有空的,也只有沈鹤之了。 眼看那四颗血祭子心脏被沈鹤之风灵气收拢作一团,就要落在他的手中,知道若不能在这个时候取得血祭子的心脏,之后再想要抢过来,定然会变得更加麻烦,见此,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也忍不住出手了。 他们对那四颗血祭子心脏使出了百般手段,完全是是势在必得,务必要将之从沈鹤之手中夺去。 沈鹤之手指翻飞,渐渐加大风灵气的投入,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摄取之力将他的风灵气拉扯得七零八落,沈鹤之虽尽力维持着,但以一敌数,他的力量和这么多人一同拉扯,终究还是有些勉强。 他这样的吃力,也叫那些伏击者看到了希望。 沈鹤之的实力再强,但终究是寡不敌众,对手一多,他就没辙了吧? 跟踪者不约而同的加大了手上的输出,定要将沈鹤之手中的血祭子心脏抢过来。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原本还十分吃力的沈鹤之却突然散去了他的风灵气,与沈鹤之抢夺的人骤然失去那股拉力,一时体内灵气翻江倒海,甚至差点连空中的身形都维持不住。 谁也不知道沈鹤之为何会突然放弃那四颗血祭子的心脏,难道是因为知道他一个人抵不过数人的围攻,所以放弃了抵抗? 四颗心脏四散飞出,向那些潜伏之人的位置飞去,然而僧多粥少,他们攻击沈鹤之的时候,还可以同心协力,可如今眼看心脏就要到手,这四颗心脏应该分给谁才好? 没有谁想将到手的鸭子拱手让人,这个临时组成的猎杀联盟很快就破裂了。来不及多想,他们便各施手段抢夺那血祭子心脏。 当下,他们便开始内斗起来。 为了夺取一颗心脏,这些人三三两两的打得不可开交。 其中有人眼疾手快,速度惊人,很快抢夺到一颗,也不贪恋其他的,拔腿就想要跑。手中的传送符都已经准备好了,即使数道攻击就要落到身上,他也没有停下。 然而,这却是徒劳的逃离。 那人将手中的传送符捏碎,却没有发生他预期的变化。 他没能传送离开,即使那道传送符被他捏得稀碎也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传送符失效了,这里,似乎被人设下了限制传送的禁制。 为了抓紧时间传送离开,他放弃了对自己的防御,如今想要再施展手段抵抗那些向他飞来的攻击却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绝望的任由那些毫不留情的攻击落在身上。 一根伴随着无数法术光芒飞来的金丝落在脖子上,在失去意识之前,那人只来得及看到站在古怪大鸟背上的锦衣年轻人那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色。 这一切,都是他或者他们计划好的,他们都上当了! 不得不说,凌干仙宗准备的禁制还挺好用,对于这种围杀伏击而言,很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那个年轻人死了,但他逃离之前,将血祭子的心脏丢进了储物戒指中,这些打血祭子注意的人又将目标瞄准了那枚戒指。 新一轮的争夺持续展开。 仅用一招就让这些临时合作的跟踪者窝里反的沈鹤之并没有闲着,有人对血祭子的心脏感兴趣,有人却对沈鹤之一行更感兴趣。 所以,当沈鹤之丢掉那四个心脏之后,也仅仅是清闲了一会儿,便被其他人瞄准上了。 只是,沈鹤之坐下的大风鸟并不是好惹的,那些攻击飞来,甚至还不能靠近沈鹤之,便被大风鸟挥翅所形成的飓风给吹散了。
第330页 一时间,不论是辛子妍的飞行梭、秦家兄弟还是沈鹤之,几方身边都围满了人,一时却又谁都无法占据绝对的上风,战势便渐渐拉锯了起来。 表面看起来,似乎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一行中,就数六安最为清闲,他时而注意那些抢夺心脏的,时而又看看秦家两兄弟。 秦家两兄弟应付那些偷袭的人还算得心应手,虽然暂且还不能拿对方如何,但至少没什么危险。 而最安全的,就非辛子妍莫属。她躲在飞行梭中,虽然为了节约灵石没有动用攻击阵法,但飞行梭的防御阵法一时半会儿也无人破开。所以陆续已经有人放弃了她,转而对秦家兄弟下手,或是前来支援沈鹤之这边的敌人了。 有点意思,六安舔了舔嘴边的绒毛,先前在那血祭子的战场上没怎么得到锻鍊,反而在离开之后多了一群陪练,还真是一件好事。 六安作为一个旁观者围观着事态的发展,这个以沈鹤之一行为目标的临时战场,就渐渐变成了混战。 天空战场上乱七八糟的,却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独善其身。 沈鹤之悄无声息的设下了限制传送的禁制,一开始这些人还没能反应过来,渐渐在一些人以身试验而被无数攻击重伤或杀死之后,那些修真者也慢慢发现了不对劲,也没有人再一根筋的想要传送离开。 一大群人围攻沈鹤之一行,却还是久攻不下,而那血祭子的心脏,也不停地在各人之间辗转,却没有一个能顶住其他人的集中火力,以至于过了这么久,那四颗心脏还是在此处打转。 一些人从一时的迷惑中清醒过来,心中也打起了打退堂鼓,沈鹤之一行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都被骗了! 认识到这一点后,也不管什么心脏财富了,第一时间便向外逃跑。 只是,混战之中的人都杀红了眼,也不管那些想要离开的人有没有得到血祭子的心脏或是其他好处,一旦有人异动,便会被当做活靶子,惹来所有人的围攻。 到后来,这片战场甚至陷入了只知不停厮杀,却无一人逃走的怪圈。那些跟踪而来的人甚至只知杀戮,都已经渐渐忘记他们一开始来此的目的。 血腥之气在这片区域不断瀰漫。 或许是因为混乱区域的缘故,就连秦家兄弟都受到了影响,手上的攻击渐渐没了章法,失去理智,法术攻击变得越发简单粗暴起来。 也唯有藏在飞行梭内的辛子妍没受到影响。 而沈鹤之,在不断的招架闪躲敌人攻击的同时,他黑漆漆的眸子已经渐渐开始闪烁起金色的星子。 这种环境之下,死的人越多,他的渊瞳便越有优势。 不知不觉间,渊瞳开启。 一切生灵都化作了血色。 与先前的血祭子相比,这些修真者身上的血色要少上很多。 沈鹤之的目光落在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身上,那里有一个血线组成的人形物体,无数血线与「气」在其中流转,最引人注目的,确是那大约颈根处的一个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带动着周围那些「气」的微微转动。 这里,是他的弱点。 说时迟那时快,沈鹤之眼眸中的金色星星不过微微一闪,手中摺扇便挥了出去,一片风墙裹挟着一道悄无声息的暗光向前砸去。 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传开,他肩头的小狐狸抖了抖耳朵,伸出爪子掏了掏。 下一刻,一道人影就跌了下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那人倒得好像毫无预兆,明明沈鹤之不过是普通的招架,那道飞出的风墙甚至还没有碰到那人,就已经与那人施展的攻击抵消了,怎么他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是的,那人已经死了,他们能感知到,那人身体还没落地,人就已经没了性命。 那些围攻沈鹤之的人瞬间警醒,突然想起,先前沈鹤之对付那血祭子之时就是这般,明明那血祭子上一刻还好好的,也不知他做了什么,下一刻就突然爆炸了,谁知道他究竟是用了什么古怪的法术? 围攻沈鹤之的人对沈鹤之的动作越加防备,但他们从将注意打到沈鹤之身上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不说有六安这个合元期大能在,沈鹤之一行也是早有准备,这些人的妄想,永远不可能得逞。 沈鹤之解决掉一个围攻者后,他的压力一下就少了很多。他动作未停,一双渊瞳便瞄准了另一个敌人。 六安跳到沈鹤之头顶,这里不容易影响沈鹤之发挥,他闭着眼睛,没有可以的去看,极为灵敏的耳力就听到了一声比一声急切的闷响。 闷响伴随着沈鹤之对手的陨落,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指谁谁便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对于沈鹤之而言,拥有了渊瞳之后,一切的攻击都变得无比简单了。 他只需要一眼,便能看清对手的弱点,再以最精准的攻击,攻击那处弱点,一但成功,便能轻而易举的以最小的力量消耗,将他的对手干掉。 大多数身为金丹期实力的敌人,对于自己的弱点并不太了解,或许他们连自己究竟有没有弱点都不知道,所以,大多数人并根本没有针对自己的弱点进行防护,也就让沈鹤之的攻击豪无阻碍。 在渊瞳的逆天作用下,先前还在拉锯中的战场瞬间变扭转了局势,沈鹤之从一开始的略微吃力,到如今的掌控全场,仅仅用了几个唿吸的时间。
第331页 六安不禁想,渊瞳这个东西,还真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一大利器。 它只有两个缺点,其一,是那补充能量的方式,其二,就是容易让人对其产生依赖,而忽略对自身力量的强化培养。 这两个缺点,稍有不慎,或许都是足以致命的。 不过,沈鹤之若是能够合理利用,而不过渡沉溺,渊瞳却又是个极好的辅助天赋,六安倒不反对他经常使用。 比如像现在这样生死拼杀的情况,正是渊瞳得用的时候。 当沈鹤之的敌人意识到此人手段古怪,实力强大,且轻易不能战胜的时候,想要放弃想要逃跑却也来不及了。 沈鹤之与那些人周旋了近半日,却仅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将他的那些敌人通通消灭了干净。 而将自己身边的敌人处理干净之后,他便又开始清扫附近的其他敌人。 大风鸟翅膀微微一震,整个鸟便瞬间从一处飞到了另一处,那里正是那些抢夺心脏的人打得最为火热的地方。 这团人杀红了眼,大风鸟刚一靠近他们的攻击范围,便让他们感知到威胁,如同活靶子似的,大风鸟瞬间被无数的攻击包围。 大风鸟长鸣一声,身上的铠甲一阵拉伸,将腹部和脖子这些脆弱的地方护住,一点反抗也没有,硬抗着这波攻击向里面沖了去。 六安炼制的铠甲虽然被大风鸟圆滚滚的身型衬得不那么好看,但就品质而言,却还是极为厉害的。 即使大风鸟只是将妖力简单的注入其中,别的什么防御都没有,那铠甲还是轻松挡下了这些攻击。 唯一有点缺憾的是,这些法术的攻击虽然对大风鸟不能造成什么伤害,但杂乱的法术相互碰撞所造成的冲击力还是让大风鸟有些憋闷。 虽然这对于一只皮糙肉厚的妖兽而言,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大风鸟以强硬的姿态冲进这片战场之中,翅膀挥动捲起的强大飓风扰乱了其中所有动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它背上的沈鹤之手中的攻击也脱了手。 延续先前的战果,沈鹤之借渊瞳之便,很快将这些人也都收拾了干净,将他们的储物戒指全部回收。 剩下其他战场的人,沈鹤之如法炮制。 期间也不是没有人突然清醒过来,然而当他们想要逃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已错失了最后逃离的时机。 这片区域不仅被人设下了限制传送的禁制,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便有无数风灵气将整个区域团团围住,竟是形成了一座唿啸肆虐的风之阵法,将这其中的所有人都困在里面。 想要冲出去,就要必须穿过那可怕的风墙,不说能不能成功逃离,在穿过风墙的时候,沈鹤之早有时间将他们消灭干净了。 清醒过来的修真者反而比那些稀里煳涂只知杀戮的修真者更加绝望,因为越是清醒,他们越能明白,他们如今只能任沈鹤之宰割了。 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呢? 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来与一堆人过不去? 一切,都是贪婪惹的祸。若他们踏踏实实的去猎杀血祭子,而不是将注意打到「肥羊」身上,他们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即使是孤注一掷的反抗,也不能阻止沈鹤之收割他们的性命。很快,整个风墙之内,便只剩下还在与秦家兄弟纠缠的人。 沈鹤之既然捨得用血祭子的心脏将那些跟踪者引诱出来,他定然不会全无准备。 限制传送的禁制只是其中一环,除此之外,他也早早埋下了一块困阵阵盘,在他最开始与那些修真者纠缠的时候,便在攻击的遮掩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座困阵激发了。 有禁制与困阵的双重作用,这些胆敢对他们出手的修真者一个也跑不掉,那用作诱饵的血祭子心脏也不会有丝毫损失。 将这些人解决之后,沈鹤之便停了手。 他又是设下禁制,又是设下阵法,还杀了这么多修真者,体内的消耗不少,便是他吸收的灵气再快,也有些受不了了。 他盘腿坐在大风鸟的后背,开始调息起来。 大风鸟也消耗了不少,不过妖兽的妖力储存,比同等级的修真者多上不少,它倒不需要如此迫切的恢復灵气。一边飞,一边吸收灵气补充能量就足够了。 六安没有打扰沈鹤之,他看了看秦家兄弟那边,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搞不定,有得磨呢。 辛子妍驾驭着飞行梭来到沈鹤之身边,她对沈鹤之传音:「沈兄,需要我助你吗?」 沈鹤之还没回答,就感觉到他头顶的小狐狸尾巴甩了甩,状似不经意般拍了拍他的头顶。 沈鹤之忍不住笑,他对辛子妍道:「多谢辛家小妹好意,我自己恢復足以。两位秦兄那边更为紧急,你还是留着实力,等他们脱身为他们疗伤吧。」 辛子妍点点头:「也行。」 随后,他们二人一个补充体力,一个看戏,等着那秦家兄弟二人那边打斗结束。 秦家两兄弟也是被混乱区域的气息所影响,这会儿和那些跟踪者一样,双目血红,手段狠辣,只知道一味的攻击,连最基本的手段也不会用。 这哪里是修真者们交手,简直像凡间的街头斗殴一般。 青伞与金属圆片四散混乱的攻击,夹杂着灵光的拳头飞舞,长腿乱踢,混杂着不知是何人的血液飞溅,看起来还有那么点残酷血腥。
第332页 不过,在一边观战的辛子妍看得只想笑。秦方期与秦方朔可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野兽一样,如此粗鲁的与人交手呢? 在飞行梭中的辛子妍一边看着,眼珠一转,心思一动,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颗黑乎乎的石头,手中掐了一个法决,将那黑乎乎的石头往飞行梭外一抛,那石头便悬在空中,微微发起光来。 除此之外,那石头也没有了其他的变化,也不知她想要做什么。 小狐狸看到那黑色石头,忍不住笑倒在沈鹤之的头顶上,还小小的打了个滚。 「小祖宗?」 正在恢復实力的沈鹤之感受到小狐狸的动静,心中有些奇怪:「怎么了?」 「你看那个,」小狐狸团成一团,伸出一个爪子,也不管沈鹤之能不能看到他头顶,指了指那个黑色石头:「辛子妍把秦家兄弟和人斗殴的画面录下来了!」 「哈哈哈,他们若知道此事,恐怕恨不得给现在的自己狠狠一巴掌!」 沈鹤之看了看那块黑色的石头:「那是,留影石?」 留影石,就是可以记录真实影像的石头。一些高品质的留影石,甚至能够记录一个修真者所施展的道义。当然,这种留影石也十分稀少就是了。 「嗯。」 辛子妍手上的这颗留影石是普通的留影石,不过,虽不能完整的记录一个修真者的道义,却也能模模煳煳的记录下一些。 秦家兄弟如今的状态,是绝对能被记录下来的。 若被他们知道这难得没有理智的疯狂举动被辛子妍记录下来,怕得羞耻得血脉倒流了吧。 沈鹤之想到此,忍不住也笑了笑:「记下也好,让他们警醒警醒。」 混乱区域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不论何时,都应该保持警惕。秦家兄弟显然是大意了,才会被混乱区域的气场所影响。 虽然被记下这种黑歷史着实可怜了一些,但就像小祖宗说的,这样才能长记性嘛。 团在沈鹤之头顶的小狐狸哼哼两声,「对,没错,是这个道理,鹤儿真是深得我真传!」 沈鹤之道:「嗯,都是小祖宗教得好。」 第一百六十九章 秦家兄弟杀红了眼,与那些同样杀红了眼的跟踪者比起来,实力倒也没有落入下风——虽然一拳一脚的对抗,难免会受不少伤,看起来有点悽惨。 沈鹤之与辛子妍二个无良的朋友在一边看着他们打斗,一点插手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就这么任由秦家兄弟一点点的和敌人缠磨,难分伯仲。 直到数日过后,双方的灵气都耗尽,跟踪者陆陆续续倒了下去,坚持到最后的秦家兄弟才放松了心神,也跟着倒了下去。 辛子妍将留影石收好,去将那秦家两兄弟回收到飞行梭中,而沈鹤之,则将那些还处在昏迷中的跟踪者的性命一一收割。 将此处战场清扫干净,撤去周围的阵法与禁制之后,沈鹤之与辛子妍也没有耽搁,直接往墨滩河区赶去。 以大风鸟与飞行梭的速度,沈鹤之一行甚至没能耗费一天的时间,就从黑口山区赶到了墨滩河区。 墨滩河区,顾名思义,就是一条名为墨滩河的河水流经的区域。 以前这条河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在这片区域成为混乱区域之后,这条河因两岸土地的颜色为黑色,河水常年浑浊不见底,便被称为墨滩河了。 墨滩河区域是一片颇为茂盛的黑石林,因其独特的环境,很受那些魔修的青睐,所以此处常常有魔修出没,是正道修真者颇为忌惮,少有踏足的一处区域。 沈鹤之一行来到墨滩河区的时候,秦家两兄弟还没醒过来。 他们刚好遇到了仙魔之间的冲突,就在下方的河岸上,几群一时分辨不清实力的人在下方打斗。从这些人的灵气气息来看,是正道与魔修之间的冲突无误。 双方发现天上的沈鹤之一行后,有人戒备,也有人颇为激动。 戒备的当然是魔修,激动的,自然就是仙修了。 正有人要出言让沈鹤之等人搭把手,而那只大风鸟和飞行梭却是拐了个弯,直接冲进下方的黑色石林之中,很快就隐藏了身形。 不说仅有沈鹤之与辛子妍两人,不宜卷进这些危险的战斗之中。便是他们一行人处于全胜时期,他们也不会多管闲事。 双方的战斗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也不知道前因后果,贸然出手,应该帮哪一方?不论哪一方都不行,还不如视而不见。 可别扯什么仙魔争斗,仙魔争斗还不是人挑起来的,只要是人就有私心,他们有凭什么要去成全别人的私心呢? 他们又没有什么好处。 沈鹤之捧在手心的小狐狸瞥了混战的那几个方向几眼,这些人是真争还是假争还有待商榷呢。 沈鹤之不准备插手是好事,又不是济世菩萨,谁管无关紧要之人的死活。 沈鹤之令大风鸟在这片巨大的黑色石林中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落下,他从大风鸟背上跃下,大风鸟又化作了肥啾的样子,跳到沈鹤之的肩头。 辛子妍紧随其后也降下来,将秦家两兄弟丢出,收起了自己的飞行梭。 沈鹤之挥手放出几块阵盘,将这边区域隐藏保护起来。又取出一堆中品灵石,布下了一个他所能布置的最大聚灵阵,让秦家兄弟能够好好休息。
第333页 辛子妍则继续为秦家两兄弟疗伤,顺便助他们恢復灵气。 「我再联络两位师兄,看他们如今到了何处。」 辛子妍身上的灵气正全力灌注进她的花朵灵器中,沈鹤之说话,她便侧耳听了听,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 沈鹤之取出传讯镜,再次联络吕晴华与薛呈熠二人。 只可惜,他的传讯镜在这里似乎失效了,他尝试联繫了好几次,却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难道,他们又去了什么隔绝传讯的区域?只希望他们不会有事才好。 上一次切断传讯的时候,吕晴华二人似乎遭遇了什么突发状况,如今过了几日又没了音讯,实在是无法让人不担心。 六安察觉到沈鹤之的一些担忧,道:「那两个小子和我也算是有些交情,在混乱区域这种地方,也有很多不可抗力因素,要不要我帮忙找一找?」 六安虽然大多数时候不会插手沈鹤之的行动,但也不是完全放养什么都不管的。不然他跟着沈鹤之有什么用?卖萌吗? 这回到了混乱区域,此处本来就复杂又危险,便是吕晴华和薛呈熠元婴期的实力都陷入了危险,沈鹤之金丹后期的实力,在这里也完全不够看。 若没有六安帮忙,在这里还真不好行走。 远远超出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求助实力更强大的小祖宗并不可耻,沈鹤之见六安有心帮忙,便道:「有劳小祖宗。」 六安点点头,当下探出他强大的神识向四面八方扩散去,重点向地底探去。 先前沈鹤之与吕晴华两人联繫的时候,看到的应该就是位于地底的画面,六安探索两人的踪迹,自然也是以地底为主。 他先将以沈鹤之所在的地方为圆心,附近数百尺的地下探索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独特的地方。 查探完,六安的神识又继续向外延伸,去搜寻那些地方。 一开始,六安匆匆扫过,还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的地方。直到他第二次细细的再次扫过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 有一个几不可查的小点,在六安的神识反覆扫过那处之后,露出了一点点痕迹,被六安捕捉到了。 察觉到这片区域的异常,六安仔细探出神识搜寻,发现那里似乎有一座隔绝灵识和灵气的阵法。 会不会,吕晴华与薛呈熠就是被困在那阵法之下了? 六安将他的发现转告给了沈鹤之:「要不要出去转一转?探探那个方向究竟是什么情况。」 沈鹤之看了看还在为秦家兄弟疗伤的辛子妍,他若走,这里就只剩下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伤者,若被人找到,他们或许有危险。 「放心吧,」六安安慰他道:「我会亲自布下阵法,将这里保护起来,除非实力比我还强,他们不会这么轻易被人发现的。」 「有小祖宗一句话,鹤之便放心了。」 沈鹤之相信他家小祖宗的实力,若小祖宗设下的防护都不能保住辛子妍几人,那就算他们留在这里不外出,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沈鹤之将传讯镜收起来,他一动,辛子妍就注意到:「怎么样?可有什么消息?」 沈鹤之摇摇头:「没有联繫上他们。」 辛子妍想了想,安慰沈鹤之道:「沈兄的师兄们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沈鹤之道:「那就借辛家小妹吉言。」 他起身:「我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两位师兄的踪迹。」 辛子妍点点头:「好,外面危险,沈兄一定要小心。」 「我只是出去看看,不会走太远,一会儿就回来。」 「这里设下了极为强大的阵法,」沈鹤之叮嘱了一句:「你们在这里很安全,在我回来之前,千万不要离开这座阵法。」 辛子妍点点头:「沈兄放心吧,我还是很惜命的。这里是混乱区域,不是修真界其他地方,我有分寸。」 为了防止他们因为看不到他而担心,沈鹤之倒是将大风鸟留了下来。大风鸟与他有契约连接,他有没有出事,大风鸟很清楚。 与辛子妍交代完,沈鹤之便捧着小狐狸离开了。 出了阵法,六安便施展一个障眼法,保留了沈鹤之手中的小狐狸,化作人形在他身侧现身,在沈鹤之先前布下的阵法外面,又设下了一个隐藏阵法,将辛子妍等人的气息牢牢的隐藏起来。 阵法设下,六安收回手,回头对沈鹤之一笑:「好了,我们走吧。」 沈鹤之浅笑着点点头,「好。」 六安勾了勾唇,一抬手,就勾上了沈鹤之的手掌,与他扣在一起,拉着他往前走:「跟我来。」 他的身形施展了障眼法,外人看不见,只看得见沈鹤之一个人将手掌向前伸着,由为古怪。 不过,沈鹤之能够看得见小祖宗就够了,他哪里管其他人怎么想? 六安带着沈鹤之飞快的在石林中穿梭,他与沈鹤之日日在一起,自然清楚沈鹤之的实力上限,所以他的速度虽然快,沈鹤之却是完全能够跟得上的。 六安所探查到的奇怪之处就在这片石林中,靠近墨滩河岸边的位置。 「我记得,吕晴华他们是在与魔修交手的时候,不小心误入了那个地方,」六安一边走,一边通过契约对沈鹤之道:「我想应该就是那里。」
第334页 沈鹤之道:「先前我们路过那墨滩河岸时,仍看到仙魔双方的人在比斗,但在鹤之看来,有些不对劲。」 六安挑了挑眉:「你看出什么来了?」 沈鹤之道:「那些仙修与魔修的实力我虽看不透,但看他们打斗的样子,却似乎是实力相当。我们路过那会,也不见有一方减员。若是真正的仙魔之争,战势应该更激烈一些。」 按理说,他们应该是你死我活的拼杀,至少应该像先前秦家兄弟与那些跟踪者的厮杀一样。 可是方才看到的情况,未免有些过于温吞了。 六安笑着提醒了他一句:「仙魔之间也未必是相争的,为了一定的利益,也可以变成合作不是?」 「小祖宗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做出拼杀的假象,引诱其他修真者上当,再联合起来对付被骗之人?」 六安道:「或许如此。」 「这些仙修魔修,还真是…有趣呢。」 六安杏眼微弯,修真界这么大「有趣」的事多着呢。 第一百七十章 没有去管那些戏精修真者,六安神识覆盖几乎整个黑石林区域,他带着沈鹤之十分轻松的避开了隐藏在其中的其他修真者,一路来到了他灵识显示中,那处有异样的地方。 这里是一座小型的黑石山,只是相比黑石林中其他纤细高挑的怪石,这座小黑石山要显得「胖」了那么许多。 表面上看,这座小黑石山并没有什么不同,也没有什么疑似地下入口的地方,这种奇怪的黑石上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不过,在修真界中,没有灵气波动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大的奇怪之处了。 两人在这座小黑石山面前站定,六安放开了沈鹤之的手,沈鹤之空握了握,那股特属于小祖宗的温暖没了,心中还有些说不上来的遗憾。 六安却好似没有察觉似的,开始打量起这座小黑石山来。 他一边看,一边围着这小黑石山转了一圈,沈鹤之就跟在他身边,也不知是在看人,还是在看山。 转了一圈后,六安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我发现的那处异样,在这座小黑石山的下面,若要前去查看,得先将这黑山给拍碎了。」 沈鹤之想了想道:「此处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若二位师兄是在此处进入地底,他们怎么在保留这黑山完整的情况下,进入到地底的?」 沈鹤之并不是质疑六安的猜想,只是在想,是不是除了直接将这座黑山拍碎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接触到那个阵法。 六安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道:「假定这里就是吕晴华他们进入那个地方的入口,他们又是在应对魔修的攻击时误入,刨除将黑山打碎的可能,那应该是在交手时,机缘巧合之下开启了某种关窍。」 他说着,手中就点燃了一个小火球,这个小火球中所蕴含的能量,只相当于元婴期实力的修真者的实力。 他将那小火球往小黑山上一抛,「砰」的炸开了一个小角,将那里面同样是黑色的碎片炸得倒处都是,散落了一地。 似乎是正常反应,没什么特别的。 六安想了想,模拟着吕晴华他们遭受攻击或主动攻击时的样子,将手中凝聚的火球一个个凝出,想像出敌人攻击的样子,按照招架与被招架的方式丢了出去。 沈鹤之未免碍着六安做试验,便主动往后退了几步,还没退出多远,六安的小火球就到了面前。 沈鹤之心思一动,明白小祖宗的打算。他没有闪躲,这会儿想要闪躲也来不及了,便使出浑身解数,来挡下小祖宗的攻击。 六安的小火球虽然只有元婴期的实力,但对于还在金丹后期实力的沈鹤之而言,也着实有些吃不消。 在那小火球落在身上之前,沈鹤之只来得及在身前划下一道他当时所能祭出的最强风墙,将那小火球的能量分散吹向另一个方向。 四面八方,只要不是他自己,不论哪个方向都好。 绕是如此,小火球也只是被削弱了一小部分,仍有大部分火焰穿透风墙撞了进来,砸在沈鹤之身上。 沈鹤之没有使用橙玄宝衣,以自身力量硬抗下来。 幸而他的身躯由六安的精血锻造过,对六安并非全盛时期的火焰还有些许抵抗力,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只是挡下这团火焰之后,很快便有新的攻击向沈鹤之飞了来,叫人应接不暇,一时难以应对。 在沈鹤之单方面的被殴打——训练之下,两人围绕着那座小黑石山相互交起手来。 无数招式能量交错,有的被抵消,有的落空,有的残留了些许,四散飞溅,或落到附近的土地上,又或者落到那小黑山上。 小黑石山被那些流术打碎了许多,但却一直没有什么实质的变化。 打了许久,他们似乎只是在做白工。 六安很快与沈鹤之停了手,在本是交手最投入的时候戛然而止,沈鹤之猜测,六安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他调整了一番气息,「小祖宗发现了什么?」 六安指着那小黑山其中一角:「你看那里,那里我先前是不是炸开了其中一角?」 沈鹤之目光顺着六安白皙好看的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又恢復了?」 先前那里炸开了一个不算小的坑,如今却已经恢復如初了。
第335页 两人能肯定,先前此处确实有一个坑!这么看来,这座小黑山能自我修復! 它既然可以将身上破碎的地方修復好,那将它整个炸开又如何?或者他们先前猜错了,果然是将山炸开之后,才能进去那座阵法? 「我再来试试。」 既然要是炸山,六安便将元婴期的小火苗提升至分神期的能量,甚至还动用了能量更加纯粹的狐火,一个艷红的火球砸在那小黑山上。 轰! 小黑山被炸得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石头四散分飞。 沈鹤之指尖一点,一阵清风卷过,便将那漫天扬起的灰尘吹走,留下一个凹凸不平的小坑。 六安探头看了看,手指掐了一道手决,往那土坑丢去,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反应。 这土坑再下去一点就是那座隔绝灵识与灵气的阵法了,但六安以法术试探,却没有任何的反应。没有六安预想中的那样,触发什么传送法阵或者「门」一样的东西。 「奇怪,」六安想了想:「还是有什么方法不对。」 沈鹤之道:「那阵法既然隔绝灵气,不用法术,用其他东西试试?」 六安看了看附近,随手在地上捡了一块不属于小黑山碎裂下的石头,抛在空中,手掌翻飞,无数橙色光线落在那石头上,将之一圈一圈包裹起来。 被那光线包裹,平平无奇的小石头被熔炼拉伸,逐渐化作一个小人的模样。六安将那小人一抛,手指动了动,小石人便活动活动手脚,向那坑底跳了去。 沈鹤之好久没看到小祖宗施展傀儡术。 当年小祖宗正是用傀儡术给他制作的功夫木偶,陪他渡过了最初的锻鍊,如今到了修真界后,却是再也没有用过了。 这么看,倒还有些亲切。 六安操纵那小石人落到坑底,就着那土坑的最低端往下挖了一挖,一直挖到挖不动。 那座奇怪的阵法也彻底显现了出来。 六安看了看阵法露出的一角纹路,分辨了一番,这阵法倒是与他原来的那个世界的某座阵法对得上号。 「这阵法有些年头了,应该是混乱区域当初的那个势力设下,又或者,是那献祭整个势力的魔修所设。」 这种阵法,没有仙魔之分,只要阵法造诣达到了一定的程度,都能设下。当然,能够保持数千年而不失效,设下阵法那人的阵法造诣是相当的厉害。 沈鹤之道:「两位师兄误闯的地方,是这个混乱区域形成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了?」 六安点点头:「应该是。」 「若是混乱区域形成之前,那方势力还是修真正道,看两位师兄的样子,下方却似乎不那么太平。」 六安道:「这数千年过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那下方被阵法阻隔,封闭在其中,有什么改变也不稀奇。」 「况且,这些修真界的大门大派表面上风光霁月,实则背地里做了什么,谁知道呢?凌干仙宗也未必没有这样的地方。」 沈鹤之想到当初他在皇宫里的经歷,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六安看着那个站立不动的小人,有些不解,如今地也挖开了,阵法都露出来了,为何阵法却还是没什么反应?他的方法还是不对? 在小石人挖坑的时候,先前被六安砸开的那座小黑山已经开始慢慢修復。 以那个小坑为中心,小黑山四散飞出去的大小石头和尘土便缓缓的飞回来,渐渐合拢出小黑山的雏形。 六安挥手让那小石人回来,以免被那小黑山给包在里面。他看着那小黑山一点一点的恢復成先前的样子,思考究竟是哪一点出了问题。 吕晴华与薛呈熠实力在元婴期,他们能够与一队魔修交手,一时半会儿没有危险,对方的实力应该不会强过他们。 他方才用元婴期的实力,只是在那小黑山上炸开了一个小角,而用了分神期的实力才将小黑山炸开。 这样算来,若吕晴华两人真是从此处进入的,他们的力量应该不足以将小黑山完全炸开。 六安回想那阵法的样子,又看这已经缓缓恢復原状的小黑山,忽地福至心灵,施展小火苗,再度对那小黑山施展起来。 沈鹤之在一边看,虽不知小祖宗在做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小祖宗施展的每一道法术都蕴含着某种规律。 或轻或重,或左或右,似乎将这座小黑山当成了雕刻的材料,要刻画成某种东西一般。 随着六安的「雕琢」,这座小黑山渐渐从不规则的山体,变成了一片奇怪的符号,隐隐与下方的阵法相合。 随着一声闷响,六安丢出最后一道小火苗,将小黑石山上的一点稜角彻底毁去。 这一击过后,小黑石山一震,忽地开始嗡嗡作响,整个山体的颜色莫名变得淡了些,竟是虚虚实实分不清楚。 六安看着新出炉的小黑山:「这才是真正的传送门。」 那小石人向小黑山慢慢走去,好像穿过了一层薄膜,身形一闪,就刷的消失不见了。 随后,那小石人与六安失去了联繫。 沈鹤之看着小黑山如今的模样:「小祖宗是将这座山刻成了一座阵法?」 六安点点头:「设计这座阵法的人真是个鬼才,下方那座阵法的阵纹稍微再延伸一些,就能变作一座传送法阵。」
第336页 「这种设计,恐怕是相当有实力的阵法师才能完成。」 「如此变势,我都未必能做到。」 「你那两位师兄能在与魔修的纠缠间,将这山凿成这样,而开启这座传送法阵,也不知是什么运道。」这样的巧合,上万年都未必能出现。 「这或许就是两位师兄的机缘。」 六安勾唇一笑:「如今也可以变成你的机缘,要不要进去看看?」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两位师兄闯入这地下城也不知被困了多少天,秦家兄弟与辛子妍还在外面,他与小祖宗这会儿进去,却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不过,尽管如此,沈鹤之还是决定进去闯一闯。 小祖宗辛苦将传送阵打开,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况且,此次出来,他与小祖宗还没有一起歷练过呢。 「既然已经将传送阵打开,咱们不妨去看看。」 六安还以为沈鹤之要顾虑那还没恢復过来的秦家兄弟呢,哪知他想也没怎么想就说要进去看看。 当然,六安一点也不会介意的。 六安嘴角一扬,「那就走吧。」 六安一手拉着沈鹤之一起走进了那座传送阵中,两人进入之后,那座虚幻的小黑石山就一下化作了实体,再一点一点的恢復了原状。 六安与沈鹤之一进入传送阵,就感觉到一股空间之力降临身上,很快便是身体一轻,再落地时,人已经换了地方。 六安与沈鹤之的手掌紧紧扣在一起,尽管传送之时有极大的拉扯力企图将两人分开,但还是没能得逞。 这种程度的传送,对于六安来说是小意思,他没觉得有什么不适,甚至还有心思想…方才传送的时候这么大的力量,竟然没有将吕晴华和薛呈熠分开? 他们究竟是之后才在里面汇合的,还是用什么办法将两人绑在一起才没有分开的? 他心里一时冒出了很多想法。 而沈鹤之,他经歷过的传送极少,除了进入小祖宗的戒指空间之外,这样的传送几乎可以算头一回。这种从一个地方突然到另一个地方的感觉,还有些新奇。 「这个传送门的阵法是随机传送,而不是定向传送。」 六安与沈鹤之向前走了两步,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个狭窄的通道,似乎不是人为开凿出来的,也没有什么照明之物,尤为漆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两人都是修真者,倒也还比较能适应。 六安看了看这附近,并没有什么传送阵的气息,唯一的解释,就是被传送阵随便丢到了下面的某个地方。 这下面应该是运用了某种材料,或是阵法,灵识限制得十分厉害,六安的合元期神识在这其中,能够延伸的地方,竟然不足百丈。 若是其他实力的修真者,灵识压缩得只怕还要厉害。 沈鹤之如今金丹后期的实力,能够探出身外延伸一丈已经是极为不错了。 所以,沈鹤之也仅仅将灵识环绕周身,作为在这个陌生地界的一重保护,而探路的手段,却是用上了另一种。 沈鹤之侧耳倾听这地下的风声:「前面不远似乎有一个出口,或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六安顺着沈鹤之所说的方向探去,发现有石头等障碍的地方,神识的推进显得有些吃力,对神识的消耗极大,他索性绕开这些障碍物,顺着七弯八拐的通道往前伸。 很快就探到了沈鹤之所说的那个位置:「是一个大空间,里面有些东西。」 「走,我们去看看。」 沈鹤之自然是在六安身边,这个陌生的地方,两人没有用最快的速度行走,以防遇到什么危险。 顺着先前六安神识所探查的方向,两人抹黑在通道前行,在拐过了几个弯之后,六安忽然拉了沈鹤之一把。 沈鹤之虽然比六安慢了一些,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挥手便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风旋,精准砸在那向他们飞来的东西身上。 吱——的一声极为刺耳的撕裂声过后,那东西失去了力量,落在地上。 六安手中亮起一个小火苗,将那脚下的东西照亮,竟然是个像小石头一样的东西,如今已经被沈鹤之的风旋给撕成粉碎,却也没见有血液流出来,不像是活物。 六安手中的火苗一转,脱手往前丢了出去,便见前方的通道那两壁和顶端,全是密密麻麻的石头凸起,看起来极为噁心。 那些石头凸起似乎还在动,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石头向着六安与沈鹤之的方向缓缓爬来。 还有一些石头似乎已经按捺不住,像先前被沈鹤之搅碎的那个石头一样,从山壁上一弹而起,向两人砸来。 沈鹤之手腕微转,指尖微弹,便是一片小风旋飞出,各个精准的落在那些古怪的石头上,将其一一撕碎,击落,使其无法接近小祖宗的身。 而六安的小火苗脱手之后,那些石头凸起向两人爬来的动作一顿,随后便一窝蜂似的向那小火苗扑去,一层层的黑色石头将那小火苗包裹住,那通道中唯一的亮光便瞬间看不见了。 六安感受着那团小火苗在一点点的被消耗蚕食,直至所有的能量耗尽,真正的消失不见。 「神识竟然感知不到一些小东西的存在,」六安暂时还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这些能量一旦被它们包裹,就会被吸食殆尽。」 「若是强行攻击,也不是不能将其杀死。」
第337页 方才六安那团小火苗之所以如此轻易被那些东西吸收了能量,是因为他压根没有将小火苗用来攻击,他只是想试试这些东西是想要做什么罢了。 沈鹤之的风旋能将那玩意儿撕碎,就证明这东西的厉害之处,仅仅是数量多罢了。 但…「不知前面究竟还有多少这些东西,若是强行突破,灵气恐怕会消耗不少。」 沈鹤之道:「不知这些东西是靠什么感知,眼睛,还是灵气?或许,我们可以将灵气收拢体内,试试能否穿过去。」 六安道:「方才第一个向我们扑来的那只小东西,在你施展风灵气时,速度便突然更快了些,几乎没有闪躲,反而自己撞了上去。」 「这东西或许能感觉到异样的风声,或是灵气。」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通道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沙沙声,是极为微小的摩擦声,又有些像脚步声一般有规律,这让沈鹤之有一丝奇怪。 这个声音,绝对不是吕晴华和薛呈熠发出来的。 而这个奇怪的声音,却还在向他们靠近。 六安并没有什么动作,也没有做出戒备的举动。沈鹤之心思一动,似乎已经猜到这东西是什么。 没多久,那个声音已经靠得很近,甚至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 沈鹤之垂头看了看,是个皮肤灰黑的小人,这会儿正站在他们面前,正是先他们一步被传送进来的傀儡小人。 六安弯腰将那小人托起:「这小傢伙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隔着传送阵与我失去了联繫。不过,来到这里之后,我倒是又能感知到它的存在,便让它来找我。」 沈鹤之在昏暗的光线中打量这个小石人:「它似乎没有受到那些东西的攻击。」 六安点点头:「嗯,这小傢伙身上有一颗下品灵石所做的能量核,但我为了让他行动的时间更久,防止下品灵石中的灵气流失,做了一些小改造。那颗下品灵石被我封起来,只有刻画了傀儡阵法的核心能够提取灵气,来供应它自由行走。」 因为小石人只能活动,不像给沈鹤之炼制的功夫傀儡一样,甚至能够施展法术,所以表面看来,它只是一坨会行走的石头。 「如此看来,这些东西,是通过灵气来感知,而非风流或眼睛。」 六安点点头,他从空间里取出两块黑色的石头,其中一块交给沈鹤之:「无名之石,有它在,我们不用刻意压缩自己的灵气。」 沈鹤之将石头接过,身上的灵气便整个沉静下来,几乎感觉不到体内灵气的存在。 佩戴无名之石还有一个好处,他们无法使用灵气,靠近他们的其他灵气也会失效,想要对他们攻击也没这么容易,比强行收缩灵气反而更安全些。 那些长得像石头一样的东西,既然能吸收能量和灵气,它们本身当然也会使用灵气,只是使用的手段和一般人不同罢了。 六安胆子大得很,捏着那无名之石就向距离他们最近的一片石头凸起靠过去,沈鹤之在一边戒备,等着若那些古怪的石头凸起一有什么异动,随时将无名之石丢进储物戒指,再出手保护小祖宗。 但,并没有什么危险发生。 六安将那无名之石靠近石头凸起后,一小片石头凸起竟然好像突然没了力气,成片成片的掉落在地上,甚至就像普通的石头似的,还在地上弹了弹,滚了几圈。 「这东西还挺好玩的。」 六安伸手将那石头捏起来查看,沈鹤之一边替小祖宗戒备,一边也看了几眼:「这么看来,似乎只是普通的石头。」 六安道:「不知道是阵法的作用,还是这些石头发生了异变。」 六安收集了一些石头凸起,将之丢进了苍弥戒空间里,放在他存放无名之石的区域,以免这些东西又「活了」过来。 收集了足够多的奇怪小石头,六安便不在此处逗留,与沈鹤之一同穿过山壁,往先前他神识所探查到的地方走去。 这种有凸起小石头的山壁一直延伸了好长一段路程,六安与沈鹤之在通道里左弯又拐,等走到目的地,那些凸起才没了踪迹。 眼下,沈鹤之与六安就站在那条狭窄通道的出口,一个地底的巨大空腔就在他们前方。 这里,也是沈鹤之感觉到有风流出来的地方——一片巨大的地底熔炉,暗色的岩浆之海。 那夹杂着无数黑色杂质的红色岩浆在空腔的底部不停翻滚,但奇怪的是,这样一片地底岩浆,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热量存在。 而在看到这片岩浆的那一刻起,沈鹤之的眼睛便忽地一阵剧痛。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两人还未将那无名之石收起,靠近空腔处后,沈鹤之的眼睛就立刻感觉到了不适,叫沈鹤之本人与六安都有些猝不及防。 「怎么了?」 六安将无名之石丢进储物戒指中,手决一掐,便对沈鹤之检查起来。 沈鹤之微微闭了闭眼睛,摇头道:「无事,小祖宗莫担心,只是一瞬。」 仅仅是靠近空腔之后疼了那么一瞬,很快沈鹤之的眼睛就恢復了。 「怎么回事?可是有外力刺激?」 沈鹤之闭着眼睛仔细分辨了一番,道:「应该是感知道了什么,有一股与灵气不太相同的力量,引起了渊瞳的异动。只是,这会儿却感知不到了。」 「你我身上佩有无名之石,若是灵气,除非远超无名之石的承受范围,否则也不可能作用在我们身上。」
第338页 沈鹤之皱着眉看向那片岩浆之海,这片红色的海有什么古怪? 六安的视线也落到了那片古怪的岩浆海上,沈鹤之是来到这里之后,眼睛才有异动。而这个地方,最引人注意的,也就只有这片岩浆之海。 「渊瞳伴随你一生,最好是将其弄清楚,哪怕有一星半点异样都要重视。」 沈鹤之颔首:「既然来了此处,小祖宗,咱们下去探探如何?」 「自然。」 沈鹤之将那块无名之石收了起来,与六安一同踏进那处空腔之中。 他们所在的这个出口,位于空腔边缘的一个小土丘顶端。土丘的下方不远处,就是那片岩浆之海。 岩浆之海占据了空腔底部大半部分,只有极少的几个小岛上可以站人。 六安与沈鹤之出来的那条通道,并不是唯一的通道,就在他们对面的山壁顶上,就有一个漆黑的通道口,而在他们右侧的一个平台上,也有这种入口。 不知道究竟哪一条能够找到吕晴华与薛呈熠,又或者,能离开这个底下世界。 大致打量了一番这处空腔的模样,六安便向那岩浆处走去。 即使走近了那些翻滚冒泡的岩浆池,六安还是没有察觉到有什么热力存在。这对于他而言,还真有些奇怪。 按理说,对于这种蕴含着火系力量的岩浆,他这个火系的妖狐感知应该更灵敏一些才是,没想到他竟然一丝也察觉不到,这简直不科学。 难道说,这岩浆是假的? 六安决定要好好去感受一下。 他环顾四周,准备找一些碎石之类的东西,来试探那岩浆,但遗憾的是,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不能就地取材,六安也只能用自己的东西来试。 他想了想,取出一颗先前在通道里收下的石头凸起,在那石头凸起开始晃动,即将活动起来吸收六安灵气的时候,他以迅雷之势将其丢进了那岩浆之中。 「唿——」 石头凸起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靠近那岩浆平面的时候,原本就翻滚的岩浆便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掀起一阵剧烈的海潮,勐的向上捲去,将那石头凸起一下卷了进去。 奇怪的石头凸起没有溅起什么火花,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岩浆之中。 六安的神识本想深入探寻一番,却发现这岩浆似乎能吞噬神识的力量。他非但什么也探查不了,反而还被吞噬了一些神识能量。 六安将神识收回,不再试图以神识探寻。 随即,他又想自己去试试那岩浆的威力。 在他要对岩浆直接上手的时候,沈鹤之将人拦住:「小祖宗,这地下岩浆很是古怪,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为好。」 六安摆摆手:「我有分寸,既然是探险,不去探探又怎么知道是什么东西?什么都有危险,若因为有危险就不尝试,还不知道要错过多少东西。」 沈鹤之自然知道一个道理,但他却不想看着小祖宗冒险:「不如,让鹤之来。」 六安想了想,没有拒绝:「也好,你去试试,我帮你看着。」 原本以六安的实力,更容易应对这些突然的状况。不过,沈鹤之若想自己来试,六安也不反对。 反正有他在一边看着。 沈鹤之在六安身边蹲下,缓缓将手掌伸向那片岩浆。 在沈鹤之的手掌即将落入岩浆中时,他手下的岩浆忽然冒了一个泡,又炸开了,那飞溅的岩浆溅落到沈鹤之手掌上,便是「滋」的一声。 沈鹤之的手掌立刻就被燎起了一个泡。 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守在一边的六安赶紧将沈鹤之手掌捞起来,一手托着,一手虚虚悬在那个瞬间生起的指甲盖大小的水泡上,一股暖融融的力量落在沈鹤之手掌上,瞬间缓解了那岩浆的力量,让沈鹤之松缓下来。 六安直接将那作用在沈鹤之手掌上的力量抽取了出来,没了力量的肆虐,那个燎泡很快就在沈鹤之强大的自愈能力之下恢復了。 六安看着被他的力量包裹着的那团能量:「奇怪,这火焰岩浆,难道只对特定的人或物产生效果不成?」 沈鹤之将已经完好无损的手掌收回,看着掌心悬浮着的那团火红能量:「只对特定的人?」 六安点点头,他在沈鹤之欲言又止的神色中,将一根手指头放进了那团能量之中,果然不出他所料,那能量似乎完全不打算理睬沈鹤之,竟然是绕着那根手指头飘了一圈。 六安将手指头收回,「你再来试试。」 沈鹤之伸出另一只手,慢慢靠近那片能量。 却发现,还没彻底靠近,那片能量便开始疯狂翻滚起来,似乎要冲破六安的束缚,向沈鹤之捲去。 当然,有六安的力量禁锢,那团能量并没有得逞,还牢牢的在六安手心里,没有挣脱出来。 沈鹤之明白了小祖宗的意思,这岩浆能量,似乎只对他有效果,而对小祖宗而言,却好像不存在似的。 这并不是因为他与小祖宗之间实力悬殊的缘故,至于为何会这样,他还不是很清楚。 六安想了想,又从苍弥戒中取出了一颗石头凸起,在石头凸起活动起来之前,将之丢进了那团能量之中。 那团在六安力量的包裹中懒散伸展的红色能量突然躁动起来,勐的将那石头凸起裹住,三两下便将石头之中的某种能量抽了出来,壮大自身,随后,将只剩下的一块石头空壳,「吐」了出去。
第339页 石头凸起叮叮噹噹的砸在地上,滚落了几圈,死了一样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那原本好像已经变成普通石头似的小东西却又突然像长了脚一般,飞快向先前沈鹤之与六安出来的那个山洞滚了回去。 六安与沈鹤之面面相觑,脸色带着疑惑与新奇。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怪不得靠近这处空间之后,这些小东西就绝迹了,原来是害怕岩浆能量。」 看到那能量与石头凸起之间的较量,六安大致有了推测。 那岩浆能量无法将石头凸起彻底消灭,却会剥夺那石头凸起身体中的能量。而看那石头凸起对岩浆避之不及的态度,这两种东西,应该不是共生关系。 沈鹤之仔细检查了一番体内的状况,道:「方才被岩浆能量灼伤时,鹤之体内也有一部分力量被抽走。」 六安眉头一皱,捏碎了手中的岩浆能量,纤长的手指捏住沈鹤之的手腕,探入神识查看,沈鹤之任由他探查,却是道:「并非是体内的灵气。」 六安查了一圈,也发现沈鹤之的灵气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新的暗伤出现。 不是这部分力量,那又是——六安的目光落在沈鹤之那双漆黑的眼睛上:「渊瞳?」 沈鹤之点点头。 六安眉头皱得更紧,「这岩浆的能量,竟然能够克制渊瞳?是因为这个,你引来岩浆的攻击,才会被这里的能量所伤?那这些小东西的能量又是怎么回事?」 沈鹤之摇头:「那小石头和渊瞳的力量,难道有什么相似之处?」 但那小东西依靠掠夺灵气维生,而沈鹤之的渊瞳,却是吸收生死之血,这两种能量并不相同… 六安放开沈鹤之的手腕,转向那片岩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被波涛翻涌的红海映得泛红,看起来有些深沉。 这片岩浆,若真会克制鹤儿的渊瞳,他或许有必要想办法将其毁去了。 他的确曾经想过将那双渊瞳关闭,但想办法关闭是一回事,被克制又是另一回事了。 谁知道沈鹤之的渊瞳能量被全部抽取之后,是被关闭,还是直接瞎了?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六安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些危害他家大崽子的东西存在的。 在六安寻思着想办法将这个岩浆池毁掉的时候,沈鹤之抬手往一个方向一指:「小祖宗你看。」 六安回过神,看向沈鹤之所指的方向。 那里是岩浆潮最汹涌的地方,那浪尖上漂浮着一片黑乎乎的东西,随着浪潮的翻滚上下起伏着。 忽地,那岩浆一阵翻滚,大浪勐的一个翻涌,狠狠向岸边拍来,将面上那片黑色的东西拍在了岸上。 那黑色的东西竟然窸窸窣窣的散开了,很快滚了一地,随后马不停蹄的滚向了距离最近的两个出口,很快消失了踪迹。 原来,那一片黑乎乎的东西,竟然就是先前两人前来的那个通道山壁上凸起的那些古怪石头! 沈鹤之道:「那些石头,是来源于这片岩浆。」 六安点点头,「或许。」 「这岩浆实再古怪,我下去池底看看。」 六安的话一落,便被沈鹤之一口阻止了:「小祖宗,此处环境诡异,若贸然下去,万一遭遇不测,实在是得不偿失。」 这里也没看出有什么好东西,潜下去实在是太冒险了。 更重要的是,这岩浆池克制他,他不能代小祖宗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第一百七十三章 六安眼角上挑,仔细看了沈鹤之半晌,慢慢道:「鹤儿难道不相信我?」 沈鹤之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摇摇头,六安却道:「既然不是不相信我,那就好好在岸上看着,我去去就回。」 六安说完,在沈鹤之反应过来之前,便一跃跳进了岩浆池里。 沈鹤之一颗心高高提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小祖宗消失的那片岩浆不愿挪开。 沈鹤之在岸上十分担忧,六安落入那片岩浆之后,却是没有遭遇什么危险。 这些岩浆并没有对他产生什么作用,他好像只是掉进了普通的水里。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这些水并不会沾湿衣服和身上。 他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身形,就这般任由自己往下坠落。 岩浆里不能使用神识,六安将神识收在体内,只用肉眼观察这里面的情况,岩浆内部的可见度很低,只能看见近在咫尺的东西,再远一点,便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了。 以至于,置身于这岩浆之中,六安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落到底部。 好在并没有下落多久,六安便通过下落的速度和岩浆流动的方向,推算出自己大概已经极为接近岩浆池底了。 他没有贸然直接接触底部,灵气一动,将身体保持着距离底部大约三寸的距离,伸出手虚虚的试探岩浆池底部的情况。 奇特的是,岩浆池的底部竟然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那种凹凸不平,倒像是人工开闢出来的一片平整。 这让六安觉得很奇怪。 而更奇怪的是,这下方竟然还隐隐带着一种阵法的玄妙之力,这土地上,或许还刻画着一个不知作用的阵法。 六安在这座岩浆池里游走,企图搞清楚这座岩浆池底的阵法究竟是什么作用。 只是从外围游到靠近岩浆池中心的位置后,六安甚至隐约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振动声。
第340页 扑通,扑通,好像心跳一般的规律。 越是靠近,这种感觉越是明显。 六安隐约能猜到这岩浆池为何会无风起浪,为何会冒气泡了。 因为,他渐渐靠近那跳动的东西之后,竟然能隐约感觉到一些温度了。 岩浆随着跳动一股一股的拍过来,拍到六安身上,带来一股灼热之感。越是靠近那东西,便越是觉得热,还有一股异样的灼烧感。 这并不是火系能量所带来的感觉,六安作为一头火系妖兽,很能确定。 但那跳动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和这座阵法又有什么关系? 六安想要继续深入那古怪跳动传来的方向,但尝试着再往前游了两尺后,却发现哪怕是合元期的自己,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那种力量裹挟着一股破坏之力,若是在岸上,能够肆意使用神识和妖力的地方,六安倒是可以和这东西抗衡一下。但在这岩浆池之下,六安极为受限,又活动不便,他不想冒险。 探险归探险,六安却不想明确知道危险,还对准了一头扎上去,那不是有勇气,而是蠢。 六安绕开了那个古怪的东西,继续在池水中探寻搜索。 奇特的是,这种六安猜测是为人工开凿的岩浆池底里,竟然生长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灵草。 六安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便出手将这些灵草收了起来。他没有仔细看,为了缩短在岩浆池底下停留的时间,他只是将这些灵草匆匆收进空间之后,便开始继续往前移动。 在整个岩浆池转了一圈,六安竟然还收下了不少灵草。 只可惜,除了这些灵草之外,六安暂时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至于那些黑色石头又是从哪儿来的,六安也没有发现。 六安没有再在岩浆池中逗留,翻身一跃,从池水中跳了出来,轻轻松松的落到岸边。 他的目光看向见他完好无损的从岩浆池里出来后终于放心下来的沈鹤之:「怎么样,小祖宗不会骗你吧?」 沈鹤之靠近六安身边,打量他的情况。道:「下次,小祖宗可不要再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六安挑了挑眉,这个承诺他可未必能保证,所以他并没有答应。沈鹤之猜出六安的心思,神色有些无奈。 六安见他这般,反问:「承诺是相互的,你能保证你以后不会去做任何有危险的事?」 这一点,沈鹤之不得不承认,修真界危机四伏,形势千变万化,他的确无法答应。 沈鹤之再要说什么,却是突然感应到什么,伸手在六安身前微微晃了晃。 「怎么?」 六安伸开双臂,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岩浆没有沾染到身上,六安自然没有湿,他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唯一有一丝不同的,是气息。 沈鹤之道:「我在小祖宗身上似乎感觉到一股十分亲切的力量,好像刻在骨子里的那种亲切感,自然而然的被唤醒。」 六安身上,唯一多出来的,就是先前靠近那个不断跳动的东西时,沖刷在他身上那种让人觉得灼烧疼痛的气息。 沈鹤之竟然会对这种力量感到熟悉? 六安将身上多余的力量清除出来,汇聚成一束让沈鹤之感觉:「这个?」 沈鹤之点点头,「正是。」 六安将这股力量的禁锢撤去,力量脱离束缚,在空气中微微打了个圈,便要向那岩浆池里飞去。只是才刚刚动,那力量却好像突然感知到什么,又拐了一个弯,便向沈鹤之沖了过去。 六安眼疾手快将那气息截下,不让其靠近沈鹤之,那玩意儿却是发起疯来,死活要向沈鹤之扑去。 「奇怪,」沈鹤之道:「这股力量明明与岩浆能量有几分相似,但我对那岩浆能量是颇为忌惮,对这种能量,却是觉得颇为亲近。」 「这么古怪?」 六安想了想,将手上的能量再度捏碎,将戒指空间里的灵草取了出来,给沈鹤之看:「这些灵草,你又觉得如何?」 这些灵草的造型奇特,顶端有两片像小芽一般的叶片,草茎像一个椭圆的大果子,捏起来里面像灌了许多水一样。 这种灵草的颜色也颇为怪异,是那种脏脏的暗红色,中间的「果子」上面有些块状的黑色色块,还有些黄.色的斑点,乍看一眼,竟然与沈鹤之使用渊瞳时的眼睛有那么几分相近。 六安先前在岩浆之下,也没有来得及细看,这会儿才看清楚,这种灵草竟然是长的这种模样。 沈鹤之将灵草接过,脸色有几分奇异,「这种灵草,似乎与我的渊瞳能够产生共鸣。」 六安心思一动,倒是有些高兴:「这灵草能不能为你的渊瞳提供能量?」 沈鹤之点点头:「应该可以。」 「你试试,」六安当场道:「我为你护法。」 「我采了一些,却也留了一些在下面,岩浆池下还有不少灵草,若对你的渊瞳有用,我再下去采。」 沈鹤之私心不想让小祖宗再涉险,却也不可能胡乱说什么来欺骗小祖宗。他盘腿席地而坐,在那灵草身上开了个口子,尝试着吸收其中的力量… 十分轻松,毫无阻碍。 那能量好像精心为沈鹤之调配而成的一般,轻而易举的便被沈鹤之吸收入身体之中,随后汇聚到沈鹤之的眼部,自然的融入了进去。
第341页 仿佛久旱甘霖,先前被抽取和消耗的能量顷刻被补充了回去,甚至还有富余,可以让沈鹤之更加肆意的挥霍。 六安不用沈鹤之多说,看他的模样和那灵草的状态就知道,这灵草绝对对沈鹤之有效果。只是具体如何,还要听沈鹤之自己来讲。 那灵草中的能量被沈鹤之一抽而干,沈鹤之很快睁开眼睛,无意识开启的渊瞳被满目的火红岩浆灼痛,他又闭了闭眼睛,将渊瞳关闭。 六安静静的等着沈鹤之的回答,沈鹤之不得不说:「有用,吸收起来很是轻松。」 「可有什么不适?」六安又问。 越是轻易得到的能量,就越可能存在着什么隐患,这是六安最担心的一件事。 沈鹤之仔细感受了一番:「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比吸收生死血气反而更安全平和一些。」 吸收那些空气中游离的生死血气,沈鹤之总能感知到那些血气所携带的一些阴暗气息,这种气息来源于血气主人弥留之际的怨念和不甘。 沈鹤之的心性虽然稳固,也能将这些阴冷气息清理出去,但吸收的时候总是不怎么舒服。 而这种灵草就不同了,就好像是被清精心处理过后的血气精华,但和血气又有些不同,吸收起来毫无阻碍,那些困扰沈鹤之的阴冷气息也不存在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将这池底的灵草都搜刮一遍。」 六安目标瞄准了那个池底,眼眸中闪烁着蠢蠢欲动的光芒。 「小祖宗,不如让鹤之试一试。」 为了不让小祖宗去涉险,哪怕这岩浆池子克制他,沈鹤之也决定豁出去,下去试试了。 哪怕他身上被燎几个泡。也比站在岸上看着小祖宗消失踪迹的担心来得好。哪怕他与小祖宗之间有契约连接,沈鹤之也无法阻止自己对小祖宗的担忧。 六安自然知道沈鹤之的想法,他笑道:「哪有你这么上赶着去受虐的?」 「小祖宗…」沈鹤之坚持。 六安摆摆手:「行了行了,也不是不让你去。」 「我们两个一起下去,要冒险,咱们不如一起冒险。」沈鹤之既然觉得那个古怪的力量亲切,不如让他近距离去感受一下那个跳动的东西。 沈鹤之顿了顿,眼神微微一亮。 六安伸出手指在沈鹤之额头一戳:「怎么,只想着自己逞强,没想过咱们一块儿去?」 沈鹤之赔礼道歉:「鹤之错了。」 六安笑了笑:「好了,我们先来试试。」 六安让沈鹤之将无名之石佩在身上,尝试着接近那岩浆池。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这片岩浆池中也蕴含着灵气,沈鹤之虽然被岩浆所克制,但将无名之石佩在身上,说不得会有什么奇效。 沈鹤之将无名之石放在身上,向那片岩浆池靠近,倒还真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在沈鹤之靠近岩浆池后,那靠他最近的那部分岩浆竟然凭空消失了。 在这座地下之城里,这无名之石竟然是意外的好用。 也不奇怪,无名之石隔绝一切灵气,而修真界中,几乎所有东西都无法摆脱灵气的影响。所以,这些被灵气所支配的东西,当然也会被无名之石影响。 无名之石不是万能的,但距它这么近,就难免受它限制。 沈鹤之道:「这一小块无名之石能够影响周身三尺的灵气。」 岩浆池很能够反应沈鹤之身上无名之石的作用距离,距他三尺之内的岩浆都消失了,三尺之外的岩浆却还存在着。 六安想了想,他倒是没有带上无名之石。这岩浆对他没什么影响,他没必要用。 他们二人,总归还是要一个人保持戒备。 「既然无名之石有效,那咱们就下去。」 六安想了想,其实他们的决定还是有些冒险,下面那阵法还不知有什么作用,贸然踏入… 算了,既然鹤儿想去,那就尽力试试吧。 就算难以避免会落入阵法之中,但不论有没有危险,既然来了这里,沈鹤之总要经歷一下的。 六安其实可以用灵气隔绝沈鹤之与岩浆的接触,但下方那岩浆池不能使用神识,无法预支外界危险,用这种方法着实有点冒险。 一旦有神秘力量将六安的防护打破,沈鹤之会立刻暴露在岩浆之中,到时候,恐怕不出几个唿吸,沈鹤之就得变成骨头架子,或者骨头渣都不剩了。 六安可一点也没有夸张。 仅仅是飞溅了小小的一滴岩浆,六安甚至用最快的时间将那力量给抽了出来,沈鹤之的血肉也已经被腐蚀了桃核大小的一片,若真是全身沐浴在岩浆里,那还不是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六安不想沈鹤之冒这个险,还是用无名之石彻底隔绝更为保险。 沈鹤之携带无名之石,六安与沈鹤之之间的距离就不能在三尺之内。 沈鹤之觉得有些遗憾。 六安对他笑了笑:「放心,我就跟在你身边。」 两人同时向岩浆池跃下,沈鹤之周身三尺之内,岩浆消失,形成了一个浑圆的「气泡」,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沈鹤之不能使用灵气,整个人在岩浆池中也没有任何阻碍,像陨石坠落一般飞速的落下,六安也紧贴着沈鹤之的气泡往下。 他用灵气隔开自己周身的岩浆,而在靠近沈鹤之三尺方向的灵气全部失效,便在他周身隔绝出一个像是被剜掉半个球型空间的气泡,与沈鹤之并排在一起。
第342页 两人之间没有岩浆的阻挡,互相能够看到对方,这样,在不能使用神识和灵识的地方,就能稍稍安心了。 他们保持着同等的下落速度,这样的垂直落下,让六安与沈鹤之很快就到了岩浆池的底部。 上一次下来,六安只隔着岩浆虚虚的感应了一番这座阵法,这一次,才真正让自己踏入其中,切身感受阵法的效果。 刚一接触,六安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很快掐了一个手决,在周身布下一个纯白的保护光罩,将自己与阵法隔绝开来。 沈鹤之落下之后,也隐隐感觉到这座阵法的不寻常,自从他踏入阵法,便隐隐有一种危险笼罩着他。 只是,他有无名之石在身,这座阵法并不能感知到他,所以阵法没有被触发。 「小祖宗,」沈鹤之对给自己施加防护法术的六安道:「我想,这座岩浆池底的阵法,就是形成这片岩浆池的根源。」 他们踏在岩浆池底部,能够看到黑色的地面上的一些红色的符号纹路,像是人体内的血脉一样密密麻麻的枝丫分叉,看起来有些不详。 六安点点头。 先前下来的时候,他便有这种猜测,只是如今更能肯定罢了。 「这座阵法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古怪的能量,」六安之所以给自己施加一个防护罩,就是为了隔绝这股力量对自己的影响,「十分强大,且具有破坏性。」 和岩浆池中心那跳动的东西给六安的感觉很像,这两个或许是连接在一起的。 「你呢,这座阵法给你什么感觉?」 六安隐约能预感到,沈鹤之的感觉,和他或许会有些不一样。 沈鹤之道:「危险,危险又有些奇怪的亲切之感。」 一种矛盾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似乎还有些熟悉。 先前六安携带的那道气息,可不就是一样的感觉? 六安不得不对沈鹤之道:「这种气息,和魔气很是相似,你觉得亲切…可能也不奇怪。」 时不时会感到亲切,这座古怪的岩浆又会抽取沈鹤之渊瞳的能量,六安怀疑,这座阵法和沈鹤之的祖上,可能有某种关系。 即使六安没有对沈鹤之明说,沈鹤之也隐隐能意识到这一点。 那么问题来了,这座地下世界原本隶属于那个消失的修真势力,它究竟是为什么存在?是那个修真势力修建的,还是那个将整个修真势力都献祭了的奇怪魔修所建? 知道这一点,很重要。 但,他们如今没有什么途径来了解这些古老歷史。 一时没有什么结果,六安道:「这里没有什么灵草,灵草分布在这个岩浆池的中部,我们往前看。」 沈鹤之点点头,两人又并排着往前走。 他们的速度不快,但灵草很多,他们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一株六安所采的那种灵草。 没有了岩浆的阻隔,六安很清晰的看到,那灵草就生长在阵法纹路主干的分叉处。 阵法的纹路,就像人体内的血管,他们越是往里走,那「血管」就越是粗壮,而「血管」的分支,也越是密集。 这些灵草,就生长在那些像主血管一样粗壮的纹路分叉处,越是密集的纹路处,生长的灵草就越多,就这么一会儿,六安就采了不少。 不过,他却没有走太远。 即使使用了防护法术,即使隔绝了外界的灵气,先前六安所感受到的那个古怪力量,仍是能够作用在六安身上。 虽然有所消减,但这种力量让六安觉得很不舒服,越是靠近,力量就越强大,那种灼烫又躁动的不适之感让六安越发难以忍受。 沈鹤之的感觉并不像六安那么糟糕,他的确感觉到一股压迫力,但这种感觉却没有给他带来伤害,反倒好像是面对一个严酷的长辈。 他非但没有感觉到排斥和不适,反而还被那股力量所吸引,想要不断的向那个方向靠近。 尽管身体想要往那个方向走,沈鹤之的神智还是相当清醒,他克制着自己的步伐,以免不小心管不住自己的腿,往那个方向奔去。 而这个时候,从契约传来的一阵阵焦躁之感,也让一直有将几分注意力放在六安身上的沈鹤之感觉到小祖宗的不对劲。 他耗费了极大的意志力让自己停下脚步,「小祖宗,前面的气息很是古怪,灵草不可贪多,不如我们绕路而行?」 两人订下了同心共死契,六安心中较为强烈的情绪很难被隐藏,即使他已经尽力克制,也还是被沈鹤之发现了。 六安没有拒绝沈鹤之的好意:「好。」 那个未知的东西太古怪,在外界明明完全无法感觉到这玩意儿的力量,但在岩浆池之中,却能肆无忌惮的散发,甚至让六安这个合元期的修真者都有些吃不消。 魔气中携带的力量的确比较克制正道修真者,但能够让六安连靠近些许都感觉不适,那东西的实力,或许不会低于渡劫期了。 这还是六安在这个世界头一回遇到这么强大的东西,即使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轻易招惹不得。 两人不再继续向岩浆池中心深入,便沿着池底外围转,採集那些奇怪灵草。 探索的时候,六安还在留心观察这些阵法的情况。一来是希望找到能够破解这个古怪阵法的方法,二来,是想要找到那些奇怪石头凸起的来歷。
第343页 那些小石头不会凭空出现,那又是怎么产生的呢? 可惜,这岩浆池的底部除了那种阵法纹路和灵草,别的什么也没有,逛了一圈,除了灵草竟然还是没什么收穫。 阵法也没有显露丝毫破绽,似乎除了完美二字,再不能用其他来形容。 算了,这次採集的灵草很多,应该足够沈鹤之用上好长一段时间。这个岩浆池在这里也不会跑,不如等下次,他们实力强大之后,不惧怕那古怪东西之时,再来彻底探索一次。 六安将他们所踏过的位置处的阵纹描画下来,形成了一副缺少了中间部分的阵图。 越看,越觉得是一副人体血管图。 「鹤儿可还要探索?」 六安向沈鹤之询问。 沈鹤之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回应他的小祖宗。 那股莫名吸引他的古怪力量,在他远离中心之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还越来越强烈,如今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他,试图将他往那个方向推去。 就如沈鹤之能够感知到六安的情绪一般,六安自然也能感觉到他苦苦压抑的心情。 六安将自己的灵气隔离圈扩大到能够将沈鹤之的三尺无名之石影响圈全部包裹的大小:「将无名之石收起来,我带你上去。」 沈鹤之微微点头,六安与他配合默契,他将无名之石一收,六安便将灵气圈收缩,把他裹住,飞快向岩浆池外沖了出去。 ※※※※※※※※※※※※※※※※※※※※ _(:3)∠)_,是不是已经没人看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六安的速度很快,不过眨眼间两人便改换了位置,重新落在岩浆池外。 但此时,六安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不详预感,他不敢停下,抓着沈鹤之的肩膀便往他们来时的那个洞口赶。 那里,距离他们最近。 离开岩浆池后,那股促使沈鹤之靠近岩浆池中心的力量越加强烈。他催动风灵气,任其在体内乱窜到处破坏,以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保持自己短暂的理智。 两人赶去那个洞口的路途,显得尤其漫长。 六安张开神识,以最大的限度,瞬间覆盖至三百丈外,冒险带着沈鹤之瞬移,试图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此处。 然而,在平日不过一眨眼睛的瞬移,此刻却好像放慢了数倍。 六安心里催促着,快点,再快一点,然而天不从人愿,他却还是在离开这个空间之前,被挡了下来。 是的,六安分明想要直接瞬移到那个通道之中,然而瞬移之时,却在空间与那洞口的交界处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拦下了。 瞬移的过程被打断,二人被直接抛出,落在洞口之外,前方,有一道无形之墙,阻断了他们前往通道的路。 六安神识一痛,受了不小的损伤。 被强行打断瞬移,有可能造成神识不可逆转的伤势。也幸好六安经歷过两世,神识非同一般的强大,万幸也只是一些损伤,事后恢復起来也不是太困难。 但,眼下的情况,或许不太乐观。 六安压下体内翻滚的灵气,去查看沈鹤之的情况。 沈鹤之并不是此次瞬移的主导,倒没有六安的伤势重,六安前来查看他的伤势,他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见对方没有大碍,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小祖宗瞬移被打断——」 六安摆手示意他无事,没有多说,只是回过身,看向他们身后的那片岩浆:「或许从我们踏入这个山洞开始,就已经被那个『东西』盯上了。」 不,可能更早,没准从他们进入这个地下开始,就已经… 能够悄无声息的将他们困在里面而不让他发觉,这「东西」还真有够精明的。 沈鹤之放眼看去,原本相对而言还算平静的岩浆潮水不知何时掀起了数丈高的大潮。那潮水一浪高过一浪,狠狠地向池外拍来。 岩浆池水瞬间变得汹涌澎湃。 似乎是发现了他们「逃跑」的意图,那个「东西」发怒了。 那股吸引沈鹤之的力量越发强,六安从戒指里摘了两颗对症灵药,一颗塞沈鹤之嘴里,一颗自己咽下,修復伤势。 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危险,还是尽快将身体恢復过来为好。他的灵识这会儿连用都有些勉强,好歹至少要先缓过来再说。 一边调养身体,六安一边说:「这次歷练是有些托大了,吕晴华那两个元婴期的在这里面就吃了苦,还以为我这个合元期的能够游刃有余。」 沈鹤之摇摇头:「是鹤之拖了小祖宗的后退,若不是我,小祖宗只怕也不会落入这样的险境。」 沈鹤之能感知到,眼下这样的情况,是由他带来的,那未知「东西」瞄准的目标也是他。 六安知道沈鹤之的意思,「你有什么错,你自问问你才多大年纪?年轻人就应该冲动些才好。反倒是我,都成老古董了,还这么不计后果。」 他虽然说的是自嘲的话,但语气却还有些轻松。 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没有先前那么焦急。反正水来土掩,这会儿既然已经成了瓮中的那只鳖,也没有更坏的情况了,怕啥。 越是到了危急的时候,反而越是要镇定下来。 沈鹤之道:「小祖宗也是为了替我採摘灵草,才会二下岩浆池,若是提前离开,说不得还有机会。」
第344页 六安摇摇头:「哪有这么容易。」 「好了,不要自责了,我们也未必不能渡过这一次,」他与沈鹤之说话的时候,六安的目光也没有离开那个岩浆池,「我倒要看看,那玩意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先前两次试图靠近岩浆池的中心都没能成功,六安也不是不好奇的。这会儿,那东西既然要作妖,那正好让他看看庐山真面目。 岩浆翻滚了好半晌,池面忽地从中间抬高,好像有什么东西伸了出来。与此同时,从那岩浆池的边缘也似乎有什么东西… 「阵纹!」 六安眉头一皱,那破开池水伸出来的,东西,竟然是岩浆池底部那像血管一样的阵纹。 一片或粗或细的红色管子,像无数触鬚一般,密密麻麻的向沈鹤之二人伸来,速度并不快,但有些噁心… 六安抬手一握,一柄摺扇出现在手中,扇身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个艷红的大火球倏的向那些「血管」砸去。 很快,恢復过来的沈鹤之也紧随六安之后出手,风助火势,尽管沈鹤之的实力与六安相距悬殊,但他的精风玉髓扇与六安的精木玉髓扇乃是一对灵宝,各自加持之下,两人的力量也很轻易的融合在一起。 旋风与六安的火球一遇,六安的火球威力便更大了几分。 这是沈鹤之第一次见到小祖宗使用精木玉髓扇,也是他们二人第一次合力出招。 那风风火火的一击砸在那片「血管」上,如摧枯拉朽一般,将那片血管摧毁殆尽——这些古怪的东西,似乎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坚韧强大。 然而,尽管将那片伸出来的「血管」烧毁,也仅仅是阻挡了一会儿。更多的「血管」还在源源不断往外延伸,越到后面越是粗壮,越是粗壮,便越是不容易摧毁。 而在六安与沈鹤之在尽力消灭那些奇怪血管的时候,岩浆池中心的那个奇怪东西,也终于露出一部分真容。 先出水的,是几根比人头还粗的管子,它们纠缠弯曲着,向池水之下延伸,随着那东西还在不断上升,下面那部分也逐渐显露出来。 它在动,在不断的跳动,极有规律的跳动,像心脏一样——不,并不是像,它就是一颗心脏! 一个通红鼓胀的巨物全部升出水面,那是一颗跳动的心,一颗数十个人才能环抱的巨大心脏。 心脏上血管延伸至池底,看起来无比的鲜活,那些古怪的岩浆,就好像心脏的血液一般… 那些岩浆池水当然不是真正的血液,但却在给那颗心脏提供能量,而吸取能量的,就是那些「血管」。 若他们被那些东西缠上,还不被吸成人干? 六安手中摺扇转动飞快,无数火球在他周身形成,漫天向那些越来越难缠的血管砸去。可惜,那些血管却还是越发的向两人靠近了。 两人一边阻挡「血管」,一边试图移动身形,然而他们一动,岩浆池就有更多的「血管」伸出来,向他们包围。 情况可一点不乐观。 六安思绪转动,他抽空对沈鹤之道:「你将那无名之石取出来试试。」 还记得,他们先前落在岩浆池底的时候,因为无名之石,沈鹤之并没有触发阵法。 沈鹤之与六安拉开了三尺的位置,将那无名之石取了出来。 效果立竿见影,那些「血管」好像一下失去了目标,四处胡乱探索,好悬没有再向六安二人伸来。 这让六安得以有了一些喘息之机。 然而,那些「血管」虽然失去了目标,但沈鹤之反而迎来了更大的危机! 没了体内灵气的压制,他体内另一股不同于灵气的力量,开始发挥作用。 那双漆黑的眸子迅速变红,失去神采,他被莫名的外力左右心神,竟开始主动向那颗古怪的心脏走去。 与沈鹤之心神相连的六安很快发现沈鹤之的不对劲,他心思急转,很快发现是怎么回事,想要出手打掉沈鹤之手中的无名之石。 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 靠近沈鹤之三尺之内,六安的灵气便失效了,在他将无名之石打落之前,沈鹤之身形一闪,竟被一股无名之力整个拖走,再出现时,人已经被嵌入了那颗巨大的心脏之中,慢慢的整个融入进去。 六安嘴唇都咬出了血,他以最快的速度飞去,衣袍在空中划过猎猎的风声,企图将沈鹤之拉出来。 然而,那心脏很快发现他的动作,原本还漫无目的游荡的「血管」转眼就向六安抽来。 六安双目一厉,将手中精木玉髓扇收了起来,纤长白皙的两只手掌一伸,转眼长出又长又尖的指甲。 面对那漫天挥来的血管,六安反手一挥,拉出长长的一条痕迹,竟是不过瞬息就将那些向他挥来的「血管」撕成了粉碎! 那该死的心脏到底想对他家大崽子做什么?!竟敢操控他家大崽子的心神,简直不可饶恕! 六安杀红了眼,一切阻碍他救下沈鹤之的东西都撕成了渣碎,沐浴着漫天肉块一路前进,然而等他快要靠近那颗心脏之时,竟是脑子一沉,差点坠入下方的岩浆池里! 该死的,六安都忘了这玩儿能够克制他!他咬牙往里沖,但前有古怪的力量压制,后有「血管」追击,他的速度径直下降。 这一耽搁,沈鹤之还露在外面的身体竟然只剩下了一只手,一只握着无名之石的手。
第345页 六安反手给了自己一爪子,剧烈的疼痛让他又咬牙前进了数尺。 就在这时,感知到契约之力传来小祖宗受伤的讯息,失去意识的沈鹤之突然清醒了一瞬。 或许人在危急的时刻,总能发挥他最大的潜力。沈鹤之脑子飞快转动,突然想到了什么,在那心脏的吞噬挤压之中调整了一番角度,将那颗还露在外面的无名之石丢了下去。 无名之石在空中划过黑色的轨迹,无声无息的破开岩浆,落入岩浆池中。 六安看到沈鹤之的动作,虽不知他为何这样,却是将空间里所有的无名之石取了出来,以身体硬抗下一记「血管」抽击的代价,在自己失去灵气坠落入岩浆池之前,将那些无名之石通通丢进了那个岩浆池最中心的位置。 时间仿佛静止了。 也不知那些无名之石碰到了什么地方,追击六安的血管戛然而止,通通软了下去,掀起一大片巨浪,而那压制六安的力量,也骤然消失了。 可是这时候,沈鹤之那条仅剩在外的手臂,也整个没入了心脏之中。 六安再也感受不到奇怪力量的阻碍,他飞到那心脏处,伸出爪子狠狠的挠了一抓,「吱」 竟没有留下丝毫伤痕。 他能感知到自家大崽子这会儿没有危险,但整个人被包裹在这个心脏里,这玩意儿又打不开,怎么才能取出来? 他蹲在空中想了想,困扰的伸手掏了掏耳朵,忽地碰到一个东西,心思一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尖长的指甲将耳朵尖儿上的苍弥戒取下,往空中一抛。 苍弥戒在空中转了几圈,飞到最顶点后,张开一张黑色的大嘴,啊呜一口,将整个岩浆池空间「吃」了进去。 ※※※※※※※※※※※※※※※※※※※※ 突然大家就消失了,心里慌得一批… 很需要小天使们反馈的_(:3)∠)_ 感谢小天使们的地雷~ 落夕无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820:44:55 33979030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820:47:36 凌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823:13:49 第一百七十六章 苍弥戒将整个空腔都吃了进去,包括那个岩浆池底的阵法。如今这个空间里,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大洞,以及那三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六安抬手撑着头缓了一会儿。 使用苍弥戒需要他的神识辅助,这个空腔里的岩石,可比当初那个灵药宝库的泥土要坚固得多。 他的神识先前又受了伤,即使用灵药勉强修復到能够使用的地步,却也难以支撑这么高强度的覆盖挖掘。 方才为了自家大崽子的安危,他也只能将人连心脏带阵法,把整个岩浆池都扣下来丢到苍弥戒去,只是做完之后,那后遗症就有些吃不消。 六安勉强忍住神识的躁动,转身回了苍弥戒中。也来不及恢復,就急急忙忙的跑到放置那座岩浆池的地方查看。 六安最近得了不少灵石,在保证灵药山灵气供应,以及一些灵宝的修復的同时,也顺带将一部分苍弥世界修復了起来。 但苍弥戒是个无底洞,那些零零散散送进来的灵石在外界看来或许已经是许多修真者穷极一生都得不到的巨款,但对于苍弥戒而言,也只是毛毛雨罢了。 六安将那个岩浆池安放在苍弥戒还未修復的区域,一个黑色石头装盛的火红岩浆池凭空放置在灰濛濛的平坦地面上,也是这片死寂区域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苍弥空间的「居民」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东西很是好奇。但他们能够活跃的,也仅仅是在被灵气覆盖,已经修復起来的区域。 六安来到岩浆池的时候,就看到一群灵宝围在距离那岩浆池最近的,它们能活跃的地方,望着那个岩浆池上巨大的心脏叽叽喳喳。 「去去去,」六安将那群灵宝赶开:「别在这儿凑热闹,要是打扰到我,我就断了你们的灵气供应!」 「我们就是图个热闹,在这空间里怪无聊的,大狐狸,你不要这么不讲理嘛!」 六安现在没心情和它们扯,挥手丢了几个火团砸过去,那群八卦的灵宝叽叽喳喳的散开了,不一会儿,又聚拢在一起。 六安懒得理他们,赶紧去查看沈鹤之的情况。 可惜,虽然将沈鹤之连带整个岩浆池都挖到了苍弥空间里,但他仍旧对这东西束手无策。 使用了爪子、火烧等等一切他能够想到的攻击手段都无效之后,六安本想利用他对苍弥戒的绝对掌控,对那心脏进行拆解,将沈鹤之拆出来。 然而他刚一开始尝试,他体内的能量就被剧烈消耗了一空,同时,他戒指空间里的灵气也大量流失,原本修復了不少的戒指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退去,重新化为灰色的土地。 那些灵宝们尖叫着往后退去,生怕被卷进那灰色空间,一旦失去灵气供养,他们的自我意识就得被迫沉睡了。 「大狐狸!住手住手!你搞什么!」 不用那些灵宝叫喊,六安也慢慢停下了,他不得不放弃企图利用苍梧空间将那古怪心脏破开的想法。 如若能够将沈鹤之救出来,哪怕耗尽所有的灵气,哪怕这座苍弥空间倒退回原来的样子,六安也不会心疼。 但关键是…以苍弥空间的力量,即使抽干了他和空间的所有灵气,也不能对那心脏产生任何作用。
第346页 因为六安发现,无名之石仅仅是让那些血管失去行动力,让那古怪心脏的力量无法外放。 但实际上,那心脏之中还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力量。 强大到何种境界?这股力量一旦爆发开来,或许他和整个苍弥空间都将荡然无存。 而且他也发现,即使心脏与那些表面血管失去了动力,但在那心脏的内部,却仍然还在运作… 也就是说,外面虽然看不见,但六安收取岩浆池的这一期间,沈鹤之的身体还在被那心脏吞噬… 不对… 六安闭上眼睛,细细感受契约那头传来的气息。 沈鹤之正处在一个狭窄的空间之中,周围的力量在不断地挤压,却是…好像在将那些力量灌注进他的身体之中。 那些对于六安而言,灼热又危险的力量争先恐后,被那颗心脏一股脑的灌进沈鹤之体内。 听起来,似乎是白捡了这么强大的能量? 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些力量,便是合元期的六安都未必能承受得住,莫说是沈鹤之了,若力量却全部灌入沈鹤之体内,沈鹤之只怕要撑得爆体而亡! 况且,六安虽还不能完全肯定这些力量究竟是什么,却能确定它是近似于魔气的东西。若沈鹤之的身体被这些力量占据,离堕入魔道也不远了。 六安好不容易才通过同心共死契将沈鹤之气运上的恶气祛除,避免他不小心堕入魔道,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栽了跟头?这样一来,他先前做的一切,不是就白费了? 透过契约的连接,六安感觉到无数狂躁而邪门的力量汇入沈鹤之体内,甚至开始拉扯沈鹤之的灵魂。 那些古怪的气息更是企图将沈鹤之的灵魂染上邪气,想要将沈鹤之拉入魔道。 若不是有契约在,六安透过契约将自己的神魂力量传过去,尽量护住沈鹤之的灵魂,恐怕他在那强大的力量之中,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六安一时忘记自己已经变成了人形,他抱着头在原地转圈,头疼得很,到底有什么能够解决眼下的困境?就算不能立刻解决,有什么办法能够缓解也好啊… 「大狐狸,」那些灵宝见他行动古古怪怪的:「这个心脏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六安现在心里烦躁,没空理会这些灵宝。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灵宝道:「你这么苦恼,要不要我们帮忙?看在你给我们提供灵气的份上,我们也不小气的。」 六安看了看它们:「你们能帮什么忙?」 「嘿嘿,那也不一定,」其中一把血色的大刀操着一口粗犷的口音,道:「方才你将这玩意儿丢进来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一点魔气的味道。我和魔道打的交道可不少,说不得我还真能帮上你的忙。」 六安认得这把大刀,是他们那个修真界中一位传奇人物的本命法器。那位除恶戮魔的高人在飞升之后,将这件法器留在了修真界,以作为对魔道的震慑。 后来辗转到过不少人手里,最终遇上末法时代,沦为六安的收藏品。 六安心思一动,既然它是克制魔道的灵宝,说不得还真对这心脏有用。 他来到那大刀身边,「我要怎么做?」 「你供应我灵气,」大刀说:「维持我的灵智,带我去心脏那看看。那玩意儿的能量我感受不真切,让我先寻摸寻摸再说。」 岩浆池在未修復的区域,那里没有灵气,岩浆池又被无名之石镇压,力量也无法传递出去,灵宝所在的地方只能看到,根本感知不到什么气息。 六安点点头,他恢復了一些力量,催动灵气,将那把血色大刀带到了那巨大心脏处,「你看看。」 「再近点,再近点,」六安将那大刀送得再近些,甚至直接贴到了那心脏上,「哎哟!」 大刀惊唿一声:「太近了太近了,吃不消。」 不等六安问,那大刀就说:「这是魔王的气息?」 六安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我劝你最好把这玩意儿丢出去,免得引火烧身啊!」大刀粗犷的嗓音都高了几个调:「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什么东西都敢往空间里丢!」 「能不能说清楚点儿?」六安落在那大刀身上的灵气时断时续,大有那大刀不说清楚,他就将其丢在这里的架势。 大刀长咳一声:「大狐狸啊,不要这么暴躁嘛。」 它慢吞吞的说:「你知不知道,修真界中,除了魔修之外,还有一种叫做魔族的东西?」 「魔族?」六安想了想:「和魔修有什么关系?」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大刀听他这样说,解释道:「这魔修跟魔族呢,虽然都有一个魔字,但不是一个种族。魔修是人族或妖族等种族通过修行的方式踏入魔道,所以称为魔修。」 「而魔族,就是天生的魔…就跟人族妖族一样,是一个种族的称唿。」 「魔族与高等妖族一样,首要看血脉,之后才看后天的修行积累。血脉强大的,修行就能事半功倍,也有种族记忆传承,天生比低阶的同族强。」 「如果我没猜错,这颗心脏,就是魔王的心脏。」 「魔王…」这个听起来,等级就跟高啊。 六安盯着那个停止跳动的心脏,企图透过心脏看到里面的沈鹤之:「魔王是什么等级?」
第347页 大刀语气带着一点缥缈的说:「相当于九劫散仙的力量吧…」 六安嘴角一抽,「九劫散仙?那不是等同于仙界金仙的实力?修真界所能承受得最强大的力量?」 「若它有九劫散仙的力量,我还能将之带回戒指空间?」恐怕他和大崽子在靠近那心脏的时候,就被那强大的力量碾成灰了。 大刀说:「听我说完。」 「这心脏虽然是魔王的心脏,但不是全胜时期的。可能经歷过什么变故,以至于被削弱了,这会儿恐怕只剩下渡劫期的力量。」 六安点点头,这一点,跟他推测的差不多。 「那你有没有办法将这颗心脏破开?」 大刀摆了摆刀身:「这个级别的魔族,哪怕是我的第一任主人没有飞升,恐怕都搞不定。就算如今被削弱之后,也至少要渡劫期的实力才能将它打破。」 六安皱了皱眉,看向那大刀的眼神上□□裸的写着「要你何用」四个字。 「不过,」大刀表示自己还是有用的,「魔族虽然强大,但也有致命弱点,只要找到它的弱点,应该有办法。」 「它的弱点是什么?」 「不知道——等等!」在被六安丢掉之前,大刀紧急喊道:「这也不能怪我,魔族是一个大种族,就像你们妖族一样,狐妖鸟妖虽然都统称妖族,但到底不是同一个分支不是?」 「这魔族之下,也有各种不同的种族。如果你能找到这个心脏所属的魔族种族,应该就知道它的弱点了。」 六安对魔族完全是两眼一抹黑,等他确认种族,他家大崽子恐怕人都凉了! 「我知道,」那大刀说:「我刚才感知到你家小道侣被这东西吃进去了,这会儿正在被同化对不对?」 「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暂时保住他,不会被同化成魔。」 「什么办法?」 ※※※※※※※※※※※※※※※※※※※※ 最近更新时间不定的下场就是,我今天好不容易准时了一把,结果不小心把时间设置成三月三号,这么久都没人提醒我…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六安托着下巴,做出沉思状。 他的目光,却落在前面。 一群灵宝围在他的周围,对他面前的东西叽叽喳喳。 他面前是一个小柱台,柱台上放着一个球,一个毛茸茸的小球。 过了一会儿,那个球微微动了,那些绒毛忽地抖了抖,随后,整个毛球就打开了。 一个脑袋从里面伸出来,那是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头顶两个大耳朵无意识的抖了抖,下方两个大大的漆黑眼珠眨了眨,看起来…有些呆滞。 「真可爱!」六安忍不住两手将那个球拢过来,双手狠狠地揉搓了一番,从那毛茸茸的小东西的脑袋,一直撸到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上! 如此反覆,很快那小毛球的一身毛髮就变得无比凌乱,看起来狼狈极了。 直到发现那小东西的软毛落进了它的眼中,弄得他不舒服的眨眼睛,六安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它,伸出指甲为它慢慢顺毛。 「用我自己的皮毛做成的傀儡虽然挺逼真,却还有些不好打理,」六安一边梳理,一边对那只任它蹂躏完全不反抗的小东西道:「不过,你也得习惯打理自己的毛髮才行。」 「不然可是会被其他人怀疑的哟,鹤儿。」 他手心里的小狐狸身形微微一僵,过了片刻,他尝试着抖了抖身上的毛 六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让你左扭一下右扭一下,等你适应了,就知道怎么顺了,咱们的时间或许还很多…」 他手心的小东西抬起爪子看了看,眼里露出些许沮丧…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这还要从那柄大刀说起。 六安听说要分辨出这颗魔王心脏的种族,才能找到弱点将这颗心脏打开救出沈鹤之后,他就在这个提议上狠狠画了个叉。 魔族若是这么好找,六安就不可能经歷两世,却至今却从来都没听说过了。 与其去漫无目的的发现弱点,他宁愿自己加把力,修行到渡劫期,将这玩意儿给强行破开。 反正他如今距离渡劫期也就一个大境界…而已。 不过,以那心脏将魔气关注进沈鹤之体内的速度,他的修行速度再快,等他修行到渡劫期的时候,恐怕沈鹤之早就被那心脏同化了,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到那大刀大喘气的说起还有一个能够防止沈鹤之不那么快被同化的办法时,六安几乎都不怎么抱希望了… 不过,反正破罐子破摔,还是试试看吧。 那大刀就说:「说实话,这颗魔王的心脏其实已经失去了活性,如果它还活着,哪怕实力削弱了这么多,也不可能是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六安以最大的耐心听它将话:「嗯,如果我没有猜错,这玩意儿之所以还能够活动,多半是靠着下面那个阵法的原因。」 所以阵法一旦关闭,这东西就动弹不得了。 「嗯,」大刀说:「这心脏应该是彻底死透了,但里面还残留着一些余力,被阵法以外力供养着,以达到什么目的。」 在六安彻底失去耐心之前,大刀说:「你也别急,急也没用,先听我说完。」 「魔族细分下的种族虽然各有不同,但魔族或者说包括妖族这些血脉种族,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高等血脉对低等血脉有绝对的压制。」
第348页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阵法恐怕是特意针对魔族所设,是专门杀死魔族的阵法。莫看这阵法供应魔王心脏运转,实则以魔王心脏作为阵眼,也是一种掌控和限制。」 「有魔王的心脏在,血脉比它低劣的魔族都要被阵法压制。这颗心脏虽然失去了活性,但本性还在,那些靠近阵法的魔族都会被这玩意儿吸干。」 六安心思一转:「你的意思是,鹤儿身上可能拥有一些魔族的血脉?」 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何他靠近岩浆池什么事都没有,而沈鹤之却会被抽干力量了。 六安一直就觉得奇怪,先前沈鹤之身上的那些恶气本来就不正常——若是因为沈鹤之有一些魔族血脉,也被迫继承了魔族的业力,那就说得通了。 魔族,可是一群极其兇狠残暴的玩意儿,那业力不知大到何种地步,沈鹤之身上继承的那些,恐怕还是毛毛雨。 「是,」大刀说:「那颗心脏被阵法常年供养,已经被唤醒了本能,恐怕为了摆脱阵法的控制重获新生,看上了你家小道侣的身体,想要夺舍。」 「夺舍?」六安冷哼一声:「都已经入土的老古董,也敢来抢我家鹤儿的身体?」 什么魔族血脉,他连魔族积累万代的业力都能给他家大崽子消了,这点不知稀释了多少代的血脉,他还没办法了? 他家大崽子可是堂堂正正的人族,才不是什么魔族。难道人族的血脉还能差了不成?他这辈子投胎成狐族实属无奈就算了,他家大崽子原原本本的人族,还要被迫变种? 他可不答应!什么破玩意儿! 他就不信,人族血脉还压制不过了! 「确实是入土的玩意儿,」大刀跟着吐槽道:「但你现在可拿它没辙。」 「照我说,它既然要夺舍,你就干脆给它好——」 「你说什么?」六安瞪着那大刀,大有它再说一句,就将其掰折了的意思。 大刀知道六安当然不可能将它掰折了,「我的意思是,那颗心脏虽然想要夺你家小道侣的舍,但和一般的夺舍不同,那玩意儿不过剩下了一个心脏,又不是那些大能的神魂…它充其量就是用自己的力量诱使你家小道侣堕入魔道,再与它慢慢同化成一体,以此达到脱离阵法并能自主行动的目的。」 「换句话说,一般的夺舍,是鸠占鹊巢,是将原主的灵魂吞噬,或者排挤出身体。而这颗心脏,不仅看上了你家小道侣,还看上了他的灵魂。」 没有灵魂的肉体只是行尸走肉,哪怕能够行动,也丧失了向上提升的机会。魔王的心脏没有灵魂,也不可能凭空生出一道灵魂,所以它需要一具身体,和一道能够任由他操纵的灵魂。 「你不是与你家小道侣签订了最高等级的同心共死契?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利用契约的牵引,将你家小道侣的灵魂直接抽取出来。」 「只要他的身体变成一具空壳,那心脏即使将力量灌进去也没用。只要你家小道侣的灵魂没有被控制,以后你实力提升,将他体内的魔族血脉净化干净,再把灵魂塞进去就完事儿了。」 六安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馊主意?灵魂是能被随便抽出来的吗?况且,他虽说要清除自家大崽子的魔族血脉,但真净化起来又谈何容易? 「如今那心脏不过将力量灌进鹤儿体内,若他灵魂脱离身体,那心脏觉得鹤儿的身体无用,直接将其吃了怎么办?」 「这你不用担心,」大刀说,「既然他在你的空间里,你还怕什么。我这里有一个镇魔阵法,是我家老主人所创。你将你家小道侣的灵魂抽出来,再把那个阵法设下,加上我这个克制魔族的灵宝辅助,只要灵气充足,就可以强迫那颗魔王心脏沉睡。」 「虽然不能将其彻底压制,但可以将魔王心脏对你家小道侣的影响降到最低。」 「到时候,你可以有很长的时间来想办法弄死那颗心脏,而不用担心你家小道侣的身体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变了个种,也不用担心你家小道侣的灵魂留在身体里被那魔王的魔气污染。」 六安想了想,这个办法倒也可以一试。 沈鹤之如今是金丹后期,没有修炼成化神期的神魂,灵魂贸然离开体会有损害,但万幸他与他家大崽子签订了同心共死契,两人气息相连,只要沈鹤之的灵魂在他身边,他完全可以将沈鹤之护住。 而且… 这一次变故,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沈鹤之的身体,经过六安的精血改造,已经远超同境界的修真者。但他的灵魂,以及灵识强度就远远不如了。 沈鹤之毕竟是藉助了与六安结契的力量冲击至金丹后期,实力是强大了,但灵魂却没那么容易跟上。虽然经过后来的训练和修行,灵肉已经勉强达到契合,但距离完全匹配还有好大一段距离。 六安一直在想办法让沈鹤之提升灵魂之力,但想要锻鍊灵魂之力,是需要时间来积累的,沈鹤之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他修行的时间太短,灵魂之力的提升也收效甚微。 如今正好,将灵魂抽取出来后,就可以专心修炼灵魂之力他。他刚好有一门脱离肉身锤鍊灵魂的秘法,就适合现在这种情况。 六安算计着… 他家大崽子遭遇这样的变故,也不知道会不会在魂灯上反映出来,哪怕不会,未免引起凌干仙宗的注意,也不能让他凭空消失了去。
第349页 不如,就让他变成自家大崽子的模样去煳弄一段时间,然后找个机会脱离队伍,再去找搞定那颗魔王心脏的办法。 这样一来… 六安想到一个办法,忽地眼睛一弯——那不如,他变成大崽子,他大崽子变成小狐狸跟在他身边,这样就完美了! 「那个阵法怎么布置,」六安问那大刀,「需要我怎么做?」 大刀道:「那阵法就熔炼在我的刀身上,不用你布置,只要你提供大量灵气,我就能将其激活,你不用费什么心思…」 六安算是明白了:「你就是想要灵气,还说什么回报我提供灵气的恩情?」 大刀一点也不心虚:「不论做什么都需要灵气,现在是我在帮你,一些灵气供应,不过分吧?」 六安挑眉:「现在是我求你,当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又问:「一块极品灵石能供应多少能量?」 大刀算了算:「顶多十日。」 六安清算了一番他的灵石,如今他的灵石储备,至多能供应一年。他要么在这个时间内找到弄死那颗心脏的办法,要么一边赚取灵石一边寻找。 总归有个比较长的缓冲时间,还算不错。 「行,那就开始吧。」 六安用自己的毛髮和能够温养神魂的温灵神花花茎,炼制出一只与他一模一样的小狐狸傀儡,将沈鹤之的灵魂放了进去。 经歷无数心魔幻像之后,好容易清醒过来的沈鹤之就发现,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外面的世界就完全变了样。 他与他家小祖宗的身份…似乎对调了。 六安忍不住再薅了薅大崽子版小狐狸的头:「鹤儿呀,一会儿你争气一点,遇上熟人可不要露馅了哦。」 小狐狸深吸一口气,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深沉和凝重,微微点了点小脑袋。 第一百七十八章 镇魔阵法已经设下,大刀悬立在那颗巨大心脏的顶上微微旋转着。一张正气威严的红色光网以刀身为圆心四散开去,将下方的那颗心脏牢牢的禁锢住。 表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以六安与沈鹤之的契约,以及沈鹤之自己与肉身残留的联繫可以感知,那心脏的力量已经放缓了许多,即使仍在将力量往沈鹤之肉身里塞,却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把所有的力量都灌进去,少说也得百八十年才行。 不过,那是在能够保证阵法一直运转的情况下。 六安将所有的灵石家当都搬出来了,包括当初他拍卖澄明果获得的珍藏版极品灵石。 甚至他还将苍弥戒空间的灵气也连接在那大刀的身上,让它在极品灵石和其他灵石消耗干净,而他也没有其他灵石补充的时候,抽取来救急。 其他灵宝们看着源源不断被灵气供养的大刀很是羡慕,只恨它们没有镇压魔道的本事,不然,如今那集万千灵石在一身的,就是它们了。 六安现在的时间很宝贵,接下来的日子,他恐怕需要不断寻找新的灵气入帐,同时寻找弄死这个心脏的办法。 黑眼珠的沈鹤之小狐狸被六安拢在手里,狐狸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却是闪烁着沮丧和自责。 从他与小祖宗相遇开始,他就一直受小祖宗恩惠。原以为成为凌干仙宗的宗主弟子之后,总能一步步修行到顶端,总能有机会报答小祖宗,却不想…他是一次又一次的给小祖宗添麻烦,让小祖宗给他善后。 六安体会到沈鹤之的心情,把手心里这个狐球狠狠的揉搓了一顿,「你愧疚什么?你人生还长着呢。你现在的年纪,连我的零头都还不到。」 「你若是比我还厉害,我只怕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几千年的时间,怕是活到狗身上了!」 「你现在还有遭受挫折的资本,眼下这件事留给我们余地还很多,你也算因祸得福,正巧利用这个机会提升灵魂力。你也别想岔了,想点好的。」 「你也别觉得给我惹了麻烦,我窝了几百年,也没搞点什么像样的事,如今遇到你这个,正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况且,你是我的小道侣,我不帮你还能帮谁?以后万一我遇到什么,你难道因为怕麻烦就不愿帮我?」 小狐狸顶着一头凌乱的毛髮摇头,若不是他的命如今与小祖宗相连,不能轻易断送,能帮到小祖宗,便是要他的命他也不会犹豫。 「这条命你还是给我留着吧,」六安没好气的说:「我当年遇到的操蛋事情比你只多不少,只是没什么人和我一起扛罢了。现在找到你这么个贴心的小道侣,还不得好好护着?」 「小祖宗我呀,还是那句话,别看你现在欠我好像很多似的,等你以后真正强大起来,自然有的是让你偿还的机会!」 六安又将先前他薅乱的毛髮一一梳理过来,「走吧,咱们得出去赚钱了!」 黑眸小狐狸微微点头,不过他想了一想:「小祖宗说,将所有的无名之石都丢进了岩浆池底的阵法之中?」 六安点点头:「嗯…本来我还想过将那座池底阵法的灵石拆出来用…」这座阵法在地下存在这么多年,依旧能够保持运转,其中的灵气一定很充足! 「不过,那心脏受阵法控制,一旦将阵法拆了,大刀的镇魔阵法就压制不住那魔王心脏了。」 现在那阵法被无名之石阻断了运转,却只是阻断了阵法对心脏提供的行动力,只要阵法本身还存在,作为阵眼的心脏就不可能摆脱阵法的限制。
第350页 但若是将阵法拆了,那就不一样了。 黑眸小狐狸微微点头,不过…「鹤之的意思是,小祖宗捡回戒指空间的那些古怪小石头就放在无名之石处镇压着,如今无名之石被用在岩浆阵法上,那些古怪石头…」 沈鹤之虽然不知道小祖宗在苍弥戒都做了什么,但他与小祖宗相处这么多年,小祖宗的一些形式方式他还是能猜到几分… 六安恍然:「对哦…」 他一直忙着怎么将大崽子从心脏里抠出来,都忘记管那些东西了。那玩意儿吸食灵气,若放任其在空间行动,他这个缺灵气的大户岂不是亏死了。 六安对苍弥空间的一景一物绝对掌控,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些石头。 它们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存放地附近拥有灵气的地方,贴在地上、树干上、草叶上等等各种地方,不断地吸食着此处的灵气。 六安将其一一摘下来,特意在那灰色的空间处设下了一个隔灵阵,和一个困阵,让这些石头感觉不到任何灵气,也不能离开此处,如此一来,才终于消停了。 六安本是打算将这些小石头彻底解决的,他如今已经无心研究什么材料了。但考虑到这些东西是岩浆池里出来,还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来歷,不确定能不能派上用场,就只得暂且留下来了。 「还少了一颗,」六安清点完这些石头的数量,发现了不对:「还有一颗没找到。」 六安在空间里搜寻了一圈,奇怪的是,竟然一直没有发现踪影? 忽而,一个东西落入了他的眼中。 那也是被他所忽视的一个小东西,就是被他做来探路的小石人。六安与沈鹤之在进入那个岩浆池所在的空腔后没多久,他怕一时顾不上,就将那小东西塞回空间里了。 傀儡小石头一切凭六安的指示,与六安断开连接之后,虽然还能活动,却只能漫无目的的胡乱走动,是绝不可能拥有自主意识的。 可是这会儿…那小石人正躲在一个泥土夹缝里,全身团在一起,深深的缩进最里面,好像在避开什么人的探视。 小石人双手检查,两腿弯曲,脑袋抵着膝盖头,尽量缩小着自己的身躯,六安见,此不仅觉得有些奇怪。 他从未对傀儡设下过这样的动作指令,这个傀儡不过是他匆匆做来的,哪里会有这么精细的动作? 而且,若仔细分辨,那小石人身上似乎还有那种小石头的气息。 这又是什么情况? 六安来到那个泥土夹缝外,小石人似乎感觉到他的到来,身型僵了僵,呲熘一下,就从那石头缝里钻了出来,那两条小细腿跑得飞快! 六安心思一动,那小石人的动作戛然而止了,在万分抗拒之中,小石人不情不愿的受六安操纵,来到他面前。 六安指甲尖儿轻轻在手心黑眸小狐狸的脑袋上挠了挠,他眼角一挑,对那发抖的小东西道:「自己说,还是我来帮你说?」 被揉搓了好几顿,沈鹤之似乎已经有些适应这种被顺毛的感觉,他看着那个小石人,心里有了那么几分猜测,眼睛却是在六安的指尖轻挠中止不住微微眯了眯。 小石人站在六安面前,又恢復了先前呆滞的样子。 「不配合?」 六安心思一动,那小石人身上就扑通一声,掉下了一个小手臂,那小石人忍不住微微露出了一丝肉疼的情绪——也不知怎么就能从那石人僵硬不同的脸上感受出来。 那小石人本想偷偷煳弄过去,哪知六安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被六安干脆利落的拆掉了一个手臂之后,它也不敢再耍小聪明了。 在六安继续拆解之前,那小石人不得不投降道:「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拆!行行好,把这个傀儡借我用用,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嗯?」六安突然觉得,或许没有想像的这么麻烦,事情没准出现了一个转机。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大心脏:「那玩意儿,你知道是什么?」 小石人点了点头。 「是什么?」 小石人犹豫了一下:「是…魔族一个死去魔王的心脏。」 「那你是什么东西?」 小石人梗了一下,「我不是…我,这个不好说。」 「你若是说不清楚…」六安话语里威胁意味十足。 这下两条腿都消失了,小石人举起仅剩的一只手投降,不敢再煳弄六安:「我说我说,我是一头魔族仅剩的一点灵魂碎片,残留在魔核上,侥倖这么多年没有彻底消散。」 「魔核?」 「就是你拿走的那些小石头。」 六安倒是听说过魔核,是魔族的力量核心,生长在魔族的心脏处。魔修也有那玩意儿,只是与魔族不同,魔修的魔核没有什么实质的作用。 但,一个魔核就代表着一头魔族,若那些小石头就是魔族的魔核…如此多的小石头,岂不是… 失去一只手臂和两条腿躺在地上的小石人道:「你猜得没错,那个可恶的阵法利用魔王的心脏杀死了很多魔族。这些魔族,有的是因为觊觎心脏的力量,有的则是被强行抓来的。」 它小声说:「我就是那个被抓来的倒霉蛋。」 六安没心情听他卖惨:「这颗心脏是哪种魔族的心脏?」 小石人原本还在追忆自己的苦闷,被六安问起,才说:「黧渊魔族。」
第351页 「黧渊…魔族?」 六安心里闪过了什么,但一时不能抓住。 「你可知,这种魔族有什么弱点?」 那小石头人想了想,「你想要破开那个心脏是不是?」 六安没有答。 那个小石人却是笃定了他的弱点,他说:「我知道破开心脏的办法,不过,你得答应我的条件!」 六安双眼一眯,那小石人仅剩的一条手臂也没了。 那小石人却是吃准了六安的弱点,破罐子破摔:「你不答应我条件,哪怕把我杀了,我也不会说的。」 六安的眼眸光华流转:「那你,说说看…」 第一百七十九章 那四肢都已经没有的小石人抬起个脑袋,看了看六安手心里的小狐狸。 六安见此,眼里的光华流动越急。那小石人忍不住莫名打了个冷颤,它说:「我就想要个身体,比我现在这个结实一点儿的。」 「我觉得它那样身体就挺不错的。」 六安眼中的光华微微退去了一些,若仅仅是这样,那要求倒也不算过分。 这魔族残魂的眼光倒还不错,他家大崽子这具傀儡身体是六安精心制作的,材料都是用的最好的,又怎么可能不好? 不过,这魔族残魂想要,他却不愿意给他这么好的。 「我可以给你炼制一个新的傀儡身体,」六安答应他道:「不过,」他指了指黑眸小狐狸,「这种却不行。」 「你若是再好高骛远,我就不奉陪了,大不了我多耗费一些时间找办法。」 六安不喜欢别人要挟他,而且这些魔族心眼里拐了几个窍,六安肯告诉他,他还怀疑是不是骗他的呢。 那魔族好歹看出六安不容妥协的意思,但它还是有些不甘心。小石人支支吾吾的,不肯点头,也不说拒绝。 六安心中有些不耐,微微瞥了那小石人一眼,眼中一丝暗光闪过,那小石人好似被谁操纵了一般,竟开始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 「那魔王只剩下一个心脏,就算知道弱点也没什么用,」那个声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似乎就只是将自己所知道的陈述一番:「不过,魔族死后防御大不如前,这颗心脏的力量早已衰弱,只要找到还有残存力量的魔王级骸骨,用魔骨就能将那心脏破开。」 「魔王骸骨?」六安无奈的想,即使是魔王的骸骨,也不好找啊。 「魔王的骸骨哪里可以找到?」 「在——」 那小石人正要继续往下说,却是突然卡壳了,它顿了顿,再抬起头时,脸上就露出了一些惊恐的神色。 「怎么,」六安挠了挠黑眸小狐狸的下巴:「很吃惊么?你以为,只有魔族才能操纵他人的神智?」 论迷惑人的本事,狐狸精才是祖宗。 在六安手心里的小狐狸晃了晃脑袋,对此非常同意。他家小祖宗迷惑人的本事,他曾经「深深地」领教过。 那小石人再不敢耍什么心机:「我错了老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再不敢提什么条件了!」 六安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其实,他这个半吊子的狐妖还没系统学习过迷惑人的本事,他方才也仅仅是凭藉狐妖天生的妖力尝试一下。因为不成体系,即使那小石人不过是魔族残魂,已经没什么力量,他也只能迷惑一会儿,不能控制太久。 不然,也不会叫那小石人恢復了神智。 不过,过程怎么样无所谓,只要让那小石人以为——让它恢復神智是他在给它机会,他随时都可以再一次控制它,它若不主动说就没有商量的机会了。 这就足够。 当小石人的底牌随时能被轻易翻开的时候,它就不再占据主动权,该慌的,就该变成它了。 「魔王的骸骨其实也不难找,」那个小石人说:「就在魔族聚集的地方就能找到,魔王骸骨的力量不好摄取,不如魔王心脏对魔族的诱惑力大。魔族又不擅长炼器,所以那些骸骨都散落在魔族的墓地里。」 「不过,你真要将那个心脏破开啊?」那小石人可惜的说:「这样的力量,浪费实在是太可惜了。你若是给我找到一具好身体,带有我同族之魔血的身体,我就可以帮你把那心脏的力量吸干!」 六安淡淡道:「你也不怕撑不下爆体而亡?」 那小石人嘿嘿笑了笑:「说实话,我的魔核若是不给力,我也不能保留残魂这么多年不是?它现在可是饥渴得很,若不是没那个条件,莫说这魔王心脏没什么活力,便是这颗心脏在全盛时期,我也吃得下。」 六安有些怀疑这个魔族残魂的来歷,它的这些话,究竟是夸大还是真实?「你若这么厉害,当初又怎么会被抓来这里,又变得如此悽惨?」 那小石人摇摇头:「我能吃,实力却不怎么样。我是不小心被万均门的人抓住就被丢进了阵法里,我都还没接触那颗心脏,力量就被阵法抽干了。」 「若非如此,这个阵法也不可能存在这么久。」 六安猜测,「万均门」就是那个混乱区域原身的名字,也就是那个被魔修献祭的大势力。 不过,如今六安有些怀疑,那魔修真的是魔修?看那个杀死了无数魔族的岩浆池,六安更倾向于,那万均门是被魔族给报復了。 当然,怀疑也仅仅是怀疑罢了。
第352页 那小石人见六安沉默,以为他在质疑它的实力,它想了想,「说句实话,我们这个魔族分支,在魔族之中名声也不怎么好。」 六安回过神:「怎么,你们这个魔族还有什么独特的本事不成?」 那小石人嘿嘿的笑:「我是大蛭魔族,本就是以吸附其他魔族维生,这能有什么好名声?」 六安略微想了想,明白那个大蛭魔族究竟是哪个「蛭」,也不难理解这个种族为什么会被魔族不待见,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吸血虫呢? 不过,六安并不管这大蛭魔族是否受魔族待见。 这个魔族本身,倒也是给他除魔骨之外的第二个可行性办法,只是,不好掌控,容易被反噬。 六安没有直接答应他,只是问:「魔族聚集的地方又在何处?」 那石头人原本很期待六安答应它的提议,但六安却没有答应的意思,它有些沮丧,道:「我知道一处距离万均门最近的魔族聚集地,在西边的沙漠里,巧的是,那正好是黧渊魔族的地盘。」 黧渊魔族,那颗魔王心脏就是来源于黧渊魔族。 莫非,是因为这个魔族距离万均门太近,当年才会被万均门盯上?才会被取走魔王心脏,做成阵眼,大肆屠杀魔族? 若是在西边的沙漠,那恐怕是在五灵皇朝隔壁的漠莎皇朝境内。 五灵皇朝西部虽然也接壤一部分沙漠地区,但那上面仍有门派驻扎,这种距离仙道极近区域,不可能有魔族出现,否则他们不可能一点风声也从未听说过。 而若是隔壁的漠莎皇朝,那就不一样了。 皇朝与皇朝之间各自为营,消息闭塞,对于五灵皇朝的修真者而言,五灵皇朝周边的三个皇朝都挺神秘的。恐怕也只有灵皇那个地位的人,才能对外有些许了解。 如此,若漠莎皇朝中有魔族存在,五灵皇朝的人不知道也不奇怪。 所以这一次,他与他家大崽子要准备出国游一游了? 六安低头看了看黑眸的小狐狸,小狐狸也抬头看看他,两人的眼中,倒还有些同样的期待。 也不知道漠莎皇朝与五灵皇朝有什么不一样,正好去看一看。 那小石人发现六安宁愿去找黧渊魔族的聚集地,也不愿让他来帮忙,不仅有些着急,他该说的差不多也说完了,若是没用了,是不是就要被灭口了? 小石人道:「老大,魔王虽然不容易出现,但一个魔族聚居地中,魔将、魔卫等等血脉级别的魔族也不是好对付的,你只身一人闯进魔族聚集地怕是没那么容易。」 「我作为大蛭魔族,对一些魔族还是了解得不少,要不要带上我?我肯定很有用的,只要您给我一个身体!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小石人简直没有任何节操可言。 六安暂时没有想好怎么处置它,他将那小石人的手脚拼接好,在它惊喜的捏手的时候,却转手干脆将那小石人的能量核心给拆了,顺便将傀儡改造了一番,将那个魔核困在里面。 谁让它自己附身在六安制作的傀儡中呢?占据了傀儡的身躯,就要受六安的操纵。 把那个小石人丢在那些被困住的魔核附近,六安伸手在手心小狐狸的眼睛上一拂,将那双黑眼睛幻化成他原本的琥珀色,自己也化成沈鹤之的模样。 还好沈鹤之的身体虽被困在心脏中,但沈鹤之还可以通过灵魂之力,将那些被他认主的储物戒指、精风玉髓扇等物召唤出来,里面的东西可以使用,血祭子的心脏还在,倒不用六安另外想办法煳弄过去。 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化作沈鹤之模样的六安就带着化作小狐狸模样的沈鹤之,闪身从苍弥空间出去了。 从遭遇岩浆池,到沈鹤之被心脏「吃」掉,再到制作傀儡,将沈鹤之的灵魂抽取出来,一共过去了三天。 六安带着沈鹤之狐狸从戒指空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了。 苍弥戒外没什么变化,那个被六安切割之后的漆黑空间先前是什么模样,出来之后,便还是什么模样。 六安看了看那三处出口,排除他们先前进来的那个,挑了靠近地面的一个入口,往里飞去。 那个岩浆池连带心脏消失之后,先前阻挡六安与沈鹤之瞬移离开空腔的力量也消失了。 这一回,化作沈鹤之的六安很是顺利的与沈鹤之狐狸离开了空腔,进入通道之中。 只是走了不过片刻,他神识一动,便感觉到有人在靠近,在极速靠近。 六安见此,赶紧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将之伪装成沈鹤之一贯的样子。他与沈鹤之朝夕相处,模仿起来简直轻而易举。 他摸了小狐狸一把:「鹤儿,记住一会儿不要露馅了。」 小狐狸认真的点点头:「小祖宗放心,鹤之会努力。」 很快,那快速赶来的人便与他们打了照面。 「沈师弟?六安前辈?你们怎么在这里?」 第一百八十章 来的是吕晴华与薛呈熠二人,他们这会儿看起来很狼狈,一身灵气所剩无几,两人互相搀扶着短距离瞬移而来,碰见六安与沈鹤之后,才减缓了速度。 见是熟人之后,他们先是松了一口气,后来反应过来,一颗心又提起。眼下的情形或许不那么乐观,即使六安前辈乃是合元期大能,也未必能应付得来啊。
第353页 「沈师弟,六安前辈,」吕晴华赶紧道:「后面有一群难缠的怪物,来不及解释了,快跑!」 六安的神识已经探到吕晴华口中的「怪物」,他微微推了推手心里的小狐狸,那小狐狸学着六安以往的样子,尾巴带着一点僵硬的甩了甩,狐狸的小嘴巴一开一合… 「不用担心,这些东西不足为惧。」 这是六安在说话,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看起来就好像是从那只小狐狸的口中说出来的一般。 沈鹤之只要配合着嘴巴开合,反正狐狸发出声音的位置与人类不一样,张嘴巴只是意思意思,也不存在对口型这种问题。 六安素来就是如此,吕晴华两人果然没发现什么不对。 他们也没时间细细去观察和反应,因为他们先前所躲避的怪物这会儿已经追上来了! 那些怪物长得很是奇怪,它们长着四肢和头颅,与人略有些相似,但长手长脚,看起来非常古怪。 它们身上的皮肤整体呈灰黑色,身上长着各种颜色的斑块儿,有的凸起,有的凹陷下去,若仔细盯着看,看久了还有些噁心。 这种怪物并不真实,好像一些碎片东拼西凑而成,完全不像是某种自然生成的东西。 六安道:「你们退到鹤儿身后!」 吕晴华与薛呈熠二人对六安十分信任,他们想也不想,就照着六安所说的,转到了他的身后。 不过,在那些怪物接近他们之前,吕晴华还是提醒六安道:「前辈,这些怪物会吸收灵气,不能轻易攻击,灵气对他们无用!」 他们二人之中,也仅有薛呈熠的剑气能够稍稍抵挡住这些怪物的进攻,但这些怪物实在是太多了,薛呈熠再强,也抵不过这些怪物的轮番攻击。 他们不小心被传送到下面,刚到不久就遇到了这些怪物,一开始也不知怎么抵抗怎么攻击,狼狈得很,后来渐渐摸出一些门道,才缓解了些许。 只是,即使有薛呈熠这个剑修在,两人也抵挡不住那些源源不断扑上来的怪物,只得一边逃,一边恢復体力,一边应付再次追杀上来的怪物。 两人在这座地下世界穿行了好久,一路走走停停,除了恢復实力,就是在与这些怪物对抗,几乎没有其他的空闲时间。 这会儿,两人都差不多在强弩之末了。 如今碰上六安与沈鹤之,见他们似乎有办法对抗这些怪物,两人才稍微抱了一些希望。 听到吕晴华的叮嘱,「沈鹤之」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而他手心的小狐狸,却是挥了挥爪子,一个巨大的艷红火球便向那一群群冲上来的怪物砸去。 「六安前辈…」 吕晴华正想说灵气攻击对这些怪物没有用,却见那艷红火球竟然一砸一个准,落在那些怪物的身上之后,那似拼接在一起的身躯色块竟然如豆腐一样,一撞既碎,炸得倒处都是。 奔在最前的怪物首当其冲,被艷红的火球撞得身躯四分五裂,砸在地上,转瞬就像烟雾一样消失了,而那火球竟去势不减,继续向后飞去。 他们所处的通道狭窄,仅仅能够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再多一个人就极为拥挤。 对于他们而言都显得狭窄,而对于那些身形高大的怪物而言,就更小了,仅仅能容纳一个半身子。 所以,六安的火球一砸就是一串,将沖在前头的五六个怪物都砸得四分五裂,通通消失在这个通道中后,那火球才减缓了威势,余威被后来的那头怪物吞吃。 六安从一开始,就看透了这玩意儿。 这些东西虽然怪异,但接触过先前的魔王心脏,以及古怪的魔核石头之后,这些东西也不显得多么新奇了。 这些怪物身上,无疑是沾染着魔气的,但与魔王心脏的魔气不同,这些魔气十分驳杂、混乱不堪,好像是无数气息聚合在一起的混合体。 加上这些气息虚浮,看起来并不真实,所以六安猜测,这些怪物并不是实体。 这座地下世界,显然是为了那座针对魔族的阵法而存在。万均门既然修建了这样一座阵法,就不可能将一些其他东西放在里面。 怪物没有被岩浆阵法给吃掉,说明这些带着魔气的怪物身上并没有什么实质力量。它们只是一些魔核与乱七八糟的魔气凝聚而成的聚合体。 毕竟这里杀死了太多的魔族,其中残留的意念多不剩数,过去了这么多年,这座没有人维持的底下世界,产生什么东西也不奇怪不是? 事实上,他也没猜错。 这些怪物即使能够吸收灵气,能够容纳的灵气也是有限的。就像那些魔核一样,只要以绝对的力量攻击,即使它们能吸收灵气又如何?在它们吸收灵气之前,将其打爆就是了。 六安的方法简单至极,以最强大的力量攻击就完事儿! 当然,这种办法只适合于他,吕晴华的实力虽然在元婴期,却还达不到能够直接将这些聚合起来的魔气打散的程度。 所以…强攻也是得看实力的。 见六安的法术如此管用,吕晴华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不是不能用法术攻击这些怪物,只是他的实力不够罢了… 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心思转过也只在那一瞬间,跟上来的那些怪物实在是太多了,六安借着沈鹤之所化的小狐狸作为遮掩,火球一打一打的往外丢,炮弹似的将那些源源不断扑上来的怪物炸成了灰烟。
第354页 目光所及之处的怪物都被清理干净了,后面的怪物还来不及冲上来,六安抽空回头问了吕晴华二人一句:「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面的?」 吕晴华没觉得他的语气有什么不对,他略想了想,明白沈师弟是在问什么,便道:「我们先前来墨滩河区的黑石林做一个任务,哪知遇上了一行魔修,与之周旋了好一阵,却是不小心落近了一个传送阵,等落地时,就在里面了。」 六安道:「你们与魔修周旋之地,可是一座大黑石山,与别的石林柱子有所区别?」 吕晴华仔细回忆了一番,却是薛呈熠道:「的确。」 六安点点头,果然是从那里进来的。 他又偷偷出手,将再追来的几头怪物炸飞了去。 他拿那魔王心脏没辙就罢了,这些东西还想在他面前逞凶?真当他合元期妖修是假的不成? 轻描淡写的将那些怪物炸死之后,六安又装作什么都没做,对吕晴华道:「两位师兄在这地下城这么多天,可曾遇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会儿他总算反应过来了,他家大崽子得叫这两位师兄的,真是难得啊,他都多少年没叫过师兄了? 吕晴华道:「那倒是有不少…」 这个地下空间里古怪的东西可多了去了,「沈师弟和六安前辈来的方向,就有一个特别奇怪的岩浆池,那些怪物没有神智,天不怕地不怕,但被那个池子克制,一旦靠近那里,怪物的速度便会有所下降。」 他们方才往这个方向跑,就是想起了先前那个古怪的池子,想要将一些怪物引过去,好让他们能有些喘息空间。 六安心思一动:「你们先前来过这个岩浆池?」 「嗯。」 薛呈熠道:「为了寻找出口,我们在地底世界来回找了许久。」 吕晴华点点头:「正是,我们对这里面,只怕比凌干仙宗还熟悉了。」 「我见那岩浆池里有三条通道,不知从哪条通道能够出去,这便随便挑了一处通道进入,谁知正巧就碰到了两位师兄。不知,师兄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吕晴华摇头道:「这三条通道,我们二人都曾进入过,其中一条里面有一种古怪的石头,虽比不过怪物难缠,却也是令人烦不胜烦。」 「而另一条,却是很长,长到我们以为是出去的路,谁知到尽头却是个死胡同,我们二人正是在那条通道与你们的传讯联繫上。」 吕晴华说起此事,就停不下来:「那条通道中有许多分叉,我们就是在那里惹上这些怪物,它们虽然没有灵智,但牵一髮而动全身,惹上一头便倾巢而出。」 那会儿他们二人可真是狼狈极了。 「后来被怪物追至通道尽头,我二人勉强将其阻了一阻,得有一丝喘息,就收到了沈师弟的传讯。」 「本以为那里能够传出讯号,应该是地底的薄弱处,或许能够在那处打通一个通道离开地底,谁知竟是无用功。」 那时候,薛呈熠负责阻挡怪物,吕晴华就负责破开通道,谁知忙活半天,那通道却是坚固无比,丝毫没有变化,两人才发现想岔了,只得又从怪物群中杀出重围,寻找其他离开的办法。 「后来我们又去了那处有古怪石头的通道,那条通道不长,里面的怪石头却是难缠,我们也只得退出来。」 六安点点头:「那这条通道里又有什么?」 「这条通道很大,」薛呈熠道:「我们在里面转了数日也未能完全摸清。」 若不是被这群怪物追得没办法,他们还想在这里面探索一会儿。 六安想了想:「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块黑色大石头?就像先前你们进来时的小黑山那种。」 吕晴华想了想:「似乎,有一丝印象。」 「在哪儿?」 吕晴华看向那群怪物涌来的方向,「就在这条通道里面。」 有就好办了,六安更加加快了消灭这些怪物的速度,他手心里的沈鹤之小狐狸微微跳了跳,六安以他本来的声音和口吻道:「走,随我们杀进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这会儿,薛呈熠的实力已经恢復过来。六安一提,他便很快响应,上前与「沈鹤之」并肩,以剑气与六安的法术相配合,开始清扫前方的怪物,向通道中心推进。 吕晴华的实力稍欠一些,便为三人断后,以防后方出现什么突发的危险。 当然,相较于薛呈熠和吕晴华而言,实力更为欠缺的「沈鹤之」,如今就只相当于「六安前辈」的自走型座驾了——在薛呈熠和吕晴华看来。 这也是没办法,「沈鹤之」的实力摆在那里,虽然动用渊瞳可以看透这些怪物的弱点,但渊瞳之事不宜为太多人知道,六安总不可能模仿出沈鹤之用渊瞳的样子来参与此事。 这会儿沈鹤之只剩下一个灵魂,放在六安所做的狐狸傀儡中,六安还不知道沈鹤之如今的状态能不能使用渊瞳呢。 灵魂状态的沈鹤之又不能使用法术,灵识这会儿也不够强大,不能作为攻击手段,所以也只能做个真正的傀儡,假装成六安在比划动作。 一行三人一「狐」向前推进的速度不慢,有六安这个合元期的高手在,那些怪物根本靠近不了一行人,他们一路向前,通道距离越来越宽,渐渐也分出一些支路来。 遇上这些分叉路口,六安还没问,吕晴华就道:「还在前面,不是这几条岔路。」
第355页 在吕晴华与薛呈熠的指引下,六安领着一行人在这个四通八达的地下左弯右拐,很快来到一个地下世界的另一处地方。 在六安带领下,一行人已将那些怪物甩开,如今也有多时间在这些地方探索。 他们如今所在的这处空间颇大,周围是一些灰黑色的石头,地面凹凸不平,空间上方也有许多凸起。 「我记得那座和黑石山很像的石头就在这里,」吕晴华四处看了看,因为这里的空间比较暗,所以无法一眼就看到,加之他先前也只是一晃而过,没有特别注意,所以:「还需要找一找。」 六安放开神识,却发现这里对神识的限制比先前那些地方还要大,他的神识虽然受了一些损伤,但在先前那个通道里至少还能向外延伸个百来丈。但在这里,向外延伸数十丈都有些勉强。 六安借沈鹤之小狐狸之口,对吕晴华二人道:「那座黑石山可能是我们离开这座地下世界的关键,一定要找到。此处使用灵识不便,地方又颇大,不妨分开来找找。」 吕晴华点点头:「也好。」 薛呈熠道:「我们先前途经这里之时,虽并未在此处发现什么危险,但还是要多多小心才好。」 「沈鹤之」颔首:「一柱香之后,我们在此处汇合。」 「好。」 「沈鹤之」抱着小狐狸向二人略点了点头,便转身往一个方向走去,薛呈熠和吕晴华则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六安二人与吕晴华二人分开之后,沈鹤之通过契约,对六安传音道:「小祖宗,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 「你感觉到什么?」 六安还觉得有些新奇,他家大崽子变成狐狸崽子之后,难道还拥有了什么独特的技能不成? 沈鹤之道:「渊瞳虽是身体上的天赋,但以我如今灵魂的状态,直接化用空气中游离的生死血气,却也能够隐约使用一部分力量。我方才无意用了一用,察觉到有一处微微异常。」 「只不知那异常究竟是什么。」 六安便拍板:「好,我们去那处看看。」 六安根据沈鹤之所说的方向走,到了那处后,发现只是一片十分寻常的乱石滩,从表面上看来,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六安想了想,抬手向那个地方打出一个风旋。 六安虽不是风属性,却可以利用他的火属性灵气施展出风属性法术。只是,这种风属性法术是依靠火属性影响而形成,不像沈鹤之真正的风灵气那般拥有诸多变化。风灵气的威力,也比六安本身的实力要弱上许多。 好在,沈鹤之是金丹后期的实力,六安勉强还能够伪装出来。 大风卷过,那些碎石被捲走了许多,露出了下面的东西——一片微微凹陷的小坑。 六安看了半晌,还是没看出有哪里不对。 沈鹤之小狐狸想了想,从六安手心里跳下去。 他这会儿还不怎么习惯用四条腿走路,迈着小步子还有些同手同脚,他一丝不苟,一步一个脚印的走。 六安看他这样子微微觉得好笑,又莫名有些心酸。他家大崽子这可真是命途多舛,不过出来歷练一下,竟然连身体都搞丢了。 明明沈鹤之天赋异禀,怎么就没有个正常天才应有的意气风发呢?没见过比他家大崽子还惨的天之骄子了。 不过惨归惨,好歹他将沈鹤之的气运掰回来了。 若沈鹤之还是先前那个一半黑一半紫的气运,说不得在沈鹤之被那魔王心脏抓住的那一刻就已经入魔了。 哪怕沈鹤之能够抵挡魔王心脏的诱惑,不被其操纵,但以他身上的魔族血脉,说不得这会儿都已经变了一个种族了呢。 他们刚好能够遇到那残留的魔族灵魂,找到破开心脏的办法,那沈鹤之的气运也应该在慢慢转好,没有当初那么差了。 沈鹤之小狐狸走到那个微凹的小坑中,他抬起爪子,在那个小坑上划下了一些奇怪的线条,「小祖宗,还请沿着这些位置切开。」 六安让沈鹤之退开,他抬手,趁那边吕晴华二人没有注意,便是几道火线划过,沿着沈鹤之所画下的细线,将那小凹坑划开。 像是打开了什么阵法的开关,只听轻轻的一音效卡,一片浓烈的魔气自那打开的凹坑中逸散出来。 六安眉头一跳,赶紧布下一个阵法,将那凹坑所在的四周封起来,以免被吕晴华二人发现了。 这里面的东西既然能引得渊瞳有反应,又存有魔气,说不得是与魔族有关,还是尽量不要让吕晴华二人发现为好。 很快,那凹坑彻底打开了。 六安往下望去,里面像一个小储藏室一般,乱七八糟的藏了许多东西,似乎是因为藏东西的主人行动十分仓促。 他眼尖看到一本类似书一样的东西,一个血红色的袋子,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就像一个小孩子的藏宝洞似的。 「这些东西,看起来是似乎是魔族的。」沈鹤之目光落在那个血色的袋子上,这个袋子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怎么个奇怪法。 六安点点头。 不知道这些东西具体是什么,六安思考了一番,特意拿出了一个空的储物戒指,将这些东西都装了进去。 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但他们日后要和魔修打交道,日后说不得就有可能用到。既然已经被他们找到,不如将其带上。
第356页 确定坑中的东西都已经被取走之后,六安也不知道这种或许是独属于魔族的阵法怎么合上,他只得将那些吹开的碎石都收拢回来,将之填了回去,又用灵气熔炼了一番,使那个坑洞其看起来不那么突兀。 做完这些,先前从坑洞里逸散出来的魔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六安挥手撤去隔绝的阵法,便假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向前面走去,寻找那个疑似可以离开的小黑石山。 因为这个空间中的地面都高高低低凹凸不平,通过肉眼很难一眼看得完全,顶部又有许多长长短短的锥状凸出,空间并不高,便是飞到空中也很难将下方一览无余。 那黑石的颜色与此处的灰黑土石相差无几,倒是让他们四个找了好半晌,在这处空间来来回回穿梭了好几遍,才终于在一片嶙峋的石头从中找到了它的踪迹。 找到黑石的是吕晴华二人,他们终究是看到过一次,凭着一些零星的记忆片段,找了一会儿还是让他们找到了。 双方汇合以后,吕晴华便将六安带到了那片小黑石山面前。 「六安前辈,这个小黑石山有什么奥秘不成?」 他们至今都没有弄清究竟是怎么落入这个地下世界的,这个黑石头他们也研究了一会儿,完全没有研究出什么所以然来。 石头不过是一般的石头,没有什么特殊的灵气,只是比一般的石头更为坚固一些,只有至少在元婴期的实力才能对这石头造成什么损伤。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六安以沈鹤之口吻道:「此事,还需要小祖宗来。」 而后,他又精分出自己的声音,对吕晴华二人道:「我也仅仅是猜测,不知对不对。我们知道下来这处空间的办法,或许回去上面,也是用同样的办法。」 吕晴华双眼一亮,既然六安前辈知道下来的办法,那回去的方法应该靠谱! 当初通讯时,虽说想要自己寻找离开这处空间的办法,但如今能够有离开的希望,吕晴华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还请六安前辈一试。」 沈鹤之小狐狸微微一点头,六安心思一动,便像他们先前下来时的那样,对这块黑色石头动起手来。 如他猜测那般,这个黑色石头的感觉和上面那座十分相似,他以元婴期的力量,将黑石山雕刻出传送阵法的纹样,完成之后,那黑山石果然就像先前那座一样,慢慢变得虚幻,其中也隐隐透出一股传送阵的气息。 吕晴华见六安一连串操作,等那黑石山成型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傻眼,待那黑石山起了变化之后,就更懵了。 连薛呈熠也很是惊讶。 竟然是这样? 六安没给他们发呆的时间:「走吧,你们先行,我们断后。」 吕晴华没有犹豫,现在的确是离开最重要,他们很快便踏入进去,随后是六安和沈鹤之。 传送阵法一阵波动,一行四人终于重见天日了。 ※※※※※※※※※※※※※※※※※※※※ 宝宝们女生节快乐鸭~ 第一百八十二章 离开地下世界之后,沈鹤之的传讯镜就疯狂的反应起来,想来,是秦家兄弟传来的讯息。 沈鹤之先前便将传讯镜一类东西交给了六安保管,六安将那传讯镜取出,让沈鹤之用灵识给他打开后,传讯镜果然就投影出秦家两兄弟和辛子妍的画面。 过了这几天,秦家两兄弟的实力已经恢復过来,这会儿看起来可精神多了。 讯息联通之后,秦方朔噼头盖脸的就来了几句:「老沈你死哪儿去了!你若不是留了那只鸟在这里,我们还以为你凶多吉少了!」 他们两个一醒过来,就发现已经换了地方,听辛子妍所言,他们竟是已经到了沈鹤之那两位师兄所说的墨滩河区之中? 他们醒来的时候,沈鹤之说是外出探探已经有一两日了,他们第一时间便是联繫沈鹤之问他在何处,谁知竟然联繫不上! 若不是沈鹤之的坐骑大风鸟没什么异样的反应,他们都要以为沈鹤之遭遇了什么不测。只是,那传讯镜都联繫不上,莫非沈鹤之也如他那两个师兄一样,落入什么隔绝联繫的地方了吗? 沈鹤之那两个师兄有元婴期的实力,都被困在里面出不来,沈鹤之这个金丹后期,便是天赋再厉害,进去也是危险万分啊! 想到此,秦家兄弟本想外出去寻找沈鹤之的下落,谁知,那设在他们周身的阵法竟然是一个困阵,不仅隐藏他们的身形,甚至还把他们都琐在了里面,不让他们出去! 这可是把秦家两兄弟给郁闷死了,明明担心,人却又联繫不上,想要外面去找,却又出不去,可不是憋死个人了? 没办法,两人只能不断联繫沈鹤之,希望他偶然能够接通传讯镜,告诉他们如今的情况。 所以,六安与沈鹤之离开地下之后,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传讯镜的动静。 秦方朔一通噼头盖脸的询问之后,才看到与「沈鹤之」同在的两个陌生人。 这二人面色看起来都还算和气,隔着传讯镜虽然察觉不到对方的实力,但看他们一身的范儿,却也能看出来是高手。 秦方朔的脸色很快严肃起来,打上了官腔:「这二位,莫非就是沈兄的两位师兄?」 秦家兄弟对沈鹤之如今在凌干仙宗之中的身份其实也很疑惑,他既然能称元婴期实力的凌干仙宗弟子为「师兄」,那他的地位应该不会低…
第357页 沈鹤之虽然没有言明,但他们还是有些许猜测的。 六安点点头:「正是两位师兄,看到两位秦兄如今已经恢復,鹤之便能放心了。我们现在便赶过去,烦请两位秦兄稍等片刻。」 看「沈鹤之」周身的景象和他们所处的地方景色差不多,那就证明他们已经出来了,人应该就在附近,既然人已经确定没事,他们也不用再担心了,要说什么,还是先见到人吧。 「好!」 切断通讯,六安揉了揉经过传送阵之后,灵魂有些不舒服的沈鹤之小狐狸的头,对吕晴华二人道:「两位师兄,我们前去与他们汇合?」 吕晴华点点头,离开那个危险的地下世界后,他整个人都已经轻松了许多,对那两个秦家的小皇子也有些兴趣。 「我们还未与皇族之人接触过,正好借沈师弟的光认识认识。」 沈鹤之倒是知道这两位师兄说的是客气话,他们凌干仙宗宗主弟子的身份,并不比皇族嫡系低,两位师兄的实力又在元婴期,比秦家兄弟可高处一个大境界了,哪有什么沾光不沾光的? 六安也完全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他带着沈鹤之在前面引路,往先前设下阵法的方向走去。 他们从地下世界出来的落脚点并不是先前进去的那座小黑石山处,而是随即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位置。索性一同出来的四人并未像先前进入传送阵时那样,被阵法的拉扯力分开。 此处虽然陌生,但没有阵法的阻隔,六安的神识也可以尽情的放开,想要找到秦家兄弟一行的下落并不难。 「六安前辈,」赶路的时候,吕晴华不禁问那小狐狸道:「那个黑色的石头山究竟有什么奥秘?」 六安倒也没有藏掖,他借沈鹤之小狐狸的口,将那小黑石山的大致原理告诉他们。 吕晴华听得一时惊得有些合不拢嘴,「我们…竟然是这么巧?」 他们对阵法没有什么研究,除了最基础最常用的比较熟悉之外,别的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只是看六安前辈刻画的那些小黑石山的时候,他们便觉得无比复杂了。 没想到,当时他们在应对那些魔修的时候,竟然是如此巧合的打开了那个传送阵,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对了,六安有一个问题十分好奇:「两位师兄被传送进去之后,那些魔修又怎么样了?他们难道没有追进去?」 吕晴华道:「自然是追进来了,只是他们似乎被那岩浆池克制,不是被那岩浆池杀死,便被那些怪物逮到,被吞噬。」 若不是知道那些魔修的下场,他们也不会忌惮怪物的力量,被那些怪物追着跑。 而那些魔修却死得比他们还快,根本没在那地下世界坚持多久。 六安心道,看来那阵法不止克制魔族,甚至对魔修也有所克制。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秦家兄弟与辛子妍所在的地方,六安十分干脆的出手解开阵法。 阵法里面的人以为这阵法本来就是「沈鹤之」所设下,吕晴华二人则以为沈鹤之在六安前辈那里学到了一些阵法的本事,双方都没有怀疑。 阵法解开之后,双方就打了照面。 辛子妍对六安点了点头,眼中似乎有些笑意。六安心思一动,与沈鹤之交流一番,猜测辛子妍是不是趁这段时间,将她记录下的东西给秦家两兄弟看了,才会露出这种神色来。 六安心中有些遗憾,他竟然没能遇上这么好玩的事情,那个时候,秦家兄弟的脸色肯定很好看。 秦家兄弟不知道自己的黑歷史还被六安和沈鹤之记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已经落在了吕晴华二人身上。 有吕晴华二人在,秦家兄弟为了保持秦家族人的风范,没有对沈鹤之进行友好的数落,只给了化作沈鹤之的六安一个以后找他算帐的眼神。 六安假装没有看见,只以沈鹤之的口吻,将双方互相介绍了一番。在几人相互介绍并且熟悉的时候,被沈鹤之和六安留在阵法之中的肥啾迟疑的飞了过来。 它扑扇着翅膀在周围转了转,最后小心翼翼的,停在了那只小狐狸的头上。 它是沈鹤之的灵宠,有契约在,即使六安扮演得再如何出神入化,他也不可能分辨不出哪个是它的主人… 只是大风鸟心里疑惑得很,为何他的主人出去一趟,就换了一副身体,变成了老大的样子?而且,它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发生了什么。 尽管难以理解,大风鸟还是知道老大事不能轻易招惹的。 他隐约察觉到如今这个化成主人模样的人就是狐老大,所以它完全不敢落在老大身上,只敢借一借主人的脑袋了。 即使肥啾已经尽量减轻自己的落在主人头顶的身体重量,但沈鹤之被这般踩着,觉得有些痒痒的,头顶不怎么舒服。 六安的目光在那小肥啾的身上瞥了一眼,小肥啾很快就炸了毛,飞离了沈鹤之的头顶。 六安对那小肥啾传音道:「我勉为其难同意你站在我的肩膀,你不要做出异常的举动叫那些人瞧出破绽,就像平日一样。」 六安的话一出口,小肥啾就赶快响应,诚惶诚恐的站在了六安的肩头,挺着圆滚滚的胸膛,一刻也不敢放松。 小肥啾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其他人并没有发现。等吕晴华两人与秦家兄弟寒暄完,一行人也没有在此处耽搁,便一同启程了。
第358页 秦家兄弟已经趁这段时间将身体修復了七七八八,而吕晴华二人的任务被魔修所打断,如今在这片墨滩河石林中的任务还没做完,他们便先行将任务做完,再结伴在混乱之域歷练起来。 混乱之域是万均门的旧址,万均门当年在五灵皇朝中,也是一方大势力,若不是出了当年那事,如今在五灵皇朝之中,万均门的地位也不会逊色于凌干仙宗,在南天灵会之中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可想而知,这样的一方势力之中,会有多少好东西。 虽然已经被不知多少人探索过,这处地方又曾经被魔修的献祭阵法污染,但每个人的机缘有限,也各不相同,总有属于各自的机缘出现,也总有机会发现那些没有被人发现的好东西。 而他们这一行人中,「沈鹤之」的机缘,尤其好得令人忍不住心里发酸! 见过跺一跺脚,就能发现一个小型宝库的运气么?感受过与敌人对招,就能掀出一条隐藏的小型灵脉的快感么? 在这段时间里,这种事情简直数不胜数。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一直对灵石宝贝等物云淡风轻的老沈/沈师弟似乎变得财迷了不少。以前对于寻宝一事还颇为随缘,最近竟然主动了许多,而且大多数时候竟然还真能让他有所收穫。 一行人心中难免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仔细想又想不出什么不同来。最后,他们也只能归结于,沈鹤之是找到了寻宝的乐趣,最近兴致上来了,才会如此热衷。 不过,反正都是来歷练,是提升实力还是提升财富都没差,他们也没什么意见。 又在混乱区域歷练了近一个月,一行人离开出处,去五灵榜交接了任务,往千启秘境而去。 六安没打算放弃那千启秘境,他现在急需灵石,而秘境是最容易发家致富的地方。 且那地方有特殊风灵气,他家大崽子虽然只能动用灵魂之力,但也不妨碍他收集特殊风灵气,待以后用上。 一行人经过近三个月的赶路,终于赶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千启秘境处。 第一百八十三章 千启秘境位于五灵皇朝的南面,与海绮皇朝接壤之处。 秘境的入口虽是在陆地上,但主体却也延伸至海里,所以并不独属于五灵皇朝或海绮皇朝,相当于两个皇朝的共有财产。 那千启秘境的钥匙会散落在两个皇朝领土境内,修真者只要得到钥匙,便都有资格能够进入,并不会有排外的事情发生。 所以,六安一行人来到这千启秘境的时候,便在那千启秘境外的一条又长又白的海滩上,见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修真者。 人身鱼尾的鲛人已经不稀奇,还有鱼头人身没穿衣服的各色鱼人,小山一样大的红色章鱼,花里胡哨的贝类,威风凛凛的螃蟹,五花八门的鱼类,和一些造型各异的怪物。 六安放眼望去,无意识的砸了咂嘴。看着这些海妖族,怎么莫名有些饿了… 海绮皇朝以海域为疆土,海中所有的修真者都是海绮皇朝的子民。而,海绮皇朝的海域之中,修真者大多以海中妖兽为主,所以,海绮皇朝又是一个以妖修为主的修真皇朝。 人修在其中,地位反而处于下层。 海中妖兽依託海域生存,海域幅员辽阔,海中妖修实力又强大,是妖修之中举足轻重的一个分支。甚至曾经有段时间,海中妖兽还将自己开除出了妖籍,自立为独立的海族。 只是妖族与海中妖兽之间的修行方式十分相似,实在是无法分开,又经歷了一些血腥波折,这才重新归拢为妖族之中。 海中妖修因海绮皇朝独特的地理条件,少有外来的敌人,它们拥地而自治,更独立也更有底气,与陆地上的妖修有些很大的区别,二者也很少往来。 海绮皇朝好歹也是与五灵皇朝齐平的修真皇朝,两者又接壤,海中妖兽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若双方修真者贸然交手,很可能引起双方摩擦,挑起两朝之间争斗。两个大型修真皇朝若起了战事,那轻易可停不下来,造成的损失无法估量,那绝对是整个修真界的灾难! 关系一个修真界的因果,一般人可背负不起,为避免这样的情况,两个皇朝的修真者在千启秘境之外都会有所收敛,哪怕脾气再火爆,也不会因为对方是妖修或人修而起冲突。 所以,在这千启秘境的入口处,算是难得人修与妖修和谐相处的地方。 当然,到了千启秘境内部又是另一种状况。 秘境之中全凭实力说话,各人机缘又不同,生死自然取决于自身努力和天运。若是因为争夺机缘而不小心挑起了两朝争斗,那因果也不能归咎于个人,只能说是天意如此了。 如今在千启秘境之外,还不到开始争夺的时候,两个皇朝的修真者井水不犯河水,人修停留在靠近内陆的区域,而海妖族则或沉没或漂浮或站立在海水之中,双方之间界限分明,分成两个世界,轻易不会有人跃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双方将对方当做了空气,但各自内部,却也不是相安无事的。 海中妖兽和陆上的妖族一样,拥有完整的掠食与被掠食体系,甚至因为海中妖兽不像陆地妖兽那般,有人族这样强大的敌人在外,海域之中的内部争斗更加血腥兇险。 所以,在六安一行人从远处飞来,下落到千启秘境入口处的这一过程之中,已经见到不少海妖族被同族残忍杀害,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留下,被其吞吃殆尽的场面。
第359页 整个沿海的海域之中,倒处都飘荡着血腥的气息,令嗅觉灵敏的修真者感到极为不适。 人修们对此心中很是不屑,他们不禁感嘆,野兽就是野兽,这些妖修野蛮兇残,连天性都克制不住,只知道凭藉本能行事,实在是粗鲁,登不得大雅之堂。 进入千启秘境之后,遇上这些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海妖族定要小心抵挡! 人修看不上妖修,海妖族也对人修很是看低。它们认为人修行事拖泥带水,既不干脆,也不坦诚,干什么都要七弯八拐的,实在是阴险至极。 在海妖族眼中,那看似平和的人修之中有许多人不老实,他们潜藏在暗处,在偷偷打量着其他修真者,酝酿着计谋,寻找着下手的对象、时机和下手的方法。 人修虽然不像海妖族那般看中了就直接动手,但他们那些杀人不见血的阴谋却比直来直去、实力说话的海妖族更加可怕。一会儿进入千启秘境,一定要防着这些阴险狡诈的人类,以免不小心就被暗害了。 人修与海妖族就是这般相互贬低又相互忌惮的存在。 六安他们这刚刚赶来的一行,在陆地修真者的那片区域落下了。 六安虽说是妖修,但他是陆地上的妖修,和海中妖修可扯不上什么关系,更何况,他如今还扮演着沈鹤之的模样。他自然没有,也不会去海妖族那边。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其中有人修,也有妖修。 人修是忌惮吕晴华二人的实力,前来千启秘境的,大多都是金丹期左右的修真者,这新来的有二人实力看不透,这就足以对他们造成威胁了,自然让他们心生警惕。 而海妖族那边,却是有一些感知力敏锐的妖族感知到了大风鸟的存在,它们见大风鸟化作肥啾的样子停在一个人修的身上,心中很是不屑。 这鸟真是妖族之耻,陆地上的妖族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被一群弱小的人族欺压,竟然还沦为人族的宠物,实在是太丢脸了! 感觉到那些带着凶光的恶意,大风鸟忍不住拍了拍翅膀,也以「兇狠」的目光回瞪回去,别看它在老大和主人面前这么怂,它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这群臭鱼烂虾千万别落在它手上!不然定让它们红得很好看! 六安也察觉到了一些目光,他不着痕迹的扫过去,将那些注意他的海妖族都记下了。 同为妖族,若对方拥有一些特殊的血脉,的确有感觉到他的些许不对劲,虽说人族与海妖族之间的壁垒深厚,不用担心那些妖族会将他身上的疑点泄露给人修,但这些海妖族也不得不防。 进入千启秘境之后,定要多多注意。 六安心中转过思量,面色没有什么变化。 他们这一行报团行动,秦家兄弟有一块进入千启秘境的钥匙,自然是一同行动。吕晴华与薛呈熠不用说,他们两人的行动组合,是一早就打算好的。 然后,沈鹤之与辛子妍,就有些问题啊。 沈鹤之手中有一块千启秘境的钥匙,辛子妍手中也有一块。但他们各自的钥匙若只携带一人进入秘境,就很容易被那些想要进入秘境而没有钥匙的人盯上。 而且,辛子妍的实力是他们这一行人中最弱的,进入秘境的时候,钥匙有可能将人送到不同方位,若辛子妍与他们分开,恐怕在那秘境之中,会是凶多吉少。 见同伴们为自己打算,辛子妍道:「其实你们不用担心,这次出来歷练,我本就是来躲人的,并不主要为歷练而来。到时候进了秘境,我就找个地方好好藏着,等到秘境关闭的时候,我再传送出来便是。」 辛子妍对自己的斤两还是知道的,她并不是对千启秘境不感兴趣,但这世界上秘境千千万,她总不能因为一个千启秘境而葬送了自己。 「我别的手段没有,但保护自己的手段还是有的。」 辛子妍自己都这样说了,他们也只能相信她,总不能要求沈鹤之与辛子妍搭伙前去歷练吧? 吕晴华与薛呈熠更不会在此事上插手了,秦家兄弟不知道,他们难道还不知道吗?沈师弟的道侣六安前辈都还在这儿呢! 那秘境的钥匙也不知怎么判定,像六安和沈鹤之这种契约关系,是算作一个人还是算两个人呢? 就算判定是同一个人,那人家道侣两口子一起歷练,推一个第三人去碍着人家算什么事儿? 所以,辛子妍接下来的千启秘境之行就这么定下了。 不过,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在等待秘境开启的时候,「沈鹤之」与辛子妍还是勉强凑在了一块儿,假装两人是用一把钥匙进入秘境的同伴。 与「沈鹤之」的距离只有两巴掌之远,这让辛子妍觉得十分别扭,她忍不住想要远离再远离,视线不可抑制的落在「沈鹤之」抱在手心里的那只狐狸身上。 辛子妍莫名有些心虚,好像自己是多余的,打扰了人家似的。 话说回来,沈兄和那只小狐狸…是不是有些不对劲?虽然看起来好像是寻常的主宠关系,但一人一狐之间,却是有一种莫名的亲密在其中…这种感觉完全没来由,或许就是女人的直觉? 辛子妍心里别扭极了,担心自己和沈兄看起来会不会太亲近,若叫别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但事实上,辛子妍却是想多了。在秦家兄弟看来,这两人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亲近之感——只要眼睛不瞎,就不会看不出来。
第360页 也不知道辛子妍突然这么拘谨做什么,这丫头性子不是一直很爽利,胆子不是向来很大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作为当事人的六安,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不是逢场作戏么?他公私分得很清楚,并且适应良好。 而沈鹤之,也没什么不适之感。吃醋什么的,莫说小祖宗与辛子妍之间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对,他便是想吃吃醋什么的吸引小祖宗的注意力,他如今这样子也力不从心。 沈鹤之小狐狸抬了抬自己的爪子,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唉。」 假装近亲的办法,最终还是因为辛子妍的不配合无疾而终。 这种事情也无法勉强,见两人很难看起来「亲近」一些,秦家兄弟和吕晴华二人便守在「沈鹤之」与辛子妍的外围,以防有人前来钻空子。见此,辛子妍也松了一口气。 因为在混乱区域耽搁了不少时间,他们一行来得已经颇晚了,所以,他们没有等待太久,就已经到了千启秘境开启的时候。 第一百八十四章 千启秘境的入口处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十分平淡的海滩与一片海岸上的绿色树林。 然而千启秘境一旦开启,此处入口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秘境开启的那一刻,拥有秘境钥匙的人似乎心有所觉,不约而同的有了些许反应。而下一刻,所有人脚下那软软的白色沙滩就开始微微振动起来。 巨大而平静的海滩突然从最中心处泛起了层层涟漪,如水波平生,异常壮观。而后,那涟漪渐渐放大,一波盛过一波,直至席捲整个海岸,更是掀起了丈高的海浪。 那振动的力量越来越大,甚至将岸上的那片树林都连根拔起,层层推翻,随后,那白色沙滩便将其通通「吃」了进去。 沙浪阵阵,整个海岸地动山摇,置身其中,就仿佛世界崩塌一般。 而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那些准备进入千启秘境的修真者们却没有一个纵身离开,他们纷纷施展手段,反而尽量往那片白沙之中沉沦。 这片海沙,便是千启秘境的入口,跟随海沙进入千启秘境是最为安全的方法,若脱离此处,即使能够进入秘境,也有可能遭遇一些未知的危险。 而在白沙海滩最初躁动的时候,人修之中也有人躁动起来了。 一些早已锁定好目标,准备抢夺进入千启秘境名额的修真者们看准时机迅速出动,以千奇百怪的手段,挤占那些拥有秘境钥匙的修真者搭档的位置。 有人成功占据了那些独行修真者多余的名额,有的下手则更无耻一些,干脆将对方原有的伙伴挤开,换上自己。 千启秘境从躁动到彻底开启之时,这些抢夺入境名额的竞争也显得尤为激烈。 索性,「沈鹤之」与辛子妍虽然各自都拥有多余的名额,但他们身边有吕晴华和薛呈熠这两个元婴中后期的高手在,并且他们这一行人又联合起来,看起来不太好惹,倒没有人将主意打到他们身上,他们进入千启秘境还算轻松。 在越来越大的振动中,海滩白沙高高扬起,漫天飞扬,白沙之中的修真者只觉得脚下一阵空虚,整个人便以一种失重下落的方式彻底滑入了那片沙海之中。 被细沙掩埋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六安将沈鹤之团在手里,顺便将大风鸟也纳入了保护之中。 也不知道那千启秘境是怎么计算,若他、大崽子、傻鸟算作三个独立个体,那恐怕就得有一个人无法进入秘境之中了。 不等六安多想,他们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眼前早已变得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不断坠落的过程中,莫名有一股空间之力降临身上,随后,他整个人就被从细沙之中抛了出去。 抛出去的过程,好像整个人被放在一个狭小的密封桶中,不断地摇晃,上下左右前前后后,晃得人头昏脑涨,身体完全由不得人控制。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几乎已经计算不清了,只觉得在其中的时间无比漫长,似乎过了好久,那颠倒摇晃的感觉才停止。 终于脚踏实地。 被狠狠颠簸过后,六安的实力在那儿,身体也足够强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就是沈鹤之这个借住在小狐狸傀儡中的灵魂,有些吃不消。 不过,吃不消归吃不消,沈鹤之倒也没有太大的不适,只需要略休息休息便好。 他们一人二妖之中,倒是大风鸟这只小肥啾,反应出乎意料的大。 它一副被蹂躏得没了半条命似的,两爪收紧,缩在胸前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翘翘了。 六安将沈鹤之放在肩头,抬手戳了戳小肥啾的肥肚子,不动,再弹了弹脑袋,还是没反应,怎么戳也戳不醒。 见此,六安也放弃了将它弄醒的方法。 他现在很忙,就让这只傻鸟自己缓过来吧。 六安落脚的地方,是一片布满白沙的巨大空间,天空都是白沙组成,也不见有太阳存在,整个空间却是明亮无比,也不知光源是从何处而来。 这些白沙堆积成一座一座的小山,高高低低的白沙小山上,似乎还有水流的波纹。 这些白沙小山的造型千奇百怪,有独自而立的,也有成簇一般集中堆积的,还有的底部像蜂窝一般,延伸进去无数通道,洞口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第361页 这些通道十分狭窄,似乎只能容纳一个人趴着进入,有了先前在混乱区域地下世界的经歷,六安不打算贸然进入这些通道。 况且,这些由白沙组成的小山看起来实在是太脆弱了,六安怕他一爪子下去,那成片的沙子都得塌了。 六安身形一转,就化作一只巨大的七尾狐狸。 他将小肥啾放在头顶上顶着,叫沈鹤之小狐狸看顾一下。自己则肆意的伸展神识,凭藉他独特的感知,向其中一个方向飞了去。 大狐狸巨大的爪下生出火焰的灵光,踏空飞行,在空中留下艷红的爪印痕迹,又很快化作烟雾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要没人看到,六安没打算在这千启秘境中藏着掖着。他来此就是为了填充自己的苍弥空间,囤积前往漠莎皇朝的灵气,顺便帮他家大崽子收集一些异风。 时间紧迫,所以他要尽可能快的行动。 既然要寻宝,还是他原身的感知力更加强大,所以他就干脆变成大狐狸了。 六安进入这处空间之后,就发现自己的实力已经被压制到元婴期大圆满的程度。还好千启秘境中并不限制使用神识,所以他如今的实力虽然仅仅为元婴后期,神识却还保持着合元期的强度。 经过几个月的跋涉先前损伤的神识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他的神识完全张开,几乎将整个白沙空间都囊括其中。 方才一落地之后不久,六安就仔细探查了一番,见没有其他人在附近,六安便放心的化作原型,凭藉自己的感知力,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跑去。 一只巨大的狐狸几乎化作了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在半空之中一划而过,留下一道绚丽的尾焰。 这座白沙世界不知有什么古怪之处,六安竟没有察觉到一丝灵气存在。未免遭遇什么危险,六安没打算在其中探索,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此处。 从天上看,这座白沙世界越发的壮观了许多。 那绵延起伏的白沙丘顶端看不到沙丘下方那些黑漆漆的沙洞,整个世界千篇一律,只有偶尔出现的一颗彩色石头,能给这片白沙世界增添一抹亮色。 六安本以为这些彩色石头可能有什么奇异之处,但以神识扫过之后,却发现只是一些普通的石头。 按理说,在这样的秘境之中,应该是不会出现这样一个毫无奇特之处的地方的,事出反常,里面或许有一些奇特的机缘也未可知。 不过,六安眼下并不适合在这种一看就需要不少时间探索的地方停留。而且,越是平静的地方越危险,他又拖家带口着,还是去别的地方为好。 然而,六安不想探索此处,却不代表他能够如愿以偿。 飞了大半段距离之后,他的神识中,忽然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六安心思一动,整个狐从空中落下,掩藏在了几座白色的沙丘之中。 「小祖宗发现了什么?」 沈鹤之的灵识不如小祖宗强大,即使这几个月他有修行小祖宗交给他的锻造灵魂之力的功法,但目前也仅仅是坚固他灵魂强度这种基础阶段,还不到扩大他灵识范围的时候。 六安道:「前面有人,两个,其中一个应该是海妖族。」 有人在,六安就不能大摇大摆的在天上飞过,他想了想,本打算走下面绕过前面那两人,但看到那两人的动作之后,他又改变了想法。 大狐狸的爪子在虚空画了一个圈,将他神识中看到的景象投射在那个凭空生出的镜像上,很快,他神识中所看到的那两个人的身形就出现了。 沈鹤之小狐狸从大狐狸毛茸茸的头顶冒出一个小脑袋,失去伪装露出的两个漆黑眼珠子一本正经的盯着那个镜像画面。 正如小祖宗所说,那里是一个人族和一个海妖族。 人族没什么好说的,身上穿着十分寻常的道袍,烂大街的那种。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和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是一副生面孔,以前没有见过的。 而那海妖族,是一头小山一样高的巨兽。它好像一条鱼,但和一般的鱼又有些不同。 它大体为黑色,腹部为白色,头部眼睛下方分别有两块像眼睛似的白斑,身上没有鳞片,看起来滑熘熘的,好像很好摸的样子。 它的背鳍上方还有一个洞,那似乎是它的鼻子,正在「嗤嗤」的唿吸。 这头海妖族和其他的海妖族似乎有些不一样,看起来没有那么兇残,若不是那巨大的身形,似乎还有那么一丝…可爱? 那个人修在对海妖族说着什么,海妖族身形挪动了一下,并不太尖的头部向前面拱了拱,轻描淡写的一下,便将他们前方的那座白沙小山给拱塌了一大半。 那是一座底部有那种蜂窝一样黑色通道的小山,虎头虎脑的海妖族将那小山拱塌大半之后,仍觉得不够,又反身一个巨大的尾鳍拍去,彻底让那座小山塌了下去。 白沙小山化作无数碎沙四面散开,露出山下的基座,和那些大大小小的漆黑洞口。 六安猜得没错,那蜂窝一样的通道直直延伸入了地底,下方还很深,轻易根本看不到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六安本是有些好奇,想等着看那一人一妖准备怎么做。 却不想,那白沙小山坍塌之后,却好像牵动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整个白沙世界都开始疯狂的抖动起来。
第362页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六安心道不好:「抓紧了,我们快走!」 那坍塌的白沙丘下方忽地掀起三丈高的沙浪,以此为中心,整个白沙世界都受到了波及。 「发生了什么?」 「靠!」 「怎么回事?」 在六安广阔的神识覆盖范围之内,此起彼伏的响起好几道声音。 看来,是被突如其来的动盪给惊到了。 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白沙世界之中,倒还藏了不少人。 这些和六安一样传送到白沙世界之中的人,都保有基本的警惕之心,尽管这片白沙世界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贸然对动手。 也只有那个人修与妖修的组合,不知道是缺少经验真的傻,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反而动手捅了篓子。 高高低低的白沙丘纷纷倒塌,黑色的蜂窝洞口在混乱间被沙土掩埋。随后,又忽地有一阵从沙土之下传来的异风,勐的吹了出来,将那些蜂窝状黑色通道的洞口清理了出来。 无数细小的沙土漫天扬起,阻隔了白沙世界中人的视线。 在六安的神识观测中,那一人一妖的下方,有什么正在缓缓隆起,越来越高,声音隆隆,似乎很快就会破沙而出。 看这阵势,仿佛有一头巨兽正在甦醒。 那一人一妖猝不及防之下,被振动不安的白沙勐的掀飞,在空中滚落了一圈,又重重的砸下,一前一后砸在沙土上。 人修被庞大的妖修砸重,压在下面,这一下挨得不轻,看起来都觉得痛…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那一人一妖的样子有些悽惨,而在察觉到异变发生的时候,六安就已经反应了过来。这会儿,他早已用最快的速度飞离沙丘,将身形隐藏在沙丘高高扬起的尘埃之中。 趁那事态还没有完全恶化,借那漫天飞沙的遮掩,六安带着沈鹤之和小肥啾从空中悄咪咪的熘了。 七位大狐狸一边闪过那些高高扬起的白沙,一边远远的绕开那一人一妖所在的区域,未免被那还在不断向上隆起的东西波及,六安也不想轻易靠近那里。 不过,他不靠近那处,但神识却还能用,六安倒还有闲暇关注那一人一妖如今的情况。 那人和海妖族起初有一些慌乱,勉强镇定之后,又各施手段挣扎着从那不断流动的白沙中挣脱出来,飞到了天上。 灰濛濛的天际上,人修踏着飞剑,海妖族乘着一个能够将它全部包裹的大泡泡漂浮,看着下方越来越大的动静,心中既有好奇,又有几分未知的恐惧。 六安也怀有一些好奇。 终于,在一人一妖的目光,和六安神识的注视之中,那越升越高的庞然大物以万钧之势破开白沙沖了出来! 「哗——」 一道拖长的声音在白沙世界中响彻,久久不散。 一股水柱勐的从沙丘之中喷出来,在白色沙丘中开出了一朵巨大的水花,也将那一人一妖浇了个透心凉。 没想到,那「庞然大物」,竟然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水?哪怕它是咸咸的海水,也改变不了这些水中几乎没有蕴含什么灵气的事实。 六安见此,心里也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是什么可怕的东西,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水柱?这个白起空间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骗人玩的么? 六安的那个镜像法术在白沙翻飞的时候就被拍碎了,他们如今正在高速飞行的途中,六安也无法在这种环境下施展那个镜像法术,没有六安的帮助,沈鹤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好歹也是风属性的修真者,即使如今失去了身体,只能寄住在小祖宗的傀儡里,但他对风的感知力也没有退化多少。 这个空间里有风的痕迹,并且因为某种奇特的变化影响之下,这种风力似乎还越来越大了。 沈鹤之从这些细微的风中感知到了什么,他对六安道:「小祖宗小心一些,这个空间,我们恐怕暂时出不去了。」 「嗯?」 沈鹤之的话音刚落,六安强大的感知力也察觉到了这座空间的变化,他脸色登时有些发苦,「早知道就不看热闹,快些离开此处,或是想办法阻止那两人了。」 「噗,哗——」 又一个水柱沖天的声音响起,接着,好像雨后春笋一般,那些水柱喷发和水流振动的哗哗声接二连三密集的响了起来。 那股巨大的水柱冲出沙丘之后,便好像打开了某种机关,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白沙空间倒处都喷出了水柱,这整个空间好像都变得破破烂烂起来。 这个白沙空间似乎被某种力量被丢进了海里,外面无数的海水都想要透过空间破碎的地方往里挤,不过片刻,空间之内的所有地面,便已经被海水覆盖了。 这般看来,将这整座空间都灌满海水,也仅仅是时间问题了。 那造成空间变化的罪魁祸首人修大惊失色,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而那海妖族,却显得有些开心。 对于它而言,这种充满海水的地方,才是它最适应也最舒服的环境。 六安虽然已经早已感知到会发生眼下这种情况,但真正遭遇海水倒灌,导致他如今不得不躲避倒处喷涌出来的水柱和肆虐的水花时,他还是觉得很郁闷。 作为一个纯火系的修真者,以及一只长毛的狐狸,对于这种倒处都是水的环境,他显然极为不喜欢,且极为不习惯的。
第363页 六安没有放弃离开这处空间的想法,哪怕外面也是海水,但只要往上游,总有机会到达「海面」上,好过被关在这个小空间里完全淹没。 可是要怎么出去呢? 七条尾巴的大狐狸已经飞到了这处空间的尽头,望着那无数水柱发愁。 六安原还抱着或许能有什么传送阵能够传送离开的希望,但这处尽头已经被无数水柱沖地破破烂烂,下方的海水也已经灌满了小半个空间,目光所及都是水,哪里还能找到什么出路? 六安想了想,一爪子将头顶的沈鹤之与小肥啾捞下来,藏在自己厚厚的脖子毛里,随后咬咬牙,挑了一个巨大的水柱沖了进去。 不知道顺着这些倒灌进来的水柱能不能游出去? 长长的毛髮被海水沾湿的感觉并不好,在海水的冲击中逆着水流在水柱中游动的感觉更难受,不过,反正都这样了,不如一鼓作气冲出去,长痛不如短痛。 大狐狸七条张扬的尾巴被水流沖得服服帖帖的,聚拢成一束,已经无暇摆动。六安也无法在这个时候分心关注他的尾巴,他忍着身上的不适,憋足一口气往外沖。 眼看已经接近喷涌水柱的那个洞口,只要穿过那条看起来不过数丈长的洞口,就能到达空间的外面,然而,他却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 这个喷涌出巨大水柱的洞口很大,完全能够将六安这只合元期妖兽的巨大身躯都囊括在内。 六安甚至可以通过那个巨大的洞口看到外面的海底世界。 那些五彩斑斓的石头贝壳,造型各异的海底珊瑚,和花里胡哨的鱼群就在外面,只要穿过那个洞口,就能触摸得到。 然而,那到无形之墙,却将一切都阻隔了。哪怕他施展了浑身解数,也沖不出去。 六安放弃了徒劳的挣扎,节省力气,任由自己被水柱沖入下方已经淹没了大半白沙空间的海水中。 他知道了,要么这个白沙空间里有特殊的阵法,不容许里面的人如此轻易的离开;要么那洞口之「外」的海底世界是假象,是来迷惑人的——其实灌进这个空间里的海水并非从外面来,而是另有来处。 不论是哪种情况,都代表着,他们这会儿已经没有捷径可以脱离这里了,想要离开这个诡异的空间,恐怕还得经歷一些波折才行。 既然这样,六安也只得认了。 与其做一些无谓的挣扎,还不如安静下来寻找其他办法。 七条尾巴的大狐狸顺着水柱落入海水里,在已经蓄得很深的海水中浮浮沉沉。 这些海水和「外面」干净的海水不同,里面家族了大量的白沙,海水十分浑浊,而且这些白沙会顺着海水的流动拍在身上,令人感觉极为不适。 尤其是六安这种长毛狐狸,那些细细的沙子被海水冲进他的毛髮里,那些硬硬的小颗粒在他毛髮里摩擦,实在是难受得很。 六安运起灵气,在他的周身撑开一个球型的灵气护罩,将那些海水隔绝开来。 这可终于舒服多了。 尽管身上的沙子已经同哪些海水一般被他隔绝在外,但那残留的感觉还是让六安有些抓狂,毛色橙红的七位大狐狸狠狠地甩了甩身上的长毛,将被他藏在颈间长毛里的沈鹤之小狐狸和小肥啾也给抖落了出来。 沈鹤之如今也变成了「小狐狸」,即使被小祖宗护着,他也能体会到小祖宗在海水之中的不适。 可惜他身体出了问题,不能亲自跟在小祖宗身边,不然,他完全可以将小祖宗护着,不让小祖宗如此遭罪。 六安的大狐狸爪子将小狐狸拢过来,顺了顺他身上的毛髮:「你也不用沮丧,如果能在这千启秘境中,找到一颗精风玉髓,我就可以重新给你锻造一具人形的身体。」 之所以一开始没有为沈鹤之捏制人形傀儡,是因为那时沈鹤之的灵魂刚刚抽取出来,还很是不稳,驾驭不了人形那么大的傀儡。 不过,如今沈鹤之的灵魂已经稳固,他完全可以给沈鹤之捏一具在他身体恢復之前用以替代的傀儡身体,能够使用风属性灵气的那种——前提是,他需要一块风属性高等灵材。 这种灵材并不好找,六安也没有存货,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千启秘境了。 这也是六安如此急切的原因,这个白沙空间想也知道不可能有这种风属性的灵材。 可惜,他们还是被困在里面了。 沈鹤之学着曾经小祖宗的样子,伸出毛茸茸的头蹭了蹭大狐狸的爪子,「小祖宗不用如此急切。」 「慢慢来也没关系。」 大狐狸爪子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放心,我有分寸,」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六安同沈鹤之说话的时候,那只掉落在灵气护罩底部的小肥啾终于一个鲤鱼打挺,醒了。 它勐的一个翻身,一双小翅膀不停扑棱,将一身绒毛扑棱得乱糟糟的,站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说了些啥。 过了一会儿,它似乎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何处。 抬头一看,便见老大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本体的模样,而成了小老大模样的主人也从老大的爪子里探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它。 显然,它刚才犯蠢时的样子,已经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小肥啾身上勐的掀起一阵火星,将脑袋钻进自己的两只翅膀下,无地自容了。可惜这里是老大的灵气护罩,没有别的地方可以隐藏,不然它简直想钻进地缝里藏起来。
第364页 六安一头黑线的看着那只傻鸟犯蠢,「好了,这里是千启秘境内部,周围没别的人,也没谁会计较你的蠢样。明明是一只鸟,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听了老大略有些生气的话,小肥啾这才将脑袋重新从翅膀底下伸出来,假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六安顺口问了它一句:「这海底的世界,你能奈何不?」 小肥啾头摇成了拨浪鼓,别说奈何,它虽然已经异变,但还是有一部分火凤血脉在体内,水火不相容,它仅仅待在里面都难受的啊。 六安也没有失望,摇摇头道:「得了,三个长毛的落到海里,这可真不怎么美妙。」 虽然早知道千启秘境有一部分在海里,但也有一部分在陆地上,六安本以为他们的运气不可能会被传送到海里的那一部分秘境去。 没想到他还是太天真了,这落脚之处一开始的确不是海底,但它会变成海底啊! 真是猜到了开头没有猜到结尾。 六安与沈鹤之在灵气护罩中停留半晌,任由外面肆虐的海水拍打,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那些混杂着白沙的海水才慢慢平静下来。 看样子,这个白沙空间已经被海水填满了。 海水渐渐平静下来之后,六安将他的神识探出去,重新探索这个被海水充斥的白沙世界,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出去。 只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这座白沙空间已经大变了样子,和先前的景象完全不同了。 海水将白沙空间中的沙丘沖开,沙子被汹涌的海水裹挟着捲走,而当海水平息下来之后,那些白沙竟然没有沉入海底,反而漂浮在了空间的顶部。 沙集中在了天上,下方就露出了那个被白沙所掩埋的世界。 那是一座绚丽夺目的海底花园。 先前六安飞在天空上看到的那些造型各异的彩色石头,竟然是这座海底花园高高的假山顶部。 海底花园十分庞大,几乎占据了整个海底,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奇花海树层出不穷。 花园造景之中,竟然还有与海水颜色迥异的碧绿湖泊与清透溪流,也不知是如何在海水之中维持的,竟然没有与海水混合。 亭台假山尽皆透明,粼粼海水的波光透过那些精緻的琉璃石,折射出绮丽的宝华,随海水轻盈的闪动,给整个海底花园平添了一股梦幻之感。 到如今,哪怕不用神识,仅仅是肉眼,也能清晰的看到那片瑰丽的美景。 沈鹤之目不转睛的看着:「想不到千启秘境之中,竟然还有这样一座地方。」 他在修真界中行走,什么仙宫楼宇,什么神鬼奇幻,什么千奇百怪的景色没有见识过?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般如梦似幻的海底盛景。 那些话本里,费尽无数词藻笔墨都难以描绘其中万一的海底龙宫,约么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六安道:「这恐怕是某位大能炼制的一件法宝或灵宝,其虽置身海底之中,但宝具上的阵法却能将那些海水都阻隔在外,才会造就如此奇特的景象。」 六安撇撇嘴,这海底花园的原主人可真是真是好兴致,会享受。 与这位比起来,当年仅仅因为一些凡俗界的稀奇物什和一些吃食就心满意足的自己简直是弱爆了! 这才是高级享受啊。 这个世界的物资丰富,灵气充足,以后若是有机会,他也要弄个这样的花园出来——当然,位于海底的就算了。 沈鹤之微微点点头。 两人在欣赏这座海底花园的时候,那只小肥啾的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盯着那些散发着绚丽光芒的石头,眼睛里也闪烁着光芒,一种垂涎的光芒。 好喜欢这些漂亮的发光石头,不知将之带在身上能不能让自己变得漂亮一些? 「海底花园里或许有离开这个空间的办法,」沈鹤之欣赏完海底的美景,回过神来,「小祖宗,进去看看?」 六安点点头:「都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要好好进去看看的。」 不仅要进去看看,还要好好探索探索,看能不能搜刮一些好东西才是。不然,也对不起他方才在那海水里所受的罪不是? 六安三个已经是晚了一步,早在那海水平静下来,海底花园显露出真容的时候,落入这个空间里的那些修真者便已经先一步冲进去了。 机缘这玩意儿,有时候也要讲究先来后到的,去晚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哪个修真者还像六安他们一样,竟然有闲心在外面欣赏风景。 六安既然打算进去一探,倒也没有再耽搁,他心思一动,包裹在外的灵气护罩也随之一动,像一颗流星似的勐的砸进了那座海底花园之中。 「唿…」 好像吹风吹动了柳枝,云拂过了山巅,那么轻柔的一下,灵气护罩便穿过了海底花园之外的屏障,落入了花园之中。 如六安所猜测,这座海底花园之中,果然有隔绝海水的结界。 从海底花园的最底部算起,往上大概有一丈的高度,海底花园的这段空间之中并没有海水浸入,就好像是在陆地上一样。 只有仰头看到那泛着白波的碧蓝海水时,才会觉得置身之地与别处不同。 而再往上,是延伸至海水之中的假山和高阁的顶部,以及一些高大的花树枝。这些花叶软枝浸在海水之中,随着海水的流动而微微飘扬,随意又舒张,煞是漂亮。
第365页 海底花园似乎设置了什么禁制,踏入其中之后,六安便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落在身上,并且越来越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而当他落地之后,这种压力却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六安又尝试着往上飞,然而他的灵气护罩不过刚刚离地三寸,便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勐的将他压了下去。 看来,海底花园之中布下了限制飞行的禁制。 六安撤去周身的灵气护罩,四爪踏在海底花园的青石地板上。他抖了抖身上的长毛,沈鹤之也学着他的样子抖了抖,因为不得要领,将毛髮弄得一团乱。 见主人与老大如此,小肥啾也忍不住挥翅震了震身上的绒毛,将身上梳理了一下。 六安不知他下意识的一抖引发了连锁反应,他抬起毛茸茸的大脑袋打量四周。 这座海底花园很大,他的神识虽然看到了不少修真者,但真正置身其中后,反而因为巨大的花园和复杂的地形所阻隔,再没有看到其他人。 他们如今在其中一个小花园之中,脚下是一条幽深的小路。两旁是高大入海的花树与琉璃彩石,以及人一样高的灌木丛。 灌木丛是一些十分漂亮的花枝,深黑的枝条上开出各色掌心大的花朵,像彩虹一般颜色泾渭分明的层层铺开,延伸至远方。 这些花丛阻隔了两旁的视线,六安用神识探了探,竟然探不进去。 既然特意让那些花丛无法被神识探查,恐怕那些其中有什么东西——或许有隐藏的危险,或许也有什么机遇。 六安再往远处望了往,花丛尽头的高墙后面,露出了一个尖尖的亭子。他回想先前从海底花园上方落下时看到的景象,却发现无法与眼下对上号。 恐怕这海底花园实际的景色,与他们在外面看到的还不一样——又或者,是他们在穿过花园屏障的时候,被转移位置送到别的地方了。 六安决定去那个冒出尖角的小亭子看看。 他将因为没能成功学会抖毛,又被自己的坐骑无形嘲笑了一次的沈鹤之毛球抓起来丢到头顶上,伸出爪指头弹了弹那小肥啾:「走了。」 小肥啾因为飞不起来,扑扇着翅膀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又赶紧走回来,跟在大狐狸的身边,不敢离它太远。 大狐狸的身躯对于那条小路而言有些庞大,毛髮不可抑制的在那些花丛中擦过,他缩小了一些身型,适应小路的宽度继续往前跑,但跑了好半晌,却好像只是在原地踏步,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一丝一毫的接近。 这显然并不正常。 哪怕他如今只有元婴期的实力,以六安的速度,这样一段距离不说瞬移便至,也耗费不了他多长的时间。 可如今… 六安不得不停下,思考这其中的问题。 「鹤儿,你的渊瞳在这里可能用?」 沈鹤之道:「此处气息平和,并无生死血气存在,我无法使用。」 六安挠了挠下巴,又抬起爪子在耳朵尖儿上摸了摸,取出一株血色的灵草来:「试试这个。」 沈鹤之伸出爪子将那血色灵草掏过来,盯着看了半晌,然后张嘴,将那株血色灵草吃进嘴里,嚼了嚼。 随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便闪过了一丝金色的星光。 那双眼睛往四下打量一番:「小祖宗,往左。」 六安往沈鹤之所指的方向看去,往左走几步,就是那片花丛。 怪不得要隔绝神识探查,果然还是要往花丛里走吗? 六安将身型再缩小了几分,让自己能够在灌木丛中灵活穿梭,纵身冲进了灌木丛里,随后,被一群嗡嗡作响的飞虫煳了一脸。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外面看来一片平静的花丛,暗处的枝条间全是嗡嗡作响的蜜蜂在飞舞。 花丛里有蜜蜂原本不奇怪,但这样密集的蜂群,这般嘈杂的声音,他们在外面竟然完全感受不到,直到进入花丛之中后,那声音才如此突兀的出现,这就有些奇怪了。 这些蜜蜂,就是花园的主人隔绝神识探查也要藏起来的东西?蜜蜂有什么好藏的,难道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这会儿六安没这么多心思想这些问题,被一群蜜蜂煳在脸上,被那些嗡嗡的声音填满了耳朵的时候,六安已经头皮发麻,连毛都炸起来了。 虽然他皮糙肉厚,这些蜜蜂或许不能对他怎么样,但他对这些嗡嗡的虫子完全没辙! 趁那些砸在他毛茸茸的狐脸上的蜜蜂还没有反应过来,七尾狐狸带着自家大崽子拔腿就往先前所指的方向跑。 当然,他还没忘了那只可怜不能飞行的走地肥啾,在加速往前沖之前,伸出一根尾巴将小肥啾捲起来也带上了。 至于跑起来的时候无暇顾及,尾巴不可抑制的抽打在那些花丛中横生的枝条上时,会让小肥啾有什么样的感觉,六安就管不着了。 在花丛中奔跑的感觉和在先前那条青石小路上奔跑的感觉完全不同。 即使在花丛之中看不到外面的景色,被限制的神识又无法伸出去探查,但六安也感觉得到,他正在前进,而不是在原地踏步。 不过,即使如此,那耳边挥之不散的嗡嗡声,却还是让六安觉得烦不胜烦。 他浑身闪烁起绚丽殷红的火灵气,唿的将全身包裹,以图将那些蜜蜂吓退。
第366页 然而这些蜜蜂根本不惧怕火焰,他身上的狐火被激发之后,那些讨厌的嗡嗡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了! 嗡嗡声在耳边萦绕不去,蜂群依靠在花丛之中的灵活优势,渐渐赶上了六安三个。 不止如此,前方和左右几个方向的蜜蜂也好像发现了什么美味似的,从四面八方纷纷向六安出云聚。 这简直是要被围殴的节奏。 六安在花丛里一滚,闪过其中一群蜜蜂的碰撞,狐嘴一张,便是一个大火球飞出来,勐的向那片蜜蜂砸去。 蜜蜂群非但没有躲开,反而迎了上去,沐浴在那团艷红的火焰中振翅,似在享受。 六安被眼下的情形弄得有些被动,显然没有料到,竟然会遇上一群不惧怕他狐火,甚至赶着扑上来的蜜蜂。 那团被六安丢出去的艷红火焰砸在花枝丛中,倏地将那花丛点燃,唿的一下蹿升老高,向四周蔓延开去。 其他蜂群也围拢过来,距离六安三个越来越近。被蜂群淹没的感觉,只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六安脑子飞快转动,思考着如何脱离眼下的困境。 忽地,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双眸一亮。随即,大狐狸将沈鹤之小狐狸一把从头顶抓下来藏进颈毛里,就地一滚,滚进了那片被点燃的花丛之中。 蜜蜂在火焰的外围飞舞,并没有因为六安冲进火海而退缩,反而一群一群越加疯狂的往里沖,企图攻击六安。 然而,六安的火焰先前明明还拿这些蜜蜂束手无策,但如今,那些冲进火焰之中的蜜蜂却好像突然遇到了克星似的,竟扑簌扑簌的成片往下掉,落入那火焰之中,化作点点金色的火星,最后消失不见。 那燃烧的花丛,之中似乎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气息,竟然可以克制那些古怪的蜜蜂。 六安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收束周身的火焰,将花丛的燃烧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不让其继续扩大,随后在花丛火焰的安全区内,研究那些连火焰都不怕的古怪蜜蜂。 六安伸出长长的指甲,捻起其中一只被火焰烧昏了头,差点落入火焰之中的蜜蜂查看。 这种蜜蜂比一般的蜜蜂要小上许多,通身多为红色与褐色,兼有黑色的条纹,腹部上有一层棕色的的绒毛,看起来倒不怎么兇悍。 它们的翅膀为黑色,其中有一些金色与红色的小点,着实有些特别。 「这不是赤金蜜蜂么,」六安一双圆熘熘的琥珀色眼睛里带着一些惊奇:「竟然会在这种海底花园里出现,莫非是海底花园的原主人特意养的?」 怪不得不惧怕他的火焰灵气,这种蜜蜂虽然算不上什么强大的妖兽,但却对大多数金、火属性力量抗性极高。 而且,它们以金火属性的灵气、灵植为食,品质越高它们的反应就越兴奋,也怪不得它们对六安如此紧追不放。 六安的狐火不是寻常的火焰,十分符合赤金蜜蜂的喜好,而且他实力在千启秘境之中被压制得厉害,如今只有元婴后期的实力,实力不能完全镇压这些蜜蜂,它们自然不会惧怕。 沈鹤之道:「这种蜜蜂与其他蜜蜂相比,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也不算太特别,」六安道:「蜜蜂会酿制蜂蜜的,这种蜜蜂也不例外。因为它属性特殊,又喜实金火属性的灵物,酿制的蜂蜜之中便含有极为纯粹的金火属性。」 「这种赤金蜂蜜是极好的炼器材料,用来锤鍊灵材,融合灵矿,甚至淬鍊宝具都有奇效。若用得好了,将宝具提高一个两品质都不成问题,也算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宝贝。」 这还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蜂蜜值钱啊,若带出去,就能换成大把的灵石!这才是六安最惊喜的地方。 当初在他们那个世界,六安也听说过这种赤金蜜蜂。但那个时候,这种蜜蜂因为没有足够的食物已经灭绝,他也仅仅是得到了小小的一瓷瓶遗留的蜂蜜罢了。 就那一小瓶,他也是尽量节俭用了几百年呢。 没想到,在海底世界竟然还遇到了活的赤金蜜蜂。 沈鹤之听说这种蜜蜂酿制的蜂蜜对炼器有奇效,就知道对小祖宗有用:「可要收集一些蜂群到空间里养着?」 六安将那只昏迷的蜜蜂丢出了火焰之外,摇摇头:「这东西娇气得很,别看它在狐火里这么横行霸道的,除了对金火属性的抗性奇高之外,没有任何其他防御力。而那尾针虽带着金火之毒,却也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攻击手段,我便是收了去也养不活的。」 而且,这玩意儿对灵气的消耗量也不小,他现在穷着,灵气不够用,连空间都快养不起了,哪里还能养蜜蜂? 沈鹤之也想到这个问题,暗暗咬了咬牙关,他将自责压在心里,不让小祖宗担忧:「那我们便去找这赤金蜜蜂的蜂巢,多集一些蜂蜜。」 六安点点头:「嗯!让我这么狼狈,不打劫一下它们岂不是亏了!」 燃烧的花丛能够克制这些赤金蜜蜂,但不能将其杀死,那些掉落在火焰之中的蜜蜂只是昏迷过去罢了。若它们离开燃烧的花丛,便又会被那些蜜蜂缠上。 六安也不是没办法杀死它们,只要用火系法术以外的法术便足够了。但这花丛之中的赤金蜜蜂实在太多,他也不可能来一批杀一批,将时间耗费在这上面。若不能想办法甩掉这些阴魂不散的蜜蜂,一会儿他们恐怕还有更多麻烦。
第367页 也不能将这片花海都给烧了… 搜刮归搜刮,也得将就可持续发现,总不能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吧? 六安思考着对策。 那些蜜蜂追着他们,不过是因为他和傻鸟身上的火系气息。若是还有无名之石在,倒是可以直接将气息隐藏起来。 但如今,无名之石全部被用去克制岩浆池的阵法,他们手中没有多余,就只得放弃这种最简单的办法… 这时候,那一直被六安的尾巴卷着的小肥啾突然挣了挣,从六安的尾巴尖钻了出来,它跳到六安身边,啾啾啾的对六安说了什么。 六安收到小肥啾的传音,「我倒是把你给忘了。」 「行吧,你若自告奋勇,我就相信你一次。」 小肥啾拍了拍自己的翅膀,示意自己绝对没问题。 然后,它抖了抖身上的绒毛,整个鸟身型一震,便开始蹭蹭蹭的变大,它那件自己的蛋壳做成的铠甲也穿在了身上,将身体柔软的部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大风鸟身上还残留着火凤血脉,风属性的灵气中不可抑制夹杂着一些火系灵气,它又刻意鼓动身上的火系灵气,不过一动,那些蜜蜂便通通被它吸引,全部围拢道它的身上去了。 大风鸟的身型表变大,渐渐超过了花丛,那些蜜蜂也被吸引得飞到了花丛上空,黑压压的围着大风鸟打转。 好在大风鸟皮糙肉厚,不会被那些蜜蜂的尾针破开防御,它又是以风属性力量为主,被蜜蜂吸几口火系灵气也没太大的损失。 就是蜜蜂嗡嗡的有些吵。 趁大风鸟吸引了大部分蜜蜂的注意力,六安尽量收敛自己的灵气,潜伏了出去。尽管还有零零星星的蜜蜂没有被大风鸟吸引走,但这一小部分已经不足以对六安产生危险。 他凭着直觉在花丛中寻找着蜂巢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花丛中的赤金蜜蜂太多的缘故,花丛中的蜂巢有不少,所以并不难找,六安很快就找到了一个。 这个蜂巢不大,里面大多数蜜蜂都已经出去了,只留下一些零零星星的工蜂和幼蜂在里面,至于蜂后,六安倒是没有发现。 事不宜迟,採集蜂蜜更重要,别的以后再说。 七条尾巴上下翻飞,拍开了围在它周身的蜜蜂,狐狸的琥珀眸子盯着那个蜂巢,身形压低,随后一个纵身,尖长的爪子划过一丝亮光,那蜂巢便消失了。 而六安的苍弥空间某处,也多出了一个蜂巢来。 六安不耽搁,继续寻找下一个蜂巢。 「小祖宗,那边。」 自责于自己的无能,巨大的压力之下,沈鹤之将他的渊瞳开发出了新的功能,只要他渊瞳记录过的气息,他便能很轻易的找到相似之物。 见过赤金蜂蜜的蜂巢之后,以小祖宗为圆心,周围的蜂巢沈鹤之便了如指掌了。 六安跟着沈鹤之的指示一路寻找,果然一找一个准,所得的赤金蜂蜜也越来越多,简直大丰收。 六安在花丛中穿梭,愉快的收割着蜂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他们身后的大风鸟则强忍着将那些蜜蜂群狠狠扇飞的冲动,嘴里发苦。 若将这些蜜蜂群拍走了,蜜蜂很有可能又去找老大他们,那它这个活靶子不就失败了吗? 它要坚持住!不能让老大和主人看轻! 不过,老大和主人什么时候才能搞定啊…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风鸟在花丛中慢慢走动,超过一丈的高度之外便是海水,它的身高只得保持在一丈以内,并且还不能跳跃太高,否则脑袋就得撞到海水外面去。 虽然不能完全伸展身形,不过,以大风鸟如今所在的高度,它却是可以越过花丛外围的墙壁看到墙后的场景。 那个高过墙头,露出一个尖角的建筑是一座通体黑色,微微透明的塔。共有两层高度,矮矮的,扁扁的,所占据的面积却不算小,几乎占据了隔壁院子的一半。 这座建筑,比起「塔」,倒更像一座「坛」。 虽然通身的材质微微带着一些透明的质感,但肉眼却不能穿过塔身看到塔中的景象是什么样子,若真好奇,恐怕还得钻进塔里去看才是。 那黑塔不算太起眼,大风鸟看了两眼就没了兴趣,它的目光在隔壁院子搜寻了一下,眼里划过一丝失望。 他们现在所在的花园里,最多的就是那些低矮的花丛,和一些零星分布的高大花树,先前在上面看到的那种漂亮的彩色石头却是没有看到。 不仅这个院子里没有,隔壁的那些院子里也都没有,这让大风鸟感觉很失望,好像被欺骗了似的。 它垂头丧气的踹了踹爪下的花丛,将花枝叶子踹得倒处都是。 这个时候,带着沈鹤之寻找蜂巢的七尾狐狸突然裹挟着无数碎花叶子从那下面蹿了出来,把大风鸟给吓了一跳。 七尾大狐狸一路蹿到大风鸟的头顶上:「好了,不用你吸引蜜蜂了。」 大风鸟松了一口气,它还以为刚才分心没有注意,不小心踹到老大和主人了呢。不过想想也不可能,老大实力这么强,又怎么可能被它踹到? 听到六安的吩咐,大风鸟臂膀狠狠一挥,一股肆虐的旋风从它身上凭空升起,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捲起了一片强大的气浪,将它周身的那些蜜蜂通通吹飞,也吹起了花丛的片片残叶。
第368页 六安在大风鸟的头顶往下看,便也看到了前面院子里的那座黑色的塔,将那个小院子之中的景象收入眼中之后,他又往其他方向打量。 这个海底花园被分割成了一个个小院子,每个院子里的景色都各不相同,院子的大小与边界也没有什么规律。 像六安他们如今所在的小院子,就是比较大的那种,以他们如今的高度,几乎看不到另外几个方向墙外的模样。 距离六安他们最近的那个院子,也就是黑塔所在的院子比较小,两边还连接着更大的院子。那两个院子里面就不再是这种花园景色,而是一些造型千奇百怪的房子。 六安他们所在的院子另外三面同样连接着无数院子,但因为距离太远,看得不太清楚。 六安想先往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小院子去看看,那座矮矮的,扁扁的黑塔十分吸引他,不知道那座黑塔里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六安指挥着大风鸟继续往先前沈鹤之的渊瞳所看到的地方走去,顺便吩咐大风鸟道:「你莫要让那些蜜蜂靠近我们。」 大风鸟点点头,它早看那些蜜蜂不顺眼了,定不会让这些嗡嗡的东西再靠近它的! 六安能够感受到一些禁制的气息,想要去隔壁院子,恐怕不是简单的跨过墙壁这么容易。 先前忙着收割蜂蜜,一时还忘记他们进入花丛中来的目的了,如今想要到隔壁院子去,六安这才又想起来。 先前沈鹤之渊瞳所示的方向,在他们如今的又后方,而那个位置,先前六安和沈鹤之却是已经经过的。 再回到那处,看着被大风鸟踢得一团乱的花丛,六安有些不解:「鹤儿,这里就是你的渊瞳所示的地方?」 沈鹤之从七尾狐的头顶上钻出来:「的确是那里不错,」他眼里闪过点点星光,渊瞳再度发动:「这里是整个院子最为薄弱的地方。」 六安知道沈鹤之的渊瞳能够看到活物的弱点,但没想到如今连一座院子的弱点都能看到了? 或许是有压力就有动力,如今沈鹤之没了身体,没了保护自己的手段,其他方面就开始不断开发了。 果然是塞翁失马么? 六安又指挥大风鸟开始挖地,渊瞳所示的位置在地下,还需要向下挖一会儿。 大风鸟任劳任怨的接受老大的使唤,它双爪又尖又长还十分灵活,是一双适合挖地的好爪子。大风鸟一边挥着翅膀驱赶蜂群,一边挖土,没多久就向下挖了一个深坑。 随着越来越接近那处渊瞳所示的薄弱处,下面的东西也慢慢显露出真容来。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植物根茎网,根茎相互交错,裹挟着泥土,再往下是一条极为粗壮的根茎,几乎有三人合抱那般粗。那条根茎从顶部像开花一般伸展出无数细小的根茎,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也就是大风鸟最先扒拉出来的那片根茎网。 见此,六安心中有了一些猜测,这片庞大的花丛,该不会都是一株植物吧?这条巨大的根茎,就是那些花丛的主根? 可是这里为何是院子的薄弱处?难道要将这片花丛都毁去不成? 沈鹤之的渊瞳只能看到弱点,却不会告诉他应该怎么做,所以他也拿那巨大的根茎束手无策。 大小两只狐狸望着这条根茎发愁。 过了一会儿,六安忽地轻咦了一声。 「小祖宗,怎么了?」 「这根茎里面有东西,」这片花丛之中无法使用神识,六安也就是下意识的动用了一下,没想到这回神识竟然没有阻碍的释放了出来,还顺利的穿过花枝根茎,看清了根茎内部:「我看看。」 六安伸出大爪子,「蹭」的一声,亮出泛着寒光的尖长指甲,他在那根茎上一挠,便给那根茎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根茎之中很快溢出清香的汁水,凝聚成一股水流顺着根茎划下,融入土里。 不过,六安没有关注那些汁水,他再挥了几爪,将那根茎划得更开,掏着掏着,竟然掏到了一个空洞。 最后一爪落下,根茎的中心也完全显露出来。 那里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巢穴! 从根茎的顶部一直延伸往下,几乎将整个根茎都筑空了。 而那巢穴,正是先前六安一直没有发现的蜂后巢穴!那只人脑袋那么大的蜂后就趴在巢穴的中央,怪不得没在上面找到,原来竟然是将巢穴筑在了这里! 蜂后的巢穴之中没有工蜂,似乎是觉得这根茎里面很安全。那只蜂后还在产卵,那一粒粒芝麻大小的蜂卵被排出体外,便顺着根茎之中丰沛的汁液流入了根茎之中。 这些蜂卵,恐怕就是通过根茎输送出去,在外面孵化,而形成了无数蜂群? 这蜂后还真是享受啊。 蜂后没有攻击力,即使已经暴露在外面,也没有攻击六安的意思,仍在不停产卵。 六安道:「鹤儿,你用渊瞳再看看?」 沈鹤之知道六安的意思,他道:「那薄弱处在根茎,而非在蜂后身上。」 六安挠了挠下巴,在根茎上趴着:「这海底花园的主人设下这样一座花园,总不能没有什么意义。」 「他为什么不让人走正路离开,偏要人到花丛里走一圈?」 「赤金蜜蜂依靠吸食金火灵气为生,这种灵植的汁液中正巧就蕴含着金属性能量。但焚烧花枝之后,那些气息又能让赤金蜜蜂昏迷,可见是相生相剋的关系。」
第369页 这其中不会没有联繫。 「赤金蜂后已经快要将主根筑空,或许再过不久,这片花海就会因为主根死去而枯萎,」沈鹤之想了想道:「若换位思考,海底花园的主人会不会是,想让人解决这主根的困境?」 六安头上不禁闹出以一片黑线:「你说这花园主人是让前来歷练的人给他当花匠呢?」 沈鹤之没说话,六安想了想,却觉得还真有些道理。若这海底花园的主人是他,他恐怕也会这么做。要得到他的好处,替他做事也是应该的。 蜂后消失之后,蜂群之中还会诞生新的蜂后,这个过程虽然有些长,但这段时间也足够主根恢復了。 这就是可持续发展嘛。 想到此,六安瞄准了蜂后,一爪子挥下去,那蜂后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就死了。 它死后,那具人头大的虫尸不过眨眼功夫就化成了水,融入主根之中。 先前被六安划出来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六安还没来得及再看,便觉得一阵空间之力落在身上,只来得及将沈鹤之抓住,便整个被抛了出去。 落地的那一瞬间,六安带着沈鹤之拔腿就蹿了出去,下一刻,一个庞然大物砸了下来,砰的一声,正正中中的砸在六安他们先前所在的地方。 要不是他们跑得快,就被这傻鸟给砸中了,六安踩了踩大风鸟的脑袋:「起来,你太显眼了,缩小些。」 本来还在土坑上面驱赶蜜蜂,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大风鸟突然就被抛了出来,又稀里煳涂的砸在地上,整个鸟都晕晕乎乎的。 被老大踢了一下,大风鸟才反应过来,缩小成小肥啾的样子,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七尾狐身边。 六安在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并不是先前他们看到的那几个隔壁院子,看来是被传送阵丢到别的院子去了。 本还想再看看,七尾狐那双巨大的耳朵忽地一抖:「快,跟我躲起来。」 尾巴卷过小肥啾,六安就近缩到了旁边的亭子地下,施了一个障眼法,将他们三个藏了起来。 没多久,就有一阵声音传了过来:「明明听到这里有动静,怎么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是其他修真者传过来了?」 「要不要搜一搜?」 「搜!定要将人搜出来!这里的东西非比寻常,不能让别的人来染指!」 六安的耳朵又抖了抖,非比寻常的东西? 他喜欢! 第一百八十九章 和他们先前所在的院子不同,如今这个大院子由好几个院子组成,相互之间可以互通。 六安三个落地的那个小院原本是空无一人的。因而,听到了一阵响动之后,隔壁院子里的人就立刻跑来查看。 因为六安已经藏起来了,他们没找到人,这会儿就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倒处翻找,寻找六安三个的下落。 四人的灵识在整个院子里扫过了一遍又一遍,一寸一寸排查,任何可以藏人的角落、缝隙、甚至连石头都掰成了灰,却还是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 四个修真者一头雾水,他们几乎将这个小院都拆掉了,却还是没有找到那可能潜入的人,怎么回事?对方的隐藏手段有这么强? 又或者,他们方才是太过紧张,出现了幻听?可他们这么多人,不可能这么巧合通通都出现了幻听,那潜入者究竟去何处了? 四人不相信那巨大的声响只是巧合,却又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心中难免生出焦虑。 那六安三个又在哪儿呢? 事实上,他们已经到隔壁院子了,就在那些漫天搜查的人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六安的障眼法虽然瞒不过沈鹤之的渊瞳,但骗过这些实力不过金丹期的修真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对付不了魔王的心脏,还对付不了这些人? 六安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在听说隔壁院子可能有什么好宝贝后,六安就从那亭子的台阶边跳了出来,贴着那些人的脚步穿过了拱门。 不过,从表面上来看,却也没看到这座院子里有什么不得了的好宝贝。 隔壁的那个院子比六安三个落地的那个小院子要大上许多,他们进入那个院子,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大片彩色透明的琉璃假山,就是大风鸟心心念念的漂亮石头。 若不是自己现在被老大的尾巴卷着,不敢挣脱,大风鸟这会儿恐怕已经贴在这些漂亮的石头上了——或者,在想办法将这些漂亮石头给切下来,想办法将其弄在自己的身上。 六安不是鸟,不懂大风鸟现在的心态,所以他不知道大风鸟心里的想法。 除了那片彩色的石头之外,这座院子的四周还修建着高高低低的环形长廊,支撑着长廊的白色柱子绕成了一个浑圆的圈,整齐中带着一丝诡异。 看久了之后,脑子便开始有些发晕。 六安收回了视线。 一条环型长廊似乎是用来全方位欣赏院子中心那片彩色假山石的,二者之间除了柱子和零星的绿植以外,没有什么遮挡视线之物。 但有些奇怪的是,长廊与假山之间,还有一大片光滑的空地,似乎再修建一圈建筑都不会觉得拥挤,这也让整个院子看起来都十分空旷。 六安觉得有些不寻常。 他没有贸然进入那条环形长廊和假山之中,而是在那片空荡的地方缓缓走动。
第370页 狐狸没有捲住小肥啾的其他六条尾巴上下舞动,看起来十分悠闲。不过,六安却不是在散步,他在用尾巴测定这个院子的灵气流动。 他们最初进入的那个花园,哪怕有赤金蜜蜂在,气息却也可以称得上平和,灵气不算充足,但分布十分均匀,没有什么异常之感。 但现在这个院子却不同,这里的灵气很充足,几乎每一口唿吸都是灵气的味道,但院子里的灵气分布得并不均匀,而且,这些灵气十分有活性,很是躁动。 换句话说,这些灵气比较有攻击力。 若以修行论,自然是先前那个花园里的灵气更适合吸收修炼,而这个院子的灵气就是野马,一点也不驯服。 不过,灵气暴躁也有暴躁的好处,这代表此处有什么东西在影响这些灵气,所以说,那几个先来的人也没有说错,这院子里的确有好东西。 六安的尾巴在小院流动的气流中微微摆动,尾部上的长毛全部往一个方向飘。 他调转了方向,往长毛飘动的反方向走了去。 「小祖宗小心些,」沈鹤之提醒道:「那些人要动什么手脚。」 六安用尾巴测定院中的气息时,那些个在隔壁院子无功而返的修真者也回到这个院子了。 他们怀疑那小院的人已经躲过他们的搜查潜入了这边,便有人取出一个水晶坠子一样的东西捏在手上,似乎要借那东西搜查他们的下落。 六安转头瞥了那坠子一眼:「没事,这种程度的宝具还无法找到我们的下落。」 那坠子其实也是检测气息的宝具,可以判定一些特定的气息,但作用嘛…恐怕还比不过六安的那几条尾巴。 正如六安所说,那坠子取出之后,在其中一人手里动了动,就疯狂的旋转了起来,没有一点停歇的意思。 其他人不禁有些质疑:「你这玩意儿行不行啊?真能把人找出来吗?」 那坠子的主人也有些为难:「干扰的气息太多了,恐怕不行。」 「若是找不到人,我们怎么办?难道要放弃这里?」 「放弃?鸭子都到嘴边了,难道还要看着它飞了不成?不行,我就不信那缩头乌龟能一直藏着,一辈子也不出来!」 「只要他露出马脚,我一定饶不了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直等他们出来?」 「先不管了,咱们想办法将那东西弄出来。」 这行一共四人,实力都在金丹后期左右,跟沈鹤之实力差不多。不过,在他家大崽子有身体的时候,这些人绝对不是他家大崽子的对手。 六安这么想着,一边用神识观察着那些人的动作,一边自己在院子里探索。 沈鹤之的血色灵草用完了,这会儿他无法开启渊瞳,只能跟着小祖宗一块儿走。 「小祖宗可知,他们所说的非比寻常的东西是什么?」 六安摇头,他只是凭藉院子里的气流判断出这里面有东西,具体是什么还得将东西找出来才知道。 不过,「那些人应该很清楚,看看他们怎么做。」 六安如今就在这个院子里灵气最为活跃的地方,位于院子入口处右边,他身上能够感应灵气流动的长毛正在狂乱的漂舞,可惜除了他自己能感受得到以外,别人都看不见。 以六安的推测,这个灵气最为活跃的地方下面应该就有东西。但那些人,为何却在于他相反的地方动作? 难道他的推测有误? 「你们可有谁能设置阵法?」那四人中,有人这么问道。 听他们的口气,这行人相互之间似乎并不是十分熟悉,这也不奇怪。 千启秘境的传送是随即的,六安三个若不是有契约在,且被判定为同一把钥匙,恐怕也已经失散了。 与他们同行的秦家兄弟等人都不见了踪迹,其他修真者也不会有例外。 他们这会儿才刚进入千启秘境不久,千启秘境这么大,同样被传送到白沙空间的机率有多大?分开的人哪里这么容易相聚? 这些人只可能是临时组成的小队。 但奇怪的是,这些人明明互不认识,却能放下警惕一起行动?说他们是阅歷太少,没有警惕之心,为何又对六安几个的到来如此防备? 这里面着实有些古怪。 不止六安,便是沈鹤之和大风鸟都觉得挺诡异。 但不管他们三个外人怎么看,那四个修真者是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人问起阵法之事后,另一人十分自然的接话道:「我会一些,你要做什么?」 「隔绝声音,隔绝灵气,防御等的阵法可会布置?找不到潜入的人我有些不放心,我可不想为他人做嫁衣。」 「这我会。」 那人说完,便开始在几人的身边布置。 六安见此,尾巴不禁拍了拍,「啧,小气。」 不能「正大光明」的观看那几个人的动作,哪怕破开那些阵法并不难,六安也没有了再看的兴致。 他从戒指里取出一把血色灵草让沈鹤之收在他自己的戒指之中,沈鹤之接过之后用去一根,随后他道:「小祖宗,这座院子有些古怪。」 六安也知道有古怪:「这回你看不到弱点了?」 小狐狸摇头又点头:「并非是看不到,这整个院子都是弱点。」 在沈鹤之的渊瞳眼中,这一个院子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一个由无数弱点所组成的黑洞。
第371页 「这就奇怪了…」六安喃喃道:「我以为,你最少能看到我所在的这一处和他们那几人所在的那一处有什么不同。」 这样一来,沈鹤之的渊瞳在这里或许就起不了作用了。 六安抖了抖耳朵,他家大崽子的渊瞳也不是万能的嘛,这种情况,还是得靠他的经验来着。 虽然对脚下的情况很感兴趣,但六安没有贸然动手,他想先看看那四人的结果。哪怕决定不「偷窥」,看不到过程,结果总能看到吧? 在那四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只大狐狸,一只小狐狸,一只肥啾翘着尾巴排排坐在了一块儿,就等着他们那边有什么动静。 等了没多久,这座小院子就突然有了变化。 也不知那四个人躲在阵法里到底做了些什么,他们脚下的那片土地开始微微振动起来,随后,那光滑的地面上,一座白色的亭子好像破开了一层水波一般突兀的升了起来。 四人布下的阵法消失了,他们此刻站在那个白色的亭子中央,围着一个半人高的小圆台前,不知埋着头鼓捣着些什么。 下一刻,其中两人就捧出了一颗五彩斑斓的发光珠子。 「中枢龙珠!」 「太好了!有了这个,就可以控制整个海底花园了!」 六安看得忍不住抬起爪子扶了扶差点掉落的下巴,啥意思啊?海底花园的中枢,这么好得的吗? 骗人的吧! 第一百九十章 进入这座海底花园之后,六安也不是没有想过中枢的问题。 他先前猜测这座海底花园乃是一件人为炼制的宝具,这种宝具想要维持运转,便只有依靠主人的力量,就像六安的苍弥戒,失去主人之后,它便会陷入沉睡,无法自行维持戒指空间的运转。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在宝具之中设置一处吸收和调度灵气的中枢,这样,那宝具便可以无需藉助主人的力量自行运转。 不过,设置中枢的方法有利有弊,虽然不用局限于宝具主人的力量,可以独自运转,但这样的功效却是牺牲了认主契约而得来的。 也就是说,这种宝具并不局限于一个主人。只要掌握了中枢,任何人都可能随意操控那件宝具。 这座海底花园的主人早已不在,而海底花园却还在自行运转,并没有像苍弥戒那样沉睡,这也就说明,这座海底花园就是后一种,特意制作了中枢的宝具。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海底花园的中枢,六安甚至可以将这座海底花园据为己有。 别看这海底花园看起来很大的样子,他的苍弥戒之中,可不愁没有地方放置。 不过想归想,六安也没奢望能够轻易找到。 中枢作为海底花园的核心,当然不是放在面上谁都能拿到的东西。 六安若要将其当做目标,恐怕还得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他这会儿还是以获取灵石和风属性灵材为主,寻找中枢这种事情就只能随缘了。 可是随缘归随缘,也不可能这么凑巧,这么快就遇上了吧? 像这样一座虽看起来奇特,但在整个海底花园之中只能称得上普通的院子里,竟然有海底花园的中枢?这不是逗他玩儿么… 况且,就算海底花园的原主人想要出其不意,真将那中枢放在了这种出人意料的地方,也不可能什么防护禁制也没有,如此轻易就让人得到了吧… 这座海底花园的禁制与阵法布置得十分精细,且环环相扣,六安都不能轻易破解。花园的主人只要给中枢布下几个防护阵法或禁制,哪怕是六安也不能说绝对能够破解。 这四个人,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半日都不到,就将中枢给起出来了? 虽然没有看到那四个人的具体操作,但不论用什么办法,他们不可能,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将那玩意儿取出来。 难道那海底花园的主人百密一疏,竟然是在中枢这般重要的东西上,忘记了设置防护了吗? 如果这玩意儿真是中枢,六安都要怀疑狐生了。 但接下来的发展,着实有些诡异。 那颗五彩斑斓的珠子被取出来后不久,六安还在偷偷吐槽不可思议的时候,忽然有了一丝危机感,作为合元期狐妖的直觉告诉他——有危险! 六安想也没想,捞起小狐狸和大风鸟向一旁跃去。 不过刚刚离开那处,他先前所站立的地方便蓦然刺出一道又尖又长的石锥,将那处平坦光华的地面给戳得稀巴烂了。 若不是六安跑得快,即使他的身体防御足够强大,也免不了要受些苦。若不幸被刺中的是沈鹤之,那他就得再换一副身体了。 六安几乎没有时间思考那石锥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落地之处便又倏地刺出一道来… 六安灵活的在院子里穿梭,他移动的轨迹被石锥一根根填满,下方不断追着他攻击的石锥将院子里的那些空地都戳成了一连串窟窿。 沈鹤之仔细打量:「小祖宗,是那几个人。」 六安的神识扫过去,便见那四人好像已经能够看破他的伪装,几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而他们手中的那颗珠子,还在微微发着光。 这些不断窜出来的石锥,他们是在操纵那颗珠子攻击他们! 六安也猜到是那几个,但看现在这情况…难道那四人真以如此轻易甚至称得上儿戏的手段,得到了海底花园的中枢?
第372页 ——若说不是,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甚至有本事让这座院子听从指挥攻击他,显然不是那几个修真者能拥有的手段。 ——可若说是…能够操纵整个海底花园的中枢,不说将他们三个如何,至少丢出海底花园是轻而易举的,不至于只有石锥这点挠痒痒的手段吧? 六安一边思考,一边在这座院子里乱窜,躲避那些石锥攻击。 从地底刺出的石锥将这座院子破坏了大半,甚至在六安跑进那片彩色假山中后也没有收敛一些,那些漂亮的琉璃都没有倖免,被石锥捣中,那高高的直伸入海水之中的假山便在肆虐的地底石锥攻击中化成片片碎末,残渣铺了一地。 大风鸟看得十分可惜。 满天飞扬的碎石之中,小肥啾在老大毛茸茸的尾巴中艰难的伸出爪子施展了一个小法术,它抓住其中好几块彩色琉璃,很快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偷偷摸摸的塞了大大小小好一堆石头之后,大风鸟终于心满意足的停了手,开始以欣赏的神情看着这些闪耀得像星星一样的碎石末儿在空中飞舞。 这些石锥跟不上六安的速度,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之中,六安适应了攻击节奏,整个狐也游刃有余起来,他不仅在院子里上蹿下跳,甚至还有闲心熘着那几个人玩。 「该死的!」其中一人的脾气似乎很是暴躁,「那缩头乌龟到底是什么来路,连中枢龙珠都不能奈何他?」 「这人实在是太滑熘了,我们虽然能靠中枢龙珠感应到他的位置,却不能抓住他。他速度太快,我们控制中枢龙珠的攻击根本追不上!」 「能不能想办法抓住他?中枢龙珠应该能做到吧?」 「我们的实力还不够,海底花园实在太大了,哪怕以我们四个人之力,所能控制的区域也只有这一块儿罢了。」 「这该如何是好?」 「先前我们不知阵法已经失效,不小心将中枢龙珠的消息透露了出去,那人定然已经知道我们手中东西的来歷。哪怕他拿我们没辙,他逃出去后,一旦将我们拥有中枢龙珠之事大肆宣扬,我们的麻烦也大了。」 「不行,必须将此人困在此处。哪怕我们暂且拿他没办法,也不能让他逃了。我们拥有中枢龙珠,能绝对掌控此处,还怕耗不过他?」 「正是,先将院中灵气封存,我看他没了灵气之后还怎么和我们耗!」 六安不禁挑了挑眉。 断绝灵气这一招但的确有些狠,不过对他却没什么用… 他的实力虽然被压制到元婴巅峰,但他却是实打实的合元期修真者,只是被限制了所能施展的法术强度,体内灵气的总量却是不会消失的。这些人想要跟他拼消耗,那可是打错了算盘。 而且,六安已经从他们话语中透露的讯息摸清了他们现在的情况。 也就是说,他们如今不能大面积的操纵海底花园,大概能控制的地方,只有他们如今所处的这个院子这么大一块地方。 这显然与六安所知的不符。 操纵中枢的确是需要灵气或者灵识,但既然中枢能够自主运转,这种消耗通常也不会太大。 而且,他们也是金丹后期的修真者了,一共还有四人,若他们的力量都只能操纵这样一个小院子,那要操纵整个海底花园,得需要多强大的力量? 这显然和一般的中枢宝具不同。 这些人手里的,恐怕不是真正操控海底花园的中枢。 想通这件事之后,六安心里就舒服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四人身上,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冷,他都没有招惹这些人,这些人反倒来招惹他,真当他是好惹的不成? 先前他在纠结那中枢的事情,没心情管这些小虾米,现在他想明白了,可算能腾出手来对付这些胆敢冒犯他威严的人了。 「小祖宗,还请让鹤之试试。」 六安动了动爪子,正要动手教训那几个敢招惹他的修真者,这个时候,沈鹤之却对他传音。 六安眨眨眼睛,轻松躲过石锥的攻击:「好。」 他身形一闪,就靠近了那四人所在位置。 「过来了!那人过来了!」 他们虽然看不到六安的样子,但能感知到他的动静,见那一串串飞刺而出的石锥飞快往他们所在的地方蹿来,四人的神色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快!加大攻击!」 「他定是来抢中枢龙珠,不能让他得——」 六安的身形擦着那白色亭子而过,让那四人神情紧绷,然而在他们想办法抵挡那个看不见的敌人之时,自己的一个同伴却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明明话才说到了一半。 「老三!你怎么了?」 其中一人转头看了看,倒在脚边的那个修真者,叫了两声没反应,他便忍不住踢了他两脚,「喂,快起来!」 「别踢了,已经死了。」 「这就死了?太没用了!」 「他死了正好,再找新的。院子里的这个看不见的正合适,不如试试看。」 六安本因沈鹤之的灵识攻击小有所成而感到高兴,但听到那三人的对话之后,心中又升起了一丝诡异之感。 什么叫死了再找新的?这四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六安想明白,沈鹤之立刻道:「小祖宗小心,那人身体里有古怪,似乎并不是活人。」
第373页 「不是活人?!」 「是,」沈鹤之道:「他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操纵着,只是仓促之间未能查探清楚。」 沈鹤之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风流迫近:「小祖宗快躲!」 ※※※※※※※※※※※※※※※※※※※※ 接到一个电话,耽搁了好一会儿… 之前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的阿姨打电话说…我那位好久没有联繫的相亲对象不仅同时脚踏几条船,还理直气壮的找公主这段时间没给我联繫是因为被那位阿姨给骂了,严禁他和我再联繫。 我:哦(恍然大悟,)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非但没生气,莫名还有些想笑_(:3)∠)_,我诡异的笑点啊) 第一百九十一章 六安的耳朵一抖,没有耽搁,迅速往一旁躲去。 下一刻,六安便觉得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来一股阴冷的寒意。 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他竟然看不到那东西的行迹。 那暗中攻击他的东西见一次不成,竟凭空折返,再度向六安袭来。六安捕捉不到那东西的轨迹,只得凭藉自己对危险的感知,以及沈鹤之的提醒闪躲,一时还有些被动。 加上那三人还在操纵「中枢龙珠」攻击,六安只得在那看不见的东西和地底石锥的两头夹击之下,小心移动。 六安先前隐藏身形对那几人下手,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反过来,被无形之物攻击的变成他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六安觉得有些头疼。 他可以肯定那玩意儿是个活物,但究竟是个什么,他却不清楚。 这奇怪的东西操纵不了中枢龙珠,但又察觉到他们所在,难道它能够识破他的伪装,察觉到他的气息? 若真有这样强大的力量,他早就被对方伤到,也不至于还能躲来躲去。 沈鹤之道:「小祖宗,我已能够捕捉到那东西的轨迹,很快便能解决掉。」 六安道:「那东西古怪,你小心些。」 他很想回首给那玩意儿煳上一口团狐火,只是答应沈鹤之让他来出手,六安便按捺住了体内蠢蠢欲动的火系灵气,等沈鹤之来出手。 沈鹤之的灵识攻击还不算熟练,先前攻击那亭子里的四人时,还需要六安靠近过去。如今遇上这个极速运转的无形之物,沈鹤之对付起来更有些吃力。 好在他天赋不错,虽然初初还有一些生疏,但很快就熟练起来,终于在那东西再度攻击六安之时,沈鹤之灵识凝聚成束,向他灵识所捕捉的方向骤然一击。 吱 一声浸入灵魂的惨叫响彻院子,那亭中操纵中枢龙珠的三人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攻击六安的石锥也微微顿了顿,与此同时,一个轻飘飘的小东西也落到了地上。 「虫子?」 六安看到那突然显现出身形的东西,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那是一只口器巨大又锋利,头上长了四只触手的丑陋虫子,它整个身体不足米粒大小,浑身是透明的,不怎么起眼。 如今它被沈鹤之的灵识攻击抹去了神智,已是死透了。 「这什么玩意儿…」 在他们原来的修真界中可没有这种东西,六安别说是见过,听也是没听说过的。 沈鹤之道:「我曾在凌干仙宗藏书阁中的一本古籍上见过,这是一种名为锥魂虫的异虫,它能够潜入修真者的识海,潜移默化操纵对方。」 「被操纵者仍能保留曾经的实力境界与行事方式,看似还与常人无异,事实上却已经沦为锥魂虫的傀儡,只能算作行尸走肉。」 「这种锥魂虫轻易不会被人察觉,便是察觉的时候也已经晚了。并且,这种锥魂虫寄宿人体获得力量之后,还会进一步分化,分化出一只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分体,继续去寄生下一个宿主。」 「这些分体与本体共生群居,其所分别寄生的人体也会距离在一起行动。」 「目前修真界中,唯一能够辨别被锥魂虫寄生的办法,就是查探有没有原本素昧平生或是原本生疏甚至敌对之人,突然变得异常亲密的修真者团体。」 六安听得满头黑线,这种辨别方法未免也太落后了吧,就算真检查出来,那也已经是被寄住的晚期,早就没救了。 「这些锥魂虫寄住在人体做什么?吸收灵气?」 沈鹤之摇摇头:「这种异虫除了本身自带的力量之外,并不能独立进行修行。它们寄住在人体内,便能够借人体的天赋进行修行。」 所以就将人修变成了一个修行的容器? 「那些分体的力量,难道可以与本体共享?」 沈鹤之点点头:「主体与分体可以相互融合在一起。」 「那主体与分体可有什么区别?」 「并无,任何一个分体都可以作为主体,任何一个主体也可以成为分体。」 那也就是说,不可能通过控制主体来操纵分体了?想要弄死这些虫子,就要将所有的主体与分体都一起消灭,不然哪怕逃出去一个,都会再度繁衍壮大的。 话说,这个修真界中竟然还有这种古怪的玩意儿,这难道就是拥有充足灵气的后果? 突然觉得修真界中灵气充沛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除了人修,那些牛鬼蛇神也能在这个世界存活啊。 一会儿,沈鹤之突然想起了在古籍中所看到的讯息,并且向六安解释。而那三人,在发现虫子被看不见的人杀死之后,也有些慌乱。
第374页 「它真没用,竟然这么快就死了。」 「它死了,是不是就要轮到我们了?这个中枢龙珠一点也不好操纵,我们同伴又死了一个,想要对抗那个人缩头乌龟就更难了。」 「要不咱们逃吧?」 「再这样下去,我们也得死。」 「以后还有机会,只要有中枢龙珠在。」 「你还想着中枢龙珠,有人在暗中觊觎,我们真能带走吗?你太天真了。」 三「人」就是否要带上「中枢龙珠」逃走这个问题激烈的讨论了一番,六安与沈鹤之却不打算放过它们。 「看起来,这种锥魂虫本身还挺脆弱的?」明明是寄生灵识的灵宠,竟然被沈鹤之的灵识攻击而死,这还真有些讽刺之感。 沈鹤之道:「锥魂虫本身力量不强,灵识也不算强大,不过占个出其不意罢了。若灵识足够坚固且有所防备,它便不能得逞了。」 六安点点头,琥珀色的眸子瞄准了那三个「修真者」,虫子就是虫子,哪怕穿着一层人皮,那智商也就这么点。 沈鹤之方才也练过手了,六安就不再客气,在那三人还没有讨论出个什么结果的时候,张口就是一道艷红的狐火向那白色亭子煳了去。 「啊…」 三人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惨叫,下一个,就没有徵兆的往后倒了下去,还未彻底倒地之时,三具身体便彻底没有了气息。 六安双目一暗,并没有因此而停下。 他刷刷挥了几爪,三道抓痕划破空间,便是六道细微的声响落地,过后,又是一串「嗒、嗒」清脆的珠响——那是失去人掌控后,从那三人手中滑落的那颗漂亮珠子落地的声音。 没人操纵,那满院子肆虐的石锥终于消停了。 石锥突兀的在院子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那被石锥戳得破破烂烂的小院,竟然也在石锥消失之后恢復了原样,包括那片漂亮的琉璃假山,好像先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 大风鸟见此,焦急的打开自己的储物戒指查看,原本那放置着一堆彩色琉璃的位置已经空无一物,见此,它心情立刻就垮了下来。 搞了半天,竟然是白忙活一场了。 六安跳到白色亭子里,长尾甩动,轻盈的走到那颗珠子面前。琥珀色的眸子凑近了那颗珠子看,一双清透的眼眸也印上了一弯锦绣的光华。 他眨眨眼,抬起大爪子沖那珠子轻轻掏了掏,珠子咕噜咕噜滚动起来,哒哒哒的顺着亭子的阶梯滚落到院子中央,慢慢稳住不动了。 小狐狸跟在大狐狸的身边,一本正经的研究着那颗彩色珠子:「小祖宗,这颗珠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沈鹤之隐约知道一些中枢的概念,但这样一颗小小的珠子能够操纵这样一座巨大的海底花园,沈鹤之显然有些不信。 六安也不信:「我曾怀疑这珠子是能够操纵这个小院子的局部中枢,现在却又觉得,没准只是个会让人产生幻觉的玩意儿。」 看看明明经歷了方才这么大的阵仗,如今却恢復了先前模样的院子吧,这一切,除了幻象,六安也不觉得有什么其他的答案能够解释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只傻鸟背着他干了什么,看它在院子恢復原样之后急切的神色忽然化作颓然,六安便猜到他经歷的了。 若这院子是破碎之后重新修復,那存放在傻鸟戒指里的石头应该不会凭空消失才对。 既然傻鸟的石头不见了,也就证明,他们方才看到的,恐怕都是幻象。因为傻鸟收进戒指里的碎石根本就不存在,所以在整个幻象解除之后,那些碎石的幻象自然也就没了。 沈鹤之伸出小爪子在那珠子上按了按,渊瞳发动,在漂亮珠子上一扫而过,随后他道:「小祖宗,这珠子上的感觉和这座院子颇为相似。」 六安还记得沈鹤之说过,这座院子几乎是由无数「弱点」所组成的黑洞,也就是说,这颗珠子也是组成黑洞的其中一个「弱点」了? 他想了想,又走到先前他感觉到不对的地方查看,没耽搁,他反手就是一爪子下去,轻易便将那块地方挖出了一个小坑。再挖了几爪子之后,竟然看到了一片浑圆的石板。 石板上花纹繁复,不知是什么神秘的纹饰,一看便有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六安的爪子按在那圆形的石板上,胡乱的在上面画了几下,随机「咔」的一声,仿佛触碰到某处机关,那圆形石板竟然从中间裂开了几瓣,露出下方的一个小格子。 六安伸出爪子掏了掏,没多久就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珠子,和那四人手里的一模一样。 「这还是量产的玩意儿?」 所以说,将这种珠子埋在院子里,那海底花园的主人到底想做什么?耍人好玩吗?还有,那四个虫子又是怎么知道那下面有「中枢龙珠」的? 六安回头,目光落在那四人的储物戒指上。 第一百九十二章 四个修真者的储物戒指并排摆放了一地,六安联合沈鹤之与大风鸟将那储物戒指里的东西一一筛选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本灰僕僕的古册。 三个脑袋凑到那本狐狸大爪子底下的古册上查看,只见那上面写着 「吾于海底花园白柱彩石之庭埋下中枢龙珠,设迷石白池阵以护。阵成之后,周边灵气趋缓。破阵之时,需割破双手中指,以四人精血涂满浑圆阵盘,施以后附手决方可。若未掌握诀窍,则阵法反噬,灵魂永困阵法之中,永世不得逃脱。」
第375页 「白柱彩石之庭,就是这个小院子?」 六安看了看院子四周的那一圈廊柱,这形容词还挺形象的,只要这海底花园不是倒处这种院子,那倒也不会认错。 「需要四个人的精血…」沈鹤之看了看那四具被小祖宗烧得只剩下黑灰的尸体:「所以,那锥魂虫才会特意控制四人,而我们则是『多余』。」 六安点了点头,「嗯。」 「那这些人,又怎么一起传送到这个院子来的?」 六安道:「没准和我们一样,那四只虫子被秘境判定成同一『人』,所以传送的时候,是一同传送来的吧。」 这个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是… 「不过这个什么迷石白池阵,我怎么从未听说过?看它的功效,似乎是防御阵法或者攻击奇阵一类的东西。」 沈鹤之看向那个还留在院子之中的白色亭子:「是否与这座白色亭子有什么关系?」 六安摇摇头:「不仅仅是阵法本身,便是它的名字也很有些古怪。」 「古怪?」大风鸟歪着头,喉咙里磕磕绊绊勉强蹦出两个字,神色有些疑惑。 「你们不觉得,这座阵法的名字在骂人么?」六安一个字一个字的将那阵法名字念出来:「迷石白池…你是白痴…」 沈鹤之不禁顿了顿,竟然有些无法反驳。 「这恐怕是骗人的玩意儿,」六安一头黑线的将那般古册给扔了:「这些虫子可真好骗。」 居然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那上面的话,不仅大费周章,还心甘情愿的被骗。 一般的人,稍微有些脑子的,也不可能就这么被骗了吧? 想也知道,海底花园的主人怎么可能将自己精心建造的宝具的秘密泄露出去?那他还藏什么藏啊,还不如直白的放在面上让那些修真者去抢。 还真以为海底花园的主人会专门写一本古册来讲述他这片花园的弱点?让进来歷练的人这么轻松? 这本所谓「古册」上的内容,没准是其他进入过千启秘境海底花园的修真者杜撰的,又或者,是那海底花园的主人故意写出来骗那些歷练之人的。 想想先前那个让他们给灵植除虫的院子,那海底花园的主人能做出这种事,六安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至于为什么…没准是为了恶作剧?若真是这样,那背后的人还真是有够无聊的。 六安看了看那个被他挖出来的土坑,先前他也挖出来一个圆形的石板,只是他动作比较简单粗暴,胡乱的在那石板上鼓捣了几下直接敲开了。 不知道用四个人的精血煳上去,是不是也会出现那个白亭子一样的效果。 六安将那两颗珠子放在一块儿,仔细看了看,又施展检测的法术查看了一番,感觉像是同一种材质的东西。 「鹤儿,你用渊瞳看看这两颗珠子,是不是同一种感觉?」 小狐狸漆黑的眼珠中金光闪烁,过了一会儿,他却是皱了皱眉,摇头道:「并非如此,左边这一颗,与这座院子的气息并不融合,显得十分突兀。」 「左边这一颗?」 六安的狐爪托着左边那颗抬起来:「这是我从那个坑里取出来的珠子。」 他挖出来的这一颗,怎么会与院子格格不入呢? 哪怕这两颗珠子的来源不同,与这座小院格格不入的,应该是那四人挖出来的那颗才对。 若那四人取出来的珠子,是那本「古册」上所说的珠子的话… 难道说,那四人误打误撞,挖到了院中本来就存在的珠子,而六安挖到的反而是假的?也不对啊,那「古册」上记载说,珠子所在的位置灵气趋缓。 那四人挖掘的位置,正是灵气和缓之地,符合「古册」上的记载,而六安所挖掘的地方则是灵气更活跃的位置… 六安有些不解。 他看了看这片院子,「不知道这片院子中,还有没有这样的珠子?」 沈鹤之道:「若这片院子的弱点是来源于这种珠子,那么小院中恐怕不止有,还有不少。」 六安耳朵抖了抖:「不如,我再找几颗出来对此一下?」 方才他抽空在这个白柱彩石之庭的其他几个连通的小院子里查看了一番——包括他们最开始落地的那个小院子,除了没有通往其他院子的门以外,看起来都很平常。 只是这看似寻常的地方,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能够离开这个院子的办法。 既然如此,不如翻一翻这座院子。 六安想找珠子,沈鹤之与大风鸟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 继在先前的花丛里刨土之后,大风鸟又变化了身形,开始在院子里薅地板了。 耗费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大风鸟与六安在这个院子里除了彩石假山之外地,挖到了三个彩色珠子。 这些珠子都被埋在与先前六安挖出来的那个坑中的圆形石板底下,只是与六安最先的那颗珠子不同的是,这些圆形石板上都设置有十分明显的阵法痕迹。 这种阵法的气息很是粗暴,并且急剧侵略性,仿佛碰一下,都得被削去指头一般。 若是对阵法没有深入修习过的修真者,看到那阵法说不得还真会被唬住。再配合那本古册,只怕就越加对其深信不疑了。 然而事实上,这只是一种很少见却又十分简单的幻阵,虽然看似很难解除,但只要掌握诀窍,就能很轻松的将幻阵破去,取出里面的东西。
第376页 六安看着那放在一块儿的四颗一喜珠子,以及单独放置在一边的,他一开始挖出来的那一颗,「这么看来,我所挖掘出来的这一颗珠子,莫非还是真货?」 沈鹤之道:「小祖宗何妨试试?」 那种白色亭子里的石头,姑且称之为「赝品」吧,挖了几个赝品珠子出来后,沈鹤之也终于从中看清这些赝品之间的联繫,它们竟然是从院子中间那彩色假山上就近开採出来的材料所炼制出来的。 而排除那些埋藏在院子之中赝品珠子的干扰之后,沈鹤之便发现,这座院子真正的弱点,其实是那座彩石假山。而离开这座院子的方法,恐怕也在那座假山上。 至于例外的那一颗珠子,或许才是海底花园的主人真正藏在院子之中的东西。 六安伸出爪子,将灵气灌注进珠子之中,他其实对这颗珠子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这颗珠子得到的太轻易了,反而让他觉得不踏实。都说便宜无好货,能够如此轻易的得到的东西,应该也不是多么重要的玩意儿吧? 而且,除了恶作剧这个原因之外,那背后之人为何要埋下这么多赝品珠子? 难道是为了…藏木于林,藏水于海? 但这也很奇怪,若是想把那颗珠子藏起来,又为何要在外散布那些赝品的消息,不是应该低调一点,让所有人都不知道才好吗? 万一来挖珠子的人像他这样不小心将真品挖出来了怎么办?那岂不是违背他一开始的想法了? 这么想着,灵气灌注进珠子之后,六安忽然接受到了一道讯息。 「咦?」 沈鹤之关切道:「小祖宗,怎么了?」 「这珠子…」六安喃喃道:「竟然是进入海底核心的钥匙。」 这还真是如此轻易的就…捡到宝了? 六安有些傻眼了。 珠子中反馈的信息告诉他,像他手里的这种珠子还有八颗,被藏在海底花园无数院子之中。 这些院子之中其中布置了许多用以干扰的赝品,而真品,只有独具慧眼或者气运非凡或是心思单纯之人才能取得。 所以说…是他想太多了? 还是说,就连这颗珠子之中传达的信息,也是假的? 六安脑子有些煳涂了。 沈鹤之也不禁嘆息道:「这海底花园的原主人,可真是心思深沉,琢磨不透。」 若六安手中那颗珠子真的是海底花园核心的钥匙,那也就是说,那本古册还真是海底花园的主人所写。只是他这么做,可能不是安了什么好心罢了。 他用古册将修真者骗进这些院子里寻找中枢龙珠,那些心生贪婪,被欲望所驱使的修真者简直是一骗一个准。而实际上,那些所谓的「中枢龙珠」却不过是一些能够制造幻觉的假货。 他们拿着那些假货,幻想着能够操纵整个海底花园,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迷石白池」阵需要四个人的精血方能打开,方才那四个是被虫子操纵的一家人也就罢了,若是临时组成的四人组,在看到那颗美妙的珠子之后会发生什么后果,闭着眼睛也能想到。 绝对是互相残杀,血雨腥风的。 可见,那海底花园的主人安的什么心。 六安心中庆幸,还好他们多了个心眼,也足够理智。 「既然得到了核心的钥匙,自然是要去看看的,」六安道:「咱们先离开这座院子,想办法到海底花园的核心去。」 沈鹤之点点头,他又将那本被六安丢掉的古册叼了回来,放到六安面前:「这古册上记载的内容虽有不实,但对花园格局的介绍却有可能是真的。」 六安想想也是:「嗯,部分内容可以相信。」他又将那本古册收了起来。 知道院子的弱点之后,他们对那彩石假山鼓捣了半晌,耗费了大概半日的时间,从这座院子传送了出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那本古册上记载了这座海底花园之中,几乎所有的院子信息,包括先前六安三个最开始落入的那个花园。 但这上面记载的内容都是错误的。 比如先前那个满是花丛的院子,六安三个是杀死那藏在花丛主根之中的蜂后之后,才达成传送离开的条件,从那院子之中传送出来。 而这本古册上记载的,却是让人在花丛中间那条青石小路的中心位置点火焚烧,全身沐浴火光。 古册上说,只要这样做,便能开启隐藏在院子里的古老法阵,配合古册上留下的手决解开,就能从院子里传送离开。 这不是扯淡么… 那些赤金蜜蜂趋金逐火,在那青石板上点火焚烧,岂不是要将花丛之中的赤金蜜蜂全部吸引出来,到那个时候,「沐浴火光」的人,还能好么? 赤金蜜蜂虽然脆弱,但自杀式袭击的尾针还是很厉害的。除了六安大风鸟这种皮糙肉厚的妖族,或是如今这样连真正身体都没有的傀儡沈鹤之,寻常修真者只怕得被折腾得半死不活吧… 还有那个附在后面的所谓手决,如果六安没有记错,那同样是一种解除幻阵的手决。那道所谓「古老法阵」,没准就是一个幻阵。 试想一下,陷入幻阵之中的修真者在做着美梦,而现实之中,他们的身体却在被那无数赤金蜜蜂围攻,那些陷入幻阵之中的修真者什么都感觉不到,一脸享受的等待被传送离开…
第377页 而幻阵解开之后… 六安越是看那古册,越是觉得这海底花园的主人真是恶意满满,那心肝儿都黑得滴墨了。 或许,那些人在被赤金蜜蜂的围攻中侥倖活了下来,没准那幻阵解开之后,还真能被传送离开?不然还怎么取得那些得到古册的人的信任,去更多的地方继续被骗呢? 这还真是把人卖了还叫人数钱。 六安摇摇头,这海底花园的主人坏得很。 按照古册上的办法或许能够在探索海底花园的时候走捷径,但这种捷径若是拿命来扛的,六安可消受不起。 比起这种捷径,六安宁愿多耗费一些时间来探索这些院子,哪怕耽搁一些时间呢? 再加上,有沈鹤之的渊瞳在,他们探索起这些院子来,也比旁人轻松许多。 每座院子里都藏着一些奇珍异宝,包括那座白柱彩石之庭的核心钥匙在内,六安在接下来的院子里也算是收穫颇丰。 虽然没有直接获得灵石,但这些奇珍的品质与作用足够让六安在外面兑换大把的灵石了。 空手套白狼,也算是血赚。 那本古册上除了记载「如何离开各个小院的方法」,部分院子也有介绍隐藏在其中的宝贝,这一点倒是没有胡编乱造,六安按图索骥,也算是让他省了不少事。 海底花园之中的奇珍,大多是像赤金蜂蜜那样可持续发展的东西,只要不被人为的破坏、摧毁,倒很少遇见被人捷足先登,一点不剩的情况。 当然,也不排除六安他们所去的那几个院子,都是同一批进入海底花园的修真者没有去过的地方。 「等等,」六安正在其中一座有湖泊的院子之中探索,他的尾巴一卷,耳朵也是一抖,忽地感觉到一阵气息波动:「有人来了,先藏起来再说。」 六安刚说完,便有两道身影骤然出现在院子之中。六安快速施展了一个障眼法,将他们三个藏了起来。 海底花园的传送阵还有一些后遗症,等那两个身影清醒过来,六安三个已经藏好了。 六安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这两个身影还很眼熟。 是那两个打开了海底花园的人修和妖修。妖修的身形比先前缩小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海底花园的院子太小,几乎不能让它的本体自由活动的缘故。 他们两个能够一同传送过来,应该是共用同一把千启秘境钥匙的搭档。 「这里是什么地方?」 妖修的声音尖尖的,像小孩子似的,还带着一点天真的语气。 那人修神色有些失望:「这里不是白柱彩石之庭,我们又失败了。」 妖修的眼睛里也有些遗憾:「那个地方,难道我们去过一次,真的就不能再去了?」 「这种机缘当然是可遇不可求的!」那人修对妖修吼道:「你以为我们传送到那个院子里容易吗?」 「明明这么大一块儿头,之前好奇心不是挺重?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么一和人对上就怂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在和人搏杀,你竟然一个人偷偷熘了,还连累我也和你一起被传送出来!现在那中枢龙珠岂不是便宜那几个人了?」 那怪鱼妖修被他说得缩了缩身子,一双乌熘熘的眼珠泫然欲泣:「我是看你快被那些人伤了,所以才…」 「谁说我要被伤到?我当然有保护自己的手段,」人修无情道:「况且,外出歷练哪有不受伤的?」 躲在暗处的六安翻了个白眼,凶什么凶,人家关心你你还不领情啊? 「不过是受点伤,和中枢龙珠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那可是能控制整个海底花园的东西!有了它,我们连千启秘境都无需再探索了。」 那你可是想得美,那所谓的中枢龙珠不过是骗人的玩意儿罢了。 从这一人一妖的口中,六安也大概知道,那种古册子,如今只怕已经达到几乎人手一本的程度了。不知有多少人在找那白柱彩石之庭的下落,企图得到「中枢龙珠」操纵整个海底花园。 而这一人一妖,先前也去过那座白柱彩石之庭,而且和人还起了冲突,只是还没有得到那不知道是不是赝品的珠子,就被妖修触发了离开那座院子的阵法传送出来了。 不过,六安觉得有些奇怪的是,他们三个离开那座院子时,那白色的亭子和他们挖掘其他珠子的坑都没有復原,那些人看到那一片狼藉的院子,难道不会想到「中枢龙珠」已经被别人拿走了吗? 还是说,当他们离开之后,那座院子又恢復了原状? 亦或者…这海底花园之中,并不止那一座白柱彩石之庭? 六安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或许更高一些。那海底花园的主人既然要让这些人自相残杀,只开闢一处战场,岂不是不够用? 这恐怕已经入土的糟老头子真是坏得很。 那人修将妖修说得沉默之后,又自言自语道:「不过,我们应该还有机会。那中枢龙珠若是已经到了那些人手里,我们恐怕也不能好好站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现在赶去白柱彩石之庭应该来得及!」 说完,他又掏出了一本册子,哗啦哗啦的翻了起来:「这座院子里有…」 「算了,这些东西都没有中枢龙珠重要,等我们得到中枢龙珠之后,这海底花园的东西什么不是我们的?别在这里耽搁了,快去白柱彩石之庭。」
第378页 那妖修跳到人修身边,看了看那本古册:「这个菱花鱼,我们海绮皇朝都没有见过…我想吃。」 「吃什么吃,」那人修嫌弃的摆摆手:「你成天就知道吃!等有了中枢龙珠,你还怕什么,我让你吃个够!」 那人取出一道符咒,招来了一大团水灵之力,在空中画出一个古怪的图案,随后照着手册上的手决在院子中施展法术。那水灵之力的图案响应人修的手决微微震颤,随后不久,他便与那妖修一同消失不见了。 在六安三个眼里,那人修画下古怪的图案之后,整个院子忽然一阵天昏地暗,四面八方有无数水刃飞出,在这个院子里疯狂肆虐,这种无差别攻击叫六安三个都受到了波及。 沈鹤之用自己的灵识小心躲避水刃攻击,六安倒是一点不惧,那水刃还未靠近,便已经被蒸发了干净。 他的视线没有从两人身上挪开,只见那怪鱼妖修好像有所察觉,它移动身形,蜷过身子将那人修护住,默默为那人修挡下了大半的攻击。 而那人修,处在幻境之中毫无所觉。 人修与妖修传送离开了,那些肆虐的水刃也终于消停,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院子给六安三个。 六安解除了障眼法,从躲藏的地方跳出来,看着这片院子摇摇头,一些人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哦。 这片院子被弄得一片狼藉,那菱花鱼他们先前就已经捉了一些,六安也不想待在此处,便想办法传送离开了。 六安三个在海底花园之中重复着被传送、探索院子、寻找离开院子的办法的过程,也无可避免与一些人打了照面,或相互警惕,或你死我活,持续了不知多久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那座黑塔!」 落地之后,视线清晰之时,他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座又矮又扁,占据了大约半个院子,却有两层高的黑色胖塔。 这座院子,就是六安先前在那个花丛秘境之中看到的「隔壁院子」,也是他想要探索,却被传送到白柱彩石之庭的院子。 「终于找到这个院子了。」 六安从落地之处三两下跑来,跳到那座黑色胖塔的大门前仔细查看,「这座院子,那本古册上没有记载?」 沈鹤之点点头。 因为小祖宗对这个院子很感兴趣,他们专门花了一些时间在古册上寻找这座院子的讯息,但奇怪的是,海底花园的主人似乎是忘记了这个院子的存在,那本古册上竟然完全没有记载。 这不仅让六安与沈鹤之觉得有些奇怪。 或许,这座院子是有一些奇特之处。又或者存放了一些海底花园的主人并不想交给那些修真者的东西? 但若是如此,那直接在这座院子之中设置传送禁制,从根源上遏止,不许修真者传送进来不就得了。 在六安觉得奇怪的时候,他忽地想起了什么,抬起爪子浑身上下摸了摸:「哎呀,不见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小肥啾从大狐狸的身后跳出来,一脸疑惑。 沈鹤之问:「进入海底花园核心区域的钥匙不见了?」 六安点点头。 那颗珠子是核心区域的钥匙,六安不确定什么时候就会传送进入核心区域之中,万一因为没有钥匙而被核心区域拒之门外,那就不好玩了。 所以,六安一直将那颗钥匙珠子带在身上,而没有放进苍弥戒中。 在这些院子里传送的时候,六安一直小心注意着那颗珠子,以防不小心丢了。只是没想到,这回传送到这个院子里,也就那么一会儿,那颗钥匙珠子就不见了。 六安目光一转,再度看向那座黑色胖塔,「没准,我们是到目的地了。」 沈鹤之心思一转:「这个院子,就是海底花园的核心区域?」 这座黑塔虽然十分奇特,但若说是海底花园的核心,未免也太「寒酸」了一些。在沈鹤之的心中,海底花园的核心,少说也得更辉煌一些才是。 沈鹤之一直以为,他们还在海中的时候,看到的那座高耸入海的中心宫殿,才是整个海底花园的核心。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地方? 一时之间,沈鹤之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差之感。 让六安来说,这恐怕就是幻灭的感觉吧。 六安其实也是猜测罢了。 那颗钥匙珠子他可是放了一大半的注意力在上面,他完全可以确定,在从上一个院子传送离开之前,那颗珠子还好好的待在他的身上。 如果说有什么时间能够让那颗珠子从他身上消失的,那也只有他们从上一个院子传送到这里的一段过程了。 但…传送阵是这座海底花园的主人所设,谁有这么厉害,能够越过海底花园的主人对传送阵做手脚? 这种事,哪怕是没有被千启秘境压制实力,处于全胜境界的六安也做不到。 能够在传送过程中下手的人,以六安推测,至少也是散仙境的大能。这种境界的修真者会来偷取六安的钥匙珠子?想想也不可能。 这座海底花园虽然看似复杂厉害,但只要给六安足够的材料,便是他也能炼制得出来,这种品质的宝具,那些散仙大能哪里看得上。 那么,排除钥匙珠子被别人拿走的可能,就只有被海底花园的主人设下的某种禁制带走这一个可能了。
第379页 至于为啥要拿走,除了那海底花园的主人的恶趣味外,也就是进入核心区域的时候。 虽然六安觉得,以海底花园主人的黑心肝儿来看,没有任何理由的将那钥匙收走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宁愿相信他们是已经进入核心区域了吧。 「走,我们进去看看。」 六安招唿沈鹤之与小肥啾,往那座黑色胖塔走去。 黑色胖塔在这座院子的东南角落,但塔门却不是对着院子中心开的。 六安走近先前他所以为的塔门之后才发现,那里竟然是个假门。 假门原本关闭着,六安走近一把将其推开,就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是个很寻常的塔底空间,里面是空荡荡的大堂,什么桌椅柜子都没有,好像被人整个洗劫过一般。 正对门口的方向修了一个楼梯,旋转着通向上面的二楼。 这看起来原本很平常,但六安却留了一个心眼。 他在进门之前仔细辨别了一番,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的七条大尾巴甩了甩,门中传出来的气息,和他先前在外面感受到的不一样。塔门之中的气息略有些虚浮,并不真实。 六安很快意识到,这或许又是那海底花园的主人设下的幻境。在这个海底花园歷练了这么久,六安接触得最多的,就是幻术、幻阵。 所以,那海底花园的主人在这座塔中设下一个幻阵,好像也不是那么稀奇。 这时,再度用去一根血色灵草的沈鹤之也说:「小祖宗,这座黑塔真正的弱点在塔的后方。」 将黑塔看做一个整体,能够进出这个整体的门便可称为这个整体的薄弱之处,也就是弱点。 六安听了沈鹤之的话,反手又将那塔门关上了,随后绕到黑色胖塔的后面,也就是假门正对着的那个靠墙的方向。 这边表面上看,是一片完整的塔墙,没有丝毫「门」的痕迹。不过,六安的爪子在那塔墙上微微划过之后,却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收回爪子,掐着狐狸爪趾捏了一个手决,丢到那塔墙上后,便是一阵水波晕开,隐藏在那下面的东西就显露出来了。 果然是一扇门,只是比起先前那个假门,这一扇被隐藏起来的看起来更朴素,也更不起眼一些——倒像是一扇别有用处的后门一般。 六安的爪子刚按在那道门上,那扇不起眼的门便忽地一亮,一个虚幻的彩珠一晃而逝,上面飞快的闪过了一个数字。 「四?」 那个虚幻的彩珠,很像六安不见了的那颗钥匙珠子。 那个四,难道是钥匙珠子的编号不成? 这么想着,六安推开了那扇门。 里面一片漆黑,好像被拉上了一层黑布遮挡,将光芒完全阻隔,里面的情况,位于塔外的人什么也看不见。 六安将沈鹤之小狐狸塞到自己的脖子毛上,伸出一天尾巴又把那只小肥啾卷了起来,随后轻盈的一跳,跳进了那扇黑漆漆的门中。 眼前一黑,又忽地一阵大亮,画面清晰之后,六安便看到了一个宽阔又明亮的大堂。 与方才那扇假门之中的场景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堂中桌椅蒲团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些新鲜的灵果和冒着热气的灵茶,一派生活的气息,和先前那被洗劫过的样子完全不同。 更加不同的是… 这堂中,还真有人在里面活动。 「总算来了!我都等得发霉了!」 六安他们刚进入堂中,便有一个十分兴奋的声音响起,他顺着声音望去,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修真者,看他身上的气息,应该是人修无疑。 「怎么是一只狐狸?」 堂中不止一人,细细数下来,加上六安三个,少说也有七八人。 他们有的两两一组,有的则独身一人,泾渭分明各自为营互不干涉。只有六安他们三个进来的时候,才引起了所有人共同的注意。 「原来这第四个钥匙的主人是只狐妖。」 这些人说话的语气模模煳煳的,并不如何分明,但沈鹤之从六安的颈间探出头查看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些人脸上难以掩饰的轻蔑。 他们都是人修,比为了方便活动而维持着正常狐狸大小的小祖宗要高上好大一截。这些人低头看着小祖宗,连神色都是那么高高在上,令人心中怒气横生。 有人毫不避讳的向身边的同伴讨论道,「它那一身皮毛可真不错,油光水滑的,若是扒了去做法衣,保准吸引那些女修的目光。」 那个最开始说话的修真者就是他的同伴,他神色淡淡的,「你竟然还想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堂中那位没有同伴的独行之人不知是出于忠告还是讥讽:「这千启秘境果然是来者不拒,连狐妖都能大摇大摆的在秘境里行走,你胆子可真不小。」 「你应该庆幸是在这秘境之中,不然少不了将你抓为灵宠,或是将你扒皮抽筋。」 另一边的两人中,有一人指着从六安脖子毛中冒出头的沈鹤之:「哟,这狐妖来这里还拖家带口。怎么,这小狐狸还没断奶?这么捨不得,连来秘境都带着?」 与说话人同行的另一人发出了一声附和的嘲笑,然而还没笑上几声,那声音就戛然而止。 他身边的人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那个嘲笑大狐狸拖家带口小狐狸没有断奶的人脸上还残留着诡异的笑容,却永远的定格在了这一刻。
第380页 「砰。」 那人往后仰去,狠狠地砸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不知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杀死,那堂堂金丹后期的修真者,竟然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谁!是谁做的!」那人的同伴大惊失色,一双眼睛如刀子似的扫向四周。 堂中气氛突然变得紧绷起来。 其他人也很是莫名:「这是怎么回事!」 却见那只最后进入塔中的大狐狸将它颈毛之中的小狐狸捞下来托在身前,抬起另一只爪子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耳朵:「鹤儿啊,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这些人哪里需要你如此费力,换我也不过是动动脚指头的事情。一群狗吠,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鹤儿的灵识攻击虽然小有所成,但即使是占据出其不意的先机,消耗也是不小。 他现在不过是在傀儡中养着,六安虽然偶尔放任他锻鍊灵识,但只要能避免消耗的地方,六安便不贊同沈鹤之使用了。 比如眼下这种,为了心中一时之气而动用灵识的情况。 沈鹤之低下头,他见不得这些人看低小祖宗,若不是他如今的力量最多只能弄死一个,这堂中人,他一个也饶不了。 那死去之人的同伴听到大狐狸对小狐狸说的话,哪里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他简直要气疯了! 「你这妖修,反——」 那只大狐狸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一股强大的威压直接向那人压去,上一刻还像是要吃人的修真者便好像见鬼了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与此同时,那独行之人大声呵止:「住口!眼下还是开塔更重要,你还看不明白吗?」 他们连那小狐狸怎么出手都不知道,这两只狐妖的实力非比寻常,这人还要上前挑衅,简直没长脑子! 他们先前是先入为主了,见那两只狐妖没有化形,便以为只是刚刚开智的金丹期狐妖,他们人修众多,寡不敌众,他们完全不惧。 如今看来,这两只狐妖分明是扮猪吃老虎! 六安见他们那样子,幽幽开口道:「你们应该庆幸你们拥有钥匙,而开启这座黑塔必须要至少四个拥有钥匙之人,不然…」 「你们最好想清楚,我脾气不怎么好,若是惹恼了我…」 「啊——」那个说要将六安的皮毛扒了做法衣的修真者惨叫着化作了灰烬。 堂中之人不禁心中一寒。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望着那人身上久久不能熄灭的火焰,一时之间,堂中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六安将沈鹤之重新塞回颈毛之中,吹了吹爪子。 有时候隐藏实力也有这一点不好,总有一些人不长眼睛前来挑衅,真是烦不胜烦。 六安好歹也是合元期的大妖了,自来都是被人敬着供着的,哪里会忍受这种委屈。 他脾气还真不怎么好,只是看他怎么发作罢了。 若不是为了开启这座塔,他还真有可能将这堂中的所有人都给干掉。 方才踏入堂中之后,六安接到了一段讯息。讯息告诉他,钥匙并没有消失,在进入这座秘境之后,就与他们的千启秘境钥匙融合在了一起。 而想要开启这座黑塔,则需要集齐至少四把钥匙的拥有者,少了一把都不行。而六安他们手中的那颗钥匙珠子,就是第四颗。 一旦踏入黑塔堂中后,修真者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集齐至少四把钥匙的拥有者开启黑塔,要么就一直被困在里面一直到整个千启秘境关闭之后再通过钥匙传送离开。 也就是说,若六安将堂中的这些人都杀了,那他们三个就只能被困在这里面,等待其他人得到钥匙赶来此处。 如果一直等不来人,那只有等到千启秘境观察… 也是因此,六安才忍了忍,没将这些冒犯他的人全部干掉。 方才沈鹤之所杀之人,与另一人共用一把钥匙,被他杀死之后,那把钥匙的主人就只剩下了活着的这一个。而后来为了震慑,六安又杀死了另一把钥匙的两个携带者之一。 现在,堂中四把钥匙的持有人,就只剩下了原先在堂中的三人,和六安三个非人了。 不得不说,六安这种震慑的效果十分有效。 那独行一人对六安三个的敌意本身不大,被六安震慑一番以之后,便消停了。而那个因为同伴的死对六安怀恨在心的修真者,则被六安的威压吓破了胆,尽量管住了自己的神色。 至于后来被六安烧死的那个修真者的同伴,他一开始看到搭档被妖火点燃之时还有些吃惊,但在发现自己无法将人救下之后,却又露出了松一口气的神色。 经过了这一番波折,六人的态度从表面上达成了一致。 其中恩怨暂且不提,至少将这座黑塔开启,探索塔中的秘密之后,再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 六安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一行人动身往二楼走去,开启黑塔的机关就在二楼上。 那独自一人的修真者率先打破沉默,他道:「我们在这个房间里困了不知多久,彼此之间也有些熟悉。名姓不便透露,便也商量了各自的代号。」 「我代号为三,」那人说完,又指着先前被六安镇压,一件沉郁的修真者道:「他们是第二批进入这里的,代号为二。」 至于那个六安三个踏入堂中听到的第一个声音的主人,「他是第一个进来的,代号为一。之后的情况不知如何,说不得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第381页 六安想起先前他推门时,闪过的数字,那个四就是他们进入塔中的顺序了。 他略笑了笑:「那我的代号不必说,就是狐狸吧。」 比起四号,恐怕还是狐狸作为他的代称更合适一下吧。 那人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的确。」 他的视线在那藏在大狐狸颈毛之中的小狐狸,和大狐狸尾巴卷着的一只小肥鸟身上转了转,心中有些疑惑,却没有说出来。 千启秘境的钥匙可以携带两个人没错,若是驭兽流的修真者,甚至可以携带自己的灵宠。 但想要携带,也不是没有上限的,驭兽修真者想要携带灵宠,会占据钥匙的位置,也就是说,一把钥匙只能携带修真者自己和他的一只灵宠。 而契约的其他灵宠,则会被阻拦在千启秘境之外,或是封存于修真者体内,不许它们在千启秘境中踏足。 可是这狐妖一行,为何有三个? 三个人共用一把千启秘境的钥匙?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可若说他们用了两个千启秘境钥匙,那也需要两颗海底花园核心钥匙才对,只是他们方才踏入堂中的时候,墙上所示的分明只有四没有五… 或者说,那只小狐狸或那只小肥鸟其中一个并不是活物,而是那只狐狸的身外化身,或是傀儡?甚至…那两个都不是活物? 可是,这只狐狸究竟为什么要大摇大摆的将身在化身大摇大摆的显露在外面? 这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六安不知道沈鹤之与大风鸟已经变成他的「化身」了,若是知道,只怕还要偷笑。他这么大摇大摆将他们带在身边不做任何掩饰,为的就是迷惑他人。 他越是将这些东西直白的展现出来,外人越不会相信。他们自己的脑补绝对比六安伪装出来的样子要精彩得多了。 三号同六安三个说话,而一号与二号就有些沉默。二号是被六安威胁得被迫沉默,一号则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自从搭档死后,他的心思就不在闯塔上了。 六安对于这些修真者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并不关心,他只管能不能开启这座塔。 从外面看,这座黑塔并没有延伸到海水之中去,塔身总共也只有一丈高,下方的大堂勉强能够让寻常的修真者在其中行走,而二楼的高度就完全不够了。 所有人修只能深深的弯着腰在其中前进,而普通狐狸体型的六安,反而能在其中自如的行走。 弯着腰并不舒服的三人头一次羡慕一只狐狸的体型。 开启黑塔的机关在二楼的最里面,他们要在漆黑中摸索着走到最里面才能开塔。六安敢肯定,设计成这个样子,绝对是那海底花园主人的恶趣味。 六安仗着速度快,身型灵活,在三人之前赶到了那处机关的位置。 他的一双琥珀眼睛微微在黑暗之中发着光,看着那墙上的九个长型凹槽。 海底花园的钥匙一共有九把,前面四个凹槽上描画了金边,上边标註着四个号码,看来是对应着他们这四把钥匙。 其他三人也来到此处,三号道:「那我们便一同将钥匙放上去。」 核心钥匙与千启秘境的钥匙已经融合,这四个凹槽就是镶嵌千启秘境钥匙的。 一号没有迟疑,率先将自己的钥匙放进其中,二号有些犹豫,动作慢了一拍,三号与六安则几乎同时将钥匙放上去。 好在放置钥匙的顺序并不影响黑塔的开启与否,四把钥匙放上之后,凹槽之外的金边一片金光大涨,将钥匙各自包裹起来,融入了墙体之中。 下一刻,便是「卡」的一声,他们上方的塔顶忽地一动,便「嘎吱嘎吱」的转起来。 不过片刻,原本还觉得十分狭窄的二楼突然就变得开阔,那层压在他们上方的塔顶消失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片光芒大亮。 外界的光芒毫无阻碍的穿透进来,他们置身其中,向上望去,才发现下方那座黑塔并不是这座塔的全貌,在黑塔的上方,竟然还重着一座透明的塔,一直延伸到海水之中。 他们此刻就在透明塔与黑塔的交界之处,下方黑色墙体还在花园之中,而上方那透明的墙体,则已经泡在粼粼波动的海水里,看起来很是神奇。 还不等几人继续查看,前方忽地有了一阵动静,先前消失的金光在中心逐渐汇聚,化作四块长型玉牌。 几人之间原本微妙的平衡突然被打破了,那沉默许久的二号骤然发难,一手抓向了他的钥匙,一手还往第四块钥匙抓去。 他反应快,其他人反应自然也不会慢,二号针对六安那一行,无暇顾及一号与三号,两人便很是轻松的抓住了自己的钥匙,随后往透明塔的上方飞去。 而二号,却是一脸阴狠。 那伸向四号钥匙的手掌中灌注了暴虐的灵气,若是被他击中,那块钥匙或许会有所损伤。一旦钥匙有损,六安一行或许会永远被困在千启秘境之中,或者立刻就被千启秘境传送离开。 然而,六安既然敢让钥匙脱离他的掌控,就不可能完全没有防备。 二号的手掌狠狠的击在那把四号钥匙上,然而却只是击碎了一片幻影。他击空了,无处发泄的力量反噬他的手掌,让他脸色一阵扭曲。 二号抬起头,却见那只该死的狐妖早已叼着那块钥匙跳上了透明塔的第二层台阶,因为他的击空而占了先机一号与三号甚至还在那狐狸的后面。
第382页 狐狸的身影消失了,在彻底消失在二楼之前,它那条尾巴上卷着的小肥鸟,还冲他挥了挥翅膀,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那一瞬间,二号双眼充满了血丝,狠狠的握着他自己的钥匙,差点将其扔在地上。 最终,那人还是捨不得将钥匙扔掉,咬牙跟了上去。 从黑塔的二楼,也就是透明塔的一楼往上,他们能够往上看好几层,甚至能看到透明之塔的尖尖塔顶。 但踏入二楼之后所看到的景象,却和一楼看到的万全不同。 二楼是一个白色的房间,周围的塔墙是透明的,仍旧能看到外面的海水,但房间之中却是无数的白色柱子,一根一根凌乱的排布,看起来十分压抑。 这种白色的柱子,倒是让六安想起了那座白柱彩石之庭。两者的排列不同,但给人的感觉都是那么诡异。 上次六安没有研究那些白色的环形廊柱,这回闯塔,却还是不得不面对了么? 方才,那四块钥匙现身之际,闯塔的规则就已经浮现在所有闯塔人的脑海之中。 规则很简单,谁能以最快的速度去到此塔的塔顶,谁就能获得海底花园的中枢龙珠。 这里,如何能突破?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就在进入透明塔二层的三人有些疑惑的时候,那些白色柱子突然动了。 柱子在疯狂的移动,悄无声息的变换位置,连风声都听不见,速度快得人眼中完全是残影,根本看不清。 而这塔中竟还限制灵识使用,没有灵识,即使想要给这些白色柱子做上标记都不行。 六安闪身从他停留的地方让开,忽的一道白色残影闪过,他先前所在的那个位置便有一条白色柱子滑了过去。 「砰」 柱子与前方另一条柱子相对而撞,这些柱子不怎么坚固,相撞之后,两条白色柱子便轰然都碎成了渣块儿。 与六安同样遭遇柱子攻击的,还有一号、三号,以及后上来的二号。 难道这些柱子只是为了攻击他们而存在的?那要如何才能进入第二层楼去?等这些白色的柱子全部消耗完?这显然不符合闯塔的规则。 若是等那柱子都碎裂了,那时间先后怎么算,又或者四人都能进入上一层?那比试速度又有什么意义? 六安在柱子的来回冲撞间快速闪躲,思考着如何能够通过这些白色柱子,进入下一关。 而同在这一层的其他三人,却不知是谁起头,竟然开始主动攻击起那些白色柱子。 白色柱子并不十分坚固,只是极速的运动给它附上了强大的力量,让人不敢硬抗。事实上,只需要一个金丹中期力量的攻击法术,就能将这些柱子击碎。 柱子击碎之后,柱子的运动就停止了,只剩下二楼顶部的一截柱子和对应地面的残留柱头。 三人的动作很快,就是六安观察他们的这一会儿,他们已经毁去了至少十来根柱子。 二楼中的白色柱子虽多,但这么破坏下去,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将这些柱子全部打碎。 六安见他们如此,皱了皱眉。 「狐狸!」三号道:「你不想快点进入第层?若想,就加入我们,快将这些柱子砸碎!」 六安不为所动:「谁告诉你们,将那柱头砸碎就能够进入上一层的?」 与六安不对付的二号冷笑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你若是不加入我们,趁早自觉离开这里,省的我们将三层打开之后,你又厚脸皮跟我们一同上去。你这般大能,不会要占我们这些小辈的便宜吧?」 或许是想通了,知道在不确定透明塔最终的规则之前,想要闯塔成功,六安就不可能轻易杀死核心钥匙的持有者。 又或者,因为先前已经彻底撕破脸皮,那个被六安吓破了胆的二号胆子突然又肥了,竟然再次开始对六安挑衅。 六安抽了抽嘴角,他当然不可能捡别人的便宜。但要他帮忙,前提也是能够确定将这些柱子破坏之后就能到达第三层才是啊! 万一将这些柱子破坏之后,非但没有进入第三层,还因此而失去了闯塔的资格,谁又来负责? 按照六安对这的海底花园主人的了解,想要进入第三层,绝对不是破坏柱子这么简单。六安甚至怀疑他们所看到的都是幻觉,还未必是真实的景象呢。 那海底花园的主人擅长幻阵,又喜欢使用幻阵,就连拥有了核心钥匙的人进入这座塔都要经歷幻阵的考验,取得最终中枢龙珠的透明之塔里没有幻阵谁信? 而且,若这透明塔真如此好闯,也不可能存在了这么多年,也从未有一个人取得中枢龙珠了。六安可不相信千启秘境开放这么多年以来,只有他们四个进入这座塔中。 并不是速度快过他人就能够得到中枢龙珠了,在快过他人的同时,还要保证自己能够层层突破,到达透明塔的最高一层才行啊。 比起盲目的攻击这些柱子,六安更倾向于再多多观察一下,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够突破这里的异常之处。 见六安不肯加入他们,那三号又道:「狐狸,不论破坏柱子能否进入第三层,这些柱子相互撞击,本身就会自取灭亡,我们也不过是加快这一个过程罢了。」 「哪怕破坏柱子不能进入第三层,没了这些扰人的柱子,我们再来商谈如何进入第三层的办法也能轻松些不是吗?」
第383页 三号一边攻击柱子,一边对六安劝说道:「狐狸,后面的几层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也不想一直耽搁下去吧?」 三号费尽心思想要让六安加入他们,但他的话,却突然叫六安心中闪过了什么。他依靠着本能闪躲柱子,就这么陷入了沉思。 柱子会互相撞击,自我消耗… 速度快于其他人才能拥有取得中枢龙珠的资格,速度… 六安思绪忽地一阵清明! 柱子会消耗——这才是海底花园主人真正的目的。 柱子自我消耗不是偶然,它更像是一种倒计时,或许在这些柱子全部消耗完之前,找到进入第三层的办法,才能顺利通关。 而一旦柱子全部破坏干净,或许所有还停留在这第二层塔楼中的人就会全部失去资格! 而这些人不禁不保护柱子,还在疯狂的破坏这些柱子,生怕自己的时间太多! 六安的猜测虽然只是猜测,但按照海底花园主人的恶趣味来推算,这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 那些人见叫不动他之后,撇撇嘴,终于放弃了让他加入,开始更加疯狂的破坏这些柱子,这也叫六安心中生出了一股危机感。 作为竞争者,他并不想告诉这些人他的推测。但按照这些人的破坏速度,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如果他既想自私一点,又想要通关进入第三层,他就必须抓紧时间破解这个第二层。 六安开始在第二层快速挪动起来,一边躲避那些白色柱子的撞击,一边寻找这片空间的异常之处。 这些白色的柱子移动速度很快,每根柱子都长得一模一样,动起来的时候,完全看不清这些柱子的柱身上是什么样子。 六安让自己的速度与其中一根柱子的速度保持一样,追在它身后,看清那柱子的模样后,又换下一根,如此反覆。在看了不知道多少根柱子之后,六安终于找到了一根与其他柱子有些不一样的。 这根柱子上有一块很浅的灰色印记,若是禁止不动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以为其不过是打在柱子上的阴影,移动起来的时候,就更加看不清了。 不知道这根柱子上有没有什么突破的关键。 六安靠近那根柱子正要做什么,忽地感觉一道攻击打来,六安眸光一冷,向一边闪去,下一刻,他看上的那根柱子却被随之而来的令一道攻击给打碎了。 六安眸光冷冷,心里咬牙切齿。看向那个打碎他柱子的法术传来的方向,又是那个二号! 这小子真是嫌命长了,老是在疯狂的试探他的底线! 六安深吸一口,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现在为了闯塔,他还不能冲动将人杀了,而且他已经在这些人身上做了印记,其他两个人还另说,这个人,哪怕他离开秘境到外面天高海阔的修真界中逍遥,他要能将人找到,好好出口气! 六安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因为他有仇当场就报了。但若是遇到这种疯狂挑衅他却又无法当场回报的情况,他也不介意记一下仇! 二号察觉六安冷冷的看着他,沖他挑衅一笑。 六安眼睛一眨,不再看那那人,将他当做了空气,重新寻找有没有其他与众不同的柱子。 那人见六安无事了他,脸色又差了。 好在那种柱子不止一根,六安很快又找到了一个,这回他没有迟疑,直接跳到了那根柱头上,张开了一道防护罩,抵挡那二号又紧随而来的攻击。 六安的爪子按上那道淡淡的阴影,查探了一番,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只是白色柱子上的一丝瑕疵罢了。 但六安觉得,在这透明之塔中的柱子,即使是瑕疵或许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在六安思考的时候,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继续推测,前方有一条同样的白色柱子向他所在这根撞来。两根柱子对碰的力量,很有可能使他所在的这根柱子隔着防护罩被震碎。 他必须在那之前将这根柱子研究透彻。 仅有几个唿吸的机会… 下一次未必还能再找到一根有瑕疵的柱子… 六安的大脑疯狂运转,怎么办… 海底花园的主人,究竟会怎么考验他们… 幻境?! 六安咬破了爪趾,飞快的在那片阴影上画下了一个符号!与此同时,那根对撞过来的白色柱子已经与六安的防护罩只有一根头髮丝儿的距离! 千钧一髮! 六安脑子突然一阵晕眩,随后毫无反抗之力的勐然掉了下去。 在落地的那一刻,狐狸勐的一个翻身,在摔疼之前跳了起来,重新落到地上。 再仔细打量,眼前的样子已经变得不同。 狐狸的爪下是一片透明的楼板,下方是一层黑色与透明的塔墙相交接的楼层,那是黑塔的二楼,也是透明塔的一楼。 而他现在,还在透明塔的第二层中,但那些白色的柱子却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楼层 也不算完全空荡荡的样子,那几个与他一同闯塔的三人也在层中,他们望着六安所在的方向一脸惊讶,然而说的话却是:「喂!那只狐狸哪儿去了!」 「难道他通关了,到三层去了?!」 他明明还在这里,六安撇撇嘴。 看来那些白色的柱子果然是幻觉,那种有瑕疵的白色柱子就是突破幻阵的关键,而这些人不知道,还沉浸在幻觉之中。
第384页 二楼的塔层中央上显现出了一串数字,而这些数字,在不停的减少。这或许就是六安先前猜测的那样,那些白色柱子果然就是倒计时吧… 其实这闯塔的第一关还有些简单。 虽然幻阵有些坑爹,但只要掌握了诀窍,也不是很难。六安看着自己已经开始癒合的爪趾伤口,抹去了那个他画在幻境柱身上,如今出现在真实地板上的血液符号。 就在他前面不远,就是通向第三层楼的楼梯。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问题,他陷入幻阵之中后,就被迫遗忘的大崽子,从他的颈毛中消失了。 六安看着被不知什么时候甩到墙上又滑落到墙角,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还在唿唿大睡,不知陷入什么幻境的小肥啾,觉得很是头疼。 他把他家大崽子弄丢了怎么办…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六安能够通过契约感觉到沈鹤之如今一切安好,但奇怪的是,他却感知不到沈鹤之在什么地方。 确切来说,并不是完全感知不到,而是明明觉得沈鹤之就在身边,似乎近在咫尺,却什么也看不到,好像被人刻意藏了起来,让他无法发现一般。 这对于结下了同心共死契的两人来说,绝对不正常。 而且,六安通过契约唿唤沈鹤之,他那边甚至也没有回应。 沈鹤之很可能和他们一样,在进入透明塔的二层之后,就陷入了幻境,只是他所中的幻境和他们这四个人的表现形式不同。 又或者,是受到了什么别的待遇? 那个海底花园的主人,不知道还做了什么手脚在这里面,真是心思深沉得很,让人完全琢磨不透。 二层中心的那个数字还在减少,只是比起先前那般快速的消耗,速度减慢了许多。 或许是发现六安先前对那柱子做了什么之后,身形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如果不是因为触犯了某一条规则被淘汰出局,也就是说,他正确找到了进入第三城塔楼的方法。 六安好歹比他们实力更强,也更冷静,他们宁愿相信六安是找到了通往第三层的办法,而不是被淘汰。 如此一来,那三人也意识到,他们先前所做的是无用功。于是也不再破坏那些白色石柱,开始寻找那些可能有问题的柱子。 六安见此笑了笑,他不知道那幻境之中故意留下的破绽有多少,那种有阴影的柱子又有多少,但他知道,这种破绽定然是只有少没有多的。 方才被二号打碎了一根有阴影的柱子,那些人又在幻境中大肆破坏,难保没有将其中一些有阴影柱子打碎。如今还剩下多少有阴影的柱子还难说,他们便是意识到六安先前做了什么,也要看他们自己的实力和运道。 六安没有再耽搁,他捲起那只还在唿唿大睡的小肥啾往二层跑去。 他不知道沈鹤之在哪儿,但只要闯关成功,离开了这座海底花园,他家小崽子应该就能出现了吧! 六安这样想着,踏入了第三层。 契约那头传来的感觉没有丝毫变化,熟悉的感觉如影随形,就是看不到沈鹤之人在何处。 六安甚至怀疑沈鹤之是不是被施展了一个他所化解不了的障眼法,他其实还跟在他身边。 如果不是向他唿喊却没有回应的话。 进入第三层之后,小肥啾还在沉睡,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六安没有试图强行将它唤醒,强行打断幻境对于小肥啾没有任何好处。像这样偶尔放任一下,说不得还能锻鍊它一番。 六安按捺住心中的胡思乱想,开始打量这第三层的景象。 与第二层的无数白色柱子相比,第三层之中的颜色可比下面要丰富得多。 六安进入第三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些大小不一、品种不同、颜色各异的花朵。 这又是一片花海,只是没有六安先前经歷的那篇花海那么单调,这里的花朵种类实在丰富,琳琅满目,叫人目不暇接。 六安在这花丛中呆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仔细查探,就人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一个喷嚏下去,就吹起了一片花的海浪,那些各色的花粉随着花朵的摇摆而层层抖落,散落在空气中,散发出一种沉闷又浓郁的混合香味。 不知道这些花粉有没有什么古怪,六安下意识的屏住了唿吸。 这片花海不大,边缘就是透明塔的墙壁,再外面就是不断波动的海水,一些光芒透过海水和透明的墙壁照射进来,在这层的最上方散发出强烈的光芒。 这种光芒投射在这些花海之中,看久了只看得人头晕脑胀的。 第三层看起来,就像是一片寻常的花园,只是种植的地点与众不同罢了。 但,六安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这座透明塔既然是作为闯关存在,这片花海就不可能是种在这里作为装饰布景的。 花园不可能像肉眼所见的这样平静,里面或许还蕴含着其他的危机。 又或者,这第三层的花海又是一个新的幻境,需要他找到破解幻境的方法,才能离开此处。 六安不想坐以待毙,他完全屏住了唿吸,以防不慎吸入这些不知有何作用的花粉。 不过以防万一,六安也收集了一些这些认不出品种的灵植花粉,随后便在这片花海中探索起来。 橙色的狐狸,毛髮在五颜六色的花海之中倒还不怎么醒目,六安在花海之中跳跃穿梭,伺机寻找花海的破绽。
第385页 花海之中越是平静,越是令人觉得心里发慌。 忽地,那顶部泛白的光芒有一瞬的闪烁,六安心中一紧,察觉到危险向他袭来,六安没有迟疑,快速向前一跃。 本以为他的反应和速度已经足够快,没想到他的后爪却是一紧,竟然被一道冰凉而凹凹凸凸的东西缠上了,而且,越缠越紧。 六安回头一看,是一股花藤。 无数花枝花蔓拧成的一股花藤,将六安的后爪缠住。 花藤似要将六安的爪子勒断,还在狠狠的收紧,那藤中似乎隐隐还有尖刺伸了出来,想要扎进六安的爪子里。 不仅如此,这些花藤还要写六安的后退不断的往前盘旋延伸,要将六安完全抓住。 六安的毛髮勐的蓬大,火系灵气鼓动。 然而不知是第三层中有什么限制,还是那些花藤有什么古怪的缘故,六安的火系灵气明明已经唿之欲出,却好像被堵死了所有发泄口,完全无法爆发出来。 他使用不了灵力,那些火系灵气在他的体内堆积,好像要爆炸了一般。然而不论六安怎么尝试,都无法释放出来。 没法给花藤造成伤害,六安还差点被憋出了内伤。他赶紧撤去法术,梳理体内的灵气,随后反手就给了那花藤一个寒光闪烁的爪子。 「锵…」 锋利的爪子尖儿与那花藤交接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而那片花藤,也只有与六安尖爪交接的那一处藤蔓上破了一层浅皮… 六安一击未能让自己脱困,尽管他皮糙肉厚,对于这种程度的绞紧并不觉得疼,那些花藤中的毒刺也没那么容易扎进他的皮肉里。但若是这么一直缠下去,那些毒刺突破他的防御也就是时间问题,或许也要不了多久了。 六安可不想尝被这种稀奇古怪的花藤刺中的感觉,也不想知道被刺中后会有什么后果,得想办法做点什么。 六安脑子一转,身形骤然缩小,那收紧的花藤之中生出一股空隙,他操着小巧的身躯成功从那花藤之中沖了出来。 而那只小肥啾,则从他缩小之后变得短肥的尾巴中掉了下去。 六安眼疾手快,为防小肥啾落入花丛之中遭遇未知危险,他抬起爪子便将那小肥啾踹出老远,随后自己也化作一条火线飞了出去。 果然还是那条花藤封闭了他的灵气,离开花藤之后,六安便又能使用灵气了。 他再度化成大狐狸,将即将落入花丛里的小肥啾一把捞起丢在身上,为防那花藤追上来,快速向前奔驰。 然而,危险却并不只来自于身后,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四面八方的花海都扭成了无数花藤,疯狂的向六安抓来。 大狐狸浑身浴火,但凡有胆敢阻碍他往前的花藤,一律烧尽。 幸而这些花藤虽然能够封闭六安的灵气,但只要不与之接触,这种优势也就不存在了。 而这些花藤虽然坚硬还长着刺,但面对熊熊燃烧的灵焰,还是会像寻常的植物一般被烧掉。 六安在这片突然疯狂起来的花海中横冲直撞,差点忘了他闯塔来的目的。 那么…究竟要如何解开这第三层的奥秘呢?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被六安的火焰逼得七零八落的花藤好像突然有了意识,竟然开始收缩靠拢,一根一根的拧成了一股巨大的花藤。 那花藤高高抬起,遮天蔽日,几乎有一头大象那么粗,花藤就这般扭成了一团,随后又重重的拍了下去,向着往前奔跑的大狐狸。 轰! 巨大花藤狠狠地砸在地上,将那些未曾变成花藤的花朵拍得稀巴烂,汁水飞溅,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味道,在这一座塔楼空间里瀰漫开来。 向一旁闪躲,逃脱那巨大花藤的拍击之后,闻到这股花汁味道的六安只觉得一阵头晕,眼前一阵朦胧,似乎出现了一些莫名的幻觉。 六安心中一凛,这些花朵的汁液不是寻常。 六安再度屏住唿吸,在那追着他拍打的花藤之下倒处乱窜。 他再度尝试着用妖火攻击,但拧成一股的藤蔓对火焰的抗性大大提高,他现在不过元婴后期实力,若要拼尽全力,或许能够应对。 但不知消灭这条花藤以后会不会还有其他花藤出现,现在还不到拼命的时候,六安没有浪费力量,索性凭自己的速度在其中闪躲。 那花藤一点也不顾及那些可怜花朵是它的同类,六安在这些花丛之中穿梭,它下起手来丝毫没有手下留情,誓要将六安拍成肉泥的样子。 六安这会儿还没放弃闯塔,他一路搜寻,眼角余光忽地感觉到一个异样的存在。 在那花藤拍过的凌乱轨迹上,有一片残存的狭小花丛还保持完好,而在那花丛的边缘上,还有一攥橙红色的毛髮微微露了出来。 那是大崽子? 巨大花藤往下狠拍,这一下若是拍实了,那片难得完好的花丛也将不復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家大崽子疑似在那里,若大崽子被拍中,六安制作傀儡就会立刻崩溃,到时候对沈鹤之的灵魂有损! 六安没多想。 不论是不是大崽子,那橙红毛髮终归是这片空间里的一点异样所在,他还是要去看看的。 大狐狸快速折返,眼看那条花藤快要将他砸中之时,六安捞起那橙毛的东西往外一踹,向前一跃,身形勐的缩小。
第386页 「砰」 花藤的边缘砸在距离他一线之地,将那掉落的小肥啾震飞了起来,六安险险的躲过了那条花藤的攻击。 第一百九十八章 六安顺手捞起小肥啾,再度变大身形往前跑去。 在路上,他顺便看了看先前没来得及仔细看的那团被他捞起来的东西。 然后,六安的脸色就变得很是古怪了。 他手里的是一只小狐狸,一只和傀儡沈鹤之一般大小的狐狸,狐狸的毛色与沈鹤之一模一样,还有一双漆黑的眼睛。 这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关键是…这只小狐狸的双颊好像被什么人狠狠地拉扯了一番又收不回去似的,宽得不像样子,看起来又古怪,又叫人想笑。 上辈子六安曾见过凡俗界一种叫做藏狐的古怪凡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据说也曾有妖族前去与这个种族接触过,似乎也让他们找到了一只勉强拥有灵根的狐狸,带回修真界精心培养,只是还没有培养出什么名堂,那只狐狸就因为被嘲笑外貌而哭唧唧的跑回家了。 眼前这只小狐狸,若不是毛色不对,六安还以为是那种藏狐的幼崽儿呢。 「噗…」 六安还是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随后又憋住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只狐狸也确实有些古怪,为何会出现在这透明塔的第三层中?误闯肯定是不可能了,那么,它是作为破解第三层透明塔的关键呢,还是前来阻碍他过关的东西呢? 六安一只爪子将那只小狐狸扣住,灵力封禁了小狐狸的一切法术出口,以防它出什么么蛾子,同时,思考这小东西的去留。 六安想了想,见那狐狸一双眼睛看着它,便问:「你是谁?为何在此处?」 作为一只狐妖,六安还算了解狐狸的语言,哪怕这只小狐狸身上还没有妖气,六安也自认能够听得懂。 六安问出这话之后,那只古怪的狐狸就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神色看着六安:「我是鹤儿啊,你忘了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刺激从六安的尾巴根儿一直蹿升至脑门,六安甚至差点一个爪子不协调,被那后面疯狂拍打他的花藤给拍中。 一身鸡皮疙瘩让他浑身炸了毛。 六安心中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古怪之感,甚至有一种世界崩塌的荒诞感觉。 这丑狐狸是鹤儿? 它以为它长着和沈鹤之傀儡毛色一样,就能冒充鹤儿了吗?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这样子和六安本体的模样,和他家鹤儿的那具傀儡身体简直差远了好么! 这只丑狐狸是想把他当傻子? 他看起来这么好骗? 不过话说回来,这只丑狐狸怎么会知道鹤儿?「它」窃听到他们方才在黑塔一楼中交谈的内容了? 六安心中划过了诸多想法,面上却收起了先前的那丝破裂的神色。 他假装有些疑惑的样子:「你是鹤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与鹤儿之间立下了同心共死契的,那是天道之中的高等契约规则,便是仙人恐怕也不能轻易干涉,更别说这个修真界中的人。 方才六安确认过了,他再度通过契约联繫了沈鹤之。不过,沈鹤之还是没有回应。若眼前这个是沈鹤之,他为何不与他契约传音? 契约不可能出问题。 哪怕沈鹤之如今联繫不上,也多半是因为他失去了意识,或是处于某种幻境之中,心神无法拔出来,所以才不能回应。 又或者,是六安这边出了问题——没准六安从方才的二层脱离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他臆想出来的。也就是说,六安只是觉得自己联繫过了沈鹤之,到实际上并没有。 除了这些比较特殊的情况,同心共死契的契约是不可能出差错的。 假设是六安出现了幻觉,那六安至少可以肯定,他从来不会想让他家大崽子变成丑八怪的模样。所以,他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这个说法应该行不通。 就算这是幻境,也是别人想像出来的幻境!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排除他产生幻觉这个可能,同心共死契的契约又绝不可能出错,那眼前这只不能回应他契约传音的狐狸,绝对不可能是他家鹤儿。 那么,眼前这只丑狐狸是谁?为何要冒充他家大崽子? 那只狐狸看了看自己身上,疑惑道:「变成什么样子了?我不是一直这个样子吗?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这狐狸这么没有自知之明,是真不知道自己和鹤儿长得完全不一样?而且,它还不知道多说多错么? 他家大崽子,怎么可能你啊我的称唿他。 鹤儿为人谦逊,向来自称「鹤之」,而称他为「小祖宗」。 这货压根不知道他家大崽子的名字和性格习惯,就敢冒充他家大崽子了,不知该说他蠢还是胆子大。 六安不动声色,他倒想看看这只丑狐狸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六安道:「真是鹤儿?」 「我先前在幻境里有些迷煳,一时头昏脑涨的才没有认出鹤儿来,鹤儿可不要生气!」 那只丑狐狸偏了偏头,轻哼一声:「你之前把我一个人丢在下面,抱着那只肥鸟跑了,我跟上来找你,你却不认我!」 六安心里抽了抽嘴角,嗨呀,还跟他傲娇上了?他家大崽子是这种人设吗? 还有那只肥鸟,明明是鹤儿的灵宠,这丑狐狸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第387页 六安一边闪躲那花藤的攻击,一边与这冒牌丑狐狸周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从他将这只丑八怪带上,开始交谈的时候,追在他身后攻击他的那条花藤速度似乎也放慢了一些。 不知是因为能量消耗太多,还是为了把时间留给他和这个冒牌丑八怪多多交谈,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六安可以肯定,自从他与这只冒牌狐狸汇合,那花藤的攻击速度的确是慢了许多,而且比起先前动不动就将那些花草拍得汁液四溅,这会儿倒像是在看似兇狠的挠痒痒,象徵性的拍上一拍,甚至还有几次故意拍歪了。 六安心中一动,这座幻境恐怕还真有可能是人为操纵的。 他的目光隐晦的落在丑狐狸的身上,心思转动,没准这只丑狐狸就是一个突破口。 六安却突然问道:「鹤儿啊,你知道怎么离开这第三层吗?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古怪之处?」 丑狐狸却说:「你都没办法探查出这个环境有什么问题,我又能帮上什么忙?」 「嗯?」六安皱起了眉,丑狐狸对六安的反应十分警惕,见六安皱起了眉,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就紧紧闭上了嘴。 六安道:「鹤儿你到底怎么了?你的感知力不是一向比我好吗?你真的是鹤儿?」 那小狐狸却是突然挣脱了六安的手掌,从他的爪子上跳了下去。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还是离开吧。」 丑狐狸跳下六安手掌的那一刻,先前那条懒洋洋的花藤突然一个加速,再度勐向六安与那丑八怪拍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丑狐狸不偏不倚的跑到了那条大花藤的攻击范围,眼看就要闪躲不及被那花藤拍中。 「鹤儿!」六安唤了一声,飞快的沖了进去,将丑狐狸抄起来就要往外跑。然而不等他跑出来,那条古怪花藤突然一个勐的加速,越加兇狠的向六安拍去。 「放开!」这个时候,六安抄在手里的丑狐狸还在使劲的挣扎,干扰着六安的动作。 这还不止,仿佛早就料到六安会冲进花藤的攻击之中,六安爪下悄无声息的升起了无数细小的花藤,狠狠将六安的腿勒住,在六安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被那些小花藤缠得牢牢的,完全跑不掉了。 巨大花藤像一座小山般压下来,六安这一下若是被挨实了,只怕就得被拍成狐狸饼了! 这个时候,还想不明白其中的问题,六安就白活这几千年。 现在他可以肯定,这座幻阵并不是自主运转,也不是根据他的意愿进行,它的后面绝对有人在操纵。 不过,海底花园的主人已经不在这里,是他在操纵幻阵的可能性不大。那么,除了这座塔疑似存在的器灵一类,就是…别的闯关者在操纵! 这一瞬间,六安想了很多,当然,他可不想被拍成狐狸饼,所以他逃了。 从那花藤的底下,明明被小花藤封存了体内灵力,几乎不可能从里面逃出来的六安,却已经不在那花藤之下了。 六安看着他手上的这只丑狐狸:「我现在心里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鹤儿,你要听一听吗?」 丑狐狸原本还在挣扎,听了六安的话之后,又渐渐停止了,它楞楞的看着六安,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什么?」 六安咧开嘴笑了笑,另一只爪子上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把花粉,狠狠地塞进了丑狐狸的鼻子里。 那丑狐狸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随成了一地粉末,消失不见了。 「竟然真的是这玩意儿。」 他先前就发现了,那大花藤虽然沖他攻击,也在一步步的破坏那片花田。既然要破坏花田,就证明这花田之中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比如花粉。 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让那只奇怪的丑狐狸闻了闻他先前收集的那些花粉,竟然还真有用。 六安将剩下的花粉取出来,给那还在唿唿大睡的小肥啾闻了一些,自己也在被花藤砸中之前嗅了嗅,随即从这个破破烂烂的花丛中消失了。 泛白的光芒散去之后,六安又出现在了透明塔第三层之中。他身边还有两个人,一号和三号。 两人都在原地跑动,看起来很努力的样子,却没有前进哪怕一步,看来这会儿也沉浸在幻境之中了。与上次的幻境不同的是,这次的幻境应该是各自独立的。 而这时,那三号突然道:「这层怎么回事,怎么想什么来什么?这些古怪的花藤难道是从我脑子里钻出来的不成?」 六安想了想就明白了,原来那花园发生变化的罪魁祸首,是这个人… 闯塔人互相看不到对方,但幻境却是共通的。那片幻境之中能够将心里的一些想法投射出来,六安虽然对这片花田没有奇怪的联想,但那三号有,所以那些变化也共享到了他的那个幻境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那片幻境风平浪静,后来却画风突变的缘故,因为那人比六安后闯进第三层中。 但,那只丑狐狸又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一号联想出来的吧… 还有,那花藤的攻击时而松时而紧,也不可能是二号操纵的结果… 六安不禁往楼下看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到达第三层的,除了他只有那两个人,那个与他不对付的二号不是被淘汰了,就是还没成功突破幻境。
第388页 六安往下看去的时候,发现那二号就坐在二层的中间,双目紧闭,似乎沉浸在什么之中。 他的两只手在空中挥舞,似乎在操纵着什么,时而快时而慢,看起来神神道道的。 难道这人有沉浸在了别的什么幻境之中? 六安抬起头看了看与他同一层的两人,心中轻咦了一声,这两人还在原地跑动,左转右转,还弯腰佝身做出转弯闪避的样子。 这么看确实停诡异的。 不过最重要的是,这跑动的频率… 六安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下面那个二号。来回看了一会儿就发现,那人挥手的频率和那两人跑动的频率几乎能对得上。 这种说法有些玄乎,但凭六安的眼力,他能看得出这二者之间的确是有些联繫的。 莫非,在那幻境之中操纵大花藤对他们进行攻击的,就是这个二号? 但这二号是什么人,为什么能操纵透明塔的幻阵?六安并不认为这二号是海底花园的主人秘密准备的守关人。 不说先前这人对他的敌意不假,若此人真是能够骗过他洞察力的守关人,为何这会儿这么快就暴露出来了?也不怕他知道透明塔的闯塔机制,而早早有所防备了么? 比起什么玄乎的守塔人,六安更倾向于另一个猜测… 失败者守塔。 也就是说,透明塔让那些闯塔失败的人也加入了守塔,让这些失败者成为其他闯塔人的阻碍。 比起二号是海底花园主人的秘密守塔人这个推测,六安觉得,二号因为闯塔失败而被赋予能够操纵闯塔人幻境的能力,以此来给他们增加难度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些。 六安想起那条先前与那条丑狐狸交谈时就没有再向他勐烈攻击的花藤,若那花藤是二号操控的,那丑狐狸…莫非也是这个二号操纵的? 也就是说,先前六安遇到的那只丑狐狸,就是二号特意弄出来迷惑他的? 想到此,六安不禁抽了抽嘴角。 若真是这样,这二号还真是有够自信的。他真不知道自己捏出来的狐狸很丑,完全不可能骗过六安吗? 还是说,那二号能够操纵他们的幻境之后就飘了,以为他所做的任何手脚通过幻阵之后,都会让他们无条件的接受? 不知道那二号是单纯的侮辱他的智商,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有自知之明。 为了应徵他自己的猜测,六安走到第二层与第三层的楼里处,挥挥手做了个与环境之中一模一样的丑狐狸丢到楼下去。 那小丑狐狸在第二层跳了跳,随即狠狠地撞在那二号的身上,打断了他的动作,还顺便丢了一个六安事先准备好的法术在他喉咙上。 二号睁开眼睛,看着那只煳在他脸上的丑狐狸,反手便将那只丑狐狸打了出去,他四处看了看,似乎看不到第三层的景象,不知六安正看着他,一脸惊慌与警惕的重新看向那只狐狸,「你怎么在这儿?那只臭狐狸呢?刚才的幻境竟然没能骗过他,算他走运!」 说完之后,二号就惊恐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这是他的心里话,他明明没想说出来的,为何… 六安一边抽搐着嘴角,这是真把丑狐狸当成他家大崽子了?这人是多么眼瞎啊,他家大崽子的傀儡体不知比这丑狐狸漂亮多少——虽然是以他自己为原型塑造的… 不过现在也可以肯定,这人就是那个变出丑狐狸来迷惑他的笨蛋了。 这简直是六安所见过的,操纵幻术的水平最次的一个。 他摇摇头,又看了看那与他同位一层的二人。随着二号的睁眼,这两人如今也消停下来,因为幻境之中的攻击戛然而止,两人脸上满是疑惑。 六安挥挥手将那只丑狐狸散去。 那只丑狐狸突然消失,二号整个人一愣,狠狠眨了眨眼睛,再仔细看,还是没有。 「幻觉?!」 六安不管那二号怎么想,他在思考二号的影响会不会延续到第四层去,要防止二号继续捣乱,要不要对这二号做什么? 六安想了想,稍稍施展法术,将那似乎正要重新操纵幻境的二号弄晕了。 虽然这么做也同时是帮了那两个竞争者的忙,但他如今也不确定第四层有什么,六安不想让这个二号有机会再给他捣乱。 而且,若不是这二号犯傻破坏那花田,六安也未必能猜到那花粉有可能是关键,停止二号的外力对幻境的干预之后,那二人恐怕也不能轻易找到方法打破幻境吧? 而且这一回,那二人无法借鑑六安破阵的方法了。 六安解决二号之后,就准备带着小肥啾进入第四层。他正要沿着第三层一角出现的楼梯上楼,却无意间看到第三层顶部的中央,似乎有一串小字。 六安先前只顾推算幻境之事,竟然没有注意到那个东西。 那也是一串数字,正在一点一点有规律的减少,而这串数字…六安掐趾一算,竟然就是先前在二层看到的那串数字减去他方才在三层中耽误的时间! 这串数字代表的是总的闯塔时间,而不是在某一层中可以停留的时间! 想到此,六安好像被火烧屁股了似的,勐的向第四层蹿去。 早知道他就不去追究那幻境的事了,管那二号是不是能够操纵幻境,反正就他那水平,也不能给六安造成太多的阻碍。 比起他在此事上耽搁的时间,那点阻碍完全能忽略不计啊!
第389页 六安火急火燎的带着小肥啾冲上了第四层,而这个时候,一直不省人事的小肥啾终于醒了。 只是,这会儿六安也无暇顾忌小肥啾怎么样了,他再度陷入了新的幻境之中。 六安在抓紧时间闯塔,希望能够掌控海底花园,找到消失不见的沈鹤之的下落。而这个时候,沈鹤之在做什么呢? 「你说他能不能闯塔成功?」 在一个黑漆漆又狭窄的空间里,一个冰凉的声音在迴响。 「若是小祖宗,一定能成功。」 这是沈鹤之的声音,如今他被五花大绑,丢在一个冰凉的地板上。 这个漆黑空间的中心,有一个亮晶晶的大球。 大球上,倒映着无数快速变幻的画面,这些赫然是那几个闯塔人所经歷的幻境。而这其中,就有那只狐狸六安的画面。 「你这么肯定?」那个声音每说一句话,大光球上的画面,就有一丝震颤。似乎那声音,是从大光球里发出来的。 「自然。」 绑在他身上的绳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沈鹤之狐狸尝试了许多办法也无法将其挣开,而且更奇怪的是,那绳子竟然能限制他的灵魂之力。 沈鹤之唯一有效的攻击手段便是灵魂之力,如今灵识被封,他空有灵魂之力也释放不出,只能这般任人宰割了。 「只要是小祖宗想做,他自然能做成。」 「你别白费力气了,」那个声音道:「我知道你灵魂之力不错,之前那个人,就是被你灵魂之力绞杀的吧?」 「既然早知道你灵魂之力厉害,我又怎么可能不防备你呢?」 那个声音顿了顿,随后又道:「不过放心吧,在你主人闯关成功之前,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沈鹤之知道那个声音误会了什么,但他没有同他争辩。 「那我就等着小祖宗闯关成功了。」 「你这么肯定?我承认它在幻境上的确有些手段,也颇为符合主人的条件。但主人的幻境也并非吃素,你没发现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中招了吗?」 「一旦陷入主观臆测之中,距离失败也不远了。」 这是所有人的通病,在闯塔的过程中,他们会不断的琢磨透明塔原主人的意图,随后加以臆测,并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心中的揣测当做真实,随之深信不疑。 如此一来,就正中了布置幻境的海底花园原主的下怀,他利用这些弱点让那些闯塔之人越来越深,越是有所执念,反而距离中枢龙珠越来越远。 六安这会儿虽然已经闯到了第六层塔,但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自己将自己套入了更深层次的幻境之中,轻易无法出来了。 沈鹤之看着画面之中,那只出现在一座阁楼空间的狐狸,在狐狸的身前,正有一盏绚丽夺目的光莲缓缓绽放,彻底打开的花苞之中,渐渐浮现出一颗梦幻迷离的珠子。 恐怕在小祖宗的眼里,他已经歷尽艰辛,一步步成功闯到了透明之塔的最顶层。 而那个漂亮的珠子,就是能够操纵整个海底花园的「中枢龙珠」。 但事实上,那颗中枢龙珠是假的,那不过是小祖宗的幻境中幻化出来的产物。 大狐狸坐在光莲面前,身后从进塔以来就一直保持着只有一尾状态的大尾巴正在左右摇摆,拍打这那座阁楼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随后,沈鹤之就看到小祖宗的爪子,已经缓缓伸向了那颗珠子。 虽然不清楚这座透明塔的规则,但听那个声音的口气,小祖宗若选择了那颗中枢龙珠,应该就输了吧? 沈鹤之不知何时被退去伪装,露出的黑色眸子一片平静,只有心中有一点点起伏,被小祖宗的动作所牵动。 这个时候,那声音还有些不怀好意的火上浇油,「你说,在你和这座海底花园之间,你的主人会选择谁?」 沈鹤之不咸不淡的道:「我。」 那个声音料到沈鹤之会这么回答,哈哈大笑起来,「是吗?」 好像在嘲笑沈鹤之太过天真,「那就希望你愿望成真咯。」 第二百章 六安的爪子悬在那颗漂亮的珠子上方,仅有一指之隔的位置,他再往下一点,就能将那颗掌控海底花园的中枢龙珠握在手里。 但六安却顿住了,没有再往前一步。 他的那只毛茸茸的大爪子在空中一伸一缩,却使用不能下定决心将手放下去。 总觉的有哪里不对劲。 六安将爪子收了回来,绕着那朵又大又漂亮的光莲转了一圈,仔细查看这朵光莲的样子。 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以那个海底花园的主人的恶趣味,想要得到中枢龙珠,应该不仅仅是闯过透明塔顶就完事儿了吧? 他最喜欢看人得意忘形的样子,先前他们得到核心区域的钥匙之后,进入黑塔都还经歷了一个「假」的入口,以及一个幻境。 得到那中枢龙珠真能这么容易?六安怎么就不信呢? 他没有因为连续不断的闯关而沖昏头脑,这会儿思绪反而更加清晰了。 按照那海底花园主人的得行,这颗中枢龙珠没准也是假的才是。 还有,六安还想到了一件事。 先前他认为掌控了中枢龙珠之后就能找到他家大崽子,这一点也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并没有得到谁的印证不是么?
第390页 最重要的一点,他还没有想过他家大崽子失踪的原因。 为何进入第二层之后,沈鹤之就失踪了?他遭遇了什么?真的只是陷入了其他幻境之中?那为何那幻境要针对沈鹤之? 又或者,是被什么人抓走了? 若是前者,究竟是什么幻境,让六安的同心共死契都暂且失效了? 若是后者,对方抓沈鹤之的目的又是什么? 对方又有什么办法骗过他与沈鹤之之间的契约之力,阻止他们相互交流呢? 六安思绪飞快转动,心中有了一点猜测。 先前他以为是沈鹤之陷入了幻境而无法回应他的联繫,反过来想,为什么不是自己出了问题呢? 没准他从一开始就中了幻术。 从黑塔的二层开始,这后续发生的一切,都是幻境。他所谓的闯关,也只是从其中一个幻境,跳跃到另一个幻境罢了。 六安思索这个猜想的可能性。 沈鹤之拥有渊瞳,对一些幻境十分敏感,或许他是看出了什么破绽,被操纵幻境的某个存在发现了,对方未免他坏事,才将他抓了起来? 毕竟,若一个幻境在最开始就被看破了,那就不好玩了么? 这个猜想大体上符合他现在的情况,唯一有些奇怪的是,沈鹤之被抓走以后,对方为何没有加以掩饰? 要知道,若六安的猜测是真,对于六安而言,沈鹤之的消失一事,已经成为他识破幻境的突破点。 若要避免这种情况,幕后之人带走沈鹤之后,完全可以在六安的幻境之中安排一个新的「沈鹤之」跟随在六安身边,以防六安心生怀疑。 若沈鹤之自始至终未曾「失去踪迹」,陷入幻境之中后的六安。也未必有足够的时间去怀疑身边的沈鹤之是真是假。 只要幻术足够强大,也不是不能以假乱真骗过六安的。 六安心中觉得有些奇怪,莫非,那幕后的存在不能过多干涉幻境的发展不成? 他再沿着那光莲走了一圈,随后抬头望了望光线昏黑的塔尖顶部,思考了一下对策,随后突然扬声道:「不知是谁对鹤儿下手,你若能放过鹤儿,我便不要这中枢龙珠了!」 原本还在看好戏的珠子突然愣住了,「什么?」 沈鹤之嘴角上扬,就连鼻子两旁的那几根小鬍子也都翘了起来。 沈鹤之知道小祖宗绝对不会被那海底花园的主人给困住,但也不是没有担忧的。 没想到在即将得到「中枢龙珠」的时刻,小祖宗竟然抵挡了诱惑,甚至推测到了这座塔将他抓来的意图。 那颗暗室之中的珠子没有回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六安幻境之中的景象。 六安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心道,难道要他突破了这个秘境之后,才能接触到那个黑塔背后存在? 六安打量了一番幻境中间那颗中枢龙珠,这颗中枢龙珠应该就是解开这个幻境的关键。 若他的猜测是对的,对这颗中枢龙珠做点什么,或许就能打破幻境。而若他的猜测是错的,那真正的中枢龙珠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被他打碎。 管他呢,试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大狐狸再度将自己的爪子伸向了那颗漂亮的大珠子。 见此,那颗说话的珠子,松了一口气,随即嘲笑道:「我还以为他真如此捨得,原来不过是为了诈我。」 沈鹤之心中却知道,小祖宗既然这么说,就证明他心中的确是这么想的,绝不是为了诈谁而已。 小祖宗向来是说做就做,恐怕是要将那颗珠子… 就在六安的手掌快要落在中枢龙珠上时,一团热烈的火焰勐的从他爪心飞出,毫不留情的向那颗漂亮砸了去。 「轰!」 火焰无情的砸在漂亮珠子上,那颗珠子承受不住六安的力量轰然碎裂。连带着周围的那片「阁楼空间」,也变得支离破碎,好像被谁狠狠打破。 漆黑空间里的珠子还未反映过来,珠子上那块显现出六安幻境内容的那片区域就突然黑了下去,而与此同时,真正的六安也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或者说,不是打破幻阵之后六安被传送至此,而是从闯塔一开始到现在,六安一直都待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这个黑漆漆的空间,就是黑塔的二楼,他们开启「透明塔」的地方。 从他们用千启秘境的钥匙开启「透明塔」之后,他们看到的一切,便已经幻觉了。可以说,他们是亲自用钥匙开启了一个大型的幻阵,将他们自己给套了进去。 六安从幻境之中脱离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窝在一边被五花大绑的沈鹤之小狐狸,以及与一号二号三号一样还躺在地板上唿唿大睡的小肥啾。 怪不得他一直感觉到大崽子就在他身边,他的感知并没有错。 只不过,因为他被幻境所迷惑,感知很是混乱,才无法确定沈鹤之具体的位置,而且还潜意识以为自己与沈鹤之联繫不上。 再一眼,六安才看到了那颗悬浮在漆黑空间上方微微发着光的大珠子。 注意到珠子身上闪过的画面,六安道:「就是你在操纵着我们的幻境?」 大珠子上的画面微微闪了闪,六安听到了一个冰凉的声音:「你想错了,你们所经歷的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臆想,与我无关。」 「我不过是通过幻阵,将这些臆想糅合在一起罢了。」
第391页 六安挑了挑眉,没有对此事再说上什么。 在那颗珠子开口之前,六安又对那珠子道:「你要怎么才能放过那只小狐狸?我先前在幻境之中说的话还做数。你若是放了他,我可以放弃中枢龙珠。」 六安没有试图自己去将沈鹤之救下。 这会儿他们在塔里,明显在对方的地盘上,六安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反客为主,在那珠子的眼皮底下将沈鹤之救出来。 而且,沈鹤之如今的身体很脆弱,一旦激怒了那个不明的珠子,伤到了沈鹤之,很可能会导致沈鹤之灵魂受损,这不是六安想要看到的。 所以比起自己逞强将沈鹤之救下来,六安更希望用稳妥一些的办法。 不论这颗大珠子是黑塔的器灵还是海底花园的中枢龙珠,它的职责只怕就是守护中枢龙珠,或者防止自己被别人带走,那么他提出的这个条件,对方应该会答应才是。 沈鹤之与这大珠子没有深仇大恨,对方没必要如此为难他们。 虽然放弃海底花园有些可惜,但他此来本就是为了积累资本,为救沈鹤之而做准备,若为了这些身外之物反而让沈鹤之出了事,可不是本末倒置了? 所以,与沈鹤之相比,六安对这海底花园还真不怎么在意。 那大珠子本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六安的话而卡住了。 它以为六安在幻境之中的话不过是骗它的。 六安见它迟疑的样子,淡淡道:「你若是怕我骗你,我甚至可以为此而立誓。我说话绝对算话,你若让我们三个安全离开海底花园,我就不要那中枢龙珠了。」 在六安立誓之前,珠子道:「不用了,我可以信你。」 大珠子心情很是复杂。 一道微光落在沈鹤之的身上,捆着沈鹤之的奇怪绳子松开了。 大珠子见沈鹤之蹿到大狐狸的身边,被大狐狸伸出脑袋蹭了蹭,恹恹道:「你赢了。」 六安将沈鹤之捞起来,查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沈鹤之笑道:「小祖宗放心,我没有事。」 六安将沈鹤之重新送到自己的颈毛中,又伸出爪子将那只睡得死沉死沉,一点用也没有的小肥啾勾过来,一边道:「听你们的口气,先前还约定了什么不成?」 沈鹤之道:「它曾问我,若在海底花园和我之间,小祖宗会选择谁?」 六安听了忍不住一笑:「当然会选择你,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 他看向那颗大珠子,道:「你或许不知道,鹤儿是我的契约道侣,可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重要之人。」 那大珠子愣了愣:「契约道侣?」 六安道:「是啊,你可是抓错了人。」 他嫌弃的轻轻拍了拍那只还沉浸在幻境之中的小肥啾,这点阵仗当然是无法将它拍醒的。看那珠子上的画面,这只臭美的肥啾已经化成了「大风鸟」成年体的样子,还在那环境的顶层抱着漂亮的大珠子蹭呢。 「你若是让我在这只傻鸟和中枢龙珠之间选择,我说不定会考虑考虑用它换一颗中枢龙珠来玩玩。」 幻境之中的大风鸟不知为何打了个寒战。 那大珠子嘆息一声,「不论怎么样,我愿赌服输。」 六安一愣,看向沈鹤之:「你们打赌还有赌注?」 因为六安先前的话心情十分美妙的沈鹤之微微一笑:「小祖宗想要这海底花园,又怎么能因为鹤之而失败?」 第二百零一章 「哦?」 六安饶有兴致的看着那颗珠子。 见他这么看着,那珠子不情不愿道:「我与他打赌,若我输了,中枢龙珠就交给他。」 「不过,」那珠子道:「我只是答应将中枢龙珠给他,不是给你。你自己说了,如果我能放了他,你就放弃得到中枢龙珠了。」 六安挑了挑眉:「的确,我是说过。」 那颗珠子语气有些警惕:「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六安歪头:「我怎么了?我也没说要把你怎么样啊。」 沈鹤之道:「我的东西自然是小祖宗的,小祖宗放弃中枢龙珠,却没说我不能交给小祖宗,不是么?」 那大珠子光芒闪了闪,无法反驳,心中觉得有些憋屈,却又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沈鹤之追问道:「那么,中枢龙珠在哪儿呢?」 那颗大珠子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就是咯。」 「你就是中枢龙珠?你操纵着整个海底花园?」 「也可以这么说吧,」大珠子道:「不过是主人让我守在这里替他照看海底花园罢了,这里面的一切,都维持着主人以前的样子,其实我并没有干涉什么。」 沈鹤之又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从这座千启秘境在的时候,我就存在,」大珠子道:「我的职责是为主人寻找合适的接班人。」 「只可惜,哪怕以前接触过许多,却还是无法确定究竟是谁更合适。你,或许是这么多年我所遇到的这些人中最适合的一个了。」 沈鹤之听了不禁皱起眉毛,露出疑惑之色,「你这所谓的合适,是怎么看出来的?」 「若说是幻术,那难道不是小祖宗更为合适?打破幻境的是小祖宗,而我不过从旁协助罢了。」 那大光球珠身晃了晃,看看沈鹤之,又看了看六安,随后道:「他答应放弃中枢龙珠了,所以不能算在合适的人之中。」
第392页 六安不禁抽了抽嘴角,这颗珠子未免也太过死脑筋了,他也不是多觊觎海底花园,至于这么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么? 而且这东西既然要给他家大崽子,和给他有什么区别么?他不至于觊觎沈鹤之的东西。 见六安与沈鹤之的神色都有些古怪,那大珠子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看得出来,大狐狸之所以能够破解幻阵,更多的源于经验,或者运气好吧?」 它这样道:「大狐狸并没有什么幻术上的天赋,以后经验不管用的时候,拿那些幻阵也没有用了。」 六安听得抽了抽嘴角,虽说对于他这个上千年的老古董而言,这大珠子的某些话也有那么几分道理,但怎么让他听起来这么不爽呢? 什么叫他没天赋,只有经验,经验耗尽之后就没用了?难道以他的聪明才智和心性,他还堪不破那些幻境吗? 而且他好歹也是一只狐妖,哪怕只是半路出家的狐妖,身上也似乎没有遗传到什么厉害的狐族血脉,却也是善于迷惑人心的狐妖不是么?他怎么就没天赋了! 这种说法真是令人心中不爽。 沈鹤之感知到六安的情绪,安抚了六安好半晌,随后对那大珠子道:「若小祖宗都毫无天赋,我又有什么天赋?」 那大珠子摇摇头:「因为你有一双能够看破幻境的眼睛。」 「主人设下的幻术都被你察觉端倪,你一开始就屹立于不败之地了。若我没有将你抓起来,恐怕你早就突破幻境了吧?」 沈鹤之心道,那也未必。 他也不过是占了渊瞳的便利:「侥倖罢了。」 大珠子道:「这难道不是天赋?我家主人说,想要学习幻术,首先就是要让幻术能够骗过自己。你有那双眼睛在,若是能布下连你自己都能骗过去的幻术,你的幻术得有多厉害?」 六安想了想大珠子的话,虽然道理有些歪,但竟然觉得有些无法反驳。 他拍了拍沈鹤之的头:「它说的也未必没有道理,你若是有兴趣,倒也不妨学学这些幻术。」 「你主修风属性,主修『变化』一道,这迷惑之术,未尝不能融合到你的风属性之中去,不是么?」 六安都已经发话了,沈鹤之对那幻术也稍微提起了一些兴趣。小祖宗让他接触一番,他便接触一下便是。 如今在增强灵魂之力的同时,抓紧时间多涉猎一些东西,以后也更能帮上小祖宗的忙。 沈鹤之微微点头,「那么,现在你就归我们了?」 大珠子听到此,心情又不好了,「愿赌服输,既然我和你打了赌,我也不是输不起的。」 沈鹤之笑了笑:「那好。」 他伸出小爪子,那颗大珠子理解他的意思,慢腾腾的飞到他身边,落在小狐狸的那只小爪子上。 珠子身上的那些画面消失了,看起来有些花哨的珠子变成了一片魅蓝,倒是与外面的海水隐隐相合。 比小狐狸还大的珠子被巴掌大的小狐狸抱着,看起来很有喜感。 大珠子道:「我和一般的法宝有些不一样。既是任何人都能掌控的中枢,也是一件可以认主的法宝。在没有主人的时候,我可以自主行动。而心甘情愿认主之后,在我与新主人解除契约之前,任何人也无法将我夺走。」 「不过,到那时候,这座海底花园就会彻底关闭,海底花园的这些人全部会被丢到这个空间之外去。」 「如今,海底花园中的这些人还在搜刮主人留在海底花园的东西,主人规定,但凡已经被他人得到的,即使是海底花园后来的主人也不能强行讨回来。为避免更多的损失,我建议你尽快让我认主吧。」 「不过,」那中枢龙珠说完语气一转:「黑塔之中的这三人如今虽还沉浸在幻境之中,但被传送离开海底花园后,幻境就会自己破去。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海底花园是被你们所得。」 「会有什么后果,也不用我来说了对吧?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们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 「这是主人定下的规矩,你们也不要怪我。」 六安与沈鹤之听了,竟然也不觉得意外。 给他们制造麻烦,这的确是那位恶趣味的海底花园主人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沈鹤之道:「小祖宗可要尽快?」 「自然是尽快,」六安道:「我们在这个海底花园里耽搁的时间太多,先前说好去为你寻找风属性灵矿,还有你想要的异风,也没有什么着落呢。」 「这些东西,我倒是听主人提起过。离开的时候,我可以勉为其难的给你们行个方便。」 六安挑眉,「那就多谢你了。」 于是,当那些海底花园中的修真者还沉浸在争斗厮杀掠夺或是幻境之中的时候,一切突然戛然而止了。 不给他们任何反应和反抗的时间,所有人便被一股大力从海底花园抛出去了。 这显然还未到海底花园真正关闭的时候,这样的情况…排除海底花园出了什么变故,也就是说,有人得到中枢龙珠了? 是谁?究竟是被谁得到了? 中枢龙珠!只要得到中枢龙珠就能得到海底花园,这样的好东西谁不想要?没想到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不知是哪个走了狗屎运。 最好不要被他们知道中枢龙珠在谁手里,不然…
第393页 只要将中枢龙珠抢回来,海底花园就是他的了! 一时间,被海底花园抛出去的修真者们,心中都多了这样一个想法。 而那三个被丢出黑塔之外的修真者,从幻境中醒来之后,心中也莫名多了一点明悟。 他们比那些不明所以的修真者知道得更多,在他们离开幻境的那一刻,海底花园已经告诉他们,就是那与他们一同闯关的大狐狸小狐狸,得到了那颗中枢龙珠。 三人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思绪不停转动,也不知他们究竟想了些什么。 海底花园将所有人打散随机抛向了不同的地方,等他们平稳落地之后,已经不在那个白沙空间中,而是在千启秘境的其他地方了。 六安与沈鹤之也不例外。 被大珠子丢出海底花园的时候,中枢龙珠私下做了一些手脚,特意将六安三个传送到了他们想要去的地方附近。 如今,他们已经到了一处天色昏暗,景色荒芜之地。 「前面不远就是吟风谷,」大珠子道:「我能帮到你们的就这些了。」 「多谢了。」六安道。 大珠子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主人说你有个戒指空间,可以容纳白沙世界和海底花园。」 如今大珠子所称的主人,就是沈鹤之。 「怎么,你想进去?」 「嗯…我也不是什么专门的容纳工具,将白沙世界和海底花园收在体内不怎么舒服。你们既然是性命相连的道侣,我将这些放在你的戒指空间里应该也没什么吧。」 六安倒也没有拒绝,在决定寻找中枢龙珠的时候,他就已经开闢出了一块能够容纳整个白沙空间的地方:「可以。」 「不过,你所需的灵气暂且只能自行供给,我恐怕没有多余分给你。」 「这你不用担心,」大珠子道:「前主人给我留下了几条灵脉,足够海底花园运转很长一段时间了。」 过了一会儿它又道:「你若是灵气匮乏,我也不是不能帮帮你。」 六安不客气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 大珠子有点蒙,它总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六安将它丢进了苍弥空间之中,丢在那片还未被灵气修復的灰僕僕的世界里。 「瞌睡来了送枕头,」六安心情不错:「有这中枢龙珠在,你那副身体也能支撑得更久一点。」 沈鹤之见六安为他如今精打细算,很是心疼,「小祖宗受累了。」 「好了,不说这些,我们去那吟风谷看看。」 「好。」 六安将那只迷迷煳煳从幻境之中醒来的小肥啾往天上一丢,「起来,该轮到你出力了。」 第二百零二章 小肥啾从美妙的幻境中清醒过来,稀里煳涂的就被丢上了天空。 它在海底花园一直被压抑着飞翔的天性,不是自己在地上走,就是被老大的尾巴卷着到处乱跑,出来之后,这种被束缚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小肥啾振了振翅,身形迎风就长,很快化作了大肥啾的样子,一双肥短的腿伸长了些,踩在地上,整个矮下去,好方便六安和沈鹤之两个上来。 随后,大肥啾便振翅一飞,往那片风云肆虐,昏暗可怖的区域飞了去。 大风鸟也是主修风属性的妖兽,它对风属性灵气极为敏感,那个方向给它的感觉,就好像鱼儿见了水一般。 那里,简直就是天堂。 所以,大风鸟的速度徒然加快了许多,好像前方有股力量在拉扯着他一般,很快就飞到了那片山谷附近。 这个叫做吟风谷的地方果然与它的名字相当,不过刚刚靠近,便有一道古怪的声响传入耳朵里——不止一道,越是靠近,越能听到无数的奇怪声音,此起彼伏的响应着。 这些错乱的声音一声声的砸进耳朵里,听得人头晕目眩,好像灵魂都要脱离身体飞出来了。 六安的两只大耳朵耷拉下来,将它的两个耳朵堵住,随便给大风鸟和沈鹤之也加了一个隔绝声音的法术。 「这个吟风谷的声音有古怪,」六安通过契约对沈鹤之说话:「似乎针对人的灵魂,你如今灵魂相当于直接暴露在外,对你来说或许有危险。」 「若有什么不适,你不要逞强。」 「嗯。」 六安继续道:「你如今这个样子,就算遇到异风,也收服不了。我们先进那吟风谷探探情况,最好是能够找到高品质的风属性灵矿,给你炼制出一副能媲美你身体的傀儡出来,再来寻找异风的下落。」 「好。」 听不到吟风谷的声音之后,他们三个感觉终于好受了许多。 不过,即使完全封闭了听觉,吟风谷对他们的影响还是有不少,这些小影响也只能让他们自己忍耐了。 因为吟风谷的声音对灵魂有影响,六安也没有贸然探出灵识查看,他仅仅是将灵识延伸在大风鸟周围三丈的范围之内,一点一点的试探吟风谷的情况。 只是还不等他探查出什么情况,在靠近吟风谷外的一片山壁时,大风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形勐的一个横侧,闪过一道灰光的偷袭。 大风鸟对风灵气十分敏感,这里倒处都充斥着风灵气,所以风灵气一旦有什么异常变化,它便能很快察觉。 六安望着那道灰光,琥珀色的眸子眯了眯。
第394页 还没等他们找到那灰光的来处,很快又有新的攻击,从四面八方飞了来,密密麻麻的,令人心生惧意。 大风鸟的块头虽大,但在风中飞行时,却是极为灵活的。六安与沈鹤之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仅靠大风鸟就能闪过那些攻击了。 大风鸟似乎对那些没完没了的攻击生气了,它长啸一声,翅膀狠狠一拍,便是数道巨大的横向风线向四面飞了去,那风线越来越大,所过之处被破坏殆尽。 风线砸在吟风谷山体,无数石头飞溅,高高扬起,又被吟风谷的风流乱起,漫天飞舞,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可惜,这些攻击虽然看似声势浩大,但也仅仅是阻挡了一时的攻击,没有解决源头,那攻击的威力停下之后,又有新的攻击袭来。 不过,那些攻击虽说一直没有消停,但大风鸟在还能够应付眼下的情况,六安也没有急着出手。 他在寻找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不知是谁在背后攻击,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若不将敌人彻底找出来,他们在吟风谷恐怕还得束手束脚。 「小祖宗,你看。」沈鹤之为六安指了一个方向。 「肥鸟,注意那些凸起的一个个石头后面。」 吟风谷里几乎没有树,只有零零星星的一些矮灌木和稀稀拉拉的草。 这些灌木和杂草无一例外都残破不堪,而且灰僕僕的,毫无生机,所以才让这整个吟风谷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而这些山体上不是草木就是石头,还有一些凸起的石头奇怪的立在上头,个个相对独立,不知是这吟风谷的独特景色,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那些灰光就是从这些立起来的石头身后发出的,虽然看不到敌人的身形。 一开始大风鸟的强大攻击将那片面向他们三个的山壁都削薄了一层,但那些立起的石头竟然还完好无损,六安觉得并不寻常。 大风鸟在听到六安的话后,就集中攻击起那些凸起的石头来。 然而,那威力强大的风锥落在那些石头上,竟然完全没有作用,一下子就化成了微风,转眼就消散不见了。 果然叫他猜对了,这些生长在吟风谷的石头,或许因为常年被风灵气所包裹,将那些脆弱的杂质都打磨了干净,剩下的便是对风属性灵气有极好的抵抗力的材料了。 所以,这些石头并不怕风灵气的攻击。 「肥鸟,别再用风灵气了,不过白费力气,」六安提醒小肥啾道:「你的火灵气呢?攻击时也别忘了它。」 六安的话提醒了大风鸟,它到吟风谷之后,就条件反射的使用纯风灵气的法术攻击,导致它都差点忘了,它体内还残留着一些火凤的血脉呢。 大风鸟张口一唿,一团橙色的火光裹挟着火焰中心的风,向其中一个凸起的石头砸去。 「哗。」 石头轰然炸裂。 古怪的是,那发出攻击的方向的石头炸裂以后,后面却是空无一人,也没有发展任何异常。 而且,那块石头炸毁之后,那些四散的碎块很快又和其他碎块合成了一个新的石头,重新立在了山壁上。 大风鸟也愣了愣,随后,它张口接连吐出来好几个火风球,将那些凸起的石头一一打碎,然而,仍旧还是先前那样,那些石头虽然碎了,却又都在另一处重新復原了。 「肥鸟,别攻击了,节省灵气,想办法直接冲进去。」 大风鸟叫了一声,随后翅膀一振,徒然加速往吟风谷的更里面冲去。 越是靠近吟风谷,似乎为了阻止他们进入吟风谷,那莫名的攻击也越来越密集,就连大风鸟的速度都有些跟不上,差点被那攻击落在身上。 灰色的光芒看起来就极为不详,六安及时出手,一道光球砸在那灰光上,将那灰光砸得四分五裂。 因为那几道灰光离得近,被六安的火球砸得四分五裂之后,还未来得及完全沾染的灰色碎片散落开来,不小心沾染到大风鸟的羽毛上,竟然让那并不脆弱的羽毛上留下一些细小的坑洞。 那些消失的地方并不是被腐蚀,而是直接消失了,凭空的那种。 好在只是沾染了一些极为细小的灰色粉末,大风鸟嗯羽毛虽然变得坑坑洼洼,但对于这些表面的一些羽毛,大风鸟的感知有些迟钝,它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什么痛感。 不过,感觉不到疼是一回事,那灰光的力量却也不容小觑,看到这些坑洞,六安心中难免生出忌惮。 仅仅是一些碎片就有这么大的威力,若真被那些灰光打中,只怕真就凶多吉少了。 六安不敢完全放手让大风鸟去沖,他在一旁协助,替大风鸟挡住一些漏网的攻击。 大风鸟越飞越近,很快他们就要越过那片拥有古怪石头的山壁了,大风鸟和背上的大小两只狐狸都绷紧了心弦。 沈鹤之嘴里叼着一根血色灵草,一双渊瞳时时刻刻的开启着,企图寻找一些破绽。 过了片刻,他突然提醒:「小祖宗小心,还有一次爆发!」 六安微微点头,他爪趾飞快掐动,很快便有无数火球从他身上冒了出来,应对那新一轮爆发出来的灰光,将那些灰光一一击落。 由于无暇张开阵法,那些被击落而剩下的灰光碎屑也无法完全抵挡住,便难免在他们身上造成了一些变化。 六安无暇去看自己身上的毛是不是也和大风鸟的羽毛一样变得坑坑洼洼了,那新一轮爆发的灰光实在太多了,他又不能肆无忌惮的使用灵识,这会儿为了保证将所有靠近他们的灰光都击落,精神高度紧张,完全无法分心。
第395页 「肥鸟!左前方的那处凹陷的山壁是突破口!」 沈鹤之对大风鸟传音。 大风鸟听了,赶忙调转身形,往主人所指的方向飞去。随即在心中默默腹诽,怎么主人也和老大学坏了,跟着叫它肥鸟? 它哪里肥了,明明幼鸟都长它这个样子的好吗? 大风鸟在心里吐槽他的主人什么事都随老大,一点原则也没有,面上倒也不含煳,在六安的掩护下,它收拢了翅膀,像一个尖锥似的,勐的像那处凹陷冲去,随后一个拐弯,终于越过了那道山垭,冲到了吟风谷的谷中去了。 灰光的攻击戛然而止,六安回头看了看那些奇怪石头的背面,竟然真的是空无一人,也没有发现什么传送阵残留的痕迹。 难道,那些灰光是这吟风谷的某种攻击阵法或禁制,是为了保护吟风谷不被其他人盯上而存在的? 六安心中满是疑惑。 不过,好在已经冲过了那片地方,他们稍微能够轻松一点了。 「天上的目标太大,」六安对大风鸟道:「找个地方降落,我们在下面去搜寻。」 大风鸟叫了一声,低头看了看。 这山谷之中的绿植更少了,倒处都是风化倒塌的石头,大大小小的堆积在谷底,若不看那些肉眼可见的混乱风流,说是乱石谷底也算是贴切。 大风鸟找了一处还算平整的石头在避风处落下,六安与沈鹤之跳下来,大风鸟缩小到人那么高,跟在两人身边。 三人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一个踩破石头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第二百零三章 六安顺着声音低下头,就见他们落脚的石头边上,有一个什么东西正在探出头来,一伸一缩的,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六安还在观察,那眼尖的大风鸟便一嘴将那藏在碎石块里面窸窸窣窣的东西叼了出来。 「叽——」 那东西慌乱的叫了好几声,在大风鸟的嘴下手舞足蹈的挣扎,也叫六安和沈鹤之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竟然是一只掌心大小的白毛老鼠,与一般老鼠不同的是,这小东西背上还长了一对长长的翅膀,只是翅膀破破烂烂的,看起来有些悽惨。 挣扎间,那长翅膀的白老鼠不断的扑扇翅膀,但六安看得出来,那对翅膀并不能为它使上什么力。 在六安思考老鼠的翅膀是不是被吟风谷的那些乱流刮坏的时候,大风鸟忽地一仰脖子,将那白毛老鼠往天上一丢,竟是直接张嘴将其吞了下去。 六安嫌弃的看着大风鸟:「你怎么什么都吃…也不怕吃出什么毛病来!」 大风鸟一脸无辜的看着六安,用翅膀拍了拍肚皮,似乎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沈鹤之对六安道:「方才那只白毛老鼠似乎是吟风谷中的风灵气精华幻化而成。这种拥有各种各样生命形态的精华,在风灵气充足的会有极小的可能性凝聚出来,它们具有一些生命的本能。」 「哦…」 这个万恶的灵气充足的修真界,这些东西他原来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本质上,这些东西还是死物,只有在很是苛刻的条件下才可能形成。吟风谷的环境,以鹤之猜测,有可能是人为的。」 六安想起他们先前冲进谷里时,遭到的那些攻击,点点头,这片吟风谷人为的痕迹还着实不少。 「这玩意儿对你可有什么用?」 沈鹤之摇头:「幻化之后的风灵气精华对大风鸟这种妖修更有用,若是我,便只能想办法将那幻化之物重新变成风灵气精华之后方可。」 「只是,那需要对风灵气极强的控制力,稍一不慎,这些精华就会消散,以我如今的实力,恐怕不行。」 六安点点头:「那这些东西也无法收到戒指世界去对不对?」 「嗯,」沈鹤之略有些遗憾道:「离开了这里,这些东西也会消散。」 「便宜了这只傻鸟,」六安看着尝到了甜头,开始在这附近的碎石堆里翻找那些风灵气精华的肥啾,摇摇头,「算了,念在你方才出了大力气,这次就当奖励你。」 大风鸟兴奋的沖六安叫了叫。 「多吃点,长漂亮点。」 那些碎石堆底下藏着的,不止有奇怪的白老鼠,还有一些长着翅膀的蚯蚓、蜗牛等等古里古怪的东西,它们大小不一,蕴含的能量约么也各不相同。 不过,大风鸟来者不拒,不管找到什么都忘嘴里丢。 六安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受不了,对大风鸟道:「你就在这里慢慢找吧,我们去别处转转,若有什么事,你只管联繫你主人就是。」 大风鸟点点头,六安就带着沈鹤之离开了此处,在这片吟风谷中转了起来。 吟风谷很大,谷中的乱流很多,时不时就横生几道旋风,哪怕前方原本是一片寂静,一不注意也会突然钻出一股来,叫人防不胜防。 在隔绝了听觉,又不能肆意使用灵识的时候,六安就显得有些被动。灵识虽然可以捕捉声音,但六安的灵识有所顾忌,未曾全面铺开,捕捉范围有限,这让他不得不万分警惕。 好在,沈鹤之在吟风谷中还算轻松,他能够分辨风灵气中包含的一些讯息。 「小祖宗,我们往那边看。」 六安依言往那个方向而去:「你察觉到什么。」 「风灵气有些混乱,气息驳杂不明,」沈鹤之道:「不过那个方向,风灵气的波动似乎有些奇怪。」
第396页 六安加快速度往那个方向跑,偶尔勐的一个侧身或是急跳,闪过那些胡乱吹来的风。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六安却是勐的停了下来,往一旁飞快闪去,与此同时他顺手丢了一个艷红的火球,下一刻,方才落脚的地方就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接着,就是一声惨叫传来。 「是谁?滚出来!」 一个声音大喊道。 想不到还有人赶在他们前面来到此处,六安几下腾挪,躲到一个小山高的方型巨石后面。 耳朵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六安包裹在周身的灵识却捕捉到了他们的话,谁这么没礼貌,敢叫他滚出去? 方才一阵短短的交锋,让六安大致感知到对方的一些情况。他们似乎是一行五人,人虽多,但实力却只有金丹中后期的样子,仅有一个实力在元婴初期。 这样的实力,六安是不放在眼里的。 他小心探出灵识去扫了扫,就在前方不远处,也就是沈鹤之所说的地方,就像他感知的那样,那里果然聚拢了一行五人。 两人被六安的艷红火球击中,其中一人被燎到了一只手臂,而另一人现如今还浑身冒火,疼得在地上打滚,其他人在想办法按住他,为他灭去身上的火焰。 然而,这却是在做无用功。 六安的狐火,自然不是轻易就能灭去的,更何况,这些人身上不知为何有着很浓厚的风属性灵气,风助火势,那艷红的火焰非但不能熄灭,反而还越来越旺,甚至快要将其他几人也烧起来了。 六安也不知道他不过顺手丢出去的一个火球会有这么强大的威力,倒也有些意外。 「小祖宗,异常是在他们所站立的地方散发出来的,与他们身上的气息有些相似,但又不是完全相同。」 六安的灵识往他们脚下扫了扫,一股强烈又暴躁的气息向他袭来,六安很快收回了灵识。 「那里有一座阵法,只不知是天然形成的,还是那五人布下的。」 沈鹤之看不到六安所看到的东西,他也不能妄加猜测。 那边的四人也很慌乱。 地上的人身上火焰迟迟不灭,眼看就要被可怕的艷红色火焰烧成灰了。 现在只有两个办法,要么等死,要么想办法让那攻击他们的人自己出来,让他们高抬贵手救救人。 若选择后者,就不得不拉下脸面去求去对面的敌人了。 「不知是哪位阁下在此,方才我们贸然攻击,是我们太过冲动,多有得罪,还请阁下高抬贵手,饶了我们的同伴。」 「我们可以将我们所找到的这件宝物奉上一半,平息阁下的怒火!」 「老袁,你——」 剩下的几人对那说话者话里的内容颇有微词,但他们几人似乎有些私底下的交流,后来那反对的声音就没了。 「阁下!还请阁下高抬贵手!」 六安思考了一番,倒也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他对那块阵法还是很好奇的。 其实原本他与沈鹤之是后面来的,若论先来后到,除非硬抢,那东西或许还轮不到他们。六安不是那些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修真者,只要对方不会招惹他,他没有想过硬抢之类的可能性。 只是他们方才过来时,对方不问青红皂白,那绝对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攻击让六安心生怒火,所以反手还击了一记。 怪只怪对方实力不如他,明明占了攻击的先机,却反而被六安得了手。 如今,对方以所得宝物的一半为酬劳,请六安收回狐火,六安倒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他挥了挥爪子,在那人身上熊熊燃烧的狐火便散去了。 那地上的人被烧得很悽惨,不过,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也不能要求太多了。 给伤者餵下了恢復伤势的丹药,几人的视线转向同一个方向,那里露出了一道没加掩饰的气息。 一只浑身浴火的狐狸,带着一只小狐狸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狐妖?」 本以为攻击他们的是某个修行特殊功法的人修,却不想竟然是一只带崽的狐狸。 一个面色有些沧桑之色的年轻人站出来,「方才是我们太冲动,多有冒犯,请阁下见谅。」 火狐狸竖起尾巴,端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客套免了,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 其中一个年纪较轻的修真者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些不服,但却还是忍耐了下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那为首的沧桑年轻人向六安点点头,回头看了看他的同伴:「继续。」 「老袁,我们少了一个人…」 「没关系,」被称作老袁的沧桑年轻人道:「最难的一部分我们已经解开,剩下的,我们四人足以。」 其他三人有些为难,但还是咬咬牙:「好吧!」 随即,他们各自施展手决,将身上那些充盈的风灵气重新清理顺遂,相互连接起来,对着下方施展起统一的手决。 随着法术光芒落入地下,他们四人的脚下亮起了一个花纹繁复的阵法,只一眼便看得人眼花缭乱。而且,自那阵法亮起之后,这一带的风都开始躁动起来了。 「鹤儿,你了识得此阵?」 沈鹤之摇头。 六安道:「这或许是一座自然形成的先天阵法。」
第397页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就是六安在这个修真界遇到的第二个先天阵法了。这也意味着,只要不出意外,这阵法所保护的东西非比寻常。 想想他那座藏有上品灵脉的灵药宝库就知道了。 只是,那座灵药宝库藏得十分隐秘,这个阵法却似乎是直接暴露在外的,六安也不能肯定。 在六安思考的时候,那座阵法忽然一阵颤抖,那四人脸上一阵喜色,而六安却是眸光一变。 他刷的从巨石上跳下,给那四人一人一脚,将人踹出了老远。 「你干什么!」 第二百零四章 那个气愤的声音还未落,四人原先站立的地方就忽地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阵法边缘的沙土和碎石纷纷落了下去,还未深入,便被搅成了灰。 四人望着那个豁口,有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方才若不是那只狐妖将他们踹开,这会儿他们只怕都变成肉沫了。 狐狸轻盈的重新落在那块不远不近的大石头上。 那座阵法在激烈的振动中缓缓停下,而那个巨大的豁口也渐渐合拢,重新变成方才平整的样子。 四人重新汇集过来,脸上那丝惊慌还没彻底散去。 元婴初期的修真者老袁走到狐狸所在的那块巨石下方,恭敬的向他行礼:「多谢阁下不计前嫌,出手相救。」 那原本对狐妖採取无视态度的三人也走到老袁身边,向狐狸赔礼道歉。 六安并未表态,既没有说原谅,也没有拒绝他们的赔礼,他只是抬起爪子在那块石头上磨了磨,磨出一些石粉,漱漱的掉落下去。 「既然你们不懂得这个阵法,那就不要轻易尝试。说好要将得到的宝物分一半给我,如今还没有影儿你们就没了性命,我岂不就亏大了?」 四人听到六安的话不禁低下了头。 虽然从这只狐妖嘴里说出来的话不怎么好听,但他说的都是事实。 看他的样子,狐妖对这座阵法的了解比他们还多。 方才他们自己出了差错,他本可以不救的。若是不救,就这么让他们丢了性命,说不得他还能独吞这阵法之下的东西。 如今他选择了救他们,不论出于何种目的,他们都理应感激。 「阁下教训得是,是我们太盲目不考虑后果。」 见他们一个个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六安忍不住伸出爪子挠了挠头,这几个突然变这么顺从,六安还有些不习惯。 六安吃软不吃硬,见他们露出这副模样,一时不知如何对付。 沈鹤之道:「小祖宗,他们或许是想让小祖宗告诉他们破解那阵法的办法。」 六安恍然,看着那些人道:「如果你们想知道如何解开阵法,不必这么拐弯抹角,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们。」 四人微微一愣,抬头盯着那只皮毛顺滑,看起来非常漂亮的橙红色大狐狸,没想到他会这么果断干脆,竟然会愿意告诉他们破解阵法的办法。 其实他们还没想到这里来着。 老袁道:「阁下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真心感谢阁下的救命之恩。」 狐狸摆摆手:「感激不感激的,我没兴趣和你们浪费时间,我就一句话,你要不要破阵?」 四人面面相觑,既然狐妖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们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请阁下指点迷津?」 托这几个修真者胡乱鼓捣的福,六安一开始原本也不知道如何解开这个阵法,但如今却也有了一些眉目。 不过,六安的办法也需要人手,仅靠他和沈鹤之是不可能的。如今有现成的苦力在,六安也不是小气得不能将破阵的方法分享给他们的。 六安对沈鹤之传音道:「我将我推算出来的破阵方法告诉他们,一会儿你仔细将破阵的方法和那个阵法一併记下来,如果破解的方法是正确的,这两者结合起来记忆也更加事半功倍。」 沈鹤之点点头。 这座天然阵法,乃是一种风属性防御和攻击一体的阵法,也是一种自然形成的先天阵法,于沈鹤之体悟风属性之道有用。 将其记下来,对沈鹤之百利而无一害。 能够有幸参与风属性先天阵法的破解,不得不说,沈鹤之如今的运道与当初真已经是天差地别。 当然,那直接进行阵法破解的一行人能够遇上六安二人,也是他们的好运气。 六安将破解阵法的方法告诉他们,几人虽然觉得这办法与他们所的考虑南辕北辙,但他们也没有向六安提出质疑。 四人重新回到那阵法上,按照六安的指点,开始重新掐起手决,以一种奇怪的韵律对那阵法灌注灵气。 六安并不是将方法传给他们之后就甩手不管,毕竟解开阵法的手段也只是他的推测。 他注视着那四人的行动,随着解阵的深入,又不断地对那四人传音,调整他们的动作。 解阵期间,那阵法发生了好几次暴动,幸而六安动作即时,在酿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之前,又将其重新调整了回来。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四人脚下的那片土地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平稳声响。 「咔嚓。」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四人从那块土地上跳开,不多时,便是一道青色的风柱在那阵法上凭空而生。 风柱不过瞬息便蹿升至与山谷最高处齐平的位置,柱身乃是高速旋转的风流,风柱柱身边缘,大大小小极为不规则,也不稳定,颤颤巍巍的维持着。
第398页 然而,这看似柔柔弱弱的青色风柱竟好似带着强大的吸力,附近山谷中那些唿啸的乱流不过稍有靠近,便被它整个拉扯,吸收进了青色的风柱之中。 风柱底下的几人眼睁睁看着这跟风柱在不断的吸纳风流,越加壮大,他们不得不一退再退,远远的避开,以防被风柱给吸了进去。 六安看着这个似乎一点消停的意思都没有的风柱:「看来咱们还要再等一会儿。」 不知那风柱之中是什么,他们也不可能冒险闯进去,剩下的也只有等了。 四人架着那位伤员看着青色风柱,也不知道方才他们如此累死累活的,打开这座阵法有没有用,若里面没有东西,他们只是将这道青色风柱放出来,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愿那阵法里面是真有什么宝物存在吧。 有人在等待风灵气消散,有人则在抓紧时间感悟,甚至还希望那道风柱能维持得更久一点。 这人,就是听从六安的指点,从那四人破解阵法开始,一直到那青色风柱形成,都一直在体悟、记录的沈鹤之。 不仅那座先天阵法,就连那道风柱也给了他许多灵感。 沈鹤之的双目闪烁着点点星光,这个时候,他的渊瞳竟然也还开着。 六安将一根血色灵草塞进沈鹤之的嘴里,以免他太过投入,忘了补充灵草导致渊瞳的能量供应不足而中断了。 他看得出沈鹤之如今似乎已经陷入了冥冥感悟之中,若是因为渊瞳的关闭而导致感悟被打断,那就太可惜了。 青色的风柱在吟风谷中肆虐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到三天后,那无限扩张至小半个吟风谷的风柱才稍稍有停止的趋势,渐渐趋于平缓。 而当风柱不再向外扩张之后,沈鹤之的体悟也顺利的结束了。 「如何?」一直关注着沈鹤之进展的六安问道。 沈鹤之略有些遗憾道:「若不是与肉身分离,这次感悟或许可以一举冲破到元婴期。」 六安道:「那是好事。」 倒没想到一个先天阵法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不过,此物乃天道的杰作,悟性高的人藉助先天阵法,甚至可以与天道直接沟通,那修行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的。 沈鹤之听到六安的话,也释然了。 「的确,是一件好事。」 尽管沈鹤之还在锤鍊灵魂,但眼下沈鹤之的灵魂之力,以及心境也不过刚好与他的金丹后期实力相匹配罢了。 按照六安的经验,修真者的灵魂之力与心境最好要保持着优于身体实力至少一个小境界的情况,才是最好的修行状态。 如此一来,才能保证修真者的实力不会停滞不前。 沈鹤之如今心境感悟有所突破,虽因肉身的限制而没能突破到元婴期,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心境感悟在那里,日后重新回归肉身之后,沈鹤之的突破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也不过是晚了一些罢了。 而且,哪怕沈鹤之肉身没有出什么状况,在秘境之中突破元婴期也是不可能的。 想通之后,沈鹤之便不再纠结于此事。 青色的风柱停止扩大之后,便又开始缓慢缩小,好像风柱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吸收风柱的能量。 等待了三日,几乎有些丧失了信心的那四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样子,那里面或许真有什么宝物。 接下来,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 先前被六安和沈鹤之留在落脚处寻找风灵气精华的大风鸟曾有几次好奇过来查看。不过那青色风柱对它的吸引力显然不如那些风灵气精华来得大,它不过来看了几眼,便在六安的默许下又离开了。 三日復三日,从开启阵法到现在,总共过去了九日,那道青色的风柱终于恢復了一开始那般大小。 当青色风柱最开始吸收的那些风流被消耗一空后,那青色风柱好像被下方的某个东西勐的一扯,无形的力量瞬间将那风柱给整个抽干了。 原本阵法所在的位置,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几人迅速赶到那片坑洞之外,但还不等他们看清,便有一道金黄的锐光勐的砸了过来。 六安挥挥手将攻击打散:「脸都不敢露的人也想摘桃子?」 「所有觊觎宝贝之人,一律斩杀,不必留手。」 「是!」 那四人当然不是什么善茬,当初对不明就里的六安都没有留手,现下这些出手攻击的,定然是察觉到那道声势浩大的青色风柱后赶来截胡的,他们怎么可能放任? 攻击从四面八方飞来,六安坐镇坑边,不放任何人靠近此处半步,沈鹤之为他戒备,以防有什么疏漏。 而那四人,则在外围攻击,并且向那些围攻过来的人推进,奋力拼杀。 这个一同开启先天阵法的临时组合,竟然还颇有几分默契。 第二百零五章 六安的眼睛在四周巡视,发现攻击主要从五个方向来,也就是说,除去那些可能正在观望的,敌人至少有五波。 那道青色风柱的声势太厉害,吸引来的人还真不少。 开启阵法的四人实力虽然不错,但他们先前为了开启阵法消耗了不少,敌人又着实有些多,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六安看着眼下的形式,他若不出马,这些人只怕还解决不了。 正说着,那些发动攻击的人似乎见那四人已经显露颓势,如今只是强撑着,有些沉不住气的,便跳了出来,飞快向此处飞来,意图强行闯入,夺取那坑中的宝贝。
第399页 眼看那些人一边攻击,一边越飞越近,六安心道,看来,守在这里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先确定那阵法之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吧。 六安将灵识探入那个坑中探查。 在不确定那坑洞中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将灵识探入是有些冒险的。不过,眼下是非常时期,未免一不留神将东西丢了,还是带在身上比较好。 在六安探查那个大坑的时候,四人也有了新的动作。 从方才解开阵法的时候六安就发现了,他们四个身上不知使用了什么宝物或是某种特殊法术,似乎能够将风灵气聚集在自己身侧。 而此处吟风谷,就是风灵气十分充沛之地,正好可以为他们所用。四人的灵气虽然有所消耗,但若联合起来,搅弄一时风云却是不成问题的。 只见他们身上忽地生出了一种古怪的力量,吟风谷中四散乱窜的风流竟然被他们号召而来,凝聚在他们周身,一股巨大的风灵气瞬间在他们之间形成,化作一围风墙,那几个沖在最前头的敌人停止不及,一头撞在那风灵气场上,竟是惨叫一声都没有,便被搅成了粉碎。 血腥洒落一地。 这一下,将那些敌人吓得不轻。 风属性的暴戾用于攻击上,那兇残的冲击力的确是令人望而生畏。 有打头阵的那些冤魂的前车之鑑,那些之后赶来的修真者脸色大变,赶紧停驻脚步,悬在半空与那几人对峙。 那风灵气场看起来着实有些唬人,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简直令人心颤。 抽空注视着这边的六安却知道,那风墙不过是纸老虎,四人如今早已强弩之末,不过强撑着维持眼下的这般气场罢了。 只要那些人稍稍攻击几下,那风灵气场很快就会撑不住倒塌了。 现在他们被一时的威力所震慑,但那些人并不蠢,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反应过来,如今也只能稍稍拖延一些时间罢了。 六安此时已将灵识探到了那个土坑底部,然而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是里面没有什么宝物,也不是宝物已经被什么人盗走,而是那下方还有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似乎还有几扇门,不知通向何处,不知道哪一个方向才能通往真正的宝物所在。 六安有些头疼。 他们在这里辛辛苦苦的解开阵法,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秘密空间,这阵法明明是先天阵法,为何守护的地方却又带着人为的痕迹? 难道这先天阵法,是建造这吟风谷之人用某种力量从某处搬来守护这座地下城的? 若是如此,那先天阵法能够出现在这片平平无奇的地方似乎也能说得通了。 只是他有些不甘心,若是要进地下城探索,他便不能守在外面了。他离开以后,那些人便也会进入那地下城中,也有机会取得那些宝物。 但,明明是他们解开的阵法,却为何要让那些人占得便宜? 倒也不是担心放任那些人进入地下城,会被他们抢先得到宝物,六安只是因让那些想要截胡的人白白捡了便宜而不爽。 他飞快的转动脑子,随后心中升起一个想法。 既然能将这座阵法解开,也未尝不能将其重新开启!只是怎么才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将阵法启动,将那些人抵挡在外,还需要他好好思考一番。 那四人不能抵挡多久,他必须尽快找到办法。 六安想了想,对沈鹤之传音:「鹤儿,我需要…」 在沈鹤之的感悟与六安的阵法造诣结合之下,两人很快商量出了一条可行之路。 「回来,跳下去!」 六安对那四人传音道。 四人还在咬牙抵挡那些人的攻击,若不是风灵气场将那些人唬住,这会儿他们早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听到六安的传音,四人没有迟疑,转身就往那大坑跑。 而同一时间,六安也将那一行人中的伤员一脚踹进了坑里。四人齐刷刷的跳进去,围攻他们的敌人反应过来,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扑去。 而这时,六安身上勐的一阵火焰暴涨,一股可怕的火弧自他周身旋飞扩散开去,片刻间便点燃了那四人引来的,还未消散的风灵气场。 「唿!」 火焰勐然蹿升老高,将中间那处坑洞包裹的严严实实。 六安的狐火不是寻常的火系灵气,等那些敌人艰难的施展手段突破那道风火墙后,先前打开阵法露出来的那个大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的!被摆了一道!」望着那片没有任何异常的土地,最先到达此处的几人脸色很是难看。 他们是被那道古怪的风柱吸引来的,牺牲了不少同路来的人后,才勉强穿过了吟风谷外那些古怪的灰光,潜入谷中埋伏等待时机。 没想到,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股青色风柱是如何形成的,又怎么才能将那个大坑再弄出来。 在那最先到达坑洞的人想要动手强行砸开那个洞口的时候,其他敌人陆陆续续赶来了,那几人不得不收起了手中的法术。 众目睽睽之下先行出手,可不是明智的决定。 几方人马各自为营,相距甚远,但望着那个平坦的空地,脸色却都有一些不甘心。 只是周围敌人这么多,哪怕有心想要对那地方试试手段,也没有人站出来愿意出这个头。
第400页 谁也不想便宜了其他人。 就在各人互相戒备着,谁也不肯先动的时候,突然有人站出来,道:「那几人进去了也不可能永远都不出来,咱们就守在此处,等他们出来,咱们联手将他们解决掉,再瓜分战利品如何?」 「万一他们在里面耽搁许久,或是死在了里面又如何?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什么时候出来,我们要在这里守到秘境关闭不成?」 「是啊,有这个时间,我们不如去其他地方歷练,说不得还有其他机缘。」 有人这么说,便有人打起了退堂鼓,在一些人的带头之下,有一大半人陆陆续续的退了出去,消失在了视野之中。也不知是真的离开了,还是偷偷潜伏在了某处。 那最先开口说话的人看了看四周剩下的小部分人:「各位留在此处的,想必是同意某的话了?」 「你想怎么做,战利品又如何分配?怎么保证你所说的算数?」 「那我们来讨论讨论。」 留在此处守株待兔的人开始商量之后应该怎么对付六安几人。 而跳入坑中的六安,也在忙碌。 六安与沈鹤之推演过了,虽然能够将那座阵法关闭,但无论如何,都需要至少一株香的时间。 那四人已经强弩之末,也不能指望他们来关闭阵法,而若是让六安与沈鹤之来,他们就无法分心阻挡那些敌人,算来算去,他们根本没有支撑住一株香的时间。 不过,没有时间就创造时间,他们不能瞬间开启那个先天阵法,却可以在瞬息之间布下一座幻阵。 六安将风灵气场点燃,把敌人阻挡在外,随即利用这个时间,快的在那个坑洞上设下了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幻阵。 只要外面的敌人能够互相牵制,这个幻阵就不怕被人拆穿。 事实证明六安赌对了,外面的人没一个敢率先对那坑洞出手,而他们迟疑的这段时间,六安也与沈鹤之合力将那座先天阵法从内而外打开了。 将入口封闭起来,六安与沈鹤之缓缓落入下方的空间之中,此时,那四人正盘腿席地而坐,抓紧时间恢復他们方才消耗的实力。 六安落在他们身前,那个叫老袁的元婴期修真者睁开眼睛:「多谢阁下相助。」若没有这两只狐妖,他们根本无法抵挡这些敌人。 六安摆摆爪子:「不过顺手。」 他四下打量这座地下空间,这是一个柱型的空间,四周上分别有六道门,门关着,不知里面是什么,也不知究竟通向何处。 「阁下,」那老袁道:「阁下若要探索此处,不妨自去,不用管我们。」 六安挑了挑眉:「哦?你们不怕我将宝物独吞了?」 老袁摇摇头道:「若无阁下,我们连进入此处空间都不能,更遑论在这座地下城中探索了。」 「若此中宝物被阁下得到,也是阁下的机缘,我们并无怨怼。」 另外三个情形着的人也点点头:「的确,阁下请吧。」 既然他们这么说了,六安也不和他们客气:「那好,你们各自保重。」 六安回头不再管他们,在这个柱型空间里绕起了圈子,思考应该选择那一扇门进去。 不知道这座地下城有什么规则,六安便当做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必须慎重考虑。 「鹤儿,你觉得我们应该去哪个门?」 沈鹤之眸中星光闪烁,他将这六扇高门仔细看了看,又闭了闭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 「小祖宗,那个方向给我的感觉更为舒服。」 沈鹤之指向了他们右侧的那扇门。 六安没有多问,纵身就撞开那道门沖了进去,很快跑不见影了。 第二百零六章 撞开那扇门冲进去之后,便是一股强烈的风灵气扑面而来,六安飞快往前跑,风灵气便将他们身后那扇门嘭的关上了。 六安没有回头,一股脑往前跑。 门后的通道很是敞亮,尽管不知光源来自何处,但完全能够看清周遭的景象。 这是一条直直的通道,没有任何弯拐,通道的上方是无数整齐间隔的椭圆形房梁,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肃穆之感。 通道看起来很长,一眼都看不到头,六安的速度很快,但即使后方他们进来的那扇门都已经变得很小了,前方也没有什么到达尽头的迹象。 这通道之中似乎没有那种攻击灵魂的风灵气,六安尝试着将自己的灵识放开去,竟然畅通无阻的延伸出老远,好像没有任何危险。 然而,即使灵识没有什么限制,但当六安将他的灵识尽可能的延伸至极限之后,竟然还没有触碰到底。 六安心下算了算,加上他方才跑过的那段距离,这条通道都已经延伸至吟风谷外了,这不太正常。 如果不是这个地下城的主人故意为之,那就是前进的方法没有找对。 六安放慢了一些速度,仔细观察这条通道上的图案和花纹,「鹤儿,你在这条通道有什么感觉没有?」 踏入这条通道之后,沈鹤之眼睛里的星光就没有散去,在他的眼中,这条通道里有无数股奇特的线,时而分离,时而扭曲在一起。 小祖宗一旦踏中那分离开去的线,这条通道就会无限的延长,而偶尔踏中那扭曲在一块儿的线节后,这条通道就会缩短一丝。 沈鹤之凝聚精神,寻找着那些古怪的线条扭曲的规律。
第401页 六安看不见那些线,但察觉到沈鹤之没有回应之后,他也没有再打扰,他知道,沈鹤之这会儿应该在思考着什么,在想办法解决眼下的困境。 与此同时,六安也开始调整自己的步伐。虽然一时看不透这其中的门道,但身为合元期的强者,六安也有属于他自己的直觉和手段。 沈鹤之很快发现,小祖宗的步伐变了,先前明明还只是偶尔踩在那线结上,如今却有好几次有目的的踩在那线结处。 小祖宗不愧是小祖宗。 沈鹤之微微一笑,在六安步伐的调整下,沈鹤之也终于能够掌握其中的规律,「小祖宗…」 在沈鹤之的指引下,六安以一种奇怪的步调踏在这条通道之中,随着方法的掌握,这条通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缩短。 不多时,大小两只狐狸终于跑到了尽头。 「这是…」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小巧的柱型空间,空间的上方乃是一个圆形的拱顶,而拱顶的正中心,则垂挂着一条细细的锁链,锁链的顶端坠着一颗尖锐的晶坠,从上方投下的光芒透过那晶坠折射出一道奇特的异光。 那异光打入下方那片雕刻出繁复阵纹的地面,折射出一片瑰丽的光景,将这整个空间都变得极为梦幻。 六安站在那房间之外,没有贸然进去。 漂亮的光芒照在他的眼睛里,使得他的那双眼睛都呈现除了一片极为神秘的光彩。 沈鹤之眨了眨眼睛,伸出一只爪子,落在那片与他们所处的通道界限分明的光幕上。 奇特的现象发生了,沈鹤之的手掌透过了那片光幕,一直伸到小空间里面,那并不是六安为沈鹤之炼制的小狐狸傀儡的爪子,而是沈鹤之真正的手掌,透明的灵魂体。 「鹤儿…」 六安唤了一声。 沈鹤之回过头,对六安点头安抚:「小祖宗放心,我没问题。」 六安沉默了一会儿:「好,你去吧。」 沈鹤之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一举跃进了那个光怪陆离的空间之中,他如今的灵魂形态显露无疑,而六安为沈鹤之炼制那个小狐狸傀儡,则掉落在了外面。 他人形的样子,六安已经许久不曾见到了,除了那有些虚无的样子,和以往倒也没有什么分别。 六安将那个小破傀儡扒拉到身前,一眨不眨的看着沈鹤之。 沈鹤之在那片阵纹所折射出的异光里感觉十分自在,而那条锁链所坠的晶坠中散发的光芒,则更是给他一种极为温暖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沈鹤之没有阻止自己的想法,他走到那片异光面前,将两只手掌伸了进去,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将手掌缓缓收回。 随着他手掌的撤出,光芒之中露出了一个小角,一个不规则的灰色不透明晶体破开光芒出现在六安面前。 而那晶体彻底显现出来的时候,沈鹤之的双手也渐渐消融在了那块晶体之中,好像被那块古怪的晶体吸收了进去。 六安深吸一口气,差点将拢在身侧的那个狐狸小傀儡都给揉碎了。 「当」的一声,那块灰色晶体落在了地上,而沈鹤之的灵魂之力,也彻底消失在那块石头之中。 不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结果是什么,等待的时间很是漫长,六安看着那块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晶体,就希望它什么时候能有些动静。 不过,六安没有等来晶体的动静,倒是那小空间里的异光,忽地一片光芒大绽,让这整个空间都看不清晰了。 六安忍不住抬起爪子遮挡自己的眼睛,等那片光芒终于消停下来,将爪子放下之后,那个小空间里,就多出了一个人。 「鹤儿?」 小空间里,那块将沈鹤之吸收进去的晶体不见了,而在那晶体原本所在的地方,则显现出了沈鹤之的身形来。 这回,是实打实的身形,并非是虚幻的灵体。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那片异光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家大崽子怎么突然就拥有了一具身体? 他都没能派上什么用场啊… 沈鹤之抬起手掌,轻轻一握,感受了一番其中的力量,人形的模样,可真是久违了。 他目光柔和的看向小空间之外的六安,一边往小空间之外走来,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小祖宗。」 六安身形一转便化作人形,他看着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沈鹤之,忍不住伸手,落在沈鹤之的脸颊上,然后不轻不重的揪了揪。 是凉的,不像是真人那般,没什么温度,但却是软的。 沈鹤之一点也没有反抗,就任六安蹂躏他的那张脸蛋。六安揪过之后,又嫌不过瘾,在他脸上揉来揉去,揪来揪去,把他一张俊脸都揉得看不清人样子了。 「小祖宗…」沈鹤之艰难的唤了一声。 六安将手掌收回来,一双眼睛却还是十分好奇的在他脸上打量:「鹤儿,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鹤之拿出来的那块晶石,」沈鹤之道:「是一块极为罕见的变异风属性蕴魂石。」 「风属性的蕴魂石?」 六安神色有些诧异。 他知道蕴魂石是什么东西,顾名思义,就是一种能够容纳灵魂,滋养灵魂的石头。这种石头十分珍贵,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一掌之数,六安那个修真界就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了。
第402页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种蕴魂石是没有属性的特殊灵材,六安还从未听说过有某种属性异变的蕴魂石呢,这回可真是长见识了。 六安不仅猜测:「难道说,这座吟风谷,还有那道天然阵法,就是为了培养这块风属性的蕴魂石而存在的?」 沈鹤之点点头,他伸出手,一块荔枝大小的椭圆灰玉石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块灰玉石,惹来石头的一阵微微发光,「魂体结晶?」 「嗯,」沈鹤之道:「风属性变异蕴魂石原本是为了它而存在。只可惜,在风属性蕴魂石还未彻底形成的时候,它便已经支撑不住了。」 从沈鹤之口中,六安了解到,那魂体结晶的主人,是逐渐这座吟风谷的大能的心爱之人。它的主人意外失去了身体,魂体也极为脆弱,几乎不能支撑它转世投胎。 大能为阻止它魂体消散,用秘法将它护住,想用蕴魂石修復它的灵魂。然而,魂体结晶的主人是极为纯净的风属性灵魂,即使是没有属性的蕴魂石竟然都无法匹配。 后来,大能便想办法建起了这座吟风谷,企图强行将蕴魂石异变为风属性。然而,这种做法不仅不知道成功与否,而且即使成功了,到那时,魂体结晶的主人也早就支撑不住了。 不得已,大能只得冒险将之化作魂体结晶,尽量保留它那最后的一丝灵智,等待后来人发现,奢求对方能够继承他的意志,拯救这位魂体结晶的主人。 「那位大能寿元早已尽了,他最后留下来的这一丝意志察觉到我如今的情况,便将那块风属性蕴魂石交给我使用,条件是,让我想办法恢復魂体结晶的神智,并且让她重获新生。」 六安听了忍不住皱眉:「强买强卖呢?依我看,方才我们不论选择哪扇门,最终通向的目的地都是这里。」 那所谓的大能意志绝对是早有预谋的。 沈鹤之点点头:「的确如此。」 「过去这么久,那魂体结晶本就已经无法再使用风属性蕴魂石,便是不给你使用,对于这魂体结晶而言也没有任何用处。想要让它回復神智,想来还要用越加复杂的办法,它用一块风属性蕴魂石来换还真是赚了。」 六安在心中哼哼,不过:「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如今得了人家的好处,也只能按照人家的规则回报。」 沈鹤之将那块魂体结晶收起:「鹤之明白。」 第二百零七章 沈鹤之将魂体结晶好好收存起来,一抬头,便见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小祖宗…」 六安再度抬手,指尖贴在沈鹤之的下巴。 这一回,他的动作轻柔了许多,与先前那般□□的动作简直是天壤之别:「你如今这具身体,感觉怎么样?」 沈鹤之道:「与原本的肉身自然无法比,但因乃是蕴魂石,对我的灵魂而言,倒是颇为舒适。」 六安点点头,手指渐渐往上,沿着分明的轮廓滑动:「与我的傀儡相比如何?」 在沈鹤之开口之前,六安又道:「说真话,不许拍马屁。」 沈鹤之顿了顿,缓缓笑道:「小祖宗所炼制的傀儡要更为契合一些。不过,如今这具身躯,倒可以助我沟通灵气,让我能够勉强运用风属性灵气。」 「哦?」 六安的手指落在了沈鹤之的眉心,在那处轻轻点了点,灵识便随之探入进去。 沈鹤之放开对身躯的警戒,好让小祖宗能畅通无阻的检查他如今的这一副躯壳。 沈鹤之的外表,如今看起来和一般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但将灵识探进去之后就会发现,他这身躯里面空荡荡的,也不过一副空壳罢了。 这本不奇怪,那块蕴魂石哪怕是变异风属性,本质上也还是一块蕴魂石,作用仅仅是装下魂体,蕴养魂体罢了。 想要让沈鹤之现在的这幅躯壳能够拥有媲美肉身的效果,还需要做一些别的准备。 六安想了想,道:「还是要想办法搞到一块风属性灵矿,我再去打劫那个中枢龙珠,让它『借』一条灵脉给我们。有这两样在,你就不用受制于外界的风灵气。到时候,你就可以像你原本的躯壳一样,想怎么运用灵气就怎么运用灵气。」 「小祖宗是想…将灵脉直接放入这具躯壳里作为灵气驱动?」 六安眼尾上挑:「有何不可?有灵脉在,你甚至不用再吸收外界的力量补充自身,只要灵脉没有耗尽,你就可以一直使用,这可是大多数修真者都梦寐以求的。」 沈鹤之点点头。 「若想要风属性灵矿,此处倒有许多,」沈鹤之回头,看着那座小空间:「为确保能够成功使蕴魂石变异,那位大能在此处储存了不少风属性灵矿。」 「有一部分因为制作变异蕴魂石已经消耗,但应该还能找到一些未曾使用过的。」 「哦?」六安的目光落在那片小空间地面的阵纹上,「若是这样,那倒还好办。」 沈鹤之重新回到那片小空间里,在方才六安所注视的那片阵纹的缝隙之中,取出了好几块神光各异的石头。 「小祖宗,这些灵矿如何?」 六安将之接过一一查看了一番,相中了其中一块泛着一点绿光的温润灵矿:「精木玉髓灵矿变异而生的精风玉髓,这块虽然没有你手上那把精风玉髓扇的品质好,但对于你目前而言,却是足够了。」
第403页 「它正好与你的精风玉髓扇相合,使用灵气时,也能相辅相成。」 「把其他的都收起来吧,我将之锤鍊一番就能使用。」 沈鹤之点点头:「劳烦小祖宗了。」 知道六安现在急需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填补镇压魔王心脏的空缺,在六安与苍弥戒中的中枢龙珠商量「借用」灵脉的时候,沈鹤之便将那小空间里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都挑了出来。 原本,想要探索这座地下城也没有这么顺利。 若不是因为沈鹤之刚好符合吟风谷主人的条件,他与六安也不可能仅仅经歷一个古怪通道便能够到达这里。 若非如此,想要得到这座地下城里的好东西,他们所经歷的,只怕就不是意思意思的考验一下这么简单了。 当然,这也是沈鹤之的机缘。而且,他得到这些东西虽然容易,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恢復那个魂体结晶的神智和躯壳之后,沈鹤之才算完成了对吟风谷主人的嘱託。 但如今,想要恢復那魂体结晶的神智,并不比重新制作出一块变异风属性蕴魂石容易。 这本就是互利互惠,所以,将这些东西作为回报,沈鹤之拿得心安理得。 苍弥空间中,六安没有费什么劲儿,就从中枢龙珠的手里扣出了一条灵脉——尽管只是一条中品灵脉,而且还是消耗过一部分的旧灵脉,好歹已经足够沈鹤之使用。 哪怕是这样一条灵脉,中枢龙珠也是肉疼得很的。 「若不是看在你要为主人制作可用身躯的份上,我才不会将灵脉给你。」 到了那个奇怪的戒指空间之后,中枢龙珠才发现,与这里面的原住民相比,它这个小小的法宝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且,它也才知道,它的那位主人并不是一只狐妖,而是一位人修。之所以变成狐狸,是因为他失去了身体。 那具身体被一个邪恶的心脏吃掉了,还有一个厉害的灵宝在镇压那个心脏,防止主人的身躯被心脏消化掉。 看来这对契约道侣的修真之路,还真是丰富精彩得很! 还不等中枢龙珠有过多的感慨,它主人的道侣,也就是它如今所在的这个空间的主人就来了。而这只化作人形的狐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向它讨灵脉。 中枢龙珠很想一口回绝,然而人在屋檐下,它根本没得选。 看到出现在苍弥空间的六安,中枢龙珠惊觉这狐妖的实力根本不是元婴后期,他是合元期的大能! 面对这样的实力,中枢龙珠也只能认栽。 六安感觉到一股几乎凝聚成实质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看牢牢掌控的那条中品灵脉上。 六安将那条不断挣动的灵脉团成一团,挡住中枢龙珠依依不捨的视线:「那就多谢你慷慨了。」 他在苍弥空间里随手画下了一块地方,随后将那块精风玉髓取出来,结合那条中枢灵脉,开始炼制起来。 在千启秘境之中,六安的实力被压制到了分神期以下,而苍弥戒中却不会,为了确保对沈鹤之身躯的炼制能够成功,六安自然是选择在苍弥戒中,以合元期的实力炼制。 等六安从苍弥空间出来的时候,沈鹤之已经在那座小空间外盘坐了不知多长的时间。 六安在通道中现身,不等沈鹤之与他交谈,六安便将一个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掌心大的灰色透明圆球拍进了沈鹤之体内。 随后,他那双漂亮的手掌围绕在沈鹤之周身,开始以某种神秘的韵律在他身上拍拍打打,仿若锤鍊金铁一般,无数火花在拍打间四溅开去。 掌控这具躯壳的沈鹤之便察觉到,他如今这具空壳之中,竟然渐渐开始生长出一根根筋骨血脉…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而在他原本的丹田处,如今也出现了一个独立的空间,空间的外围连通着新生的「经脉血肉」,而空间内部,则有一条相当有活力的无角小龙,服服帖帖的趴在空间的中心,这就是那天中品灵脉。 那独立空间之中的灵气十分充足,仿佛只要沈鹤之心思一动,便能将之引导出来化作己用。若不是缺少鲜活身体的温热与血脉流动,如今这幅躯壳简直与他原本的身体别无二致。 简直是神乎其技,小祖宗的手段,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六安很快便将沈鹤之如今这具以蕴魂石作为核心的躯壳调整好了。 虽然以他如今被压制到元婴后期的实力做起来有些艰难,但最困难的部分已经在苍弥空间中完成,安放起来反而是小意思。 六安收回手掌,深吸一口气,对沈鹤之道:「鹤儿,你试试看。」 沈鹤之睁开眼睛,抬起手掌,曲起手指轻轻一弹,一条灰色的风蛟龙便从他的指尖飞了出来,轻吟一声,在两人身侧盘旋跳跃,随即回到沈鹤之身上。 六安道:「你如今是金丹期,灵魂还未与道基融合,我强行将你的灵魂抽取出来,但你的金丹还在肉身之中,能够保留一些风属性灵韵在身,也已经是不错了。」 从金丹期突破到元婴期便是灵魂与道基融合的过程,只有达到元婴期,凝结出元婴之后,修真者的灵魂才能有所保障,才能脱离身躯在外活动。 而且,拥有元婴之后,哪怕没有身躯,修真者也能够直接通过元婴期沟通天地,通过元婴来施展法术。 只可惜,沈鹤之还未达到元婴期,若不是有六安的同心共死契护着,他恐怕在脱离身体的那一刻,就被天道判定死亡,给强制融入轮迴投生了。
第404页 他如今灵魂与道基分开,即使他明明知道应该怎么施展法术,却也无法施展他原先的身体所能施展的玄天凛风决了。 沈鹤之如今就像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特质的风属性金丹期修真者,所施展的法术,也不带有他原本所特有的道意。 当然,即使如此,他如今的状态也比先前仅有灵魂的时候要好得多,至少他能够像一个正常的修真者一样活动了。 沈鹤之道:「很好用,多谢小祖宗。」 六安点点头:「我将那血灵草也熔炼了一部分在伪丹田之中,若要使用渊瞳,你可以随时调用。」 六安几乎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都融入了这具躯壳里,见沈鹤之适应良好,他也松了一口气。 沈鹤之站起来,松了松筋骨,随后走到六安的身边,将这只狐妖环住。 「小祖宗。」 好久没有将小祖宗抱在怀里了。 沈鹤之状似嘆息一般在六安耳边轻轻唤道,六安眨眨眼睛,还手抱住沈鹤之的后背:「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向我撒娇不成?」 沈鹤之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若是小祖宗想…」 「去去去,」六安嫌弃的戳着沈鹤之的脑袋:「怎的如此没脸没皮了?」 沈鹤之脑袋向后仰了仰,没有放开手。 ※※※※※※※※※※※※※※※※※※※※ 感谢凌川小天使的地雷x2~ 第二百零八章 两人还待说什么,上面便忽地传来一阵巨响,他们所在的空间也勐烈的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六安眉头一皱:「外面的人想要强行破开阵法冲进来?」 「小祖宗莫担忧,」沈鹤之神色如常:「吟风谷主人为保护此处,布下了强大的阵法,防御阵法与整个吟风谷相连,只要吟风谷不破,此处便能万无一失。」 六安点点头,不过:「虽是如此,你如今拥有了一具身体,」他看了看那个光芒四射的房间:「此处的东西我们也已经得到,没必要再逗留此处。」 他们将大风鸟丢在了外头,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外面那些人抓住,若是被那些人知道那傻鸟是他们一伙的,抓来威胁他们可就不好玩了。 沈鹤之道:「此处有离开的单向传送阵。」 「哦?这倒是挺方便。」 沈鹤之施展了一个古怪的手决,那片小空间里满布的异光便如同两片帘子一般掀开两边,露出一条干净的小路。 沈鹤之伸出手,六安想了想,将一只手掌放上,便随着沈鹤之前进的步子,在那个小空间之中小心走过。 这些异光,并不是什么无害的「光芒」,而是无数高速旋转的风灵气划破空间时,所散发出的奇光。幸而六安对危险的直觉很准,若先前他什么防备也没有就这么一头扎进去,那可就有他好受的。 沈鹤之在得到那块变异蕴魂石之后,吟风谷主人的意志倒是传授给他一些在吟风谷中行走的诀窍,所以他们想要在其中穿梭自如,倒显得很是轻松。 开启了那座离开地下之城的传送阵后,两人的身形便从那个小空间中消失了,再出现时,两人已经到了一处颇为隐蔽的地方。 刚一落地,便是一阵刺耳的声音钻进了脑袋,灵识一阵锥心的疼,六安赶紧闭上了耳朵:「此处还在吟风谷之内。」 沈鹤之对那充斥在吟风谷之中的风声,反应没有六安那么大,他身上的灵气微微振动,便好像将外界那些刺耳的风声都隔绝在外了。 沈鹤之没有放开六安的手掌,一股柔和的风灵气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流向六安,爬升上六安的耳际,轻柔的安抚。 「小祖宗,好了,不必封闭听觉了。」 六安听到沈鹤之对他的传音,试探的打开听觉,虽然还是能听到那刺耳的声音,但声音之中的力量却不能再对他的灵魂产生影响。 「这吟风谷之中的异风,可是你想要找到的那种?」 沈鹤之道:「可以收为己用。」 「如此也好。」 沈鹤之如今道基不在,若只是利用中品灵脉之中的灵气施展法术,也失去了对同等实力的修真者的优势。 不过,他已经掌握了灵识攻击的手段,若是能配合攻击灵魂的异风,在与其他修真者的竞争中,定然能出其不意,实力更上一层。 「只是你玄天凛风决不在身,收復异风会不会有些勉强?」 沈鹤之道:「若是谷外的异风,没有玄天凛风决,我的确不能冒险。不过,吟风谷中的异风,乃是脱胎于变异蕴魂石,我倒是可以一试。」 虽然不能利用玄天凛风决吸收异风的灵韵将之彻底化用,但将之储存在体内,再结合风灵气使用却不是难事。 「这异风竟然是脱胎于蕴魂石,怪不得。」怪不得能够针对灵魂。 蕴魂石能够温养灵魂,同时也意味着,蕴魂石的力量能作用于灵魂。如此,若叫风灵气染上蕴魂石的灵韵,又融合风属性的暴戾和攻击性,异变成能够针对灵魂进行攻击的异风,倒也不奇怪。 沈鹤之点点头:「异化蕴魂石需要极为温和的风灵气,而大多数躁动的风灵气便会被排出。这吟风谷之中的异风,原本是吟风谷主人培养变异蕴魂石所排出的杂质,久而久之就演变成如今的模样。」 六安点点头,他也猜到了。
第405页 「那事不宜迟,稍后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你若是能够收復异风,不如趁现在。」 沈鹤之略想了想,便没有拒绝:「如此,小祖宗稍待,鹤之去收取异风,稍后便回。」 六安道:「你且去吧,我去看看那只傻鸟有没有被人抓住。」 「好,」沈鹤之又补充了一句:「它如今没有什么危险。」 六安点点头。 两人暂且分开了。 沈鹤之拥有了一副身躯,六安对他就放心多了,如今离开他身边,也没有过多担忧。 而六安自己,则算了算方向,往先前那座先天阵法飞去,查看那个地方的情况。 「还是打不开?」 远远的,六安就听到了守在那先天阵法之外的人的说话声。 「打不开。」 「这阵法不简单,并不是依靠蛮力就能打开的。你若不信,你自己来。」 「我——」 那座先天阵法又浮现在了空地之上,但与六安他们先前不同的是,这些人围着阵法,却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很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只是知道是一回事,甘不甘心又是另一回事了。万一强行攻击,万一用笨办法,就瞎猫碰上死耗子将那阵法给打开了呢?若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呢? 不过,事实却还是告诉他们,想要投机取巧是不可能的。 若在他们刚进去的时候就用这种笨办法,说不得他们还能真能成功。可惜先天阵法已经被重新开启,除非他们能够施展合元期以上的力量,不然是不可能破开那先天阵法的。 合元期的实力,在这千启秘境之中,哪怕是六安都无法施展。 所以说,这些人註定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现在怎么办?」守在阵法之外的这一行人,如今意见已经生出了分歧:「这都过去多久了,里面的人还没出来,我看里面的人不会是从别的地方逃了吧?」 「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是散了吧,在此处耽搁的这段时间,我们只怕已经在别处遇到机缘了。」 「吵什么吵?要走的便走吧,又无人拦着你们。此处的机缘抓不住,你们真以为别处的机缘好得?」 这也有道理,原本想要离开的人,心中又有些动摇。 一行人便又这么耽搁下去了。 这段时日忙于为沈鹤之炼制身体,六安也不知道那与他们一同进入地下城的五个人去了何处,不过看这些守在外面的人的意思,他们也没有从这个先天阵法中出来。 也不知是另有机缘,还是如何了。 六安见这些人无头苍蝇一般吵闹,在心里偷笑。吵就吵吧,就让你们这些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六安看了他们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他没有在这附近找到大风鸟的痕迹,那只傻鸟跑哪儿去了?不会真被人给抓住了吧? 六安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先前观察的地方,在这座吟风谷中转悠起来。 他隐藏起自身的气息,让自己不被其他人发现,在吟风谷转了好几圈,没有找到大风鸟,却让他找到了不少潜藏在暗处的「黄雀」。 这些人,有的先前攻击过他们的,有的则没见过。 六安站在一块残破的大石头上,心思一动,手指头微微勾了勾,便是数道不辩路数的灵气从他所在的方向飞出,勐的砸在那守着先天阵法的人身侧。 他悄无声息的熘走了,下一刻就来到另一处有人埋伏之地,随即又是一片攻击落下… 「有人偷袭!」 「是谁?好大的胆子!」 那群守在先天阵法之外的人白等了这么多天都没有什么收穫,憋屈了这么久,心里早就藏了一肚子的火气,如今竟有人敢偷袭他们,那还得了? 也不管那攻击是谁丢出来的,一群人凶神恶煞的向那攻击飞来的方向沖了过去。 那些埋伏的人心中一惊,知道他们是被别人暗算了,只可惜,那背后挑拨的人太过狡猾,没有露出一丝马脚,他们根本不知道暗算他们的人究竟是谁,连仇人都找不到。 逃走或者重新寻找隐藏之地已经来不及了,他们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与那些人对上。 六安远远的看着这些人打得不可开交,唇角微微上翘。敢打他的主意,就要付出代价! 成功的将这些鬼鬼祟祟埋伏在吟风谷里的坑了一把,六安心情很好的转身循着沈鹤之的气息追了过去。 那只傻鸟不知跑哪儿去了,在吟风谷里胡找瞎找也没有用,还是找到大崽子,让大崽子通过契约来找吧。 这头,与小祖宗分开之后,沈鹤之便来到了这吟风谷中那异风的核心所在。这里也是吟风谷中,风灵气最为活跃的地方。 远远望去,狭小的山窝之中,无数乱流规矩的中心,巨大的风灵气漩涡下方,那道闪耀着银色光芒不过一人小腿粗的风柱,便是沈鹤之想要寻找的异风了。 沈鹤之取出几块已经接近能量耗尽的风属性灵矿,将之按照捕风阵的排列规律,小心稳固在那道异风之下。 随后,他目光一凌,浑身包裹着风灵气,一跃冲进了那道风灵气漩涡之中。乱风唿啸,肆虐周身,沈鹤之不惧瞬间被风灵气刮碎了幻化而出的衣衫,身形一沉,往那异风所在之处落去。
第406页 想要收復异风并不太容易,当六安循着沈鹤之的气息来到此处之时,沈鹤之才刚刚触摸到异风的边缘。 他幻化衣衫的灵气,已经被风灵气颳得七零八落,看起来有些悽惨。 六安皱了皱眉,没有出声打扰他,在一旁为沈鹤之戒备。 第二百零九章 阵法将沈鹤之牢牢的禁锢在风灵气漩涡之中,以防他被风灵气漩涡给抛了出去。 无数风灵气从沈鹤之周身刮过,他鼓动体内的灵气,尽量保持着在漩涡之中的平衡,在六安的注视之下,渐渐接近了下方的那道银色风柱。 这幅样子,哪怕是六安看了都觉得有些紧张。 这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的好,那风灵气漩涡的力量太强速度太快,被压制了实力之后,便是他也不能保证能够及时将沈鹤之救出来。 幸好沈鹤之对于此次收復异风还算胸有成竹,也没有马失前蹄,在接听那道异风之后,他的那双手掌就好像生出了一股吸力,吸熘一下,那异风就消失不见了。 风灵气漩涡有一瞬间的崩散,不过片刻,却好像失去了掣肘一般,以更快的速度唿啸起来。 沈鹤之趁机撤去阵法,让自己顺着风灵气漩涡的方向被抛飞了出去,刚好落在了六安身边。 他抬起头,重新幻化出一件完好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小祖宗,幸不辱命。」 「收了?」 看来是收復成功了。 沈鹤之点点头,伸出手掌,一个细小的银色风卷便在他指尖生成,微微跳动。 虽然这个银色的小风卷看起来很漂亮,但这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是不容小觑,六安不过看了看,没有贸然触碰:「会不会对你这具躯壳有影响?」 沈鹤之道:「目前还在掌控之中,没有问题。」 六安点点头:「那就好。」 「对了,」六安看着沈鹤之将手掌收起,把那道银色的小风卷散去,他一边说:「方才我在这吟风谷中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那只傻鸟的下落,也不知它跑哪儿去了。」 「我来吧。」 沈鹤之眼睛缓缓闭上,再睁开时,则看向了一个方向。 「在那边?」 见沈鹤之点了点头,六安有些苦恼道:「那是我们先前的开启先天阵法的地方,那只傻鸟怎么在那儿?难道它真被那些人给抓了?」 「我们去看看。」 两人转过一个小山谷与一片高大的石壁,来到沈鹤之透过契约所感知到的大风鸟所在地。 先前被六安故意挑起的那群人还在混战之中,看那一片狼藉的战场,双方都各有伤亡。 只是六安与沈鹤之在战场外围观察了一会儿,却没有看到大风鸟的一丝踪迹。 「那只傻鸟该不会被人收进什么特殊的宝具去了吧?」 沈鹤之感觉到大风鸟就在这附近,并且直接指向了那群正在混战的人群之中。若沈鹤之的感知没错,人群之中又没有大风鸟的身影,那就只有被人抓住,藏在宝具里这一个可能了。 沈鹤之看向其中一个一脸严肃,正与两人缠斗的修真者,目光落在了那人的腰间:「小祖宗,那个叶子型的小包。」 六安顺着沈鹤之的描述,目光落在那个绿色的包裹上。 正如沈鹤之所说,那个小包就像一片大叶子捲起来做成的小包,看起来非常的简单粗暴,而且一点也不牢固的感觉。 当然,这仅仅是看起来。 凭六安作为一代炼器师的眼力,那东西应该是一件灵器,至少是一件中品灵器。 「这可有些不好办了,」六安道:「傻鸟若是被关在了那叶子里面,我们就得把那灵器的主人杀了,才能将它救出来。」 倒不是不敢对人下手,只是那个人身上有些古怪,让六安并不想对他下手。 「怎么了?」 察觉出六安语气中的犹豫,沈鹤之不禁问道。 「那个人,并不是阵法开启那会儿攻击过我们的人。」 这个人是先前六安巡视山谷时,发现的埋伏在外面的人之一,只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乃独身一人,周围没有同伴。 而且,他对那阵法之中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他在此处,反而更像是在找什么人。 因为不确定这人的立场,他又是独自一个,而且,这人在千启秘境中的实力不弱于他,六安便没有招惹他,仅仅是将那些聚集在一块儿的几群人挑了出来。 按理说,战火没有波及到自己身上,这人应该尽快避开才是,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参与其中,也不知道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而且,他竟然还将大风鸟给抓住了。 「小祖宗想怎么做?」 「再等等看。」 沈鹤之能够感觉到大风鸟的情况,它这会儿应该没事,再观望观望情况也可以。 那个轮廓分明,眉目凌厉的修真者将攻击他的两个修真者狠狠挥开,抬手就是几道鲜红火焰,将想要靠近他的人逼得退出老远。 趁这个空隙,那人身形一闪,便从混战的人群之中退了出来,随即化作一片火光飞远。 那混战之中的人有几个想要追上去,却被人拦住:「追什么追,我看那人本就无心与我们交手,你莫要平白给我们添一个强敌。」 那人一说,其他人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407页 「跟上跟上!」 见那人离开了混战的圈子,六安与沈鹤之赶紧悄悄跟了上去。 「小祖宗,那人所施展的火灵气是否有异?」 六安点点头:「如果没有猜错,那人应该也是妖族。」 「妖族?」 沈鹤之还以为那人所修之道与他相似,也是收復了某种异火而成。 「嗯,」六安道:「他的火焰与你的异风不同,与我的狐火倒有几分相似。况且,妖兽与妖兽之间能够有所感应,我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妖族。」 怪不得小祖宗没有直接对那人动手,或许也是看在同为妖族的份上。 六安若是知道沈鹤之心中所想,就会告诉他,并没有这么简单。 现在,六安对那人的身份很是好奇,他想要探究更多,就这么和沈鹤之一块儿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不过,他隐藏气息的手段虽然能够瞒过一些人,但作为半吊子的妖修,对妖气的管理上还是有那么几分欠缺的。 察觉到那人往山谷中一个隐蔽的角落飞去,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好似在等待什么人跟上的时候,六安心中已经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对方在那个角落停下,好似自言自语一般:「出来吧。」 六安也没有感觉到惊讶,与沈鹤之一块儿,十分干脆的在那人面前现身,他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皱了皱眉:「这个问题,不该是我来问你们?」 六安与沈鹤之对视一眼,随后道:「小狐六安。」 「这位,是小狐的道侣。」 沈鹤之向那人点点头:「沈鹤之。」 「狐妖?」那人的目光在六安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沈鹤之身上,「道侣?」 六安点点头:「阁下是?」 六安甚至没有关注他腰间的那个叶包。 那人沉默了半晌:「季倾豫。」 随着那三个字落下,那人的身后,忽地生出了一双火红的翅膀虚影,仿佛昭示着他的身份。 凤鸟。 虽然不清楚这人的血脉有多纯粹,但六安可以肯定,他是属于凤鸟一脉。也就是说,他与大风鸟乃是同族,可以称亲戚的那种。 季倾豫的目光落在沈鹤之的身上,手指在他腰间的那个叶包上擦过:「你就是它的主人?」 沈鹤之大概能确定这人的身份了。 或许,他在吟风谷中偶然遇见了与他同族的大风鸟,见它身上有主宠契约,便将它捉了去,再来寻找他这个主人,想要与他达成什么协定。 所以,这人,算是大风鸟的…「家里人」? 「若那叶包里的,是一只身披铠甲的胖鸟,我便是它的主人。」 那人听了,脸色有些古怪。 他看了看沈鹤之,又看了看六安,挥手往这个隐秘小空间上方丢了一个火球。那火球在半空中炸开,又像一把伞一般落下,将他们所在的这个小空间包裹起来。 「我们坐下好好谈谈。」 六安能感觉到,这只凤鸟的实力不弱,虽然如今看来只有元婴后期的实力,但六安可以肯定,这只凤鸟与他一样,也是被这个千启秘境压制了实力。 所以,在如今还没有确定这人的目的,也暂且没有必要与之对上的时候,六安选择了坦诚相见。 这人与他实力相当,手中又握有大风鸟这个「鸟质」,盲目与之对上不是什么好选择。 而且,六安心中隐约觉得这个人或许能帮上他什么忙,虽然仅仅是一种直觉,但六安并没有忽视它。 双方隔着一片零零碎碎的石头相对而坐,季倾豫看了看他腰间的那个叶包:「若将它放出来,它定然不会安分。」 六安道:「你将它抓起来,自然不能指望它不加反抗。」 季倾豫看了六安一眼,「若你们能让它安分一点,我便将它放出来。若想要耍什么花招,即使是它的契约之主在此,我也能将它再次抓回来。」 六安没有什么异议,沈鹤之自然也不会反对。 季倾豫将腰间的叶包解下,捏着叶柄的那一头轻轻一抖,一只圆滚滚的小肥啾就像个球一样滚了出来。 那小肥啾一得了自由,就掉头叽叽喳喳的向凤鸟飞去,满嘴脏话,好像要跟他拼命似的。 六安瞥了它一眼,沈鹤之轻咳一声,那小肥啾就好像被按下了什么机关僵住不动了。 肥啾乖乖飞回到他们身边,化作半大不小的样子站在一旁,郁闷的用尖锐的爪子趴拉着那些被风灵气摧残下来的碎石头。 那人见这三人之间的互动,神色闪了闪。 「我不知道你们用什么手段得到了一只凤鸟,」他道:「但它如今还是幼雏,我要带它回族地教导。」 季倾豫的话,六安与沈鹤之并未感觉意外,反倒是大风鸟听了,有些炸毛。 第二百一十章 这只臭鸟自说自话,还真是讨厌。 大风鸟将爪边的碎石一脚踹出老远,叮叮噹噹的响了一路,也引来了六安三人的注视。 察觉到季倾豫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大风鸟转过身,用尾巴毛对准了他。 季倾豫严肃的脸色有些破功,泄露出一丝无奈。 六安摊手,用一种极为平常而不带一丝起伏的语气道:「阁下也看到了,并非是我们不愿。」
第408页 「它还是一只雏鸟,」季倾豫道:「无需考虑它的想法。」 「嘎吱嘎吱」大风鸟将地上的碎石磨得刺耳的响。 六安问道:「那么,阁下究竟想要怎么做呢?」 「你们与寻常那些捉拿妖修作为灵宠的修真者不一样,所以我可以心平气和的和你们谈一谈。」 季倾豫有一些特别的手段,可以看出这二人身上的气息交流。 虽然那个人修身上有些问题,但他还是看得出来,那只狐妖并没有说谎,他与那个人修的确是道侣,而且还是定下了同心共死契的天缘道侣。 既然能够与一只妖修定下同心共死契,也让那只雏鸟对他颇为亲近,这个人修或许与其他人不同。 所以,季倾豫才没有直接与这二人兵戎相见。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在此浪费时间。」 季倾豫的目光落在沈鹤之身上,他这样道:「你与雏鸟只是定下了普通契约,这种契约虽然在寻常的修真界中具有较大的约束效力,但对于我们凤鸟而言,却也不是不能解除。」 「只是解除契约的代价,需要契约的主人自己来付。」 换句话说,若季倾豫强行解除大风鸟与沈鹤之的契约关系,大风鸟不会有任何事,而沈鹤之却有可能受到契约反噬的危险。 「我并不想隐瞒你们,跟你们说这些,是想表明我的诚意,你们若是觉得我在威胁——这么想也没有错。」 「所以,」六安眯了眯眼睛:「你是想,让鹤儿和那只胖鸟解除契约?」 亏得这人没有在抓住大风鸟的第一时间就直接让大风鸟和沈鹤之解除契约,不然,若是让他家大崽子受了伤,他定然杀到那凤鸟族地去,搅它个天翻地覆! 不过,能够解除契约还不损伤灵宠,这种手段未免也太古怪了?六安心中很是怀疑,这个该不会是故意来诈他们的吧? 季倾豫微微点头。 六安轻笑一声:「那你们凤鸟可是管得太宽了。」 沈鹤之取出一块木牌子,将之丢给了季倾豫。 季倾豫抬手将之借住,感受到这其中残留的一丝驳杂的妖气,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胖鸟以前使用过的灵兽牌,」沈鹤之道:「在它还没有觉醒凤鸟血脉之前。」 在炎风鹤变成一颗蛋后,沈鹤之便与它重新签订了契约,那块灵兽牌没有用武之地,自然也就被他替换下来了。 只是沈鹤之一直没有时机将灵兽牌处理掉,便放在了戒指里的角落里。 季倾豫抬手,指尖碰了碰那块灵兽牌,细细感受着其中残留的能量。这些残留的能量仅仅是十分普通的妖气,完全感受不到一丝凤鸟的气息。 若只是这般看,这眼皮的主人不过是一种寻常鸟类妖兽。 若这块灵兽牌真的曾经属于那只雏鸟,那它身上的血脉应该是之后才觉醒的。 他抬头看向那二人:「你们想说什么。」 沈鹤之道:「你口中的这只雏鸟,曾经也不过只是平常的妖族,是小祖宗用秘法刺激其血脉,才促使它异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阁下三言两语想要让我解除契约,会不会太天真了?」 沈鹤之看了大风鸟一眼:「它的脾气生性暴躁,不知如何被我师门捉去成为灵兽,后因不服管教,桀骜不驯,没少被宗门灵兽堂的人管教。」 「因我属性与它相合,实力又强于它,才收復了它,向师门讨了来,让它成为我的坐骑。」 沈鹤之直视季倾豫:「当初它在灵兽堂中受苦之时,不见阁下前来解救;初初成为我之灵兽时,不见阁下前来商议;如今它血脉觉醒,成为凤鸟一族的大风鸟,阁下却来以幼雏为名威胁我们放手…」 「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六安不禁笑道:「这种要求,阁下倒也提得出来?」 他们如今这个样子,倒像是亲生父母找到养父母前来讨要孩子要他们放弃抚养权将孩子还给他们似的,这难道不让人觉得很好笑吗? 在六安看来,生恩都不如养恩大,更何况这只凤鸟还不是傻鸟的亲生父母呢。不过一个同族,以为拿捏着契约就能威胁到他们?未免也太天真了。 季倾豫目光闪了闪,听了沈鹤之与六安的话,他并不是不生气的。 但那只狐妖的实力不弱,人修身上的气息又隐隐与这座山谷契合,若是真与之冲突起来,他未必能占上风。 硬来不可能,他们双方之间的忌惮,都是相互的。 季倾豫闭了闭眼睛,他有些妥协道:「既然如此,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若这只凤鸟幼雏乃是狐妖培养出来的,他这般要求他们放手,的确是有些说不过理去。 哪怕凤鸟再霸道,也不至于此。 季倾豫道:「不怕告诉你们,这只幼雏,乃是我所见过的,返祖最为成功,血脉最为纯粹的凤鸟后裔。」 「但,血脉越是纯粹,想要生长也越是不易。」 「它保持这副幼雏的模样,时间已经不短了吧?」不需要六安二人回答,那人就继续道:「若无成年凤鸟在它身侧陪同,不藉助族地的涅凤池洗刷妖力,它的生长速度会极为缓慢。」 「哪怕再给它数百上千年,它也仍旧会维持这副雏鸟的模样,不会有任何变化。」
第409页 「是否愿意让它跟我回族地,还请你们考虑清楚,」季倾豫道:「我不会放弃将它带回族地的想法。」 六安不太喜欢别人威胁他,所以季倾豫用强行解除大风鸟与沈鹤之之间的契约来威胁他,他是有些生气了。 不过,如今季倾豫与他讲明了利弊,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凤鸟这种传说中的生灵本就很是神秘,而且血脉强大的妖兽,生长和突破也的确要艰难一些。 「若阁下早做这般商量的态度,我们方才也不必如此针锋相对。」 季倾豫颔首:「是我一时心切,考虑不周了。」 六安与沈鹤之交换了眼神,沈鹤之道:「还是看看它自己的想法吧。」 他们也不是不能对大风鸟放手,若大风鸟永远长不大,仅仅是留在沈鹤之身边当个坐骑,也着实有些浪费。 这傻鸟要是愿意去,那就让它去吧。 六安看向大风鸟,那大风鸟也慢慢转过了身。 它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自从血脉觉醒之后,它修长高挑又优美的身形就再也没有了。 它一直以为只要再过上一段时间,它就能长开,恢復成以前那般漂亮的身形,没想到这个肥肥的样子,竟然要维持这么久的吗… 大风鸟的目光落在季倾豫身上,这个人说能够让它顺利长大,大风鸟是有些信的。因为它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了同族的亲切气息。 那它…要不要离开老大和主人,跟着这个人走? 说实话,老大和主人虽然老是吓唬它,压榨它,但他们对它还是很好的。它用于修炼的灵气、物资什么都不愁,老大还经常奖励它许多不可思议的灵草。 而且,跟老大和主人一起游歷又精彩又好玩,要它离开,它还有些捨不得。 大风鸟一时陷入了纠结。 六安斜眼看它:「你若是想去便去呗,你想一辈子保持这种圆滚滚的样子?你主人和我也不是这么小气。」 只是,若同意让大风鸟跟着季倾豫回族地,那便只有与大风鸟接触契约这一个办法。 六安对季倾豫所说的,能够强制解除主宠契约的手段很是忌惮,若将大风鸟送到凤鸟手里,无疑于将沈鹤之的把柄送到他们手里。 六安可不能保证答应将大风鸟送到族地去,那凤鸟就不会使用强制手段将二者的契约解除。万一沈鹤之因此而受到反噬,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哪怕六安报復回来也来不及了。 所以,一旦决定对大风鸟放手,就要做好那大风鸟一去不復返的心理准备。 大风鸟看了看六安,又看向季倾豫,有些抵挡不住长大的诱惑,但又不捨得离开老大和主人… 「行了,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了,」六安撇撇嘴,「鹤儿…」 沈鹤之点点头。 就在沈鹤之准备动手解除与大风鸟的契约之时,季倾豫却是抬手阻止了他们:「等等。」 「雏鸟与你之间若解开契约,对你们二者都有损伤。我看出你们是真心为雏鸟考虑,解除契约这一步,就免了吧。」 「我知道你们顾虑什么,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不会强行使用秘术,解除你们之间的契约。」 六安挑了挑眉:「不瞒你说,我对你们这些凤鸟还有些不放心。若将这只肥鸟带回你所谓的族地去,你所谓的族人不满它作为修真者的灵宠,强行使用秘术解除契约又如何?只有你一个人保证又有何用?」 「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季倾豫道:「能够解除同族契约的秘术,乃是我独有之天赋,其他族人并无这种手段。」 六安沉默片刻:「姑且信你一回吧。」 沈鹤之让大风鸟去了季倾豫身边:「好好跟着你的族人。」 大风鸟扭扭捏捏的走到季倾豫身边,季倾豫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六安:「既然是你们让雏鸟血脉觉醒,我也送你们一个人情。」 第二百一十一章 这只狐妖和那个人修虽然看起来脾气不怎么好,不过,就沖他们能为雏鸟考虑,甚至捨得与一只凤鸟解除契约,季倾豫对他们两人就很是欣赏。 看在是这只狐妖为他们凤鸟一族增添了新鲜血液的的份上,季倾豫倒是愿意回报他们几分。 「哦?」 六安有了一点点兴趣:「阁下想说什么?」 季倾豫道:「你应当知道,妖兽之中血脉等级分明。血脉弱小的寻常妖族见了高等血脉的妖修,天生就会被其克制。」 六安倒是知道这个情况。 不过,因为现今修真界中的妖族,大多都是寻常兽族开智修行而来,除了大风鸟或者蛟龙那样蕴含神兽血脉的特殊情况,大多数妖族都是同等血脉等级,所以并不存在血脉压制这种情况。 因而六安对这种妖兽血脉之间的压制,感触并不怎么深。 季倾豫继续道:「雏鸟尚小,你实力比它强盛,血脉与血脉之间的影响不大,所以它压制不住你,反倒被你所压制。」 「但你我不同。」 季倾豫抬起手掌,挥出一缕艷红的火焰,其火焰的颜色与六安的狐火有几分相似,但仔细看来,凤鸟的火焰煌煌正正,而六安的却是带着一丝迷离的诱惑。 「你我实力相当,虽有飞禽走兽之别,但你我同为火系本命,按理来说,你应当被我的血脉所压制才对。」
第410页 「可我并未被你的血脉所压制。」 六安道。 先前在那自然阵法之外,六安的确是感觉到了一丝来自季倾豫身上,高等血脉妖兽的气息。所以那时候,他心中没有升起对季倾豫的杀心。 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一会儿,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六安以为这种情况是因为他是个半吊子妖族的缘故,妖兽之间的这一套上下等级法则对他而言没有效果,便也没有在意。 只是听季倾豫的意思,这种情况似乎并不是他想像的那样? 「我为禽鸟一族,对你等走兽一族不算了解,」季倾豫道:「不过,你身上应当也含有一丝高等妖族的血脉。」 季倾豫虽然是凤鸟一族,但他觉醒的血脉并没有觉醒后的大风鸟那般纯粹,若六安身上也含有一丝高等妖兽的血脉,即使还没有觉醒,在两人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无法以血脉压制对方也不奇怪了。 六安不是没想过他身上可能携带某种强大血脉的情况,只是一来他没有听说过修真界有某种狐类神兽,二来他是见过他「母亲」的,它不过是一只寻常的狐狸,莫说什么特殊血脉,它甚至连妖修都不是。 当初在凡间界之时,那只母狐狸连同他的兄弟姐妹,轻易便被那位宠妃所派的人杀死了。 他那位狐狸母亲但凡有那么一点血脉在身,哪怕只是开个灵的实力,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至于他那位从未见过的狐狸父亲,若它是妖狐,想必也不可能与他那位平凡的母亲在一块儿…假若狐妖不拘小节,真看上了他的母亲,身为一只妖狐,也不可能连妻儿都保护不了吧? 而且,他修行这么多年,也确实没有感觉到血脉方面有给他的实力带来什么影响。 因为这一点推测,六安便将这一可能性否决了,他想,也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狐狸罢了。 六安道:「阁下仅凭此点,就认为我身上有什么特殊的血脉?」 对于六安的疑惑,季倾豫也不觉得奇怪:「你或许以为我的判定太过草率…」 「但在这个修真界中,尤其是五灵皇朝之中,狐妖一族的血脉一直被压制,你察觉不出,也是应当的。」 「狐妖一族的血脉,一直在被压制?」六安与沈鹤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或许是因为六安是个半吊子狐妖的缘故,他没有传承记忆,而且他有上辈子的记忆,修行自成体系,并不像其他狐妖那般摸索狐妖一族特有的修行之道,所以他对这种压制不压制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等你离开五灵皇朝之后,你就会感受到这其中的差别了。」 六安问:「为何会这样?」 「这其中具体的缘由,如今的修真界中,除了那些不出世的老傢伙之外,已经没有几个知晓。」 「我所知的也不多,只知与五灵皇朝灵皇一脉的秦家有关。」 「秦家…」 他与他家大崽子还在秦家停留过一段时期,那时也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来。 「正是秦家,」季倾豫道:「秦家之中,存有一份狐族神兽的血液。」 「若你身上真有特殊血脉,想要觉醒,只要在五灵皇朝之中,定然也绕不开他们。」 「想要探究上古狐族,你不妨去秦家走一趟,秦家之中,定然留存有不少狐族的秘密,」季倾豫提醒道:「不过,秦家乃是皇族,并不好惹,究竟怎么行动,还要你自己掂量。」 六安皱了皱眉,他们与秦家打的交道还不少,只是与秦家有牵扯的是曾为秦越骞徒儿的沈鹤之,没想到六安作为一只妖修,竟然也能与秦家扯上关系? 这秦家究竟对狐狸做了什么,以至于整个五灵皇朝之中的狐妖都要被限制? 六安的疑惑,季倾豫也没有办法解答,给他提供了这个线索之后,季倾豫似乎还有其他要是,便没有在此逗留,破开火焰阵法,离开了吟风谷。 大风鸟跟着沈鹤之与六安进入这座千启秘境,它想要离开秘境,也只能还跟着他们。 季倾豫在大风鸟身上留下了同族之间的特殊记号,与六安二人约定好,等离开千启秘境之后,便来寻它,将它带回族地。 望着那只凤鸟的身形消失,六安身边的沈鹤之道:「小祖宗,离开千启秘境之后,要不要借秦家那两位殿下的方便,再次前往五灵皇城探查一番?」 六安回神,摇摇头:「不必了,我这边不急,还是先前往黧渊魔族族地,想办法得到魔王之骨将你的身躯救出来再说。」 「况且,那黧渊魔族的聚集地在漠莎皇朝境内,正好也让我看看,狐族在五灵皇朝之中是否真被压制着。」 沈鹤之本还想再劝他一番,但小祖宗既然这样说了,沈鹤之也没有再提。 季倾豫所言也不知真假,的确还是先确认一番为好。 「行了,」六安起身:「你如今重塑了一具新躯壳,异风也已经收入囊中,我们也不用在吟风谷中耽搁,还是前往其他地方探索吧。」 沈鹤之颔首:「好。」 达到此次前来吟风谷的目的之后,两人便将那群还在等待那自然阵法开启的埋伏之人忘在了脑后。他们躲开那片守护在谷外的古怪阵法,从吟风谷中离开,前往千启秘境的其他地方。
第411页 千启秘境开启的这段时间,六安与沈鹤之两人联手,尽可能的在这庞大的秘境之中搜刮能用的宝物。 他们二人气运非凡,收穫自然也是非比寻常。尽管遭到过好几次来自其他歷练者的围剿,却也是有惊无险轻松度过了。 经过此次千启秘境,沈鹤之的灵魂之力蹭蹭上涨,大风鸟吞吃那些风灵气结晶的能量在无人混战之中不停消化,哪怕是到了合元期之后实力进展就减缓的六安,实力也莫名增长了不少。 稍微有些遗憾的是,千启秘境实在是太大了,传讯镜在千启秘境之中又无法使用,他们并没有遇到与他们一同进入千启秘境的秦家兄弟等人。 在千启秘境即将关闭的最后时间里,六安与沈鹤之二人是在不断被人追杀围攻之中度过的。至于原因,无非是怀璧其罪,惹来了那些修真者的觊觎。 尽管解决了这些胆敢打他们主意的修真者,所得的战利品也不少,但被这般骚扰,六安还是觉得烦不胜烦。 沈鹤之在一旁安慰,撑到离开千启秘境,到时候修真界天高任鸟飞,便没有这些烦恼了。 六安也只能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应付那些在秘境之中杀红了眼,见人就抢的歷练之人。 这日,刚刚离开一处小秘境的六安三个又与一伙修真者遭遇,双方二话不说,便直接交上了手。 只是这一回交锋并没有什么伤亡,因为,千启秘境已经到了关闭的时候。 上一刻还在与人交手,下一刻,他们的那块千启秘境的钥匙便是一烫,六安、沈鹤之、大风鸟被千启秘境抛了出去,而离开秘境之后,他们手中的钥匙也消失了,不知分散到了何处。 他们的落脚处,还是那座临海的沙滩。 周围已经陆陆续续传送了不少修真者出来,落在秘境之外的修真者有的脸色疑惑,有的神色戒备,还有如他们一样,身上的灵气激盪不停,显然被丢出来之前正在经歷打斗的。 离开千启秘境之后,六安一直被压制的实力便完全恢復了。 身上的枷锁一经解脱,狐妖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好,他的实力回来了,终于不用这么憋屈了! 秘境之中竞争激烈,秘境之外则是更加可怕的战场。人修与妖修之间有默契没有越界,而双方内部之中,抢夺之战却是转瞬打响。 吕晴华几人不知为何,慢了一步从千启秘境中传送出来。当他们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沙滩上已经没有剩下几个人了。 漂亮的海岸已经被无数的鲜血染红,也不知经歷了多么惨烈的拼杀。 而在那血腥刺目的沙滩中央,有两道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看到其中一人的模样,秦家兄弟与辛子妍脸色微微一动:「沈…前辈?」 第二百一十二章 站在沈鹤之身边的那位橙衣人,正是当初在乌丛山脉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前辈。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会在这千启秘境之外遇见,而且还与沈鹤之在一块儿。 这位沈前辈看起来与当初一样,似乎没有一丝变化,只是他身上的气息,却是越发深不可测了。 记得那个时候,沈前辈约么是元婴期的实力,而如今,难道已经达到分神期的境界了? 秦家兄弟与辛子妍心中不仅有些许猜测,而吕晴华与薛呈熠,却是觉得有些古怪。 沈前辈?秦家人与辛家人竟然叫六安前辈为沈前辈? 转念一想,他们就明白了。 恐怕是早年在外行走的时候,六安前辈隐藏了身份,借了沈师弟的一个姓氏来用。 如此,那六安前辈与沈师弟之间的关系,这三人想必也不清楚了。 正想着,六安那边就递了一个眼神过来,并不需要细想,吕晴华二人就明白了六安的心思,几不可查的点点头。 秦家兄弟还不知道吕晴华两人已经和六安两个达成了协议,他们向橙衣人问好之后,秦方朔便问:「老沈,你何时与沈前辈遇上的?」 沈鹤之道:「我在千启秘境一处名为『吟风谷』的地方见到了沈前辈。」 在沈鹤之拥有了一具新躯壳之后,六安才捨去了行动方便的狐狸之身,维持着人形的模样,与沈鹤之一同在千启秘境训练。 沈鹤之说他是在吟风谷见到了「沈前辈」,倒也没有说错。 「原来如此,」秦方朔感嘆道:「没想到我们与沈前辈如此有缘,竟然还能在千启秘境再遇。前辈这般实力,也会对千启秘境感兴趣?」 六安笑道:「这里面有我想要的东西,自然是要来一趟的。」 秦方朔道:「可惜我们没有在吟风谷遇上,虽猜到老沈会去吟风谷,但我们前去的时机不对。」 沈鹤之道:「那方剑冢,我与沈前辈也曾前去,只可惜却是与你们错过了。」 「管他呢,反正如今已从秘境里出来,现在也见上了面,也无需遗憾。」 六安与沈鹤之点点头,又做了做表面功夫,与吕晴华二人「相互介绍」认识了一番。 一通做戏的寒暄之后,他们想起了方才传送离开秘境后,睁开眼看到的那一幕震撼的景象。 「这秘境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看起来似乎十分激烈。」 六安道:「从千启秘境中歷练出来的人收穫不菲,自然有人动歪脑筋。」
第412页 他们离开秘境之后,的确遭遇了一场混战。 这些动手的人,有的是成功从秘境之中出来却没有得到多少好收穫的修真者;也有没能得到钥匙压根没进入千启秘境的人。 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打劫他人抢夺宝物。 一些经验丰富又足够警觉的修真者早在离开秘境的那一刻,就施展秘法很快逃走。不过,逃走也并不意味着安全,大多数修真者还是自持实力强盛,或者有其他考虑,留下来与那些人拼杀。 当然,留下来的,也不乏浑水摸鱼的。 这种情况,不论是人修还是妖修海族双方,都没能倖免。 而与手段层出不穷的人修不同,海族妖修那边就简单粗暴得多了。 那片至今都没有淡去的血腥海岸,就是海族内部相残而染红的。 若不是六安好心给它们收尸,秦方朔他们说不得还能看到沿岸不少如山一般连绵起伏的残肢——那些海族本体各个都不小,两三具尸体就足以占满海滩了。 那场混战,留在沙滩上的人都没能倖免,六安与沈鹤之二人因为没有等来秦方朔几人在沙滩上逗留,自然也没能躲过。 那些修真者杀红了眼,哪怕六安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竟然也不知道避一避,非要撞到枪口上来。 没办法,六安与沈鹤之便联手,将那些昏头昏脑撞上来的修真者,通通送入了轮迴之中。 顺便,六安还找到了那三个与他一同进入海底花园黑塔的人。 一号与三号他没动,反正他们只知得到中枢龙珠的是两只狐狸,六安也不怕他们泄露了消息。而那个与他一直不对付的二号,却是被六安悄咪咪的解决掉了。 可怜那二号,都不明白怎么回事,稀里煳涂的就没了性命。 六安和沈鹤之这两个杀星,一个仗着实力碾压,一个仗着手段诡谲,在那场混战之中悠闲得很,完全不像在生死之间挣扎的样子。 便是再没有理智,在发现那些向两人冲过去的人都人间蒸发之后,混战之中的修真者也有了一丝清醒。而另一个同样看不透实力的修真者与那两人汇合之后,就更加没有人敢去撩虎鬚了。 就这般,六安与沈鹤之「平静」的等到了混战结束。那些修真者死去的死去,离开的离开,大风鸟也跟着季倾豫走了,此处差不多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再后来,就等来了慢吞吞从秘境中传送出来的秦家兄弟几个。 六安与沈鹤之只淡淡提了提秘境之外的混战,不用他们详细说明,结合这片沙滩的现状,秦家兄弟等人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如此说来,我们倒也幸运。」 沈鹤之没有询问他们为何慢了一步从秘境中出来,只是道:「如今千启秘境已关闭,不知两位秦兄,两位师兄有什么打算?」 薛呈熠道:「我与晴华此次在千启秘境之中有所领悟,正要回宗门闭关参悟修行一番。」 吕晴华点点头:「师弟可有什么打算?」 沈鹤之道:「鹤之此次歷练,深感经验有所欠缺,所以暂不打算回宗门,想去修真界别处继续歷练一番。」 「也好,」薛呈熠道:「闭门造车终究比不过实际锻鍊,沈师弟如今也快要突破元婴期,多多歷练一番也好。」 薛呈熠虽然没能看出沈鹤之躯壳上的古怪,却也感受得到,沈鹤之如今的境界,与以往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他想要突破到元婴期,想来也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 只怕等他下次回到风华仙宗,他就已经晋升到元婴期了。 至于没有宗卫的保护,在修真界行走的安危问题,有六安前辈在,也不用他们来操心什么。 吕晴华二人与沈鹤之说完,沈鹤之又看向秦家兄弟和辛子妍。 辛子妍此次在千启秘境之中,似乎也得到了一些机遇,如今竟已隐隐有突破金丹期的预兆。 不等沈鹤之问起,辛子妍便道:「不瞒沈兄,我已快要突破,不宜在外逗留,便要准备动身回辛家了。」 秦家兄弟也道:「我们离开秦家有一段时日,也该回去看看,便也不能陪同沈兄歷练了。」 这倒是正中下怀,六安与沈鹤之本就不想带上其他人一起。他们要去漠莎皇朝,还要去魔族聚居地,不适合带上这些人。 「也好,」沈鹤之道:「那便不耽误各位,我们就此别过。」 秦方期的视线落在六安身上:「不知,沈前辈如何打算?」 六安略笑了笑,一张温和无害的容颜看起来极为可靠:「我与鹤儿倒是投缘,他既要前去歷练,我也不妨陪他走一段。」 既然各自有各自的打算,三方人也没有拖泥带水依依不捨,说离开,便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只是分开之后,秦方朔才有些疑惑的问秦方期道:「欸,那只老沈宝贝得不行的小狐狸怎么没有见到了?」 怪不得一直觉得似乎哪里不对,想了半天,秦方朔终于想到违和之处在哪儿了。 那只巴掌大的小狐狸,竟然没在沈鹤之身上? 秦方期道:「不仅那只小狐狸,连那只坐骑小鸟也不见了,你难道没有发现?」 「啊?」 经过秦方期的提醒,秦方朔才想起来,对啊,沈鹤之一向以那只肥鸟作为代步,可是方才离开的时候,竟然使用的是一件飞行灵器,那只肥鸟也不见了踪迹。
第413页 辛子妍若有所思:「或许,沈兄在千启秘境之中遭遇了什么变故。」 「你是说,老沈所说的歷练,没准与那两个小妖兽有关?」 秦方期道:「未尝没有这个可能。」 「这个老沈,出了事也不告诉我们,」秦方朔无奈道:「和我们说一声又怎么了?大家都是兄弟,万一我们能帮上忙呢?」 秦方期道:「沈兄不说自然有他的顾虑,他不告诉我们,或许是因为他心中有把握。你作为他的兄弟,难道不应该相信他?」 辛子妍道:「我是贊同九哥的意思,沈兄颇为神秘,既然要与他保持好关系,我们还是不要过多探究他的好。」 秦方朔撇撇嘴:「搞得我好像多八卦似的。」 「比起沈兄,」秦方期道:「我倒是更在意那位沈前辈。」 「你是说,他每次出现的时机太巧?」 他们与沈鹤之总共也才相聚过这么两回,偏偏都被这位沈前辈给赶上了,他们心里总归有些犯嘀咕。 若那位沈前辈是带着什么目的故意接近,那不是冲着他们,就是冲着沈鹤之。看那位沈前辈的表现,他很可能是冲着沈鹤之去的。 那他究竟为何要接近沈鹤之? 沈鹤之看起来,和那位沈前辈还有些亲近的样子,那他知不知道这个沈前辈在打他的注意呢? 秦方朔托着下巴想了想,「那位沈前辈不会看上老沈了吧?老沈那副皮囊,还挺不错的。」 辛子妍白了他一眼:「如果是这样,那就不用担心了。怎么看,都是沈兄占了便宜。」 也对,那位沈前辈的皮相也很不赖…这两人在一块儿,倒还挺养眼的。 「算了,沈前辈实力深不可测,若他真要对老沈不利,也不必用这种迂迴的手段,我们还是别瞎操心了。」 三人抛开了心中的想法,排除杂念继续赶路。 回去的路也不太平的呢,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百一十三章 「快点,别磨蹭!」 伴随着一声声唿喝,一阵抽击空气的「噼啪」声连绵不绝的响起,好像催赶着什么。 那此起彼伏的阵阵紧促声音,直令人神情紧绷,让人丝毫不敢放松。 烈风扬起漫漫黄沙,遮天蔽日,这般恶劣的环境下,竟然有一队人马,正摸索着缓缓前进。 他们之中的少部分人,头上围着阻挡风沙的各色头巾,将人从头包到脚。 还有大部分人,则仅穿着十分寻常的衣衫,既不遮挡风沙,又不能隔绝阳光,所以看起来非常的狼狈。 这些人的手上脚上,被套上了极为奇怪的镣铐锁链,一个个串在一起,间隔不大,行进起来十分困难。 而这也被锁链套住的人身边,则是那些拿着黑红色长鞭的围纱巾之人,那些声音,就是他们手上的长鞭发出来的。 一旦发现那些被锁链套住的人有丝毫偷懒堕怠的迹象,那黑红的长鞭,便会毫不留情的抽打上去,而被打中的人,便会发出惨烈的哀叫。 可见那古怪长鞭的威力有多可怕。 走在这一行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头戴青色纱巾的人,虽看不清他的面容,但看他的身形,此人应该是个女子。 一行人缓慢行至一处高大的沙丘背后,正要绕过那两座沙丘之间的一处平缓峡谷,这时,那位头戴青色纱巾的女子忽地抬手,阻止了身后的队伍继续往前。 「少主,」她身后的人小心凑上前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女子盯着那片平缓的沙丘看了半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但过去了好一会儿,那片沙丘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并未有任何情况发生。 女子眉头微微皱了皱,语调干脆利落:「令族人原地扎营,休息一番。」 她身后的人没有异议,将她的命令传达下去,见后方的族人停下脚步,开始执行起她的命令后,那人才转过来道:「少主,前面不远就是族地,再加把劲很快就到了。」 「不久之后,沙暴就要来了,在此处扎营会不会太冒险了一些?」 女子摇摇头:「沙暴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的敌人,我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先在此处驻扎观察一番再说,你们莫要慌张。」 「既然此处距离族地不远,若是见到沙暴,我们再跑回族地也不迟。」 见女子执意如此,那人也不再多言,赶紧跑到后头,指挥那些身围纱巾的人将那些带着镣铐的人安置好。 这时,又有几个人跑上前来,「少主姐姐,是不是有什么危险?需要我们做什么?」 女子对几人的语气颇为温和:「暂且没事,或许只是我疑神疑鬼,你们不要担心。」 「少主姐姐的直觉一向很准,肯定是有什么危险。」 那几人却不相信女子的安抚:「会不会是那些五灵的修真者追来了?」 「不会吧。我们一路十分小心,东西也给他们留下了,那些痕迹都通通隐藏起来,他们应该不会追过来。况且,那些人不熟悉沙漠之中的情况,就算追上来,也不可能赶在我们之前在前面埋伏。」 「那会是什么危险?我们族地之外的那些漠兽都已经被族人清理干净,又设下了驱逐漠兽的阵法,应该不会是漠兽?」 「好了,不要猜了,」女子打断了他们的猜想,「或许是那些高级修真者也不一定,总之提高警惕没错。你们也不要在这里,快回去与族人在一块儿。」
第414页 「我们就在少主姐姐身边,这样也好有个照应。别看我们还年轻,我们的实力已经不可小觑了!」 那个年轻人说着,便将长长的袖子捲起,露出一条手臂上的一片金色的纹路。 金纹呈波浪一般起伏弯曲,在那弯曲的地方,靠近那个年轻人手腕的位置,有两个金色的圆环印记镶嵌在那条「波浪」上。 随着那年轻人的伸手,另外几个年轻人也伸出了手,露出他们手臂上的金色波纹,那波纹上的圆纹大多都是两个,只有一人手上的圆纹仅有一个。 「少主姐姐,我们已经达到二阶了,只要团结一心,不论什么样的敌人来,我们都不会怕的。」 女子笑了笑:「嗯,我相信你们。」 「不过,没日没夜的走了这么久,你们也累了吧。既然要对付敌人,自然要养精蓄锐,不然你们还要怎么保护我?好了别磨蹭了,你们快去休息吧。」 那几人听了女子的话,也觉得有道理,便依依不捨的转身回了族人聚集扎营的地方。 女子将手中那跟看起来已经枯朽的木棍插在身边的黄沙上。 枯朽木棍的顶端,有一个腐朽的大洞,她所在的两座沙丘之间的小峡谷里,不算柔弱的风唿啸着穿过那个木洞,发出刺耳又可怕的声音。 女子的头微微侧着,仔细分辨着那个大洞之中所发出来的声调,良久过后,女子的眉头越加皱紧了。 此刻,在众多沙丘之中不知哪一个角落里,正有两人暗中关注着这行人的一举一动。 「他们发现了我们?」 「这些人灵识虽然脆弱,但直觉却颇为厉害,他们似乎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来感知危险。」 「不过,却还不到能够察觉到我们的程度。」 两人悠闲的坐在一处背风的沙丘洞中,外面的风沙都干扰不了他们,而他们的灵识,正落在那古怪的一行人身上。 这二人,正是离开千启秘境之后,动身前往漠莎皇朝的六安和沈鹤之。 漠莎皇朝与五灵皇朝接壤的地界很长,虽有一段距离凌干仙宗颇近,但未免被凌干仙宗的人察觉,六安与沈鹤之在处理了一些他们不需要的「战利品」,换取了大量的灵石补充之后,就绕路从另一个方向切入了漠莎皇朝之中。 而这个方向,也是那头大蛭魔族所说的,距离黧渊魔族聚集地最近的一个方向。 两人耗费了近半月的时间来到这里,没有急着越过边城前往漠莎皇朝,而是在那座边城之中驻扎下来,打听那漠莎皇朝之中的消息。 只是,因为两个修真皇朝环境迥异,除了一些来往两国的商行,两国的修真者很少会互相来往,即使是在边陲之城,想要探听漠莎皇朝的情况也不容易。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一个消息。 边陲小城之中的一个中型商行,派去漠莎皇朝的商队在从漠莎皇朝归来的途中,被一伙神秘的敌人所袭击,一行近百人,全部被洗劫一空,无一倖免。 这在边陲小城之中,原本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这一次,却稍稍有一些不同。 袭击那个商队的人来无影去无踪,对他们手中的货物没有兴趣,反而更在乎那些人本身。 对方将商行之人手中不便搬动的大型货物、乃至轻巧储物戒指都留了下来,而那近百来号人,却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种古怪的情况,在边陲小城之中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不论安排多么厉害的修真者护卫,不论行事多么小心,一旦遭遇那些神秘敌人,便难逃被人掳走的命运。 也是因此,边陲小城的人,将这一批活跃在漠莎皇朝边缘的神秘敌人称为「吃人鬼」。 吃人鬼对商行的货物,以及那些修真者的储物戒指都不感兴趣,遭遇这些吃人鬼之后,似乎除了损失一些人手之外,没有太多的损失。 未免造成更大的伤亡,那些商行势力也只能自认倒霉,将那些剩下的物资收回,捏着鼻子认了。 沙漠之中奇奇怪怪的危险层出不穷,对于那些商行而言,这种只对人感兴趣的吃人鬼反而算是比较「友好」的一种。至少对方还知道给他们留下物资减少损失不是? 然而,以往的那些人手失踪事件,他们自认倒霉也就算了,这一回,那被袭击的中型商行队伍里面,有一个竟然是商行东家的独子。 这种随时会丢掉性命的工作,本不应该落到这位金贵的主儿身上,奈何年轻人总有热血沖头的叛逆时候,这位少主人在商队出发时,偷偷摸摸跟在了商队之中,以至于在商队出发很久之后,才被发现。 再往回走已经来不及,商队之人也只得硬着头皮带他上路,只祈祷着一切顺利,能将这位主安全的送回去。 可惜天不从人愿,他们去时还算平顺,然而归来时,却遇到了那群「吃人鬼」,一商队之人尽皆被俘虏了去。 边陲小城之人在漠莎皇朝的边界这么多年,早已经摸索出一套与那些危险打交道的手段。在商队之人被掳走的第一时间,商行之人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那位少东家的一同失踪,让整个商行一片愁云惨澹。 而这个时候,却有两个外来的修真者找上了们。 这两人十分神秘,脸上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雾遮挡着他们的面容,看不清楚他们的模样,而他们的实力,哪怕是商行之中最厉害的的高手也看不透。
第415页 察觉这两个人一定是高高手,商行的人没敢怠慢,恭恭敬敬的将他们请进来招待。 两位神秘的高高手并没有和他们卖关子,很快就表明了来意。他们说,愿意替商行进入漠莎皇朝去救那位少东家,不过有一个条件。 商行必须将他们掌握的有关漠莎皇朝一切情况,事无巨细的告诉他们。 这是一个古怪的要求,但也不是让人无法理解的。这两位高高手定然是想要进入漠莎皇朝之中去,才会提出这个要求。 原本对于这些商行而言,他们手中掌握的讯息是他们在两国之间来往的重要手段,也是赖以生存的不传之秘。 但一来这二人实力远远强于他们,二来为了那位少东家他们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两位神秘人也就是六安和沈鹤之顺利搞到了漠莎皇朝的大致情况,随后也没有食言,想办法沿着一些细微的轨迹追来了此处,不仅找到了那群商队之人,也看清了那「吃人鬼」的真面目。 「小祖宗,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不急,再看看。」 六安对这群所谓「吃人鬼」还挺感兴趣,那群商队之人目前没什么性命危险,不如再观察观察。 漠莎皇朝与五灵皇朝接壤的边境是一片绵延不绝的沙漠,沙漠之中灵气稀薄,且有终年肆虐不绝的诡异沙暴,以及神出鬼没的兇残漠兽,寻常的修真者根本不敢踏入其中。 与漠莎皇朝接壤的地界,受沙漠的影响,灵气也极为稀薄,这里的修真者实力与天赋普遍都不高,一些修真者或许终其一生也难以突破金丹期。 这般低微的实力,想要在沙漠之中生存就更加困难。 不过,人族的适应性极强,上万年过去,此处的修真者已经摸索出与沙漠打交道的一套方法,代代在此地繁衍生息,扎根深驻。除了少数人,也没有想过离开此处,去其他地方谋求生活。 因为这里的修真者实力普遍低微,边境的沙漠对于他们而言就如同龙潭虎穴一般。沙漠之中灵气稀薄,低阶修士无法汲取外界的灵气补充自身,仅仅依靠普通灵石也是杯水车薪,所以沙漠对于他们而言十分危险。 但合元期的六安和金丹期巅峰的沈鹤之则不同。 不知深入沙漠之中会怎么样,但仅仅是在这个边缘地带,对于六安二人而言倒算不上什么麻烦。 六安身为合元期大能,体内存储的灵气充足,而沈鹤之,他如今的身体里藏着整整一条中品灵脉,更是不惧了。 所以,只是在这片沙漠之中逗留一段时间,对于两人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在答应那座商行的人将那位少主救下之后,便沿着商队消失的地方,循着气息一路追踪。尽管这一行似乎用了什么秘法隐藏气息,但瞒过那些低阶修真者还可以,却不能瞒过合元期的狐妖,他们没有耗费什么心力便追了上来。 六安以为这些吃人鬼是某种智慧高深的怪物,没想到却是一群异族人。 一路走来,他们发现这些人修行的方式与五灵皇朝的主流方式并不相同,这群异族修行不依靠灵气,而是另一种奇特的能量,修行自成一种体系。 而这种奇特的修行方式,就引起了六安的注意,而且,六安也想看看这些「吃人鬼」究竟要拿那些商队之人做什么。 六安对这些「吃人鬼」好奇,沈鹤之自然不会扫他的兴。 两人便继续潜伏着。 两座沙丘间的峡谷里,头戴纱巾的女子盘坐在那柄枯木长棍身边,一双浅褐色的眼睛闭上,双手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势。 随着她的心思变化,一股奇异的力量被从地底抽取出来,在那枯木长棍上绕了一圈后,又汇入她的体内。 随着她的运功深入,下方的沙漠好似水波一般颤动起来,渐渐凝聚出奇异的水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哇!少主姐姐好厉害啊!」 像是感知到女子的力量,先前那几个年轻人激动的看向那道纤瘦的背影:「不愧是少主姐姐,四阶的实力果然非比寻常。」 「就算是那些漠兽来了,感觉到少主姐姐的力量,也会被吓跑了吧?」 「那是,少主姐姐这么努力,她的力量,要不了多久说不定就能赶上採风哥哥了吧?」 「若少主姐姐能够达到五阶,採风哥哥就能从那个地方出来了。」 「嘘——」 其中一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其他几人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变,将自己的嘴巴闭上了。 「少主姐姐真是把你们宠坏了,什么事都敢拿出来说。这种事情万一被其他族人听到了怎么办?要是告诉族长,少主姐姐恐怕…」 「我们错了…」 几个年轻人神色恹恹的,纷纷沉默下来。 神识落在此处的六安自然是听到了这几个少年人的话,但可惜的是…双方语言不通,他听不懂。 跟了他们一路,六安与沈鹤之连蒙带猜勉强能够听懂一些常用的话。但更深奥一些的,他们便听不懂了。 这些咿咿呀呀的话落在六安耳朵里,完全是一脑袋浆煳,他能做的,也就是将这些声调记下,以待日后有机会能将之翻译出来。 「小祖宗,」沈鹤之道:「又是这种古怪的气息。」 「这女子和其他『吃人鬼』修行的方式一样。」
第416页 沈鹤之点点头。 「看来不是个别现象,这群人所修行的力量,都与那个有关。」 感受着那股自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奇异力量扫过他们二人所在之处,二人没有什么动作。 他们的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不怕暴露出来。 「若能够潜入她们的族地,说不得能够找到什么线索。」 「小祖宗是想…」 「一会儿沙暴就要来了,」六安的神识已经触碰到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沙暴边缘:「就趁那个时候,我们动手。」 「好。」 在两人说话间,那女子释放力量的举动戛然而止,她盯着沙丘峡谷口的那个方向,勐的从沙地上站起来,周围那片水纹一般的沙地被她一脚踏散,她却一点没有在意。 「警戒!沙暴带来了漠兽潮!」 女子话一落,那群头戴纱巾的人气氛变得紧绷起来。 他们手中的长鞭挥舞得越发急促,将那群长长的商队之人像羊群一般赶在一处,让这群人团成了一团,窝在一起。 同时,有人从怀中的袋子里摸出一个奇怪的哨子,将之绑在了长鞭的尾尖儿,在空中狠狠的挥动起来。 被狠狠挥动的哨子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六安的神识极为敏感,轻易的捕捉到了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波纹,向远处传递开去。 六安猜测,那哨子恐怕是在向某些人传递什么消息。 「吃人鬼」做好了警戒,不久之后,便有一阵奇怪的轰响渐渐迫近。不多时,「吃人鬼」休息的那两座沙丘之间的出口就涌入了一大片五颜六色的「潮水」。 仔细一看,那「潮水」根本不是水,而是无数蛇蝎毒虫组成的毒潮,他们体型庞大,数量巨多,黑压压的一群涌过来,若是一般人,只怕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就给活活吓死了。 这些异常庞大的蛇蝎毒虫,就是边陲小城之人口中的「漠兽」。 它们与寻常的毒虫不同,不仅体型庞大,且因为常年生活在灵气稀薄条件恶劣的沙漠之中,躯壳较那些灵虫而言更加坚实,且因为染上了沙漠之中的火毒,毒性也较那些寻常灵虫更为厉害。 哪怕是一些金丹期的修真者,遇到这么一大片毒虫,若不能及时逃走,恐怕也只有折翼的份。 这些「漠兽」,就是沙漠之中,比吃人鬼更加可怕的存在之一。 看到那片漠兽潮向她们逼近,女子没有慌乱,她将身边的枯木长棍抽出,高高举在头顶:「听我号令!」 听从她的指挥,那些头戴纱巾的人浑身力量震颤,逸散出的能量缓缓汇聚在一起,不多时便汇聚成一股庞大的力量。 「放!」 枯木长棍勐的落下,深深插入沙漠之中,一股沉重的力量,随着女子的指挥,灌注近地下的沙漠之中,眨眼掀起一阵滔天的沙浪,唿啸着向那片漠兽拍去。 因他们地处两座沙丘之间,狭窄的地形似乎更利于他们力量的凝聚和发挥,越是往前,那片沙浪所凝聚的力量越是强大,撞上那片漠兽潮之后,瞬间便把打头的一群虫蛇碾碎了。 沙浪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一路势如破竹,将那群涌入沙丘峡谷之中的漠兽潮搅碎、冲散,可怕的虫潮转瞬便溃不成军。 女子却没有放松,她再度举起了那根枯木长棍,「放!」 又是一股沙浪向前拍去,像是响应女子的决策,那股被冲散的漠兽潮不多时便重新聚成,仿佛不知危险一般横冲直撞,再度与第二波沙浪撞上… 「少主,收到族地的回应了!」 那个甩动哨子的人对女子道:「很快就会赶来接应我们。」 「什么时候?能不能赶在沙暴之前?」女子号令族人对付漠兽潮,她首当其冲,力量消耗得最多,虽倔强的坚持着,这会儿语气中也多少带上了一些疲惫。 那人低下头:「恐怕不能。」 「沙暴之中,这些漠兽的力量会有所消减,只要我们能坚持一会儿,族人就能赶来了。」 「可我们的力量在沙暴之中也会消减!」 女子咬牙说道。 「少主…」 另外一人上前道:「少主莫要自责,若不是少主机警,提早让我们在此处驻扎休息,我们便会在沙丘峡谷之外遭遇那群漠兽,到时候,族人和祭品更会损失惨重。」 「如今已是最有利的条件,不过是多支撑一会儿,族人还承受得住。」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对后来那人吩咐到:「交给莎莎他们一个任务,把那群祭品埋入沙土中,小心一些,不要让他们死了。」 那人笑道:「少主给他们安排任务,那几个孩子定然很高兴。」 漠兽潮是被前方出口方向吹来的沙暴驱赶来的,仅仅从一个方向而来,又有那两座沙丘挡着,漠兽潮便只能从一个方向进入,大部分「吃人鬼」挡在前面,后面就相对安全了许多。 察觉到那些「吃人鬼」正在将那些商队之人埋进土里,沈鹤之问:「小祖宗,要不要此刻动身?」 六安摇头:「不急。」 「一会儿沙暴来了,埋在那些人身上的沙土势必会被沙暴给颳走,趁那个时候再动手不迟。」 虽然要冒险闯进沙暴之中,但至少不会被沙土掩埋,他才不想被埋在沙子里呢。 沈鹤之唇角上扬,他很明白小祖宗的小心思。
第417页 既然如此,那便等到沙暴前来吧。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波一波的虫潮应付过去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昏天黑地的沙暴。 天边那一线绵延不知多远的黑色「沙墙」眨眼便到了近前,瞬间抽干了此处的所有气息。 「停手!」 女子大喊一声,那一波波沙浪的攻击戛然而止。 「结防御阵!」 女子一边说,一边飞快退到了族人聚集在一块儿的后方。 她一到,便是一阵力量颤动,一群人用仅剩的力量,在这个沙丘峡谷之中驻起了一个浑圆的小沙包,将所有族人以及那些祭品包裹在一起。 此时沙暴已经靠近了沙丘峡谷口,而他们先前所释放的攻击刚好将那些漠兽潮击散。在沙暴与漠兽潮之间,赢得了一丝短暂的喘息。 那片小沙包刚刚成型,那些一心想要通过沙丘峡谷往前奔逃的漠兽被沙浪搅碎之后,又被随后而来的沙暴高高的卷上了天,在浩瀚锋锐的风沙之中旋转挣扎,也不知最后是死是活。 「唿——」 沙暴无情的向这两座沙丘之间的峡谷碾压而来,两旁高高的沙丘被沙暴连根拔起,裹入沙暴之中,转眼便消失了踪迹。 幸而那行人在两座沙丘之中驻扎,沙暴虽然「端走」了那两座用以防御的沙丘,却没有对他们造成直接的冲击,那小沙包侥倖在沙暴之中安稳下来。 如今渡过了最艰难的那一段,似乎只要静静等待沙暴的尾巴彻底吹过去是了。 然而,沙暴不断肆虐,防御的小沙包被沙暴一层一层的削去,眼看这防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在沙暴的动盪之中很难维持力量的均匀输出,力量凝聚的小沙包维持得有些艰难,谁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支撑到最后去。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是心性的煎熬。 因为那两座显眼的沙丘被连根拔起,六安与沈鹤之所在的那个沙洞也失去了「顶部」,让他们二人彻底暴露在沙暴之中。 沈鹤之乃是风属性修真者,在这沙暴之中倒还颇为自在。 这片沙暴看似可怕,只要不愚蠢得以一人之力去挑战整个沙暴,安安生生的融入沙暴之中倒也没什么危险。 沙暴之中裹含了大量的沙土,在沙暴一种疯狂肆虐,若是弱小一些的漠兽,在这其中只怕已经被这些高速旋转的沙暴给撕成了碎片。 六安不太喜欢被这种风沙扑面的感觉,好在他家大崽子十分贴心的为他挡下了。 这群「吃人鬼」的实力还不足以在沙暴之中来去自如,如今为了应付沙暴,已经倾尽了全力,根本无法分心注意沙暴之中的情况。 「有一队『吃人鬼』正追着沙暴的尾巴向此处赶来,」六安道:「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 沈鹤之颔首,两人小心顺着沙暴的力量,往那片「小沙包」靠了过去。 沙暴的肆虐之下,那些「吃人鬼」和商队之人,都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无比迟钝。 六安借沙暴之力,轻而易举的破开了那个「小沙包」的防御,也让那些覆盖在商队之人身上的沙土,被上方的沙暴像先前那两座沙丘一般瞬息抽走。 手上牢牢套着镣铐锁链的商队之人很快被沙暴掀飞,引起一片令人手忙脚乱的动盪。 「快,将那些祭品收回来!其他的人重筑防御阵!」 女子挥开身上沙土,高举起手中的枯木长棍,不知她做了什么,吹拂在周围的沙暴似乎变得温和了一些,但女子握着木棍的双手却是在微微颤抖。 「吃人鬼」们慌忙的修补着防御,而趁着这一阵混乱,六安与沈鹤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进来,悄无声息的替代了其中的两个人,混进了这一条商队之中。 「吃人鬼」给这些商队之人所带的镣铐锁链,是一种特质的禁锢宝具。一旦带上,体内的灵气便会骤然凝滞,再也使不出来,这些人自然也就无法反抗。 不过,任何一种工具的作用都不是决然厉害的。 跟了这群「吃人鬼」一路,六安已经研究清楚了,这种锁链仅仅能够禁锢金丹初期以下修真者体内的灵气,实力再强一些的,便压制不住了。 而且,这种禁锢的手段仅仅针对一些寻常修真者,像沈鹤之这种身躯特殊,且灵魂强大的修真者便没了效果。 这种禁锢的手段,与无名之石比起来,可是差远了。 所以,并不担心会被镣铐锁链禁锢灵力的六安二人,趁乱将那位商队的少东家和他身边的一位男子打晕了从镣铐中解下,塞进苍弥戒中后,便将那镣铐锁链带上,幻化成了那二人的样子,成功矇混过关。 虽然带着镣铐不太舒服,但为了混进这群「吃人鬼」的内部,也只能不拘小节了。 他们的速度奇快,在遮天蔽日,吹得见眼睛都睁不开的沙暴之中,就连那两人身边的其他商队之人,都没有发现那两个在他们身边的人被掉了包。 等他们将那二人换下之后,手上的锁链便是一阵扯动。 一些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沙暴卷上半空,若不是被锁链拉扯,差点就被吹走了。「吃人鬼」想办法将他们拉了回来,随后眼前便是一阵漆黑。 一道沙墙落在了他们头顶,隔绝了外界肆虐的风沙。 这道沙墙应该就是那个「小沙包」,六安想着。
第418页 作为人质,有时候反倒不用担心太多。周围的这些商队之人似乎已经自暴自弃,一个个面如死灰,眸中无光,即使差点被扯进风中都没什么反应。 这样也好,他可不想面对一群歇斯底里的「同伴」。 新的沙墙也没有维持多久,便被外界的沙暴给刮没了。「吃人鬼」们想要重新凝聚出新的防御,却似乎被那个领头的女子阻止。 一群人就这么毫无阻挡的承受着沙暴的肆虐,时不时有几头「漠兽」砸下来落在附近,又被那些「吃人鬼」慌忙解决。 这种情况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更要命的是,沙暴之中夹杂着一些死亡漠兽的毒粉毒气,持续不断地吹刮在这些修真者的身上,仅仅是持续了一会儿,便已经有人出现了中毒的症状。 六安与沈鹤之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尽可能让自己好受一些,他们没有受到什么摧残。 只是那些被禁锢了灵气的修真者就惨了,一个个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 六安对此表示同情,却什么都没有做。 他仅答应商行的人将那位少东家带回去,至于其他人,与他们则没有关系。 若是有合适的机会,他不介意顺手将这些人救下,但眼下可不是个好时机。 或许是因为感知到沙暴的力量在渐渐减弱,察觉沙暴已经接近了尾声,那位领头的女子才阻止那些「吃人鬼」筑起防御,让他们积蓄力量应对后面的攻击,没多久,外面的沙暴便渐渐停了,昏暗的天色也骤然亮了起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危险已经过去了。 这一行人成功的躲过了风沙,而那被沙暴卷进去的漠兽,也有命大没有死亡的,被沙暴的尾部抛飞出来,落在了沙暴之外。 而如今,在失去了两座沙丘变得豁然开朗的这片沙漠之中,他们一行人,便被那群侥倖从沙暴中逃脱的漠兽包围了。 「治疗那些祭品,不要让他们被沙暴毒死了!」 「是,少主姐姐!」几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他们很快翻找起随身的什么,将一种奇怪的粉末抖落在那些商队之人身上,也不管那些人是不是都有中毒。 而与此同时,女子则开始指挥族人抵挡那些围拢过来的漠兽。 六安与沈鹤之保持着和那些商队之人一样死灰一片的神色,实则却是颇为悠闲,反正有这些「吃人鬼」扛着,危险落不到他们身上来。 没多久,一行与「吃人鬼」打扮一般无二的人急急忙忙的追了过来,二话不说就从外围破开了那群漠兽的攻击圈,里外夹击,与那些人咿咿呀呀的交流了一番。 双方连手将那些漠兽镇压下去,随后,「吃人鬼」们便赶紧带着商队一行人往后面那一行来的方向赶去。 匆匆忙忙的赶了一大段路,终于来到了一片看起来很是寻常的平坦沙漠地带。 一个临时取代了女子首领位置的汉子,取出一个奇怪的小葫芦,将之小心倾斜着,倒了一滴液体在那片沙漠之中。 那是一滴血色的液体,即使隔着老远,六安也闻到了其中蕴含的浓浓血腥味。 他还没有反应,身边的沈鹤之却是微微低了头。 六安察觉到沈鹤之的变化:「怎么了?」 「小祖宗,」沈鹤之道:「那滴血液,让渊瞳有反应。」 六安眉头动了动:「你是说,那滴血很可能…」是生死之血? 沈鹤之补充道:「那滴血液,与魔王心脏所在的岩浆池气息也有些相似。」 「岩浆池?那不是魔族…」 「莫非,这里和黧渊魔族的聚居地有什么联繫?」 这就有意思了,难道这一次误打误撞,正好就让他们撞到了目的地来,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这些「吃人鬼」和黧渊魔族又有什么关系? 是像万钧门一样,将魔族囚禁起来达到某种目的的人,还是魔族的分支? 在六安与沈鹤之私下交流的这一会儿,那临时首领将那滴古怪的血水滴下之后,原本平静的沙漠突然振动起来,很快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一条通向未知方向的阶梯来。 「啪啪」 黑红的长鞭再次响了起来,商队的人被驱赶着往下走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六安与沈鹤之十分顺从的同那些商队之人一块儿走下了那段台阶。 台阶很宽,延伸尽了整个地底的裂缝,台阶也很长,似乎看不到尽头。 一行人慢腾腾的挪动脚步,与想像中的漆黑不同,越往下走,前方便越是亮堂。 越来越刺眼的光芒让人看不清前方的景色。进入这陌生的地方,六安没有冒险使用神识,便微微垂着眼帘,等着这一片光亮过去。 不知走过了多长的路,眼前那刺目的光芒忽地暗了一些。 六安微微抬眸,入眼的,是一座沙土塑造而成的异域城池。 这些用沙土做成的房屋整体呈灰红色,颜色深浅不一,最高不过两层,有的甚至未曾在地面修建,反而是向地下筑成了一个地坑一般的院子,看起来十分奇特。 即使是大白天,烈日高照,城中的大大小小街道上也点着一排排高架的火盆照明,不知有何用处。 这片姑且称之为沙土城的建筑中,有不少头戴纱巾的人在其中穿梭,察觉到他们的到来,那些人十分欣喜的迎了上来,一边打量着他们,一边对那些外出的族人嘘寒问暖。
第419页 而一些小孩子,则睁着那双从牢牢包裹的纱巾中露出的眼睛,十分好奇的看着他们,拉着「大人」对他们指指点点,不知在说些什么。 无人在前面引路,来到陌生之地的商队之人便停了下来,堵在了此处。 六安趁商队之人堆积在城中略有些混乱的时候回头一看,他们先前进入的那条台阶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还是那片平坦的,广袤无垠的沙漠,仿佛他们根本不曾走入地下一般。 这座沙土之城,恐怕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遮掩起来,若想要从中离开,或许还得找到破解的手法,才能从里面出去。 六安将他们先前进来时,那「吃人鬼」的首领开启「入口」的办法记下,虽然知道对方能如此正大光明的使用出来,定然不怕会被人记下,但万一能派上用处,也能少耗费许多精力。 那个打开入口的首领和先前的女子一同走上前来,对那些城里的人咿咿呀呀说了什么,城中人似乎很是兴奋,欢唿了几声,同时也让开了一条通路,方便那些从外面回来的族人将商队的人继续往前方驱赶。 他们将所有商队之人,都关进了一个位于沙土城中心位置的露天大铁笼里面。 「哐!」 铁笼的大门关上了。 「吃人鬼」十分谨慎,没有将商队之人手上的镣铐解开,就这么连着一串,将所有人关在了同一个大铁笼子里,随后锁上了数把大锁。 没有派人把守,就这么将人丢这儿了。 不过,他们也确实不用派人把守,因为这个大铁笼子就在城中心,每个路过此处的「吃人鬼」们,都会警惕的看他们好几眼,就怕他们逃了似的。 所有的「吃人鬼」,都是尽职尽责的看守。 在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下,六安与沈鹤之暂且没有离开去外面探索的想法,便安安分分的窝在人群里,观察这城里的情况。 「鹤儿,这城中的气息,你可有察觉什么异常?」 沈鹤之微不可查的点头:「这城中,蕴含着若有似无的魔气,且与那黧渊魔王的心脏极为相似。」 「难道这里就是那黧渊魔族的聚居地?可是这里的人,却不像是魔族。」 这些异族人的身体构造更接近人族,使用的力量虽然古怪,也似乎蕴含着似有似无的魔气,但他们身上的魔气只怕还不如人修之中的魔修浓郁。 若说他们就是黧渊魔族,六安倒是有些不信。 虽然没有真正接触过活的魔族,但从那魔王的心脏来看,这些异族人与之显然不太像。 「一会儿趁这些人不注意,我将那只大蛭魔族放出来,让它来看看。」 沈鹤之身上虽然有黧渊魔族的血脉,但他如今连身体都不是原装的那一个,加之他对那所谓的血脉也完全不了解,仅凭一些气息,他也无法辨认。 只有让那只大蛭魔族出来看看了。 沈鹤之略点了点头。 两人的镣铐位于整条锁链的中部,前后都扣着不少人,在这个大铁笼里面,两人便被一群商队之人挤在了中间。 这个位置对于外面那些「吃人鬼」而言不怎么显眼,但他们有什么动作,若不用法术遮掩,便会被商队的人看个正着。 只能说有利有弊。 六安尝试着将神识探出去,在四周查看起来。 这个大铁笼所用的材料,与他们手上的镣铐锁链是相同的,都有镇压灵气的作用。 幸而六安的实力远远超过了许多,不然在这双重镇压之下,只怕是插翅也难逃了。 与他相比,这威力更为强大的大铁笼倒是对沈鹤之造成了些许影响,好在只是让那中品灵脉的运转微微有些凝滞,别的倒没什么。 六安正要找时机将那大蛭魔族丢出来,却不想,先前沉默许久的那些商队之人,却是开始小声说起话来。 而第一个开口的人,说话的对象,便是冲着化作那少东家模样的六安。 「少东家,你本可使用传送灵符逃走,为何这么傻,非要逞强留下来与我们一块儿?唉!是我们连累了你!」 原来那少东家手里有「传送灵符」,只是没有用?六安先前还奇怪,堂堂少东家,手中怎么可能连保命之物都没有,原来还有这种原由。 若在被那些「吃人鬼」抓住之前就使用传讯灵符逃走,或许还有逃离的机会。 可一旦被戴上了这些镣铐,那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不仅体内的灵气会被禁锢,随身携带的那些储物戒指储物袋等物,也会被那些「吃人鬼」搜走。 不知道那些吃人鬼有什么特殊的手段,竟然可以限制认主之物与主人的联繫,吃人鬼将那些储物戒指等物丢在货物之中,如今与他们离得远了,联繫也变得微弱,便什么用场也派不上了。 商队的人脸色灰白,说出来的话也十分懊悔。 六安不清楚那「少东家」是什么性子,未免穿帮,也只能装作受了严重打击的模样,沉默不语,一声不吭。 那些商队之人见他如此,倒也没有觉出什么不对。 如今落得这般境地,遭受这样沉重的打击,一向顺风顺水的「少东家」一蹶不振也不奇怪,哪怕性情大变也不是不能理解。 见他这般模样,那与他说话的人嘆了一口气。 「七叔,我们真的没机会逃走了吗?」
第420页 年轻一些的商队人心中还有些侥倖,像是怀着一丝希望问道。 「先前我们在路上尝试了无数次都未能成功,如今都被对方捉来了大本营,要逃走谈何容易?」 「希望只会越来越渺茫。」 另一个人道:「七叔,他们将我们丢在这铁笼子里就不管了,我倒是觉得是个机会。我已经记下了进入这座城的手法,出城的手法只怕也大同小异,只要能想办法除去锁链,离开这铁笼,我们就能想办法逃出去。」 不等那七叔开口,另一头就有人说:「说的容易,想要解开锁链打开铁笼又哪有这么简单?若真是几句话就能成功,我们早就已经逃出这些吃人鬼手里了。」 那人也知道他们如今面临的窘境,被人呛声之后,就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 「虽然困难,但没到最后,我们也不能自暴自弃,」那位被称为七叔的人道:「不知这些吃人鬼准备将我们如何处置,我不信他们没有疏忽的时候!」 「只要找到机会,哪怕只有一个人逃出去,也比所有人都在这里等死的好!」 七叔的话鼓舞了一些人,「正是,七叔说的是,如今我们还没到最后的关头,打起精神来,总会找到机会逃出去的。」 「这些吃人鬼看起来对我手上这些镣铐十分自信,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还不会对我们如何,我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这些镣铐的弱点,将其破开。」 有了事情做,商队之人也不像之前那般心如死灰,纷纷对那镣铐投以了十二分注意,想要找到将其解开的办法。 而这时,那七叔拍了拍六安的肩膀:「少东家莫要灰心,老朽定会想办法助少东家逃离魔爪。若是有机会,还请少东家定要抓住逃走的时机!」 「少东家」抿了抿干涩的唇,神色有些复杂,却是微微点了点头,七叔见此,欣慰的点了点头。 六安有些不解。 到了这部田地,这人都自身难保了,怎么还想着要将这少东家救出去?难道不该是先想着自己吗?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这倒是有些奇了。 六安与沈鹤之没有装模作样的查看他们手中的镣铐,这些镣铐本就对他们没有什么作用。 六安倒是趁这些人将注意力都放在镣铐上的时候,快速施展一个障眼法,将那只大蛭魔族小石人放了出来。 「你仔细看看。」 六安已经在苍弥空间里,大致告诉了小石人他们如今的处境。小石人如今寄住在六安的傀儡之中,受他控制,又有求于他,只得对六安的命令言听计从。 不过,那小石人刚一离开苍弥空间,便失去了行动力。 六安想起他们如今在这个大铁笼子里,小石人的力量会被压制,不仅撇撇嘴,「我会想办法将你送出铁笼子,你还在傀儡体内,受我控制,莫要想耍什么花样。」 那小石人转了转眼珠子,似乎在表示同意。 六安想办法将那小石头人丢出了铁笼子,它转眼就恢復了行动力,爬起来一熘烟就跑远了。 六安不怕它失去控制,任由它在外面跑。 第二百一十七章 事实上,小石人也的确没敢逃走。 别看那只狐狸被困在大铁笼子里,他若是想出来容易得很。 小石人如今依託傀儡才能行走,本就受对方控制。更何况,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中,哪怕它不受控制,也不可能独自在外面跑。 它只是一只依附魔族而生的大蛭魔族,虽然在岩浆池中勉强保住了魔核与意识,但如今这点微薄的力量,随便来个人就能将他捻死,自由这种东西,它绝对是嫌命长了才会想要! 它仗着自己身形小巧,在这片沙土之城四处乱窜,就在城中之人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巡视。 在大致了解了一番之后,小石人就赶回了大铁笼外。 六安想办法将它接回来,未免被其他修真者发现,很快将那小石人给塞进了苍弥空间之中,直接在苍弥空间里与它交流它所看到的那些情况。 「如何?」 那小石人一张僵硬的石头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痕迹,随后它道:「这里应该不是我所知的那个黧渊魔族聚居地。」 「不是?」 六安觉得有些失望。 「那这里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大蛭魔族道:「应该和万钧门的那个地下城的魔王心脏一样,这里或许有黧渊魔族丢失的某个部件。」 「哦?」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所需要的魔王遗骨?」 其实他们最主要的,不是找到黧渊魔族的聚集地,而是魔王骸骨。若是能够得到一块,破开魔王的心脏,将沈鹤之的躯体从魔王的心脏中取出来,那是否找到魔族聚居地对于他们而言也不用要了。 说白了,虽然沈鹤之体内有一丝黧渊魔族的血脉,但不论是六安还是沈鹤之,对那真正的黧渊魔族都没有太重的好奇心。 他们一个是狐妖,一个是人族,理会那些魔族做甚? 那大蛭魔族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六安听他的口气,挑了挑眉:「怎么,你没有找到那些气息的具体源头?」 小石人摇摇头:「这座城里的人实力虽然普遍不怎么强,但他们的祖上似乎遗留下一些极为厉害的阵法,并且将那处源头保护了起来,尽管有一些气息泄露,但那具体的源头却是隐藏得严严实实。」
第421页 「若他们不自己打开,想要找到,没准得花上好长一段时间。」 小石人知道这只狐妖的手段,没敢隐瞒他,便将它知道的消息一股脑的倒了出来,让狐妖自己去消化。 六安没有耗费多少时间,便理解了小石人的意思。 「你是说,这里的人很清楚此处有什么东西,并且还耗费极大的力气将之保护了起来,使其不被外人发现?」 「那是当然,」小石人道:「你们不是魔族,所以对他们身上的气息不太敏感。这些城里的人原本是寻常的人族,只怕是察觉到此处黧渊魔族的强大力量,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汲取其中的力量修行,才渐渐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怪不得能从这些人身上感觉到若有似无得魔气。 「如果没有猜错,」那小石人道:「他们将这些人抓来,恐怕也是像万钧门一样,想要以这些血食来供养那个『部件』,使其保持一定的活性,来保存其中的力量。」 只是这座城里的人力量没有万钧门这般强大,不能建立那么大一座血池,也不可能以那些源源不断的魔族血脉来供养那颗魔王的心脏。 也是因此,仅有一些普通血食供养的那个「部件」,如今力量也稀薄得快要消耗殆尽了。 对此,六安也有所猜测。 这些人本是人族,却为了修行而将其他人族抓来当做血食供养「魔物」,实在是令六安很是不齿。 这些人的行径,与那些十恶不赦,动不动就屠城灭口的大魔头也没什么区别。 「若是如此,」六安的思绪飞快转动,很快就想到了一事:「既然要将这些人作为血食,这里关押的人恐怕会被带到你口中的『部件』面前,到时候,我们就能接近那玩意儿。」 小石人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只要半路没有差错,哪怕我们按兵不动,应该也是有机会的。」 不过,小石人并不抱什么希望。 在它看来,此地所遗落的那些部件未必是魔王级的残骸,而且就算是,力量的大量流失之后,也未必能破开那经过数千年岩浆血池蕴养的魔王心脏了。 六安不知道小石人心中所想,但他也未必没有想到这一点。 只是不论如何,既然有希望,在没有彻底找到那「部件残骸」,确认其能否派上用场之前,六安也不愿放弃。 六安将他从小石人那里打听来的消息转告给沈鹤之。 沈鹤之想了想,问:「大蛭魔族可否听懂这城中之人的语言?若我们能够听懂,或许不会这么被动。」 六安便问小石人。 小石人摇摇头:「这些人所用的语言并非魔族的通用语言,我也听不懂。」 「不过,若你们想要听懂他们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能有效果。」 大蛭魔族依附其他魔族而生,依靠吸取那些魔族的力量修行。虽然本身的力量不怎么样,但一些能够保护自身的旁门左道倒是通晓得不少。 魔族的种族不少,虽然有通用的魔族语言,却也不是所有的魔族都会使用。为了保障自己的小命,大蛭魔族在汲取了无数魔族的力量,也获取了力量中携带的大量记忆之后,倒是创造了一种能够通晓语言的法术。 使用这种法术之后,但凡携带着魔族魔气的生灵——被大蛭魔族吸食过魔气的那些种族,话语中携带的讯息,便能被施法者体悟。 这里的人依赖黧渊魔族「部件残骸」的力量修行,虽然是人类,但身上也带着一些黧渊魔族的气息,大蛭魔族是汲取过黧渊魔族魔气的,所以施展他的那个传承法术,理论上应该能成功。 「这种办法只能让你们明白他们想要传达的意思,却不能让你们和他们交流。」 「这倒是无妨,」六安道:「我们就只是想明白他们的意思,又不是想和他们聊天。」 小石头人点点头:「还有一个条件…」 它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六安:「这种法术,只有魔族的力量才能施展。」 六安眼睛一眯,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是一只狐妖,沈鹤之身上虽然有黧渊魔族的血脉,但一来那具身体被魔王心脏困住,二来沈鹤之也没有修习过魔族的力量,没有魔族的力量,那法术他们从何处学起? 这小石头莫不是在耍他们? 「若你故意吊我胃口,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六安语气森森的威胁道。 小石人举起双手:「咳,我还没说完。」 「你那位小道侣如今虽然失去了身体,但我知道他还有一门天赋瞳术,哪怕脱离了肉身实力有所消减,但如今还能使用,对吧?」 六安听了似乎在想着什么,没有说话。 沈鹤之的渊瞳是他的秘密手段,也可以说是杀手锏,轻易不会叫他人知道。这个大蛭魔族,竟然仅仅是与沈鹤之短短接触了这么几次,就看出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六安的微妙心绪,未免被护短的狐妖碾碎灭口,大致魔族赶紧将剩下的话倒完:「那瞳术对于我们这种了解许多魔族辛秘的大蛭魔族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你放心,这种瞳术,除了血脉纯粹拥有传承记忆的高位大蛭魔族,以及黧渊魔族的高位魔族,没有其他人会知道。」 「黧渊魔族?鹤儿的瞳术,与黧渊魔族有关?」
第422页 「怎么,你不知道么?」小石人道:「这种瞳术,名为黧渊瞳术,是黧渊魔族血脉之中所携带的种族天赋。不过,只有天赋极为出众的一小部分黧渊魔族,才有很小的机率觉醒。」 「便是空间里的这颗魔王的心脏,其主人也未必能觉醒这种瞳术。」 黧渊瞳术…渊瞳… 难道当初那本古籍上被消去的那个字,就是「黧渊瞳术」的「黧」字? 也不怪六安没有将渊瞳与黧渊魔族联繫在一起,那本古籍上所说的渊瞳术,乃是一种用特殊手法开启的先天瞳术,却没提起是魔族的血脉群携带的种族天赋。 六安还以为这种先天瞳术,乃是在人族的血脉中异变且觉醒的。是以,尽管发现沈鹤之与黧渊魔族有联繫,六安也没想到那古籍上被抹去的一个字,就是那个黧字。 见六安沉默了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小石人道:「那法术…」 六安回过神:「你的意思是,鹤儿能够修习这道法术?」 「只要他能够操纵黧渊瞳术,就能够施展法术。」 也就是说,用那血色灵草的力量,便能施展通晓讯息的法术了吧。 「你将那法术传与我。」 小石人点点头。 为六安与小石人种族不同,传承法术的手段也不相同,小石人为了将那道法术传给他,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六安用完就丢,也不管那小石人在空间之中如何,转眼就将心神退出苍弥空间,随后通过与沈鹤之的契约,将那道心法传给了他。 虽然需要血色灵草才能使用这种法术,不过沈鹤之运用渊瞳的力量已经十分娴熟,他没有耗费多少心里,便将那道法术融会贯通。 随后,也明白了他们这一路所记下的,那些「吃人鬼」之间的交流,所传达的意思。 或许是仗着他们听不懂,「吃人鬼」们之间的交流并没有避忌,两人因而从中知道了许多有用的消息。 比如,那些吃人鬼口中的「圣地」的具体所在。 第二百一十八章 「倒也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 从那些「吃人鬼」所透露出来的讯息中推测出「圣地」所在之后,两人既有些吃惊,又有一种果然如此之感。 因为那「圣地」,就在这座大铁笼子的下面。 如此近的距离,沈鹤之与六安竟然都没有发现,不得不说这些「吃人鬼」以这座大铁笼子作为遮掩,着实有些高明。 不说他们,便是那只对魔族的气息十分敏感的大蛭魔族,不也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得知「圣地」就在大铁笼子的下方之后,大蛭魔族的眼睛里露出了怪异的神色,它看了看苍弥空间里那个平平静静的岩浆池… 「这个大铁笼子,倒是很像你所用的那种,让我们的魔核失去行动力的石头。」 六安知道它指的是什么。 当初他们在周家的铸修青原上,一条废弃矿脉里挖出来的几块小无名之石,如今已作镇压岩浆池阵法之用了。 这种大铁笼子,包括他们如今手上的镣铐锁链的作用,的确与无名之石有些相似。 只是作用并没有无名之石那般立竿见影。 要知道,将无名之石握在手中之后,哪怕是合元期的他,体内的力量也会被压制。更何况,那区区几颗无名之石竟然还限制了那座足以支撑魔王心脏运转的阵法。 与无名之石相比,镣铐锁链和大铁笼子就逊色多了。 六安不是没有怀疑这些材料之中可能有无名之石的影子,只是,眼下没有时机让他确定自己的猜想是不是正确的。 如今大蛭魔族说起,六安倒是想到了一点… 这大铁笼下方的圣地既然能隐藏得这么好,让他们如此近距离都没有发现异常,寻常的阵法定然是不可能的。 吃人鬼炼制出的这些镣铐锁链上面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炼器符号,也就是说,这种镣铐锁链的作用,更多的不是来源于炼器手法,而是炼制的材料。 那么,那座圣地是不是也是用这种「材料」给藏起来的? 假若下方那个「圣地」,就建在这些制作镣铐锁链材料的矿脉之中…若那些「吃人鬼」将他们丢进「圣地」之中,恐怕他的实力也会受到限制。 镣铐和大铁笼子虽然不能压制六安的实力,却不代表那能够镇压魔族部件的「圣地」不行。 留在此处任由那些吃人鬼将他们丢进圣地之中,或许有些冒险了。 六安心中计算着,却还是决定试一试。 不论「圣地」中的情况如何,总之,定要先找到那魔族的部件之后再说。若是遇到危险,大不了和他家大崽子躲到苍弥空间去。 哪怕灵气受限,打开苍弥空间还是不成问题的。 六安选择按兵不动,沈鹤之便也随他。 不过,二人也不是闲着无事。 先前六安的神识试探性的向外查探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限制神识的异常之处后,两人便充分发挥了灵识与神识的作用,在这个沙土城里搜寻起来。 沙土之城其实不大,沈鹤之金丹后期的灵识虽然有些勉强,但六安的合元期神识却是能够覆盖整个城池。 他的神识在这座沙土之城中延伸,无孔不入,唯有那个「圣地」所在,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隔膜,阻隔了他灵识的探查。
第423页 这也越发肯定了六安先前的猜测。 神识无法探入,六安也没有勉强,他心神一转,就去寻找先前带他们来沙土之城的那个女首领。 通过大蛭魔族的法术,六安从沈鹤之口中得知,那个女子在这些「吃人鬼」中,是类似于「少主」一样的地位。 若能监视她的动向,或许就能掌控这些吃人鬼对他们下手的时机。 覆盖整个沙土之城的神识没有耗费什么精力就找到了那少主的所在之处,在城中的一个角落。 沈鹤之的灵识无法延伸到此处,六安又无法使用那通晓讯息的法术,索性便与沈鹤之灵识交融,带着沈鹤之查看他所看到的画面。 灵识交融乃是一种双修的方式,自歷练以来,两人倒是许久没有双修过了,这种心神交融之感,倒是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不过,眼下可不是心猿意马的时候。 那位少主正在同几个人说话,即使在屋中中,他们的头上还蒙着纱巾,看不清模样,六安也只能通过一些微妙的气息来辨别这些人。 一群人咿咿呀呀的说了一堆,六安听不懂,不过通过两人的灵识交融,沈鹤之使用通晓法术之后,也渐渐将这些人所传达的讯息传给了六安。 「这回带来的祭品不足百个,想要激活圣灵实在不够,我对你很是失望。」 「你也太苛刻了,少主是第一次单独带人出去狩猎,一次便带回来近百个,已然是相当厉害的成绩。换做是你,仅仅带上十几个族人,其中还有没长大的幼崽,你能有这般好成绩?」 「她也没有完全独立的完成任务,最后不是传讯让城中的族人前去解救?」 「我只是想将损失降低到最小,」那位沉默了片刻的少主道:「若族中有规定我必须独自带领狩猎的族人回来,便是不求助,我也能完成。」 「是他故意刁难你,我们族中哪有这样的规矩?」 「既然少主没能独立完成狩猎,就不能算作少主的功绩。少主若想凭此次狩猎的功绩来做什么,恐怕不能如愿了。」那个声音意有所指。 少主身上的气息有一瞬间的凝滞,她狠狠瞪着那个与她作对的人:「你想怎么样?」 「总之,我不认可少主这次的功劳。等少主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独立带领族人狩猎,而不需要我们帮助之时,我再考虑一下。」 「你太刻薄了。」 其他人对他怒目相向,但似乎顾忌着什么,拿他没有办法。 「我已经达到五阶了,」那位少主沉默了一会儿,撩起袖子露出手臂:「即便你不认可我此次功绩,我也已经有资格进入圣地,主持这一次族中祭祀。」 圣地,终于提到了这个关键词。 「在祭祀开始的时候,谁都有资格进入圣地,」那人道:「只是有的人进去之后,却失去了离开的资格。」 「我想你恐怕不希望自己成为后者。」 少主的另一只手掌握着那印有五个圆环的波浪纹路,心神动盪:「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当然,这如此明显的事情,」那个人冷冷的笑了几声:「你掩饰的手段并不高明。」 「你想趁这次祭祀混乱的时候,将採风换出来?」 「你不可能成功,我知道你的打算,劝你趁早还是歇下这个心思,如果你还想安安稳稳的当这个少主。」 少主克制着她的语气,冷冷的说:「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企图逃离我族,作为一个叛徒,你说他做错了什么?」 这一次,其他人也没有站在女子那一头:「採风虽是年青一代实力最强,但他违反了族规,想要逃离我族,少主你还是不要再惦记他了。」 「将他罚到圣地是他罪有应得,让他好好反省,收收心思。少主不要想着将他救出来,便是族人也不会同意的。」 … 接下来,这伙人围绕着那个叫做「採风」的人争执了好半天,但最终那个少主还是寡不敌众,没能争取将那个叫做採风的人放出来。 不过,听这些「吃人鬼」的意思,他们口中的「圣地」,和他们所理解的「圣地」似乎不太一样。 「竟然是关押罪人的地方。」六安觉得有些奇怪,若这些人汲取魔力修行,难道不是争着抢着留在那「圣地」之中? 沈鹤之道:「或许是我们相岔了。」 这些「吃人鬼」未必是依赖魔气修行,只是这片沙城之中魔气萦绕不绝,他们修行的时候难免沾染了一些。 六安点点头,这个可能性的确要大些。 可是如此一来,这些人捉「血食」来祭祀,就有些奇怪了。他们既然视那「圣地」为罪恶之地,为何要辛辛苦苦的维持?难道仅仅是为了保留一个关押罪人的「监狱」? 这个理由未免太扯淡了些… 两人暗中疑惑的时候,那位少主与那些人不欢而散。 她从那座看起来比城中其他建筑要更为恢宏一些的二层小楼中出来,纱巾围在她的头上,看不出她的神色。 不过,看她略显凌乱的脚步,也知道她心情并不平静。 少主似不经意,又好像是下意识般的往大铁笼子的方向走来。 这个时候,负责望风的商队之人也察觉到了些许动静,轻轻挪动锁链,发出了细微有节奏的撞击声。
第424页 听到警讯,还在研究镣铐弱点的人赶紧回復了先前那般心如死灰的模样。 六安莫名被这些人的动作给逗笑了,未免引起怀疑,却没有表露出来。 过了一会儿,那位少主果然来了此处。 她看到这个大铁笼子,神色有些怔然。她的目光在这些人之中漫无目的的搜寻,落到六安的身上,却好像发现了什么,眼中划过一丝讶异。 少主两步来到那大铁笼外,双手握住铁栏,死死的盯着半垂着头的六安。 她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并不是在对谁说话,只是在喃喃自语:「是他,应该是他,他怎么会在?是故意还是巧合?」 她深吸一口气,这个一路赶回沙土之城,不知遭遇了多少危险都冷静得可怕的女子似乎有些惊慌:「怎么办,我做错事了,採风肯定会责怪我了。」 她脚步一个踉跄,转身很快离开了。 六安与沈鹤之有些不解,难道这吃人鬼的少主,还有那个被称为「採风」的人,认识这个商行的少东家? 第二百一十九章 那个少主古怪的举动,让六安和沈鹤之都有些在意。 听她的意思,那个叫做採风的人,和这个少东家还是熟识不成? 从方才那些吃人鬼透露的讯息里推测,那个叫做採风的人应该是想要背叛「吃人鬼」,逃到外界去。 或许是没有成功,或许是被抓了回来,就被关到了那个「圣地」之中。 而那位少主以及吃人鬼一族中的一些年轻人,或许是与那採风有什么交情,则想要将他从「圣地」放出来。 看那少主的样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也不知,他们能不能利用此事。 除此之外,那个採风和少东家的关系,也很是耐人寻味。 只是他们与那位商行的少东家并不熟悉,那人如今又被六安弄昏了丢在空间里,未免把空间的情况泄露出去,六安是不可能把那位少东家给唤醒的。 不能询问当事人,那位吃人鬼的少主也没有透露太多,两人也只能胡乱猜测一下,再把这些疑问压在心里。 但愿不会因为这些恩怨而节外生枝。 六安的神识很好用,与沈鹤之一块儿在沙土之城四处扫荡过后,他也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 再过四日,也就是满月之夜,就是吃人鬼开启圣地,进行祭祀的时候了。 月满是每月阴气最盛之时,在此时血祭魔族之力,倒也是个极为寻常的日子,两人并不意外。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还要在这个大铁笼子里待四天。 被众人环绕着,又不能修行,六安与沈鹤之索性利用契约联繫论起了道,用这种温和的方式修行,也加深二人之间的交流。 用这种方式,时间就过得飞快,没过多久,就到了快要开启圣地的时候。 不过中间倒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插曲。 被抓来的人被关押进大铁笼子里,不能动用灵气,加上他们本身的实力并不强大,实力最高的也不过筑基期,有的甚至还在鍊气期。 这样的实力,让他们无法摆脱对食物的依赖,尽管还算顶饿,但自从被吃人鬼抓住之后,一路赶来都没有吃东西,即使有体内原有的灵气撑着,如今深陷铁笼之中,没有灵气补充,这些人也饿得够呛了。 所以,铁笼中的人除了趁那些吃人鬼没有发现的时候折腾那些镣铐锁链,就是抱着肚子唉声嘆气了。 等待圣地开启的这段时间,大铁笼子里,此起彼伏都是那些商队之人咕咕的肚子叫声。 听得笼子里私下论道的六安和沈鹤之都有些好笑。 可惜如今六安扮演的是沉默不语的「少东家」,他也不可能说些什么话来调侃。 出乎六安意料的倒是沈鹤之,他家一向温和有礼的大崽子,仿佛不经意的提醒那些商队之人道,「肚子饿了,或许是挑事的好时机。」 笼子里的人如梦方醒,的确,人是铁,饭是钢,肚子饿了这事儿,正可以利用一下。 于是,他们私下里小声交流了一下,便有一个人牵头,开始在这个大铁笼子里「躁动」起来。 等吃人鬼们听到大铁笼里传来的阵阵骚动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铁笼子里一群「祭品」大混战的情形。 这么大一群人挤在一处,即使只有两三个人挑事,一个不慎,也容易演变成混战。所以事情一起,就一发不可收拾,很快演变成了眼下的情形。 「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 说话之人在「吃人鬼」中似乎有些分量,他一开口询问,其他围观了好一会儿的「吃人鬼」们,就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这些祭品为了一块皮子打起来了,听不懂他们的话,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块皮子,有什么好争的?难道那块皮子有什么玄机不成?这可不行,这些人都是祭祀的重要祭品,一个都不能少,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这次出去狩猎的人是哪些?是不是没有仔细搜查他们身上?」 「人修狡猾得很,手里的东西层出不穷,千万不能有疏忽。」 说着,那人就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一条黑红的鞭子,在空地上狠狠地抽了几把,发出巨大的响声,意图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抢夺皮子的人修愣了愣,或许是因为一路上吃了不少鞭子的苦,一些人抽空看了他一眼,却又不像以往那般惧怕鞭子的力量,反而继续争抢起那块皮子来。
第425页 「吃人鬼」们很是不解,对那块作用不明的皮子更加忌惮起来,隔着大铁笼子抽打那些人族没有起到作用的「吃人鬼」,便去请示族里的更高层。 随后,先前六安与沈鹤之神识见过的那群人便来了两个。 他们叫人打开了铁笼子,将那些人赶出来,想要将皮子夺过。 商队的人就是要他们将大铁笼打开,好给他们创造条件,让他们有机会能够做一些手脚。打开大铁笼子让他们出来,正是给他们机会。 这个商队的人常年一同在沙漠之中行走,彼此之间还有许多默契。 因为镣铐之间串在一起,想要将某个人带出来,就只能将所有人都拉出大铁笼外。在此情况下,他们一些人负责吸引那些吃人鬼的注意力,一些人就趁这段时间对付手上的镣铐。 当然,研究了一路都没有找到什么破绽,仅仅是这短短的时间,他们想要解决手上的镣铐,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六安帮了个忙,偷偷将其中一下小部分人的镣铐给打开了。 这些幸运儿,有的发现自己的镣铐已经松开,有的则没有注意。不过那些注意到的人竟然也趁机逃走,甚至没有声张,纷纷维持原状,装着手上镣铐的作用还在的样子。 六安对他们的举动还算满意。 这些在沙漠之中摸爬滚打的人果然很是聪明,若只有孤身一人,哪怕知道怎么从这座城池离开,想要从这些人眼皮底下逃出去也不容易。 要活命,就只有等大部队一块儿行动。 所以,与其一个人逃了又被抓回来,让这些吃人鬼更加警惕。不如按兵不动,或者偷偷做些别的手脚,以等待更好的时机。 吃人鬼们没有发现这些商队之人的小九九,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块被人争抢的皮子上。 皮子被抢来抢去,在各个人族的手上都过了一遍,那些想要将皮子夺下的吃人鬼们被耍得团团转,后来狠狠的抽了身边的人族好几鞭子,才让他们消停下来。 然而,这些吃人鬼却还是没有得到那块皮子。 因为,它被最后一个得到他它的人眼疾手快的塞进嘴里吃了下去。 那个吃掉皮子的人得意的看了看其他人族,那些人见此,很快低下头,在身上翻找了起来。 吃人鬼们以为他们身上还藏有什么东西,各个精神紧绷,就怕他们有什么手段对付他们。 只是,并没有等来想像中的手段,却看到有的人族竟然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撕下来吃掉了。 吃人鬼们傻眼了。 这些人族不会关了这么一会儿,就疯了吧? 如果不是疯了…「这些人族该不会是饿了?」 看到这些人饿死鬼投胎一般在身上翻翻找找,只要有能塞进肚子里充飢的东西,似乎都不放过,一双眼睛发出饿狼一般幽深的光芒,叫那些都吃人鬼吓了一跳。 他们不是不知道人族会饿,毕竟他们自己也会。 不过人族很会隐忍,即使饿上很久,也忍得住,他们所见过的那些人族,没有哪个像这些人一样,仅仅是为了一些吃食就如此疯狂。 吃人鬼们交头接耳,看这些人因为飢饿变得如此疯狂的样子,万一忍不下去了,是不是还有可能互相吃掉同类? 每一个祭品都十分重要,可不能损失任何一个。 若是因为自相残杀互相吞噬而导致祭品数量减少,或是品质出现瑕疵,那未免太浪费了。 「给他们拿点吃的来!」 「不要让他们饿死了!」 吃人鬼的高层发话,那些普通的族人们异常的乖顺,很快就从家中拿出了一些古怪的肉食,丢给了那些饿起来什么都吃的人族。 肉食上散发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香味,只叫人食指大动,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那些饿了很久的人族也不管给他们的是什么,见是能吃的,很快就一把抢了过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人鬼们厌恶的看着这些噁心的人族,没有允许他们继续停留在外,将他们赶回了大铁笼子里,又丢给了他们一些食物就转身离开了。 吃人鬼们送来的食物很充足,那位七叔也得到了一大块,他将之送给六安,「这些是燻烤的漠兽肉,我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问题。少东家多少吃一些,垫垫肚子吧。」 有没有问题,六安神识一扫就知道,他看了七叔一眼,沉默的将那漠兽肉接过,一点一点的撕下来塞进嘴里。 这种燻烤的漠兽肉干巴巴的,却很香,有些嚼头,既耐饿,又能打发时间。 六安看了看沈鹤之,见他手中也被旁边的人塞了一块,便没有操心他。沈鹤之的身躯虽然是炼制而成的,不过只是尝尝味道,倒没有什么问题。 方才这这些人装疯卖傻,还着实吓了六安一跳,没想到这个商队的人如此能屈能伸,不愧是在赶在沙漠之中行走的人,能够做到这般地步,倒是让六安也有些欣赏。 所以当他们被放出去的时候,六安破天荒的藉此机会给这些人解开了一些镣铐,他们倒还能利用机会,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六安的目光在那几个被他解开了镣铐的人,在铁笼外面停留过的位置处扫了一眼。 虽然有些麻烦,六安倒是有点想将这些人都救下了。 ※※※※※※※※※※※※※※※※※※※※
第426页 感谢音尘小天使的地雷~ 第二百二十章 到了圣地开启那一天,所有的「吃人鬼」们都赶来此处。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聚拢在大铁笼子外,他们一个个围着厚厚的纱巾,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像看一件物品一样看着大铁笼子里的人,看得他们头皮发麻。 铁笼里的商队之人可不像六安和沈鹤之那样有诸多手段,不仅能够听懂这些话,甚至能够监视这些吃人鬼,知悉他们所有的动作。 当那些「吃人鬼」全部围拢在大铁笼子外时,他们都吓了好大一跳。还以为这些人是觉得已经将他们养肥了,要把他们宰了吃呢。 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猜得也不算错。 不知道这些吃人鬼围着大铁笼子是要做什么,但十有八九都是要对他们下手了。 商队之人心中有些紧张,不知道先前在大铁笼子外布下的手段能不能派上用场,暗暗垂下的脑袋里,酝酿着鱼死网破的计划。 不论怎么样,他们都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只要将大铁笼子打开,让他们找到机会,他们就一定能想到办法跳出去。哪怕手上的镣铐不能解,哪怕不能逃出去,至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才行! 不然岂不是亏了? 商队之心在心中琢磨着。 不过,六安却是知道,那圣地若是在这个大铁笼子的下面,那这些商队之人的盘算,恐怕就要落空了。 正如六安所想,那几个吃人鬼中的高层赶到,冲着大铁笼子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后,吃人鬼也不知在这个大铁笼子上做了什么手脚,他们脚下那大铁笼子的底层就轰的拉开了一条缝隙。 眨眼之间,他们脚下的「铁板」就消失了,一群人猝不及防之下,就这么哗啦掉了下去! 在做这种事情上,这些吃人鬼倒是意外的干脆利落。 先前落在自己身上那道复杂的视线消失了,六安调整着下落的姿势,让自己能更舒服一些。 沈鹤之在六安身边,他乃是风属性修真者,对这种下落的环境,自然更为游刃有余。虽知道小祖宗不用他操心,但他的心思却还是大部分落在小祖宗身上。 六安抬眸看了他一眼,伸手抓住了那条串联两人的锁链。 大铁笼子的下方,是一片气息有些阴冷又躁动的世界。 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有多高,他们似乎落了好久,才终于看到了底。 但这些修真者们无法动用灵气,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来没有任何的防护,只怕落到地上之后就要摔成肉酱了。 而且六安还发现,他先前的猜测没错,这个「圣地」的所在之处,果然是一个奇特矿石的矿脉,越是往下落,那种体内灵气被限制的感觉也越发强烈,甚至隐隐能够影响到他这个合元期的修真者了。 这种感觉,与无名之石十分相似。 奇怪的是,无名之石总与空濛石伴生,这里明明没有空濛石矿脉… 不过六安猜测,即使是无名之石的矿脉,这条矿脉中所蕴含的「无名之石」应该不多,而且不纯粹。 或许是掺杂着许多杂质,而且十分细小,反正没有他与沈鹤之在铸修青原挖出来的哪几颗无名之石那般纯净。 心思这般转过,时间也不过过去一瞬,六安的目光转向沈鹤之:「你体内的灵气如何?」 沈鹤之道:「有极大的影响,不过尚未完全限制灵气。」 刚一说完,他们便已经落到了最底端。 好在那些吃人鬼并不是想要将他们活活摔死,他们的下方是一片厚厚的水草网,一群人摔上去,溅起了无数水花,但那密实的水网还是将自上落下的冲击力缓了一缓,虽然砸得疼了些,但以修真者的体质而言,还不至于被砸个半死。 下方是密实的水草网,这群人自然落在了水塘之中,在缓过劲儿之后,能动弹的人赶紧爬起来,左右搀扶起同伴,尽快从那水草网上爬了下来,爬上了岸。 还不知道那些吃人鬼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至少不能坐以待毙。 那些吃人鬼没有下来,近百人陆陆续续的爬上岸边,打量这个地下的空间,以及自身的情况。 那些先前被六安解开了镣铐,心里藏着秘密的修真者绝望的发现,在这个地下世界里,哪怕他们手上的镣铐已经解开,体内的灵气仍是不能使用了。 「鹤儿,你可能感觉到什么?」 沈鹤之捂了捂眼睛:「落入此处之后,我的眼睛便有些躁动。」 六安眉头一挑:「眼睛?」 想到沈鹤之的瞳术乃是黧渊魔族的天赋瞳术,六安也不觉得奇怪,「哪个方向?」 沈鹤之的视线落在这个地下世界唯一的一条通路的方向。 六安猜测这些吃人鬼是想要将人族用作血祭,那么自然是要将他们引到那个「魔族残骸」的方向去了。 掉下来之后,这些人体内的灵气无法使用,这条下落的通道四壁又极为光滑,向上爬出去肯定是不可能了,也只能往那个唯一能前进的方向走。 「怎么办?」 那些爬上岸的商队之人在四处转了转,又尝试着想要爬上去,然而使用了无数办法之后,却依旧是徒劳,没有任何效果。 望着那个唯一的通道,有人喃喃自语:「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这是圈套!那些吃人鬼绝不只是将我们丢到下面这么简单。如今让我们无法爬上去,又留下这样一条通道,定是要引诱我们上钩。」
第427页 「不错,我们若是走进去,恐怕就正中他们算计了。」 「可我们总不能在此处等死。」 「往前走哪怕有危险,我们说不定还有机会。」 「此处这般古怪,我们不妨往前走,万一前面就能够使用灵气了?」 争来争去,左思右想,还是拿不定主意。 但六安知道,按眼下的情况,最终他们也是还要往前走的。这里什么都没有,往前走或许还有机会,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咳。」 六安轻咳了一声。 他到底是「少东家」,尽管这些人商队的人在争执,但听到他的声音之后,还是有人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就看到这位从被抓进吃人鬼族地之后,就一声不吭的少东家突然动了动手,随后他手上的镣铐,就哐的落了下来。 商行的人瞪大了眼睛,少东家手上的镣铐,解开了? 似乎是响应他的号召,那些个发现自己手上镣铐已经解开的人,便也陆陆续续的将自己从镣铐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一些还没察觉的人也尝试了一番,发现自己的镣铐竟也在不知不觉间打开,到最后,所有人的镣铐都松下了。 那条将所有人串起来的长锁链重重的砸在地上,终于摆脱了这个沉重的负担,行人松了一口气,狠狠地疏松筋骨。 「这些镣铐怎么解开了?那些吃人鬼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镣铐当然是六安偷偷解开的,与那些吃人鬼可没什么关系。 一些早知道手上镣铐被解开的人心里清楚,打开镣铐的肯定不是那些吃人鬼,但究竟怎么回事,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个时候,六安道:「你们在此处等着,或是想办法爬上去。至于这条路,我与他前去查看,你们莫要跟来。」 六安指着沈鹤之所化作的人道。 幸好沈鹤之的灵气没有完全受到限制,不然他身上的伪装就要失效了。 「不可,」那位七叔率先否决的六安的话,「怎么能让少东家前去冒险?若要前去探查,我们这么多人,理应让我们前去。」 那位七叔如此优待少东家,商队的其他人却也没有不满:「正是,怎可让少东家涉险?」 「莫要磨蹭,」六安摆摆手道:「不知那些吃人鬼要做什么,你们越耽搁,越是危险。」 「七叔,我有分寸,不用担心,」他扫了那七叔一眼:「看好他们,让他们想办法爬上去,而且,不要给我添乱。」 那位七叔被这一难以言说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紧,总觉得少东家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 「若是坏了我的事,我可不会替他善后,明白吗?」 也不管这位七叔能不能听进他的话,六安带着沈鹤之便往那处通道走。 条件他已经为他们创造好,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一行人阻止不及,愣愣的看着那二人消失在黑暗之中,这时,有人指着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方向惊唿:「你们看那儿。」 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一行人往上看,那高高的位置上,竟然垂着一个线头,看起来似乎是从最上面垂落下来的。若能抓住那个线头,他们或许就能爬上去。 线头距离底部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不过,却也不是不能想办法爬上去。 而且… 望着那条长长的,能将所有人都串在一起的锁链,这条锁链的长度,足以将那个线头连接到坑底了。 只要能将一人连带锁链送到那个线头的位置将之接通… 他们近百人,虽然不能动用灵气,但以修真者的下盘和身体强度,便是叠罗汉,也能叠上去了。 「小祖宗给他们留了一条后路,却又故意保留了一段,是为了将他们牵制住?」 「接下来,可不能让他们来捣乱。」六安也不否认。 既然那些吃人鬼将这个大铁笼子放在圣地的上方,六安也能猜到他们可能会怎么做。 圣地能够压制「魔族残骸」,同样也能压制这些吃人鬼的力量,若让吃人鬼将这些人赶进圣地,同样被压制了力量的吃人鬼未必能斗得过数量远盛他们的人族。 所以,他们绝不会让自己涉险,那些吃人鬼可能不会亲自把他们押到圣地去。 「路已经给他们铺好了,能不能顺利逃出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六安暂且不管那些人,如今最重要的,是那个「魔族残骸」! 第二百二十一章 按沈鹤之所说,那「魔族残骸」的气息,就在这个方向。 尽管那些「吃人鬼」有可能就守在那里,但六安原本只是为了混进这个「圣地」才会蛰伏这么久,如今人都进来了,他难道还怕那些「吃人鬼」不成? 六安虽说不至于扯什么替天行道的大旗,但为了他家大崽子做一回强盗,打劫这些与人族为敌的「吃人鬼」,却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的。 这条通道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但六安与沈鹤之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未免夜长梦多,那魔族残骸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是快些前去查探清楚为好。 那条通道很直,也很长,尽管全力往前赶,六安与沈鹤之也耗费了几息时间,才赶到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 再往前一步,是一个更深的断崖,即使这个刻意开凿出来的椭圆型巨大空间四壁上镶嵌着明亮的萤石,也依旧照不进那深深的断崖底下。
第428页 这条阻断了整个通道的断崖前面,也就是那个刻意开凿的巨大椭圆空间的中心,则有一个高高的圆柱。自断崖底部延伸上来,与通道齐平。 那圆柱与他们如今所站立的位置不算太远,虽然再往前一步的断崖深不见底,但只要狠下心,便是方才那些无法使用灵气的人也能跃过去,落到那圆柱顶端的平台上。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六安还发现,那平台与此处的距离,与那镣铐和镣铐之间串联的锁链长度相差无几。也就是说,刚才那些人,哪怕手上锁链没有解开,也能跳到那平台上去。 换句话说,设计这样一个平台出来,那些吃人鬼该不会为的就是让这些人甘愿自己跳上那座平台吧? 又或者,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设下这么显眼的地方,让那些人修心生迟疑,不敢往前?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没有贸然跳上那个平台的打算。 沈鹤之眸光流转,因为幻化了容貌,看不到他眼眸之中的光华,但六安知道,沈鹤之如今是在动用渊瞳之力。 看了一会儿,沈鹤之忽地抬起头,视线落在那个原型平台的上方。 那里黑漆漆的,似乎挂着个什么东西。 「在那儿?」 六安问。 沈鹤之点头。 六安皱了皱眉,那个黑漆漆的东西,像马蜂窝一样大小,就这么挂在那儿,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大,不像是「骨头」之类的东西。 若在这个圣地之下的东西不是骨头,而是像魔王的心脏那样,不过是魔族身上的某块儿软肉,那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他们先前做的这些,算是白做工了。 骨头可以破开魔王的心脏,这些「软肉」可不行,两者一相遇,那些软肉只能给那颗心脏增添能量。 六安本想将大蛭魔族放出来辨认,不过这地方克制能量,大蛭魔族一出来,只怕就要软倒成一堆不能动弹的破石头了。 与其这般,还不如他们自己试探呢。 六安看着那个蜂窝一般大小的漆黑之物,手中便是一记红光飞了出去。 然而那记红光还未落在漆黑之物上,便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股力量横截一记,竟在六安二人还未看清之时,便将那记红光打散了。 六安与沈鹤之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凝重之色。 六安的那道法术虽然只是试探,但也是一记不逊于元婴期的力量,如此轻易便被打散,他们甚至连怎么被打散的都未看清,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若连接近那东西都不能,又如何能叫试探呢? 两人手中多出了一把摺扇,极有默契的微微一点头,一碧一灰两柄摺扇微扬,一记风灵气,一记狐火交缠,风助火势,一下便将那狐火催得越发强盛,唿啸着向那个漆黑之物砸去。 没有保留的一记攻击让那漆黑之物似乎感觉到了威胁,那漆黑之物好似花朵张开,化作一个屏障,将那里面的东西护得严严实实。 又是那股莫名的力量,不知从何处而来,眨眼将那屏障阻挡之后力量有所消减的狐火灭去。 随即,那漆黑的屏障又收拢起来,将里面的东西紧紧包裹。 二人的合击并没有在那东西上讨到什么告辞。 好在有方才那一下,六安与沈鹤之也看清那被包裹在里面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那竟然是一双眼睛。 一双漆黑中泛着金色星光,像璀璨星河一样漂亮的眼睛。与沈鹤之的那双渊瞳,少说有八分相似。 六安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失望:「竟然是一双眼睛。」 不是魔王的骸骨,就不能破开魔王的心脏,特意在这个吃人鬼的族地里潜伏这么多天,算是白费了。 「这双眼睛,应是觉醒了黧渊瞳术的魔族之眼。」 沈鹤之道。 六安点点头,怪不得大崽子先前说他的眼睛有反应,原来真的与他那双眼睛有关。 他心思一动:「这双眼睛,对你可有用?」 不论怎么样,也不能白忙活一趟。 若这双眼睛对沈鹤之有用,六安也要想办法让自家的大崽子得到。 沈鹤之伸手抚上自己的眼睛:「刚才那双眼睛显露的那一瞬,它,似乎想要吞噬这个『同类』。」 「吞噬?」 这些不奇怪,这些奇异的天赋,通常都有排他性。简单而言,就是一山不容二虎。若是两两相遇,想要吞噬对方也不奇怪。 六安正要说什么,眉头一皱:「有动静,先藏起来。」 那个明显引人跳上去的圆柱平台,显然是不能去的,两人想了想,隐藏身形暂且还躲在那个通道里。 没多久,隔着前面断崖与圆形平台的通道对面,那扇平整的墙壁忽然打开了。 是那群吃人鬼。 他们或许是从另一条路下来,墙壁后面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上面挤得满满当当的,几乎所有的吃人鬼族人都来到此处。 六安还注意到,那片空地的土质色泽有异,和如今他与沈鹤之所在的这个通道的土质并不相同。 对面空地所在的那个位置,恐怕没有蕴含疑似「无名之石」的矿脉。也就是说,那里恐怕没有灵气限制。 只可惜,对面距离这个通道太远,即使跳到那块平台上,在无法动用灵气的时候,那些人族也不可能跳到对面的那片空地上去。
第429页 这地下的格局,显然是由这些吃人鬼精心布置过了。 六安的视线,落在那位于队伍最前面,围着纱巾根本看不清脸色的少主身上,她的眼睛在偷偷的打量眼前这个空间,在六安他们所在的这条通道上略微停顿了一下,便又打量起其他地方。 难道她是在找那个叫「採风」的人? 说起来,他们一路走来,也没看到有什么人被关押在此处。 还不等那少主看出个名堂,她身边那个气息有些陌生,六安与沈鹤之都不曾见过的黑色身影便抬起了那双缠绕着无数「破烂」软巾的手臂。 少主没有耽误正事,将她手中那根枯木棍恭恭敬敬的放在黑影的两掌之间。 随即,那两只手掌缓缓落下,仿佛用上了极大的力量,那缠绕着破布巾的手掌狠狠颤抖着,重重握在枯木棍的顶端。 「轰!」 明明像是神棍骗子一般的动作,也不见有什么力量波动,却让沈鹤之与六安脚下的土地都开始疯狂的振动起来。 身后的那个长长的通道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着,想要冲破枷锁,奔涌而出,向他们二人方向冲过来。 六安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鹤儿,去上面!」 不用六安说,沈鹤之也察觉到不对,他揽住六安的腰,借六安的浮空之力,两人从通道飞了出去,飞到那片断崖的上空。 两人刚离开洞口不久,下一刻,便是「哗啦」一声巨响,一柱恐怖的洪流忽地从通道中涌了出来,裹挟着万钧之力,唿啸着冲进了——下方那片断崖之中。 如果那洪水,是先前他们落下来时,掉落的那个水坑里涨起来的,那他们方才若是走慢了一步,灵气受限之下,只怕就得连同那些商队之人一块儿,被那片洪水给全部冲出来了。 对面吃人鬼所在的空地距离通道太远,即使洪水的冲击力极大,那些水流也没有飞溅到对面去。 尽管如此,那些吃人鬼隐藏在纱巾之下的脸色,也不太好。 那个少主身边做法的黑影咿咿呀呀的说:「怎么回事?」 「那些祭品为何不见了?」 大水没有带出应该带出来的东西。 六安却是嘴角上扬,没有被冲出来就是最好的结果,看来那些商队之人手段还是不错,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抓到机会,爬了上去。 如今几乎所有的吃人鬼都集中在这个圣地里,也就是说,上面的防守就会变得很薄弱。 方才在掉下来之前,他已经偷偷将那个大铁笼子的门打开了,只要这些人能抓住机会,或许就能逃出去。 吃人鬼们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情况,他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这个时候,那位少主道:「族长,可要让我上去查看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个黑影,就是先前这些人提起过的族长。 黑影只发出了一个声音:「去。」 少主领命,很快点了几个亲信,就要往上面赶去时,一个声音冷冷的插过来:「少主与採风感情深厚,那採风一心想要脱离我族,少主也被那採风所影响,如今未必还能站在我族这一边,请少主上去恐怕不妥。」 「你!」少主冷冷的道:「我若有异心,也不会将这些人抓回来!」 「哼,你不过是为了营救採风,如今眼看无法救人,谁知你会做出什么事?」 「闭嘴!」那黑影道:「等你们争完,祭品都跑光了!还不快去!」 少主低头:「是。」 六安见此,心中一动,对沈鹤之传音说了一句。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六安向沈鹤之一提,沈鹤之自然是没有不应的。 两人重新回到水流渐消、只剩湿漉漉的几股小溪流出的通道处落脚,沈鹤之指尖便是微微一动。 此时那少主还未走远。 下一刻,圣地之中「异变」突生,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股风柱竟然凭空而生,眨眼便将先前那股冲出来落在断崖下方的水流倒抽了上来。 这样的突发情况,那些吃人鬼何曾遇到过? 还不等他们惊唿,风柱抽起的水流便轰然砸在了吃人鬼所在的空地上,不仅将那些来不及反应的吃人鬼砸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已,还趁势将大部分人都卷进了风柱之中,拖进了那片断崖下。 无数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眼看要掉入断崖下方,那些吃人鬼脸色刷白,活像是要落入地狱了一般。 他们奋力挣扎,却完全使不了力。 吃人鬼们原没有这般不堪一击,只是他们或许是从未在「圣地」之中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又将大半心思放在了那些「失踪」的人族身上,猝不及防之下,完全没来得及反抗。 便是那反应奇快的族长,在众多吃人鬼的簇拥,或者说阻挡之下,也没能及时逃离,不甘的被那股风柱给卷了下去。 只有零零星星位于后方角落的几个吃人鬼倖免于难,还有那带着几个族人往上跑的少主,也侥倖逃过了一劫。 六安哼笑一声,敢拿大水来沖他们,他就要让这些人也试试,被水卷下去是什么滋味。 此举不仅将那些吃人鬼拖住,给那些逃走的商队之人制造条件。顺便,也试探试探,这些吃人鬼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方才那股大水若冲下来,那些商队的人定然会被冲到悬崖的下面去,而不是在中间的那个平台上。
第430页 六安就想知道,那崖底和那个圆形平台究竟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用处。 这些吃人鬼身上虽然带了魔气,但到底也还是人族,不如让他们下去看看后续会发生什么。 空地上的那些倖存的吃人鬼一脸惊恐,「他们掉下去了!完蛋了,完蛋了,我族完了!」 事情发生如此之快,那少主也懵了,往上跑的脚步顿住,下一脚怎么也跨不出去了。 她很快冲到断崖边,望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怎么会这样!」 「少主!」那几个侥倖留下的族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您一定有办法将他们救出来,对不对?」 那位少主僵硬着身子摇头,「不,族长没有教我如何应对这种情况,而且,手杖还在族长手中…」 方才那个风柱,将族长手中的手杖,连同族长整个都扯了下去。没有手杖在,她什么也做不了。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 少主摇头,冷冷道:「别慌,手杖既然不在,仪式也无法开启,他们…应该没什么事。」 只是这样说,她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真的吗少主?」 少主顿了顿,又点点头:「真的!」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那些侥倖留下来的人心里没什么底,但接下来既然没有异动,那不是也代表没什么事? 几个吃人鬼神不思属,那少主等了一会儿,却是心思活泛起来,如今没有了这些碍事的长老和族长,她想要做的事情,岂不是就没人阻拦了? 趁那些吃人鬼注意力放在那完全没有动静的断崖下面,少主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转身就跑。 「这些人真是个怀鬼胎。」 六安看得津津有味。 等了半天,见下方依然没什么动静,六安便觉得,那个「少主」说得可能有道理,或许因为没有那根枯木棍,本该启动的仪式便也没有启动。 六安心中觉得无趣,他看向不远处那个像蜂窝大小的漆黑之物:「这东西能够隔绝你我的灵气,鹤儿,你可有什么办法将它收取?」 从方才他们的试探来看,不说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便是那双眼睛外面包裹的那一层保护,他们也不能轻易突破,尤其是如今灵气受到一些限制的情况下。 不能硬取,那只能用一些技巧。 沈鹤之道:「若让那双眼睛再次露出来,鹤之可以试着与之沟通,寻找破绽。」 六安点点头,这倒是不难。 他正要动手,这整个「圣地」却勐的震动了一下,尤其是他们下方,那片黑漆漆看不见底的地方,有一阵细微的风声,眨眼就沖了上来。 沈鹤之不禁皱了皱眉。 知道沈鹤之对风很是敏感,感知沈鹤之晦涩的情绪,六安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好奇。 六安想了想,正考虑要不要冒险强行将被压制了不少的神识探下去搜寻一番,下方便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随即,那个先前被六安认为有古怪的平台「咔嚓」一声巨响,忽地就降了下去。 六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沈鹤之调整身形挡在了六安的前面,又护着六安往后退了一段。 果不其然,那平台落下两丈之后,又是咔嚓几声响动,而两边的崖壁上,便缓缓伸出一层隔板,将整个崖底的空间封了起来。 原先深不见底的悬崖,如今倒像是变成了一个大型的海碗,正想着,那上方的崖壁上,便露出了几个豁口,涓涓水流从那几个豁口中流出,注入那「海碗」之中。 哗啦啦的水声不绝于耳,六安的脸色却很是凝重。 因为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以及那缓缓注入「海碗」之中的几道鲜血一般艷红的「水流」。 「血!」 六安和沈鹤之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那几个倖存的吃人鬼们尖叫着后退,精神濒临崩溃。 这些鲜红的液体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六安心中唏嘘,没想到说好要用那枯木棍子开启的仪式,竟然不知怎么还是开启了,这些吃人鬼,怕是自作自受。 仿佛受到了那些铺陈开去的液体的诱惑,先前被六安与沈鹤之攻击过的那个漆黑之物忽地动了,黑色的包裹之物像纸伞一般张开,那外面的一层「隔膜」逐渐伸长,扎进了下方的红池之中。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层漆黑的「隔膜」哪里是什么屏障,分明是无数数不清的「软管」併拢在一起形成的。 那些「软管」扎进红池里,便开始贪婪的吸收液体,并将之灌输到上方悬浮着的那两颗眼珠子里。 红色的液体,将漆黑的「软管」都染成了鲜红色。 这般仿佛野兽进食一般的兇残画面,恍惚让六安想起了空间里的那片岩浆池,该说果然不愧是「魔族残骸」,这双眼睛,和那颗心脏,汲取力量的方式都一般无二。 那双眼睛汲取力量的速度很快,不时还伴随着液体滑动,以及好似吞咽一般的声音。那些吃人鬼们见到这样一番景象,简直吓破了胆,都不敢在此处停留,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六安心中觉得有些讽刺,这样的场景,这些吃人鬼也不知见过了多少次,如今换做自己的族人倒是知道害怕起来? 以前那些人族遭到这般对待之时,怎么没有吓死他们?
第431页 「小祖宗。」 沈鹤之唤了六安一声,六安视线上移,便见那双眼睛似乎是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就像沈鹤之使用渊瞳时那般,魔族眼睛瞳孔之中星星闪动的金色光芒剧烈的颤动起来。 下一刻,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打在附近的山壁上,两人所在的通道剧烈的振动了一下,却不见有什么碎石落下,反而多出了一阵奇特的能量。 那无形之力,就是先前将六安与沈鹤之的攻击打散的力量,原来竟然是出自那双眼睛,或许姑且可以称之为攻击版的黧渊瞳术。 而那股突然在四周瀰漫开来的能量,也让两人感觉很熟悉。 这是那些吃人鬼身上的能量。 不受控制的黧渊瞳术胡乱发动,倒处攻击,随着瞳术在崖壁上落下痕迹,那股奇特的能量,也越来越浓郁,瀰漫了整个空间。 六安还注意到,受这片疑似含有「无名之石」矿脉的限制与排挤,那些力量正渐渐向对面那片空地汇集而去。 「原来这就是圣地的秘密…」 那魔族的眼睛所释放出来的攻击,打在四周这种疑似含有「无名之石」的矿脉上,不知产生了怎样的作用,竟然可以激发出一种特殊的能量,而那些吃人鬼就依靠这种能量修行。 为了让那双不知为何存在此处的眼睛「发狂」,给他们提供更多修行的能量,这些吃人鬼便去猎杀人族,以人族之血,血祭魔族之眼。 这些吃人鬼做出这等血腥行径,看来方才那个心血来潮的试探还做对了! 「吃人鬼」,还真不负「吃人鬼」之名。 早知如此,先前试探之时,就不应该放过那几个漏网之鱼,该将这些人通通都丢在那悬崖之下才好。 「鹤儿,」六安想了想:「那双眼睛,你可还要?」 那双眼睛存在这里,也不知吸收了多少前人的鲜血,如今又汲取了这些吃人鬼的血液,想想都有些膈应。 沈鹤之却是笑了一声,「鹤之难道还要自欺欺人不成?」 他的渊瞳依靠生死之血才能启动,那些游离空气中的生死之血,若是岩浆池中生死之血凝结而成的血色灵草,都是他力量的来源。 那些生死之血怎么来的,他怎会不知?还不是照样用来提升渊瞳之力。 沈鹤之还不至于自欺欺人,坦荡一些又何妨?那些人族并非他所杀,用了便用了,他问心无愧。 「不过,这双眼睛终究是魔族之眼,鹤之不想沾染魔气,究竟如何使用,还要另作打算。」 六安点点头:「你心中有数便好。」 第二百二十三章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取得这双眼睛。 两人没有贸然动手。 在这个时候,想要取得那双眼睛显然不太实际,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那双眼睛「发泄」完,等它疲软之后,再瞅准时机下手。 所以,这会儿还不急。 等待那双眼眼睛自我消耗的过程中,两人也不是无所事事。 六安那双白生生的手掌化成了一只狐狸爪子,伸手在所处通道的墙上轻轻一抓,便像切豆腐一般轻易掏下了一大块。 通道之中的土石和对面那些吃人鬼所在的土石材质显然是不同的,不说其他,只看颜色一个泛红,一个泛黑就知道了。 六安手上的这块土石,就是泛黑的那种,也就是他们怀疑其中含有「无名之石」的矿石。 六安伸手在那块松脆的石块上搓了搓,像搓衣服似的,将那块黄黑不规则的石块搓得漱漱直掉渣。 沈鹤之隐约猜到六安想要做什么,乖乖的等在一边。 果然,自觉将那石块搓得差不多了之后,六安将手中残余的一小撮黑色沙粒送到沈鹤之面前:「你也用你的渊瞳试试,看能不能像那双魔眼一样弄出什么动静来。」 对于六安摸不着头脑的心血来潮,沈鹤之总有些哭笑不得。 他手上那一攥黑沙,就是类似于「无名之石」一样的物质,只是没有无名之石那般纯净,即使剔除了一些比较明显的杂质之后,剩下的这些也远远达不到无名之石的作用。 这也不奇怪,恐怕将他们附近矿脉的这些「黑沙」都提炼出来,也未必能够达到他们先前手中那几颗无名之石的纯度,不然他们二人在这里面,也就不仅仅是灵气略有些受阻的情况了。 沈鹤之将六安手中的黑沙接过,看了半晌有些犯难。 因为失去了肉身,现在他的渊瞳也仅仅是勉强能够使用罢了。 况且他本就只是沾染了一星半点魔族血脉的人族,对渊渊瞳尚处在摸索的状态,不然也不会想要取得那颗魔眼来观摩。 如今小祖宗乍然要他施展像魔眼一般的攻击手段,他也不是凭空就能学会的。 六安当然不是胡搅蛮缠,他见歷来对他百依百顺的大崽子望着那堆黑沙发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我也就逗逗你罢了,」六安看了看这片黑漆漆的通道,视线又落在那片血池上:「这地方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亡魂,我不打算将之留下。」 沈鹤之捻动着手上的黑沙:「这等黑沙能够压制灵气,若用法术,只怕轻易不能将这条矿脉毁去。」 想要动摇矿脉,肯定只能用灵气之外的手段,但若是纯粹靠挖掘的笨办法,未免也太耗时耗力了。 「莫非,小祖宗是想全部收归到苍弥戒中去?」
第432页 这些黑沙既然与无名之石的作用相似,哪怕效果大打了折扣,想来小祖宗也不会轻易放弃。 与其留在此处不知道便宜了谁,倒不如收为己有。 琥珀色的眼眸中泛起笑意:「鹤儿懂我。」 不过,这次想要将这条矿脉收回苍弥戒,可没有以前那几次这么容易。 黑沙多多少少会影响苍弥戒的开启,想要将整条矿脉收进戒指,只怕得先将这条矿脉,连同包裹在外的土地整个切割下来才行。 而且,不同于那颗被阵法限制又被无名之石镇压的魔王心脏,这双魔眼没有什么约束,也不知为何存在此处,若未将其收服就收贸然到空间里去,极有可能对六安造成损伤。 将这么庞大的一条矿脉收到苍弥戒中,可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小祖宗是想…」 「吃人鬼的能量在矿脉中受到限制,却能控制先前的大水,不是有什么不受矿脉影响的阵法手段,便是那些水的来源不受矿脉影响。」 吃人鬼的实力普遍不太强,六安更倾向于后者。 先前他们便猜测,那些水或许是来自他们掉落下来落地的那个水塘中,这也意味着,那个水塘的底部,或许就通往一处不受矿脉影响的地方。 沈鹤之就明白六安意思了。 小祖宗是想让他藉助那个水塘为突破口,以风灵气沿着矿脉的外围,将这块矿脉切割下来。 「鹤之晓得了。」 敲定了大致的方法,沈鹤之闭目验算片刻。 想要将这条矿脉切割下来,自然还是沈鹤之的风灵气更好用些,六安的狐火破坏力虽强,却不如风灵气灵活多变。 这边,那双魔眼很快便陷入了颓势,尽管被卷下去的吃人鬼众多,但魔眼消耗的能量更多,他们所能提供的能量有限,没多久便被其消耗完了。 也是这个时候,沈鹤之与六安高度紧张起来。 他们要趁那魔眼最为疲软之时,让沈鹤之的渊瞳与之交接,简单来说,就是用那双同类的眼睛吸引魔眼的注意力。 随后,在魔眼放松警惕之时,由六安出手,用秘法将其禁锢住。 六安扒拉了一番记忆,那把镇压魔王心脏的大刀传给他的简易封魔阵,正好就派上了用场。 只是计划是挺好,半途上却出了一点差错。 在那魔眼的攻击骤然消失之时,沈鹤之抓住那魔眼汲取力量的血管还未收回之时,运转渊瞳,果然引起了魔眼的注意力。 那双眼中金光暂消的魔眼转动起来,对上沈鹤之后,有片刻的停滞,随后又升起一片贪婪之色。 也就是这个时候,积蓄已久的六安骤然发难,浓缩着微型阵法的手掌便这么向那双魔眼抓去。 然而魔眼狡猾,它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完全放松了警惕,眼中的能量也并未完全消耗,察觉到六安的动作,那魔眼一转,便是一记攻击向手掌打来,快得六安几乎无法闪躲。 镇魔阵法很是脆弱,若被那记攻击打中,定然会分崩离析,而魔眼有了警惕,再想要将之镇压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六安心中一横,另一只手掌运起全力,挡在阵前,生生受了一击,也不管那手掌传来的剧痛,在魔眼酝酿下一记攻击之前,一把将其捏住,迅速启动阵法,将那魔眼镇压下去。 因魔眼被抓而张牙舞爪的血管骤然停顿,疲软的垂落下去。 六安回到通道之中,还来不及将手中魔眼交给自家大崽子,却被脸色沉沉,疾步上前的沈鹤之给吓了一跳。 被珍而重之的捧起那只受伤的手掌之时,六安的神色还难得有些呆愣。 他可从没见过他家大崽子这般怒气深重的模样,便是当初被秦越骞「抛弃」,沈鹤之也是云淡风轻的,何曾这般生气过? 这双魔眼不知是各种品质,明明先前打在矿脉之上连几块碎石都没有震落,六安那只仓促之间几乎蕴含了全部力量的手掌却还被那一击伤得血肉模煳。 沈鹤之小心翼翼的查看那只手掌,原本形状姣好,纤细优美的手,连同小半只手臂已经被扭曲得血肉横飞不说,连内里的骨也被搅得粉碎。无数细小的碎骨支棱穿刺,裸露在那些血肉之外,莫说是亲身承受,哪怕是看着,也觉得心脏揪紧。 「鹤之不该好高骛远求此魔眼。」 尽管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眸之中已是波涛翻滚,沈鹤之对六安的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恍惚之中的六安回过神,心知自家大崽子这般生气是因为他受了伤,心中莫名有些心虚。 他压下这股子心虚,面上倒有些不以为意:「不过是受些小伤,能换得这双魔眼,却也不亏。」 六安说得也没有错,这双魔眼难得,仅仅是搅碎了手掌,对于他而言,也就是稍微痛一会儿。他是堂堂合元期狐妖,这点伤势哪怕不做什么处理,也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復如初。 沈鹤之有些沉默。 他看着那双还在滴血的手掌,想要伸手触碰,却又怕乱动让六安痛上加痛。 六安看他这般安静,原本的那丝心虚又化作了慌乱…他家大崽子若是出言责怪他还好,这般闷声不坑的,倒叫六安心里没底。 「鹤儿,我——」 「伤口上还残有那魔眼的能量,」沈鹤之收回落在六安手掌上的视线,露出那双显然再次使用过渊瞳之术的眼睛,「这些能量在阻碍小祖宗伤势的修復,要想办法将这些力量排除,小祖宗的手掌才能恢復如初。」
第433页 六安对自己的身体自然是了解的,那残留在手掌上的能量心中也有数,「鹤儿不用担心,这些力量维持不了多久,很快我便能自行令其消散。」 那魔眼虽说还留存了力量,但到底是强弩之末,大多数力量与六安的妖力抵消之后,即使还有残留在掌上,也不可能影响太久,在六安体内能量的沖刷下,要不了多久就能将其冲散。 沈鹤之轻嘆一声,却是眼中金光闪烁,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启发,还是突然开窍,竟是无师自通以渊瞳为牵引,将那些残留的能量给抽离了出来。 六安因他的越发沉默而不自在,调集起浑身的疗愈之力灌注手掌,那只手掌扭曲了片刻,支棱而出的碎骨被神识牵引重新归位,血肉模煳的手掌也顷刻间恢復如初。 虽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完好无损,实际上想要恢復如初还需要将养一段时期,但至少看起来也没有那般刺眼了。 六安笑着让那只手掌在沈鹤之眼前动了动:「好了,别生气了,这不是已经恢復了么?」 「莫动。」沈鹤之却只是按住他的手臂,叮嘱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直到两人收取了那条矿脉回到上面的沙土之城,沈鹤之也只是紧抿唇,没有再对六安说多余的话。 该不会这次对于他而言并不算严重的伤势,真的吓到他家大崽子了吧? 这要怎么哄? 六安只觉得一阵头大。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两人身上的伪装,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他们上来时没有伪装,上面守着的人看到那个大铁笼子下方的深坑里突然冒出来两个从未见过的人,所有人都懵了。 「你们是什么人?」 那位现先前还对「六安」关怀备至的七叔戒备的看着二人,沉声问。 六安挑了挑眉:「与尔等何干?」 他与自家大崽子只答应商行的人将少东家救回去,可没有打包票带走所有人。这些人既不是他的顾主,又不是他们的任务目标,六安还真没义务回答他们的问题。 创造条件让这些人有机会逃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六安说好不怎么好,说差不也不算太差的态度,引起了那些商队之人的怀疑和不满,那个站在七叔身边的人眉头一束竖,就要冲两人发火,却被那七叔赶忙拦了下来。 这两人能够从那个深坑里出来,实力绝对不凡,而且先前太关心少主的情况,也没有仔细看看查看,这两个人的实力,他们完全看不透! 还不知这二人是敌是友,如今就贸然再竖立敌人,着实是不明智的。 更何况这两个人能听懂他们的话,说的也不是吃人鬼那听不懂的鬼话,身陷此处,应该和他们是同路人才是,说不定能够守望相助。 暗恼自己先前昏了头了,不该用那种语气质问二人,七叔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手掌,让自己保持清醒:「对不住两位,先前晚辈担心同伴,一时鬼迷心窍,冲撞了两位,还望前辈见谅。」 六安不置可否,只淡淡的与沈鹤之落在一旁,明着打量这沙土之城里的情况,实则用余光偷偷瞄着沉默不语的沈鹤之。 沈鹤之向来对六安十二分关心,这种时而落在身上的视线,又如何感觉不到?被自家小祖宗这忽闪忽闪的小眼神瞄着,沈鹤之心中便是有再大的怒火,也渐渐消去了。 一腔闷气化作了一片无奈,沈鹤之也再做不出沉默的模样,一身气息也软和下来。 他当然不是生小祖宗的气,只是暗恨自己实力低微,派不上用场,总是连累小祖宗为他奔波。 看到小祖宗的手被那魔眼伤得血肉模煳,沈鹤之只觉得连自己的灵魂都被撕裂了一般。 这都是因为他,因为他实力不足。 明知那魔眼不好惹,他还偏偏不自量力想要得到,害小祖宗劳累,还连累小祖宗受了伤。 若不是他,以小祖宗的本事,何至于落得这般的地步? 他生气,是生自己的气,是他害得小祖宗四处奔波不得安生。 但,便是再如何埋怨自己,他也不该让小祖宗心生不安才是。他方才那一番做派,又让小祖宗担忧了,实在不应该。 就像沈鹤之对六安的感知很是敏锐,两人作为道侣,六安对沈鹤之的心绪也颇为敏感,察觉沈鹤之的怒气渐消,一身气息也渐渐软和下来,恢復成先前的样子,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他家大崽子为什么闷声不坑的发这么大的火,但只要恢復了就好,不然搞得他好心慌的。 若六安知道沈鹤之心中恼恨自己实力低微,只怕真要骂他好高骛远了。 沈鹤之才多大年纪?如今才二十出头,除去他在凡俗界的时间,真正用来修行的时间恐怕还不足十年。 用这么短的时间达到金丹后期,距离元婴期只有临门一脚,对于大多数修真者而言已经不是修行速度快能够形容的了。 这样的天赋,沈鹤之竟然还嫌弃自己修行速度慢,实力不够强大,说出去怕不是要被那些苦苦追求却始终不得寸进的修真者们骂死,得了便宜还卖乖! 之所以让沈鹤之认不清自己的实力,是因为他时常与实力远超于他的六安在一块儿,而且又是魔王的心脏,又是什么魔眼的,他所遇到的敌人,实力也远超他这个年纪所能承受的力量。
第434页 他也是男子,也想要保护他的道侣,可惜实力严重不对等,敌人也远超他若能负荷,才让他心中难以平衡,也随之生出了焦虑。 他也不想想,六安哪怕不算上上辈子,如今也有几百岁了,哪里是他二十来岁就能比得上的?若真让他这般随随便便追赶上来,只怕无地自容的就要变成六安了。 这种显而易见的情况,其实并不是不好理解,只是一时无法调节,让沈鹤之不小心钻了牛角尖。 这个时候,六安的安慰也只是空费口舌,想要恢復过来,也只能让沈鹤之自己想通了。 一腔怒火被小祖宗的一个眼神散去之后,沈鹤之将自责埋进了心里,他可再不敢表露出来,叫小祖宗忧心了。 商队的人不知道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私下的心思变化,那位七叔向他们赔礼之后,见二人都没有表示,却是松了一口气。 不追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知两位前辈可有看到两个年轻人?他们是我们的同伴,身上的穿着打扮与我们一般无二。」 先前六安还在疑惑,这些商队之人明明已经爬了上来,沙土之城中又没剩下几个吃人鬼,他们为何要守在此处,而不是趁机逃出去? 如今听那个七叔问起,六安才想起来,自己和大崽子化作少东家和另一个商队之人的模样脱离了队伍,这些人看起来对那少东家很是在乎,定然不可能抛下他从沙土之城离开。 如今这些人问起,他总不能说脱离队伍的那个少东家是他假扮的,真的少东家还在他空间里唿唿大睡,如今也跟着他一块儿出来了吧? 六安便说:「下面已经塌了。」 「什么?」 商队之人大惊失色:「塌了?!那少主——」 他们守在这个大坑,也就是大铁笼子里这么久,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听到,怎么下面说塌就塌了? 里面无法使用灵气,若是塌了,那少主定然是…凶多吉少了。 此时,与六安心意相通的沈鹤之随手在空中画了一记,有两道身影便显露在画面上:「你们说的可是这二人?」 七叔双眼一亮:「是,是,正是他们!」 「那二人已经沿着下方一条密道逃走,坍塌之时已经离开了好一阵,如今只怕已经逃到了外面去,你们不必等了。」 「这,您可确定?」 一群人将信将疑。 既想要相信,又觉得这个人来歷不明,不能轻信这二人的话。 沈鹤之挥手将那副身影散去,也不回答,似乎是爱信不信的模样。 六安淡淡道:「想知道的已经告知你们,信不信也与我二人无关。不过,便是假的又如何?下面已经塌了,你们还要下去将根本就没有埋在里面的人刨出来不成?」 七叔脸上露出一阵苦笑。 的确,若下方真的塌了,他们也只能奢求这二人所说的是真,因为他们连人的位置在哪儿都不确定,哪能挨个儿的去挖掘… 六安打发了这些人,便不想呆在此处。 此处没有魔族残骸,他们还要去其他地方寻找。大蛭魔族只知道黧渊魔族聚集地的大概方向,他们想要找到确切的位置,或许还要深入到漠莎皇朝去。 六安与沈鹤之大摇大摆的铁笼里离开。 因为大部分吃人鬼都到了「圣地」去,如今整个沙土之城都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没有资格进入圣地的年轻人留在外面。 因为主力不在,那群逃出来的「祭品」足足有近百人,实力悬殊,他们也不敢傻乎乎的冲到这些人面前去,便只能偷偷躲在一旁,暗自祈祷那些发现祭品逃脱的族人们快些回来。 只可惜,他们的祈祷註定是不可能应验了。 那个少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族人被卷下去生死未卜,先前押送商队之人时明明还沉稳可靠的人竟然不管那些人的死活自己跑了,如今也没有音讯,不知是去了何处。 这座沙土之城,没有了先前那般步步杀机的压迫之感,好像变成了一座死城。 或许正因如此,这些商队之人才有胆子守在此处,等待那「少主」上来吧。 现在最总要的,是如何离开这里。 六安方才伸出神识探查过了,这座沙土之城的外围果然有些古怪,应恐怕有一座或是数座阵法包围,但其使用的能量,是那些吃人鬼特有的能量,便是对阵法涉猎繁多的六安也不敢确保自己一定能够将之解开。 不过,六安倒还记得他们进入沙土之城时,那个吃人鬼所用的手法,若是以此为突破口,说不得可以推测出离开沙土之城的办法。 不知不觉间,六安已经来到了最先踏入沙土之城的那处位置。 沈鹤之就跟随在他身边,两人的身后,则远远的跟着那群商队之人。两旁房屋之中,还有悄悄露出几双眼睛偷看的小孩子。 察觉到那些藏在城中的气息,有人悄悄说:「七叔,我们要不要将这些人抓起来,若那群吃人鬼上来了,我们也好用来做筹码。」 那七叔想了想,视线落在前面那两人身上:「我想不必,若那些吃人鬼要上来,只怕早就上来了。看那两位前辈如此从容,定然对那些吃人鬼做了什么手脚,绊住了他们,没准下面的坍塌就有他们的手笔。」 他们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第435页 这两人如此从容不迫,想来是不怕那些吃人鬼从下面爬上来。既然如此,他们也不必做这些小人的手段。 吃人鬼虽然可恶,但也是沙漠之中的弱肉强食,他们这回没有受到什么加害,还不至于对一些幼崽斩草除根。 就在六安准备着手破解阵法的时候,忽地一个磕磕绊绊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戒备起来。 「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帮你们离开。」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六安神识覆盖周围,那声音的主人出现的时候他便已经察觉,如今也没觉得奇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旁边的那个凹坑里。 有两道身影正从下面爬上来,其中一个,正是先前抛下那些吃人鬼独自跑走的「少主」。 她将一个已经昏迷的人靠在她肩头,慢慢扛上来。 此刻,她显得有些狼狈,不知先前经歷什么,如今头上的纱巾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松松垮垮的垂落着,露出她的真实面容。 「嘶——」 看清她的模样之后,那些商队之人很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那面纱之下,竟然是像干尸一般苍老干瘪的皮肤,一褶一褶的老皮垂下,看起来是那样的惊悚可怖。 很难想像,她竟然是一位正当妙龄的女子。 虽然语言不太通,但都是人类,面对这些人的反应,女子也不是不知道那些人的想法。 她的神色有些暗淡,却没有恼怒,将她肩上的人小心放在平地上,那双仍旧看得出一些年轻朝气的眼眸,落在了沈鹤之与六安两人身上。 「是你们将我的族人卷进了深谷磨盘之中?」 不同于先前的磕磕绊绊语调怪异,「少主」的这句话,是用她族的语言,她似乎笃定两人能够听懂。 沈鹤之的确能够听懂,也没有故作不解,他一边将少主话中的意思转述给小祖宗,一边微微点了头。 看这个少主这么平静的样子,六安有些疑惑,难道她不记恨他们杀了她的族人?还有,那个深谷磨盘…只听名字,也叫人觉得毛骨悚然。 「少主」的确没有因此而记恨他们二人,或者说她的心思被另一件事情所占满,已经没有心情来记恨他们。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应该感谢你们,消灭了这群罪恶之人。」 说实话,六安对这个女子的态度一直很是怀疑,她先前抓那些商队之人的时候,可是一点也不含煳,对她所带领的族人也是十分呵护。 可是看她如今的样子,却又像是对这些人深恶痛绝一般。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之深,责之切? 不等六安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那位少主便自顾的说了起来:「我族本是漠莎皇朝之中古老家族的后代,祖上因天赋低微,被家族视为耻辱,无情的赶出了家族。」 「被逐出家族之人报团起来,在外面努力存活。后来无意间得到那双力量强大的恶魔之眼,他们依靠魔眼的力量保卫自己,慢慢来到了这里,随后在此定居。」 「只是魔眼之中的力量有限,沙漠之中危机四伏,过了一段时间,魔眼的力量很快就用完了。先祖们知道。外力终究比不过自身的实力,所以他们便千方百计,不择手段,让自己变得强大。」 「后来研究魔眼之时,不小心牺牲了一个族人,他们无意间发现,用活人血祭可以恢復魔眼的力量。而且,此地的下方还有一条奇特的矿脉,若以魔眼的力量攻击矿脉,就能得到一种强大的能量。」 「这种能量极易吸收,不受天赋限制,天赋低微的族人们都可以吸收运用,并且很快就能强大自身。」 「从那以后,我族便摒弃人族身份,开始长期捕捉人族,以之血祭魔眼,激发这种能够供族人修行的力量。」 说着,她的手掌抚上了自己的脸颊,那上面全是深深的纹路,不割手,但还是很痛:「但这种力量有一个后遗症,所有修行的人,会从头部开始加速老化,最后在短短的时间内,变成风烛残年的老人,即使寿命没有减损,但衰老的身体也会伴随族人一生。」 「即使如此,为了获得力量保护自己,我族仍是延续了这一方法数千甚至上万年之久。直到,他的出生。」 少主看向那个躺在地上没有神智的年轻人。 他身上也是与「吃人鬼」一般的打扮,但与「少主」不同的是,这人面容干干净净,与寻常的人类相同,并不像女子那般恐怖。 「他叫採风,天生就与我们不同,血祭魔眼之事,我们顺应传承,他却一直极力反对,甚至为此,还拒绝前往圣地修行。」 「族人对他的叛逆很是不喜,将他当做透明人,后来族中外出狩猎之时,他趁机跟了出去,失踪了一段时间。」 「再回来之后,採风的力量就莫名拥有了一身力量,还成了年轻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不依靠圣地的能量,就能拥有与其他族人相当的实力,引得族中的年轻人对他很是崇拜。」 「他想要将修行的秘诀传给族人,让他们放弃魔眼,却没有人领他的情。顽固的族人早已将这种简单快速的修行方式刻入灵魂无法割捨,反观採风,他才是族中的异类。」 「他被愤怒的族人囚禁,幽闭在了下方禁锢能量不见天日的地方。」 少主缓缓讲述了「吃人鬼」一族的渊源,「如今族人已经不剩几个,他也解脱了。」
第436页 「我只有一个请求,将他完好无损的带到外面的世界去,只要你们答应,我就放你们离开。」 六安消化她话语中所蕴含的讯息,一边问:「你不恨我们?」杀了你的族人。 少主似乎懂得一些浅显的人族语言,或许是採风教给她的,她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消化沈鹤之的话,然后用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们一眼。 「我不是你们的对手,即使我的族人还活着,也不是你们的对手。」所以,她不会做无谓的努力。 「你让我们带他走,你又怎么办?继续留在这里?」 少主顿了顿,摇头:「我乃少主,要带领剩下的族人活下去。如今圣地已毁,暴露在人族面前的这里也已经待不下去,但有几个孩子得到了採风的传承,我族还能依靠他们来延续。」 六安想起那几个先前跟随在她身边的孩子,他们并没有出现在圣地之中,「你这么相信我们?不怕将你们都杀了?」 「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我不相信。」 若是被他们所杀,也只能认了,毕竟她没有实力反抗。 在那些听不懂少主说了什么而一头雾水的商队之人疑惑又好奇的注视之下,六安对少主传音道:「那双魔眼,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或许是「魔眼」两个字对于仅仅懂得一些浅显语言的少主而言难以理解,这回她反应的时间更长了,直到六安指了指下方,比了一个魔眼的手势,她才反应过来。 但她并没有解答六安的疑惑:「你们想要知道魔眼的事情,可以等他醒来之后告诉你们。」 六安不再问,「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将这里打开吧。」 他没有说什么好话来让少主安心,但六安知道,不论她说什么,这个女子终究还是会打开阵法,放他们出去。 果不其然,女子没有向他们再要什么承诺,而是解开了腰间挂着的一个葫芦,走到六安与沈鹤之所站立的位置,开始施展手段解开阵法。 「你们两个,就是消失的那两个人,对不对?」 六安知道她指的是谁,她既然知道那个「少东家」,当然会对其有所关注,自然也能发现那两个人已经消失了。 只是,她又怎么将那两个人与他们联繫起来呢?他们两个虽然是生面孔,不在被抓的人那些人之中,但万一是用其他方法潜入进来的呢? 似乎是看到六安眼中的疑惑,正在解阵的少主不充了一句:「每次从外面进入族地时,落脚的地方都不相同,你们如今站在这里,就证明你们是与那些人一块儿进入族地的。」 六安恍然。 说话间,通往外界的通道已经打开了,六安看了一眼,对后面有些激动又有些戒备的人道:「你们先行出去。」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七叔打断:「多谢前辈!我们这就走!」 说罢,他就率先踏入了通道之中。 其他人本对那条通道有些怀疑,但有七叔带头,也就无可奈何的跟了上去,一行近百人慢慢的没入通道,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等商队的人都离开之后,沈鹤之将那躺在地上的人抓在手里,六安看着那少主:「你好自为之。」 他没有将这些「吃人鬼」斩草除根,先前在「圣地」的那一记水龙捲已经带走了吃人鬼几乎所有的主力,剩下的,或许是他们命不该绝吧。 少主听不懂他这句话,神色有些疑惑,六安也不管她是否懂了,转身与沈鹤之一同离开这座沙土之城。 等所有的「外族」都离开之后,少主在原地静静站了半晌,一些倖免于难的孩子和年轻人小心从藏身之处走出来,围在她身边,少主抬起头,将破破烂烂的纱巾重新围在头上:「我们,也要离开这里了。」 … 七叔带着商队的人一路闷头往前走,不多时就离开了那座沙土之城,重新踏在茫茫无尽的沙漠之中再往回一看,哪里还有沙土之城的踪迹? 最后一个人从通道离开后不久,那条通道就消失无踪了。 那两个前辈,那些可怕的吃人鬼都不见了,仿佛先前经歷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大梦。 然而,还有一事,尚不能叫人放下心来:「七叔,少东家怎么办?那两个人和吃人鬼分明有渊源,我们就这么听信了那两个人的话?」 七叔有些沉默,「如今,我们也只能等了。」 「等?」 「对,等,等是不是有奇蹟出现。」 七叔的话音还未落,忽地有人大叫一声:「看那里!」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远远的地方,他们最开始来的方向,似乎躺着两个人,依稀能看出衣着有些熟悉。 「少东家?」 一群人赶紧跑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沙漠中的月,似乎比别处要大上一些,亮上不少。 圣地祭祀之后几日,原本浑圆的月亮,如今也缺了一块儿。 採风没想到从茫茫的混沌中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这个久违的月亮,眼中依旧是一片黑,却也衬得那片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很是耀眼。 他被关在圣地之下的监牢里不知多少时日,心神早已恍惚不知年月,眼前的画面,倒好像一场清晰的梦。 族地里,是见不到这般明亮的月亮的。 有阵法的阻隔,从族地之中向外看,不论是沙漠还是星星,什么都是朦胧的一片。
第437页 没有离开族地的时候,哪怕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沙漠,也想像不出外面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一旦离开之后,却恍然觉得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是那么的渺小。族里的人,成就于圣地,却又被一方小小的圣地束缚了不知多少年月。 外出狩猎的族人有机会离开族地,但他们的目光只落在那些沙漠之中的祭品身上,没有人比他走得远,也没有人对此感兴趣,自然也就不知道,那深藏在他心中的恐惧。 他从外面学来了一个新的词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知道,即使依託圣地修行,他们这一族也不过是所有人类之中,实力最为低微一群。 万千年来,他们猎杀其他人族,也不知怎么走了什么运道,一直未曾被实力更为强大的人类注意到。但他却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侥倖罢了。 总有一天,他们这个残害同类的罪恶一族会被人类之中的大能所发现,随后被抹杀得干干净净,在这个世界上不留下丝毫的痕迹。 他想要改变,想让族人摆脱这个可以预见的命运,但圣地带来的力量,已经侵蚀了他们的理智,顽固不化的族人拒绝了他的办法,反而将他幽禁起来。 若不是少主时常偷偷来看望他,他或许也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少主… 无数画面的碎片涌入脑海,採风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还记得昏迷之前最后的记忆,是少主慌慌张张的前来找到他,以及一声并不曾压低的:「快跟我走!」 后来监牢一阵动盪,剧烈摇晃,无数碎石漱漱落下,砸在身边倒处都是。这本是很平常的动静,是祭祀开始魔眼开启的标志,每过几个月的满月之日都有这样的动静。 但这一次,似乎极为不寻常。 当少主在动盪中将他扶起之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和冰凉。随后,因为力量被长期禁锢,又久未进食,他跨出监牢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就已经到了这里。 他如今仰面躺在一片沙漠里,月在中天,看样子距离那次圣地祭祀,已经过了好几日。 採风坐起身,转过头,便看到了这个夜晚之中,除了他、月亮和沙漠之外其他的轮廓。 就在他身边不远处,那似乎是,两个人。 「你们是谁?」 尽管在只有月光照射的夜晚中,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他们的打扮并不像是他的族人。他的族人,也不会如此悠哉闲适的出现在这里。 「你很镇定。」 他听到一个清润的声音,不同于大多数族人的苍老沙哑,很好听,但又隐隐带着一股威严在里面。 採风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听出来的,总之这个说话的人似乎很有地位,比之族中的长老更加叫人不容置疑。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还要大吵大闹么?」 他并不是镇定,他只是不知道应该做何反应。 他被关在监牢太久,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他却是一无所知。 「圣地已毁,吃人鬼一族已灭,做下这些的就是我们,你准备如何?」 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不同于先前那一个的清冽简练,这个声音更为柔和许多,好像能抓住人的心魂,叫人沉沦。 採风或许是被这道声音迷惑了,又或者,是一时未能反应,他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那道惑人声音的主人似乎被他的反应愉悦到,轻轻笑了几声:「料到他或许会大吼大叫找我们报仇,或是心灰意冷意志消沉,倒没想到会直接吓傻了,这可怎么办呢?」 那个清润的声音,带上了先前不曾出现的温柔:「小祖宗放心,便是将他吓傻了,他也不是不能派上用场。」 直到这时,採风才反应过来他们说了什么,而他如今,又落在了怎样的境地。 那双眼睛瞬间充血,即使在黑夜之中看不清楚,但他泣血悲鸣一般的声音,却昭示着他心里的不平静:「你们杀了我的族人?!为何要留下我?何不将我一併杀死?」 那道惑人的声音中,掺杂了一股嘲讽:「只许你们猎杀人族,却不许人族奋起反抗以牙还牙?这可真是好道理。」 採风脸色一白,终于明白这过来,一场灭族之祸,并非是横空飞来,而是族人世代积累的业障,爆发了。 只是这爆发得未免太快,快得他根本没有准备的时间,没有补救的机会。 採风一片颓然,「既然如此,你们为何独独留下我?我不过是被囚禁监牢的罪人,你们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们与你不相识,也非什么好心的大善人,将你带走,是你族那位少主千方百计求来的,我们不过顺手而为,你也别把自己看得太高。」 「少主?」想起那个一直相信他的女子,採风心中一抽:「少主她——」 他想问少主是不是还活着,但想也知道不可能。这二人既说「吃人鬼」已被灭族,少主他们又怎么可能放过? 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她带着你们那些年轻的族人离开了族地,看她的样子,似乎不希望你去打扰她们的生活。」 「怎,怎么会?」採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你不是说我族已灭…」 採风知道,那些实力强大的「修真者」为求大道冷心冷肠,斩草除根灭人一族都是家常便饭,但听这二人的意思,他们不仅放过了少主,还剩下了不少族人?
第438页 「离开了圣地和魔眼,你族还是『吃人鬼』?」 採风顿了顿,的确… 没有了圣地和魔眼,族人再也不用猎杀人族来修行,自然也不用再背负「吃人鬼」之名了。 採风记得,他在监牢中的那段时间,少主常常向他讨教他修行的方法,若将这些方法传授给年轻的族人,他们也能在沙漠之中活下去吧。 採风看着眼前二人模煳的轮廓,神色十分复杂,若眼前这二人没有骗他,他们既是杀害族人的仇人,又是为他族解开枷锁的恩人,他不知该如何对待他们。 对方并没有管他心情是不是混乱:「之所以将你带到这里,而不是像那个商行少东家一样随便丢在沙漠,倒是有件事询问你。」 採风却是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商行少东家?」 「怎么,你认识陈荣飞?」 「陈荣飞,真的是他,他竟然…」难道这次祭祀的活人,是——他早该想到,族人猎杀的,多是商队之人,陈荣飞家里又如何能倖免? 「他本不应该出现在商队之中,却是瞒着商行偷偷跟了上去,不想就遇上吃人鬼狩猎,我们此次正是为救他而来,怎么,你与他还有旧不成?」 「我——」採风一阵苦笑。 他不想提起此事:「两位,想要问我什么?」 对这二人,他恨也不是,感激也不是,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作为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 他如今连对方的样子都看不清晰,不是陌生人又是什么? 那两人也没有一点客气:「那双魔眼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採风一愣,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那位少主告诉我们,你知道此事。」 採风有些沉默:「我,的确知道。」 他想问这二人为何要找那个地方,但想来对方也不可能告诉他,索性他也放弃了,那个地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告诉他们也没关系。 「我被囚在监牢之中,翻阅了许多上古留下来的典籍,倒是知道那个地方。」族人只关心实力,对典籍倒是不重视,所以他才有机会接触。 他一边回忆,一边说。 那次外出,他还曾试图前往那个地方,可惜因为一路太过兇险,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採风所说的地方,是从先祖得到魔眼离开之后写下的回忆中推测出来的,那时的先祖还没有力量,尽管有魔眼在手,在无尽的危险之中,也只能东躲西藏,那些回忆也未必足够真实。 不过,好歹指出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应该不会偏离太多便是。 二人也没有怀疑採风的话是真是假,听完之后,很是干脆的起身:「商队之人就在前面不远,那位少东家也在其中,你若是想跟上倒还来得及。」 「至于你的族人,那位少主既然让我们将你带走,而非让你留下与他们一道,想来是不愿你去打搅他们,劝你不要做无用之功。」 说罢,那两人也没有向採风道别,身形一个闪动,人就已经消失在茫茫沙漠。 採风看着空无一人的四下里,颓然的坐回原地,重重躺回地上,看着天上那片残缺之月,心中一片迷茫。 他这一生,想要做的事情很多,前半生也在未此而奔波,但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事无成。 恍惚间,他想起方才那两个连面容都未曾见过人,他们呢? 那个地方如此兇险,他们二人又是否能够达成所愿? ※※※※※※※※※※※※※※※※※※※※ 感谢绒魇~梦小天使的地雷~ 第二百二十七章 黄沙,黄沙,满目都是黄沙。 烈日炎炎闪烁其中,放眼望去,滚滚热浪扭曲了空间,连人也昏昏沉沉的,仿佛就要陷入层层幻境之中长睡不醒。 三两个人腰佩着数个水囊,其中好几个已然被划破了,却也捨不得扔,用了一条布巾将破口扎紧,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嘴唇已经发白开裂,眼珠里布满了血丝,精神恍恍惚惚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咽气了一般。 人已经辨不清方向,几人昏头昏脑的爬上了沙丘半腰,其中一人体力不支,脚下一软,便往前栽了下去,连带着与他一同的人也遭了殃,一个也不落,通通咕噜咕噜的往沙丘下方滚去。 本就已经是头昏眼花,再滚上这么一番,又哪里还有什么清醒,仰面躺在地上的人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下一刻就要见阎王去了。 「起来,不能这么睡着。」有人断断续续的说着,企图让同伴爬起来,不要在这里倒下,然而就连他自己,也再提不起爬起来的力气。 「想不到我们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没死在那里面,却栽在了这区区一个普通沙漠里。」 「呵,」一人自嘲道:「平日里灵气不说胡乱挥霍,却是随时可用,如今你我灵气全失,几乎无法吸收灵气,偏偏遇上这灵气稀薄条件恶劣的沙漠,更是雪上加霜。」 「天要亡你我。」 此话一落,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不知是已然绝望还是力气耗尽,连话也说不出了。 阳光越加炽热,落在身上仿佛要将人烤干了,是谁又说了一句:「我们把水喝了吧。」 「喝了吧…反正…」 手臂哆哆嗦嗦的将水囊举起,差点连塞子都拔不开了,然而,被太阳照射之下,水囊里的水也变得滚烫,便是想要以凉水清醒一番,也是徒劳。
第439页 热水浇了一脸,不知多少进了嘴里,又有多少煳在了脸上。 也没有力气将脸上的水抹开,就这样吧,如今也就这样了。 水囊滑落在沙地上,咕噜咕噜的落入沙地里,心力耗尽之后,再提不起精神,这些躺在黄沙上的人,也只剩下了自暴自弃。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地传开来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声音,好像下一刻就到了耳边。 怎么,这样兇险的地方,竟然还有人来吗? 修真界里可没有助人为乐的说法,看到他们几个躺在这里,对方肯定是觉得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心中暗喜吧? 一个朦朦胧胧的声音好像从梦里飘来:「你们几个可是从红磨沙漠而来?」 他们的神智已经模煳,几乎反应不过来对方在说什么,过了半晌,才迷迷煳煳的点了点头。 「多谢了。」 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从天而降,砸在其中一人身上,弹了一下,便兜在了布巾里。 随后,那个声音远去了,他们迷迷煳煳的睁开眼,便看到那滚滚热浪之中,有两道扭曲不清的黑影一闪而过,眨眼就消失不见。 看那二人前去的方向,正是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的红磨沙漠。 「真真是不怕死,看到我们如此悽惨的模样,竟也没警醒警醒,还一心一意往里闯?」 他们心里这般想着,脑子里的讯息杂乱无章,过了半晌,其中一人忽地好似迴光返照一般挺身坐起,将腰间布兜里的那块硬邦邦的东西紧紧抱住,好像抱住了一件稀世珍宝。 「是灵石!」 「什么?」 所有人都「活」了过来,望着那人抱在怀里的硬物目露垂涎之色,好像看着个衣衫半露的漂亮大姑娘。 那怀抱灵石的人勐的回头,哪里还有那两个人的踪迹? 「救命恩人吶,可惜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报答咯。」 他们不过摸到了红磨沙漠外围就没了大半条命,若那二人一心往沙漠里面闯,只怕是凶多吉少,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了。 唉,那人摇摇头,可惜了。 不知道自己正被人可惜着的两人正在赶路,这两道身影,正是前来寻找魔王骸骨的六安和沈鹤之两个。 漠莎皇朝的领域太大了,他们这一路风风火火的赶,也很是绕了几个弯路。 好在那个叫採风的年轻人告诉他们的讯息有大半都是真的,虽说过了这许多年,一些地方的称唿名字都已经变了,但只要具体的描述没有出差错,还是能够向人打听出来的。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这个如今被人称之为红磨沙漠的地方,此处被漠莎皇朝东部区域的人称之为亡魂之地,据说是一处有来无回的地方。 两人自然不会因为这么个吓人的名字就打退堂鼓,修真界之中,被称之为什么亡魂之地,死亡之地,魔鬼之地的,没有无数也有一沓,若是因为一个名字就吓个半死,那作为修真者趁早还是闷在洞府,别外出歷练了。 一路走来,或许是畏惧于「亡魂之地」的威名,除了一些零散裸露在沙漠表面的尸骨,他们还未曾见过一个活人。好容易看到了那几个在炎炎沙漠中躺尸的人,六安心想,红磨沙漠恐怕不远了。 他们明明有至少筑基后期的实力,身上却连一丝灵气也无,还表现出飢饿和脱水的症状,能让几个实力还算不错的修真者落得如此地步,这附近的,除了红磨沙漠也没有其他了。 看在还算有缘,又勉强帮助了他们的份上,问过话后,六安便丢了一块如今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用处的下品灵石作为报酬。 一块下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不多,但节省一些,支撑那几个离开此处却是绰绰有余了。如果那几人还能相互扶持,而不是为了一块下品灵石内讧的话。 不得不说,投生成玩弄人心的狐妖之后,尽管六安还保有人修的理智,但在某些时候,他也很乐于看到这些人因为人性而挣扎的模样。 他的这点恶趣味,沈鹤之早已习惯,也算是小祖宗为数不多的乐趣,沈鹤之是断断不会阻止的。 时值半下午,这会儿正热得厉害,丝毫没有降温的迹象,好在六安乃属火系,沈鹤之又属风系,两个都不是怕热的人。 远远看到那片与黄沙界限分明的红色沙海时,两人便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极有默契的停下脚步,两人在烈日灼烤的沙漠中席地而坐,取出灵石恢復先前赶路消耗的灵气。 在赶来漠莎皇朝的路上,六安将两人在千启秘境中取得的战利品换成了灵石无数,除了用来填补镇压魔王心脏的血色大刀这个无底窟窿之外,倒也能支撑他们挥霍上好一段时日了。 两人对红磨沙漠的了解只限于道听途说,里面具体是何种情况还不清楚,若因为节约那点灵石而遭受危险,那便得不偿失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两人耗费了一些时间,细细的将实力调整至巅峰状态,随即神清气爽的往那红磨沙漠中走去。 这片从外面来看平静得极为不正常的红沙区域,究竟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六安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好奇。 神识与灵识遍布周身,两人未曾瞬移,也没有御空,一脚踏上红沙,下方便勐然一掀,飞起数尺高的沙浪,借着沙浪的掩藏,一个暗红色的身形一晃,闪电般向二人袭来。
第440页 说时迟那时快,六安未动,沈鹤之的灵识却是一凝,那偷袭二人的暗红色小东西便发出「嘶」的一声哀鸣,露出红沙中的上半部蜷成一团,转瞬失去了性命。 还来不及细看,那小东西的攻击,仿佛扯下了红磨沙漠平静的帷幕,新的一轮攻击铺天盖地而来,从四面八方中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气只叫人毛骨悚然。 不知何时出现在各自手上的两柄摺扇一前一后挥下,风与火交织着,护卫二人往红沙更深处前行。 「这些东西竟然能躲过神识的探查,怪不得那些人对此处敬而远之。」 红沙外围的「敌人」数量虽多,实力却不至于让六安二人手忙脚乱,六安甚至还能抽空与沈鹤之传音。 「虽能瞒过探查,但这些东西灵智不高,一旦暴露在外,还是能被灵识锁定。若以灵识攻击,十分轻易便能得手。」 「嗯。」 六安侧身闪过一张黑白花色,一看便剧毒无比的蜘蛛网,反手就将一记狐火丢了上去,将那巴掌大的黑红色蜘蛛烤出一股焦煳的香味。 越往红磨沙漠中心走,渐渐能看到无数或倒伏或支棱的枯枝,它们张牙舞爪的,干瘦得像鬼怪的指骨。 这些枯枝之中,遮遮掩掩的藏着一些风华的红色碎石,颜色与下方的红沙一般无二,几乎分辨不清楚。 越是往里走,便能看到越来越多的红色碎石,甚至还渐渐能看到一些完整的石头,看起来似乎是某种古蹟风华坍塌之后的残迹。 两人身形一跃,站在了其中一面倒塌了大半,如今仅剩下小小一截的矮墙上。 先前还紧追他们不放的那些古怪东西仿佛遇到了难以抗衡的天敌,不愿再往前一步,甚至以更快的速度退了回去。 六安回首远眺,再往前,便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建筑残迹了。 这其中,又蕴藏着什么样的兇险呢? 那魔王的骸骨,又是否会在里面? 六安手掌一收一张,大蛭魔族附身的小石人出现在他的手心。 「这里,你可有什么感觉?」 小石人做出嗅探的动作,仔细分辨了一番空气中的味道,「这里…好像有黧渊魔族的气息。」 「确定?」 「错不了,这里哪怕不是黧渊魔族的聚集地,至少也是他们曾经落脚过的地方。」 六安看了沈鹤之一眼:「走。」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两人从半墙上跳下来,小心往更里面走。 六安扩大了神识范围,探进里面一扫,眉头便是一皱,脚步微顿:「里面有人。」 沈鹤之虽然强化了灵识,却远远不及六安合元期的神识宽广,他的灵识范围之内,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活物存在。 「是魔修,」六安对沈鹤之传音:「他们已经发现外围那群东西的动静,往此处而来,你与我一道藏起来。」 六安又将那个大蛭魔族丢进了苍弥空间里,目前暂时还用不上它。沈鹤之略一颔首,六安便抓着他的手臂,施展障眼法,将两人的身形和气息隐藏起来。 人来得很快,两人身形刚刚消失,对方便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不知是不是先前季倾豫所说的那样,六安如今的隐身术用得是越来越好了。 最近六安发现,他距离五灵皇朝越远,身上的妖气便越是活跃。 先前六安一直以为自己对狐妖的本事一窍不通是因为自己上辈子是人族,属于人族的理性压抑了狐妖的天性才会如此。 没想到在离开五灵皇朝之后,他体内血脉所蕴含的狐妖本能却在渐渐甦醒。虽然一些极为厉害的手段必须依靠传承,他不能凭空学会,但寻常狐妖的能力,他已经渐渐能够掌握。 比如控制自身妖气的方法,以及狐妖最为擅长的迷惑之术。 六安有自信,若是现在的自己回到当初那个时候,再使用障眼法,绝对能够瞒过刚刚觉醒渊瞳的沈鹤之了。 当然,他不过是想想,若不是因此,他也不可能与自家大崽子遇见不是? 六安如今的障眼法越发厉害,两人如今隐藏了身形,那些赶来此处查看之人尽管很是疑惑,却找不到任何入侵者的痕迹。 他们在此处搜寻,用灵识一寸一寸的翻找,几乎掘地三尺。 趁那群人在四处查看的时候,两人悄无声息的绕过他们,往红磨沙漠的深处走去。 幸而沈鹤之如今使用的,是特意炼制的身体,并非真正的血肉之躯,那些魔修对此并不敏感。不然以他的实力,即使六安用障眼法将人藏起来,在移动身形时,沈鹤之有可能泄露的气息也会引来敌人的注意。 两人走得很及时,刚离开后不久,他们先前所停留的地方附近,便被那群恼怒的魔修摧毁殆尽。 障眼法虽能隐藏他们二人的身形,却不是让身形凭空消失。若是叫那些人胡乱攻击,他们仓促抵挡闪躲之下,就有可能露馅。 这几个魔修可不是普通的魔修,他们的实力最少也在元婴期,有两个甚至在分神期,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在红磨沙漠来去自如。 六安虽然不惧,但若打草惊蛇,不知道会不会惊动更里面的人,在弄清这些魔修的目的之前,暂时还没必要将这些人解决掉。 两人继续往前潜伏。 后面那些魔修的对话远远的传入耳朵里,「莫不是死在了外围?」
第441页 「恐怕是。」 「最近不知怎的,老是有不怕死的跑来这里转悠,害我们不断收尸。」 「你倒喊什么累?又不叫你出力,叫宝贝儿们吃饱有何不可?别的地方老有那些仙修作怪,可不能让它们如此尽兴。」 「我怎么了?那几个进去了这么久也不见传回什么消息,让我们几个守在外面,还不许进去坏了他们的好事,你就甘心这么留在这里?我是不信。」 「不信又如何?你小命捏在他们手里,还敢不听他们的话擅自行动?你若是想死就快去,可别连累我。」 「嘿,你——」 「好了,继续警醒便是,方才外围的那些东西动静很大,也不见有尸体留下,还不知那引起骚乱的人是不是死了,我们将附近这一片好好搜一遍,千万不要留下漏网之鱼。」 「嗯。」 那几个魔修缀在六安二人身后摸索着探查那,速度不快,六安两人不理会他们,悄悄潜进去,很快就将人甩到了后头。 六安思考了一下那些人的说辞。 里面还有一群估摸着实力比身后那几个更强大的魔修,后面那群魔修的小命就捏在那些人手中,以此来威胁他们为之卖命。 不过,尽管有把柄握在对方手里,外面这些魔修与里面的也并非是一条心,不然他与沈鹤之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潜进来。 魔修的灵识或神识虽然普遍并不强大,但若他们有心,在六安二人闷头闯入红魔沙漠,没有什么准备的时候,肯定能够锁定他们,说不定还能搞个偷袭什么的。 如今既然没有,定然是因为那些人吊儿郎当并不上心的缘故。 六安猜得也没错,那几人本就对守在外面十分不满,又已经守了好几日,就难得松懈了一下,偏让他们给遇上了。 两人的运道没话说。 越往里走,那些古蹟的残骸就变得越发完整,除了那些明显因为打斗而毁坏的墙体基石,越往里走,建筑的模样越发明显,甚至恍惚能察觉到一种残垣断壁逐渐修復的时空感。 不过,两人如今可没什么心情感怀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六安能够感觉到,前面隐约传来一种极为强大的气息,甚至隐隐激得他体内的血液都躁动不已。 「小祖宗,是黧渊魔族的气息。」 不等六安说话,沈鹤之便对六安提醒。 果然是黧渊魔族,这种感觉,和先前在万钧门岩浆池的时候,感觉颇有些相似。 若这股力量是黧渊魔族的魔气,那这里面,说不定真有魔王的骸骨。 不过,六安察觉到,那些个魔修似乎也在这个方向。 他们前来此处做什么?是前来往寻找魔族遗留的财富?还是说,想要利用这些魔族遗骸来修炼? 六安皱了皱眉,他又将那小石人取出来。 小石人坐在六安的手掌上,脑袋却对着那股强大的力量所传来的方向远远的探去,若不是傀儡之身,只怕哈喇子都流了一地。 「虽然年时久远,力量削弱了许多,但其中所残留的能量仍旧颇为充足,如果是魔族骸骨,足以破开那个坚固的心脏了。」 若是骸骨,那自然是好的。 不知道那些魔修如今在里面鼓捣些什么。 未免他们将那极有可能是魔王骸骨的东西折腾没了,六安便打算快些赶去,将东西拿到手里为好。 便是抢,也要将那玩意儿抢下来。 但他却同时被沈鹤之和那小石人拦了下来。 「等会儿!」 「小祖宗且慢。」 沈鹤之道:「里面似乎有什么动静,还是等一等为好。」 六安注意到,沈鹤之的眼中金光闪动,正是运起了渊瞳之术,想来应该是看到了什么。 那小石人也道:「你们别看这个地方破破烂烂的,已经废弃了很久。黧渊魔族是魔族中颇为特殊的一个种族,和其他魔族不同的是,黧渊魔族极擅长利用工具,甚至阵法、咒术也极为高深。」 「若稍一不慎中了招,只怕是无人可解了。」 「虽然你这位道侣身怀黧渊瞳术,但他如今也不过初阶,想到达到能够破解咒术的程度还早得很,你也不想让他眼睁睁看着你身中术,自己却束手无策吧?」 六安当然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其实在沈鹤之开口拦下他的时候,他便打消了立刻冲进去的想法。不过,听大蛭魔族的意思,这黧渊瞳术的主要作用,应该是作为解除咒术之用? 六安的视线瞥向沈鹤之,沈鹤之微微颔首。 大蛭魔族对其他魔族的确很是了解,竟然连黧渊瞳术这般顶级的天赋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大蛭魔族不知道这道侣二人正在分析他话语中透露出来这些讯息,他嗅着空气中的味道:「这些黧渊魔族的魔气之中,似乎还夹杂着其他的气息?」 「里面还有几个魔修,」六安道:「不知他们在此处做甚。」 大蛭魔族嗤笑一声:「这些魔修还真是不知死活,竟敢来打搅魔族长眠。」 六安眉头一挑,他们盗取骸骨难道就不是打搅了? 「魔族修魔,人族魔修,你们二者修的都是魔道?却似乎水火不容?」 似乎猜到六安的心思,大蛭魔族道:「你若是看到一群模仿你模样的残次品天天在你面前晃悠,还恬不知耻的觊觎你的财富,想要在你死后继承你的家产,你难道会好过?」
第442页 若是这么想,那还真是十分憋屈。 正说着,后面那行排查潜入者的魔修也渐渐赶上来了,尽管能看出这些人很想继续往前走,但他们却还是只能远远的守外外面,不敢前进半步。 这会儿,六安与沈鹤之在中部,搜寻潜入者的修真者在外围,另一批魔修隐藏在里面,正是两面夹击的格局。 不过,不论是里面还是外面的这些魔修,都没有发现这几个不速之客,他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波动越发强烈的力量上。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为何如此强大?!」 「你连这都不知道,来红磨沙漠了?」 「怎么,还不许人好奇了?」 「反正咱们同病相怜,我也不妨告诉你,那里面是一具魔族的尸骸。据说只要得到其中的力量,实力定然会突飞勐进,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魔族尸骸?!」 那人低声惊唿,「这红磨沙漠存在了没有万年也有几千年了吧?这里有魔族尸骸,怎么早没被其他发现?」 「此处常年被魔雾笼罩,便是合元期魔修都未必敢来,只是最近不知怎的,魔雾退散,才有了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惜,可惜啊。」看得见,吃不着。 正说着,里面忽地发出一声巨响! 一片紫色的烟雾迅速瀰漫开去。 大蛭魔族沖两人大吼一声:「快,躲进那个空间里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六安不傻,那紫黑的浓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况且,那玩意儿竟然让他这个合元期的狐妖都感觉到了威胁,他又不傻,当然是能避则避。 他原本是想要瞬移开去,但那大蛭魔族却说让他们躲进空间之中,六安没有深想,念头转过,瞬息之间便将三人送回了苍弥戒中。 苍弥戒的本体轻盈落下,卡进了下方墙角的缝隙之中。 三个身影消失之后,那片迅速扩张的浓雾唿唿将戒指所在之处瞬移覆盖,又毫不停顿的继续向外扩张开去。 先前那还在说话的几个魔修好歹也是元婴、分神期的实力,不可能等危险都来到了面前,他们才反应过来。见那片不寻常的浓雾袭来,几人脸色大变,根本来不及想是不是跑到那里面的几人做了什么手脚,转头就往外跑。 几人神识、灵识外放,想要瞬移逃离,然而当神识张开之后,他们才惊恐的发现,浓雾出现之后,这整片世界的空间都变得极其不稳定。 若是在这等环境下强行瞬移,极有可能被不稳定的空间割裂,一个不甚叫元婴受了伤,修真者轻则根基受损,重则当场身亡,便是魔修也不例外。 因为这一番犹豫,那一大片浓雾已经迅速蔓延过来,此时再动身,逃跑几乎已经来不及了。 分神期的两人反应还算快,丢下元婴期的「同伴」拔腿就往外跑。瞬移不行,就只能依靠自身的速度硬沖了! 留下的三个元婴期魔修反应不及,其中一人为避免被那浓雾波及,竟是把心一横,强行使用瞬移之术,很快就在一片割裂的空间之中消失了踪迹,不知是死是活。 另一人,在那两个分神期魔修离开之后惊醒过来,也跟着往外跑去。 而最后一个,却好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他甚至是张开了双臂,故意等待那浓雾接近,被浓雾吞噬前的那一刻,他脸上残留的那抹诡异的笑容,只叫人心里发毛。 六安三人有惊无险的躲过了浓雾的袭击,身形落在苍梧空间的一角。 此处气息舒和,灵气充裕,花香袭人,与外面的兇险简直是天壤之别。 平復了先前颇有些紧张的心绪,六安感受着与他契约的戒指的情况,眉头不禁皱起。 即使不用冒险从苍弥戒中探出灵识,他也能感觉到,外面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股魔雾相当古怪,若是沾染上一丝,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沈鹤之的视线落在那乖觉的从六安手心上跳下去的大蛭魔族身上,「你可知道那怪雾是什么情况?」 「知道一点,」如今他依靠着这一对道侣,所想讨到什么好处,藏着掖着是不行的,他也没有隐瞒:「我只知道那是黧渊魔族的一种秘术,专用来对付人族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论是仙修还是魔修。」 六安看着他:「专用来对付人族…怎么对付?」 「其实我也只是传承记忆里有一些碎片,」大蛭魔族说:「具体怎么样,你们稍后出去,就知道了。」 六安好看的眉头挑起,对于大蛭魔族不适时的卖关子有些不满,「你觉得外面那种情况,我们还能出去?」 此时戒指之外已经完全被浓雾笼罩,即使卡在墙缝之中,苍弥戒也被魔气侵蚀了些许,这一回等他们安全之后,六安还要想办法将戒指净化一遍,以防被魔气影响。 看那浓雾的能量,少说也得等上数月才有可能削弱,至于完全消散,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去了。 若方才那几个魔修口中的魔雾就是这玩意儿,那可能等上数十年,或许也等不到一次魔雾退去的时机。 「这不用担心,」大蛭魔族胸有成竹但:「那力量再厉害,如今过了这许多年,也早就消耗了许多,相信我的判断,那浓雾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的。」 不知那大蛭魔族是哪里来的自信,但如今已经躲入苍弥空间的六安二人也只能暂且相信他,在空间里慢慢等待。
第443页 六安来到那个岩浆池处,查看魔王心脏的情况。 沈鹤之跟随在六安身边,看着那个悬立在岩浆池上的心脏。 他的肉身在那心脏之中,灵魂如今还能感觉到一些与肉身的联繫,但一想到那个将他浑身包裹的魔王心脏,心中却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若不是这颗心脏作怪,他与小祖宗如今也不至于这般被动。 六安看向心脏上方的那柄血色大刀:「现在如何了?」 那血色大刀声音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还行,还能支撑得住,那具肉身并没有被侵蚀的太严重,还有补救的机会。」 有补救的机会就好。 查看了一番魔王的心脏,六安又去查看他的药品宝库,里面的灵药虽然被卖出去了一大部分,但他都留下了种子,此刻大多数已经重新生长,只等什么时候长成了。 六安仔细将这些药材宝库查看了一遍,看他们会不会受到那侵蚀苍弥戒指的魔雾影响。 确定一切安好,没有受到影响之后,六安才放下心。 回头看着不远不近的跟在自己身后,神色柔和的沈鹤之,六安心思一动:「你我好久没有切磋过,不如你用上渊瞳来与我打一场?」 沈鹤之略想了想便点头,「好。」 六安心思一动,率先出招。 他没有动用狐火,只是幻化出他那又长又利的爪子,攻击时远时近,身形无比灵活,只叫人防不胜防。 沈鹤之眼中金光闪烁,手中不时几记风灵气挥过,一会儿是声势浩大的风龙捲,一会儿又是极不起眼的小风锥,一边抵挡六安的攻击,一边抽空对六安主动攻击。 两人在苍弥空间中打得叮叮噹噹的,不仅那些闲来无事的灵宝们,还有那海底花园的中枢龙珠也来凑热闹。 喝彩的,指点的,品头论足的声音不断交织,一时间,苍弥空间里竟然还有些热闹。 六安发现,沈鹤之使用渊瞳之后,显然能够看破他不少攻击的意图,尤其是一些虚晃的招数,沈鹤之很能够分辨清楚,不会轻易上当。 还有他的攻击路数,即使六安的招式诡谲又隐秘,但只要力量不会超过沈鹤之所能承受的极限,总能被沈鹤之提前防住。 这渊瞳的力量,果然很厉害,对于沈鹤之而言,便是如虎添翼。 六安没有出全力,沈鹤之有渊瞳在手,轻易不会被六安所伤,两人若一直打下去,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 热身过后,两人便默契的停了手,挑了一处灵气充裕的地方,干脆坐下论起道来。 见两人打完了,对论道毫无兴趣的灵宝门一闹而散,倒是那因六安在苍弥空间之中,而被允许到处跑的大蛭魔族跟在两人身边,就这么旁听二人论道起来。 也不知道他这个魔族能不能听懂。 沈鹤之失去肉身之后,两人这般心平气和的论道已经很少了,沈鹤之也极为珍惜与小祖宗一同修行的时间。 就这么过去了十来日,两人忽地从论道之中清醒过来,确切来说,是六安感觉到与他契约相连的苍弥戒周身的气息似乎平和了许多,主动结束了两人的论道。 那奇特的浓雾好像已经消失了。 六安打起精神,他抬手向沈鹤之示意。随后双目微闭,小心试探着将神识伸了出去。 沈鹤之一眨不眨的注意着他的情况。 索性六安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外面的浓雾已经消失了,虽还残留着些许魔气,但已经没有太大影响。」 看出六安的心思,沈鹤之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出去吧。」 六安一点头,将那只大蛭魔族捏在手里,与沈鹤之又从苍梧空间离开,在先前他们离开的地方重新落脚。 六安动了动耳朵,让那苍弥戒微微晃动,被浓雾侵蚀后的苍弥戒戴起来有些令人不舒服。不过,这一点不舒服可以忽略不计,如今拿到魔王的骸骨更为重要。 外面的世界没什么变化,只是那些红色的沙土和建筑颜色似乎变得更深了一些。 先前那几个魔修已经不见了,不知是死是活,前方那强大的魔气还在,但魔修的气息也已经消失了,怕是凶多吉少。 幸而他们有苍弥戒在手,还有躲藏的机会,六安感受着四周还未平復的动盪空间,若没有苍弥戒在,他们只怕也难逃那浓雾的吞噬。 「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进去看看。」 不知道那浓雾什么时候还会再出现,六安便想着速战速决,将东西快些拿到手里,才能安心一些。 这一回,沈鹤之和大蛭魔族没有阻止他,只是沈鹤之道:「那黧渊魔族的魔气有些古怪,小祖宗要小心。」 「你才要小心才是。」 沈鹤之虽有渊瞳在身,或许能占到一些便宜,但他不过金丹后期,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即使能够洞察危险,也未必能够保全自己。 大蛭魔族插了一嘴:「你放心,有什么情况我会提醒他的。」 一行快速往中心跃去,受魔雾过后的空间动盪影响,六安的神识也不能肆无忌惮的伸展开去,一行人的效率受到了不少影响。 六安一边注意周围的情况,尤其是神识范围之外的那些隐蔽的角落,一边小心的潜入。 不到半程,两人便同时警觉,分别向两边跃开,「当!」一柄泛着黑紫色雾气的尖刀直直插在两人中间。
第444页 一个眼睛发着青光的人形生物重重的砸在尖刀处,抬起枯瘦的手掌将尖刀拔了出来,毫无感情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六安身上。 「这是方才那些魔修!」 第二百三十章 这人身上的气息改变了许多,连样子也有些变化,但他手上的那把长刀却是没什么变化。 六安还记得,先前察觉他们潜入这红磨沙漠的动静,那几个魔修追出来搜寻他们时,这柄长刀就被那魔修捏在手里四下挥舞。 这是一个分神期的魔修,已经失去神智,手中长刀狠狠一甩,便像一颗炮仗似的向六安沖了过去。 六安不知道这人为何沖他来,不过他没有前去纠缠沈鹤之倒是一件好事。 他身形一闪,躲开了那兇狠一击,反手爪子一挠,隔空便是几道伤痕落下。那魔修似乎不觉得痛,更奇怪的是,明明那三道伤痕已经深可见骨,竟然没有流下一滴血。 这魔修只怕是被什么东西迷惑了心智,联想先前,或许跟那奇怪的浓雾有关。 不过,尽管这魔修不怕死又不怕痛,但他失去神智之后,一些诡谲手段也施展不出来,实力又被合元期的六安所压,六安熘了他几下之后,在沈鹤之的提醒下,找到那魔修的弱点,便一举将他干掉了。 一把火将那魔修的尸身烧了干净,只剩下那柄长刀,一条只剩下一个坠子的项鍊,一个被狐火烧得快要扭曲的戒指。 六安嫌弃的翻了翻:「堂堂分神期的魔修,身上竟然这么寒酸。」 「魔修在修真界生存得艰难,不仅受仙修排挤,魔修内部也是你死我活,未免什么时候就身死道消,好容易取得的灵石宝贝都会尽快化作自己的实力,身上的财宝自然不多。」 一个声音悄无声息的传入耳朵,六安眉头一皱。 他很快与沈鹤之汇合,将那只大蛭魔族藏了起来,神色戒备的望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漆黑的身影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走过来,仿佛吃准了六安两人不会逃跑又或者自信他们逃跑之后,也能将他们二人制服一般。 向来都是掌控全局的六安对这人的态度很是不满,但他只是将之压在了心里,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不知道这人的底细,贸然动手之前,还是先将人弄清楚了再说。 那人远远的走过来,六安也看清了他的模样。 此人也是先前在外围搜寻他们的魔修之一,样子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上多出了一些古怪的花纹,并没有掩盖住他的样子,倒是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他记得此人先前还是元婴实力,如今具体实力却变得有些模煳,叫人看不真切了。 六安对这人还有印象,因为他先前询问另几个魔修来此的目的,还引起了六安的注意,所以六安对他的记忆还有些深刻。 没想到,这人身上果然有问题。 同样是魔修,他显露在表面的实力甚至还不如另外几个,但那分神期的魔修遇上浓雾都落得先前那般下场,这人不仅完好无损,还能在其中来去自如,想让人不怀疑都不可能。 那人见他们二人虽然戒备,却并无惊讶之色,他反倒是有些兴味的挑眉:「你们似乎并不惊讶?」 此时六安还未说话,却是沈鹤之道:「你想让我们如何惊讶?」 六安心中微讶,他倒是难得看到他家大崽子如此主动与人搭话,这话语中,似乎还隐隐藏着一些敌意。 沈鹤之略带挑衅的话,并没有让那脸上生出了花纹的魔修生气,他对沈鹤之似乎并不放在心上,倒是很感兴趣的看着六安。 「先前的阵法本是为你发动,」那人眼带惋惜:「想不到竟然被你躲过,反倒抓了几个废物。你能否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逃脱的?」 这人一开始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难道说先前故意找不到他们,只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 六安承认,若先前不是被沈鹤之和那大蛭魔族叫住,就那么急切的闯进那魔族尸骸所在的地方,等那浓雾起来,哪怕有苍弥戒在,他也未必来得及躲进去。 若那浓雾真是此人所放,恐怕是见他们不上当,不得已提前放出了吧? 虽然疑惑对方究竟是怎么发现他的,但想到此处是对方的地盘,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毕竟他们一开始进入红磨沙漠之时,并没有隐藏身形。 六安冷淡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一边与这人不咸不淡的应对,六安也在心中估量此人的实力。不知此人对这里的掌控有多深,若是都能利用起来,他在这里与对方交手或许会处于劣势。 而且那奇怪的浓雾也让六安很是忌惮,不知道那东西多久能发动一次,这人若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时机将那阵法再次开启,他们不一定有机会再一次躲过去。 六安心思运转得飞快,衡量着眼下的情况。 「小祖宗莫要被他所骗,」沈鹤之对六安传音:「此人身上也有黧渊魔族的血脉,只是比我更为浓厚,因而他在浓雾之中才能倖存。」 「但那浓雾之事,定然不是他所为。他如今不过是虚张声势,叫小祖宗忌惮他,不能对他出手罢了。」 六安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大蛭魔族说这片浓雾是用来对付魔族之外的生灵,若这人身上也带有黧渊魔族的血脉,那么他的确能够在浓雾过后还保持理智。
第445页 若不知道这一茬,还真被这小子给唬住了,六安心下觉得好笑。 既然如此,那也不用再和这人周旋,六安想到那个被他再度丢进了空间里的大蛭魔族,心思一动,对空间里的小石人传音道:「给你个任务,如何?」 「小祖宗,此人不妨由我来对付。」 在六安与那大蛭魔族商量时,沈鹤之道。 六安想了想,难道是因为自家大崽子与那人一样身具黧渊魔族的血脉,挑起了他血脉之中对同类的排斥之心? 「好,你小心些。」 沈鹤之不会瞎逞强,既然敢提出与对方交手,那没有十成把握,至少也有六成,有六成也就足够了。 得到六安首肯,沈鹤之也不理那脸上长出花纹的魔族如何花言巧语,手中精风玉髓扇一挥,便是一记尖锐的风声唿啸而出。 那是沈鹤之在千启秘境的吟风谷中收復的异风,在后来的秘境探索中也使用过几回,如今正是用来对付魔修的手段。 那魔修暗中提防着看不透实力的六安,没想到六安身边实力不过金丹后期的沈鹤之却会当先发难,他反应再快,也料不到沈鹤之的异风竟然能攻击神魂。 异风既出,沈鹤之的灵识攻击也紧随而去,竟是以金丹阶段的灵识重创了那元婴期的灵识! 魔修脸色惨白一片,双目却是充血通红,憋不住哇出了一大口血来,恨恨的瞪了沈鹤之一眼,反手挥出一大片灰雾,借着雾气的遮掩转身就逃。 沈鹤之如何肯让他逃走,一记旋风裹上那片灰雾,身形却鬼魅般绕开那两股力量纠缠之处,向那魔修逃跑的方向追去。 六安跟随在沈鹤之身侧,以防横生枝节。 一逃一追一跟之间,一行很快接近了那片魔气浓郁之地。 不知那人打的什么主意,六安是不打算让那人顺利跑到魔王骸骨所在的地方。不过,沈鹤之的灵魂攻击固然厉害,那魔修的小命也意外的顽强,中了几记攻击后,竟然还能保持理智,顺便还能在逃跑的过程中,给他们制造障碍。 知道是那大蛭魔族出场的时机了,六安反手将那小石人取出来,捏在手里:「你想好了没有?」 大蛭魔族有些不情不愿,但受制于人,又只得憋屈道:「可以试试,这人身上有魔族血脉,勉强应该能用。」 六安一点头,匆匆给那小石人做了个简单的防护,就一把将之仍了出去,正对那不断逃跑的魔修。 感觉到背后袭来的风声,那魔族想也没想,反手就是一记带有腐蚀之力的灰骷髅法术,破开了小石人身上的脆弱防御,瞬间将那小石人腐蚀了干净。 然而,却有一颗古怪的小石头从中弹了出来,径直弹落在那魔修的脖颈上,眨眼就破开皮肤融入了进去。 那魔修隐约察觉此事,抬手捂住那似有异动,如今却又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的颈部,心中暗恨,却是心一横,用一道秘术燃烧血液,以更快的速度逃离。 沈鹤之自然看到了小祖宗的动作,那小石人是大蛭魔族寄住的傀儡,小祖宗将那东西丢给魔修,莫非… 血遁大法让那魔修的速度快了好几倍,沈鹤之虽是风灵气,到底只有金丹后期,体内中品灵脉所支撑的的风灵气也是用一点少一点,沈鹤之索性就停了手。 有小祖宗出马,那魔修想必是逃不远了。 魔修很快消失了身形,两人没有追上去。 他们追着那魔修,如今也已经来到红磨沙漠的中部。 这里的建筑还保存得比较完好,虽然免不了有岁月侵蚀的痕迹,但依稀还能看出当年此地的辉煌。 红磨沙漠的中心,修建着一片十分高大的建筑,与外围那些直立的残垣断壁不同,这中心的建筑顶部尖尖的,好像一座放大的坟墓。 尖顶的建筑四面底部都有方形的门框,而那门却不知是消失了,还是一直都没有过,站在门外,建筑内部一览无余。 冥冥之中有一股吸引力,促使着人走进那座建筑。 尽管对这古怪的力量心生警惕,但已经看到了建筑内部那半掩埋在地下的高大骸骨,六安与沈鹤之也不得不遵从心中的想法,踏入那座「坟墓」之中。 这里似乎是存放骸骨的地方,无数巨大骨头横七竖八的散落着。 六安与沈鹤之没有彻底被骸骨吸引去,那骸骨的周围,还围绕着一群浑身萦绕着紫黑雾气的魔修,仿佛这些沉眠之骨的守护人。 这些,就先前那群魔修。 第二百三十一章 自两人一踏入建筑,这些魔修便齐刷刷将没有神智的眼睛转向两人所在方向,眼睛里似乎流转着嗜血的光芒。 六安知道,想要得到魔王的骸骨,还得将这些人都解决了才是。 「小祖宗小心。」 沈鹤之刚一提醒,那群浑身紫黑的魔修便同时动了。 与最开始那个拿刀的魔修不同的是,这群实力参差不齐的魔修手中没有武器,但察觉他们的动作之后,六安和沈鹤之两个却没有耽搁,行动干脆的退了出去。 这群魔修不知被什么意志所操纵,双手一动,竟然开始掐起手决。紫黑的魔雾在魔修身上翻滚,一道强大的法术在骸骨的上方汇集,下一刻就砸在六安方才所站之处。 「吱——」 一声声尖锐的摩擦声传开,那块地方竟然被砸出了一个数丈深的凹坑。
第446页 如此还不止,法术所过之处,地面的泥土和石块都化作了黑色的淤泥,还在不停的向四周蔓延。 那炸开的深坑很快就积起一潭青黑的泥沼,还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看起来很是噁心。 或许是经过了骸骨力量的加持,这些实力最高为分神后期,最低却只有元婴期的魔修合力攻击起来,竟是让六安这个合元期的狐妖都心生忌惮。 不知道那法术落在人身上是什么感觉,反正六安是一点也不想尝试的。 方才两人进入的那个门被青黑的泥潭挡住了去路,想要再进去,除非越过泥潭,或是从另外几个门走。 泥潭之中还残留着力量不弱的魔气,若不小心落入泥潭其中,还不知会如何。 最主要的是,这几个魔修合力攻击的威力不弱,魔气法术又极为阴邪,轻易不能粘惹,顾忌之下,他们目前就处于下风了。 得想办法将这些魔修分开,各个击破才行。 只是,若他们不踏入这个建筑,这些魔修似乎就不会动,魔修又已经失去了神智,用其他方式将人吸引出来的方法似乎都不管用。 六安看向沈鹤之:「你可有看出他们身上的破绽?」 沈鹤之摇摇头:「虽有破绽,但凭我们如今的实力,只怕还破不开那破绽。」 有那黧渊魔族的魔气支撑着,这些被控制的魔修气息宛如一体,几乎是完美相融,那些气息融合的破绽虽不是没有,但强行攻击只怕连弱点都破不开。 六安想了想,不管能不能将这些魔修各个击破,总要试试这些魔修的反应:「你我分列两个方向,对不同的魔修攻击一番试试?」 沈鹤之颔首:「可以一试。」 两人分开往两个方向而去,落在两个相对的门外,看准离他们最近的那个魔修,手中摺扇以挥,便是一记风卷,一记火龙唿啸扑去。 两人的攻击没有保留,狠狠往里砸去,而在这时,原本没有动静的魔修身上气息忽地一涨,一片紫黑浓雾环绕,竟是将他们的攻击都消融了,哪怕还残留些许,落在魔族身上时,也已经不剩下什么。 这可不好玩。 两人没有因此而停手,他们连续攻击了无数次,又不停换着方向尝试,但最后六安的实力消耗了大半,那些魔修却还是完好无损,并没有找到一点破绽。 「这些魔修的防御,就像乌龟壳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弱点。」 六安有些无奈。 他抬头看了看,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要不要将这个建筑直接给拆了。」 沈鹤之忍不住一笑,这种事情,小祖宗的确干得出来。 不过,却也没有这么简单。 他道:「这建筑与那内里的气息相连,若我们不能破开那些魔修的防御,这座建筑也无法摧毁。」 「那也就是说,只要能够将外面给拆了,里面的防御,我们也能突破了?」 「可以这么说。」 六安思量了一番。 他手中的灵宝虽多,但针对魔修的灵宝,流传下来的却不多,虽然还有一些,但多已损伤,除了那柄血色大刀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足以胜任的宝贝了。 至于他自己,强大的魔修从来没接触过,后来接触的也不过是一群不成器的小魔修,实在没有什么对付魔修的经验。 反正他是一定要得到那魔王骸骨的,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 若是惹急了他,他就将他一空间的灵宝取出来,哪怕抽空所有灵气,也要将这乌龟壳给噼开了! 就在六安权衡利弊,酝酿着用一空间的灵宝狂轰滥炸一番的时候,沈鹤之道:「小祖宗,那双魔眼说不得能破开这些防御。」 六安一愣,回过神来。 也对,他差点将那对魔眼给忘记了。 先前在吃人鬼的圣地里,六安用小镇魔阵法将魔眼镇压收復之后,因为沈鹤之还在生自己的闷气,六安也没能将魔眼交给沈鹤之,便自己收在了苍弥戒里的一处位置。 那魔眼的力量不容小觑,虽然与六安的实力相差无几,但以黧渊瞳术的特性,应该可以破开黧渊魔族的咒法。 只是…「那魔眼不过被我们强行镇压,不能操纵,又已经消耗了不少力量,想要借它破开防御,却不容易。」 若破开防御未成,反倒让那魔眼跑了,或是让那魔眼投奔魔王的骸骨,那岂不是亏大了? 沈鹤之道:「可以尝试将那魔眼作为我的双眼。」 沈鹤之如今的身体是变异蕴魂石所化,六安以风属性灵矿等物精心炼制之后填充而成,理论上,他如今用来「视物」的,还是他的灵魂之力。 也就是说,他看起来虽然正常,但有好一部分其实是幻化出来的,并不真实。 用那双魔眼来代替沈鹤之的眼睛,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六安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太危险了。」 沈鹤之身具黧渊瞳术,与那魔眼相互觊觎相互排斥,若叫沈鹤之以魔眼代替双眼,岂不是给了那魔眼吞噬沈鹤之的机会? 沈鹤之如今是灵魂状态,更不能受到一点损伤。 比起让沈鹤之操纵魔眼,六安还是觉得,用他空间里的灵宝来轰炸的方法靠谱一些。 「还请小祖宗信我。」 沈鹤之与六安想的差不多,若放手让小祖宗去做,还不知道小祖宗要怎么折腾自己。与其看着小祖宗受伤,像先前那般心疼,还不如让他自己冒险一把。
第447页 反正他的肉身在空间里,他顶多灵魂受到一些损伤,以后也不是不能将养回来。 两人提出的要求,对方很少会拒绝。但这一回双方却是各不退让,一时就这么僵持了下去。 一直到一个人的到来。 「你们两个怎么了?怎么在这儿僵着?」 那个脸上有花纹的魔修回来了,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两脚在前,身形斜向后仰着,不知他是如何维持住这种高难度的走路姿势,总之看起来有点欠揍… 这个几乎大变样的魔修对六安二人颇为熟稔,六安上下审视了他一番,有些嫌弃道:「好好走路。」 「魔修」挠挠头,脸上的花纹似乎都动了动,「我还不怎么习惯用人类的身体,不会用,不会用。」 「那傀儡你倒是用得上好,怎么,你魔族的构造与人族有很大的区别?」 「是有不少区别,至少对于我们大蛭魔族而言。」 「魔修」道,「若我们大蛭魔族的身形有这么巨大,那还怎么隐蔽,怎么寄住在魔族的身上?」 六安伸出小指头比了比:「莫非你的真身是只有这么点大的小虫子?」 「魔修」摇头,「那倒不是,我的本体与那个石头傀儡差不多,事实上,你们也见过那魔王的骸骨了吧?黧渊魔族是大魔族,身形高大,比人族可是高大多了。」 六安还以为只是魔王的骸骨比较高大,没想到身形都差不多,怪不得这里的建筑这么巨大。 不过…这黧渊魔族这么大,人族这么小,像沈鹤之,还有「魔修」这种含有魔族血脉的人族后代,又怎么留下来的?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魔修」奇怪的瞥了六安一眼,又看了看沈鹤之,见沈鹤之对他不怎么感兴趣,临到嘴边的疑问便咽了下去,转而问起先前的问题:「你们不是要取得魔王的骸骨,怎么不见动?」 「那里面跟龟壳似的,破不开。」 「魔修」看了看里面:「这是黧渊魔族的秘术,但抵不住黧渊瞳术的破解。你们先前不是得到了黧渊魔眼,为何不用?」 「太危险了,不许用。」 在沈鹤之再次提出之前,六安一口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魔修」脸上的花纹又动了动,「要不,你将那魔眼给我,我来用?」 六安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写着三个字:想得美。 「除了使用黧渊瞳术,这种秘法还真不容易破解,」「魔修」道:「你还有什么办法?」 「归根结底,取得魔王的骸骨,不过是为了破开魔王的心脏,将鹤儿的身体取出来。但若有其他办法,也不是非要得到魔王骸骨。」 「这?」 六安的目光在那「魔修」身上转了转:「那魔王的心脏之所以觊觎鹤儿,不过是因为鹤儿身上有黧渊魔族的血脉。」 「但鹤儿身上的血脉很是稀薄,倒不如你现在这具身体血脉充足。你说,魔王的心脏有了你这个更好的目标,会不会转移视线?」 「呃…」「魔修」抽了抽嘴角,「理论上虽然如此,但那心脏已经将他吃了进去,到嘴的东西它还能吐出来不成?」 「这个就要看你怎么做了,你不是大蛭魔族?若你能将鹤儿的肉身解救出来,那魔王的心脏可就归你了,你不动心?」 「魔修」脸色一垮:「话虽如此,想要吞噬魔王心脏,那也得我全盛时期方可,我如今连魔族肉身都无…」 「我觉得,咱们还是拿魔王骸骨靠谱些…」 话题又说回来了,「怎么拿骸骨?」 第二百三十二章 魔王的心脏,魔王的骸骨,以及魔族的心脏,如今凑在一块儿,说不得都可以弄出一个新的魔族来了。 不论魔族魔修都是无利不起早,六安看了那「魔修」一眼,这大蛭魔族一路跟着他们,没准就是打的这样的主意,六安决不会轻易上当。 大蛭魔族知道他和大崽子许多秘密,便是不能杀人灭口,至少也要将它绑死在他们的船上才是。 在不能确定可以彻底掌控这人之前,六安不可能任由这只大蛭魔族增强实力。 先前之所以让他去「借用」那魔修的身体,是因为这魔修实力不强,六安有自信能压制它。 至于放任这魔族用其他途径增强实力,六安绝不允许。 那双魔眼,在确定不会让他家大崽子受损之前,六安宁愿捂死在自己的苍弥戒角落。至于其他人想要,门都没有。 沈鹤之对于小祖宗突来的固执,既无奈,又难忍心中的喜悦与暖意。 魔眼在小祖宗的苍梧空间之中,尽管沈鹤之与六安定下了同心共死契,与苍梧戒能有些许联繫,但想要越过小祖宗去操纵苍梧空间,绝对不可能。 小祖宗不松口,他不能拿魔眼来冒险,那就只能另闢蹊径,用其他办法来获得魔王的骸骨。 沈鹤之听着小祖宗与那大蛭魔族的对话,想起那还在空间之中的魔王心脏,心思一动,忽地想到了一个主意。 「小祖宗…」 六安收回落在那「魔修」身上的视线,见沈鹤之似乎想到了什么:「鹤儿有好办法了?」 沈鹤之道:「小祖宗难道忘了那无名之石?」 六安一愣。 无名之石被他用来镇压岩浆池的阵法了,而吃人鬼圣地的那条矿脉,因为那疑似「无名之石」的成分太过分散,在不动用灵气的情况下,想要将这些分散的颗粒挑出来净化需要大量的时间。
第448页 显然,如今的六安是没有这个时间来处理的。 沈鹤之提到的无名之石,当然并不是指那吃人鬼圣地的矿脉,而是镇压岩浆池的那些无名之石。 他是想…用无名之石镇压那些魔修,以此来得到魔王的骸骨? 可是一旦将无名之石取出来,岩浆池中的阵法势必会再度运转,到时候魔王心脏的力量无法压制,那大刀所使用的镇魔阵法可就未必能够顶用了。 到那时,沈鹤之的肉身恐怕会被魔王的心脏所吞噬。 六安皱了皱眉。 沈鹤之道:「魔王的骸骨所残留的力量也不容小觑,想要得到骸骨,我们不得不付出一些代价。相比起其他,若我们的动作够快,这个方法所付出代价的是最小的。」 「但一旦中途有差错,后果也是最不能承担的。」 若没能成功得到骸骨,还叫魔王的心脏復甦,吞噬了沈鹤之的肉身,那一切就前功尽弃,再也无法挽回了。 「小祖宗,修仙本就是以命相搏,如今既然有较大把握,我们何不试一试?」 六安沉默了半晌,比起让沈鹤之冒险使用魔眼,魔王心脏好歹还有大刀镇压着,「的确,值得试一试。」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只大蛭魔族的身上。 大蛭魔族觉得自己嵴背一凉,浑身忍不住一抖。被这只狐妖盯上准没好事,看他这样子,怕是又想出什么招来坑它了。 大蛭魔族感嘆自己命途多舛,但却一点也不敢反抗:「呃…我能帮上什么忙?」 六安缓缓道:「还是先前那个办法,在我们取出无名之石,那魔王的心脏復甦之后,你去『勾引』那魔王的心脏,让它注意到你。」 大蛭魔族道:「这个,我也不能保证让那魔王的心脏为了我这具身体而放弃你家道侣的肉身…」 「我会让那柄大刀在我们取骸骨之时,最大限度镇压魔王心脏的力量,这期间你只管尽力激发这具身体之中的黧渊魔族血脉,让那魔王的心脏能够注意到你。」 「哪怕不能让那魔王的心脏放弃吞噬鹤儿的肉身,至少应该能让它产生犹疑,拖延吞噬的时间。」 六安咧开一双尖锐的犬牙对大蛭魔族威胁道:「我将这个任务交给你,若办得好了,你想要得到一副合用的肉身也不难,若是让鹤儿的肉身有什么闪失…」 「我想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大蛭魔族动了动喉结,它知道这只狐妖说的不是假话,而且这狐妖很有手段,说能给他一句合用的身体,也确实能做到,他需要依靠狐妖的帮助,大蛭魔族心中一横,狠狠点了头:「我知道了!」 不过是同那魔王的心脏打交道,当初要不是被那阵法给坑了,他也是能将魔王心脏吃掉的人。 大不了,一会儿也被那心脏给拖走… 反正只要骸骨到手,那狐妖救一个是救,救两个也是救不会让他自生自灭的。 见「魔修」诚惶诚恐的点了头,应该是听进去了,六安才满意的收回犬牙,又问他:「这能够破开魔王心脏的骸骨,可有什么条件?」 不可能所有骸骨都可以吧… 大蛭魔族道:「最好是心口处的魔骨,完好无损未曾断裂的,其中能量还未大量流失。将其折断之后,魔骨中的能量会向外奔涌,此时用那魔骨的断口,便能破开魔王的心脏。」 「如何能够折断那骸骨?」 既然是魔王的骸骨,想要折断只怕也不容易吧? 大蛭魔族道:「这也不难,用另一块骸骨便能将其敲断。不过,想要一举将魔王的心脏划破,要避免其他力量干扰,魔王的骸骨终究带着魔气,破开之时手握骸骨之人必须全无防护,难免会受到魔气影响。」 「这一点倒是无妨。」 大不了花一点时间清除体内魔气,还是将大崽子的肉身救出来为上。 沈鹤之道:「小祖宗,破开心脏之事,不妨让我来。我这具身体不过作为临时之用,有所损伤也无妨。」 六安却摇头:「你这身体依靠你魂力和灵力支撑,若由你来操纵骸骨,骸骨难免会受到灵气影响。到底我是合元期,实力还能看,对魔气也能有所阻挡,还是让我来。」 沈鹤之还要再说,六安却道:「等你取回肉身,我便能安心许多,到时候就像先前那样让你来照顾我,你不愿意?」 沈鹤之当然是摇头否认,六安便拍板将此事定下了。 现在要做的,是探明魔王的骸骨在何处,以及那心口处的骸骨所在的位置,将这些情况掌握清楚,才能确保稍后在使用无名之石时,能用最短的时间取得骸骨而不会有所耽搁。 这栋巨大的建筑里面,尽是黧渊魔族的骸骨,但并不是所有的骸骨,都是魔王的骸骨。 六安本要冒险进入建筑里面去探探,沈鹤之却是抢在六安之前先行动身,抓着那「魔修」,就借风灵气的速度和灵巧,一闪闯入了那座高大建筑之中。 一时间,六安只觉得哭笑不得,可惜沈鹤之先斩后奏,为了能够及时接应,他也不能和沈鹤之一块儿闯进去查看。 不得不说,沈鹤之的临时肉身用蕴魂石和风属性灵矿做成,虽能以假乱真,但体内却没有一滴血液存在,对「血液能量」十分敏感的魔族对他的感知总要慢上一拍。 而那大蛭魔族如今所使用的肉身,则蕴含着黧渊魔族的血脉,操纵那些魔修的魔族力量对他没有太大的敌意。
第449页 因而,两人潜入那建筑之中,又没有企图接近那些魔王的骸骨,倒也没有受到太过激烈的攻击。 两人在建筑中闪闪躲躲,又在各个门中进进出出,耗费了几个时辰,终于摸清了魔王心骨的具体所在。 也时候,开始他们的计划了。 沈鹤之与那大蛭魔族探查魔王心骨所在之时,六安已经与空间里的大刀做了沟通。 大刀说,它这段时间倒是囤积了不少力量,强行镇压魔王心脏几个唿吸不是问题,只要能够保证在这段时间内将魔王的心脏破开,就能保住沈鹤之的肉身。 当然,条件就是,哪怕以后不需要它来镇压魔王心脏,它的灵气供应也不能中断。 这个条件也不算过分,六安自然是答应了。 随后,六安又在那巨大建筑之外,设下了一个大型防御阵法和隐匿阵法,将之保护起来,未免他们在行动之时,被外来之人打搅。 将那狼狈的从建筑中逃出来的「魔修」丢进苍弥空间里,让他乖乖待在岩浆池边待命。 随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六安看了沈鹤之一眼,沈鹤之向他点点头。 六安心中一定,先前那一路都走来了,这一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 「走!」 两人闪身进了建筑之中,沈鹤之仗着黧渊魔族的阵法对他不敏感,多往前走了一步,而在他后面半步的六安,手中却是多了一柄尖枪。 在魔修发现他们动静,对他们出手之时,六安手中也多出一把黑色石头,无视那些魔修的动作,六安将之按照既定的方位,抛向数个位置。 波涛翻滚的浩荡魔气本想将那些企图闯入阵法之中的无名之石拦下,岂料那无名之石竟直接破开了这些魔气,丝毫未有影响,直直落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空间中的魔气凝固了,那些受魔气驱使的魔修动作也戛然而止。 同样被禁锢了灵气,但还能行动的沈鹤之与六安赶紧往目标之地奔去。 沈鹤之捡起一块落于沙土表面的巨大魔王之骨,六安则将手中尖枪往魔王心骨所在的坚固土堆中一插一挑,飞快将那挑出的魔王心骨捏在手里,便拉着与他汇合的沈鹤之回到苍弥空间中。 就这么短短的几个动作,竟让六安浸出了一头汗。 而接下来的行动,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苍弥世界中,岩浆池外,魔王的心脏旁,「魔修」憋红了一张脸,身上的黧渊魔族血气翻滚,甚至在周身凝成了一片红雾,好让那魔王的心脏能够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血色大刀将魔王的心脏压制了几个唿吸,但似乎先前压抑得太过厉害,那魔王心脏的反弹也很厉害,血色大刀已然用尽全力,但还是没能达到预期的时间,便被其挣脱了。 好在事先安排了「魔修」在,那魔王心脏一朝挣脱,还没来得及继续对沈鹤之的肉身下手,就「闻」到了一股更为浓郁的「同族」血脉气息。 岩浆池咕噜咕噜一阵冒泡,鲜红的血色管子便从岩浆池中伸了出来,直直向「魔修」抓去。 「魔修」跑得快,他当初就吃过亏,自然不可能再被那血管抓住,他克制着从心里蔓延出来的,想要跳入那岩浆池的冲动,艰难的维持着与岩浆池不远不近的距离。 既不让那心脏抓住它,又不会让那心脏放弃他转而对沈鹤之的肉身下手。 这种距离不好掌控,「魔修」几乎要失去先觉的优势,被那心脏给抓住。 好在沈鹤之与六安及时回来了。 沈鹤之落在距离岩浆池数丈之外的灰色之域,他手中的魔王重骨也消失不见了。 而六安,则仗着自己是苍弥世界的主人,直接落在了魔王心脏的上方,手中重骨落下,魔王的心骨已然断作两截。 「小祖宗。」 沈鹤之本想趁小祖宗不备,将小祖宗手中心骨取过,自己去破开那魔王心脏。小祖宗却是和他打着同样的主意,他身为苍弥空间的主人,沈鹤之实力又不及他,自然是叫六安先一步得手了。 心骨尖锐的断口向那巨大的心脏划去,尽管察觉六安的意图,心脏挥舞着庞大的血管想要将六安抽开,但有着空间优势的六安速度奇快,心脏的防护还未曾起效,六安手中的魔王心骨,便已然落到那通红的心脏上。 「刺啦。」 寂静的空间里,响起一道裂帛之声。 六安揣度着沈鹤之肉身的位置,并未将那魔王心骨刺入太深,随着心脏被划开,里面便露出了一片染血的衣角。 受到重创的魔王心脏疯狂颤动,长长的血管凌空乱舞,六安忍受着心脏损伤后向外喷涌的浓烈魔气,一把抓住沈鹤之的肉身,用手中心骨将连接其上的细小血管通通削除,随后将人拖出来,身形快速闪躲,很快从岩浆池上方退了出来。 被划了一条巨大的伤口,流失了无数能量的魔王心脏,倒处活物,以图能够将其吞噬,补充身上的损失,填补身上的漏洞。 然而,苍弥空间之中已经没有什么能够为它补充能量的活物了。 将沈鹤之的肉身从魔王心脏中取出来后,六安便将沈鹤之和「魔修」,以及自己都丢出了苍弥空间。如今那空间里,除了不能吃的灵宝们,可没什么活物了。 「唿。」
第450页 六安将手中那血煳煳的肉身平放在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沈鹤之很是心疼,「小祖宗好生休息一番。」 六安直面堪比渡劫期的魔王心脏破裂后的魔气喷涌,体内灵气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能够硬撑着将沈鹤之的肉身抢救出来,是用了强大的意志强行忍耐着。 将这两人送出来后,他也的确是不想动了,向沈鹤之点点头,在没有无名之石镇压的区域打坐平復身上动盪的魔气。 沈鹤之看了那「魔修」一眼,「你我前去解决这座魔族阵法。」先前那阵古怪的魔雾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出现,还是早早将之掐断为好。 无名之石还留在外面,之所以冒险没有将之收回便直接去对付那魔王心脏,是为了节省他们所用的时间。 也就是说,如今这座魔族阵法,还被无名之石禁锢着。 「我对黧渊魔族的阵法没有涉猎,不知道怎么解,」「魔修」脸上的花纹动了动,「况且,我们体内的力量也被压制着,便是那些魔修,我们也对付不了,怎么解决?」 哪怕将这些魔修带离无名之石镇压的范围,他们两个一个元婴期,一个金丹期,也杀不死这些元婴分神实力的魔修。 无名之石可以镇压能量,却不能让这些能量凭空消失,尽管魔修们不能动弹,他们体内的力量该如何就如何,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们的这点能量,想要杀死这些魔修显然不够。 沈鹤之瞥了他一眼,眼中有些嫌弃,若是小祖宗,定然不会问他这种问题。 沈鹤之随手在地上捡了两块魔王骸骨,一块重骨将另一块长肋骨敲碎,将之往其中一个魔修重重刺去。 尖锐的肋骨勉强刺入魔修体内少许,随后,沈鹤之依样画葫芦,挨个儿在那些魔修身上插上断裂魔骨。 附体在魔修身上的大蛭魔族恍然大悟。 魔族阵法的力量,来源于这些魔族的骸骨,只要将这些骸骨毁去,那阵法自然也就没有力量维持运转。 而沈鹤之在这些魔修身上都插上魔骨,虽不能将之杀死,但稍后一旦将无名之石收走,能量解封的那一刻,魔王肋骨中寄存的能量瞬息间喷涌出来,哪怕不能杀死这些魔修,也能够有所重创。 到时候,这些魔修也不能发挥作用,这座阵法岂不就毁了? 想通此节,大蛭魔族也不敢耽搁,赶紧同沈鹤之一起,给那些不能动弹的魔修都扎上了魔王的肋骨,同时,也将剩下的那些魔王的魔骨一一毁去。 所有的魔修体内都刺入了魔王肋骨,将那些魔王骸骨能毁的毁去,不能毁的,也从阵法中搬了出来,丢到其他地方。 沈鹤之看着那些散落的无名之石,脚下一动,开始将之收回。 大蛭魔族早早闪到了一边,他不被允许触碰无名之石,又不像手握无名之石的沈鹤之那样能够无视外来的攻击,留在那里,等阵法復甦,哪怕那些魔修受了重创,也够他喝一壶了。 沈鹤之每收回一颗无名之石,脚下的阵法便有些蠢蠢欲动,直到收回大半之后,魔族阵法便开始恢復了运转。同样恢復运转的,还有那些被折断的骸骨。 「噗噗噗」 魔修们的体内接二连三的发出闷响,是肋骨中的能量挣脱压制,在他们体内乱窜肆虐。 不多时,沈鹤之便将无名之石全部收了回来,受到重创的魔修体内魔气紊乱,即使仍被魔族阵法所操纵,也无法再视线手决进行攻击。 残留在空气中的魔气汹涌翻滚,却无法发泄,愤怒的四处游走,却不能对持有无名之石的沈鹤之造成影响。 沈鹤之顺利离开了那座高大建筑,失去大部分魔王骸骨的力量,未过多久,那阵法便不甘不愿的消停了下去。 哪怕还未彻底破除,短时间内想要对沈鹤之他们造成影响也不能了。 沈鹤之等了一会儿,等六安从修行中清醒过来,将无名之石还给他。 六安将无名之石丢进苍弥戒中的岩浆池里。 因为力量太强大,被划破的魔王心脏一时还没有彻底死亡,当那些无名之石入水,岩浆池的阵法停止运转之后,魔王的心脏便整个一顿,无力的垂下,溅起无数的水花。 六安舒了一口气。 总算将那心脏给搞定了。 哪怕人没事,临近渡劫期的魔王心脏在他的苍梧空间里挣扎,对空间的破坏力也是巨大的,好在能够及时止损,以后有了灵气,还能修復回来。 休息了一会儿,六安暂且将体内混乱的妖力压制下去。 随后,三人围拢在一起,看着沈鹤之那具被魔血所包裹的肉身,研究。 魔王的心脏到底灌注了许多能量在沈鹤之体内,若在这个时候让沈鹤之的灵魂回到肉身之中,其灵魂定然会受魔气侵蚀,到时候只怕沈鹤之就得被迫入魔了。 六安转头看「魔修」,「鹤儿体内的魔气,你有办法。」 这回大蛭魔族没有为难,他拍拍胸脯,「这个我擅长,你们尽管交给我便是。」 说是将人交给他,六安于沈鹤之本人也没有从大蛭魔族身上错开眼去,沈鹤之更是运转黧渊瞳术,密切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以防他耍什么花招。 好在,大蛭魔族没敢在两人眼皮子底下作妖。若是平常人他还能用些手段,但这里还有个拥有黧渊魔眼的人,他所用的手段瞒不过他,一旦被发现,他就死定了。
第451页 大蛭魔族之所以被称为大蛭魔族,是因为他们像水蛭一般寄居在魔族身上,以吸食魔族的血液、魔气等等能量为生,有些特殊的大蛭魔族,甚至还能吸食魔族的灵魂之力。 沈鹤之体内的那些魔力让大蛭魔族来抽取,简直是大材小用,很快,大蛭魔族便将沈鹤之体内的魔气抽了干净:「你体内的一些灵气已与魔气纠缠在一块儿,好在没有侵蚀到丹田,我将你体内的灵气全部抽空了,到时候你自己重新催生灵气便是。」 沈鹤之肉身表面上的那些魔血也消失了干净,整个人变得清清爽爽,仿佛当初未曾被魔王心脏吞噬的样子。 六安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除了体内变得空荡荡的灵气之外,并没有别的问题,便对沈鹤之道:「灵魂离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事不宜迟,我助你回归肉身。」 大蛭魔族乖觉的跑到那座大建筑里躲着,避嫌。 沈鹤之颔首,六安心中一动,催动着二人之间的契约,把没有丝毫反抗的灵魂抽取出来,快速送回了沈鹤之原本的肉身之中。 「砰。」 失去灵魂支撑的临时肉身向后倒去,在尘雾中化作一颗石头和一个圆球,六安没有理会,专心引导沈鹤之的灵魂与久违的肉身融合。 过了好半晌,六安收回神识,平復心力,期待的看向那双目紧闭的年轻修真者。 掺杂着金光的眼眸缓缓睁开,依旧是不便的专注目光:「小祖宗,鹤之回来了。」 ※※※※※※※※※※※※※※※※※※※※ 感谢凌川小天使的地雷~ 第二百三十四章 「如何了?」 「那阴影已然消去了。」 「经过这许多波折,不仅未有折损,竟还完全恢復,不,甚至比先前更好。」 「遇上这等兇险也能平安渡过,此子果然非同一般,他的运道该是何等不凡?」 「既然渡过,咱们也不必失去一位好苗子,也算万幸,你我总算能放心一些了。」 「幸而他坚守本心,未被侵蚀,不然你我如今还未必坐得住。」 「正是,若要叫我们亲手除去这样一位英才,实在是心痛至极。」 「还是赵域主力排众议,叫我等信他,一直将星图异变之事压着,未曾上报给几位本体知晓。若此事被本体晓得,他们一心为宗门考虑,未必能像我们几个这般沉得住气。」 「如今他既已恢復,此事上报本体,本体也不会再对他下手,我们无需再压着。后续处理,与我们这些照看星图的身外化身也无关系,便交给他们决断罢。」 「正是,与魔相争还能及时抽身回归本我,经过这一遭,此子将来定然成就非凡,还要叫本体好生培养培养,别埋没了才是。」 「是极,是极!」 五色星图之上,璀璨的星河之中,有一颗相较于其他星子而言格外微小却极为明亮的星子微微一闪,便随着其他星子一同,隐没在黑暗之中。 凌干仙宗松天浮岛松阳殿内,五色云团在殿堂上空炸开了锅。 「沈鹤之命星上有魔气纠缠,甚至纠缠入骨,几近入心,这么大的事。竟然现在才传来!这些个身外化身是不是太自作主张了!让他们这般照管,咱们仙宗迟早得出问题!」 艷红的火云轰然炸裂,滚滚火气四处蔓延,将整个大殿都炙烤得火热,另外几处云团却是无动于衷,似乎并未受到丝毫影响。 「你们都收到消息?」 大殿正中央方向传来的声音浑厚而沉稳,其他几处云团没有作声,哪怕没有回答,却也是默认了。 空灵的声音不咸不淡:「熊域主莫要生气,此事已然有了好结果,也算是好事不是?」 「星图化身虽是你我化身,却忠于弟子堂,他们心思都在宗主弟子身上,为防我们牺牲弟子,他们有所隐瞒也是应当。」如春风轻柔的声音似乎吹散了一丝殿中的火气。 「哼,此次也算万幸,若他们判断失误如何?那沈鹤之未曾摆脱魔气纠缠又如何?若早将此事告知我们,我们或许还能对其有所帮助。」 「难道我们这些做域主的,还动不动就除掉宗主弟子不成?」 浅绿云团中的温和声音道:「沈鹤之弟子牌在手,却一次也未曾向我们求救,可见他不想让宗门插手此事。你我若是插手,未必有今日的结果。」 「既然已经解决,你还是放下吧。」 熊域主顿了顿:「好吧,你们说得都对,是我着相了。」 「沈鹤之能摆脱魔气纠缠,恐怕与他身边那只狐妖也不无关系,」宗主道:「星图化身谈及,沈鹤之命星隐隐与一颗伴星连接紧密,摆脱魔气也有那伴星相助。只可惜,因那伴星并非我仙宗之人,未曾点燃魂灯,星图上显现不出。」 这颗所谓的伴星,他们能想到的,也仅有那只合元期的狐妖了。 白水域止域主道:「妖修与人修不同,他们并无仙魔之分,这狐妖竟愿助沈鹤之摆脱魔气,固守仙道,倒是个特别的妖修。」 熊域主道:「他若不特别,也不会将沈鹤之送入咱们凌干仙宗。」有这样一个好苗子,自己留着调教成材便是了,竟愿送入人修的宗门,这世界上也没哪个妖修能这么做了。 「狐妖实力非凡,又向着仙道,或许我们也不该拘泥于种族之见,有沈鹤之这样一层关系在,将他也吸纳人仙宗如何?」
第452页 「此事需上禀太上长老,容后再议。」 「沈鹤之被魔气缠身,如今虽成功摆脱,但那魔气究竟从何而来,我们也当探查清楚。否则,若叫其他宗门弟子也因此染上魔气,岂不危险?」 「宗主说得是,」青木域叶域主道:「如今魔修在修真界虽销声匿迹,却也只是潜藏暗处,不知何时便会发作,若他们专挑宗门优秀弟子下手,我们定然损失惨重。」 「沈鹤之此事,我们要好好查清楚。」 「他入魔那会儿,不是同吕晴华二人一块外出歷练?他们是否知道什么?如今这二人可在?」 一直没有出言的赵域主道:「数月之前,他们已经歷练归来,如今正在木华山闭关修行。」 「劳烦赵域主,他们若是出关,请他们二人前来松阳殿一趟。」 「嗯。」 赵域主应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熊域主道:「沈鹤之既然已经摆脱了魔气纠缠,近日只怕也会归宗,到时候可要将他招来好好问问,他这会儿在何处?」 宗主道:「星图所示,他所在之处距离宗门甚远,且他所在的方向,大约在西北。」 「西北?」熊域主声音提高:「那不是漠莎皇朝的方向,他们离开五灵了?他们到漠莎去作甚,那可不是个好玩的地方。」 宗主道:「既是在那里摆脱魔气纠缠,想来漠莎皇朝之中有什么对付魔气的手段。漠莎本就神秘,那狐妖的来歷也神秘,不奇怪。」 倒也是,只要能够拔除魔气,离开五灵算什么,便是去轮迴境转一圈也不是没人敢试的。 几人还在思考那漠莎皇朝,沉默的赵域主忽道:「吕晴华二人已然出关,我已请他们二人前来。」 果然不多时,吕晴华与薛呈熠便来到了松阳殿。 他们刚刚出关不久,其实也只是出来放松一番,之后还会再次闭关修行,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赵域主就说有事召见,不禁让二人疑惑不已。 除非要事,宗门对宗主弟子向来放任,更不会打扰他们修行,如今赶在这个时候唤他们前来,还不知道什么事。 进入松阳殿后,面对几位域主无意识散发的强大气息,二人心神紧绷。 他们从千启秘境歷练回来,又闭关了一段时间,境界虽然没有提升,但体悟与实力却也提高了一截,几位域主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倒还算满意。 不过,此次叫他们来,显然不是来验收成果的,熊域主开门见山:「你们先前外出歷练,去了何处,可遇到什么不妥?」 沈鹤之与吕晴华二人一同出去歷练,他被魔气纠缠,这两个却完好无损,也似乎并不知道沈鹤之被魔气纠缠之事,或许沈鹤之是在别处染上了魔气的。 所以,哪怕要从他们身上了解那次歷练的一些情况,也不能提起沈鹤之的名字,否则这二人定会察觉什么。 沈鹤之的事,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这…」吕晴华和薛呈熠对视一眼,莫非宗门是知道了什么? 「你们二人外出宗门不带宗卫,偷偷摸摸的,还想隐瞒?」恐吓人的事情,还是熊域主做得顺手。 反正他们已经平安回来,也没出什么事,虽然私自前往混乱之域那种地方歷练不合规矩,但宗门似乎从其他途径知道了什么,瞒不下去还是坦白吧。 薛呈熠道:「弟子二人前往千启秘境歷练了一番。」 「还有呢?」 吕晴华道:「在千启秘境开启之前…还去混乱之域转了一圈。」 「混乱之域?」熊域主的声音沉了下去:「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这种地方连我们这般实力也不能轻易前往,你们倒还敢去『转一圈』?」 混乱之域里不说魔修聚集,便是那些神秘古怪的阵法和血祭子,也叫人望而却步,谁也不敢保证,下一个变成血祭子的会不会是自己。 两人垂头听从责备,好在他们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听到混乱之域几个字,域主们心中便有数了,那个地方本就魔修横行,又残留着许多古怪的魔阵或是秘地,在那里沾染上魔气一点也不奇怪。 「你们在混乱之域可曾发生什么不寻常之事?」 「不寻常…」吕晴华想了想,道:「弟子曾经在墨滩河区被困入一个奇怪的地下洞窟,那里隔绝灵识,里面的东西也很是古怪。」 他们将那奇怪的岩浆池,会吸食灵气的小石头,还有那些追着人跑的怪物详细叙述了一遍。 「若不是有六安前辈在,我们只怕就逃不出来了。」在黑色石头上填补传送阵法这种事情,他们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的。 几位域主的注意力被狐妖吸引了去… 「是他找到你们,打开门放你们出去的?」 吕晴华二人点头,「六安前辈与沈师弟前来寻我们,也被困在了地下洞窟之中,汇合之后,我们一同找到了出口,由六安前辈打通了传送阵,一同传送离开。」 域主们心思一动,也就是说,沈鹤之二人与吕晴华他们分开过一段时间,只不知沈鹤之究竟是在何处入了魔。 「你们可有受伤?」 「混乱之域魔气横行,若是有所沾惹,定会对修为有损。」 「侥倖未曾受到影响,」吕晴华道:「那位六安前辈实力强大,有他在一旁看顾,我们还算幸运。」
第453页 「没事就好。」 「混乱之域这等地方,轻易不可涉足,你们身为宗主弟子,可知君子不立危墙的道理?竟还敢带你们师弟前去,真真是冲动无脑!此次便罢,下次不能再犯!」 吕晴华二人乖乖认错,退了下去。 「看来问题出在混乱之域上。」 「具体还要等沈鹤之回来再说。」 域主们正讨论着,忽地具是一顿,纷纷收到了星图化身传来的消息:「沈鹤之要突破元婴了?」 这会儿,刚刚回归肉身后不久,将体内空虚的灵气回復之后,沈鹤之的丹田便是一阵动盪。 丹田内的金丹疯狂旋转起来,甚至隐隐出现了裂痕,这是力量突破元婴的徵兆。 第二百三十五章 沈鹤之终于顺利回归本体之后,六安一行就离开了红磨沙漠。 据大蛭魔族所说,这红磨沙漠之中,可怕的不仅仅是骸骨附近的阵法,还潜藏着其他的危险。只因他们并非是前来搜寻宝贝的,别的一概没有触碰,才没有触发罢了。 多留在这里便多一分危险,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六安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他一个妖修,如今还受了魔气的冲击,实力还未完全修復,沈鹤之又刚刚回归本体,除了吸取魔气之外没什么用的大蛭魔族更是指望不上,留在这里做什么,等其他人来一锅端吗?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红磨沙漠,找到一处相对安全又安静的地方打坐调息。 也幸而一路除了红磨沙漠外围的怪虫之外,他们没遇到什么危险。 大蛭魔族并不喜欢使用人族的肉身,他求六安为他再做一个傀儡,看在他出了不少力的份上,六安倒也没有拒绝。 这会儿,大蛭魔族又变成了小石头人的模样,百无聊赖的坐在一边,而六安和沈鹤之,却是在忙着恢復实力。 六安直面那堪比渡劫期的魔气冲击,体内妖力一时半会儿还平復不了。沈鹤之倒还好一些,他被大蛭魔族吸空了灵气,耗费一些时日间填补回来就是了。 不过,将丹田内的灵气全部填满,将这具休眠了近一年的身体与灵魂重新契合,将状态调整至圆满之后,沈鹤之的丹田却开始造反了。 与他相距不远的六安睁开眼睛,往沈鹤之身上一扫:「果然要突破了。」 沈鹤之的境界早已能够突破元婴,只因他肉身不在,便也只能苦苦压制,如今一朝回归本体,境界的浮动自然会引动丹田,冲击丹田中的金丹,从而突破元婴。 这也是他们加速离开红磨沙漠的原因,在红磨沙漠这个魔气充盈的地方,可不适合沈鹤之突破。 如今他们所在的地方还是沙漠,一座巨大沙丘的脚下,这里被沙漠之中的风掏出了一个半大不小的坑。 漠莎皇朝边缘沙漠的灵气极为稀薄,按理来说,也不属于突破的好地方。好在他们手中有灵脉,并不为灵气发愁,这就足够了。 沈鹤之手捧着六安所炼制的那个临时肉身所化的圆球,从中源源不断的汲取风灵气,化作自己的能量,冲击着丹田中那已经裂开了一道小缝的金丹。 或许是这段时日的歷练,让沈鹤之积累良多,厚积薄发之下,突破元婴十分顺利,简直是水到渠成。 并未折腾多久,沈鹤之周身波动不断地灵气勐的大涨,一股浓郁的风灵气凭地而起,将他们如今所在的那处沙坑背后高大的沙丘被整个掀起,黄沙吹了满天。 昏黄的空间之中,一个小人儿的虚影在沈鹤之头顶一闪而没,那肆虐的风灵气也似乎被它带走,嚣张的风声戛然而止。 失去力量的黄沙纷纷扬扬落下,却在沾上下方之人的衣衫之前,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阻隔,滑落在沙地上,不多时又堆起了一座小型的沙丘。 六安仅仅在面上覆盖了一层灵气,让那些黄沙不能落在他身上,但他身边仍是被黄沙填满,那高高堆积在身边的沙丘差点就没过了头顶。 六安起身从沙坑中轻盈的跃出,失去他灵气的支撑,下方那座小坑很快被周围的黄沙填满。 他抬手在前方不远处轻轻一点,一道火热的小风卷砸过去,便将那被埋在黄沙之下,还在奋力刨开上面沙土的大蛭魔族「解救」了出来。 制造这场尘土灾难的人,在漫漫的黄沙之中已经看不清踪迹,但强烈的气息却告诉他,沈鹤之这会儿还很好,完全不用为他担心。 突破元婴期还需要巩固修为,稳定境界,六安也没去打扰他,他席地坐在黄沙上,盯着那个从小沙坑中奋力爬出来的大蛭魔族。 「你有什么打算?」 大蛭魔族学着六安的样子坐在沙地上:「我们大蛭魔族和一般的魔族不同,大多数魔族都是群居一处,而大蛭魔族却是各自为营,一生漂泊不定。」 「这过去了几千年,沧桑变化,如今连一直定居在此的黧渊魔族都已经不知去向,我也不知能不能找到其他魔族,让我有机会跟随。」 「我只能跟着你们,求你收留我吧。」 大蛭魔族汲取魔气的确很厉害,但除此之外,他们也没别的什么用处了。大蛭魔族的攻击力不高,也不能保护自己,若不能找人庇护,他只有死路一条。 如今他能想到的人,也只有身具黧渊魔族血脉,不会对他产生太多排斥的沈鹤之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沈鹤之身边还有一只合元期的狐妖,不管是从他高超的傀儡术,还是层出不穷的手段来看,跟在他身边都不会吃亏。
第454页 六安道:「你是魔族,鹤儿是正儿八经的人修。」 大蛭魔族藏身在傀儡之中,身上的魔气虽然很淡,但也不是没有,稍稍一看,便能发现其中的问题。若让他跟在他们身边,定然会惹人怀疑。 大蛭魔族道:「我可以就留在空间里,当初在那个地下洞窟,几千年都熬过来了,那空间里好山好水,可比那黑漆漆的地方好多了。况且,我对收敛魔气还是有些自信的。」 「沈鹤之这一次虽然过关了,但他体内的魔族血脉却是永远无法撇清的,指不定你们还有用上我的时候。」 六安看了他半晌:「你图什么?」 大蛭魔族将脚埋进沙子里:「我知道你们这么多秘密,你定然不愿轻易放我走。我也需要你们的庇护,我只想活下去,仅此而已。」 六安道:「你在我们身边,也无法提升实力,你能坚持数千年,又能再坚持几个数千年?」 大蛭魔族受宠若惊:「你竟然还关心我的实力和寿数?我都没想这么多。」 六安觉得这个魔族和他想像的有些不一样,「我对魔族并不了解,难道魔族与人族不同,并不追求大道飞升?」 大蛭魔族道:「可以这么说。魔族虽能修行,却不能飞升,受困于修真界内。天道之中,并无我们魔族的晋升之道。同样,我们魔族不入轮迴,也无寿数限制,一旦身死,可没有投胎转世之说。」 身死既灵魂消散,在世间便再没有任何痕迹。 「我们所追求的,也只有活着。」 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着,或许有一天能活到天荒地老,活到连天道也消融了,到那时,他们或许就胜利了。 大蛭魔族似乎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六安心中略过了些许滋味,却也没有对比发表什么意见。 六安想了想:「你若要跟随在我们身边,就不得背叛。若你能做到这一点,你就是我们的伙伴,我们自然也会帮你。」 大蛭魔族挠了挠头:「不能背叛这一条,我还从来没有做到过。或者说,从来没有过想法。」 它说得很是直白,六安狠狠地瞪他一眼:「以前没有过,那现在就记住了,死死的记牢它。我迟早找到约束你的办法,在此之前,给我滚回空间去,不准出来。」 大蛭魔族被丢进了空间。 这里是它最开始进来的地方,它的兄弟姐妹,那些已经没有神智存在的魔核还被困在阵法里。 它躺在阵法之外,看着这片灰濛濛的天。 不能背叛,这对于同支之间甚至都会吞噬相残的魔族而言,确实有些稀奇。 六安倒不是好心同情那个大蛭魔族,捨不得杀人灭口。 他只是觉得,大蛭魔族说得不错,沈鹤之身上的魔族血脉一直是个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将大蛭魔族留在身边,或许还可以派上用场。 而且,魔族好歹在大崽子回归肉身时出了力,六安还不至于恩将仇报。将其留在身边,在找到办法确保魔族不会背叛之前,困在苍梧戒中也算是好结果了。 将魔族丢进了苍梧空间里,六安见沈鹤之还在巩固修为,便布下一个阵法,自己也继续平復体内混乱的妖力。 顺便,想想他们接下来做什么。 继续在外歷练,还是回凌干仙宗去? 鹤儿在凌干仙宗点了魂灯,他的一些异常就会显现在那片宗主弟子堂的星图之上,虽然六安有想办法为之遮掩,但六安觉得,他未必能瞒过那片星图。 不知道为何凌干仙宗一直没有什么反应,但这次回去,沈鹤之的情况,少不得要被凌干仙宗问起。 沈鹤之身具魔族血脉的事情,定然是不能让凌干仙宗知道的,他要想办法将此事圆过去才是。 若不急着回凌干仙宗,他们又要去何处呢? 六安细细感受着体内无比活跃的妖力,被那股魔气冲击,也不知算不算因祸得福,他体内向来安稳流淌的妖血也很是翻滚沸腾了一番,那个时候,他的脑子里甚至闪过了几段并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 六安对此很感兴趣,若不是那时救回沈鹤之的肉身更重要,他说不得就沉溺在那些片段之中了。 后来再回想时,他这个合元期的修真者竟然觉得记忆模煳,那些画面都记不真切了,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当然,哪怕记不清楚,也不妨碍六安探索的热情。 季倾豫给过他提示,那五灵皇朝的秦家或许与狐妖一族的沉寂有什么关系。 还有,他先前派出去寻找狐妖传承的下属苗玄,如今也是时候向他汇报成果了。 要不,等沈鹤之稳定了修为,他们便回五灵皇朝去,先招回苗玄问问他狐妖传承的进度,再决定是回凌干仙宗,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 ※※※※※※※※※※※※※※※※※※※※ 感谢凌川,梦幻雪拉比小天使们的地雷~ 第二百三十六章 漱漱的声音自林间响起,微风吹动树梢,吹起了层层泛白的波浪,瞧着煞是好看。 从林下抬头往上看去,透过那茂密的枝叶,隐约能看到蔚蓝的天空上漂浮的白云一角。 就在这时,那树叶缝隙的上方,好似有一道黑影闪过,一下就消失了踪迹,快得几乎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第455页 过了片刻,又有几道影子接二连三的一闪而没,似乎循着先前那道黑影的轨迹,很快也消失不见了。 几道身影在广袤的山林上空飞快闪过,上一刻还在此处,下一刻身形就已经远得几乎看不见了。 这是元婴期实力才能掌握的瞬移之术,虽然速度很快,但若一直施展,消耗的能量也很多。想来定然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才会使用这般消耗巨大的方式赶路吧? 前方,身形巨大的黑猫爪子凌空一踏,漆黑的身形便消失不见。下一刻,它就出现在山林的另一头,身形几个闪烁,很快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紧紧跟随在它身后的,是一群模样千奇百怪种类五花八门的妖族,它们来势汹汹,气势凛凛,并不像是跟那只黑猫一伙的,倒像是前来抓它的一般。 后面这群妖族的速度参差不齐,快的很快,慢的则远远的缀在了后面。但哪怕它们之中速度最快的,都及不上那只黑猫,没过多久,便被其远远的甩在了后头,几乎追踪不到它的气息。 漫无目的的再追了一段,这群妖修最终还是放慢了速度,渐渐停下来,汇合在一处。 一只浑身灰僕僕,头顶的冠羽却是五彩绚丽的野鸡张开嘴,口吐人言,「那只黑猫太狡猾了,稍一不注意就让它给跑了!」 一只黑熊慢腾腾的出现在众妖身边:「是谁说万无一失的?如今它已经跑了,我们回去如何与老大交代?」 「黑猫速度太快,我们一时疏忽将它放走,再想将它抓回来哪有这么容易?老大追究起来还有什么办法,我们难道能凭空变一个出来吗?要是受责罚便受责罚吧。」 「没有从黑猫那里得到想要的东西,老大的心情定然不会好,它若迁怒于我们,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明知黑猫身形灵活,速度又快,老大怎么不亲自来抓?我们的人来得再多也抓不住它,若是老大亲自来,实力压制之下,说不得还不会让它逃走。」 「老大神神秘秘的,应该有什么顾虑吧,谁知道它在搞什么?」 「你们也只有在这里抱怨老大了,回去之后一个个乖得跟夹尾巴的狗似的,有本事你们把刚才的话去同老大说。」 这句话很快惹来了其他妖修的不满:「你要是敢向老大告密,看我们不扒了你的皮!」 「走吧,留在这里猫也找不回来了。」 妖族陆续散去了。 此时,在先前那群妖修商讨的那处半空的斜后方向,那片几乎全是树荫遮蔽的地方,一只身形流畅,毛皮顺滑的大黑猫从茂密森林中的一块巨大青石背后走了出来。 见那群妖修消失了,黑猫总算松了一口气。 它的速度再快,也不能长时间保持这个速度赶路而不休息。那群妖修之中,不乏耐力极好的妖兽种族,若再这么被一直跟下去,它迟早会灵气耗尽而被这些妖族抓住。 到那时候,它也不知道自己会面临着什么。 所以,它施了一个小小的计谋。 它以最快的速度瞬移冲刺,将身后的追兵暂且甩掉,随后收敛了气息,又悄悄潜了回来,找了个地方躲着。 只要要不但人,又察觉不到它的气息,那些追兵自然就会放弃了。 这一招它百试不爽,这回也没有例外。 黑猫粗粗的喘了一口气,在大青石上瘫坐下来,四爪垂在大青石外,一条尾巴拍打着身下的石头,黑猫眯着眼睛,小心的吸收着周遭的灵气,补充自身的消耗。 自从尊主将寻找狐妖传承的任务交给它开始,它便不时遇到方才那种情况,若不是知道尊主就是一只狐妖,它甚至以为尊主是在故意捉弄它了。 黑猫想要打听狐妖的传承,少不得要与其他妖修打招唿。那些疑似有狐妖传承出现的地方,大多已经被其他妖族占领,它一前往,若被发现,便是冒犯了对方的领地。 妖族对领地极为看中,一旦越界,便是挑衅。 若是实力不如黑猫的还好,它还能欺负对方一顿,若是实力与它相当,或是远胜于它的,就免不了一场追逐了。 就像刚才那样。 黑猫抖了抖大耳朵,尾巴在空气中舞的唿唿作响,它眯了一会儿,忽地浑身一动,又刷的睁开了眼睛。 它感觉到,与尊主所签订的契约有了动静,是尊主在召唤它。 黑猫很快从大青石上坐起来,尊主已经好久没有音讯,这回竟然主动召唤了它,是不是意味着,它可以不用再四处奔波了? 天知道它最喜欢的,其实是躺在大石头上,懒洋洋的晒太阳啊。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就要结束了,黑猫一阵兴奋,先前逃跑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它大致感受了一番尊主所在的方位,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六安与新晋元婴期的沈鹤之,也在往黑猫的方向赶。 进入五灵皇朝之后,越是靠近皇城,六安便觉得自己体内的妖血越发沉寂了,细细品味了一番,便有一种血脉之力逐渐被压制的感觉。 若不是有人提醒,又去五灵皇朝之外的地界走了一遭,六安这个半吊子的狐妖或许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察觉此事。 他体内的妖血平復了些许,但魔气的影响却没有这么快消失。受魔气冲击的影响,他的身体不怎么舒服。 六安索性又变成了小狐狸的模样,窝在沈鹤之的手心里,让刚刚突破到元婴期的沈鹤之带着他赶路,美其名曰,熟练瞬移之术。
第456页 沈鹤之当然不会拒绝。 自从不小心被魔王的心脏吞噬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同小祖宗这般相处了,对此,沈鹤之也很是怀念。 况且,瞬移之术,也的确该好生练练。 虽然是刚接触瞬移之术,但对于元婴期的修真者而言,瞬移似乎就如同唿吸一样天生就会,加之以前也被小祖宗以瞬移之术带着赶路,找到了诀窍之后,沈鹤之很容易便将这门新手段熟练起来。 结合他的风灵气,尽管沈鹤之灵识覆盖的范围不大,瞬移一次的距离有限,但他前行的速度却也不慢。 不用亲自赶路的六安舒服的窝在沈鹤之的手心里,用小爪子时不时地拍打、指挥沈鹤之前进的方向。 两边同时向对方所在的位置赶去,没有耗费几天时日,六安、沈鹤之以及苗玄三人很快就在一座城池之外的小悬山上汇合了。 小悬山是一座直立的孤山,山上大多是一些灰蓝混合着灰白的石头,大片大片的裸露在外,山脚山腰和山顶三处则长着茂密的树林,颇有些奇特。 那些山上难得的林荫间还隐藏着一些雅致小巧的建筑。 这是一座小型门派,门中实力最强的高手,实力还不足金丹中期。六安见多了这个修真界中的大门大派,乍一遇到这样的小门派,还觉得有些难得。 不过,他们觉得有趣,若是被那小宗门的人发现,只怕就要吓死了吧? 他们这儿,一个合元期妖修,一个元婴期妖修,还有一个元婴期修真者,随便哪个修真者要对他们下手,轻轻松松就能灭他们满门了。 六安三人当然不会与一个小宗门过不去,既不会无故去灭人家的门,也不会让对方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他们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说话。 黑猫看了一眼被人修捧在手里的尊主,觉得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很快就别过了眼去。 六安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在下属面前会不会有失体面。 他跳上了沈鹤之的脑袋:「我让你做的事,可有被胡柒妹察觉?」 胡柒妹是六安的另一位下属,她是一只狐妖,被六安赐予法宝,催灌实力达到了分神期,如今在替六安管理其他妖族下属。 黑猫苗玄道:「她联繫过我,但我并没有透露给她。」 六安点点头,「此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苗玄道:「修真界中有关狐妖传承的消息并不多,甚至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开智修行的狐妖都很是稀少。我探查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莫说元婴期,便是开灵期的狐妖也是少之又少。」以前不知道也没什么感觉,但如今开始调查狐妖一族,苗玄才恍惚发现,狐妖这种妖族未免也太稀少了。 六安心道,看来这五灵皇朝果然很有古怪。 狐妖是所有妖修之中,最容易开灵修行的妖族之一。 按理说,修真界中的狐妖应该不少,哪怕到后来修行不易,元婴期的狐妖难见,但开灵期的狐妖也不应该用「稀少」来形容才是。 可如今连开灵期的狐妖都见不到几个,确实很有些奇怪了。 「那狐妖传承,你可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黑猫伸出爪子打理自己的皮毛,那双大爪子擦过自己的脸颊和鬍子,长长的鬍子抖了抖:「我倒是打听到,上古之时,修真界中曾经出现过一只极为强大的狐妖,它的血脉与平常的血脉似有不同,实力也已经达到了半步飞升的境界。」 「但他还没能飞升就被人族盯上,人族纠集修真大军前去对付他,双方大战数月,人族死伤惨重,那只狐妖也消失了。」 「有人说,那狐妖弥留之际,为传承它的一身本领,曾在修真界中留下了一处传承之地,若有狐族前往,只要通过考验,便能传承他的一身本事。但那传承之地究竟在何处众说纷纭,具体位置也不得而知。」 「还有这事,」六安沉默了一会儿,「辛苦你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人修捉妖修为兽宠,或抽筋剥皮以炼为法宝,妖修则以人修为食,吸人修之修为、血液、灵魂,甚至六欲来增强实力。 双方几乎是水火不容,却又能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在修真界中小心的相处。 这样的共处,自然是要经过双方小心经营的。 虽然人修和妖修之间因为双方各自的欲望而摩擦不断,但仅为了增强各自的实力,不论是妖修让人修吃了亏,还是人修让妖修吃了亏,都只能归结于自身实力不济。 而这,则仅限于双方各人、各妖之间的优胜劣汰。 说得直白一点,人族以个人的名义猎杀妖修,就属于规则之内。像一些临时组成的小团队,结伴一同动手的,也可以容忍。 但若是因为某个妖修实力太过强大,或是实力太过特殊,而招致人族忌惮,人族纠结人手去将之除去,这就属于耍流氓,不在规则之内了。 若是人族和妖族都这么干,那这个修真界早就乱套了。 强大的狐妖被人族围攻之事显然很古怪。 听苗玄的意思,那时前去对付狐妖的人修数量很是不少,连实力也极为强大,以这样的阵容去对付一只即将飞升的狐妖,怕是太过了吧? 妖修虽然各自为营,但在面对其他种族之时,却也极为团结,人族这般挑衅,通常情况下,妖族的反击也一点都不会手软。
第457页 到时候,带领一群妖修反击都是轻的,若是情况严重,甚至可能引得妖修发动兽潮,到时候,那些实力平凡的人修,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为何没从苗玄口中听到仙妖之战这方面的消息? 六安问苗玄:「那狐妖以一敌多?没有其他妖族前去帮忙?」 苗玄摇摇头,神色有些茫然。 「那件事情已经很是久远了,我也只是探听到一些有关狐妖传承之事,别的就不清楚了。」 「有没有其他妖族前去给狐妖帮忙这种事情,我就更不可能知道。」 六安却觉得不简单,妖族与人族每一回大战开大,声势都极为浩大。 若妖、人两族真因为这只狐妖而争斗,伴随着那只狐妖传承的传说之中,定然会提到两族交战的讯息。 可苗玄听到的传言中并没有两族大战的消息,这也就意味着,狐妖被那群人修围攻的时候,可能没有得到其他妖族的支援。 这是为何?那些妖修去哪儿了?狐妖出事之时,难道没有一只妖修前来帮助?难道这些妖族就眼睁睁看着狐妖被那些傲慢的人修围攻至死? 又或者说,那只狐妖在妖修的圈子里人缘很差,以至于它出事的时候,竟然没有妖前来替它解围? 六安摇摇头,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当初狐妖那件事,定没有这么简单。 可惜就像苗玄所说,因为年代久远,这些事也无从查起了。 「那你可知,围杀狐妖的是谁?」宴逐光又问。 苗玄道:「牵头的当然是五灵皇族之人,除了他们,还有谁能支使得动这么多修真者?」 六安与沈鹤之对视一眼,也没觉得意外,果然和五灵皇族有关。 六安已经得知自己狐族血脉一直被压制的原因,应该与五灵皇族脱不了干系。 这回他又得知,上古之时秦家曾经纠集人手对一只即将飞升的狐妖下手,如今是想不将这两件事联繫到一块儿都不行。 莫非,那五灵皇朝对那只狐妖做了什么,才导致整个五灵皇朝的狐妖血脉都受到了限制? 这一切,恐怕还要从五灵皇室身上查起。 六安心中十分好奇,倒是很想要冲到五灵皇城去查探答案,但这显然不太明智。 他虽然是合元期的实力,但作为五灵皇族的秦家,传承极为悠久,不仅仅是防御手段众多,族中的高手也很是不少。 六安这个合元期的妖兽,在秦家眼里怕是不够看的。 他若贸然前去调查,极有可能被秦家察觉,到时候不仅打草惊蛇,让他自己有危险,还有可能连累了他家大崽子。 毕竟,他们二人订下了同心共死契,一旦六安有什么闪失,沈鹤之也定然活不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也为了沈鹤之的安危,他可不能太过冲动。 六安在心中安慰自己,反正他现在一点也不着急,没必要赶时间。 他先前找苗玄打听狐妖传承的情况,只是希望能够找到办法,改善他家大崽子的倒霉气运。 后来大崽子的黑色气运被六安的功德金光冲破,从那之后,六安对狐妖的传承也没那么迫切的需要了。 是以,沈鹤之的气运改变之后,六安还曾一度忘记了派遣苗玄前去探查狐妖传承的事,让没有收到停止命令的苗玄继续不停地奔波。 不过,从千启秘境见过季倾豫之后,六安对妖狐的血脉传承就又升起了一些兴趣,而从漠莎皇朝回来之后,这种兴趣也达到了顶端。 虽说六安曾经是人修,对妖族的传承或许不那么依赖和迫切,但若能够觉醒他血脉的秘密,又何乐而不为呢? 在修真界中,谁也不会嫌弃自己手里的底牌太多,实力太强的。 不过,六安还是有理智的,并未被眼前的诱惑所迷。 他放弃了尽快去五灵皇宫探查狐族一事的想法,准备等待其他时机。 想要前往五灵皇宫,除了偷偷摸摸的潜入之外,定然还有其他办法。 沈鹤之也贊同六安的想法,他当初在五灵皇宫中呆过一段时间,在宫中的所见所闻,也不过是五灵皇族的冰山一角。 秦家并不是个简单的家族,想要以一己之力撼动秦家,以他们如今的实力而言,显然是痴人说梦。 放一放也好,他们如今的修行之路还长着,有的是时间筹谋此事。机会,总能找得到的。 六安便对苗玄道:「你做得不错,狐妖传承之事,我心中已有些眉目,此事不用你再负责了,与我们分开之后,你就回乌丛山去与胡柒妹汇合,与她一同打理我那些妖族下属便是。」 苗玄双眼一亮,面上一喜,连那嘴边的鬍鬚也很是抖了抖。他终于不用再四处打探,倒处奔波了:「多谢尊主,我知道了!」 六安手中多了一个小玉瓶,交给苗玄:「这里面是荆芥灵草提炼出来的精华所凝结而成的丹药,或许会对你有用。」 六安还掺杂了不少从海底花园中搜刮来的好材料,将之与荆芥灵草的汁液混合之后,不需要如何精制,便成功融合了一颗荆芥丹药。 六安也不知道这样做对苗玄有没有什么用处,但他所用的材料作用都颇为相近,不会有所冲突,药性也极为温和,哪怕没什么提升,至少也不会吃出毛病。
第458页 苗玄接过那小玉瓶,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了看,瓶塞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极为清爽的味道便从中散发出来,很快就将附近的空气都染遍了。 那股味道直接钻入苗玄灵敏的鼻子,苗玄微微打了个喷嚏,看着那个小玉瓶,眼珠子差点都不会转了。他眼中划过一丝渴望,舔了舔毛茸茸的嘴巴。 苗玄已经忘记将小玉瓶的瓶塞盖回去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股丹药的香味,眼巴巴的看着那小玉瓶中的丹药,只想要一口将它吞下去。 六安看着苗玄这样子,这荆芥的味道,对苗玄的影响太大了,哪怕是元婴实力的黑猫,竟然也毫无抵抗力。 他若是放任它不管,没准这黑猫就因为那荆芥的味道,不知不觉的倒在了路上。 到时候,若遇到什么敌人,这没有反抗的黑猫就死定了。 六安看了看周围,抬手布下了一个隐匿阵法,他对苗玄道:「你若想服用,便在这里服下吧,我为你护法。」 苗玄甚至没有深究六安究竟说了些什么,它脑中只有两个字「服用」!可以吃了! 黑猫迫不及待的将小玉瓶中的丹药倒进了口中,在牙齿间仔细的嚼了嚼,那股荆芥的味道,瞬间在唇齿之中炸开,那种舒爽而又幸福的感觉,使得黑猫身上的毛像过电一般层层竖起,很快又温顺服帖的倒了下去。 嚼了一会儿,那丹药便化作一股精纯的力量,顺着黑猫的喉咙,流进了黑猫的体内,轰,一股前所未有的热量在体内炸开,让原本沉溺于荆芥气味之中的黑猫终于清醒了许多。 它在突破,尊主给他的这个丹药,对它而言十分有效,现在它急需一个可以闭关的地方,争取闭关修行一段时间。 苗玄勐的睁开了眼睛,它竟然将那丹药的力量暂且压制在了体内:「尊主大人,我要突破了,我感觉到我的血脉在沸腾,我可能会觉醒某种传承。」 「这个地方不适合我突破,」这里不过是个小宗门,周围的灵气也不多,它哪怕勉强突破了,实力也会大打折扣的:「我知道在哪里突破最安全,尊主不用理会我,我会自己想办法。」 六安倒是摇摇头:「我都已经布下阵法,你别磨蹭,只管突破便是,灵气不是问题。」 给沈鹤之的临时肉身提供灵气的中品灵脉,他还没来得及拆出来还给中枢龙珠呢。 苗玄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坚持,感激的看了六安一眼,不再压抑体内的力量。 有六安在,苗玄的突破果然很是顺利。 突然之后,它纯黑色的毛髮越髮油光水滑的,眉心处,也隐隐约约生出了一个暗纹,或许是血脉觉醒的某种标记,目前还不太清楚。 苗玄突破之后,便向六安告辞,回乌丛山去了。 苗玄的事搞定,六安与沈鹤之启程回凌干仙宗。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沈鹤之身上的变化,总是要对凌干仙宗的人解释的。 ※※※※※※※※※※※※※※※※※※※※ ○ ̄_不好意思,今天太累了,迟更了这么久 感谢凌川小天使的地雷~ 第二百三十八章 回凌干仙宗没有用去多少时间,在小悬山与苗玄分开之后,沈鹤之和六安二人用了不到五日,就回到了凌干仙宗的地界。 悬浮在上空的四座岛屿还是那么震撼,沈鹤之凌空而立,望着凌干仙宗熟悉的景色,心中却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此次离开凌干仙宗,并没有过去多少时间,但离开这期间,却发生了太多事,几乎每一件,都足以扭转他人生的轨迹。 若不是有小祖宗… 沈鹤之轻出一口气,抬手温柔的顺着怀中小狐狸的皮毛。 他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小祖宗。 六安看着那天空中的几座岛,也挺感慨。 当初离开凌干仙宗的时候,他们二人还是乘的大风鸟,那时候,沈鹤之在宗门中来往还要藉助大风鸟之力。不过金丹期的他,甚至还不能在松天浮岛与下方陆地来去自如。 这次回来之后,沈鹤之却已经能够凌空飞行,在凌干仙宗随意出入了。 而那大风鸟,也跟着凤鸟族的季倾豫回了族地,如今也不知怎么样了。 不过,他将自家大崽子的运势扭转之后,大崽子身边的人倒是各自都有了好发展,也算是好运气好兆头了。 话说回来,他家大崽子似乎还有几个在凌干仙宗合俗街区的下属,自从大崽子进了松天浮岛成为宗主弟子,倒是一直忘了与他们联繫,不知那些人现在如何了。 等回去见过凌干仙宗的那几个域主,将他家大崽子命星异动的事情应付过去之后,再提醒他家大崽子去合俗街区看看吧。 虽说那个小小的丹堂对于他家大崽子而言已经没什么用处,但到底也是宣誓效忠沈鹤之的人,总归不能完全不管。 这般想着,沈鹤之已经乘着上升的风流飞到了松天浮岛之上,他没有耽搁,抱着到如今也不愿化作人形的小祖宗直接去了松阳殿。 宗主与四位域主大多数时间都坐镇松阳殿,便是不在,也当是在各自划分的域中,沈鹤之和六安没有隐藏身上的气息,感知到他已经回来,几位域主也定然会赶到松阳殿来。 正如沈鹤之所料,他到松阳殿时,宗主与四位域主正在松阳殿中,一副早等着他回来的架势。
第459页 沈鹤之跨进殿中便行了一礼,六安如今还只是凌干仙宗弟子的「家属」,与凌干仙宗并无实质联繫,实力又比这几位域主强大,他不需要行礼,就抬起爪子向他们挥了挥,也不管那藏在云团之中的几个能不能看见。 那几位当然是能看见的,他们身为修真者,又不是只用眼睛来观察外界。 不仅如此,发现这只狐妖也同沈鹤之一块儿来了,几位域主不再用灵力场将自己弄得神神秘秘的,倒是收敛了气息,像平常人一样坐在殿中的椅子上。 好歹狐妖的实力比他们强大,双方又不是敌对,还是礼貌一些比较好。 「弟子沈鹤之,见过宗主,见过四位域主。」 宗主略一颔首,「看你无事,我等便也能放心了。」 赵域主道:「平安回来就好。」 「多谢宗主、域主记挂。」 其他几位域主倒是好生在沈鹤之身上打量了一番,只是在视线落到他怀中那只小狐狸身上的时候,未作停留,飞快的就滑了过去。 这位他们暂且还不能随便打量。 虽然他化作巴掌大的样子,还被他们的宗主弟子抱在怀里揉搓,想着他真正的实力,画面着实有些诡异。 熊域主见沈鹤之精神不错,身上也不见有魔气纠缠的样子,还稳稳噹噹的突破到了元婴期,根基也颇为稳固并无虚浮之感,看起来是好得不得了的样子,心中感嘆这小子因祸得福。 这位掌管赤火域,模样看起来却好似少年一般的域主大人向来是个直脾气,说话也从不会拐弯抹角:「你此次回宗直奔松阳殿而来,想来是有话说?」 沈鹤之就是回来说明情况的,自然不会隐瞒,熊域主问起,他便答道:「正是有一事禀告宗主、域主。」 「哦?」 沈鹤之便从混乱区域开始说起。 「弟子与两位师兄一前一后离开宗门,便前往混乱区域,想办法与两位师兄汇合。」 「一开始弟子一直无法联繫两位师兄,后来终于接通两位师兄的传讯,弟子才知两位师兄被困在了墨滩河区的一处地下洞穴之中。」 「弟子与小祖宗一同赶往那处,循着两位师兄的描述,找到了那处地下洞穴的入口。弟子仗着有小祖宗在侧,便进入洞穴寻找两位师兄的下落。」 「那洞穴十分古怪,遍地都是魔气残留,甚至能够隔绝灵识、神识,一些区域还会限制灵气的使用。」 「这其中,最为古怪的,是一座形似岩浆池的巨大洞窟。弟子发现,那些能够吸食灵气的古怪石头,正是出自于那个岩浆池里。」 「弟子经过那座岩浆池所在的洞窟,一时好奇便前去看了看。谁知那岩浆池中,竟藏着一个怪物般巨大的活物心脏,弟子一时不查,被那心脏抓住,差点被其抽干血液,幸而被小祖宗所救。」 「那时弟子身上并无不适,以为侥倖逃过一劫,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逃离那座洞窟之后,弟子二人便与正在被怪物追击的两位师兄汇合,一同从那座神秘洞窟中逃了出来。」 沈鹤之的话九分真一分假,还有大多数事实则被隐藏了起来。 他因为身具黧渊魔族的血脉,差点被魔王的心脏夺去肉身之事,当然不能让凌干仙宗的人知道。他被小祖宗牵引出灵魂,寄放在傀儡之中,暂且与小祖宗调换了「身份」之事更是不能透露。 因而后来与两位师兄汇合的,只能是真正的他,而不是化作他模样的小祖宗。 吕晴华二人没有察觉与他们汇合的「沈鹤之」不是本人,他们当然看不出六安化作的沈鹤之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 所以,沈鹤之说他从奇怪心脏底下逃离之后,并没有察觉到身体上有什么不妥之处,这个说法也没什么问题。 这段经歷,恰好与吕晴华两人所说的几乎完全一致,甚至比吕晴华两个的口述还要详尽一些,将双方的说法结合之后,便能拼凑得严丝合缝,这几位域主也没有太过怀疑。 「还发生了什么?」 沈鹤之的话显然没说完,若他真的完好无损,他的命星就不可能出现异动了。 沈鹤之继续道:「后来,弟子进入千启秘境之中,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修真者。他经过弟子身边,不知对弟子做了什么,使得弟子体内血液翻滚,竟好似要入魔一般。」 「弟子以为是那修真者做了什么手脚,本想将其捉住询问,那修真者却言,弟子体内被人灌注了一道魔血,当时未能及时处理,如今魔血入骨,几乎是回天乏术。」 「弟子正待追问,那人却利用千启秘境之中的传送阵法逃走不知去向,弟子遍寻不着,也只得放弃。」 「那人留下一句话,让弟子离开千启秘境之后,前去一个叫做红磨沙漠的地方。在那里还有一些办法,能够解决弟子身上的魔血。」 「离开千启秘境之后,弟子打听到,那红磨沙漠位于漠莎皇朝地界,便动身往漠莎皇朝赶去。」 「弟子与小祖宗辗转找到红磨沙漠方才发现,那红磨沙漠竟是一个名为魔族的种族的埋骨之地。而那指引我前去红磨沙漠的修真者,竟是魔族与人族的后人。」 「那人觊觎弟子身上的魔血,便施计引弟子前去自投罗网。」 「魔族的埋骨之地是魔修的主场,魔修早已在那处设下埋伏,不仅将小祖宗困住,弟子也被其抓住。」
第460页 「那魔修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能抽取弟子的血液,及血液之中蕴含的能量。弟子生死垂危之际,万幸小祖宗冲破了魔修的禁锢,及时将弟子救下,弟子方才保住性命。」 「魔修被小祖宗毙于爪下,我们捣毁了那处魔族埋骨之地方才离开红磨沙漠。事后查探伤势之时,竟发现弟子体内的所谓魔血,已然被那魔修抽走,倒是因祸得福,不再被魔血所苦。」 沈鹤之半真半假的将他所经歷的这些告诉几位域主。 他的确遇到了那个魔修,但魔修并没有觊觎他体内的魔血,也没这么大能耐将他体内的魔血吸干。 他在千启秘境的确遇到了奇怪的修真者,但并不是那个魔修,而是带走大风鸟的季倾豫。 沈鹤之将这二者的身份杂糅了一番,合二为一,编造了这么个故事。 此时,千启秘境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那里面又宽广又神秘,他们在做了什么,别人也不知道,更是无从查起,他们想说什么便是什么。 沈鹤之的这套说辞合情合理,逻辑还算通畅,除了恰好被那魔修将魔血吸走这件事未免太过巧合,其他的倒没什么问题。 便是被魔修吸走魔血之事,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魔修既然觊觎魔血,想来是有手段能将之得到,才会将沈鹤之引去红磨沙漠。沈鹤之被魔修抽取血液,也是九死一生,他气运非凡,身边又有那只合元期的狐妖保护,能够逢凶化吉也不奇怪。 只是,他们以为沈鹤之是遇到了魔修,被魔修缠上,没想到,他遇上的竟然是更为神秘的魔族。 「那底下洞窟,竟然与魔族有关系?」 沈鹤之身上的魔血总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先前又有那地下洞窟的经歷,那古怪的巨大心脏,恐怕与魔族脱不了干系。 几位域主眉头紧锁,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混乱区域的成因一直成迷,没想到,竟然是因为魔族?」 沈鹤之抬起头:「域主,那魔族,究竟是…」 第二百三十九章 小祖宗藏了个魔族在空间里,这魔族还是对大多数魔族分支都极为了解的大蛭魔族。若沈鹤之想知道魔族的情况,问那大蛭魔族,只怕知道得比这几位域主还详尽得多。 但大蛭魔族知道得再详细,也只是魔族对魔族的看法。沈鹤之身为人族,他更需要知道的,是这个修真界中,人族对魔族的看法。 而且,修真界中极少有魔族的消息,沈鹤之这个从凡俗界来的年轻弟子,也本不应该对「魔族」表现得太过熟稔。 他所问的问题,没有让几位域主感到奇怪。 他们的目光在沈鹤之怀中的小狐狸身上转了转,见这只进入殿中却一句话也未说的狐妖眼中也闪烁着好奇之色,就知道沈鹤之为何对魔族一无所知了,这只狐妖只怕也不知道魔族的情况。 果然不是实力越强,知道的就越多,他们若不是背靠凌干仙宗这个大宗门,也未必能知道这些修真界背后的辛秘。 熊域主道:「魔族是一个禁忌的种族,实力又强又难缠,修真界中大多数种族都不喜欢与魔族打交道。」 青木域叶域主是为生性温和的美貌女子,她穿着一身红衣,声音很是柔和,「魔族寿命悠长,几乎永无止境,寿与天齐。但魔族生性好斗,同类相残互相吞噬,族内消耗甚多。」 「魔族多分支,各个分支大多群居活动,在整个修真界各处都有分布。」 「它们自古便存在于修真界中,是修真界最为古老的住民,甚至诞生在妖族之前,比我们人族更早了不知多久。」 「魔族天生强大,以血统高低论天生实力,但也可以后天修行,实力最强者,可与金仙媲美。」 「但因魔族生而强大,寿数无限,反受天道所压制,灵魂不入轮迴,修行至高也不得飞升,一生受困于修真界,郁郁不得志。」 「上古之时有一魔王,尝以身试道,妄想冲破天道所阻飞升仙界,却未能成功。它恨天道不公,便立下誓言,上天既无门,便倾全族之力,造出一处容身之地。」 「既不能飞升,魔族便入地去。」 「誓言既出,天下浊气具汇聚于一族,便成了如今我们所知的魔族。」 「修真界中的魔修,便是借魔族之道修行的人修。只是他们与魔族不同,身为人修,修行到极致却可以飞升,并不受困于修真界中。因而,两者之间也有极大的差别。」 叶域主所说的,与大蛭魔族所说的,似乎没什么不同。 「魔族生性好斗,不仅同族相残,与修真界中的其他种族也多有摩擦。在人族大兴之前,魔族便与妖族争斗了数万年,人族兴盛之后,魔族又以一族之力,抗衡人、妖两大族的联手压制,继续在修真界中活跃。」 「若不是不知什么原因,使得所有魔族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这种争斗只怕还会持续至今,永不停歇。」 如果没有魔族中途退出,人族也不可能发展得如今这么好。哪里还能像现在这张瓜分地盘,建立起以人族为主的修真皇朝,屹立在修真界之中? 说到此处,几位域主也不是全然为沈鹤之解答魔族的情况了。 熊域主道:「说到底,魔族早在五灵皇朝建立之初,便已在修真界中消失无踪,不知隐居到了何处,他们怎的竟会在混乱之域留下痕迹?」
第461页 混乱之域当初可是万钧门的地界,凌干仙宗虽然歷史悠久,但比之万钧门还是稍稍晚了一些。不论魔族隐居在何处,那样一个超级宗门所在的地界,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有魔族存在。 白水域止域主道:「那万钧门一夕之间被献祭,以致其整个领土皆化为污浊之地,会不会便是因为魔族之故?」 熊域主点点头:「的确,魔族的手段非同一般,经年积累之下,他们的秘术比魔修有过之而无不及。若那万钧门被魔族盯上,一夕之间被灭满门,让所有的修真者纷纷化作血祭子,也未尝没有可能。」 沈鹤之与六安知道魔王的心脏,以及那座巨大的岩浆池阵法。 万钧门以魔王的心脏为饵,设下诸多阵法屠杀魔族,虽不知其中缘由,但若站在魔族的立场上,万钧门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令人髮指。 那洞窟之中,也不知汇聚了多少魔族的怨气。 比起魔族莫名盯上万钧门,对万钧门的弟子下手来获取血祭子这种理由,他们认为,万钧门被愤怒的魔族给报復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毕竟以万钧门做得这些事儿来看,招来魔族的报復也是迟早的。 几位域主当然也不傻,他们很快也想到了这方面。 叶域主道:「听闻魔族大多身形高大,且一身力量的精华所在,便在其心脏之中。沈鹤之在地下洞窟所见的怪物心脏,会不会正是魔族的心脏?」 「确有可能,」止域主道:「他体内的魔血,当是被那怪物心脏袭击之后,被注入体内,若那心脏是魔族的心脏,便也解释得通。」 「为何万钧门的地下洞窟会有魔族的心脏?」熊域主道:「当年万钧门究竟对魔族做了什么?」 宗主道:「那地下洞窟之中的奇怪岩浆池,疑似魔族的心脏,能够吸食灵气的石头,无法轻易用灵气攻击的怪物,只怕都与万钧门被灭一事脱不了干系。」 「混乱之域困扰修真界已久,就如同扎根在五灵皇朝心脏的一根尖刺,如鲠在喉,偏偏奈何不得它。若能破解那地底洞窟的秘密,说不得仙道便能够将其彻底拔除。」 五灵皇朝虽不归凌干仙宗管辖,但藉助混乱之域存在于修真界腹地的那些魔修终究是隐患,一旦发作起来,凌干仙宗身为五灵皇朝的一份子,难免会受到冲击。 若能有机会将那混乱之域拔除,凌干仙宗也不会拒绝。 况且,要做这些事,也未必需要他们来动手。五灵皇朝之中,可不是还有一个秦家? 这个消息,或许可以透露给秦家知道。当然,他们仙宗弟子曾被注入魔血的事情,就不必对外人说起了。 反正此事也只有他们几个和沈鹤之本人知道,至于那位狐妖,他也不可能透露出去。 他们只需将此事烂在肚子里便是。 还有那位狐妖的消息,也不能对秦家透露太多。 域主们心中转过了几个弯,方才他们商讨时一直不曾开口的赵域主对沈鹤之道:「你所言之事我们已然知晓。该如何决断我们自有分寸,你也不必操心。」 「混乱之域地下洞窟中发生的事,还有那红磨沙漠,你莫要向其他人提起,便是你那两位师兄也不行,你可明白?」 沈鹤之颔首:「弟子知晓。」 赵域主看了看他怀中的小狐狸,并未再多说,「好了,你这一路奔波,想必也耗损了不少心神,你且退下,回去休息吧。」 「近期好好留在宗门休养,暂且不要外出。」 「是,弟子告退。」 沈鹤之带着自家小祖宗离开松阳殿,回到了那座属于他们二人的山头——飞绒山的院子里。 小狐狸从他手心中跳下,化作一只大狐狸。 大狐狸打了个呵欠,前足下压伸了个懒腰,然后整个狐就团到了先前孵化大风鸟的阵法中:「我休息一会儿,鹤儿暂且不要打扰我。」 沈鹤之点点头,担忧的看着大狐狸将毛茸茸的尾巴抱在身前,团成了一个大狐球,闭上了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自从破开魔王的心脏,为他取出肉身之后,小祖宗的精神一直不见好。沈鹤之知道,小祖宗嘴上说无事,但那般强大的魔气冲击,定然不是轻易能承受的。 从红磨沙漠回来这一路,小祖宗一直在逞强。 但,沈鹤之却找不到为小祖宗分忧的办法。 大蛭魔族虽能吸取魔族的力量,但魔王心脏灌注在他体内的力量,与小祖宗所受到的魔气冲击并不相同。 事实上,这一路上,小祖宗已经尽力将体内肆虐的魔气排除体外,但他体内被冲击得混乱的灵气,却没那么容易梳理顺畅。 大蛭魔族能够消除他体内的魔力,对小祖宗如今的情况却束手无策。 沈鹤之在小祖宗身边盘腿坐下,闭目思考如何为小祖宗梳理灵气。 他与小祖宗乃是道侣,若他实力与小祖宗相当,或者是相差不多,他或许可以强行与小祖宗结合,藉助双修之法,以外力协助小祖宗梳理灵气。 但他虽已突破,如今却还是元婴期,与小祖宗相差足足两个大境界,以他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撼动小祖宗体内的混乱灵气。 得想别的办法。 沈鹤之思绪飞快转动,忽地灵光一闪。 沈鹤之先前差点被魔王的心脏吞噬了肉身,后来虽然被大蛭魔族抽取所有的魔力,但也不是全无收穫。
第462页 魔王的心脏灌注在沈鹤之体内的力量,并不是全然对沈鹤之有害,那些力量之中,还蕴含了无数生死血气。 沈鹤之的灵魂脱离肉身之后,身体的本能让那双渊瞳无意识运转,吸收大量的生死血气。 当沈鹤之重新回归肉身之后,他的那双渊瞳已然是蜕变了多次,与来有天壤之别了。 只是他回归肉身不久便突破到元婴期,后来又日夜赶路,一直没有机会仔细体会这双渊瞳的变化。 如今,说不得可以藉助这双渊瞳… 沈鹤之眼睛骤然睁开,那双眼睛一阵金光闪烁,亮得惊人。过了片刻,沈鹤之眼睛微微眨了眨,耀眼的金光便晦暗下去,不见先前那般刺目。 随即,他目光一转,便落在了身边的大狐狸身上。 原本只能看见血气弱点的视觉果然发生了改变。 第二百四十章 小祖宗体内有数股能量在体内散乱的游离。 这些能量是小祖宗自身的能量,但或许是因为魔气的冲撞让这几股能量失控了,如今这些能量不能服帖的凝聚在一起,才会使得小祖宗如今这般难受。 而且,小祖宗体内的魔气并没有完全排除干净,还有一些细小的魔气,隐藏在一些难以发现的隐匿地方。 别看这些魔气不起眼,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是一个不慎,很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沈鹤之凝视着小祖宗体内一处隐藏着魔气的地方,心思一动。 目光所致的那处魔气忽地消失不见了,他那双泛着晦暗金光的眸子微微有些胀痛,而他的身边,则多了一缕徘徊的魔气。 不多时,那缕没有依靠的魔气便消失不见了。 团在孵化阵法之中的大狐球,骤然睁开了眼睛。 六安这会儿虽然有些不舒服,但对自己身体的感知却绝对没有下降多少,那样一股外力作用在他身上,并且似乎还从他体内带走了一丝能量,六安又怎么可能感知不到? 不过是因为察觉那股外力是沈鹤之所为,他才放任了对方的动作,并没有进行抵抗。 否则,哪怕沈鹤之的渊瞳力量特殊,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对一个合元期实力的修真者下手。 沈鹤之眨眼缓和了一下自己似乎使用过渡有些酸胀的眼睛,见六安醒了,脸上露出歉意:「打扰小祖宗了。」 六安摇摇头。 他只是在休息,缓和体内灵气冲突带来的不适之感。 虽然不知沈鹤之做了什么,但他知道,他家大崽子定然是想帮他的。而且,那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魔气被带走之后,他体内却是舒服了一点点。 大狐狸又打了个哈欠,他起身走到沈鹤之身边,暖茸茸巨大身子将沈鹤之圈在长长摸身子之中又坐卧下来,将脑袋凑到沈鹤之身前,盯着沈鹤之那双明显使用过的眼睛。 「你动用了渊瞳?」 沈鹤之将手掌放在小祖宗毛茸茸的额头上,在那双清澈漂亮的琥珀色眼眸上方轻柔抚摸。 大狐狸的眼睛眨了一眨,长长的眼睫在沈鹤之掌心滑过,痒痒的。 「在那颗魔王心脏中滚过了一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双渊瞳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六安想了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岩浆池底部生长的血色灵草,是无数生死血气凝聚而成的结晶。 既然岩浆池的底部都能凝聚出这么多血气结晶,那作为整个阵法核心的魔王心脏,其中蕴含的生死血气只怕会更多。 魔王的心脏将力量灌注进沈鹤之体内,其中必定会夹杂着不少生死血气,沈鹤之的渊瞳本就可以自主运转吸收外面的游离血气,而那送上门的生死血气,当然更不可能轻易放过。 所以,沈鹤之的那双渊瞳,在他灵魂离体的那段时间自主吸收了大量生死血气,随后慢慢蜕变了。 「方才那股力量,就是渊瞳的新能力?」 沈鹤之点点头:「小祖宗的力量我如今还无法撼动,但那些游离的魔气,却极易受渊瞳之力操纵。」 「容易操纵么?」大狐狸歪了歪头:「我见你似乎还有些吃力的样子。」 沈鹤之笑了笑:「鹤之只是还未熟练,一时未能掌控能量的运用,浪费了不少。等熟练起来,定然不会再这般吃力。」 「只不知,鹤之是否有这个荣幸,让小祖宗配我练一练手。」 大狐狸的眉毛一挑,琥珀色的眼眸流光溢彩,滑过一丝极为明显的笑意:「我这不是已经在你身边了?你想要怎么试验,尽管做吧。」 沈鹤之唇角上扬,伸手轻柔的抱住了大狐狸的脑袋,顺了顺手底下的皮毛。休息了一会儿,已经缓过劲来的渊瞳重新开启,寻找大狐狸身上的魔气隐患。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两人就这般腻在一块儿,一个舒服的眯着眼睛,一个为其寻找,并除掉身上残留的那些细微的魔气。 沈鹤之对蜕变的渊瞳熟练之后,效率果然提高了许多,在歇息了两次,补充了几次能量之后,终于还是一一将六安体内的魔气隐患拔除了。 没有魔气的干扰,六安果然舒服了许多。 先前他体内好像遍布了无数细小的尖刺,每次灵气运转至那些地方,便会引起一些细微的阻碍,虽然并不很疼,但总归还是不舒服。 如今拔除之后,体内妖力的运转便轻松许多,那几股混乱的妖力也稍微服帖了些许,尽管还未完全顺服,也不再胡乱冲撞。
第463页 总之,正在向着好的情况发展。 大狐狸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甩动尾巴拍打着地面,身体轻松了些许之后,整个狐狸便有些犯懒了。 沈鹤之为大狐狸梳理着身上的皮毛:「小祖宗体内的灵气,要如何才能理顺?可有鹤之能帮上忙的地方?」 六安懒洋洋的道:「过段时间就好了,不必刻意去管它。」 反正这会儿是在凌干仙宗之中,周围也没什么危险,他又不是随时准备上战场。先前不停在各处奔波,他这个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不怎么活动的老宅男还有些吃不消呢,正好趁机歇一歇。 沈鹤之见六安这般懒洋洋的模样,也没有再多说,专心用他的风灵气为小祖宗梳理皮毛。 过了一会儿,六安忽然开口:「你被魔王的心脏吞噬肉身,不仅你因祸得福,我为你取出肉身之时,似乎也得了一些好处。」 沈鹤之手上的动作没停,他知道小祖宗既然开口,不会平白吊他胃口,定然会接着说下去的。 果然,六安就着沈鹤之为他梳理毛髮的力道,这般慢悠悠的继续说道:「那魔气的冲击,似乎激发了我体内的妖血。」 或许是因为魔气与六安体内妖血的力量相冲,在六安受到魔气的冲击之后,出于本能的反抗,他体内那部分妖血竟然觉醒了一小部分。 虽然并没有开启什么「传承记忆」,但六安知道,他体内的妖血之力的确是壮大了些许。 即使如今回到五灵皇朝之中,妖血再度被压制,但体内的力量与六安前往漠莎皇朝之前,也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正是因为妖血的部分觉醒,让六安这个前世为人修的半吊子狐妖对突然多出来的异样能量无从下手,才使得他体内力量的冲突持续到了现在。 ——六安体内的混乱,不仅是因为魔气的冲击,还有那些多出来的妖血之力的缘故。 沈鹤之听了,倒是真心为小祖宗高兴。 不过,想到当初在千启秘境那凤鸟族季倾豫所说的话,沈鹤之又忍不住道:「若季倾豫所言是真,五灵皇朝中的狐妖纷纷为秦家所压制,那当初小祖宗在五灵皇宫停留时,可曾感知到什么?」 六安摇摇头,他那个时候心思都在澄明果的拍卖会上,也不过是在五灵皇宫中暂住一下,对秦家又没什么兴趣,也就没有注意过秦家的情况。 况且,那会儿他又不知道秦家压制狐妖力量的事情,体内的妖血也没有觉醒的迹象,感知就更加迟钝了。 不过,如今他若抱着探寻目的再去,只怕又有不一样的感觉。 毕竟,他体内的妖血也被激活了一部分。 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机会,再前往五灵皇宫探查此事了。 沈鹤之倒是想起了一件事:「秦家的皇宫之中,有一处名为净灵池的秘境,据闻每过一段时日,便会对外界的精英修士开放。若是能抓住机会,我们说不得就能再次进入五灵皇宫。」 当初沈鹤之还是秦越骞亲传弟子之时,秦越骞曾给过他前往小净灵池修行的名额,沈鹤之正是在小净灵池中筑基成功,也是在那里认识了秦方期秦方朔两兄弟。 而那小净灵池,其实是净灵池的边缘产物。 净灵池,才是真正的修行宝地。 只是那净灵池中的能量太过庞大,只有达到了一定修为的修真者才有资格进入其中,为了让族中的优秀苗子提前享受到净灵池的好处,秦家才想办法在净灵池的边缘改造出小净灵池,以供家族年轻一辈使用。 六安睁开了一只眼睛,「这倒也是个好机会。」 「或许可以打听一下,要如何取得那进入净灵池的名额。」 六安看了看沈鹤之,说来他家大崽子和秦家还有一些渊源,也不知道当初与秦越骞的摩擦,会不会阻碍他们取得净灵池的名额。 若是有什么波折…他就想办法去揍那秦越骞一顿,哼。 沈鹤之察觉到六安的心思,「小祖宗放心,那净灵池名额的选拔自有一套规章流程,还轮不到秦氏族人个人的意志来决定。」 若是灵皇说不得还有可能,但秦越骞不过是个已然沦落边缘的王爷,凭他个人的意志,还无法左右净灵池的名额选拔。 六安点点头:「那就好。」 若是能省心一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有机会前去秦家就好,解决了一桩心事,六安就更加放松了一些。 他再打了一个和哈欠,头微微一歪,便与沈鹤之同时转过头,看向了天上。 有一道人影由远及近,正向飞绒山飞来。 对方并没有使用瞬移之术,却也不过眨眼的时间,就来到了校园的上空,看着一人一狐的模样,那人微微一笑:「两位好生惬意。」 六安记得这个人,当初和他家大崽子第一次去松阳殿的时候,这人也在松阳殿上。 而且,那几位域主对他十分恭敬。 别看此人长相平凡,一身气息也平和近人,似乎人畜无害的模样。 六安猜测,这人至少也是一劫散仙的实力了。 他是凌干仙宗的太上长老。 六安起身,沈鹤之打开了小院的阵法,请这位连对方实力的边角都摸不清的大能进来。 「弟子沈鹤之见过长老。」 第二百四十一章
第464页 六安虽未化作人形,却也向男子点了点头。 「不必拘礼。」 男子落在院中,微微打量了一番小院的模样,眼中泛起一丝笑意,对六安道:「道友阵法造诣高深。」 六安优雅的端坐在地上,视线与男子齐平,「阁下谬赞,小狐不过闲来无事练练手,登不得大雅之堂。」 「道友过谦了。」 不知这位太上长老前来他们这里有什么事,沈鹤之便将人引到一旁的石台歇息,男子也没有推辞。 他在石台处坐下,沈鹤之作为小辈,只在一边站着。六安在这位散仙面前,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辈,他也不想折腾太多技术,索性就陪在沈鹤之身边了。 男子见一人一狐这般样子,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转了转,随后开口道:「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六安道友。」 大狐狸的眉毛扬了扬,「阁下找小狐有何要事?」 男子摆摆手,笑道:「道友不必紧张,我只是代表凌干仙宗前来问一问,阁下可有意愿,像沈小友这般加入凌干仙宗?」 六安脑袋一歪,「我?让小狐加入凌干仙宗?」 男子点头:「正是,我凌干仙宗诚心邀请道友成为凌干仙宗松天长老,镇压松天浮岛护卫宗门弟子,入驻松天浮岛魂灯星图,成为我凌干仙宗一员。」 六安听说过凌干仙宗的松天长老,就是一群在凌干仙宗的松天浮岛那片中央区域「养老」、隐居的修真大能。 他们的实力与六安差不多,大都在合元、渡劫期的境界,都是有望飞升仙界的精英才俊,也是凌干仙宗屹立修真界的主要战力。 若眼前这位太上长老所代表的散仙级修真者是凌干仙宗的定海神针,沈鹤之这样的宗主弟子是凌干仙宗的未来,那么松天长老,便是凌干仙宗立足于修真界的中坚力量。 三者缺一不可。 想要成为松天长老,需得经过层层选拔,在成为松天长老之前,不说做过宗主弟子,少说也应该做过凌干仙宗的核心弟子才是。 至于其他人,哪怕是凌干仙宗的内门弟子,突飞勐进,实力足够之后,也还需要重重考核,才有机会进入松天浮岛的中央区域。 六安这个来歷不明,跟着沈鹤之半路加入凌干仙宗的狐妖,竟然也有被邀请成为松天长老的一天? 也难怪六安感到奇怪了。 他道:「凌干仙宗乃是仙修的门派,而非妖修势力?为何会让我这只狐妖加入,还许我松天长老之职?」 男子笑了笑:「我凌干仙宗虽是仙修门派,却并不是拒绝接受妖修。只要一心向着宗门,仙宗都不会拒绝。不独阁下,邀请妖修加入凌干仙宗已非首次,宗门之中也不乏妖修弟子。只是道友实力不俗,未免委屈了道友,才破例邀请道友成为松天长老。」 六安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他狐疑的看着男子,直言道:「凌干仙宗愿意一只狐妖成为松天长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终究是妖族,难道不怕我背叛了宗门?」 男子笑道:「既出言相邀,自然已仔细考虑过,道友不必忧心。」 「况且,」他的话顿了顿:「与我凌干仙宗宗主弟子结为同心共死契的天命道侣,我凌干仙宗又有何不放心的?」 大狐狸眉头一扬,怪不得,原来还有这一茬。 不过,同心共死契如此轻易就能看出来的?他与沈鹤之可从未对外宣称过他们是定下同心共死契的道侣。 「此事,阁下是如何知道的?」 六安免不了心中的好奇。 那男子也没有向他隐瞒:「沈小友点亮魂灯星图不久之后,他的命星边就多出了一颗不容忽视的伴星。道友虽非我凌干仙宗之人,但能够让魂灯星图都有所反应,只怕除了同心共死契这等天命誓约之外,也就只有本命契约了。」 男子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道友与沈小友,不是主人与灵宠之间的关系吧?」 大狐狸转头看了看自家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崽子,他自认与沈鹤之之间相处十分克制理性,没想到在外人看来这么明显的么? 虽不会将自己和小祖宗是道侣的关系大肆宣扬,但若有他人看出来,沈鹤之也不会否认。 见小祖宗向他看来,沈鹤之柔和的目光,也没有在这位太上长老面前掩饰。 一人一狐同时点头,沈鹤之道:「弟子与小祖宗,的确是定下了同心共死契的道侣。」 男子笑道:「也不知你们何时结契,未能送上贺仪,倒是有些遗憾。」 「如今的修真界中,知道同心共死契,也愿意缔结这等最高契约的道侣,不多了。」 最高等级的契约太过霸道,一旦缔结之后便限制颇多,不仅以后的结契会受到限制,将两人的性命寿元连接在一处的契约条件,也让大多数生性多疑的修真者望而却步。 况且,谁能保证自己的道侣能够永远跟上自己的步调,自己永远不会拖对方的后腿? 一旦签订同心共死契的其中一人修行停滞,天赋不济,哪怕另一人有机会飞升仙界,也会被对方所拖累,永远也无法离开修真界。 除非耗尽两人的寿元,一同死去。 而且,哪怕进入了轮迴重新投胎两个人的命运,也依旧连在一块儿,永远无法摆脱。 这样的契约太冒险,除了那些年轻冲动的小道侣,没有谁会愿意将自己修行的前途,自己的永生永世,绑在另一个人身上。
第465页 若不是沈鹤之已然与狐妖签订了同心共死契,凌干仙宗也未必会支持两人结契。不过,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凌干仙宗也只能无条件接纳了。 若不去想这一人一狐之间的天赋是否有差距,是否会耽误沈鹤之飞升,至少凌干仙宗也得到了一位不会轻易背叛的合元期高手,反正都是赚了。 男子似乎对这同心共死契多有感慨,六安与沈鹤之再度对视,他们或许能明白男子的想法。 不过,与对方的烦恼不同的是,既然结下了同心共死契,他们就绝对不会有怀疑对方天赋的想法。 不说他们二人对自己的天赋如何有信心,便是天赋有所欠缺,只要他们想,也不是没有机会弥补的。 天赋固然重要,修道飞升却也不是全然依靠天赋。 况且,哪怕不能飞升又如何?他们二人之间的相处,难道因为无法飞升便不復存在了? 归根结底,只要两人互相包容,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男子感念了片刻,遂又问起六安:「道友既是沈小友天命道侣,自然也是我凌干仙宗之人,以道友的实力,成为松天长老实至名归,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六安没有立时回答。 沈鹤之却是心思一动。 这位太上长老既然已经知道他与小祖宗的关系,是不是也意味着,凌干仙宗中,已经有一部分人知道他与小祖宗之间的关系了? 如今这位太上长老前来邀请小祖宗加入凌干仙宗,是默认了他与小祖宗之间的关系,并且愿意接纳小祖宗? 想到此,沈鹤之心中泛起几分喜悦。 凌干仙宗给了沈鹤之新的人生,在沈鹤之心中,是比大冶朝那冷冰冰的皇宫更重要的地方。虽比不过小祖宗在他心中的位置,但凌干仙宗若能与小祖宗和睦,那自然再好不过。 不论是在得知他被魔气缠身被「注入魔血」之后,没有选择与他划清界限,还是在得知他与小祖宗乃是道侣之后,不顾仙妖之别邀请小祖宗加入凌干仙宗,都让沈鹤之觉得,并不后悔在凌干仙宗与秦越骞之间,选择了这个宗门。 哪怕凌干仙宗的选择是因为他的潜力和小祖宗的实力,但这样双赢的算计,也让沈鹤之觉得舒服。 六安与沈鹤之所想的差不多,他完全没想到凌干仙宗竟然会因为他是沈鹤之道侣的缘故,而直接邀请他加入凌干仙宗——他还以为,凌干仙宗会像先前那般吊着他呢。 先前凌干仙宗默认他与大崽子在一块儿却又不做承认,既能将他笼络在凌干仙宗,让他为凌干仙宗出力,也可以在未来仙妖冲突时,轻易撇清与他这个妖修的关系。 可若是让他加入凌干仙宗成为松天长老,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松天长老是凌干仙宗的核心,一旦他成为松天长老,他便是凌干仙宗的一份子,与凌干仙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到时候,便是想要与他划清界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其实,当初在大崽子被魔王的心脏吞噬之后,六安已然对凌干仙宗刮目相看。 那段时日,他不仅与沈鹤之奔波在寻找魔王骸骨的路途上,暗中也一直提防着凌干仙宗的行动。他担心凌干仙宗会因为沈鹤之身上沾染了魔气,避免他给凌干仙宗的宗主弟子抹黑而将沈鹤之除掉。 不过,他防了一路也没等到凌干仙宗下手。 回来之后,见那几位域主的态度,就知道他们定是知道沈鹤之曾经被魔气纠缠之事的,也就是说,他们是真没有想要将沈鹤之处理掉。 凌干仙宗的做法,很难不让六安生出好感,如今这位太上长老亲自出面来邀请他加入凌干仙宗,这种好感又增加了些许。 六安与沈鹤之对视片刻,便下了决心。 反正六安无门无派,没有加入某个势力,有沈鹤之这一层关系在,他加不加入凌干仙宗也没什么区别。哪怕他还是曾经的人修,他也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 六安向这位太上长老道:「能够加入凌干仙宗,是小狐的荣幸。」 男子笑了笑:「若得道友加入,我凌干仙宗便是如虎添翼,往后的发展,定能更上一层。」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六安虽然是半路加入凌干仙宗的一只妖修,但应该走的流程却一点也没变,就像当初沈鹤之那般,他跟着太上长老点燃了魂灯星图,便算是正式成了凌干仙宗的核心人物。 此刻,若再去看弟子堂的那片星图,便会发现,沈鹤之命星身边的伴星已经清晰起来,遥遥的指向了星图中央那片区域。 那里是松天长老们的星图所在。 经歷过每一个加入凌干仙宗的人都经歷的流程之后,六安得到了一块墨色为底却闪耀着银色星光的身份牌,和一枚储物戒指。 在成功点亮魂灯星图之后,那位道号凌云的太上长老,三劫散修南靖然,便交给了六安一个小玉瓶。 「道友与沈小友关系特殊,我便不特意安排道友入住中央区,」南靖然道:「道友若想,凭松天长老的身份牌随时可以前往中央区。」 「有劳太上长老。」 六安还没来得及查看那个小玉瓶中装的是什么,只得对这位太上长老道了谢。南靖然向他们二人点点头,身形一转,就消失在两人面前。 成为松天长老和以前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凌干仙宗自有一套运转的方式,外出任务赚灵石这种事情,也轮不到六安这种合元期的大能去做。
第466页 如今的凌干仙宗,也还没到动用松天长老的时候。 所以,他如今要做的,还是像先前那般陪在沈鹤之身边,与自家大崽子一块儿,相互敦促修行便是。 两人去弟子堂转了一圈又回来,六安身上除了多出一枚储物戒指,一块松天长老的身份牌,和一个不知装了什么的玉瓶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六安对那个玉瓶很是好奇,回来的第一时间,便将之打开来看。 用特殊的手法揭开密封的瓶盖,一股奇异的香味便瀰漫出来,六安灵敏的鼻子一闻,便瞬间将那瓶瓶盖给盖了回去,随后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之重新密封起来,封得严严实实。 沈鹤之见六安动作如此严肃又迅速,难免更加好奇:「这玉瓶之物,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六安一脸纠结的望着那个被他托在手里的瓶子,语气有些懊恼:「这玉瓶乃是冰萃寒玉所制,我怎么一开始没有注意呢?」 六安的注意力都放在玉瓶之中的东西上,竟然忘记查看那玉瓶原本的材质。 这种冰萃寒玉是一种特殊的灵矿,能够极好的封存那些珍贵灵药的药效,为避免十分稀有的灵药药效流失,修真界有实力的势力,大多会用这种冰萃寒玉来保存。 只怪上辈子六安在末法时代生活了太多年,像冰萃寒玉这种灵矿所保存的东西,早就消失在灵气稀薄的修真界中了,所以他才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六安若是一开始就发现这种玉瓶乃是冰萃寒玉的材质,他也不会这么冒冒失失的将瓶子打开查看了。 幸好他反应快,很快便将那玉瓶给重新封了起来,并没有流失多少药效,不然可得心疼死了。 在沈鹤之疑惑神色中,六安缓缓道:「这里面的,是一种名为凝血百魂丹的珍贵灵药。」 「凝血百魂丹?」 沈鹤之咀嚼着这个名字,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凝血百魂丹,是针对灵宠,也就是妖修炼制而成的一种特殊灵药,可以提炼妖修的血脉之力,促进妖修血脉的觉醒。」 沈鹤之心思一动,终于想起是在何处见到过这凝血百魂丹了。 他记得他那时还是凌干仙宗的内门弟子,有段时日他一直泡在内门的藏书阁里,那时他曾看过一本名为万兽谱的典籍,典籍记载,有一种名为凝血百魂丹的地阶丹药,可以改善灵兽的血脉,促进灵兽进化。 当时他见这灵药似乎对小祖宗有些用处,便将之记了一记,准备找机会为小祖宗得来。 只是这种丹药仅对灵兽妖修有效,对人修则毫无用处,耗费的珍贵灵药又多,若不是有专人订制,极少会有炼丹师愿意炼制。 况且,这种丹药怎么说也是地阶的品质,寻常炼丹师便是想炼制,也不是轻易就能炼制出来的。 所以,这凝血百魂丹在修真界中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若是运道不足,只怕永远也遇不到一颗。 没想到,那位太上长老竟然直接送了小祖宗一粒。 六安看着那个小玉瓶,神色有些惆怅:「那位太上长老一来就给了我这么一个大礼,早知如此,我便拒之不收了。」 「这个人情,可如何偿还才好?」 若是像那个储物戒指中的东西一样,是加入凌干仙宗之后,松天长老所得的必要份例,六安还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但这颗凝血百魂丹,可就远远超出「份例」的重量了。 他现在的情况,的确是需要这颗凝血百魂丹来助他彻底觉醒血脉。 这颗凝血百魂丹,可以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送得恰到好处。六安怀疑那太上长老是看出他身体的不适,才有意送了这一颗凝血百魂丹来。 沈鹤之道:「小祖宗若有用,便还是将之收下吧。人情虽不易还,却也不是不能还。只要还在凌干仙宗之内,便有机会。」 在沈鹤之看来,只要是对小祖宗有用的东西,便是要他日后偿还人情,他也不是还不起的。 那位太上长老既然愿意送凝血百魂丹向小祖宗示好,对方自然是看中了他们什么。 六安点点头,如今已经稀里煳涂的将丹药收下,他也不能再找上对方将丹药还回去。 六安将那颗丹药收了起来,等他体内的力量理顺以后,再找个时机服用,彻底觉醒体内的血脉。 忙过了回宗的这一段琐事之后,被域主要求留在凌干仙宗地界之内不要乱跑的沈鹤之也没有离开凌干仙宗再外出歷练,两人便窝在飞绒山上修行。 这期间,沈鹤之前往弟子堂打探了一番有关秦家净灵池的情况。 与一些核心弟子交流了一番之后,沈鹤之才知道,并不只他一个人关注那净灵池开放的消息。 净灵池的作用十分强大,便是对分神期的修真者都有效,秦家既然要将净灵池对外开放,这些不愿错失一切机会来增强自身实力的修真者又怎么会放过? 当然是摩拳擦掌,早早就盯着此事。 尽管因为秦家放出来的名额不多,那些核心弟子并不是太愿意将这些消息告诉他人,让对方挤占了自己的位置。但沈鹤之是凌干仙宗少宗,他又已经关注起此事,他们便是不说,沈鹤之也能从其他途径得知,隐瞒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便只得事无巨细的告诉了他。 「净灵池五十年才会开放一次,」沈鹤之将他打听来的消息转告六安:「最近一次开放,是在四十五年前。」
第467页 也就是说,还有五年,便是净灵池开放的日子。 「净灵池开放之前,秦家会提前两年面向整个五灵皇朝进行名额选拔,凡金丹后期以上,分神后期以下修真者都能参与。」 「名额只有十个。」 净灵池是秦家的东西,便是秦家内部都未必够用,秦家愿意分享出来让五灵皇朝的修真者有机会使用已经是难得,又怎么奢望给出太多? 不过,整个五灵皇朝中的金丹后期和元婴、分神两个大阶段的修真者无数,仅仅筛选出十个人来进入净灵池,这样的争夺,也实在太残酷了。 「分神后期以下,」六安撇撇嘴:「也就是说,我这个合元期的人就没资格参加了?」 沈鹤之无奈道:「小祖宗哪怕还是分神期实力,身为妖修…」 秦家是人修中的皇族,掌管的也是人修,可不会如此博爱,还让妖修也去分一杯羹。 便是秦家愿意,其他修真者也不会愿意。 仅仅是人修之间的竞争就如此激烈了,再让妖修也加入进来,那得到名额的机会岂不是更小了? 六安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他当然不指望自己也有机会去参加那名额的选拔。不说别的,就凭秦家对狐妖做的那些古怪之事,秦家也不会放一个实力强大的狐妖前去皇宫捣乱。 当初六安能跟着沈鹤之混进皇宫,多半也是因为他隐藏了实力,对方没有警惕的缘故,加上六安自己也是稀里煳涂的,没有抱着什么目的,所以侥倖过了关。 要是想通过名额的选拔再进入皇宫,恐怕就没有上一次的好运气了。 「还有三年,名额选拔就会开始,那也没多久了,」六安道:「修行起来,那三年的时间一晃便过去。」 沈鹤之点点头。 以往在筑基期,金丹期时还不觉得,如今达到元婴期后,沈鹤之才发现,以元婴与天地沟通领悟的时间便会无限延长。 有时候,不过短短一闭一睁,便是数月过去,时间过得飞快,根本不是他能轻易掌控的。 三年的时间,若在以往,他或许还觉得漫长,而如今,不过是弹指一挥罢了。 而且,三年之后,凌干仙宗想来也不会再限制他离开凌干仙宗的地界了。 「对了,」六安想起他们先前回凌干仙宗的路上,突然想起的那件事:「鹤儿,你还记得你在合俗街区有个丹药铺子吗?」 经过六安的提醒,沈鹤之自然想起了那几位他早已遗忘的「下属」,「自从成为宗主弟子之后,鹤之倒是许久不曾过问此事。」 那丹堂,也不过是沈鹤之随手而为,一直是在陈立打理,他几乎没有参与其中,加之他事务繁忙,自然就忘了此事。 既然小祖宗提起来,他便还是去看看吧。 到底那丹堂挂着他的名字,陈立与何萍儿又是他的下属,也这个主子总得负责任。 况且,他还有几位好友在内门之中,也有很长时间未曾与他们联繫了。 如今有闲暇,便去见见以前的老朋友。 第二百四十三章 细细算起来,沈鹤之大约已经有三年未曾去过合俗街区了。 自从南天灵会回来,沈鹤之破格被凌干仙宗提拔为凌干仙宗少宗,接下来便忙得不可开交。 先是与原来的师尊秦越骞断绝了关系,正式成为少宗之后,又与小祖宗结为道侣,后来出门歷练了一番,还差点改变了种族。 这一茬接一茬的大事小事,都集中在了这短短的三年之中,沈鹤之几乎没有精力去管其他。所以,对以往的那些关系,便难免有所疏忽。 他并非有意,但作为上司和朋友而言,确实有些不厚道。 六安在凌干仙宗之中有了正当的身份,便可以在凌干仙宗自由行走,他也不用再化作小狐狸偷偷摸摸的玩。 虽然化作小狐狸被自家大崽子捧在手心里挺方便的,不过,他知道他家大崽子虽然不说,但或许也会想让他的朋友们见见他。 反正他与大崽子如今已不在凌干仙宗内门行走,化作人形与沈鹤之一块儿出现在那些人面前也没关系,只要他保持神秘,那些人便是好奇也不可能来问他是人是妖。 两人离开松天浮岛,因不知沈鹤之的那几位朋友是否在凌干仙宗之内,便先去了合俗街区的丹堂。 合俗街区还是和以前一样热闹。 因为灵根天赋,不知改变了多少凡人的人生轨迹,也不知阻隔了多少修真者的求仙之路。 因为天赋实力不济,被凌干仙宗拒之门外的修真者何其多,这条环绕凌干仙宗的合俗街区能够将之一一收容,顺便还能接待那些路过凌干仙宗的其他修真者,已然是很了不得了。 合俗街区人来人往,天上的灵禽也是进进出出,只是背上的那些弟子,已经是换过一批又一批了。 未免太过引人注目,落在街道上的时候,六安与沈鹤之收敛了身上的气息。绕是如此,不俗的容貌,不凡的气质,以及那完全看不透的实力,也还是引起了来来往往的修真者的注意。 合俗街区的地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常年在合俗街区来回奔波的,总是那么一些人,虽然他们有的也离开了,就再也没有回来,但也有一部分扎根在这里,成为了这里的「老人」。 在「老人」们看来,这两人突兀的出现在合俗街区的人,似乎是这条街道的生面孔。
第468页 他们常年与这里的人打交道,哪些人好惹哪些人不好惹,哪些人是仙宗的什么身份,哪些人是别处来的,他们大多一眼就能分辨清楚。 这两人看起来面生,似乎不是他们所熟知的仙宗弟子。要不是外宗之人,要不就是从未来过合俗街区的宗内弟子。 但,他们踏入街道之后,却又很有目的的往一个方向走去,看起来似乎对这条街很是熟悉的模样。 这便让那些阅人无数的「老人」觉得有些奇怪了。 未免惹来麻烦,离开凌干仙宗宗内之后,六安两人就收起了身份牌,那些打量他们的人有意通过他们的身份牌来辨别他们的身份,却因为什么也没看到而失败了。 看着那两道汇入人潮的背影,难得生出好奇心的「老人」们心中有些失望。 这样两个人,想必身份实力都非同一般,说不得还可能是仙宗的内门弟子,若是能找到机会与他们交好,那该有多好? 不论那些老油条们如何的懊恼,六安和沈鹤之已经来到六合丹堂所在的位置。 这里和沈鹤之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简直大变了样子。 六合丹堂已经不是当初那间小小的丹药铺子,丹堂两边的铺子都被盘下,被打通融合成了一座新的大铺面,进出其中的客人络绎不绝,生意看起来很是火爆。 两人在丹堂的门口驻足看了一会儿,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总是容易让人心生感慨。 两人顺着人潮走进去,果然见这堂中的格局变化了许多。 那一排排的丹药柜子上标註着门类的名字,每个柜檯前都人头攒动,那些被雇来的丹堂伙计在柜檯与药柜之间来回穿梭,忙得不可开交。 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看来,将六合丹堂交给陈立来打点,的确是个明智的选择,即使沈鹤之不在,陈立也能将六合丹堂打理得有条不紊。 他们二人并不是来购买丹药的,在大堂中看了一圈,却没有购买丹药的意思。 他们所要找的陈立不在,化名杨荃的何萍儿也不在这里,这座丹堂之中的人都是生面孔,两人思考着要不要绕去后堂看看。 这时候,似乎是见他们二人看了半晌没打算买东西,又见二人实力看不透,在堂中守着的一位伙计小心走过来问候:「两位贵客安好,不知小的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助二位?」 沈鹤之便对他道:「你可知陈立在何处?」 伙计神色有些惊讶,「贵客认识我们大掌柜?大掌柜近日在仙宗外门有事忙不开,并未来到丹堂中。」 陈立都变成大掌柜了,那岂不是还有二掌柜三掌柜? 「你们二掌柜是…」 那伙计见这位看不透修为的年轻男子能够直唿大掌柜的名字,似乎对其十分熟稔的样子,虽然疑惑他为何又不知道二掌柜是谁,但还是没有隐瞒的报上了一个名字。 此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两位客人看起来不像是找茬的,说一说应该也无妨。 伙计所说的名字,沈鹤之并未听过,想来是在这三年之中招来的人。沈鹤之没有过问六合丹堂的事务,如今自然也不可能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既然不认识那位二掌柜,沈鹤之这个甩手大老闆也不可能将人叫来摆老闆的谱,他便问起另一个熟悉的人:「那杨丹师可在?」 伙计愣了一下:「阁下问的,可是杨荃杨丹师?」 沈鹤之颔首,伙计的神色有些为难:「杨丹师是咱们六合丹堂的首席丹师,需得掌柜引荐,并且提前约好了,方才能与她见面。」 「近日约见杨丹师的客人太多…两位问起杨丹师,可是想要与她商议炼制丹药之事?」 看那伙计为难的神色,似乎他们回答是的话,他们就得被伙计请走了。 六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划过一丝兴味。 杨荃在六合丹堂中是极为受欢迎呢,看样子,她的灵根变成木火双灵根之后,修道果然大有进益,她的炼丹术应当磨鍊得相当不错了。 沈鹤之摇头,对那伙计道:「非也。」 伙计松了一口气,他正要问这二位还需要什么帮助,却听那位身上藏不住贵气的年轻男子道:「我们是这位杨丹师的故人,来此是为与她叙叙旧,可否劳烦小哥通报一声。」 伙计又露出了难色,他总不能听这二位说一句故人来此,就将杨丹师请来,或是带他们去见吧?若是如此,岂不是人人都能轻易见到杨丹师了? 沈鹤之见他支支吾吾,似乎不愿答应,又道:「你只管说是当年送她烧火棍的沈姓故人便是,有劳你跑一趟带个口信。」 看他说得的确像那么回事,实力又惹不起,伙计还是硬着头皮前去找那位杨丹师了。 幸而六合丹堂的等级管理不算太过森严,他这个跑堂伙计还是有资格前去与杨丹师对话的。 伙计跑进了后堂,六安两人留在堂中等待,六安调侃似的对沈鹤之道:「你说他们会让我们等多久?」 沈鹤之无奈道:「若何萍儿不是抽不开身,我想很快就能有结果。」 沈鹤之对于自己的下属还算有信心,当初若不是看在何萍儿心性不错,沈鹤之也不可能助她报得父仇。 若仅仅是因为三年不见,对方就改换了心性,未免也太打脸了。 好在沈鹤之并没有猜错,很快,那位伙计就恭恭敬敬的跑了出来:「两位贵客,杨丹师有请。」
第469页 伙计领着两人走进了内堂。 丹堂扩大之后,供丹堂丹师炼制丹药的丹房修缮扩大了一番,丹堂的阵法也似乎特意请人前来布置过了,两人穿过重重火气瀰漫的丹房区域,走到了最里间一处单独修炼的丹房之中。 在丹房门外停下,六安收回落在方才经过的那片丹房阵法上的心思。 「杨丹师正在里面,两位贵客请,小的告退。」 伙计向两人行了一礼,就转身回大堂当值去了。 这时,丹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那个开门的人,不是化名杨荃的何萍儿是谁? 何萍儿看到沈鹤之,眼里划过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庆幸,最后通通都化作了恭敬。 她向沈鹤之行了一礼:「主子,您来了。」 「不必拘礼。」 沈鹤之抬手让她起来,说来他这个主子挺失职,不过白担了个名头,他的这些下属都是放养,任其自生自灭呢。 何萍儿抬起头,目光又落在沈鹤之身边的六安身上,眼睛里划过一丝讶色,「你,你是…父亲的恩公?」 六安薄唇一挑:「你我不过见过一面,你竟然还记得我,倒是难得。」 「父亲的恩公风姿卓然,一见便不能忘,当年您不告而别,父亲还遗憾了许久。」 何萍儿想起她的父亲,神色有些怅然。 沈鹤之心中知道怎么回事,面上却还是疑惑的问道:「怎么,认识?」 六安笑道,「有过一些交集。」 何萍儿道:「家父还再世之时,恩公曾救过家父以及家人的性命。」当然,那个忘恩负义的王杨至也一块儿得救了。 沈鹤之点点头:「原来还有这般渊源。」 「主子与恩公是…」 想不到主子三年没有消息,如今回来之后,竟然会与这位父亲的恩公一块儿前来。 「安,是我的道侣。」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何萍儿越发惊讶了。 没想到曾经救过父亲的恩公,与助她报得父仇的主子竟然是道侣。 这世间的缘分还真是奇妙。 不过,这也不妨碍何萍儿偿还恩情,如今这两位恩公成了道侣,她就更加踏踏实实的为恩公做事便是了。 至于这位主子经常三年五载不见人的问题… 主子实力强大,天赋异禀,他当然不会将时间浪费在他们这些下属的身上。 而且,有这样一位不干涉下属活动的主子,对于她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毕竟,就算要做下属偿还恩情,谁也不愿意天天被人支使来支使去的不是? 何萍儿正要说什么,她身后的丹房里,有人却等不及了,「你们还要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便是要叙旧,门口也不是个好地方。」 六安两人早就感知到何萍儿的房间里有其他人,之所以一直不曾过问,不过是想看看对方能够忍到何时罢了。 没想到他们这才说了几句,某人就忍不住了。 没错,丹房之中这位,还是一位老熟人,而且是沈鹤之这次离岛的目标之一。原本想查看过丹堂之后再回去寻人,没想到竟然在丹堂碰见了。 而且,还这么巧,偏偏是在何萍儿的丹房之中。 能让人进出自己的丹房,这两人的关系,想来也不寻常。 何萍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她道:「属下失礼了,主子,还有恩公,还请进来说话。」 沈鹤之没有推辞,与六安跟随何萍儿的引导,绕过一方隔绝火气的屏风,穿过房中一座巨大的火炉,来到丹房内部的客房之中。 客房里面的矮桌边,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手边连一杯茶也没有,但却像是此间的主人一般,看到沈鹤之就一脸没好气的样子,也不理人,目光一转,就落在沈鹤之身边那位神色温和,却好看得令人移不开眼的美人身上。 方才他们没有避忌,门口的谈话他自然也听到了,这位多出来的大美人,就是杨荃口中的恩公,沈鹤之的那位道侣无疑了。 见到这位的第一眼,他只觉得沈鹤之好艷福,见色忘友,怪不得抛下他们这些朋友三年不联繫。 但,在看到美人那双看起来有些熟悉的琥珀色眸子的时候,他的心思就变得有些古怪了。年轻人原先没好气的神色化作了诡异,那目光落在沈鹤之身上的时候,活像是在看一个变态! 沈鹤之见他神色多番变化,就知道这人暗地里肯定不知脑补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也不解释,只是道:「玉兄怎的在此?鹤之原还想前去寻找玉兄,在这里见到倒是巧了,幸而没有白跑一趟。」 这人,就是当初在凌干仙宗内门,与沈鹤之交好的玉家嫡支幼子玉奇昕。 当初的南天灵会,两人还是一同参加的。只是回来之后,沈鹤之成了少宗,一时就断了联繫。 何萍儿忙着请沈鹤之和六安坐下,沈鹤之却在与玉奇昕斗嘴。 听了沈鹤之的话,玉奇昕翻了个白眼,「难得咱们的沈大核心弟子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玉某真是倍感荣幸。」 沈鹤之破格成为少宗的消息,在松天浮岛上并不是秘密,但在浮岛之下,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玉奇昕虽然是玉家的幼子,但玉家的势力还无法延伸到凌干仙宗的核心之中,是以便是他这般家世,也只以为沈鹤之是在南天灵会之后被提拔成核心弟子罢了。
第470页 沈鹤之夜没有刻意纠正他的认知,只是笑道:「看来玉兄是不待见沈某,瞧不上沈某这个朋友了。」 「嘿,」玉奇昕指着沈鹤之,没好气道:「你这人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是谁一入松天便没了音讯?整整三年不联繫,咱们这些在地上跑的,可比不过您天上飞的呗?」 「这三年琐事繁忙,无法分心联繫玉兄,的确是沈某的失职,」沈鹤之道,「沈某欲在逍遥阁中设宴赔礼,不知玉兄可愿赏脸前往?」 「好啊,」玉奇昕一听逍遥阁便有了兴趣,人也不端着了:「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怪我吃穷了你。」 「到时候,玉兄尽管敞开了吃便是。」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还有方兄等几位,到时候还请玉兄替我递上帖子。」 被「收买」之后,玉奇昕倒是好说话:「这个好说,包在我身上。」 随后他看了看何萍儿,又对沈鹤之道:「杨丹师在你丹堂里尽职尽责为你的炼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如也算上她一个?」 何萍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她为主子做事是应该的,哪有什么功劳苦劳,「主子莫听他的,属下不过本分,不敢居功。」 玉奇昕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沈鹤之倒是干脆的点头:「自然,杨丹师支撑起这座丹堂也很是辛苦,还有陈立,此次设宴,当然不会落了你们。」 何萍儿是向沈鹤之立誓效忠的,沈鹤之身为少宗,有资格带上自己信得过的下属前往凌干仙宗内门赴宴。 至于陈立,他是外门弟子,有逍遥阁的请帖在,进入内门倒没有不是凌干仙宗的何萍儿这么麻烦。 玉奇昕让沈鹤之带上杨荃,也不过是见她在这里为她争取一下,没想到沈鹤之竟然真的答应了。 他知道要将一个连凌干仙宗的记名弟子都不是的杨荃,带入凌干仙宗内门弟子都不能轻易前往的嵌碧三岛有多难。沈鹤之既然答应请杨荃前去,也就是说,愿意为杨荃想办法了。 玉奇昕清咳一声,不知该怎么说好,于是只得道:「那,那我就替杨丹师…还有陈掌柜谢谢你了,沈兄。」 「谁让你——」何萍儿说了一半,又觉得这样的语气不妥,赶紧闭了嘴,抿了抿唇。 怪不得要那跑堂伙计前来报上一声,却是这么推三阻四支支吾吾的,六安的目光在这二人身上来回,心中塞满了八卦之心。 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点什么… 他们是怎么凑在一块儿的? 看来这三年,不光是他们忙得不可开交,这玉奇昕也没有闲着嘛。 六安虽然没有露出什么探究好奇的目光来,但被他看着,何萍儿还是有些不自在。 她不好对这位恩公说什么,也不敢对她的主子怎么样,便狠狠瞪了玉奇昕一眼,瞪得玉奇昕忍不住干笑。 为了给她解围,玉奇昕将目光落在六安身上,又对沈鹤之挤了挤眼睛:「沈兄,这位,你不同我们介绍介绍?」 六安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玉奇昕被看得心里发毛,只觉得这位大美人虽然神色温和,却是一点也不好惹的样子。 也不知道沈鹤之从哪儿找到了这么一位厉害的道侣,更关键的是…那双眼睛,竟然和沈鹤之那个宝贝小狐狸这么像。 沈鹤之好像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神色交流,要说起六安,他脸上就露出了一种怎么都掩饰不了的温暖笑意:「他是我相守一生的爱侣,六安。」 六安没有说话,只是向玉奇昕点了点头。 玉奇昕被沈鹤之的笑容给晃花了眼,先前残留在心中的别扭又增添了一丝羡慕在里面,他忍不住看了看目光看向另一处的杨荃,神色间不禁露出一丝怅然之色。 因为想到了别处,尽管沈鹤之对于他这位道侣的介绍过于简单,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只是礼貌的同六安互道了姓名,算作互相认识了。 短暂的引荐过后,几人难免说起他们近年来的遭遇。沈鹤之不可能同玉奇昕说起他差点变成魔族之事,便只是以歷练带过,挑了一些歷练途中发生的事情说了。 而玉奇昕与何萍儿,也说起了两人熟悉的经歷——不对,是六合丹堂这三年来的发展。 当初六安留给了六合丹堂一批从他空间里拿出来的药材,因为这批灵药灵气充沛,又新鲜,品质又好,炼制成丹药之后,得到的品质很是不俗,比之寻常的丹不知好了多少。 陈立很有些经营头脑,他知道这些丹药珍贵,不可能同其他品质的灵药混在一处贱卖了。 便从中挑出几瓶常用的丹药,就近以平常品质丹药的价格,卖给了外门与他交好,并且人缘颇好的几位弟子。 那几位弟子用过了,就体会到这些丹药与寻常丹药的不同,便跑来向陈立讨要。 这个时候,陈立就与他们商议,让他们替他宣传这些丹药的药效,若是效果好,便免费赠与他们几瓶。 那几位弟子当然想独吞那些丹药,不可能主动去对其他修真者宣传,但他们也知道,这般品质的丹药若是按照寻常的价格,绝对是贱卖了,陈立怎么也不可能一直供应他们。 还不如免费得上几瓶,以后也不是没机会再买。 于是,在这些人的卖力宣传下,六合丹堂的高品质丹药也小有名气,前来购买这种高品质丹药的修真者就多了起来,陈立也好生赚了一笔。
第471页 只可惜,树大招风,六合丹堂的名气大了,自然也有人觊觎。 虽说丹堂的背后传闻有内门弟子罩着,但这位内门弟子几乎从来没见在丹堂中出现过,久而久之,便有人觉得这六合丹堂是虚构了一个内门弟子的背景。 利息驱使下,就有人对六合丹堂出了手。 对方带着一个金丹期打手和几个筑基期实力的修真者逼上门来,哪怕陈立僱佣了护卫,也不敌对方的金丹期修真者,差点就要被对方武力得逞。 「不是我说,」玉奇昕道:「这六合丹堂既然是你的产业,你好歹也上上心不是?那次若不是我刚好经过,你这次回来,六合丹堂是不是你的还两说。」 沈鹤之的眸色一暗:「动手的是谁?」 玉奇昕想了想,「好像是内门,一个姓杨的。」 「杨?」 他家大崽子这辈子,难道就和姓杨的过不去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听玉奇昕所言,那姓杨的,是一个女子。 原本是个外门弟子,本身灵根天赋也不怎么突出,但不知什么运气,似乎是外出歷练的时候,无意间服用了一颗特殊灵药,实力一举突破到了筑基期。 她在入外门七年之内达到筑基期,也够得上进入内门的标准,就这么稀里煳涂的进了内门。 一入内门,身份地位资源自然是水涨船高,连带着她身边的人也跟着鸡犬升天,人也越加嚣张跋扈起来。 她那点投机取巧的实力,真正的内门弟子当然是瞧不上的,但凭她的身份,在这个别的内门弟子看不上的合俗街区之中,却可以横着走。 有她这层身份镇压着,那些犯在她手上的修真者简直是敢怒不敢言,最后也只能憋屈的受着。 沈鹤之的六合丹堂便差点被那女子带来的人给砸了,若不是联繫不上沈鹤之的玉奇昕跑来六合丹堂询问有没有沈鹤之的消息,刚好撞见此事,亮出身份将对方镇住,沈鹤之只怕还真看不到现在这个欣欣向荣的六合丹堂了。 「你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可怕,」玉奇昕神色嘲讽:「当时只我一个人,亮出身份之后,那个女人还不肯收手,竟然叫那个金丹期的打手出手教训我,我真是好怕哦。」 嘴上说着怕,玉奇昕神色却是一脸不屑。 虽说三年过去,他还没能突破金丹期,但也已经是筑基期大圆满的实力,那个金丹期的修真者看起来厉害,不过是个药物催灌出来的纸老虎罢了,玉奇昕还真不怕什么。 他的实力是脚踏实地磨鍊出来,修行的功法也非同一般,手里的宝贝更是不少,还怕一个外强中干的打手? 若不是那女子身边的人还算有点理智,知道劝着她不要与其他内门弟子发生冲突,玉奇昕还真想好好教训教训那胆敢冒犯他的金丹期的修真者。 那女子带人前来挑事的时候,何萍儿也在场,对方得知她就是炼制那高品质丹药的炼丹师,也是好一通威逼利诱,何萍儿自然是不肯的,还差点与那金丹期的修真者打起来。 也就是在六合丹堂雇来的护卫被对方一一打伤,双方火气渐浓,何萍儿快要憋不住动手的时候,玉奇昕就来了。 那次将前来挑事的人阻退之后,玉奇昕就与这位危急关头也敢于挡在六合丹堂前面的杨丹师相熟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这位炼丹师有一种奇怪的缘分,见到她的第一眼,便觉得似曾相识,受这种感觉驱使,他忍不住常常往六合丹堂跑,就为了与她说上几句话。 玉奇昕好歹是六合丹堂的救命恩人,陈立和何萍儿又不可能拒绝他,加上他是主子的朋友,人也没有恶意,便也只得放任他如此。 渐渐地,他也几乎成了六合丹堂的一份子,不止六合丹堂的掌柜伙计,便是常来丹堂的客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对杨丹师十分「欣赏」的内门弟子。 扯远了… 听到玉奇昕的描述,六安眼中划过一丝古怪的神色,他缓缓道:「怎么听玉兄的描述,那位女子…」 玉奇昕回过神,「你知道这个女人?」 六安看了沈鹤之一眼。 沈鹤之原本有些深暗的眸子在对上六安的视线后便柔软了几分,「安与我想到了一处,恐怕就是那个人。」 玉奇昕奇怪道:「难道那个女人找上六合丹堂,不仅是因为看中了丹堂的利益,还与你们有什么瓜葛?」 沈鹤之道:「纠葛没有多少,对方却总是阴魂不散。」 玉奇昕哼笑一声:「以你如今的身份,还对付不了一个用投机手段晋入内门的弟子?」 凌干仙宗禁止内斗,但想要除掉一个人,也未必需要自己动手,不是么? 沈鹤之作为核心弟子,只要他有心思,释放放出一点消息,多的是人会出来为他分忧。 沈鹤之道:「玉兄不用担心,此事我会解决。」 如果这个姓杨的女子是他们所想的那个,他的确应该做点什么了。 他似乎是放任这个杨家在她眼皮底下蹦跶太久,先前不过是抽不出手来对付,如今…还是早点将之摁掉,永绝后患为好。 从皇宫里出来的,没有哪个是善人。 沈鹤之对何萍儿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我会请人前来护卫六合丹堂,以后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 何萍儿点点头:「多谢主子。」
第472页 如今的六合丹堂并不缺僱佣护卫的资本。 但六合丹堂之中,实力最高的也不过是筑基后期的何萍儿,陈立甚至才刚刚挣扎到鍊气十层,距离筑基还差了临门一脚。 那些金丹期实力的高手也有傲气,并不是有灵石便能僱佣的。像这样的丹堂,想要招揽金丹期的护卫,只能给出供奉之位。这种供奉,是有资格介入丹堂管理的。 而且,金丹期的修真者实力高强,一个驾驭不好,难保不会引狼入室,六合丹堂是沈鹤之的产业,陈立自然不能擅自决定。 如今有沈鹤之的承诺就不一样了,他的身份摆在这里,号召来的人身份自然不俗,而且有他镇着,对方有什么歪心思,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一来,六合丹堂也不用总麻烦玉奇昕了。 玉奇昕看了她一眼,对沈鹤之道:「要不你干脆出灵石僱佣我来替你看着六合丹堂,顺便把之前那几年的工钱一併给结了。」 何萍儿忍不住又偷偷瞪了他一眼。 沈鹤之笑道:「这也未尝不可,只要玉兄家里不反对。」 玉奇昕摸了摸鼻子。 他是玉家的嫡幼子,关乎家族的骄傲,哪怕沈鹤之是核心弟子,他家里也不会容许他跑到一个小丹堂来当护卫的。 所以,这种事情,他也不过想想就罢了。 「沈兄想要去哪儿找人?可需要我的帮助?」 沈鹤之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我心中已有人选,玉兄帮助沈某良多,沈某也不便再麻烦玉兄。」 玉奇昕点点头:「也行。」 既然说到了六合丹堂的护卫问题,不如趁现在有闲暇早早解决了,以免后来又有突发,将此事给耽搁了。 想到此,沈鹤之手中多出来一块灰僕僕的牌子,他运起灵气,在那牌子上点了点,那牌子亮了一瞬暗又了下去,不知生出了什么影响。 玉奇昕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六安却对那块牌子十分熟悉,那是他们在前往混乱之域前,域主的星图化身交给沈鹤之的牌子。 而这些牌子,便是用来联络 「沈卫时、沈卫旭,沈卫昭见过主人!」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丹房之中,恭恭敬敬的半跪外地,向沈鹤之行礼,将玉奇昕和何萍儿都吓了一跳。 六合丹堂之中布置了无数阵法,寻常之人根本不能轻易潜入其中。 而这三人,能够无视房中阵法,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那当然不是寻常之人了。 这三人,是宗门分配给沈鹤之的三位元婴期宗卫,得到三人的联络牌之后,沈鹤之却是一直未曾联繫过他们,如今才是第一次。 不过,这三个人的名字…沈卫,或许不能称之为名字,而应该是作为宗卫的代号了。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沈鹤之将他们叫起,并不避讳的打量着他们。而这三位宗卫,也暗暗打量着这位宗门分配与他们的护主。 他们还记得,三年前才刚知道这位少宗弟子之时,这位大人还不过是金丹初期,他们虽然看好这位大人的潜力,却也没想过对方能够很快帮到他们。 他们一直以为,被分配给这位少宗大人之后,对方会很快召见他们,并且倚重他们。毕竟少宗地位再如何崇高,这位大人的实力还尚且不太强大。 没想到,对方不仅三年都未曾召见,如今再见,这位大人的实力已然快要追上他们了。 三人偷偷打量了沈鹤之几眼,收回视线,心中不仅有些遗憾。 这位大人的潜力的确不可限量,但他修行的速度太快,他们也未必能追得上。一旦落下太多,宗门势必会为这位大人分配新的宗卫,到时候他们也只能遗憾被淘汰了。 可惜没能在那三年及时与这位大人打好关系。 尽管如此,跟随这样一位潜力巨大的护主也算是一段不错的经歷,在离开之前,他们还是安守本分,好生为这位护主大人分忧吧。 六安在一旁将三人快速扫过。 这三人实力都在元婴后期,一人身上翻涌着木属性气息,一人则带着锋锐的金气,还有那唯一一位女子,身上则带着一身火气。 那一身火气虽不如他这一身气息来得纯粹,却也颇为凝练,看她模样,年纪不会超过二百岁,以元婴后期的实力来看,也算是颇为年轻了。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此女身上似乎带有暗伤,使得她的修行有所阻碍,或许是因此,她才放着外面大好的前程不去,反而成为松天浮岛的宗卫吧。 另外两位男修,他们身上倒不见什么暗伤,一身气息圆融平和,没什么阻碍,若不是修为上的问题,或许问题就出在悟性和心境上。 凌干仙宗给自家最亲近的少宗弟子准备的人当然不可能是歪瓜裂枣,其实这些宗卫都是好苗子,若是好生调教一下,未尝不能有所提升,他们实力强了,对于自家大崽子而言,也算是好事儿。 六安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有些盘算。 沈鹤之不知六安心中所想,他只是对那三位宗卫道:「此次唤三位前来,是有一事相请。」 沈卫时似乎是三位宗卫之首:「不敢当,大人请讲。」 「此处丹堂是我产业,我抽身不开,照顾不及,未免被人寻衅滋扰,想请些护卫照管,不知几位可有什么人选?」
第473页 这些宗卫在凌干仙宗扎根不少年,手中人脉定然不少,沈鹤之正是看中了他们手里的人脉,才请他们前来,同样,也算是同他们表示亲近。 第二百四十六章 成为松天浮岛上弟子们的宗卫之后,虽然连自己原本的名姓也暂且隐没了,但这也仅仅是为了保持在诸位护主面前的体面,并不是说他们就完全没有了自己的生活。 若是遇到像沈鹤之这样三年不召见宗卫的护主,总不能让宗卫们年復一年的等待着护主的传唤,什么都不做吧? 宗卫们该修行时依旧修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耽误护主随时有可能的传唤,宗门也不会多干涉他们的行动。 所以,他们成为宗卫之后,并没有与以往的生活断开了联繫,只是有了护主之后,在结束这段护卫关系之前,他们以后所有的考虑都必须以护主为优先罢了。 这位少宗大人说要请他们找人来照管他的产业,这并没有让他们为难,三位宗卫们心头很快就略过了一些他们觉得合适名字。 同时也明白,这位护主大人并不是觉得他们可有可无,也是在以这一种方式表达对他们的亲近之心。 沈卫时三人点头,「蒙主人信任,属下定为主人挑选出合适的人选。」 沈鹤之笑道:「我这座丹堂的掌柜目前还未归,稍后我让他来与你们见面,有什么要求与条件,你们自行商议便是。既然做丹堂的护卫,酬劳与福利自然不能少。」 三位宗卫应下了,见这位少宗大人并没有让他们离开的意思,便深深行礼,站在了护主的身后,履行自己身为宗卫的职责。 顺便,偷偷将注意力落在了护主大人身边的那道轻易无法忽视的纤长背影上。 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修真者,据闻是他们护主大人的道侣,合元期的狐妖,如今的松天长老,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此事在松天浮岛上还是秘密,并没有全然公开,只是他们身为少宗大人的宗卫,宗门特意向他们传讯警告过,让他们小心不要犯了这位的忌讳。 这也是他们如此安分守己最根本的原因。 少宗大人的道侣这般厉害,他们这些元婴期宗卫的运用还真只能说聊胜于无,再不机灵点,若是被辞退了,他们到哪儿去找这般合适的护主去? 不过,这位松天长老与他们想像的有些不太一样。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狐妖,都是跟妖娆魅惑扯上关系的。 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如此温和,就像邻家小公子一般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合元期狐妖? 能够以妖修的身份成为松天长老的人,果然是厉害啊。 三位宗卫心思转动,但表面上看起来,却是极为严肃认真。 他们三个元婴后期的修真者往哪儿一杵,哪怕有意收敛了身上的气息,也足以让房间里的另外两人不自在。 玉奇昕听说成为凌干仙宗的核心弟子之后,宗门就会特意为他们配备宗卫,这三位应该就是沈鹤之的宗卫了吧? 这几位实力可真是深不可测,也不知道是何等境界修为。 当然,好奇归好奇,他也不可能去打探高位修真者的实力。 不过说到实力一事,玉奇昕又难免好奇起沈鹤之的实力来。 他这个好友修行的速度完全不能按常理来推算,这次再见,他是一点都摸不准对方的实力了。当然,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三年前他是金丹初期的实力,玉奇昕猜测,如今对方少说也有金丹中期,甚至可能达到金丹后期的实力了吧? 也不知,让他知道沈鹤之如今已经是元婴初期的实力,他心里会怎么想。 玉奇昕在心中胡想瞎想,何萍儿则因为丹房中多出来几位实力强大的陌生人,不敢多说话,因而此间的气氛就有些凝滞。 后来还是六安打破了沉默,他突然向何萍儿问起了一件风马牛不相干的事情。 「不知,这丹堂是谁改造的,这丹堂之中的阵法,又是谁布下的?」 六安问的自然是何萍儿,她身为丹堂的首席炼丹师,又与陈立一同效忠于沈鹤之,想必对此事有所了解。 何萍儿道:「丹堂的规模扩大之后,陈掌柜便盘下了两边生意惨澹的商铺,着手进行改造。」 「合俗街区的商铺改造一事,并不能私下进行,必须向凌干仙宗进行申请,陈掌柜便託了一些关系,请合俗街区上辖的一位长老前来改造,并且还请那位长老找来了精通阵法的大师前来布置阵法。」 「原来如此。」 听了何萍儿的回答,六安眼中若有所思。 何萍儿有些疑惑,她觉得恩公突然询问或许并不是偶然感兴趣这么简单,但不等她询问,恩公便又问了一个问题。 「我听那跑堂的说,这丹堂里似乎还来了位二掌柜,此人又是何人,又为何会做了丹堂的掌柜?」 即使六合丹堂生意扩大了许多,人手缺乏一下,在没有经过沈鹤之的同意之下,提拔一位二掌柜来,也有逾矩之嫌。哪怕在得知内情之前,沈鹤之不会轻易怪罪,但一向谨慎的陈立也不太像会做出这种事来。 何萍儿想了一会儿,恍然道:「那『二掌柜』,其实是误传,」何萍儿的目光落在玉奇昕的身上,「他就是别人口中的那位『二掌柜』。」 玉奇昕虽然亮出了身份,将那些人吓退,但此事发生在六合丹堂之中,那个时候堂中的客人为了不惹麻烦,早就离开了此处,所以其他人虽然知道有位内门弟子替六合丹堂解围,也不能与玉奇昕对号入座。
第474页 后来玉奇昕来合俗街区来得勤,似乎天天都泡在这儿,完全不像是个内门弟子,又经常屁颠屁颠的为六合丹堂处理一些并不涉及到核心问题事务,那些人便以为他是陈立僱佣来帮忙的新掌柜,又有陈立与何萍儿不作为似的默认,哪怕丹堂之中工作的跑堂伙计也为此深信不疑。 玉奇昕神色有些飘忽,虽说他可以澄清此事,不过谁让二掌柜这个身份好用呢?顶着二掌柜的头衔,他想要见某位佳人,或者替某位佳人拒绝一些不合适的人,也容易一些。 沈鹤之与六安果然不愧是道侣,听到此话后,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这玉奇昕,还真是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沈鹤之倒也没生气,毕竟不过是个二掌柜的头衔,玉奇昕好歹也救过六合丹堂,便是请他做丹堂的供奉也未尝不可。 只是六安好奇问了一句:「玉兄可有想过道侣大典之事?」 「咳——」 玉奇昕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他有些心虚的看了何萍儿一眼,忍不住瞪着六安…的道侣沈鹤之,示意他好好管管自己的道侣,「此事尚早,不急不急。」 沈鹤之哪里会管?他家小祖宗想做什么,他只会在后面吶喊助威。 六安将他们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盘算着,玉奇昕自然是喜欢何萍儿的,而何萍儿对玉奇昕也未尝不是没有心思。 然而,这二人中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阻隔,某种顾及。 玉奇昕天赋不错,实力不俗,何萍儿也是潜力无限的炼丹师,实力和玉奇昕差不了多少,可以说是天作之合,他们之间有什么好顾及的? 莫非,是因为两人的身份? 六安心中难免好奇,但看他们两位似乎并不想让外人插手其中,便也没有追根究底。 又换了沈鹤之来问:「陈立如今在做什么?」 听那跑堂的意思,陈立似乎被外门的事务给绊住了,凌干仙宗除了虚察弟子和杂役弟子,其他弟子的宗门生活还算是颇为自由的。 最近外门有什么事,能将陈立给绊住? 何萍儿对凌干仙宗的事务不太熟悉,「只知昨日忽地有人前来传唤陈掌柜,说外门有要务交予他处理,陈掌柜回去之后,就一直没能抽开身来。」 「最近外门有什么大活动?」 玉奇昕也有些疑惑:「这我没听说。」 他身为内门弟子,哪里有时间去管外门发生什么事? 沈鹤之目光一转,知道事情不寻常:「只怕已经出事了。」 玉奇昕与何萍儿一惊:「你是说…陈立已经别人抓了?」 「好大的胆子!」玉奇昕狠狠一拍桌,不用说,肯定是那个女人下的手,想不到有他坐镇,对方竟然还敢打六合丹堂的主意! 不敢与他正面相对,竟然偷偷将陈立给抓了出去! 玉奇昕不屑与那个女子计较,以为自己的身份足以震慑对方,加之这六合丹堂是沈鹤之的产业,他虽说是作为朋友,却也没有立场插手六合丹堂的恩怨。 因为这样,玉奇昕一直没有出手对付她,而且自他将对方震退之后,那个女子已经很久未曾前来寻衅,他还以为此事已经告一段落,没想到对方不过是暂且蛰伏,偷偷摸摸酝酿着其他阴招呢。 果然是未能打蛇七寸,以至后患无穷么? 玉奇昕看向沈鹤之:「你要怎么做?」 沈鹤之看起来并不着急,他忽地问身后的三位宗卫:「三位可有对仙宗内门消息灵通者?」 沈卫旭微微向前一步:「属下在内门中尚有一些根基。」 「劳烦你替我打听一位名为杨莹书的女弟子,大约在一年之前,因服下某种灵药提升至筑基期晋入内门。查查她如今在何处,与什么人有来往,越快越好。」 「是。」 沈卫旭身形一闪,很快消失在丹房之中。 玉奇昕并未反驳沈鹤之的话,看来,那个胆敢对六合丹堂下手的杨姓女子果然是外门杨家的那个杨莹书。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沈卫旭便回来了,同时也带回了杨莹书的消息:「主人,那杨莹书近来与一位名为娄宇层的内门弟子过从甚密,如今人也正在那娄宇层的山头上。」 「娄宇层?」 沈鹤之道:「娄家…」是玉家的死对头。 玉奇昕眉头一皱,冷笑一声,「我说那女人哪来的底气。」 「看来这事儿还是我连累了你。」 沈鹤之笑道:「那咱们就去会会这娄家之人。」 「宗卫,替我备下仪仗。」 「是!」 他,也有许久不曾在内门中露脸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凡人都会讲究排场,脱胎于凡人之中的修真者当然也无法免俗。虽说修真者修道修心,却也不是断绝六欲。 相反,因为实力越发强大,也越有底气,修真者的一些欲望反而无限的放大了。远的不说,论起排场来,比之凡人来也是丝毫不会逊色的。 只是大多时候,修真者在为提升实力苦恼,那等需要讲究排场的场合不多,一些修真者或许一辈子也无法遇上一次。 尽管如此,沈鹤之作为凌干仙宗的少宗主,该有的东西他自然是一样不少的,而属于少宗主的仪仗,凌干仙宗自然也是早早就为他准备好了的。
第475页 一听少宗大人要他们准备仪仗,三位宗卫就明白这位主子想要做什么了,恭恭敬敬的开始准备。 丹堂之中显然是不好发挥的,请自家主子和主子的道侣稍待,三人身形一闪,便离开了何萍儿的丹房,留下一件懵懂的丹房主人,和满脸兴奋的「二掌柜」。 玉奇昕是内门弟子,又是南方的大家族玉家嫡支的幼子,对沈鹤之口中的「仪仗」虽然见得不多,却也是有所耳闻的。 他可以预见到,这次跟随沈鹤之前往那娄宇层的山头,所能看到的那两张他十分厌恶的面孔露出憋屈的神色了。 玉奇昕对此跃跃欲试,但看到何萍儿,他又觉得有些遗憾。 他是凌干仙宗之人,又是内门弟子,当然可以跟着沈鹤之前往。只是杨荃是宗外之人,却不能一同前去看好戏了。 玉奇昕对此有些犹豫,他虽然挺想跟着沈鹤之一块儿去吓吓那胆敢来招惹他的娄家之人,可若将杨荃孤零零的丢在这里,他又实在不忍。 就在玉奇昕要对沈鹤之说想要留在此处的时候,六安忽地对沈鹤之道:「你们二人且去吧,我留在丹堂照看,不必担忧。」 这座丹堂之中有些小「毛病」,还不能轻易走开。 加之,他虽然是松天长老,在松天浮岛上没什么顾忌,但凌干仙宗内门却是势力混杂,他的身份不太好大张旗鼓的在内门现身,所以他便不打算去了。 沈鹤之看了六安一会儿,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掌,「有劳小…安,我们去去便回。」 六安笑了笑:「那我在此处等你回来。」 对于装逼…排场这种事情,六安一点也不担心凡俗皇室嫡子出身的沈鹤之会出什么茬子。 需要担心的,反而是那个被杨莹书搭上,自以为能够藉机下玉奇昕面子的冤大头娄宇层吧? 丹堂的「老闆娘」留下了,玉奇昕这个丹堂的「二掌柜」又哪有什么理由留下来陪伴何萍儿,他也只能跟着沈鹤之走。 不多时,沈卫时便前来,请沈鹤之移步,六安与何萍儿将几人送到了大门口,也见到了那「仪仗」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片声势浩大的队伍,看不清实力的俊男美女们手握着宝扇、鲜花,以及刻画凌干仙宗标记的旗帜,神色肃穆,簇拥着一架富丽堂皇的宝车。 那宝车用五彩斑斓来形容或许有些太庸俗了,但那近两层楼高的车身着实是流光溢彩。 不知投入了多少奇珍异宝在其中的宝车无疑被炼器师倾注了不少心血,不仅让那些精贵的灵矿原原本本的发挥了它们的「美貌」,还精心雕琢了足以匹配这一份华丽外表的阵法,使得这座宝车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外强中干。 这是一件实打实的防御宝器,若将其中的阵法完全发挥出来,几乎可以抵御分身后期修真者的全力一击。 虽然作为一件代步工具,它的速度或许并不是很快。 宝车的前方,是两头浑身雪白的灵鹿,灵鹿的皮毛顺滑油亮,甚至还泛着纯白的毫光,那形状优雅的鹿角之间,隐隐闪烁着五彩的光环,使得那两头亲昵互蹭着彼此脖颈的灵鹿,也变得神圣了几分。 这种灵鹿,乃是身具神龙血脉的龙神鹿。它们身形优美,生性温和,速度虽不算太快,但胜在平稳,上天入地不在话下,在修真界中,是极受欢迎的代步灵宠。 但这种灵宠数量稀少,加之性子十分娇气,所用的灵食也几位精贵,照料起来费神费力还费钱,根本不是寻常修真者能够供养得起的。 所以,龙神鹿往往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徵,毕竟除了实力雄厚的大势力,成日奔波于灵石生计的修真者,哪有这个闲心去伺候这种娇贵又不能给自己增强实力的祖宗。 也是因此,在这表面繁荣,往来的却不过是些在修真界低层奔波的平凡修士的合俗街区中,出现了这样一片气势恢宏的队伍,以及那一架一看便精贵无比的鹿车之时,哪怕心中告诫着自己不能惹上麻烦,也还是有大把的修真者按捺不住好奇心,远远的守在外围,只为见那宝车的主人一眼。 也不知,拥有这样一座奢华鹿车的主人,究竟是怎样的身份,又为何会到他们这小小的合俗街区来。 不止外围的修真者好奇,便是六合丹堂之中的人也好奇不已。 这片队伍和鹿车突然就出现在了六合丹堂之外,还有两位看不出实力的强大修士一左一右的守在鹿车两旁,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送人前来,但像是在等待迎接某人。 有这样声势浩大的队伍堵在门口,便是已经购买了丹药的修真者也不敢冒冒失失的出去,以免不小心冲撞了鹿车的主人。 修真界实力为尊,只有浅薄的道德底线压制,没有律法条款的约束,在这里,阶级之间的差距,反而比凡人界更加残酷。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因为不小心得罪了某位大能,而丢掉了性命。 此时无法离开六合丹堂,无心购买丹药的修真者们难免左顾右盼。那架华贵的鹿车停留在六合丹堂之外,也就是说,那鹿车仪仗迎接之人,应该也在六合丹堂之中了? 他们的好奇心并没有多久便得到了满足,不多时,五道身形便从六合丹堂的后堂穿来,分开人群,来到了丹堂门外。 常来六合丹堂的人都知道,那五人之中唯一的女子,便是六合丹堂中的首席炼丹师,而女子身边的年轻男子,则是这六合丹堂的「二掌柜」。
第476页 而这两人,如今却微微落后半步,走在前面三人的身后。 这样一来,那自以为隐秘的打量目光,就自然而然的落在那被看不清实力却气势强大的修真者引着往前走的两人身上。 那是两个男子,都是叫人一见望俗的人物,一温和一贵气,他们并排而走,看起来十分亲密。 最引人注意的是,这两位的实力,他们也完全看不透。 这两位,怕不就是那鹿车的主人了? 走到门口,杨丹师与二掌柜都多多少少受到了些振动,前面二人却似乎习以为常,为首那位实力强大的修真者好似随从护卫,口称主人,请那位一身贵气的年轻修真者登车。 鹿车旁手捧鲜花的女子顺从的为其打开了车门。 那位贵气的修真者却眉眼柔和的对那位气息温和的美人说了什么,被对方轻轻推了一把,身形顺势消失在宝车门后。 随后,那位美人又对二掌柜说了什么,二掌柜依依不捨的看了杨丹师半晌,也转而上了鹿车之中。 随即,那位辨不清实力的护卫便与另两位守在此处的护卫跃上了鹿车车沿,队伍的脚下升起一整片洁白的云霞,将整个仪仗队伍托起,簇拥着缓慢行驶的鹿车往凌干仙宗的方向飞去了。 能够如此大张旗鼓的飞往凌干仙宗,看样子,那位一身贵气的年轻人,应该是凌干仙宗的大人物啊。 他们这合俗街区也不是没来过内门弟子,对于这里的修真者而言,内门弟子已然是高高在上的阶层,却也没见过有哪位内门弟子能有这般排场的。 难道说,那鹿车的主人,比凌干仙宗的内门弟子还要厉害?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远处那几座漂浮在空中的岛屿。 比内门弟子还厉害的人物,想来也只有那座岛屿上的贵人了。 那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啊。 他们竟然与凌干仙宗的核心弟子擦肩而过,今日的所见所闻,足够他们吹嘘上一段时间了。 说来,这样一位大人物,为何会出现在合俗街区的小小丹堂里?想到此,他们又想起了那两位与贵人一同出来,却留在了丹堂里的人。 然而再看时,丹堂里又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 华贵不凡的鹿车和声势浩大的队伍在合俗街区小范围内造成了轰动,还因为消息的快速传播持续发酵。那引人注目的鹿车队伍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一路向凌干仙宗内门招摇而去,丝毫没有受到阻拦。 这下,只要是鹿车所过之处,不仅是合俗街区,连凌干仙宗的外门和内门也躁动了起来。 相比合俗街区的人,凌干仙宗弟子对那鹿车象徵的身份更加敏感,也是因此,这座鹿车队伍出现的原因也越发的不寻常。 见那鹿车直直向着内门的某座山头使了去,那些未曾入定修行,有闲心围观八卦的凌干仙宗弟子们脑子里不约而同都浮现出一句话来。 似乎,有好戏看了。 越是靠近那座目标的山头,三位护卫身上的气息,便越加的不做掩饰,几乎是肆无忌惮的冲着那个方向释放了出来。 受他们的引导,整个仪仗队伍之中的修真者们凝练了身上气息,浩瀚的威压向那个山头压下。 他们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主人与他朋友之间的只言片语也可以猜出,这座山头的主人,已经得罪了自家少宗主。 不过区区内门弟子,便是金丹期,便是出身大族又如何?比起凌干仙宗的少宗主,却是一根头髮丝儿都比不上的。 竟敢欺压到少宗主身上,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鹿车之中的沈鹤之并未言语,默认了他们的做法。 所以那山头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还洋洋得意的一对男女,便迎来了犹如山岳一般令人无法动弹的强势镇压。 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扭曲得不成样子。 第二百四十八章 当初身为外门杂役弟子的陈立被外门弟子杨道彦超找茬之后,沈鹤之深知哪怕有他这个「内门弟子」撑腰,他偶尔外出歷练鞭长莫及之下,陈立这个不过凌干仙宗外门杂役弟子的掌柜也免不了别人欺负。 换句话说,陈立这个外门杂役弟子的身份太低了,哪怕是在虚察弟子和杂役弟子更多的合俗街区,在一些想要找茬的人眼里也不够看。 所以,沈鹤之运作了一番,将陈立提拔成了外门弟子。这样一来,他的身份在合俗街区之中,已然够用了。 有他这个「内门弟子」作为靠山,陈立本身也是外门弟子,六合丹堂倒也的确是稳当了一段时间。 只是没想到,在合俗街区这种地方,竟然也会有内门弟子跑来与他较劲。 除了六合丹堂在合俗街区过于显眼的问题,或许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没能及时将那只一直在他眼皮底下蹦跶的蚂蚁捏死的缘故。 早前沈鹤之忙碌于提升实力,摆脱「大冶朝嫡皇子」这个身份和血脉对自己的影响,倒是一直抽不开时间来处理这只蚂蚁。 如今他因染上魔气之事被宗门限制在凌干仙宗之内活动,除了例行的修行之外,倒是有了空闲的时间,正好用来将以前那些并不在意的阻碍清扫干净了。 省得有人将他的不屑搭理,当做软弱可欺。 除此之外,沈鹤之也的确是需要在凌干仙宗之内好好的树一树他的威信了,以免总有一些不开眼的人前来招惹他。
第477页 哪怕他的身份与实力在那儿摆着,并不惧怕这些人的招惹,但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前来骚扰他,也挺令人烦躁的。 这一次有时间,下次他可未必有闲心抽开身来处理这些琐事了。 内门娄家的娄宇层,可以说正好撞到了枪口上。他身为内门弟子,身份家世都还不错,是个立威的好人选。 他不仅仅是个冤大头,还是即将被沈鹤之用来警醒猴子的鸡。 不过,谁让他挑谁不好,偏要挑沈鹤之的丹堂作为下玉奇昕脸面的筹码呢? 明明身为内门弟子,还是几乎于玉家齐名的娄家弟子,却是连对凌干仙宗权利变动的敏感都没有。 沈鹤之成为「核心弟子」的消息虽然并不算公开,但以他曾经在内门之中的名声,有点实际背景的弟子,恐怕都能打听到他与「松天浮岛」的关系。 如此明显的差距,对方竟然还要来招惹,他不倒霉谁倒霉? 可怜的娄宇层,原本还因为捉住的那个丹堂的掌柜,用不了多久就能逼迫对方顺从的将丹堂交出来,受到了佳人的崇敬而洋洋得意。 结果乐极生悲,转眼便被不能招惹的大爷找上了门。 被那股分辨不清到底是何等实力的气息压得不能动弹的时候,娄宇层整个人还是懵的,与他一同遭受威压震慑而扭曲了一张俏脸,显得有些难看的佳人,也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了。 被这样的威压镇住,一向顺风顺水极少受到挫折的娄宇层,甚至连怒气都不敢升腾起来,只有诚惶诚恐的猜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种平日在家族里都是难以接触的修真大能前来向他宣洩怒火。 是的,虽然不知道那威压的主人具体是什么实力,但以娄宇层的「阅歷」来推算,对方实力少说也是元婴期。 这样实力的修真大能,又能在凌干仙宗之内大摇大摆的找上他的山头,对方定然是不惧他这个内门弟子身份的。 而且,也没有哪个怀着友善之心的拜访者,是在人还未露脸的时候,便向主人家释放如此不留情面的威压的。 来者不善啊。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娄宇层心思飞转,思考着怎么度过这次飞来横祸。 不过,哪怕他心里模拟了无数次解除误会的办法,在被威压压制得无法动弹的状态下,也不能付诸行动。 又焦急又惶恐,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上滑落,因为在椅子上,滴落的将他衣袍的中部,那个古怪的位置都浸湿了一大片,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若这般走出去,被人看见产生误会,他只怕是难以在凌干仙宗立足了。 可惜娄宇层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对方迟迟不表态,释放出来的威压却是一点也不含煳,因为对未知的恐惧,娄宇层的心越发下沉,好像落入了无边深渊,久久悬着无法落入实处。 与娄宇层不同,因为眼界有限,对于修真界的强大实力并没有直观认知,对凌干仙宗的运转规则也没有深刻体会的杨莹书,还没有意识到她们如今是处于何等境况。 被威压压迫得无法动弹的她,此刻心里酝满了憋屈和怒火。 哪怕她能感知到那威压的主人实力强大,但在她看来,个人实力强大又如何?她身边的人背后站着的,可是内门的娄家,便是内门的长老,也要给娄家几分面子的。 若让她知道是谁胆敢以威压害她这般出丑,她定要让娄山主给他好看! 这两个先前还亲密无间的人,此刻已然是没有了半点默契。 似乎是觉得警告已经给足,在娄宇层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时候,释放威压的人终于大发慈悲的骤然将威压收了回去。 突然失去压制脱开束缚的娄宇层几乎是要跳起来了,却因为力量的流失和心力的疲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瘫软在椅背上,仰面躺着,四肢下垂,如同一条脱水的鱼。 杨莹书比他好不到哪儿去,但女子终究是爱美的,实力远远不如娄宇层的她,竟然硬生生的凭藉意志,克制住身体疲软所带来的心境松懈,没有做出与娄宇层一般颓然的姿态,反倒还整理了一番因为被威压所震而变得有些狼狈的仪容。 「宇哥!」柔柔的握住他的手,杨莹书想要说什么,却被外面传来的一个声音打断,瘫坐的人勐然惊醒,竟也不管她,直接挥开了她的手,飞快向外走去。 杨莹书的脸扭曲了一瞬,很快又恢復过来,跟着娄宇层快步走了出去,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不顾娄家的脸面跑来这里找茬。 「娄宇层娄山主出来一见!」 对方虽然口称山主,语气中却是一点客气也无,竟然连「请」字也懒怠说了,直接用上了命令的口吻。 娄宇层虽然心中憋闷,却是一点不敢生气,也不敢怠慢了,用上他速度最快的身法,从他的府邸中飞出来落在院外。 随后,也不需要他费力寻找,视线上移,便看到了那前来找他「问罪」的人。 被先前威压震慑之后的难看脸色登时煞白一片,难以启齿的是,他的腿甚至都有些软了。 若不是强行撑着,他甚至要跪在了地上。 出现在他山头之上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一条拖长的队伍。 俊男美女手捧仪仗,腾云驾雾,仿若神仙驾临。而这些看起来不过随侍之人的实力,他这个金丹初期的修真者,竟也是一个也看不透。
第478页 那队伍之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众星捧月的精贵鹿车。 位于鹿车两旁的两位护卫,和车首驾车的车夫,身上的威势竟然比那些手捧仪仗的修真者还要深重,哪怕是看一眼都觉得双眼刺疼。 就连随侍也如此强大,那鹿车之中的主人,是何等实力和身份? 他好歹是娄家之人,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虽说不曾亲身经歷,却也远远见过一些上层修真者出行时的声势。 龙神鹿车,三位至少元婴期实力的护卫,二十八金丹随侍,这样的规格,除了松天浮岛上的那些贵人,凌干仙宗也不可能有了。 而且,他曾有幸见过宗门核心弟子出巡,那位岛主的仪仗规格,可是远远逊色于这位的。 如此,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答案唿之欲出。 娄宇层颤了颤唇,恭恭敬敬的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内门弟子娄宇层,见过少宗主。」 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怎么将这种在凌干仙宗内宗数十年都未必能得见一次的大人物都招来了? 少宗主是凌干仙宗弟子之中,最为顶尖的那一批。他们是凌干仙宗未来的支柱,将来就算不能成为宗主,也会是松天长老。仙宗在修真界中的资源,都需要这些少宗主来争取和分配。 他们在宗门之中地位崇高,是凌干仙宗所有弟子的领袖与支柱,也是他们在外行走的骄傲与底气。是以,在修真界这等地界,少宗主在宗门之中也享有深躬之礼的待遇。 来自凡俗地界,见惯人躬身的杨莹书并不知道在修真界中,让一个修真者行深躬大礼的人是何等的尊贵,但能够让娄家的人向对方行礼,对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杨莹书便是见识再如何浅薄,也不可能不明白「少宗主」是何等身份,此刻她心中的怒气,噗的一下消散了,心中只剩下一片惶然。 她有些后悔,这个少宗主显然是来找娄宇层问责的,她如今在娄宇层这里,会不会受到牵连? 这会儿她可想不到,自己当初是耗费了多少心思,才让这位娄家的内门弟子注意到自己,并且愿意将她带在身边,拉拔她为她出气的。 跟随娄宇层躬身行礼的时候,杨莹书满心满眼想的都是,接下来被这位少宗主问责的时候,如何与对方撇清关系。 鹿车之中的主人并未开口,守在鹿车一旁,此刻正对着娄宇层方向的那位疑似元婴期的修士用一种冷淡的语气道:「少宗大人前来,乃是有一事相询。」 那个好似平平无奇的询字,犹如千斤铁锤一般砸在心上,娄宇层微微一颤,不敢抬头,恭恭敬敬的道:「不敢当,阁下有什么吩咐,弟子自当遵从。」 「我家主人有一位追随者,他姓陈,如今在合俗街区六合丹堂做了掌柜,听闻山主将人请去做了客,未曾知会一声,我家主人难免担忧,便来询问一声。」 娄宇层咯噔一下,面如死灰。 第二百四十九章 合俗街区的六合丹堂,以及那位姓陈的掌柜,他近日可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他前脚才派人将人从丹堂里骗了出来,而且还是当着玉奇昕的面给骗出来捉住了。 娄家与玉家素有嫌隙,两家的弟子之间也多有攀比,他的年纪比玉奇昕大了几岁,但因为都是幼子,两人便难免拿来做比。 他们的灵根天赋差不多,但因娄宇层比玉奇昕长了几岁,更早接触修行,所以实力一直比之高上一丝。 只是没想到,当初参加内门小比,争夺南天灵会名额的时候,自己竟然会被对方击败,被他夺去前往南天灵会的名额。 等玉奇昕从南天灵会回来之时,对方的实力已然是超过他了。 娄宇层自然是不服气的,所以他加倍努力修行,甚至不吝啬使用丹药灵药,还求了家中,得到一颗珍贵的结金丹,终于赶在玉奇昕之前突破金丹,成为了内门之中的山主。 娄宇层当然是十分得意的。 然而,他借门中小会特意在对方面前露了几脸,想要藉机嘲讽他一番的时候,却没想到这小子跟没事儿人一般,竟然完全不将已经突破金丹的他放在眼里,成日漫不经心的,不知在想着什么。 娄宇层被他并不放在眼里的态度气得七窍生烟,可惜宗门禁制内斗,他也不能因为莫名的理由找玉奇昕上擂台,便也只能独自憋屈。 直到杨莹书找上了门。 当初能够被拐子看上,抓到黑窝里,杨莹书当然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修行之后被灵气滋润,如今长开之后,便也是个清秀的小美人。 娄宇层不说是个好色之徒,有这么一位美人主动来投,他当然不会拒之门外。 更何况,这位小美人还带来了一个有关玉奇昕的情报,哪怕知道对方是利用他的身份有所图谋,但他们二人也算是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他看不上一个区区合俗街区的丹堂,但想到那丹堂是玉奇昕罩着的,他便忍不住要与他对着干。更何况,他的这位红颜求到他这里,便是作为一个男人,他也不能拒绝了去。 将陈立抓住后,娄宇层已经做好了玉奇昕找上门来的准备,甚至设想了一番如何羞辱他的场面。而且,想到那小子到现在都没发现丹堂的掌柜已经被抓走,他与杨莹书还坐在一块儿好好调笑了一番。 谁曾想,他没有等来玉奇昕,反而等到了高高在上的少宗主?
第479页 谁来告诉他,为何区区一座合俗街区的丹堂,一个外门弟子做的掌柜,背后站着的,却是凌干仙宗的少宗主? 这位少宗主是吃饱了撑的,还是平日太过无聊了,开一个丹堂来做调剂? 最重要的是,你开便开,为何偷偷摸摸的不让人知道?要偷偷摸摸的,为何不沉默到底,如今却又大张旗鼓起来了? 若早知道那六合丹堂背后站着少宗主,娄宇层打死也不敢对六合丹堂下手。若这位少宗主一如既往的低调,而不是大张旗鼓来找他要人,如今他也不至于被整个凌干仙宗内门看笑话。 娄宇层知道,今日之事一传出去,他在凌干仙宗已经无法立足了。 虽然凌干仙宗严禁内斗,便是贵为少宗主,没有正当的理由,也没资格处罚他。但只要他得罪少宗主的事情传出去,哪怕不用少宗主动手,也有的是人会为他出气。 哪怕不内斗,想要教训他的方法也多的是。 而且,就算他在凌干仙宗待不下去,他也不可能脱离凌干仙宗弟子的身份。一旦他不是凌干仙宗弟子,没了门规的限制,那些人便不止是教训他,只怕会直接将他抹去了。 除非娄家愿意冒着得罪凌干仙宗少宗主的危险庇护他,否则他再无出头之日了。 可是以娄宇层对娄家的了解,娄家是绝不会为了他,与凌干仙宗少宗主作对的。 这便意味着,如今他的路,直接被堵死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他身边这个女人。 若不是她撺掇着他对六合丹堂的掌柜出手,他又怎么可能得罪少宗主? 这个女人当初跟他说,那个六合丹堂真正的主人,不过是个被师尊逐出师门的普通内门弟子,而且已经几年没有音讯,说不定已经死在了外面。 而那玉奇昕,是看上了那六合丹堂里的一个丹师,才会三天两头往六合丹堂跑。 他还特意派下面的人查探了此事,那六合丹堂真正的主人的确已经多年未归,修真界这等危机四伏的世界,离开了再也不能回来的人多了去,更何况他也不用惧怕区区一个没有师门的内门弟子。 这女人说,那个被玉奇昕看上的炼丹师对六合丹堂很有感情,若能将六合丹堂掌控在手,将那个丹师拿捏住,以后想怎么折腾玉奇昕,就能怎么折腾。 权衡一番之后觉得可行,所以他才动了手。 但如今看来,不论是这女人的刻意接近,还是那有关六合丹堂主人的传言,都无比的蹊跷,就好像是早早准备了一个圈套,就等着他钻进去似的。 偏偏他还真的钻了进去。 绝望之下,娄宇层想了很多,也渐渐将此事阴谋论了。 他越想越是觉得不对,越想越是对那女人恨之入骨,甚至连她背后的外门杨家也恨毒了。 之所以与这个女人亲近,除了她模样娇美温柔小意,也有她背后外门杨家的缘故。 杨家虽然没什么高手,但势力盘踞外门之中,能量不小,对于娄宇层来说,也算是一大助力。杨莹书一开始便带着杨家来向他投诚,说是愿意依附娄家,娄宇层自然是心动的。 可是现在一想,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杨家,说不得早已勾搭上其他势力,特意派杨莹书来接近他,利用他和玉奇昕之间的过节,诱使他得罪少宗主,以此拉他甚至他背后的娄家下水,向杨家真正搭上的势力投诚! 这短短的几个瞬间,他脑子转得飞快,娄宇层越想越觉得有理,在思考着如何渡过此次难关的同时,也暗下了决心,只要挺过这一劫,他定不会让杨家好过! 「回禀阁下,」娄宇层将自己的舌头都咬破了,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此事是一个误会,弟子是——」 「不必多言,」那放话的护卫打断了他的辩解,「少宗大人事务繁忙,没时间与你等拉扯,也管不了你等之间的恩怨,你只需将陈掌柜送还即可。」 他的话,好像坐实了他被人算计了一般,娄宇层不敢对这位少宗主心声怨怼,便将一腔怒火倾泻在了杨家身上。 这位少宗主直接驾临他的山头,想必是笃定陈掌柜在他手中,若他遮遮掩掩,对方只怕会直接派人将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搜查一遍,到时候会更没脸。 想到此,娄宇层心一横,只得承认:「弟子立刻派人送陈掌柜回丹堂。」 他将陈立抓了,当然不会将人带到自己的山头来,而是交给了杨家,留在了外门之中。 这会儿对方向他要人,他也不能凭空变一个人出来。 「送到丹堂就不必了,」实力高强的护卫不咸不淡的道:「大人百忙之中来此一趟,如何能无功而返?」 意思是,想要将人直接送回六合丹堂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门都没有。既然人没有在这里,那就将人送来这里,再交换给他们。 一直垂头的娄宇层脸色一变再变,奈何对方他得罪不起,又是他理亏在先,莫说少宗的要求合情合理,便是无礼挑刺,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是,我这便命人将陈掌柜送来。」 娄宇层深吸一口气,招来那群在他府邸的角落战战兢兢的守着的下属,让他去外门杨家要人,速度务必要快。 「未免节外生枝,山主最好是亲自前去的好。」 娄宇层脸色扭曲了一瞬,忽而又觉得暂且离开此处喘口气也是好的,便也不理会杨莹书欲言又止的期盼之色,道了一声是,招来代步的坐骑便往外门飞去。
第480页 杨莹书脸色一白,几乎瘫坐在地。 在得知对方是因为六合丹堂的陈掌柜找上门来的时候,杨莹书便暗道要糟。她怎么也想不到区区一个合俗街区的丹堂,背后竟然有这样的力量。 此事是她一手挑起,六合丹堂也是她撺掇着娄宇层得罪的,如今他被波及,对方定然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的身上,到时候,她… 原本杨莹书还心存侥倖,她对自己的容貌和手段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她想着,娄宇层迁怒便迁怒吧,凭她的手段,此事揭过之后,再小意讨好一番,还怕不能让娄宇层消气? 然而,刚才娄宇层离开时,落在杨莹书身上的眼神却让她如坠冰窖。那样的冷漠,那样的可怕,看着她好像看着一个死人。 杨莹书心头大骇,她知道,娄宇层不仅是彻底放弃她了,而且还对她怀着极大的仇恨。 身为一个筑基期修真者,杨莹书手心冰凉。 不行,她不能再待在凌干仙宗了,呆在这里她会死!她要逃,她不想再重复当初暗无天日的生活,她好不容易才成为修真者,成为人上人,她要活! 对了,蛋儿哥哥,她可以去找蛋儿哥哥。她在内门打听到了,蛋儿哥哥跟着他的师尊去了皇城,皇城的修真者实力肯定不俗,蛋儿哥哥定能护住她的! 杨莹书的眼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慌和疯狂之色,整个人不自觉的颤抖着。 鹿车之中的玉奇昕见她如此模样,心中顿时觉得没意思:「她怎么给吓成这样?先前在丹堂与我对峙的时候,还嚣张跋扈得跟什么似的。」 沈鹤之淡淡到:「越是欺软怕硬之人,便越是自卑。只要让她失去她汲汲营营的手段,她便会陷入疯狂。」 没过多久,娄宇层便恭恭敬敬将陈立松了回来。 护卫将陈立接上了云头,随后玉奇昕打开鹿车的车门,居高临下的沖那脸色出离扭曲的娄宇层道:「下次把眼睛擦亮点。」 浩浩荡荡行来的队伍离开了,沈鹤之并没有做什么,宗规约束之下,他们也不可能做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只不过是个开始。 杨莹书偷偷后退几步,却被人狠狠捏住了后颈:「杨姑娘,你要往何处去?」 第二百五十章 沈鹤之带着玉奇昕去凌干仙宗内门要人,六安未去,倒是留下来为六合丹堂解决另一个隐患。 当六安领着何萍儿来到一座丹房之外,让何萍儿将丹房之门打开的时候,何萍儿还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恩公也想要炼丹? 何萍儿虽与这位恩公见过一面,却也只知道这位的实力极为强大,或许不会低于分神期。但除此之外,诸如对方是什么身份,擅长什么,她就一概不知了。 不过,恩公要看丹房,何萍儿自然不会拒绝。 六合丹堂虽然是主子的产业,但他们二人是道侣,也就是一家人,没有防备的道理。更何况,临走时,主子还特意交代她,恩公要做什么,只管依从就是。 何萍儿是六合丹堂的首席炼丹师,在丹堂之中拥有仅次于大掌柜陈立的权利,虽然不参与六合丹堂的经营,但也掌握着打开所有丹房的钥匙。 她依言打开了这座空置的丹房,丹房之中的模样便尽览无余了。 里面的陈设,与何萍儿那座单独的丹房相差无几,门口有一方隔绝火气的屏风,内里是一座高筑的炼丹炉。再里面,还有一个小型客房,可供待客和丹师自行住宿。 六安与何萍儿走了进去,围着这座丹房查看起来。 六合丹堂当然不止何萍儿一位炼丹师,除了那批来自于主子的灵药材料需得主子所信赖且炼丹术了得的何萍儿亲手炼制之外,六合丹堂之中售卖的寻常丹药,当然不可能全部由何萍儿一个人来完成。 六合丹堂以前就供奉了几位炼丹师,后来名声打出去之后,便又招募了一些,以此来保证六合丹堂的货源充足,虽说审查稍微严格一些,但六合丹堂待遇不错,行事相对自由,便有不少炼丹师愿意投身丹堂效力。 眼前的丹房,就是为了这些丹堂的炼丹师准备的。 炼丹时,为免被人打扰,耽误了出丹的品质,这些丹房都是六合丹堂耗费巨资特意请人筑成的,关上门之后,哪隔壁的丹房炸了炉,这边也不会受到太大波及。 因为修建的丹房不少,丹房时有空置,偶尔六合丹堂也会将这些丹房出租给其他炼丹师炼丹,也算是另一笔收入来源。 六安在这座丹房之中转了一圈,随后站到了丹房中心的炼丹炉前。 这些炼丹炉都是六合丹堂花大价钱买来的,不说多么好好用,对于筑基期左右实力的炼丹师而言,这等品质已经绰绰有余了。 当然,何萍儿丹房之用的炼丹炉还要更好一些。 何萍儿见六安打量这座炼丹炉,以为他想要打开试试手,正要说什么,却见六安一抬手,那好看的指尖飞出一团艷红之火,瞬间将那座炼丹炉给点燃了。 何萍儿欲言又止。 炼丹师开炉炼丹的第一步,是点燃火炉暖炉不错,但尽管要事先暖炉,所用之火的威力也要尽显温柔才是,空烧炼丹炉,对丹炉的损害是极大的。 可是恩公的火焰不过点点大小,就能隔着远远将人炙烤得很是难熬,而且看样子还一点要着手炼丹的意思都没有,何萍儿就有些肉疼了。
第481页 炼丹师对炼丹炉的看中,就如同寻常修真者所珍惜的趁手武器一般,若见别人「糟蹋」,自然是心疼的。 如果这位糟蹋炼丹炉的不是恩公,不是主子的道侣,何萍儿只怕都忍不住要呵斥对方了。 六安仿佛不知道何萍儿的纠结,他将那炼丹炉烧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还不够,竟是将丹房之中的火系阵法全部打开了。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很快,那被炙烤的炼丹炉竟然隐隐有融化的趋势。 「恩公——」 何萍儿终于是看不下去,忍不住出言唤了一句。 这位容貌精緻,眉目柔和,又带着一股烟火气息的恩公大人偏头看了她一眼:「心疼了么?」 苏虔儿抿唇,不想隐瞒,便点了点头。 六安并未将那火焰撤下,倒是问了何萍儿一个问题:「若我没有猜错,这丹房之中的布置,乃是将炼丹炉放上之后,才着手一一完善的可是?」 何萍儿点点头。 既然要布置一座丹房,丹房之中的阵法,格局等等,当然是要配合着炼丹炉而来,不然岂不是喧宾夺主? 所以当初扩大丹堂的时候,陈立听从那位阵师的建议,先行买好了炼丹炉,再交由对方布置丹房。 依据各个炼丹炉不同的承受力,那位阵师所布置的阵法果然与炼丹炉无比契合,何萍儿一一尝试过,也觉得比曾经用过的丹房都好。 六安听她讲了,又不说话,他非但没有停下那簇火焰,反而变本加厉,手决一变,那团艷红的星星之火便勐的壮大,不过眨眼之间,便将那座可怜的炼丹炉给融化成了一团混合的矿液,漂浮在原来放置炼丹炉的位置上空。 也是这个时候,何萍儿才明白,恩公方才那团火焰,竟不过是好奇稍稍试探一下,而这一次,才是动真格。 看着那炼丹炉化作一团矿液,再不復原先的模样,想必就是重新炼制,只怕也是炼制不回来了。 就这么烧了一个炼丹炉,何萍儿只觉得肉疼极了。 六安却不管她的惋惜,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被那还未熄灭仍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印得流光璀璨,霎是好看。 他专注的看了一会儿,忽的伸出一只手,凌空一握,好似突然抓住了什么,轻轻的往后一拉。 那炼丹炉所化的矿液下方,火焰灼烤的中心,忽然有一条长长的东西被揪了出来,挣扎着漂浮到六安的身前,被他无形的力量禁锢,不能挣脱。 何萍儿仔细看了看那好似红线一般的东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脸色阴晴不定。 她忍不住偏头看了看别处,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好了心里建设,这才重新转过来,看着那个还在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掉的小东西。 「恩公,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阵法之中?」 何萍儿对阵法虽然不甚了解,但也不是全然无知,这东西不是从矿液之中钻出来的,恩公又特意开启了丹房之中的火系阵法,将这玩意儿揪出之时,阵法还波动了一阵,那必然是藏在阵法之中的了。 何萍儿还是头一次知道,这修真界之中,竟然还有能藏在阵法之中的虫子。 没错,那红线一般的长条之物,是长得像虫子一般的东西,像是红色的蚯蚓,但比蚯蚓细长多了,而且能看到那虫子头部极为锋利的口器,在左右蠕动着,有些可怕,又有些噁心。 何萍儿用了好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没有在恩公面前失礼。 六安对这毫无美感而言的虫子也极是厌恶,只是端着高人的架子,未曾表现出来罢了。 若是沈鹤之在,看到六安用灵气牢牢的裹住虫子,远远的置于身前,使其不得挣脱靠近于他,就知道他家小祖宗有多嫌弃了。 「这并非是真正的虫子,」六安道:「当是一种独特的法术凝练而成,化作虫子的模样,不过是它的表象。」 六安原来的世界里倒没有这等古怪的法术,所以先前在探查这些阵法,发现了些许端倪之后,他才特意留下,前来一探究竟。 他厌恶之余,又还有点好奇。 这个修真界的发展比他原来的世界繁荣多了,有一些他未曾见过的法术也很正常。不过万法归一,触类旁通,即使是一些未曾见过的法术,六安的眼界摆在那儿,这些小把戏也很难将他唬住。 经过方才一番煅烧,又特意激发阵法将这东西揪出来之后,六安就已经差不多弄清了这东西的作用。 何萍儿不傻,若她傻,她也不可能从商行逃出来,骗过慕家的搜查,最终还向那个忘恩负义的少主「王杨至」復仇成功了。 六安一说是法术凝练而成,又想到这「虫子」是从阵法里挑出来的,她很快想到了问题所在:「莫非那阵师另有图谋?」 这阵法是阵师布下,方才恩公又特意询问那阵法是不是在炼丹炉之后布下,一番联想过后,能将法术虫子放在阵法之中,恐怕也只有那布置丹堂的阵师了。 六安点点头:「这虫子受对方掌控,依附在阵法与炼丹炉之间的连接之处,依靠炼丹炉逸散的药力和炼丹师的火系灵气维持,一旦对方想,只需心思一动,便能藉助这东西,引爆阵法甚至炼丹炉,造成极大的损害。」 「若是在炼丹师极为投入之时,冷不丁来这么一下,身受重伤也是轻的。若那炼丹师炼制的是一种药力极为不稳定的丹药,只怕得将整个丹房都给炸塌,波及周围再所难免。」
第482页 六安又补充了一句:「那法术,还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何萍儿神色变化不断:「怪不得丹房之中时有炸炉之声,灵药常有折损,丹堂丹师还自省是否是技艺不精,原来是此物作祟!」 或许那些外来的丹师也是隐约察觉到丹房之中有什么问题,以为是丹堂故意做了手脚,打压外来的丹师,以至于外租丹房的生意逐月下降。 陈掌柜还因此向他抱怨过,只是那时不知缘由,以为大多丹师生性谨慎,不愿在外租的丹房之中炼药。 该说幸而炼丹师们炼制的多是温和普通的基础丹药,所以只是偶然炸炉,并没有炸了整个丹房么? 往来六合丹堂购买灵药的修真者络绎不绝,丹房一旦爆炸,此事是压不下去。 若真有那么一出,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声势浩大的事故,六合丹堂的声誉定然会蒙上阴影。 「那阵师好生歹毒,他与我们丹堂有何仇怨,竟然做下这般手脚?」 六安看着那虫子,勾唇一笑,「不论他有什么打算,敢染指鹤儿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第二百五十一章 这种法术影响破坏,且不易被人发现,但也有缺陷。因为法术需要施术者操纵,一旦被人发现,也很容易被人利用法术与施术者的联繫反噬施术者。 而且这种法术的风险很高。 这玩意儿不容易被人发现,也意味着通常能够发现的人都不简单,而这样的人一旦察觉法术的存在,自然也懂得如何利用法术反噬对方。 这就意味着,施术者要么永远不会被人发现,要么被发现之后就是个被反噬的下场。 很显然,这个在六合丹堂埋下诡术的施术者十分傲慢,或许是吃准了六合丹堂的人不会发现,所以才使用了这种高风险的下作手段。 当然,如果六合丹堂背后的主人不是沈鹤之,没有沈鹤之的小祖宗六安在,她们还真不能轻易发现。 哪怕有怀疑,也查不出原因。 在六合丹堂的人彻底找到问题之前,六合丹堂恐怕就因为炼丹师的流失,以及客人对丹药品质的怀疑而一蹶不振了。 不过,这也只是如果罢了。 那位暗算六合丹堂的施术者没有想到,一个甚至需要请外来的阵师来布置丹房的势力,背后竟然真的站着一个阵法大师。 六安没急着对那虫子做什么,他将一团火星子藏在红色虫子的身上。 那火焰不至于将之烧毁,可以保持「虫子」的活性,有了火系能量的补充,被六安从阵法之中剥离出来的虫子受到了安抚,不再用力挣扎。 随即,他手决翻飞,用一种独特的法术将那东西给重重包裹。 「恩公是不想打草惊蛇?」虽然不懂那些法术,何萍儿还是猜到了六安的意图。 六安点头解释了一句:「施术者对法术有一些感知,虽不是特别灵敏,但若我方才不使用炼丹炉,很可能被对方察觉到端倪。」 何萍儿点点头。 若不使用炼丹炉,只开启火系阵法,的确会引人怀疑。 「恩公要去其他丹房一一查看?」 「先去空置的丹房,将这些法术都收集起来。未免叫对方警惕切断与法术的联繫,最好一次性解决。」到时候直接引爆所有的法术,反噬就够那施术者喝一壶了。 「有人的那些丹堂也不能耽误,你通知他们做好准备,便是废弃一炉也无妨,补偿便是。」 比起炼丹师不小心因为炼制了一炉比较危险的丹药而炸炉重伤,还是主动废炉来得保险一些。 何萍儿没有异议,她向来理智,执行力也不错,不过唯一让她有些犹豫的是…「恩公,那些炼丹炉…」 若是排查一次就要废掉一个炼丹炉,那也太败家了吧? 这些炼丹炉的价值,可比请那阵师布阵耗费的工钱高多了。即使这些都是主子的产业,主子的道侣想怎么败家就怎么败家,她也觉得肉疼啊。 六安看出何萍儿的想法,视线在那团炼丹炉化作的矿液上一转,用一种令何萍儿觉得有些危险的语气说:「将这些虫子揪出来,其实并不需要将炼丹炉融掉。」 何萍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这位容颜绝世的恩公慢吞吞道:「不过,这些残次品实在碍眼,我容不得它们在我眼下晃悠。」 何萍儿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极了。 原谅六安这辈子虽然没干过几天正事,但他除却镇派老祖的身份,的确是实打实的炼器师来着,说来他这辈子作为狐妖,反而才是血脉所带来的副业。 别人家的武器阵法凑合一下也就罢了,六合丹堂是他家大崽子的产业,六安怎么可能容许这里的丹堂用这种流水线成批炼制的劣质丹炉? 不说要给这些丹堂的人使用多好的配置,在这些劣质丹炉融化的矿液材料基础上重新锤鍊一番,让它们提高好几个档次却是不难,何乐而不为? 不过,因为觉得何萍儿的脸色十分好玩,六安坏心眼的没有告诉她。 挥手将狐火撤回,任由那团灵矿液变成一团花里胡哨的硬疙瘩,六安将之收了起来,催促何萍儿去为他一一打开丹房。 何萍儿招来丹堂里的伙计嘱咐他们,丹堂的丹房正在改造,不论是想要租丹房的外来丹师还是本丹堂的丹师,都要将他们拦下,丹房暂且不开放了。
第483页 不过,除非有人前来询问,这事儿暂且不要说出去。 伙计们虽不知为何突然就要改造丹堂,不过见过了先前丹房之外的浩大声势之后,他们对与那般大人物来往的丹堂底气十足,所以什么也没问,表示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接着,何萍儿便一一为六安打开空置的丹房,然后挨个儿去通知那些有人使用丹房,让他们务必尽快腾出房间。 不论是不是本丹堂的丹师,报废的材料丹堂都会加倍补偿。 为防有什么突发情况,丹房之中都有与外界的联络方法,这种方式相对温和一些,不至于太过突兀,导致炼丹师的丹药功亏一篑。 何萍儿态度诚恳,一边突出情况紧急,一边又表示会加倍补偿。 丹房中的人倒是很快就出来了,只是本丹堂的丹师还好,租用丹房的丹师见外面也没有什么危险,空出丹房之后,又仅仅是敞开着丹房的门,并不见六合丹堂的人做什么,便觉得很是恼火。 何萍儿赶忙叫来伙计,调取丹堂储备的灵材补偿对方,一些丹堂暂且拿不出的灵药,也许诺事后收购到,必会双倍奉上,并且以一块刻有六合丹堂纹样的牌子作为信物。 绕是如此,也有几位丹师表示,他们的灵药珍贵,丹堂未必能找到同等品质的灵药,自己也没时间等六合丹堂凑齐。 何萍儿有些为难,到底六合丹堂虽然已经扩张了不少,却也只是个合俗街区的寻常丹堂,比不得那些大势力手底下的丹堂,想要什么药材,便是此处没有,也能很快从别处调来。 只是,若不能好好安抚这次,丹堂的声誉或许会有所损伤。 从其他几处丹房转了一圈出来的六安见他们在此处僵持,问明缘由之后,倒是一点没为难,那些「很珍贵」的灵药,眨眼就出现在他手上。 看那些炼丹师的神色,不难发现他们都很满意。 便是见六安如此轻易的拿出这些品质奇高又十分新鲜的灵药,心中有些歪念头的炼丹师,在感受过这位仿佛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强大气息之后,那点想要得寸进尺占便宜的小心思也歇了下去。 将坏苗头都镇压下去,炼丹师们乖乖将六合丹堂的牌子奉还之后,六安对何萍儿道:「带他们去先前处理过的丹房继续炼丹吧,情况特殊,这次使用就不收租金了。」 何萍儿一愣,正要说恩公你不是把炼丹炉都烧了吗,便是没了那诡术捣乱,没有丹炉又怎么让人炼丹? 只是当着外人的面,她又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恩公应该不会是记错了,或许恩公手中有新的丹炉,又重新对丹房布置了一番? 何萍儿应下,六安便不再管他们,又去那些新空出来的丹房折腾。 何萍儿将信将疑的领着那些炼丹师,往先前六安查看过的丹房走。 见丹房之中果然有丹炉,何萍儿才算松了一口气。 只是比起原来丹房之中高大的丹炉,新换上的丹炉显然小巧精緻了许多,也不知与以往的丹炉比起来品质如何。 炼丹师对此也是将信将疑,他们突然被打断了炼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丹堂双倍赔偿了他们,租金也分文不收,但总觉得这个丹堂有些不靠谱,他们还寻思着要不要干脆换一家去租用。 不过,丹堂许诺此次炼丹不收租金,又让他们有些心动。 大不了,大不了先试试这新丹炉品质如何,若比以前不如,他们便离开换一家去,反正也不吃亏。 说服这些炼丹师留下,何萍儿又松了一口气。 她正要前去跟随恩公处理阵法的问题,却听那刚刚进入丹堂的一位丹师发出一声惊唿,一下将其他几位丹师也引了来。 这位丹师或许是想先试试新换上的炼丹炉品质如何,便也没有将房门关上,直接引火点燃了丹堂的阵法,暖起了炉子。 何萍儿见他未曾关门,告罪一声走进来,其他丹师也跟在她后头过来看热闹。 却见那丹师身上的法衣都被火焰给燎黑了,一张脸也黑乎乎的,只是那双眼睛却是尤其明亮,望着那丹炉好像在发光。 不止他,便是后来进来的何萍儿,以及前来看热闹的其他丹师,看到眼前的景象后,那神色也是与他如出一辙。 如今这间丹房之中的阵法似乎经过了改造,点燃的灵焰尤其凝练,威力也大了不止一筹,那丹师显然是没有准备,所以才被突然增强的火力给燎了法衣。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火焰,而是那火焰上滴熘熘旋转的丹炉。 炼丹师不过点火暖炉,炉中自然是没有灵药的,但若仔细听,便能听到这灵焰空炉之中的微微响声。似风声流动,又似海浪拍打,一轮换过一轮,煞是好听。 那丹炉之外的灵焰升腾而起,无需操纵,灵焰自然顺那丹炉之外的六处小孔而入,又从上方炉口小孔而出,沿炉身往下重新汇入灵焰之中,形成循环,往復不休。 大家都是炼丹师,自然能够分清丹炉的好坏。 这样的炼丹炉,不说其中的阵法如何,单看这灵焰循环,便不知高出其他丹炉多少了。 好丹炉,绝对是好丹炉啊! 这下,后面的炼丹师也顾不得看热闹了,赶紧回自己的丹房之中生火起炉。有这般品质的丹炉在,哪还有闲心计较什么被打搅的事?机会难得,赶紧炼起来啊。
第484页 何萍儿总算放心了,欣慰的退了出来。 恩公不愧是恩公,连这也考虑到了。 这下不仅丹药,六合丹堂的丹房只怕也要火上一把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让六安去处理那藏在阵法之中的诡术,显然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他将丹房转了个遍,又在整个丹堂转了转,将其中的隐患都排除干净,顺便将那些他看着碍眼的阵法换下,重新布上了新的阵法。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处理那些被他揪出来的「虫子」。 对方的实力,显然不能支撑他在所有的炼丹房中都布下这种黑诡术,施术者只是挑选了一些丹房随即放置,而何萍儿的炼丹房,就是他重点关照的一处。 六安不仅在何萍儿的炼丹房中抓到了红色的虫子,还查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阵法漏洞。 被六安告知这些漏洞时,何萍儿脸色都青了。 她能顺利活到现在,该说她命大吗? 这其中,或许还有玉奇昕的功劳? 因为这人时不时来找她,何萍儿炼丹的时间明显减少了许多,受伤的机会也小了许多。若是像以前一样天天泡在丹房钻研炼丹术,她早被炸成灰了。 这会儿,六安身前漂浮着十来个虫线糰子,它们被包裹在火系灵气之中,汲取着灵气的力量,倒没有造反的迹象。 六安懂得如何安抚这些诡术,也知道怎么瞒过施术者的感知,所以他将所有诡术从阵法中都分离了出来,对方也没有发现端倪。不过,也只是一时半会儿罢了。 过不了多久,六合丹堂的大动作说不定就会传入对方耳朵。而且,鹤儿去凌干仙宗内门高调一把,凌干仙宗的人也很快就能知道这六合丹堂背后站着一个风华仙宗的少宗主了。 到时候为求自保,施术者定然会切断与这些诡术的联繫以免惹火上身。 所以,不能拖了。 六安冷笑一声,他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探查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以及他的目的是什么。 因为,这些不难知道。 六安双手一握,将那群红色线虫凌空合在一起,合成一大团密密麻麻的线虫,像红线球一般乱七八糟的团在一块。 六安的手掌上下翻飞,玄妙的力量在他指尖的舞动中一层一层的套在那线虫身上。 线虫周身的火系灵气被剥离出来,失去灵气的安抚之后,红色线虫躁动起来,它们疯狂的扭动着身躯,团在一起的红线球时而鼓胀,时而收缩,它们甚至像真正的虫子一样使用着口器撕咬其他「同类」。 六安手决未停,纤长的手指快得几乎只能看到残影。随后,那包裹着红色线虫的无形之力勐然收缩,将那团蠕动的红线球压缩了数倍。 沈鹤之带着陈立回到六合丹堂的时候,便在何萍儿的丹房中看到了这样一幕。他很快抬手制止了身后的人出言,以及何萍儿的解释,以免打扰小祖宗施法。 因为并不觉得一个反噬之术需要戒备什么,六安也没有在周身设下防护,只叫何萍儿守在门口便是,看到沈鹤之一行回来,他甚至还向他们点头示意,「回来了?」 沈鹤之略一颔首,没有说话,静静的走到六安身边,看着他施法。 六安一边同沈鹤之招唿,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那巴掌大的红线球被他压缩成梅子核大小之后,六安手决一变,红线球转眼又变成巴掌大小,只是那些细长的虫子,竟然被融合成了一条。 六安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毛骨悚然,他五指一张,又对着那团红线球隔空狠狠一捏。 「砰」 红线球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挤压,不堪重负,整个爆炸开来,却被那股无形之力牢牢禁锢。 飞溅的能量被看不见的罩子挡住,随后又不安分的四处乱窜。 六安勾唇一笑,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混乱的红色能量团便好像被浇上一层火油,「唿」的勐烈燃烧起来。 似乎是响应六安的动作,就在丹堂之外的某一个方向,远远的传来了一声闷响,那声势可一点不小,随后便是一阵难以压抑的喧譁之声。 六安与沈鹤之对视一眼,哪怕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知道眼下的情况只怕不是巧合,两人极有默契的身形一动,闪身往那闷响传来的方向飞了过去。 沈鹤之的宗卫反应迅速,紧随其后,玉奇昕和何萍儿稍微慢了一丝,但还是反应过来,追着那闷响的方向跑了出去,刚被带回来的陈立不知发生了什么,便在丹堂中守着。 一行人前前后后来到了那声闷响所在的地方。 此时,因为那声闷响,周围的修真者已经陆陆续续从附近围拢过来,当先赶到此处的六安和沈鹤之并不突兀。 只是他们二人身上的气息一点也不寻常,加之紧随沈鹤之的三个宗卫似有似无的威压,那些原本无意识靠近的修真者纷纷避开了此处。 等回过神时,一些亲眼见过方才六合丹堂门口大阵仗的修真者才发现,这几位不正是方才那鹿车上的人? 一时之间,他们的注意力在几位「贵人」和眼前的热闹上来来回回,难分取捨。心下又不禁想到,原来这些凌干仙宗的高人也喜欢看热闹啊。 没理会这些围观之人的想法,六安一行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声闷响过后,留下的废墟上。 这里原先是一座二层小楼,如今已经被由内而外的爆炸给炸毁了,只剩下一层的小半截墙体。
第485页 幸而楼中布有防御阵法,这场爆炸没有波及到外面的行人。一些飞溅的木屑石块,身为修真者还算应付得来。 这里与六合丹堂隔着大半条街,从六合丹堂的方向,当然是看不到此处的。 不过,若金丹期修真者御剑飞行,也不过几个唿吸就能来到此处,细算起来也不远。 六安一行来得很快,他们瞬移赶到此处是,闷响才刚刚传开不久。 一到此处,便看到好几道身形灰头土脸的从废墟中飞出来,他们落在一边,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废墟之用那个将小楼整个炸掉的罪魁祸首,心里不知想着什么。 那里躺着一个人,因为爆炸的威力极大,那些废墟的碎屑都飞了出去,让他没有被完全掩埋其中。 他全身是伤,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尤其是丹田处,竟然炸开了一个大洞,整个人极其四周都被鲜血染红了。 他还残留着一口气,灰烬中隐藏的一双眼睛满是不甘,却只能徒劳的看着上方,唯一能动弹的手仿佛要抓住什么,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还是无力的垂了下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丹田是修真者的命,炸成这样,哪怕还活着也是半生不死,见他这么快就死了,也没有人奇怪。 只是难免好奇他做了什么,竟然把自己的丹田都给炸了,未免也太恐怖,这人好像还是合俗街区有名的阵师吧? 修真者耳聪目明,六安和沈鹤之很快从周围的议论声中得知了这座小楼的消息。 这里是合俗街区之中,分区管事所在的办事之处,平日需要租买合俗街区店铺,或是对店铺进行改造的时候,便需要到这里来与管事交涉。 沈鹤之的六合丹堂所在的店铺,就归此处管辖,陈立虽然将六合丹堂的店铺买了下来,但合俗街区是凌干仙宗的产业,想要修改总体格局,也必须经过分区管事的同意。 同样,那为六合丹堂布置阵法的阵师,就是那分区管事为陈立介绍来的。 如今六安施展了反噬之术,不过眨眼,这办事之处就被炸成了这样,想不将这些联繫起来都难。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泛着冷光,神色却有些意味深长。 「看来你得好好查一查这分区管事。」 这会儿,沈鹤之已经从六安口中了解了丹房的一些「小问题」,六安一提,他看便了沈卫旭一眼:「去查查。」 「是。」 先前查杨莹书之时,沈卫旭便已经整合了手中凌干仙宗内外门的势力,如今沈鹤之一问,他便很快联繫他的网络,不多时就将消息反馈了回来。 沈卫旭的目光落在那从小楼逃出的其中一人身上:「禀少宗,此处分区的管事已于两年之前改换为外门杨家派系的张姓修士。」 别的不需多言,只一句「杨家派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出所料,在丹堂之中做手脚的,也是杨家之人,想来是得不到就毁掉了? 既然知道谁是幕后黑手,六安也对此失去了兴趣。 沈鹤之的视线,那几人身上转了一圈,不辩喜怒,他对后面赶来的玉奇昕道:「我欲将此处分区的管事换上一换,玉兄可有人选?」 玉奇昕一听,就明白沈鹤之是想问他,玉家有没有兴趣派人来做这区的管事。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也不掺和玉家之事,还是沈兄定夺吧。」 他虽是嫡幼子,但他头上的兄姐已经接手玉家事务多年,他也不过是个只需要操心自己实力的闲人罢了,沈鹤之虽然有心关照他,但玉奇昕无心家族之事,也没必要将好友扯进来。 见他如此,沈鹤之也不勉强,对沈卫时交代几句,让他自行处理。 合俗街区的分区管事在沈卫时等人眼中算不得什么,不过他们手底下的人中,倒也有需要这个位置的,如今有少宗主发话,区区合俗街区分区管事的任命根本不在话下。 「是,定会安排妥当。」 此刻,那侥倖没有被波及的张管事还不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莫说管事之外保不住,指不定小命什么时候都没了。他愤愤不平的看着那废墟之中的尸体,发誓定要查清阵师的死因。 他远远的看见了那行气度不凡之人,神色闪了闪。 沈鹤之还不至于自降身份与一个外门管事计较,既然吩咐下去,一行人便又回了六合丹堂之中。 陈立看着这些人,即使有幸乘着鹿车回来,他还是有些忐忑:「主子…」 第二百五十三章 陈立其实是个好下属,手段、忠心,这些他都不缺,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他天赋实在太次。偏偏实力,才是修真界中最为重要的东西。 因为他没有实力,所以顶天了,沈鹤之也只能安排他成为一个外门弟子。因为他没有实力,所以他无法辨别好坏,哪怕那阵师不怀好意在阵法上做手脚,他也察觉不出来。 当然,何萍儿作为炼丹师,她不也没有察觉出来? 但她是前途无量的炼丹师,她也不需要掌管六合丹堂的俗务,不然又何必请陈立来做这个掌柜呢? 何萍儿可以不懂,陈立这个掌柜却不能。 可惜他实力不够,眼界所限,若继续任由他来当六合丹堂的掌柜,哪怕六合丹堂有沈鹤之这个少宗主护着,六合丹堂也只能局限在这个合俗街区中,无法突破。
第486页 所以陈立很是忐忑。 当年他走了大运做了沈鹤之的引路人,还侥倖得了对方的青眼,如今不仅不费吹灰之力从虚察弟子变成了外门弟子,转眼还成了这一座丹堂的掌柜。 这样的好事说出去,当初他那一干不算亲密的难兄难弟哪个不羡慕的? 陈立想着,以他的天赋,如今被丹药推着到了接近筑基的实力,已然是十分不易。与其将心力耗费在不争气的天赋上,不如好好替主子打理丹堂,说不得主子赏下一颗筑基丹,也不必他如何钻研,顺顺噹噹就能顺利筑基了。 所以,陈立越发卖力经营,一心扩大丹堂的规模,好让主子欢心。 然而这个想法是好的,但他也忘了,树大招风,他将六合丹堂做大,那些觊觎丹堂的人自然而然也来了。 而他这个连筑基都不到的掌柜,又如何能应付外界层出不穷的刀剑相逼? 这个世界实力至上,没有实力,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明天就成为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而且,他家主子晋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当初他还在虚察弟子苦苦挣扎的时候,主子便已经一步登天,成了仙宗的内门弟子。 后来内门弟子的位置还没坐热乎,甚至连山主的名号都没来得及叫两天,转眼又成了凌干仙宗的少宗主。 有这样一位前途无量,实力强大的主子固然是下属的福气。可如今主子不仅在天上飞,甚至连人影都看不见了,他这个如今还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下属又哪里追得上? 而追不上,就只有一个结果,被放弃,被丢掉。 想当初,他还只是个汲汲营营,只求能成为杂役弟子,留在凌干仙宗不被赶。可惜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今跟在主子身边,便是外门弟子之位也无法满足他了。 享受了作为丹堂掌柜的便利,再让他回到凌干仙宗去,哪怕还能当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又哪里能习惯? 陈立是极不愿的。 当然,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陈立知道,他如今外门弟子这个身份,都是主子的恩赐,一旦脱离了主子的庇护,他这个毫无根基,又无实力的外门弟子,只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尸骨无存。 哪怕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也不能被抛下。 可惜能不能留下,并不是陈立说了算,而是他的主子说了算。 所以如今见到主子,他脸色忐忑的嗫嚅半晌,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敢说。 他留在丹堂的时候,已经问过了丹堂的伙计,伙计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丹房改造的事情,他们是清楚的。 而且,他与主子回来时,那位橙衣大能正在施法,虽然看不懂,但施法过后外面便传来了喧譁之声,主子一行甚至还追了出去,陈立做了这么久的掌柜,怎么想不到这其中的问题? 宁愿冒着得罪客人的风险也要将人请出来改造丹房,定然是丹房之中的布置出了问题,而这问题偏偏还出在他眼皮子底下。 主子交给他打理的丹堂出了这么大纰漏,陈立又怎么好意思奢求主子留下?他只觉得他这个丹堂的掌柜做到头了。 玉奇昕和何萍儿不知沈鹤之会如何处置这个丹堂的掌柜,他们二人与陈立相处的时间较多,交情还算不错,这会儿见陈立如此慌张,她们也跟着有些紧张。 至于三位少宗主的宗卫,他们的职责是护卫少宗主的安危,听从少宗主的派遣,至于少宗主的下属如何处置,可轮不到他们来管。 唯有六安觉得有些好笑。 说实话,六合丹堂对于沈鹤之来说也不过是个消遣,先前为陈立出头,也不过是因为,这六合丹堂是他的所有物,多少算个脸面,不能叫人欺负了去。 不过,要说他多么看中这个丹堂,那还真没有。 要不然,也不可能丢在这里多年不闻不问了? 六合丹堂所赚取的财富的确不少,甚至能让在外门经营多年的杨家都垂涎三尺,但这不过是眼界所限,真拿到一定高度去,看那不过内门山主的娄宇层随手将之交给杨家就知道了,这点小打小闹,根本不够看的。 娄宇层尚且如此,更遑论身为少宗主的沈鹤之了。 他们先前不过是出去歷练了一次,不说走一趟秘境赚取了多少灵石宝藏,光是为了镇压魔王的心脏,所耗费的灵石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六合丹堂这点积累,甚至还不够沈鹤之身为少宗主月例的零头。 所以,陈立的忐忑完全是自己吓唬自己。 之所以保留这个六合丹堂,只是因为陈立这个早前给了沈鹤之善意的引路人,以及宣誓向沈鹤之效忠的何萍儿再在此。既然如此,又哪里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将陈立撤下? 别人不知道,六安还不知道他家大崽子的为人? 或许是当初在大冶朝皇宫被刺激狠了,他家大崽子对这些对他抱有善意的人容忍度还是挺高的,尤其是最初进入修真界那会儿,刚刚脱离了沈氏皇族身份,进入陌生世界的时候。 陈立也就是那个时候入了沈鹤之的眼。 不止他,那位引导他们进入修真界的长老,沈鹤之也是暗暗帮助过的。 只要陈立不想着背叛沈鹤之,除非沈鹤之飞升或身死,他是不大可能被捨弃的了。 想到此,六安心中有些唏嘘。
第487页 正因为对沈鹤之极为了解,当初在发现沈鹤之很可能是「大反派」一般的人物时,六安才如此不敢相信。 他家大崽子多么根正苗红,正直正义的人啊?这得是受了多大委屈,才能黑化成大反派? 直到后来看到大崽子前任师尊的骚操作,发现那混乱之域的魔族心脏和大崽子的血脉之后,六安才真正有些理解。 总结一句话,都是世界的错,和他家大崽子没有半毛钱关系。 在六安神游的时候,沈鹤之已经同陈立交代完了。 听到主子只是派几个人过来充当丹堂的护卫,他作为掌柜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没打算将他换掉之后,陈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中对这位主子越发感激。 同时也在心里发誓,为不负主子的看中和託付,他定要将六合丹堂做大做强,不仅在凌干仙宗,还要让其在修真界遍地开花。 以前受限于他的实力,他不敢肖想这些。如今有身为凌干仙宗少宗主的主子作后盾,又有主子派来的护卫护着,这些想法也不再是奢望了。 定不能辜负主子的看中!陈立心中不无野心的想着。 不知道陈立心中下定了怎样的决心,将六合丹堂的事情处理好后,沈鹤之也不打算在这里多呆。 与玉奇昕约好了不日将逍遥阁的请帖送到他山头之后,沈鹤之便带着他家小祖宗,领着他的三个宗卫回了飞绒山。 如今借着六合丹堂的事召见了他的宗卫,以后就再不能将他们丢在一边不管不问了。 哪怕他是少宗主,也不能将这些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毕竟,宗卫虽然听从护主的安排,但到底是宗门的财产,不是他私人的。 凌干仙宗配给沈鹤之的宗卫,当然不止这三个元婴后期的修真者。先前沈鹤之用来做排场的仪仗队,那些金丹期的男修女修们,也是宗卫中的一员。 不过,比起能够保护沈鹤之安全的宗卫,这些金丹期的宗卫,与其说是护卫,还不如说是配给他的记名弟子。 就像当初秦越骞的那几个记名弟子一样,他们担着秦越骞弟子的名头,也做着服侍秦越骞极其亲传弟子的活计。 这群金丹期宗卫也是如此。 他们也是内门弟子出身,天赋实力不够让他们成为核心弟子,但又比一般的内门弟子要强上一些,且身份干净,放弃对他们的培养让他们成为长老有些可惜,所以如果他们自愿成为宗卫,得护主的看中,以后也不是没有出头之日。 沈鹤之不算一个多么合格的护主,来到修真界后有小祖宗护着,他也是自立惯了,对于招揽追随者一事并不热衷。 不过,宗门既然配了这些宗卫与他,他也必须肩负起享受了少宗主身份便利之后的责任。 所以,回到松天浮岛的飞绒山后,沈鹤之便让得到他允许,能够跟随他出入松天浮岛的三位宗卫将先前解散的那二十八个金丹期宗卫招来。 顺便,将那位分神期宗卫也请来见见。 当初在弟子堂的时候,几位域主化身只给了他三个元婴期宗卫的牌子,至于那位分神期宗卫,或许是因为对方实力特殊,沈鹤之还没有与他联络的方式。 他倒是可以再去弟子堂讨要,但三位元婴期宗卫与之有联繫,沈鹤之便不打算用召唤这种粗暴的方式,干脆直接请人过来了。 不多时,那二十八位金丹后期的宗卫,便乘着元婴期宗卫的飞行梭,忐忑的出现在飞绒山的山脚下。 虽然与这位少宗主有过短暂接触,但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性子,他们还不甚清楚。 这么久未曾召见他们,但愿不是什么有怪癖的主吧。 第二百五十四章 沈鹤之有没有怪癖不知道,至少他不会一见面就去磋磨这些与他无冤无仇的金丹期「记名弟子」。 自从与小祖宗在一块儿后,他已经习惯亲力亲为,很久没有像当初的小皇子那般,将手底下的人支使得团团转了。 沈鹤之如今暂且也没什么需要这些宗卫去做的,召见他们之后,无非就是训了些话,敲打勉励他们几句,便将山脚下的这片区域划给了他们。 身为修真者,大多深谙噼山造房之道,便是不会的,也多会託付炼器师炼制一座,将房子揣在身上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所以,金丹宗卫很快就在沈鹤之所划的区域建起一片居住的地方,在飞绒山扎下了根。 沈鹤之与六安的这座山头足够大,安顿下二十八个金丹期的修真者绰绰有余。 这些宗卫在被护主召见并取得允许之前,都还是如内门弟子一般,住在下方内门的山头上,作为一方山主。 如今虽然没了一座山,只能住在护主家的山脚下,但他们也没有一点怨言。 废话,山与山也是有差别的,哪怕给他一座天一样高的大山,能比得上极品灵脉中心的松天浮岛么? 别说是山脚,哪怕让他们住在湖底,他们也会屁颠屁颠的收拾包袱,就怕跑慢了没有位置。 能够让他们在山脚下居住,实在是护主的恩赐了。 他们收回前面怀疑这位少宗大人是不是有怪癖的想法,便是有怪癖,他们也要誓死追随啊! 沈鹤之也不管他们怎么想,飞绒山这么大,分一处山脚区域作为「记名弟子」的居住地,又已经得到了小祖宗的同意,也算是收拢人心常规操作,不算什么。
第488页 将金丹宗卫安顿好后,沈鹤之便将这些人划归了沈卫旭、沈卫昭管辖,并吩咐他们将这些金丹宗卫擅长什么、与什么人有来往了解清楚,随后便甩手不管了。 回到他与小祖宗居住的小院中,沈卫时还未能将那位分神期宗卫请来,沈鹤之也不急,便与小祖宗提起了他先前的一个想法。 凌干仙宗之内,外门弟子达到筑基期,内门弟子达到金丹便可收徒,而沈鹤之如今身为凌干仙宗的少宗主,则没有限制什么境界收徒的规矩。 他并没有收徒的打算,不过,先前说了,这些金丹宗卫大约是等同于记名弟子的身份,既然作为记名弟子要服侍主子,那主子也要履行指点弟子的职责。 哪怕不必太上心,这一步也不能少。 沈鹤之要回报宗门的栽培之恩,更何况如小祖宗所言,这些人归他管,他们实力强大了,何尝不是自己的助力。 所以沈鹤之便想着,要不要找个时机,同这些宗卫讲讲道,指点一番,顺便与他们切磋切磋道意,不仅助这些宗卫修行,他自己也能在反馈中取长补短,有所收穫。 六安没有不同意的。 他家大崽子被他从凡俗界送到凌干仙宗来,也是打着受宗门庇护,顺便蹭一蹭凌干仙宗的资源和指点的目的。 谁知碰上秦越骞这么个不靠谱的师尊,自家崽子还是得他自己教,明明挂在师尊名下,沈鹤之却还得自学,这就让六安很是不满了。 后来沈鹤之实力一路攀升,修行速度太快,天赋实力能和他匹敌的竟是一个也没有,往日的道友纷纷被他抛在身后,如今做了少宗主之后,就更是孤家寡人一个,连平等对话切磋朋友都没有,甭提有多惨了。 哪怕有隔壁山头的吕晴华、薛呈熠两个师兄,人家也是元婴修士,且人家成双成对相互扶持,相互敦促,沈鹤之这个金丹期破例提上来的师弟,与他们根本玩不到一块儿去。 是,沈鹤之是有他家亲亲小祖宗在侧,甚至因为天命道侣的关系,相处之间比隔壁那两个至今还没挑明关系的师兄更加甜蜜默契。 但哪怕沈鹤之实力飞蹿,他与六安的实力也还是相差太远,两人一同论道,都是六安指点他的,没有互相切磋的道理。 所以,沈鹤之如今急需一些实力与他相当的修真者与他道意碰撞,集众家之长来补充自己。 这些宗卫,实力虽不及元婴期的沈鹤之,但也是金丹期修真者,个别比较突出的,也是金丹后期甚至大圆满的境界,这正好是沈鹤之所需要的。 沈鹤之当初几乎是跳过了金丹期这一阶段,直接迈步到金丹后期,之后又以灵魂的状态感悟修行,可以说是仗着他天赋高悟性高,超前去感悟元婴之道了。 虽说叫他成功了,但缺失的那一段金丹期感悟,即使是以元婴期的修为去重新琢磨,得到的答案也与金丹期那时的完全不同。 哪怕这段感悟缺失对沈鹤之的实力并无什么影响,但为了道意圆满,也得想办法补回来。 如今这群金丹期宗卫送上门来,正好借切磋指点之便,向他们吸收一些金丹期的经验。哪怕这些感悟是错误的、迷惘的,寻找破解的办法,或是心中警醒,以后能够规避这些错误,那也是极好的。 沈鹤之有这种想法,六安哪有不支持的。 他将沈鹤之送来凌干仙宗就是为了让他多多接触「同龄」修真者,未免闭门造车,修行出了差错。 虽有他看着,但他原本不是这个修真界的人,谁知道他的那些感悟在这个世界的天道眼中是不是错误的? 哪怕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六安也开始重新感悟这个世界的天道,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琢磨出来的是对的,会不会带歪自家天赋异禀的崽子。 所以,沈鹤之没有因为突破元婴而自满,还自觉与这些金丹宗卫论道切磋,六安感到很是欣慰。 两人就讲道论道之事讨论了一番,等从逍遥阁回来,此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反正他们还有三年的时间可以挥霍,沈鹤之也正好趁这个时间巩固修为,争取再进一步。 两人商议了一会儿,前去请那位分神期宗卫的沈卫时也终于回来了。 但他是孤身一人回来的,并没有与那位分神期宗卫一道。 他在得到沈鹤之的许可后缓缓落在院中,但脸色却是不太好,六安与沈鹤之对视一眼,猜到或许是出了什么变故。 沈鹤之挥手让他在对面坐下。 沈卫时犹豫了一番,还是坐了下来,但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启齿。 沈鹤之与六安都不是没有耐心之人,见他如此,也没有催促,两人又旁若无人的谈起逍遥阁宴客一事。 六安是不耐烦这些人情往来的,但他作为沈鹤之道侣的身份,少不得要以人形见见沈鹤之的那些朋友。 沈鹤之了解六安的性子,知道他虽然喜欢看热闹,却不喜欢让自己变成热闹,便劝着他还是不去了。 他的那些朋友,除了玉奇昕之外,也不是多么深厚的交情。以后若没有机缘,想来也没什么交集了。 如今他愿意以少宗主之尊宴请赔礼,已经是顾念旧情,何必让自家小祖宗前去? 就看先前玉奇昕落在小祖宗身上古怪的眼神,沈鹤之也能猜到,那些人看到与小狐狸眸子一模一样的小祖宗后,会生出多少想法。
第489页 若叫那群随心所欲的内门纨绔说出「你这道侣眼睛竟与你那宝贝小狐狸一般无二,你该不会是照着那只小狐狸找的道侣吧?」这样的话来,他还不知会被小祖宗如何笑话。 玉奇昕已然同小祖宗见过,这便足够了,其他人见不到,莫非还能不满不成? 六安意味深长的看了沈鹤之半晌,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他在自己被人看热闹,和看自家大崽子热闹之间权衡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去了。 他还是乖乖待在飞绒山,调整自己体内的能量,争取早日服下那凝血百魂丹为好。 至于他家大崽子的热闹,作为一个合格的道侣,还是给沈鹤之留点体面吧。 这边,坐在沈鹤之两人对面的沈卫时见他们旁若无人的商讨这些琐碎的事宜,对这一对实力悬殊的道侣的相处模式也有了新的认知。 同时,见他们对自己没有将那位分神期宗卫请来之事毫不担心,先前纠结忐忑的心情也慢慢平復下来。 见少宗主成功哄好了狐妖长老,沈卫时这才抓住了时机,对沈鹤之说起他这次未能完成主子吩咐的原因。 「去了其他少宗麾下?」 六安挑了挑眉,倒也没觉得奇怪,先前见沈卫时那般吞吞吐吐的模样,他心里也多多少少猜到一些。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还是有些好奇:「那位少宗主是何人?」 分神期的修真者,其实力比几位域主也差不了多少,是以虽然是宗卫,但他们相对元婴期、金丹期实力的宗卫而言,则要自由许多。 除了必要护卫少宗主的时刻,他们可以不听从护主的召唤,除非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让他们自愿交出联络牌。 所以,沈鹤之手中虽有元婴期宗卫的联络牌,却没有分神期宗卫的联络牌。 这也算是宗门对少宗主的一个小小的考验,只要不是相看两厌,大多数少宗主还是能很顺利的将人收復。 不过,沈鹤之就有些不一样了,他甚至还没有与对方见上一面,相互考察一番,对方就趁着他外出歷练的时间,跳槽了。 据说是那位少宗主的分神期护卫意外陨落,原本是要请示宗门另外分配的,但那位分神期宗卫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自愿投奔过去,还将自己的联络牌主动奉上,那位少宗主也不知怎么想的,还真将人收下了。 因为两人越过了弟子堂,加之那分神期修真者还未将联络牌交给沈鹤之,也不算违反规则,弟子堂一时也未能发现。 等沈鹤之回来,域主们因为魔族的消息忙得不可开交,一番倏忽之下,竟是沈卫时没能联繫上对方,前去宗卫机构询问了一番,才知道那位分神期大能已经不属于自家少宗主了。 这种事儿,一时也不知是说那分神期宗卫闷声跳槽不地道,还是说沈鹤之未能及时招请对方不明智。 「那位少宗主,是元婴后期实力。」 第二百五十五章 据沈卫时所说,那位少宗主姓刘,号银芒剑主,二十三岁结为金丹,成为候补少宗,二十九岁便结为元婴,正式成为少宗弟子。 如今过去十年,对方已然达到元婴后期,听说已经摸到了元婴大圆满的门槛,只要找到契机,不日就能跨过元婴成为分神期大能了。 这样一位少宗主,倒也算是前途无量了。 此时到对方身边去,趁对方没有彻底晋升分神期的时候,还能好生表现一番,得到那位少宗主的看中。 分神期宗卫与沈鹤之又没接触过,也不算是背主,抓住机会向对方投诚只能说善于钻研,对方同是少宗,又没有背叛宗门,也能说得过去。 虽然会惹一些口舌,但只要做出了成绩,功成名就之后,谁又能看不起他呢? 听沈卫时说完那位少宗主的情况,六安想了想,又问他:「你可知那位少宗主先前那位分神宗卫,是怎么陨落的?」 沈卫时不过是个宗卫,哪里清楚那些少宗主家的事情?也就只打听到了这些,主子和长老问起时他便和盘托出了,如今六安再问,他也答不上来,只能摇摇头。 「宗卫之间不可能分享护主的消息,属下所知的,也只是表面上流传的这些,更深入的,就一概不知了。」 他仔细想了想,又似乎想起什么:「不过,前段时日——主子还未归宗之时,倒是听说有一位仙宗的分神期修真者,似是被捲入了一处新开闢的秘境之中。众人眼睁睁看着他身体被撕碎,连元婴也来不及逃出。」 「也不知那位被得搅碎的分神期修真者与银芒剑主的宗卫是不是同一个人。」 新开闢的秘境? 沈鹤之与六安对视一眼,倒是觉得有些兴趣。不过想想如今沈鹤之还被禁足在凌干仙宗,便也歇了心思。 新开闢的秘境,因为对其中的情况并不熟悉,如何进入其中,开启秘境的规律是什么都不清楚,大多时候,这种秘境早期都是依靠人命去摸索的。 若运道好,说不得就能保住性命,闯入其中,取得秘境之中的宝藏。若运道不好,那也只能身死道消,成为后来者的踏脚石了。 尽管如此,还是有许多人愿意去这等新开闢的秘境闯荡,虽说对里面有什么宝物都不清楚,但新的秘境也意味着没有前人踏足,宝物没有经过一次次收割,只要运道不是差得离谱,甚至还能对里面的宝物挑挑捡捡,而不是去其他秘境拼死拼活的找人家剩下的。
第490页 高风险也有高回报,修真界中,总不会缺少这等以命博取机缘的修真者。 若那宗卫真是被捲入新开闢秘境的乱流而死的那个,那位少宗主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很耐人寻味了。 想归想,其他少宗主是什么性子,要怎么行事,与他们也没有关系。不过是个分神期的宗卫,连人也没见过的,没了就没了,若沈鹤之去向宗门说明情况,也不是不能再得一位。 至于被打脸的感觉什么的,那也没有,只有在乎的东西被夺走才会生气,那从未见过的分神期宗卫哪有这么大的脸,让沈鹤之为了他专程去与一位少宗主对峙? 有合元期的小祖宗在身侧,沈鹤之对一个分神期宗卫还真不怎么看中。 大不了以后在某些场合遇上那位少宗主,与那位少宗主比上一比,看看究竟谁更值得追随,谁更有潜力罢了。 六安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挺大度的。 所以,宗卫跳槽一事,六安与沈鹤之也不过是让那银芒剑主和新秘境的消息在心中留下了一丝痕迹,此事便算揭过了。 见主子和长老没有生气的意思,沈卫时也松了一口气的同事,又有些担忧。 从对付那个抓走主子下属的内门弟子的手段便能看出来了,这位主子的性子似乎太软和了,以后对上那些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少宗主,会不会吃亏啊? 毕竟,虽然都是宗主弟子,但也不过是宗主名义上的亲传弟子,若以后换了一人做宗主,这些少宗也依旧是宗主弟子,不会改变。 这可真不是一门亲传弟子之间的那种亲密关系,彼此之间竞争还是挺大的。 若以后碰上,哪怕主子不追究,对方也未必会假作没有发生。 能够收下原本分配给别的弟子的宗卫,到如今也未曾派人来告知一声,可见不是个友善的主啊。 沈卫时心中很是担忧,但见松天长老和主子似乎都没有放在心上,他也只能将此事埋在心里。 但愿以后不会出什么事吧。 六安不知道,也不理解沈卫时的担忧。若对方与他家大崽子对上,到底是谁来担忧还不一定呢。这一路修行而来,被他家大崽子所碾压过的人还少吗? 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至少目前他还没能发现一个足以和他家大崽子匹敌的人。 那个拥有五福灵根,疑似此世界主角的杨宇丞,或许能够勉强跟得上他家大崽子,但杨宇丞如今还挣扎在秦氏皇族的家族倾轧之中呢,与他家大崽子可差了老大一截。 至于那个姓刘的少宗主,连名头都不曾听说过,行事也不算光明磊落,他家大崽子若是连这样一个人都搞不定,那他还和天命对抗个什么劲,趁早激活魔血,去当他的「大反派」吧。 「主子,」沈卫时道:「是否要前往弟子堂禀告那分神期宗卫一事,请宗门再安排一位分神期宗卫来?」 沈鹤之摇头,「不必了。」 六安笑道:「宗卫本就是用来护卫少宗主,有我在,鹤儿还需要谁来护卫?」 沈卫时摇摇头,有合元期的松天长老在主子身边,十个分神期修真者也未必是对手,不过:「分神期宗卫是主子应得的。」 哪怕不需要分神期宗卫护卫,放在身边作为排面镇镇场也是好的。松天长老虽然实力强大,但他也是主子道侣,总不能纡尊降贵,亲自来为主子镇场吧? 六安摆摆手:「这你不用操心,你们三个元婴后期若是加把劲,也不是不能提升至分神。」 沈卫时心头一挑。 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若不是几乎没有了突破分神的希望,他也不至于来做这个宗卫。而且一同分配给主子,他与另外两人相熟之后,多少也知道他们身上的毛病。 怎么听长老的意思,好像让他们突破分神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沈卫时难免有些激动,但很快又平復下来,说不得长老只是随口一说,他还是不要太过期待,以免失望的好。 六安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之后也未再提起,他对沈鹤之道:「分神期宗卫虽说不必再讨,但那个宗卫的事,你还是告诉赵域主一番,免得他们以为那宗卫还在你名下。」 「若那宗卫惹出什么事端,你岂不是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沈鹤之颔首:「我会传讯告知赵域主。」 六安点点头,接下来的事,他就不愿管了。 沈卫旭和沈卫昭管理金丹宗卫,这会儿沈鹤之身边也只有沈卫时得空,沈鹤之便派他前去逍遥阁订下宴席,随后挑几个金丹期宗卫到内门送帖子。 这些不过是琐碎之事,没什么技术含量,沈卫时自然答应,马不停蹄的离开飞绒山,到逍遥阁去了。 六安看着他的背影,笑着对沈鹤之说:「我还怕要供个分神期宗卫当祖宗,如今他不来正好,分神期宗卫哪有这几个好用?」 「日后想办法让他们提升至分神期,有今日的『情分』在,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他们也不能对你摆架子。」 若是空降一个分神期修真者来,沈鹤之如今不过元婴初期,哪怕有六安在,主子与宗卫实力悬殊之下,他也必须礼遇对方,不可能让堂堂分神期大能为他跑腿打杂,可不是请来一个支也支不动祖宗? 六安又不需要别人来替他保护沈鹤之,拿分神期宗卫来有什么用。还不如多几个沈卫时这样的,实力勉强足够,又能听话的。
第491页 虽说将宗门的宗卫当做跑腿处理杂事的不太好,但默认将这些实力与他相当或次之的宗卫当做「记名弟子」,也是大多数少宗主的做法,沈鹤之不是头一个。 更何况,六安也不是不给他们好处,各取所需罢了。 沈鹤之了解六安的性子,他略笑了笑,「小祖宗高兴就好。」 六安哼哼两声,摇身化作七条尾巴的橙色大狐狸,在宽敞的院中一躺:「还不快来助我梳理能量。」 「遵命,小祖宗。」 沈鹤之眼角染上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掌也随之落在了那又软又暖的长毛上。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好生享受了一番难得闲暇的温存。 沈鹤之抽空去了逍遥阁一趟,与以前的那些个朋友「联络感情」。 不出沈鹤之所料,不论玉奇昕有没有向这些朋友提起小祖宗,推杯换盏之间,他的这些朋友都没有对他的「道侣」表示好奇。 只是难免有人问起那只与他「形影不离」、被他极为宝贝的小狐狸为何不在身边。 日后小祖宗说不得还会继续使用「小狐狸」的身份,沈鹤之也未曾说死,只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他们也不敢细问。 沈鹤之如今成了少宗主,一身的实力也深不可测,哪怕与他交好的朋友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却也不是真的毫无眼力见,相反,他们行事虽然随心所欲,却比大多数平凡出身的修真者识相多了。 所以,他们也不可能真仗着所谓的「朋友」身份,去挑衅沈鹤之的底线。 相比沈鹤之,反而是玉奇昕这陪在何萍儿身边寸步不离的样子更能惹人注意,少不得被调侃打趣几句。 如此,此次「赔罪之宴」也算得上宾主尽欢了。 逍遥阁宴会结束之后的一天,飞绒山的两位邻居也来串门了。 「恭喜沈师弟得晋元婴!」 第二百五十六章 吕晴华与薛呈熠来的时候,七条尾巴的大狐狸正躺在院中晒太阳。毛茸茸的大尾巴上上下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打着地面。 而沈鹤之,则坐在他身边用风灵气替他梳理毛髮。 两人来此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这幅画面,在先前的相处中已经司空见惯,两人也没觉得奇怪。 薛呈熠和吕晴华没有隐藏身上的气息,早在两人靠近之时,六安和沈鹤之便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动静。源于先前的熟悉,两人也没有特意起身,便仍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两人落入院中,先是薛呈熠客气的祝贺沈鹤之一番,随后吕晴华便不客气的道:「沈师弟回来仙宗也有一段时日,竟也不来与我们叙叙旧,还是说出去一段期间,便把师兄给忘记了?」 沈鹤之自然能看出吕晴华并没有问责的意思,不过是挑起一个话头罢了。 他们的确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谁也不知道这期间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沈鹤之便笑了笑,也不请他们坐下,仍自顾为小祖宗梳理毛髮:「那吕师兄可是冤枉我了,师弟以为二位师兄还在闭关修行,不敢冒昧打扰。未曾前去拜访,是师弟的不是。」 听他这样说,还是以前的调调。吕晴华便与薛呈熠在不远处的石椅上坐下:「师弟这次回来,我们两个师兄待遇真是直线下降,如今来你的院子,连口茶也没了。」 他们来,六安与沈鹤之二人当然不可能真任由他们自给自足,六安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沈鹤之也顺势起身,来到石椅边与他们说话。 虽然不过随口一说,但客人既然提了,茶当然是有的,沈鹤之亲自为他们泡了两杯灵茶,与他们交谈。 「年余不见,吕师兄实力似乎更上一层?」 沈鹤之如今元婴初期,吕晴华在歷练之前实力便是元婴中期,如今更是隐隐有所突破,所以他对吕晴华的实力也只是一些模煳的感知罢了,虽不能看透对方的真正实力,但这也足够了。 大狐狸踏着优雅的步子来到沈鹤之身边坐下,他这般坐着,本体比同样坐着的沈鹤之还高出半个头的,那双流光溢彩的琥珀色眸子瞅了瞅吕晴华:「恭喜晋升元婴后期了。」 吕晴华笑了笑,「师弟的实力一路突飞勐进,我在元婴中期耽误多年,也该有所突破了。」 大狐狸眼中划过一丝兴味:「你们二人如今都是元婴后期,距离可是更近了一步,可喜可贺。」 薛呈熠听了脸色不变,倒是吕晴华心头莫名一跳,总觉得这只爱捉弄人的狐妖话里有话,脸色有些不自在,又隐隐有些欣喜。 他清咳一声,掩饰自己不正常的情绪波动,「多亏呈熤替我谋划,我才能追赶上来,」吕晴华看了薛呈熠一眼:「你倒是耽误了自己不少。」 薛呈熠道:「你我朋友之间,不必如此。」 见他们二人如此,六安的神色又变成了古怪,便是沈鹤之也有些波动。想不到过了这么久,这二人之间还没捅破窗户纸呢。 谁家朋友能有这般亲密的? 不过,六安自问不过是个外人,由不得他来操心。这或许也是他们二人的情趣,说不得人家乐在其中?反正不需要他来点破就是了,六安也乐得看戏。 至于沈鹤之,他就更不可能在此事上插手了。 稍稍有些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有那么一点不太像纯纯的友谊,吕晴华刚摆脱听到薛呈熠的话后的一些微妙的失落和不自在,转头又看到这道侣二人异样的脸色,心中顿时有些毛毛的。
第492页 直觉告诉他,不能这般随随便便的询问这二人,不然以这狐妖的性子和沈师弟对狐妖百依百顺的模样,他保准被被这二人看笑话。 今日他来,可不是来让人笑话他的。 想到此,吕晴华颇为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沈师弟,此次来,倒是有一事前来找你商议。」 沈鹤之也没有抓住这两位师兄之间的那点小毛病不放,他从善如流的顺着吕晴华的话回答:「师兄请讲。」 说道此事上,吕晴华也的确很快就忘记了先前的不适,他略有些神秘的道:「你刚从宗门外回来不久,你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修真界这么大,每天发生的事情这么多,沈鹤之也不知吕晴华说的究竟是哪个,更何况他和小祖宗才从漠莎皇朝回来不久,对如今五灵皇朝的动向,还真不怎么了解。 「前段时日我与小祖宗在人迹罕至之处歷练,倒未曾关注过修真界的近况。」 红磨沙漠的确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他这么说也没有错。 吕晴华也不觉得奇怪,他这个师弟和新晋的松天长老似乎都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爱闭关修行的人。狐妖虽然挺喜欢八卦,但也只是送上门来的热闹听一耳朵就是了,从不见他主动去搜寻热闹的。 他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于沈鹤之听:「前段时日,也就是我和你薛师兄从千启秘境回宗后不久,位于中五灵乌丛山外围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百丈宽的裂口,横亘在山巅的天际中。」 「有好事者冒死前去探了探,百十个金丹期左右实力的修真者仅活了两人回来,被无数双眼睛看着,那两个修真者也没敢隐瞒,据他们所言,那竟然是一座新的秘境。」 又是新秘境? 六安和沈鹤之对视一眼,他们都暂且放弃了,怎么还就过不去新秘境这个坎了?先前才从沈卫时口中知道些许消息,如今又从吕晴华口中得到了消息? 六安问:「那两人进去过新秘境了?」 「那倒没有,」吕晴华摇摇头,「新秘境还在空间乱流之中,入口未稳固,那二人不过远远看到了冰山一角,因为命不该绝,又懂得知难而退,身上还有点保命的手段,并未像其他人一般被拖进空间乱流搅碎。」 被空间乱流搅碎,这倒是和沈卫时口中的那个分神期修真者的死法一般无二。 想到此,沈鹤之道:「新秘境之事,倒也听到了一丝消息,听闻仙宗也折损了一位分神期修真者在其中?」 吕晴华不知道沈鹤之是在变相向他打听那分神期宗卫的消息,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似有些嘲讽,又似有些惊讶,总归是一言难尽:「沈师弟几乎不关心宗门和修真界之事,但某些消息倒颇为灵通。」 薛呈熠见他露出一副耻于提起的神色,自然而然的接过话头,对有些疑惑的沈鹤之解释道:「确有此事,那分神期修真者还是一位少宗主的宗卫。」 看来沈卫时的猜测还真有些依据,沈鹤之又道:「可是银芒剑主刘白锋的宗卫?」 薛呈熠颔首:「正是。」 吕晴华忍不住道:「那刘白锋的事,也不算多光彩,宗门虽未明令禁止传播此事,但知情者也有意识的将此事瞒下了。你这才回宗几天,竟然也知道了他那破事儿?」 沈鹤之空降少宗主,如今入驻松天浮岛还不足五年,甚至有大半时间都未在宗门之中。吕晴华敢肯定,宗主弟子五十来人,这对儿道侣认识的绝对不超过两个。 对,就是他们两个。 想不到,他竟然会知道刘白锋的事,难道那新秘境外发生的事,已经传得修真界人尽皆知了? 沈鹤之摇摇头,「具体事宜我们也不知,只是恰巧知道一些消息,有些猜测罢了。」 「猜测?」这种事情还能猜到吗? 见二人不解,沈鹤之便同他们说起自己手底下的宗卫跳槽一事,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便是他不说,日后他们也总能打听到。 听过沈鹤之的描述,薛呈熠还好,吕晴华却是脸色难看,「这姓刘的真是欺人太甚!」 薛呈熠和吕晴华二人一同成为凌干仙宗的少宗主,自来几乎是形影不离,有对方在,他们虽不像沈鹤之这么足不出户,其他少宗主之中也没有深交之人。 后来有了沈鹤之这个邻居,一开始出于对这个空降隔壁的小师弟感兴趣,后来又得六安的指点,加之混乱之域的那番经歷,他们几乎是将沈鹤之当做了嫡亲的师弟。 如今骤然听到那宗卫趁护主外出歷练之时摆了沈鹤之一道,还让那姓刘的欺负吃了大亏,他们如何忍得? 薛呈熠剑心稳固,情绪内敛,只在心中皱了皱眉头,吕晴华却是当即发作了,他冷笑一声:「也无怪那姓刘的这么不要脸,别人的宗卫都敢要。就他做的那破事儿,宗门也不能再冒着高手摺损的风险再给他安排一个分神期宗卫去。如今有人送上门来,他又自持资歷实力都高过你,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听吕晴华几次提起,六安与沈鹤之心中也隐约有些猜测,沈鹤之道:「那分神期宗卫的陨落,与刘白锋可有什么关系?」 吕晴华道:「自然有关系。」 「新秘境有多危险谁人不知?好好的分神期修真者,又是宗卫,总不能背着护主自己跑去秘境开荒。」
第493页 薛呈熠接道:「刘白锋贸然探入新秘境入口,遭遇空间乱流,被那位分神期宗卫以命换命所救。」 这不奇怪,若护主出事,宗卫一样逃不了宗门责罚,不如拼一把,说不得还能让自己抓住一丝生机,只是那分神期修真者比较倒霉,没能绝地逢生罢了。 「只是他被那宗卫救出之后,刘白锋神色却不见惊慌,似乎早有预料,还言『分神期也不能抵御乱流,看来不能硬闯,平白叫我损失一个人手。』」 「他是故意以身犯险,逼那分神期宗卫替他探路?」 「可不是如此?摊上这么个护主,真是可惜了那位分神期宗卫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想要成为凌干仙宗的少宗主,也不仅仅是天赋好修行快就成,人品心性背景及人际关系这些都是要好好考察的。 沈鹤之当初破格被提升为凌干仙宗少宗主,也是经过考察的,虽然考察的时间相较于其他宗主弟子而言缩短了好几倍,也更加简单粗暴,但那时也是出于对人才的挽留——万一行动慢了叫人跟着秦家的跑了怎么办? 至于其他方面,沈鹤之好歹也是在南天灵会上为宗门增过光的,加之出身凌干仙宗辖下的凡俗界,祖上三代都有迹可循,也算是身家清白了。 虽然也漏掉了沈鹤之母亲那方的问题,但沈鹤之母亲的魔族血脉本就隐藏颇深,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实力也比凡人高不到哪里去,顶多只能算凡俗界中比较特殊的人,在修真者眼里当然是翻不起浪花来的。 而沈鹤之成为少宗主后,也不是没有对他后续的考察,但他本就表里如一,当初还是皇子时的敏感阴沉早就被六安给掰过来了,后续的考察自然也找不出什么问题。 不过,如果沈鹤之是宗门考察的正面例子,那刘白锋或许就是反面教材了。 都说知人知面不之心,或许不到生死存亡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身边的哪个人会背叛自己。 刘白锋能够成为宗主弟子,当初也是经歷过考察,并且通过考察的。如今他突然做出利用高阶宗卫的性命为自己探路的无耻行为,很难说是因为他以前隐藏得太好瞒过了宗门的考察,还是做了少宗主享受过至高无上的权利之后移了性情。 但不论他是哪一种,如今性子已成,他的事也的确做下了,不可能因为其他人心照不宣的沉默就能揭过。 凌干仙宗能在南五灵边域屹立上万年而不倒,自然有一套运转宗门的规则,最是明白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当然不可能对这种不端行为置之不理,哪怕再厉害的天赋,再不可多得的人才也不成。 更何况,刘白锋的天赋虽不错,也还没达到独一无二甚至叫宗门不忍下手的高度。跟他一样的,甚至比他还优秀的,宗门可有五十来个呢。 别看表面上凌干仙宗对刘白锋的事情似乎是消极处理,等到了时机,刘白锋就知道什么叫雷霆手段了。 这会儿,只是暂且没找到收拾他的时机罢了。毕竟宗门好歹投入了这么多,甚至还让他牺牲了一个分神期修真者,哪怕不指望还能赚上一笔,总得收回成本不是? 这些是吕晴华和薛呈熠分析给沈鹤之听的,他们做这凌干仙宗的少宗主比沈鹤之长久,别看两人也不怎么与其他少宗主来往,但能够知道这许多秘事,可见他们背后的能量也不小。 沈鹤之不至于去探究他们背后的秘密,如今他也是这些情报的受益者,就更不可能刨根问底。 见沈鹤之与六安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神色也不见有什么变化,吕晴华也不知该感慨这二人心太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还是心性沉稳了。 「那个宗卫,他要跟着刘白锋便跟着吧,有那分神期宗卫的前车之鑑,他能不能在刘白锋手底下讨到好还两说。更何况,如今也算看清了一个人,总比让那个有二心的宗卫来到你身边你却察觉不到的好。」 吕晴华勉强宽慰他几句,虽然他知道沈鹤之可能不需要。 「宗卫之事,弟子堂未必不知。他们的安排上出了差错,想必是想等你找过去,让你亲自挑选一个宗卫。」 「你有什么打算没有?」吕晴华对沈鹤之挤了挤眼睛:「我对一些分神期宗卫还算了解,要不要我与你介绍一番,看你有没有兴趣?」 沈鹤之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他与小祖宗的观点一致,还是让沈卫时这样的元婴后期晋升成为分神期宗卫更好,有点拨提携之恩这层关系在,才能更好的掌控对方。 吕晴华知道沈鹤之素来有主意,他身边还有个合元期的六安在呢,完全不用他来操心,所以他也没有问为什么,倒是又说起那新秘境的事。 「刘白锋这人蹦跶不了多久了,以后你说不得还有机会亲自收拾他,就不提他扫兴了。」 「不过,那新秘境之事,不知沈师弟有没有想法?」 他们这次来找沈鹤之,本就是为了新秘境一事而来的,只是因为那个宗卫跳槽,话题稍微歪了歪,如今可算是掰回来了。 沈鹤之倒也不是对秘境无动于衷,只是凌干仙宗暂且限制他的行动,他就算有心,也不能违抗凌干仙宗的安排。 更何况这种安排,还是基于对他的安全着想之上呢? 沈鹤之在混乱之域发现了魔族的残迹,并且还因此差点被魔血蚕食,哪怕如今看起来已经解决了,也未尝没有隐患。沈鹤之如今待在凌干仙宗还有仙宗高层就近帮助,若是在外面露出了什么痕迹,事关魔道,凌干仙宗可未必能护住他。
第494页 虽然沈鹤之知道有小祖宗空间的大蛭魔族在,只要不再遭遇一颗生出意识的魔王心脏他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为了让凌干仙宗安心,让他在凌干仙宗所认定的观察期内留在凌干仙宗,沈鹤之也并不反对。 当然,沈鹤之自行给这个观察期划定了界限,如果超过三年,那么不论凌干仙宗是否允许,他都要自行解除这道禁足限令了。 三年之后便是净灵池选拔,为了能够顺利进入皇宫,沈鹤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一次机会的,与小祖宗的事相比,凌干仙宗的想法都得靠边站。 至于那新秘境的情况,凌干仙宗不会不清楚,若宗门有心,想必不会让他错过机缘。而如今,那几位域主都未曾提起,也代表着时机未到,他们私底下去探索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处。 当然,最主要的是,新秘境意味着一切都未知,哪怕能够保住性命,甚至能够越过空间乱流闯进秘境之中,但谁能保证他可以在三年之内顺利从秘境出来? 若因为被困在秘境之中而错过了净灵池选拔,那才是得不偿失。秘境常有而进入皇宫的机会不常有,该是他的机缘也不会跑,所以真没必要逞一时之快。 六安与沈鹤之是同样的意思,当然,沈鹤之考虑的是那些影响因素,他更多的是从秘境本身上考虑。 上辈子彻底进入末法时代之前,修真界的秘境也是倒处开花,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所以他习惯称那个时期为最后的狂欢。因为大环境如此,六安经歷的秘境不少,对秘境也很有些了解。 秘境的存在,本就是为了传承或是保存,如今那新秘境现身在修真界中,便意味着要对修真界开放。既然是开放的,那总有让人进入的途径——显然那个充满空间乱流的裂口并不是。 唯一的可能,便是那秘境之外的空间尚未稳定,这需要时间来沉淀。不论怎么说,这段时间都不是进入秘境的好时机,贸然闯进去也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知道这一点的不只是六安,那几位域主,甚至其他大势力的人都知道。 所以,凌干仙宗的高层才沉得住气,那些域主的心性和阅歷,可比这些年轻人沉稳广博得多,不然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当然,想归想,这会儿吕晴华问起来,他们也不能不表态。 沈鹤之总不能说他因为差点入魔,被域主下了禁足令不得离开宗门范围,更不能说他认为这个时候去探索新秘境没什么意义吧? 沈鹤之便回道:「我与小祖宗匆匆回来,如今正要静修一番,沉淀修为,近期之内,却不适合再外出探秘。」 这也是正常的,修行讲究动静结合,内修外练都不能少,他们刚刚从宗外回来。先前经歷的战斗必然也不少,若不能沉心修炼一番,平復心境,清除暗伤,说不得会为以后的修行埋下隐患。 沈鹤之的顾虑合情合理,尽管吕晴华有些遗憾,却也不至于逼迫于他:「如此,你两个师兄便先行去新秘境外探看一番,顺便打探一番消息。」 其实吕晴华也有预感,他们这次去新秘境,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处,有可能会无功而返。 六安有心提点一句:「看归看,别冲动便是。」 吕晴华一眨眼睛,「长老放心,我们还是惜命得很的。」 「好了,你既要修行,我便不打扰你了。若有什么新消息,我们会来告知于你,你不要多想,安心调理便是。」 「多谢师兄。」 上次在混沌之域的地下洞窟被这对道侣所救,所以吕晴华与薛呈熠十分乐于与他们亲近,加之与六安这只合元期狐妖在一块儿,安全也更能得到保障,区区消息吕晴华还是捨得的。 二人向六安行了礼,又与沈鹤之道别,便飞身离开了此处。 六安瞅了瞅院子的大门,来飞绒山的人似乎都喜欢飞上飞下,当然,他与沈鹤之也是如此。这样一来,他们院子的门倒好像是摆设一般,似乎从来没有用过。 毛茸茸的大爪子抵着下巴,六安在想,要不要干脆将门去掉?其实没有门的话,设在院子里的阵法运转还能更加圆融一些。 正想着,门口处便响起了敲击声。 六安眨眨眼,收回了视线,看来这门还是不能省去的。 「进。」 院门被轻轻推开,来的是三位元婴宗卫中唯一的女子沈卫昭,「主子,长老。派往六合丹堂的人选已经敲定,请您定夺。」 一开始,沈鹤之是想从三位元婴宗卫手底下的人手中挑选一些人前去看顾六合丹堂的。 那群金丹宗卫的资质虽不及核心弟子,但比内门弟子还要优越一些,沈鹤之不至于如此暴殄天物,让他们去镇守区区合俗街区的丹堂。 不过,金丹宗卫却不这么想。 他们吃主子的用主子的住主子的,偶尔主子还会抽空与他们讲道指点,对他们可是好极了,而他们这些本该为主子服务的宗卫却无事可做,实在是有些心慌。 得知六合丹堂需要看顾之后,金丹宗卫便商议着,不如定下一个期限,各个宗卫轮流前去看顾丹堂,也算能为主子出一份力。 沈鹤之见他们这般坚持,也没有拒绝。 如今沈卫昭来,是向他汇报第一批前去看顾丹堂的人选。 第二百五十八章 敲定前往六合丹堂看守的人选并不难,沈鹤之听了沈卫昭报上的名字,将近日这些有过短暂接触的人对上了号。
第495页 这其中有性子道意偏温和的,也有实力相对更强大的,也算是互补,互相牵制也不至于欺压沈鹤之原来的下属,他没有异议,点头同意了。 得到沈鹤之的肯定,行事风风火火的沈卫昭便去安排此事。临走之前,沈卫昭被大狐狸叫住:「一会儿你得了空就再来一趟。」 沈卫昭一愣,虽不知松天长老要她做什么,但她知道松天长老与主子乃是一体,长老发话就等同于主子发话,便恭敬应下,才离开了院子。 「小祖宗准备助他?」 先前从六合丹堂回来后,私下里,六安便向沈鹤之说起了沈卫昭的情况。 另外两个六安与他们只有短暂接触,加之他们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六安便暂且将他们放在了一边。 而沈卫昭就不同,她与六安同修火系,六安一看便知道她身上的问题。 其实这种体内的暗伤,身具黧渊瞳术的沈鹤之也能轻易看穿,只是他的黧渊瞳术使用时,眸色对于修真者的观察力而言,会有较为明显的变化。 是以,不到万不得已,沈鹤之是轻易不会在别人面前使用渊瞳的,尤其是这种不能出手灭口的人。 六安道:「你那边和金丹期修真者已经开始讲道切磋了,我这边当然也不能拖着。既然是暗伤,未免影响日后修行,自然是越早修復越好。」 沈鹤之负责指点金丹期弟子,顺便补全自己的短板,而这三个元婴期的,自然就交给了六安。 不过,先前六安自己体内的灵气都还没理顺,自然不能贸然去指点别人。 如今六安已经将体内的灵气收拢得七七八八,又有沈鹤之的渊瞳帮忙,加上两人双修,虽然还没达到可以服用凝血百魂丹的程度,但也可以着手操练这三个元婴期了。 而且暗伤这玩意儿,也本应该早些解决才是,沈卫昭来做宗卫,身上的暗伤不知存在了多久,六安先前不过草草一眼,还未仔细查看,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根基。 小祖宗折腾这几个元婴期宗卫也是为了自己,沈鹤之当然没什么反对的意思。只是免不了道:「小祖宗可不要太过投入,忘了鹤之。」 六安恍惚着听到了那么一哀怨的意思,他看了沈鹤之好一会儿,眼角挑了起来,用一种揶揄的神色看他:「鹤儿知道争宠啦?放心,在小祖宗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的。」 说着他就将毛茸茸的大脑袋凑过来煳了沈鹤之一脸,然后被沈鹤之神色柔和的圈住脖子按在怀里揉了揉,又顺了顺那身油光滑将的长毛。 一人一狐在院中旁若无人的亲昵,沈卫昭将人安排往六合丹堂后回来,得到允许后推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主子和长老的感情可真好,宗卫不止一次这般感慨。 两人之间实力相差这么多,连种族都不一样,原以为这样的道侣,实力强大的一方註定要更主动更宠爱对方一些。 但他们二位并非如此,就好像种族、实力、阅歷、甚至年纪之间的差距完全不存在,也分不清谁宠爱谁多一点,更多的是互相包容,势均力敌的感情。 谁不羡慕这样毫无保留,没有隔阂的感情呢? 总觉得见多了主子和长老,以后就更别想找到一个合心意的道侣了,沈卫昭心下嘆息。 算了,找什么道侣?是修行不够吸引人了,还是实力足够飘了?没事学人家找道侣做什么?还是一个人更自在些,她努力让自己这么想着。 六安要为沈卫昭处理暗伤,沈鹤之也没留在这里陪同,如今突然多了这么一大帮宗卫来,充分忙碌起来,为了提高效率,沈鹤之与六安自然是双管齐下。 留六安与沈卫昭在院中,沈鹤之揉了揉小祖宗软乎乎的耳朵,起身离开小院,去金丹宗卫的区域讲道去了。 见沈鹤之离开,沈卫昭便明白,是松天长老单独找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沈卫昭莫名有些紧张,连修道以来,一向十分平和的心跳都加速了。 她总觉得接下来长老对她说的话,或许会改变她如今修行的前景。 修真者本就感知灵敏,尤其还是与自己息息相关的情况,更何况她还是位女修士呢? 果然下一刻,那只在主子离开后,一下就散去了周身懒洋洋的气息化作人形的大狐狸,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沈卫昭道:「你身上的暗伤怎么回事?多久了?」 沈卫昭抿了抿唇,让自己显得不至于太激动,「回,回禀长老,这暗伤是属下三年前外出歷练之时,一时大意所伤。」 随后沈卫昭便同六安说起她成为宗卫之前的经歷。 沈卫昭还不叫沈卫昭的时候,她也是凌干仙宗的优秀弟子,虽然达不到成为少宗主的天赋实力,也是差一点就能够上核心弟子的。 只是差一点便是差了整整一个等阶,宗门不可能为她破例,沈卫昭虽然遗憾,也只能压下这些遗憾继续修行,以求日后实力上去了能有什么机会再得到宗门的赏识。 沈卫昭主修火系道法,性子风风火火,又是个极为独立的女性,事业心也颇重。尽管她姿色不错,却也不屑像其他女修一般依附于人。 她有三五好友与追随者,但因天性使然,她便更喜欢独来独往。只是这般行事虽然自由,但遇到危险时,也可能求救无门,孤立无援。 沈卫昭原本习惯了独自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危险境遇,警惕心也素来不小,只是没想到,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竟然还是栽在了一个陌生人手里。
第496页 总结来说,就是一出农夫与蛇的故事。 沈卫昭苦笑道:「属下自认已经足够小心,再三确定对方是真的身受重伤,且周围没有他人埋伏或阵法陷阱,也本打算塞下一颗治疗丹药,不管对方是否能够成功挺过便离开。」 「谁知那人竟是拼着重伤未愈,在我为他服下丹药之后,一时没有全然防备之时,强撑着给了我一击。那攻击十分古怪,若不是我身上藏有保命的手段,也拖不到如今,只怕就横死当场了。」 六安露出古怪的神色:「他以为你要对他不利,神智迷煳间将你错当成了敌人,才突然对你出手攻击?」 沈卫昭口中的这种情形,显然更符合这种情况。 沈卫昭苦笑:「属下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如今暗伤已经落下,也的确是被那人所伤,追究那人是否故意为之,也没什么意义了。」 的确,难道还能叫沈卫昭前去将人找到,让对方赔偿吗?不说两人萍水相逢,沈卫昭充其量只能对对方的气息有些熟悉,连脸也是血煳煳的一片没能看清楚。 更何况她被对方所伤,当时只想着快些逃走,匆匆离开也没来得及截取一丝对方的气息,事后也无法追踪了。 难道还要她挨个儿凭着气息去找人不成? 而且对方都自顾不暇了,沈卫昭也不指望对方能解决她现在的状况。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自认倒霉,告诫自己以后再不能随便心软了。 后来沈卫昭好容易逃回凌干仙宗,勉强保住了性命,却也留下了暗伤,之后修为再无寸进了。 那时沈卫昭便已是元婴后期,凌干仙宗达到元婴期以上还没能成为核心弟子或宗主弟子的,会自动转为长老,为宗门出力。 在达到元婴期之后,沈卫昭利用规则的漏洞,一直拖着没有成为内门长老,只想达到分神期之后,让自己在凌干仙宗的位置更加举足轻重一些。 因为所领的月例仍如金丹期时一样,沈卫昭并没有领取元婴期长老这种相对更好的福利,宗门便对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若她实力一直停滞不前,为了她的安危和寿数考虑,宗门或许就会强制让她成为长老了。 以沈卫昭的性子,她当然不愿让自己成为凌干仙宗的寻常长老,每天被宗门繁琐事务缠身,颓废一生。 在找遍了所能找的门路,都没有办法修復暗伤之后,沈卫昭干脆心一横,向宗门申请成为了一名宗卫,以求能跟得一位好护主,以后兢兢业业的为护主办事,好让对方有一天能够看中自己,想办法为自己修復暗伤。 在沈卫昭看来,哪怕真不得已要依附于人,堂堂正正用实力成为宗卫也好过以色侍人。 不过,虽然她刚成为宗卫之后不久便有幸被分配给一位少宗主,而非一般的核心弟子,但她还没高兴太久,就被护主大人晾了整整三年。 原以为这条路也要走到头了,还好护主大人还没忘了她,三年之后又召见了她。 在沈卫昭的计划中,她或许还要用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取信于护主,才能让护主出手解决她的暗伤。没想到这才多久?护主大人的道侣便将她找来询问暗伤之事了。 沈卫昭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心中也免不了抱有一丝希望。 长老是合元期的大能,她还从未接触过这等实力的修真者,或许对方能够治好她的暗伤? 六安倒也没有让她失望,「你莫抵抗,我以神识探入你暗伤处查看一番。」 沈卫昭忍住激动:「多谢长老!」 六安神识沿着沈卫昭位于丹田附近的暗伤处,以及周围局部查看了一番,沉思片刻。沈卫昭也不敢打扰他,眼中难免露出期盼的神色。 「还没损伤痕迹,万幸。好在你碰上的是同样主修火系道意的我,而我又略懂一些阵法,还对炼器术有些涉猎。」 沈卫昭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惊人,她立刻半跪在六安身前:「求长老救我,沈卫昭愿誓死追随主子和长老!」 六安很是欣赏她的识相和干脆利落:「你去准备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来找我。」 六安说了一些材料,沈卫昭一一记下,告退之后,也顾不得礼节,激动的飞出了院子。 六安看着她的身影很快消失,摸摸下巴,得,唯一一个走正门的也学坏了。 ※※※※※※※※※※※※※※※※※※※※ 听说东方架空被关停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也不知道有啥影响,反正只要能发表出来,我还是照常更新 第二百五十九章 沈卫昭的暗伤,宗门也不是没有为她想过办法,毕竟她好歹是差点就能够晋升分神了,宗门不能因为区区暗伤而折损一个高手。 但沈卫昭那时还挂着内门弟子的名号,宗门能够为她动用的资源有限,哪怕分神期的长老前来为沈卫昭探看,也实在是束手无策。 沈卫昭的身份又不足以惊动松天浮岛的高层,无奈宗门也只得放弃。 不得已之下,沈卫昭才只得来做宗卫,这也是接触高层的唯一途径。 沈卫昭的暗伤,换做其他人,哪怕同为合元期的修真者,都未必能解决,但对于六安而言却不难。 甚至不用沈卫昭忙上忙下的找东西,六安手里头的存货也足够让沈卫昭恢復完好了。
第497页 但沈卫昭并不是他家大崽子,她哪有这个殊荣,让六安为她动用自己的东西。 又不是紧急情况,让沈卫昭自己去将东西找齐,也更让她明白治疗的难处,更加忠心于他家大崽子。 省得解决得太轻松,人家还以为不过举手之劳。 也不能怪六安太功利,他与沈卫昭没什么交情,之所以愿意为她解决困境,也就是看中了她的「忠诚」,双方各取所需,公平得很。 六安需要的材料之中,有两样是颇为珍贵稀少的,修真界寻常的商铺、交易行大概是买不到了。便是大型的,也得碰碰运气。至于其他的,虽然量多,但也就是全部收集起来繁琐一些。 六安让沈卫昭去跑,一来是让她知道材料来之不易,二来也是想看看沈卫昭的办事能力。 作为沈鹤之的下属,不止要实力出众,办事能力也需要考虑的不是么?若事关她自己的修行前途效率都不尽如人意,那之后沈鹤之要让沈卫昭去做什么事,也得斟酌斟酌了。 未免厚此薄彼,让另外两个宗卫生出嫌隙,在沈卫昭前去筹备材料的时候,六安又将沈卫时和沈卫旭招来,与他们交流了一番,了解他们二人的情况。 沈卫时还好办,他身为木系修真者,自愈之力比寻常修真者要强得多,只要平日小心,暗伤之类的问题困扰不了他。 他之所以来做宗卫,是困在了心境上。简单来说,他是因早前的一段经歷而生出了心魔,以至于被心魔所困,只能停留在元婴后期而再无进境。 若心魔不能解决,哪怕强行突破分神,最后也只能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沈卫时还算有些理智,克制心魔的同时,也没有贸然突破,就这么拖延至今。 与沈卫昭的暗伤相比,想要解决沈卫时的心魔就没这么简单了,暗伤可以依靠外力修復,心魔这种缥缈的东西,除了自己突破之外,外人怎么帮忙? 澄明果只有一颗,当初卖给了慕家,新种下的藤苗如今才刚刚长成,别说果子,连花也还未开呢。 更何况沈卫时的心魔如今还能压制着,平日也没有太大影响,显然不比当初慕晨枫那般紧急,用珍贵的澄明果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大致了解了情况之后,六安没有向沈卫时承诺什么,只说需要时间好好琢磨一番。沈卫时原本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见此也不觉得失落。 而若说沈卫昭和沈卫时的问题都有迹可循的话,那沈卫旭身上的毛病,就很令人摸不着头脑了。 因为不论是六安,还是沈卫旭自己,都看不出问题在那儿!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沈卫旭的情况甚至比沈卫时和沈卫昭还棘手。 他天赋不错,乃是四成纯度的金系单灵根,悟性也不错,修行速度很快,甚至比沈卫昭还先一步踏入元婴期。 沈卫旭年纪在三人之中算最小的一个,才不到五十之龄就已经达到元婴后期,比那三十九岁达到元婴后期的刘白锋也差不了多少,当初也是差点就成了核心弟子的。 与沈卫时和沈卫昭因为心魔和暗伤所困,不能继续提升实力突破到分神期不同,沈卫旭已经触摸到了分神期的门槛,却因为一股莫名之力又跌回了元婴后期。 好像有一股冥冥之力在阻碍他晋升分神期,每当他有突破的预兆,便有一股奇怪的力量突然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将沈卫旭积蓄已久的力量一抽而空,让他的一切准备都化作泡影。 甚至有一次,沈卫旭都已经引动了分神期天劫,却也因为那股力量从中作梗,致使天劫散去,沈卫旭功亏一篑。 可以想见沈卫旭会有多气愤,这种眼睁睁看着已经到手的东西因为外力作梗而飞走,得到之后又失去,可比沈卫时沈卫昭这等从触摸到分神的要憋屈得多。 偏偏那股力量来无影去无踪,在平日,沈卫旭哪怕将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的排查过了,也找不到那股力量的来由。而一旦他要突破之时,那力量却又从不缺席。 若不是沈卫旭心性坚韧,在几次的失利中越加打磨了心性,他也会同沈卫时一般心魔丛生了。 这种情况,饶是六安一时也查不出问题所在。 修真界千罗万象,各种各样的问题也千奇百怪,不能被人解决的问题可多了去了。 他也没看过那力量「发作」之时是个什么情形,六安只能让他下一次积蓄足够的力量突破之时,让他在一旁看看。 六安的实力比沈卫旭高出不知多少,他又是凌干仙宗的松天长老,还是护主的道侣,若他要对沈卫旭不利,根本不用等到他突破的时候。 沈卫旭没思考多久便同意了,不让人家看看问题发作时的情形,他还怎么指望对方替他解决问题?难道还能凭空化解不成? 与六安交流了一番,虽然身上的问题还未解决,但看这位松天长老的意思,似乎将他们的事放在了心上,如此也够了,至少还有些希望不是? 两人感激的六安道谢,之后对护主和松天长老的交代也更加上心了不少。 五日时间一晃而过,被六安允许去外面寻找材料的沈卫昭回来了,她在五灵皇朝各地奔忙,竟然只用了短短的时间,便将六安吩咐的那些材料给找齐了,包括那两种颇为稀有的材料。 分量足够不说,除了稀有的那两种,其他的甚至还有富余,不看那两种主要材料,哪怕炼制两份都绰绰有余了。
第498页 六安对沈卫昭的办事效率很是欣赏,得到材料之后也没有耽搁,没收下多余的材料,只取了有用的那一份便着手炼制起来。 他要炼制一套阵盘,一套能够将沈卫昭体内的「暗伤」牵引出来的阵盘。 沈卫昭体内的暗伤,并不是真的「伤势」,而是当初攻击她的那人留在她体内的法术残留,确切来说,因该是某种阵法的残迹。 若六安没有猜错,那攻击沈卫昭的人,应该出自某种隐世家族,或是得到了某种隐秘的传承。他以阵法为武器,利用体内灵气刻画为阵法做攻击。 这种手段很是耗费精力,攻击的效果也未必比寻常法术厉害,但这种阵术的难缠在于,一旦中招,便会将中术者的身体当做阵法基石,与之融为一体,以至很难将其像其他法术一般清理出去,极容易积留在体内形成隐患。 这种隐患未必会置人于死地,但将隐患留在体内必然会影响修行,比如沈卫昭这般,修行不得寸进,最终只能彻底沉寂下去,或被实力提升的仇家杀害。 很难说这不是一种阴毒的手段,但若对付的是敌人,这种手段又算得了什么?只可惜沈卫昭受了无妄之灾。 了解体内的暗伤是怎么回事之后,沈卫昭也很是后怕。若不是遇到阵法造诣不俗,对炼器术也有涉猎,又见多识广的松天长老,她这辈子岂不是都无法摆脱暗伤的阻碍了? 谁能想到那暗伤竟然是一种阵法呢? 便是知道,谁又能推算出足以引导那阵术离开她体内的阵法?再退一步,能够推算出阵法又怎样,能够炼制出足以契合阵法,甚至达到灵器等级的阵盘吗? 这些因素,真是缺一不可,少了一环沈卫昭的暗伤便治不了了。 或许她可以请不同的人来做这些,但能够为她治疗的人,实力少说也必须达到分神期,她区区一个没有根基的元婴后期,哪来的能量请来这样的大能为她疗伤? 甚至将人请来了,她还得怀疑对方是不是居心不良呢,毕竟让一个元婴后期的人置身分神期大能之间,是真的毫无安全感。 在为沈卫昭解释的时候,六安已经将阵盘炼制了出来,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手中火焰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服服帖帖的,如臂指示,不会偏离一分,也不会超出一毫。 而那些乱七八糟的材料也被他玩出了花样,谈笑间不费吹灰之力,沈卫昭甚至还没看清他到底做了什么,那些材料便在他手中化作了大小两块阵盘。 将剩余的材料熔炼成一种奇特的墨汁,六安捏了几块上品灵石化入其中,以指代笔,在两块阵盘上勾勾画画,小阵盘上的墨迹相对粗糙一些,而大阵盘上的墨迹则极为繁复。 直至最后一笔落下,那阵盘便嗡的一声响,一股玄妙的感觉立刻发散开来,不过片刻,又收敛沉寂。 六安将那块小阵盘交给沈卫昭:「滴血认主,收入体内,将那阵术吸纳其中。」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不过,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沈卫昭又怎么可能因为不容易而退缩? 她遵照六安的嘱咐,很快将小阵盘收入体内,迅速送到了「暗伤」处。 「集中精力,引动口诀!」 体内的阵术蠢蠢欲动,几乎被人剜心刮骨一般的疼痛让沈卫昭脸色惨白。 长痛不如短痛!她心一横,硬生生藉由小阵盘将那阵术扯了出来。 六安欣赏她的干脆,同时引动了外面的阵盘。 ※※※※※※※※※※※※※※※※※※※※ 感谢凌川小天使的地雷~ 第二百六十章 松天长老让她搜集了很多复杂的材料,开始拔除暗伤的时候,长老还传了她一道繁琐的口诀让她记下,并且还叫她务必熟练使用小阵盘上的那部分阵法。 沈卫昭以为要拔除自己的暗伤很难,在仿佛撕碎身体一般的急促疼痛过后,她以为还要再狠狠经歷一波折磨,又或者,长老还会吩咐她什么。 谁知,在她忍着疼痛的余威,全神贯注的等待长老吩咐,准备最大限度的配合长老时,那道带着些许烟火气息的好听声音却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两个字:「好了。」 沈卫昭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准备了这么久,以为拔除暗伤的过程会无比艰难痛苦。到头来长老却告诉她,最困难最复杂的,不过是前期的准备工作,而真正用在拔除暗伤的时间,甚至不到半日? 沈卫昭一时间都没能升高兴的情绪起来,心里只剩下了茫然。 困扰了她三年,让她不得不放弃自己的野心,甘愿低头前来做宗卫的暗伤,就这么好了? 沈卫昭看着手握大阵盘的橙衣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对方扫了她一眼:「暗伤被拔除之后,你还需要将先前被那阵术占据的漏洞填补回来,才能继续修行,不能急功冒进。看看你体内还有什么问题?」 沈卫昭这才恢復了些许意识,将灵识探入自己体内仔细探查了一番,反覆查看先前暗伤存在的位置。 确认那处已经变成了一片空洞,正有她体内的灵气在一点一点的填补后,终于彻底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沈卫昭脸上才后知后觉的露出了一丝狂喜。 一直阻碍她继续修行的暗伤没了!只要再稍加调养一番,她就能彻底好了!
第499页 沈卫昭高兴得恨不能仰天长啸,顾虑着此处是护主的山头,未免给护主丢人,她也只能克制住不庄重的想法,只是身体恢復的雀跃之感,让她身躯有些难以克制的颤抖。 理解沈卫昭的心情,六安也不至于再将她拘着,摆摆手:「近日不会召见与你,趁这段时间休息一番,日后好好修行。」 「是!」沈卫昭激动的告罪离开,没能忍住从院子上空飞了出去,她需要发泄,沉寂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她要好好出一口心中的郁气了! 得知沈卫昭已经解决了身上的问题,沈卫时与沈卫旭也由衷为她高兴,再想想自己,一边有些遗憾,一边又忍不住有些期待。 他们是不是也能看到希望了? 不过,将沈卫昭身上的暗伤解决之后,六安就暂且没有将心思放在他们身上了。 他体内被魔气冲击得混乱的灵气已经彻底服服帖帖,如此,他也准备将体内的狐妖血脉之力彻底激发了。 他要保证自己在前去秦家皇宫之前,将他体内那丝强大的血脉彻底激活,这样才能让他自如的应对那之后的问题。 先前苗玄说秦家纠集起这么多人族来对付那只即将飞升的大狐妖,季倾豫又告诉他,五灵皇朝的地界对狐妖血脉极为压制,导致狐族莫说是觉醒上等血脉,连开灵的妖修都极少。 这让六安很难不将之联繫起来。 苗玄说那大狐妖身上的血脉有些古怪,若秦家利用那只大狐妖身上的血脉来压制五灵皇朝中的狐妖,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就像那混乱区域地下洞窟里的魔王心脏一样,当初那万钧门不就是以此来杀死那些低阶魔族的么? 每一个小石头就代表一头死去的魔族,想想当初那通道里密密麻麻的古怪石头,就知道有多少魔族栽在这上面了。 那大狐狸的血脉,和魔王的心脏也是同样原理。 妖族之中等级分明,上等血脉对下等血脉有绝对的压制,莫说是同族之间,便是跨了种族的其他妖修,只要实力不是相差异常悬殊,都得受这等根源上的压制。 如今的妖族多是普通妖族的天下,但若能觉醒上等的血脉,那对天赋实力的提升是难以估量的,绝对是质一般的飞跃,哪个妖族会不嚮往呢? 只可惜,从修真界诞生到现在,因为传承不易,那些上等的妖族血脉差不多已经销声匿迹了。 只是,但那大狐妖存在于上古时期,能够以一人之力对抗人族的围剿还能坚持许久,说它身上蕴含着上等血脉再正常不过了。 不论秦家为了什么目的去剿灭大狐妖,如今的五灵皇朝的狐妖秦家压制,若是因血脉之力的缘故,那秦家手中绝对还保留着大狐妖的血液,或者某个鲜活的部件,就像那魔王的心脏一样。 六安的目标就是这个东西。 他现在也是狐妖,若五灵皇朝对狐妖的压制一直不解开,他就会一直受制,鬼知道未来会不会影响他飞升?六安在这个世界,也就飞升这么一个小目标,他是一点差错也容不下的。 虽然那血脉的压制差不多仅限于五灵皇朝,但六安也不可能离开五灵皇朝到其他修真皇朝去。 虽然没有深入,但六安已经领教过漠莎皇朝的艰苦,而五灵皇朝相邻的另外两个皇朝,皓雪是极寒之地,海绮又是一片海域。对于不喜水又讨厌寒冷的火狐狸,那种地方他是怎么也不想去的。 除非没办法解决血脉被压制的问题,否则六安考虑都不会考虑。 六安坚信,那大狐妖的血脉就是镇压狐妖的关键,就像那魔王的心脏,只要将之解决了,五灵皇朝对狐妖的压制就没有了,这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这还不行,那…之后再想。 至于秦家会怎么样…秦家害得狐族这么惨,他没报復已经是曾经身为人族的仁慈了,他难道还能这么好心站在秦家的立场上为秦家考虑后果吗? 六安私下里琢磨一通,便敲定了去皇宫的目标。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将自己的血脉彻底激发,哪怕之后还会被压制,至少实力也会提升许多。 在潜入皇宫解决血脉压制之后,他的实力说不得还能更上一层,也好应对他们搞事之后的后果。 得知小祖宗要服下凝血百魂丹,沈鹤之便停了对金丹宗卫的讲道,守在六安身边为他护法。 六安也没有反对。 未免被松天浮岛上别有用心的人察觉到什么,六安这回没有大剌剌的在院子里突破血脉,而是将地点转移到练功房中。 六安亲自修建布置的这座练功房,虽然被使用的时间不多,但里面的布置,堪称六安所能达到的顶级。 不论他服下凝血百魂丹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情况,六安相信这座练功房都能挺住。 在服下丹药之前,六安嘱咐沈鹤之远远的护法就可以,不论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只要不到危机时刻,就千万不要贸然靠近。 沈鹤之与六安有同心共死契联繫,能清楚的感受到六安真实的状态,而不会被表面的样子所迷惑。 他的实力才元婴期,六安一旦无法控制能量,哪怕有渊瞳相助,沈鹤之也必然会身受重伤。 沈鹤之是来为小祖宗护法的,可不是捣乱的,小祖宗再三叮嘱,他自然是点头同意。 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六安开启了重重阵法,随后取出那个珍贵的小瓶子,打开迅速将那颗凝血百魂丹一口吞下。
第500页 丹药甫一进入口中,便带着一股火辣辣的味道,连带着六安体内沉寂的狐妖血脉也蠢蠢欲动起来。 随着丹药在口中化开,那刺激火热的丹药汁液一路从口腔烧到了喉咙,直到整个肚子都只剩下热辣辣的感觉。 六安身为火系修真者,什么样的热度没感受过? 可这凝血百魂丹若带来的燥热,是一种让血液都沸腾的奇怪热力,他甚至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都要被这股力量给烧干,别提有多煎熬了。 这还是六安修行以来,头一次感受到这种被热力所带来的痛苦。 六安不怕痛。 不说上辈子,这辈子刚出生不久,就被人为炼制成异术,能够以脆弱的身体在九死一生的折磨中顺利活下来,六安的毅力当然不俗。不过是血液凝练蒸腾,这点折磨他自认还是受得住的。 丹药的药力在六安的血液中扩散,逐渐将所有血液捕获,然后便在六安体内造反了。 药力的蒸腾之下,六安的血液很快被压缩、提炼,体内的血液迅速减少,六安的脸色和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苍白如纸。 但未过多久,那纸白的肌肤又迅速充盈了血色,越来越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熟透的虾。 如此反覆。 服用凝血百魂丹的感觉可真不怎么好。 不论是亲身体验这等锤鍊血脉的药效的六安,还是在一旁一眨不眨看着小祖宗脸色变化的沈鹤之,心中都免不了这么想着。 但仅仅是提炼血脉,可不是凝血百魂丹的所有作用。在六安快要适应那血液的一次次凝练又充盈的节奏之后,一股异常的力量,也开始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起来。 那是一种暴戾无序的能量,每在他体内冲撞一番,便会从血肉中榨出一股玄妙的力量,随后被重新充盈的血液带走融合,又在血脉凝练之后继续冲撞,带出更多的力量来。 六安知道,这是丹药的药效在将他身体里的狐族力量压榨出来,以求能更好的觉醒血脉。 化作人形的六安不知不觉现出了原型,幸而练功房中施展了拓宽空间的阵法,让整个练功房都显得极为宽敞,能容纳小山一般大小的狐妖本体,不然六安这个练功房便得被他整个掀翻了。 尽管如此,守在练功房边缘的沈鹤之也不可避免的感觉到小祖宗身上无意识散发的奇异力量。 一种难以言说的,甚至让他的血液也有一丝躁动的感觉扑面而来。 沈鹤之一时分辨不清,是那凝血百魂丹的药效对他体内的魔族血液的影响,还是小祖宗逐渐復甦的血脉之力对他的影响。 沈鹤之勉强压下蠢蠢欲动的血液力量,在他视线之中,一股浅金色的光芒渐渐从小祖宗的本体上散发出来,直至将大狐狸整个包裹,再也看不见。 第二百六十一章 六安体内的血液被一次次锤鍊,所有蕴含在他血肉之中的力量都被一寸一寸压榨出来。 这种感觉当然不会好受,六安甚至觉得,自己是变成了一块咸菜干。 不知过了多久,那凝血百魂丹对血脉的锤鍊似乎达到饱和,血液凝练的速度越来越慢,那股奇异的,榨取血肉力量的能量也再不能榨出什么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积蓄已久的血脉力量骤然起来一个突破口,勐烈爆发了。 一夕之间,六安干涸的身躯仿若大地回春,蓬勃的能量没有丝毫的侵略性,温柔的抚过六安被凝血百魂丹压榨过的血肉,如绸缎般轻柔的力量不过片刻,便充盈了四肢百骸,让向来坚毅的六安都免不了有些神情恍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由血脉的力量所携带的一股记忆也反馈到六安识海之中。 这股承载于血脉深处的记忆,一如那道席捲整个身躯的能量一般温和,在六安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融入了他的记忆之中,成为根植于他记忆之中,仿佛恆古就存在的一部分。 这些记忆十分庞大,里面囊括了他血液先祖这一脉自修真界出现以来,在修真界之中的兴衰发展,可以说是一本狐族编年史。 它们由这具狐妖的先祖们代代相传,剔除了各人的意识和私密的生活之后,记录下最真实的狐族歷史,以及最全面的狐族知识。 这简直是一座宝库,每代传承的狐族都以己之力为传承记忆的壮大添砖加瓦,代代承载的厚重期盼,叫六安这个半吊子的狐妖都免不了热泪盈眶。 他当初作为镇派长老时收集的那些宝贝和资料,与这些实打实的经验知识比起来简直是弱爆了。 曾是人修的六安,头一次感受到妖族传承的强大。哪怕他也接受过几次人修的传承,那感觉与这种血脉之间的羁绊也是完全不同的。 怪不得妖修如此看中传承,也怪不得上等血脉的妖族比其他妖族都要强大。 不说血液中蕴含的天赋,单单是这些传承记忆,就已经甩开了其他妖修一大截了。 修行的起点都不一样,这要如何比? 当然,传承记忆并不是万能的,那些刻印在识海之中的记忆,也需要传承者自行领悟才是。 尽管如此,有传承的妖修也比寻常妖修好太多了。 这会儿,几乎已经完全觉醒了血脉的六安,已经可以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一股源于血脉的压迫之力。
第501页 那股力量来自于东北方,是五灵皇宫的方向。 六安先前的猜测,几乎已经成为现实。而更让六安觉得奇怪的是,那股压制他的力量,竟然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这是源自血脉的共鸣,那镇压他的力量,是几乎与他同出一源的血脉。 莫非那只大狐狸,和他如今这具身体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明明是压制他的力量,却与他颇为亲近,明明被其他力量所操纵,不得已压制着他刚刚觉醒的狐妖血脉,却又因那血脉之中的不甘,又或是因两者血脉相同,那种压制的力量受到了些许克制,让六安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那些烙印在他识海之中的传承记忆被力量压制得有大半都不太清晰,但还是有小半部分能叫六安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距离现在最近时间的那些记忆。 这份传承记忆记载的最后一段讯息,是在距今大约五六百年前,细细算来,也就是六安刚刚作为奶狐狸出生的时候。 这份记忆当然并非来自于他那只不过寻常狐狸的母亲,而是他素未谋面的父亲。 想要在传承记忆中留下自己的痕迹,自然必须要让自己觉醒传承才是。否则,便只有发生了某种足以振动未觉醒的传承血脉的变故,才有极小的可能性被传承血脉被动记录下来。 六安的父亲,是介于这二者之间。 他觉醒了血脉,但将那些记忆刻印在传承血脉之中却并不是他的本意。因为一些缘故,这种记忆还断断续续的,不太清晰。 当初六安以为自己不过是只普通的狐狸,是因为他被那宠妃抓去炼制邪术,他母亲和一窝兄弟姐妹也被杀死时,他的父亲并未出现过。 在六安看来,妖狐不可能寻找普通狐狸做道侣,就算可能有跨意识交流的真爱存在,若他的父亲身为妖狐,也不可能丢下怀孕的妻子,不做任何防护便离开。 但得到了这部分传承记忆之后,六安才知道他当初的推论实在有些草率。他忽略了一个问题,他的「父亲」,有可能在母亲生产之前,便出了什么事。 他从那些凌乱的片段中,拼凑出了些许当年的事实来。 他的「父亲」是从一个有了裂隙的封闭器皿中逃出来的。 那个黑黝黝的罐子里满是血腥味,因为存放得太久,那些味道似乎变质了,并不怎么好闻。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片漆黑的世界里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在黑暗的世界里,那些光点哪怕只有一粒尘土大小,也是耀眼无比。 这些微微变质的血液中,有一丝血液始终保持着异常的鲜活,在那丝裂缝出现之后,其中蕴含的意识被全然唤醒,「它」便找准了机会从中熘了出去。 那丝有意识的血液,就是奶狐狸的「父亲」。 它身上似乎带着某种使命,根本没时间躲避后面有可能跟来的追兵,漫天寻找着同类。却发现此处不过是凡俗地界,而且不知什么原因,根本找不到同类的狐妖。 最终,那丝血液只得退而求其次,寻找那些普通的母狐狸,将为数不多的鲜活血液融入它们体内,以求让它们产下带有血脉的后代。 那道有意识的血液中保存的能量本就不多,虽然很想要广撒网,但仅仅将力量注入三头母狐体内,那丝血液便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在它弥留之际,偶然遇到了一头怀孕的母狐,或许是破罐子破摔,那血液将最后的力量融入母狐体内,却不知产生了什么奇特的反应,竟在那母狐狸腹中直接凝聚出了一个脆弱的新胚胎。 那个新胚胎最后变成了一母同胞中最脆弱的一只小狐狸,却又因为它是最脆弱的一只,反而侥倖存活了下来。 这种事情听起来又诡异,又荒唐,一丝血液竟然也能生出灵智,不仅能生出灵智,还能孕育新的生命? 但六安却是知道,狐妖之中有一种秘术,可以在不得已的时候,将自身的血液当作身外化身使用。当然,既然是不得已的情况,也意味着使用这种秘术,必然要承受可怕的代价。 若他没有猜错,那丝血液的「意识」,可能是那血液原主的残魂。 也就是说,他的「父亲」应该是某只狐妖的「化身」。 而从压制他血脉的那股气息的熟悉之感来判断,他这个「父亲」,还有可能与五灵皇宫里的那头,被秦家围剿的上古大狐妖有关。 更巧的是,那滴血液一开始被封存的器皿,六安还见过,就在当初那个杀死他母亲和兄弟姐妹的宠妃手中。那宠妃用他来炼制邪术的时候,还曾经使用过里面装盛的血液。 那滴血液千辛万苦逃离对方手中,为了给自己留下传承倒处撒网,到最后,他这根很可能是对方留下的唯一独苗,还是落到了对方手里。 这是怎样一种孽缘? 宠妃能够得到疑似那只大狐妖,或是那大狐妖后代的血液,那个宠妃的家族,有没有可能与秦家有关? 可惜那个时候六安还很弱小,将那宠妃反噬之后,短时间内他也只能屈居井里,无法过问外界之事。当他能够自由行动的时候,外面都已经改朝换代物是人非了,自然也无从查起。 六安琢磨了一番,不论是不是,只要去了秦家,这一切或许就能迎刃而解了。 那压制着他的血脉之力的力量还带有些许意识,证明那只大狐狸或许还活着。
第502页 当六安将沉浸于传承记忆中的思绪抽离之后,觉醒的血脉已经将他的本体上上下下改造了一遍。 细细感受了一番血脉觉醒所带来的变化,他体内充盈着一股陌生的力量,根植于血脉之中,与他的灵气并不起冲突,甚至可以交互融合。 他的身躯比以前强健了不知凡几,实力也在不知不觉间突破到了合元中期。 不过,六安身躯不禁僵了僵,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随着六安血脉的觉醒,整个练功房都被笼罩在一股强大的威压之中。幸而这股威压并没有很强的侵略性,哪怕六安一时无暇分心关照沈鹤之,沈鹤之也没有受伤。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那股将六安的本体整个包裹住的浅金色光芒在渐渐消退。 当那光芒缩小了十倍,甚至百倍的时候,沈鹤之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小祖宗呢? 他仍能感觉到小祖宗的气息,但那股包裹着小祖宗的浅金色光芒不断褪去,他却一直没有看到小祖宗的身影。 小祖宗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当那团光芒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小的时候,便是沈鹤之,也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他家小祖宗,又变成了巴掌大小。 光芒彻底散去之后,便露出了里面尾巴占据了身体三倍的小狐狸。原来的七条尾巴增加的两条,胸口的白色长毛堆叠得像云一样,身上的橙色的毛髮上渡了一层软乎乎的绒黄,看起来奶极了。 这样的一只奶狐狸,只叫人手痒,忍不住想要将之捞在手里狠狠揉搓,又怕用力过勐给捏坏了。 「小,小祖宗?」 小狐狸抬了抬白乎乎的爪子,懊恼的软软叫了一声。 他怎么也和那傻鸟一样,觉醒血脉就「返老还童」了呢? 第二百六十二章 自从血脉觉醒以后,小祖宗就蔫蔫的,沈鹤之小心将小祖宗揣在袖子里,面上还一本正经的与那些金丹宗卫论道。 知道小祖宗是为本体的变化心有不痛快,奶狐狸如今等同于刚出生的样子,哪怕小祖宗是合元期大妖,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化作人形。 小祖宗又不屑用幻术幻化,就不愿出现在这些宗卫面前了。 当初六安用小狐狸的样子出现在沈鹤之面前,是因那破罐子的限制,也是仗着没有人看得见他。 后来在凌干仙宗里,他也不能大摇大摆的现出本体,而从乌丛山回来后,他更是将小狐狸的样子过了明路,反正也没人认识他,扮起来也毫无压力。 可如今,出现在沈鹤之周围的都是他的下属,六安身上又担着个松天长老的身份。若顶着这么个乳臭未干的样子出现在人前,六安可是真的无地自容了。 他也是有偶像包袱的。 沈鹤之知道小祖宗心里不太爽快,也不会刻意提起这些触他霉头。 虽然藉助了凝血百魂丹,六安觉醒耗费的时间也不断,等他们彻底结束闭关,从练功房出来的时候,时间竟然都过去两年多了。 六安避着不见人,沈鹤之讲道的事却没落下。很快就是净灵池选拔,这次离开不知道又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沈鹤之是能尽量讲道便尽量讲道,以求他回来之后,能看到这些金丹宗卫有所长进,最好是能突破几个。 其实,他也不确定这次带着小祖宗前去五灵皇宫能不能顺利脱身回来,若出了什么状况,能培养出几个元婴期弟子,小祖宗也为元婴后期的沈卫昭解决了隐患,也算报答了些许凌干仙宗培养、赠药的恩情。 至于剩下的,只能看他与小祖宗能不能顺利甩掉秦家的麻烦,不惹一身腥臊的回到凌干仙宗了。 暂且不能还凌干仙宗的人情不要紧,以后还有机会,若是给凌干仙宗惹来了麻烦,那可不是沈鹤之想看到的了。 如何才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一心二用的本事,沈鹤之应用得炉火纯青,在场除了沈鹤之袖子里的六安,没人知道面上还在就元婴期的突破侃侃而谈的沈鹤之心思早已神游天外。 感觉到袖子里的小祖宗伸出小爪子拍了他一把,沈鹤之收回发散的思绪,对六安传音道:「小祖宗,怎么?」 「在想什么?讲道都不专心。」 六安跟着沈鹤之来听讲道,一来是躲着不想见人,二来也是为了看看这些金丹宗卫的修行进展。 还别说,沈鹤之自己虽然没受过多少来自「师尊」的系统教导,但他给别人讲起道来,还是有条有理,通俗易懂的。 六安闭关之前,沈鹤之笼统的给这些宗卫讲了些许,后来因为二人闭关,让他们自行琢磨了两年,如今沈鹤之再细细讲来,果然有不少人被点拨开了窍。 哪怕不能各个都晋升到元婴期,但大多都能有所突破。 毕竟,能被分配给少宗主做宗卫的,都不是庸才。 六安大概算了算,若没有什么意外,过不了多久,金丹后期的宗卫中,应该会诞生两三个元婴期了。 六安对此还是很自豪的。 这些宗卫算是大家大崽子的半个弟子,也算是他半个的半个徒孙,徒孙能有出息,那不就代表着他教导有方嘛。 不过骄傲归骄傲,六安也不是察觉不出沈鹤之逐渐走神的心思,就忍不住拍醒了他。讲道就好好讲道,开什么小差。 沈鹤之歉意告罪,随后说起他的顾虑。
第503页 得知沈鹤之在想什么,六安就更加骄傲了。 瞧他教导出来的孩子多么知恩图报,做什么事都知道考虑后果,不会冲动盲目,不连累别人,正直又有担当,以后谁跟他说他家大崽子是大反派,他一定揍得对方妈都不认识! 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六安想了想:「此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修真界本就瞬息万变,不论计划得多好,到时候都未必能派上用场。倒还不如见机行事,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机会,凭你我的本事和积累,还怕搞不定一个秦家?」 他们只是去秦家搞搞事情,又不是正大光明去拼命。 「该讲道的时候便好好讲道,莫要一心二用,有那个时间想对策,不如趁机多多提升实力。在修真界,没有实力不能解决的事情。」 沈鹤之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不过是稍稍发散了思维,如今被小祖宗抓了包,沈鹤之自然不会再分心,专心同那些金丹期弟子论道。 论道不是只顾沈鹤之一个人讲,他会要求那些金丹期修真者将心中的疑虑,或其他想法讲出来。 金丹宗卫们原本碍于他是少宗主,又是实力强于他们的元婴期修真者,要在他面前讨论这些还很是拘谨。 后来见有胆子大的同伴将疑问提出来,主子都一一解答了,那点小心顾虑也渐渐放下,心思都活泛了起来。 接下来,发现主子还会被一些不算高深的道意问住,主子也不见生气,更不见为了自己的脸面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的与人讨论之后,他们心中的顾虑就彻底放下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来,他们这位主子别看实力强大,年纪与他们可差不多,甚至比他们中的大多数还小呢。 或许是修行的速度太快,所以难免有些短板吧。 这种短板不会影响主子的实力,但主子非但没有将之隐藏起来,反而还大大方方的显露,甚至会吸纳他们的意见与经验。 这让一群金丹宗卫在生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的同时,对他也更加敬畏了。 主子平易近人,实力强大,为人又真诚,一点也不做作,对他们这些宗卫也礼爱有加,论道时还像亲密的道友一般有来有往,如何不让他们尊敬呢? 而且与主子切磋论道之后,他们更是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这位少宗主的恐怖天赋。 也就这么几次讲道,主子一开始还能被一些金丹期境界的细枝末节问倒,却在一次次论道中提高自身,越到后来,他的道意便打磨得越是圆融,到如今,以他们的寥寥见识,就几乎再也没有什么能问倒他的了。 也就是这么两年的时间,他们这些金丹期的修真者还未能有什么大突破,少主就已经从元婴初期提升到元婴中期了,如此直面少宗主的修行速度,也让他们对少宗主的天赋有了直观的认识。 要不然人家怎么能是少宗主呢?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憋屈自卑倒不至于,但察觉到与主子的差距之后,宗卫们修行也越发积极了。实力天赋比他们强大的人比他们还努力,他们有什么懈怠的理由? 总之,有沈鹤之带领,如今整个飞绒山修行的劲头很强,连还没能解决身上小毛病的沈卫时和沈卫旭,也积极起来。 虽然不能向上修行,却可以横向发展啊,多掌握几门技艺,对他们以后的修行也是有好处的。 又结束了一次讲道,沈鹤之带着小祖宗回到两人的院中。 一身绒黄的小狐狸从沈鹤之袖口跳下,因为身上的毛变长了一圈,六安如今还不怎么适应现在的样子,他在院子里短短跑了几步,轻盈一跃,长毛在空中闪过漂亮的波纹,坐在了沈鹤之给他新搭建的高台上。 这个高度刚好能高出盘膝而坐的沈鹤之一点,六安对这个此很满意,沈鹤之来到高台边,在那事先放好的蒲团上坐下。 不用六安吩咐,沈鹤之便开始激发体内的血脉。 先前六安觉醒血脉之时,沈鹤之便发现,小祖宗觉醒后的那股陌生力量,竟然能引得他体内的血脉躁动。 经过魔王的心脏那次,沈鹤之对魔血很敏感,他可以肯定,体内那躁动的血脉正是怎么也除不去,根植于他体内的魔血。 为了不让小祖宗担心,想要自行解决的沈鹤之一开始并没有提起此事,但六安是谁?他是沈鹤之的道侣,也是他的人生导师,他怎么会看不出沈鹤之的变化? 况且,他的新力量既然能够影响到沈鹤之,自然也能让他感知到。 六安将沈鹤之数落了一通,让他好好反省,接着才思考起沈鹤之体内好容易沉寂的魔血再次躁动的原因。 随后,他就从传承记忆中找到了答案。 六安所觉醒的血脉,在狐族之中比较特殊,这是一种变异血脉,从修真界诞生以来,只有两只狐妖觉醒。 一个是异变最初的源头,六安的「父亲」,一个就是继承了这种血脉的六安自己。 传承记忆逐渐解封之后,六安已经可以肯定,他的「父亲」就是当初那只上古大狐妖。而且如他所料,那只狐妖被秦家抓住,关在了皇宫中的某处。 那只上古大狐妖觉醒的变异血脉,是一种名为圣心天狐的独特血脉。这种血脉放大了狐族特有的魅惑之力,兼具一种极为奇特的净化之力。 将圣心天狐血脉修炼到极致,可操控天下所有有灵之物,亦可净化世间一切负面之力。
第504页 就是这两个能力,给那大狐妖招来了杀身之祸,也使得他孤立无援,被人修围剿时,竟然没有任何妖前来搭救。 妖修忌惮他的魅惑之力,人修觊觎他的净化之力。 圣心天狐想要真正修炼到号令天下的程度,也不知道是飞升之后多久的事了。血脉之力再强大,不过半步飞升的大狐妖又如何能抵挡人修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所以,死了不知多少盟友和族人的秦家最后还是成功了,战利品就是那只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圣心天狐。 暂且不去想他那只倒霉催的血脉之父,完全继承了圣心天狐血脉的六安体内,能够引得沈鹤之魔血躁动的,便只有那净化之力。 净化之力能除去一切负面之力,魔血自然不在话下。虽然六安如今的血脉之力因为被压制,净化之力还有些弱小,但嗅到了「天敌」的味道,那魔血可不躁动了? 不过,六安不怕魔血躁动,就怕它没反应。 魔血躁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现在有办法彻底为他家大崽子除去魔族血脉所带来的影响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如今沈鹤之要做的,就是配合六安的净化之力,将那被引动沸腾的魔血越加激发出来,随后任由六安的净化之力一点一点蚕食。 刚刚才觉醒圣心天狐血脉,而且还被压制着力量,六安能动用的血脉力量不多,尽管沈鹤之体内的魔血只是稀薄得不能再稀薄的血脉,想要全部净化也很是吃力。 二人也只能像现在一般,每日一点一点的消耗,做水磨功夫。 幸而沈鹤之体内的魔血不多,收敛下来时,旁人也完全察觉不出端倪,此事还可以慢慢来。 六安的爪子抵着沈鹤之的额头,将难得积攒下来的一点净化之力压榨干净之后,收回爪子打了个呵欠。 「好了,你也休息一番。」 魔血是沈鹤之身体的一部分,六安的净化之力是魔血的克星,和抽取魔力的大蛭魔族不同,净化之力与魔血一番交融,便会产生激烈的反应。 二者将沈鹤之的身体当做战场激烈交锋,那些魔血被净化就仿佛被生生剜去了一块儿肉,沈鹤之当然不会好受。 但表面看来,沈鹤之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将还未平静的魔血镇压下来,缓缓睁开眼睛,将高台上的小狐狸抱下,团在怀里,怎么也不愿撒手。 「小祖宗定不要在外泄露了自己的力量。」 沈鹤之垂首,抚摸着奶狐狸长长的绒毛。 奶狐狸又打了个秀气的呵欠,甩了甩身后的九条尾巴,绒毛在手腕上扫来扫去,弄得沈鹤之手掌痒痒的。 「财不露白的道理我知道,我还是挺怕死的。」 自从沈鹤之得知那大妖是因身具圣心天狐的血脉,才被秦家勾结人修围剿,被其他妖族孤立之后,沈鹤之对六安的安危便越发在意起来。 他怕他护不住小祖宗,让小祖宗也落得那只大狐妖一般的地步。 若他实力足够,他自然想让小祖宗生活无忧无虑,没有任何束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 一旦他强大起来,不论什么人想打小祖宗的注意,他都可以将小祖宗庇护在身后,为小祖宗扫清一切障碍,让任何危险都不能靠近他。 可惜他年纪太轻,修行的时间太短,哪怕他天赋再强大,实力也依旧不足以让小祖宗高枕无忧。 所以,他只能让小祖宗更加小心。 怕自家崽子钻牛角尖,奶狐狸用脑袋蹭了蹭沈鹤之的手心,「放心,那只狐妖是因为天上地下独一份的血脉,太造作太高调才被妖修忌惮,被人修盯上,我才没这么傻呢。」 六安一点顾忌也没有,十分自然的吐槽他的血缘之父:「况且,我和他不一样,我知道怎么隐藏血脉之力,轻易不会被人察觉。」 其实为了保证能够存活,但凡特殊一些的血脉都有自晦的手段,只是那只大狐妖太「天真」,太骄傲,以为仗着自己的实力便能不惧任何危险。 殊不知人心难测,寡不敌众,最终落得成为阶下囚的下场也怨不得谁,只能说是年少轻狂的代价吧。 虽然它被围攻的时候也不小了,一点不年轻。 六安和他可不一样,他曾经身为人修,还做过修真界大宗门的镇派老祖,最是懂得这些人修的复杂心思,以及那些上位者心里的小九九。 他还不至于因为一点独特的血脉就恨不得昭告天下,惹来别人的觊觎。 作为一只心如止水的老古董,又是经歷过末法时代的唯一倖存者,名利早已不看在眼里,闷声发大财才是他信奉的真理。 更何况,他懂得人修的法术,也更懂得怎么隐藏自己。 自信源于实力与阅歷,对于自己的独特血脉,六安倒不像沈鹤之那么担忧。 当然,他家大崽子只是年纪小,实力不足没有安全感,而且事关于他,关心则乱了,六安一点责怪沈鹤之的意思也没有。 相反,他还是很高兴收到他家大崽子的担忧的。 谁说实力强大的人就不用人关心了?他就喜欢他家大崽子不论他实力高低都对他关怀备至的样子。 自己的担忧,反倒要小祖宗前来安慰,沈鹤之觉得实在不该。他压下心头的思绪,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 为何他能够鞭策自己不断修行,不可懈怠?不论是为了追赶上小祖宗,与小祖宗并肩修行,还是为了保护小祖宗,让小祖宗活得肆意,他永远也没有放松的理由。
第505页 时间在沈鹤之的讲道和魔血的净化中很快就过去了,眼看五灵皇朝净灵池的名额选拔就要开始,赵域主还未传来允许沈鹤之离开凌干仙宗的准信。 在沈鹤之寻思着要不要去主动询问一番之时,倒是赵域主忽然传来了一个消息,让他三日之后前往松阳殿一趟,宗主有事同他们这些少宗主商议。 今日正是三日之期已到,过了明路的松天长老六安,当然不能再大摇大摆的跟着沈鹤之前往松阳殿,便留在院子里晒太阳。 圣心天狐的修行方式并不复杂,就是藉助日光与月光的精华修行,以壮大血脉之中的净化之力与魅惑之力。往简单了说,就是用圣心天狐传承的心法晒太阳晒月亮,汲取其中的力量,日积月累,积少成多,是一种颇为耗时的修行方式。 所以,自从他血脉觉醒之后,六安就多了一个爱好,无事的时候,就爱趴在院子里睡觉。 好在他修行的心法还算温和,又是一只半吊子的狐妖,最熟悉的修行方式便是蛰伏在某处,积累力量稳步提升实力。 因为上辈子做镇派老祖,这辈子被困在凡间界井里的经歷,睡觉这种让大多数修真者看来是偷懒不思进取的修行方式,反而更适合六安。 他的实力非但没有停滞,还会不断提升,可以说是羡煞旁人了。 沈鹤之前去松阳殿「开会」,他这个无所事事的松天长老也只能在院子里睡觉。 松天浮岛上的阳光自然比陆上的阳光能量充足,加之为了照顾一些修行特殊功法的弟子和长老,浮岛上设有收拢日月精华阵法,六安当然也能沾沾光。 暖茸茸的金光撒在绒黄的皮毛上,巴掌大的奶狐狸趴在自家大崽子新为它制作的软垫上,和着院子里的秀美风景,看起来一片岁月静好。 不过,这种安静舒适的感觉很快就被打破了。 趴在软垫里的奶狐狸原本耷拉着的耳朵忽的立起来一只,挂在耳朵尖儿上的苍弥戒随着耳朵微微晃动。 忽地,奶狐狸抬起头,往某个方向看去,似乎越过院子里的围墙,看到了围墙阻隔之外的景象。 「终于要突破了。」 奶狐狸一张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味,他从软垫上跳下,在院中跑了两步又顿住,身形一转,就由虚渐实,幻化出一道人形。 这还是他先前化形后的模样,如今却只是在奶狐狸的外表上施加了一道幻术,让他看起来跟以前所化的人形没什么区别。 好在他如今有圣心天狐血脉加持,这等幻术比以往不知厉害多少,六安可以保证,只要凌干仙宗的散仙级太上长老不出,就没人能看破他的伪装。 做完这些,六安才闪身到了先前察觉异动的地方。 就他幻化的那会儿时间,松天浮岛的上空已经汇聚起重重黑云,这是修真者的破境雷劫。 金丹期修真者突破元婴不会引来雷劫,而如今能够在飞绒山上渡雷劫的人,也只有暗伤已除,出去发泄了一圈回来就一直闭关的沈卫昭了。 沈卫昭的实力不错,或许是被暗伤拖累的几年憋得狠了,一朝消除隐患之后,憋着一股劲的沈卫昭竟然就这么一鼓作气突破了分神,竟然比六安预计的时间还早上那么一些。 果然是凌干仙宗的优秀弟子,不会叫人失望。 六安没有靠得太近,他是妖修,实力又比沈卫昭强大,若是靠近了雷劫的范围,只怕得被天道判定为协助渡劫的帮手,一块儿挨雷噼就不好了。他自己是无所谓,沈卫昭定然承受不住升级的雷劫。 六安在一旁观看,不多时,飞绒山上的其他人也赶了过来。 他们也不敢贸然靠近,远远的看见了六安,就恭恭敬敬的行礼。六安摆摆手让他们起身,又招手让他们过来一同观摩。 「你们之中大多数距离分神期雷劫还远,不过如今有幸遇上渡劫,就莫要浪费了机会,能体悟多少便体悟多少,若不能体悟的,则尽量记下,回去慢慢揣摩。」 「是,长老。」 这段时间,飞绒山上也有人陆陆续续突破到了元婴期,虽然元婴初期距离分神初期还差着一个大境界,但迟早也是要落到头上的嘛。 六安在同这些金丹期元婴宗卫说话的时候,神识则在不着痕迹的打量沈卫旭和沈卫时。 见他们脸上有欣慰也有羡慕,倒没有露出嫉妒怨恨的思绪,六安才略略放下了心。 其实,除了太过古怪,至今还找不出问题所在的沈卫旭,六安但是有助沈卫时消除心魔的办法。只是先前他要觉醒血脉之力,又有心考验这二人的心性,便没有立时提出。 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有为二人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但他们倒也没表现出不满之色,吩咐他们的事情没有怠慢,反而完成得很是积极,六安对他们还是很满意的。 两人暂且通过了他的观察,六安有心给他们一点好处。不过如今是沈卫昭渡劫的关键时期,他们两个也是要经歷分神期雷劫的人,未免这二人分心,六安便暂且将此事压下稍后再谈了。 沈卫昭突破分神不算仓促,在劫云汇聚时,她还有心慢条斯理的布置阵盘,准备法宝。 看她气定神闲的模样,六安对她渡过雷劫还算有信心。 很快,第一道雷劫便下来了,沈卫昭从容启阵,也不知哪儿得来的阵盘,倒是硬生生扛住了第一道雷劫。
第506页 在她渡劫时,其他山头的人也好奇的汇聚过来了。 「这正在渡劫的…是沈少宗主的宗卫?」 第二百六十四章 留在松天浮岛的,以及在三天之内赶回宗门的少宗主,都去松阳殿「开会」了,这个时候能赶到飞绒山来看热闹的,也只有住在附近的核心弟子。 他们的实力参差不齐,从金丹期到分神期都有,分神期的矜持一点,远远的看了一眼便回去了——知道不是那位天赋兇残的少宗主突然又突破分神就好。 至于宗卫,那就不在他们考虑之中了。 核心弟子也有宗卫,只是配置不如沈鹤之这等少宗主的规格,一个元婴期的核心弟子,手头就一个元婴后期的宗卫,剩下的就是几个金丹期差遣。 当然,若核心弟子达到分神,宗门也会再为他添上一位分神期的宗卫,所以分神期宗卫这种东西,他们也是有的,雷劫也渡过了,所以不稀罕。 分神期核心弟子走了,金丹期和元婴期的核心弟子还想留在这儿看呢,见飞绒山的人没有赶人,他们便厚着脸皮的留了下来,远远的看着,没有贸然靠近飞绒山的位置。 发现引动天劫的人是个宗卫,且渡的还是分神期雷劫,他们的心思还是挺复杂的。 宗卫分配给核心、宗主弟子之后,除非宗卫出了什么问题,宗门通常是不会收回的。宗卫突破了,也就意味着护主手中的实力增强了。 这位少宗主才回来多久,手底下的宗卫竟然都突破分神了? 手底下的宗卫有多强,便代表着护主有多厉害,一个山头若是能多几个分神期,也意味着同样的这些山头之中,这一座的实力比其他的要强许多。 这是松天浮岛上的隐形攀比,除了最重要的护主本身的实力,便是手中宗卫的能量了。他们这些做核心弟子的,当然不可能和一位少宗主去比拼,但一些羡慕还是免不了的。 果然是少宗主,连手里的宗卫都比他们的厉害。 还有,还有那位即使是远远站着,都能感受到强大威压的橙衣男子,听闻那是位合元期的松天长老,这位少宗主还是带着一位松天长老加入凌干仙宗的呢。 若是他们也有这样的好运道,他们是不是… 心中不可避免的生出一丝嫉妒。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他们还能完美的控制住,甚至将之化为修行的动力,所以六安对他们的交头接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来捣蛋,一切都好说。 沈卫昭渡劫还算顺利,被暗伤困住那几年,除了不能突破分神之外,也不是没有好处。她体内的灵气被打磨得极为凝练,道心也颇为稳固,所以渡劫时,她比其他修真者要轻松许多。 当然,既然是天劫考验,想要真正的轻松是不可能的,等沈卫昭彻底渡劫成功,身上已经没几处完好的地方,就连灵气也所剩无几。 此时已是好几日以后,沈鹤之都从松阳殿回来了。 天上的劫云散去,与松天长老并肩而立的俊朗男子不过目光一扫,那些在远处围观的核心弟子们便觉得心头一阵发毛,十分乖觉的散去了。 少宗主不愧是少宗主,如今也才元婴中期的实力,不过一个眼神,竟能让他们这些元婴后期的修真者都心生忌惮。 这下什么嫉妒不甘也没了。 修真界还是实力最好说话。 渡劫过后,沈卫昭继续闭关,六安将沈卫时和沈卫旭留了下来。 六安先将一块阵盘交给沈卫时:「此乃九星炼心阵,你且拿去试试,看能否化解你的心魔。」 沈卫时的心魔说特殊也特殊,说俗套也确实俗套。 他一位至交好友死在了魔修的手上,他誓要手刃仇人为朋友报仇,偏偏那魔修先一步死在了别人的手上,还被对方拿去换了五灵榜上的赏钱。 沈卫时不能将怒火撒在对方身上,自己又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如此纠结之下,就渐渐变成了心魔,纠缠于他的道心之上,每每修行之时便会牵扯出来,以至心神郁郁,修行不得寸进。 沈卫时也想解脱出来,但心思这个东西,有时候也未必受人控制,不是他想摆脱便能摆脱的。 心魔这玩意儿通常得从源头上解决,当初沈卫时若能顺利解决了那个魔修,他如今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如今源头已经被掐死,那就只能用一些剑走偏锋的手段。 比如,以毒攻毒。 九星炼心阵是直接针对修真者道心薄弱点的阵法,属于幻阵的一种,正适合沈卫时的情况。与其这般拖着,不如来一把狠的,让他一次次在心魔幻境中挣扎,不断钻牛角尖,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悟了呢? 当然,这种方式也不是没有危险,甚至危险系数还很高,若是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道心崩散,修行功亏一篑。 不过六安不管这些,反正他只是提供一种方法,选择权在沈卫时手上,他愿不愿意拼一把就看他自己了。 沈卫时楞楞的接过阵盘,听了松天长老的话后还有些懵。 利用幻阵激发心魔这种方式,沈卫时以前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合适他疗愈心魔的幻阵也不是说找便能找到,修真界中的大多数幻阵,尤其是秘境之中的那些幻阵,并不是纯粹的幻阵,多数都夹杂着一些「私货」。 若是贸然利用这些幻阵激发心魔,沈卫时不仅要面临幻境上的考验,还会遭受潜藏在其中的其他攻击。
第507页 沈卫时本身有心魔在,心境都不过关,抵御幻境已经是九死一生,再来应对其他的攻击,那绝对是嫌命长了。 六安的九星炼心阵就不同了,这是纯粹的幻阵,并且还不是攻击幻阵,是供人打磨道心,提升心境的特殊幻阵。 这种幻阵十分珍贵,便是一般的大宗门都未必能拿得出来。 凌干仙宗不知道有没有,反正他是没见过的。 有这幻阵在,他对于破除心魔至少有七成的把握。既然有这般信心,他又怎么会因为一点危险而退缩?只要能够破除心魔继续修行,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也敢试一试! 将那九星炼心阵收下的那一刻,沈卫时眼眶都有些红了,他忍了忍,一时甚至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得郑重道了一句:「多谢长老!」 六安摆摆手,沈鹤之便让他下去自行决定去。 还剩下一个沈卫旭。 见松天长老和主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沈卫旭忍不住越加站直了身子。与他同来的两个元婴后期宗卫,一个已经突破分神,一个也有了解决隐患的机会。 那他… 六安的神识在他身上扫过,一如上一次那样,并没有察觉出什么端倪。六安想了想,对沈卫旭道:「稍后我会封闭你的灵识、五感,以及你体内的灵气,你莫要反抗。」 明明是要查看他体内的异常,竟然要封闭五感和灵识,这让沈卫旭觉得有些奇怪。 但一想到,或许长老有什么独家的手段,例如用关门打狗只来的方法将将那古怪的力量逼什么的,需要让他保持体内的封闭,他便也释然了。 反正长老不会害他,要害他他也反抗不了,沈卫旭十分光棍的克制住本能的反抗,任由长老将他整个人「封印」起来。 然后,六安瞅了旁边的沈鹤之一眼。 他家大崽子的渊瞳还是好用的,能够用便宜的方法,他又何必费心去搞那些繁琐的玩意儿? 自家小祖宗一个眼神,沈鹤之便懂了,见小祖宗已经束起隔绝探查的阵法,沈鹤之便直接运转了渊瞳,往沈卫旭身上「看」去。 沈卫旭身上的力量十分雄厚,他实力乃是元婴大圆满,比沈鹤之还强上不少。不过,沈卫旭的渊瞳,是在小祖宗身上锻鍊过的,看破沈卫旭体内的情况倒也不在话下。 闪烁着金色星光的眸子在沈卫旭身上来回一番,轻易抓到了沈卫旭体内的异样。 将渊瞳收起,沈鹤之对六安说起了沈卫旭体内的情况。 「嗯?」六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还有这种好事儿?怪不得便是连我的神识都探查不到。」 「要如何解决?」沈鹤之问:「渊瞳或许可以助他一二。」 六安摆摆手:「既然与他无碍,又何必出手解决?」他虽然想要施恩这些宗卫,让他们甘心受沈鹤之差遣,也不至于无中生有,原本不必要做的事情,非要拿来作为拿捏的恩情。 沈鹤之颔首,既然小祖宗说不必,那他也不会强求。 六安挥挥手替沈卫旭解开了先前的「封印」,沈卫旭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松天长老与主子。 被封闭五感和灵识,对于修真者而言,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好在,这位松天长老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长老是说,属下.体内,有一件半认主的法宝?」 六安颔首,眼前这个宗卫不论是天赋还是气运都很不错,若不是有他家大崽子和那疑似主角的杨宇丞,未来多少也算个人物。试问这修真界中能有几个在这等境界便能撞见法宝的?虽然这法宝有点坑爹。 「若我未看错,你不仅是金系天灵根,还是金灵之体。」这样的天赋在他们的修真界里,只怕已经轰动天下。可是在这个灵气充沛的修真界里,尤其是在他家大崽子的衬托下,竟然也只能沦为平庸,倒也是令人唏嘘「那法宝受了损伤,看中你的体质,乃是借你的灵体修復自身。你突破分神之时,体内金灵气大盛,将那沉睡的法宝唤醒,灵气被它本能掠夺,这才致使你突破失败。」 因为是法宝,又隐藏在沈卫旭的纯金气息之中,还已经半认主,六安便也没能察觉那法宝的存在。 自己是金灵之体,沈卫旭还是知道的。也是因此,同样是天灵根,他才能比其他修真者修行得更快。 因为自己的独特体质而引来了法宝认主,结果却害得自己不能突破分神,沈卫旭也不知该哭还是该喜。 「那属下应该如何…」 「等你什么时候将它餵饱,或是想办法将它彻底认主,」六安看了他一眼:「此事也不全然是坏事。」 的确,找到原因就好办了。 「多谢长老解惑,属下知道怎么做了。」 其实是沾了他家大崽子的光。 挥挥手将人打发走,六安才问起松阳殿的事。 「宗主他们找你们做什么?」 沈鹤之道:「正是为了净灵池之事。」 第二百六十五章 其实从整个修真界来看,凌干仙宗的底蕴并不算特别的深厚。 尽管凌干仙宗已然建宗上万年之久,可是在这个修真界中,建立上万年的宗门并不少,几万甚至十几万年的修真门派也能找出一些来。 他们有的已经没落,有的起起落落如今还屹立在修真界的顶层。所以凌干仙宗虽然强大,但从整个修真界来看,甚至还有些年轻。
第508页 也是因此,一些资源难免比不得那些底座深厚的修真门派。 就像净灵池的进入资格。 五灵皇族对外放出的名额虽然只有十个,但事实上能够进入净灵池的「外人」并不只有这十个。 他们大多是底蕴深厚的家族或势力的人,五灵皇族分配给了他们进入净灵池的固定名额,一旦到净灵池开放的时候,那些拥有名额的大势力根本不用费尽心思与整个五灵皇朝的修真者争夺,他们只需要在自己的势力中选出合适的人选,自然而然就能进去。 这就是大势力的底蕴。 尽管到如今,已经很少有门派能够保有这样的资格——那些已经消散在修真界歷史中的门派,自然无法派人前来参加了。 凌干仙宗是没有这样的资格的,净灵池诞生的时候,凌干仙宗的开山老祖甚至都还没有投胎。 所以,想要取得进入净灵池的资格,哪怕是凌干仙宗这样的大宗门,也只能让门下优秀的弟子去参加资格选拔,与整个五灵皇朝的修真者争夺那区区十个名额。 尽管身为堂堂大宗门精心培养的弟子,还要与那些在修真界摸爬滚打的散修争夺名额实在是有些为人诟病。 但与凌干仙宗同样处境的大宗门也不少,他们总不能为了所谓的「面子」,就让门下的弟子不得参与选拔了吧?那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呢。 况且,都是堂堂正正的比试,便是输了也是技不如人,赢的人名正言顺,有什么可指摘的? 为了让门下弟子能够得到更好的资源,那些微不足道的「闲话」,也只能左耳进右耳出了。 先前域主将沈鹤之等符合条件的少宗主唤去,为的便是确认他们之中,哪些有参加净灵池选拔的意向。 身为同宗之人,参加资格选拔的时候,自然是作为一个整体的。 修真界符合筛选条件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哪怕有两年的时间进行筛选,统共只有十个名额,也不可能让这些人一个一个的比试下去。前期的淘汰人数定然是大规模的,也就是说,团队合作比较占便宜。 抱团的人未必能走到最后,但至少前期,会比独来独往之人走得要平顺得多。 净灵池的资格,很少人不会动心,这次前去松阳殿的少主们大概有近二十位,想要参加净灵池选拔的就有十二人。 十二个人,哪怕凌干仙宗将那所有的十个名额都争取到手,也还会有两个人无法参加,更何况,参加净灵池选拔的修真者哪个是省油的灯? 别看他们作为少宗主,在凌干仙宗内风光无限,但在整个修真界而言,他们也未必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别看他们人不少,或许还未必能争取到哪怕一两个名额。 毕竟,他们仅仅是天赋比人强大,修行速度比寻常人快,更有可能修行至飞升罢了。单论实力而言,抛开宗门传授的上等功法和宝具,他们还未必及得上那些在修真界中,九死一生歷练出来的散修。再加上,还有其他大宗门的顶尖弟子同台竞争呢? 即使如此,他们这些少宗主,作为凌干仙宗的脸面,也必须在此次选拔中取得好成绩。 参与资格筛选的修真者跨度非常大,净灵池选拔也并不是只看修真者的实力,论起其他,他们并不是没有机会。 若只看实力,那直接让那些分神期修真者前去比试便是,也不必让金丹元婴期修真者前去凑热闹了吧? 宗门将想要前往资格选拔的这行少宗主编为一个团队,由他们之中实力最强的少宗主,一位分神中期的齐姓少宗主带领,一同前往参赛。 他们这行人,不仅是同伴,也是竞争对手。 六安对于自家大崽子要和其他人一块儿去参加净灵池选拔之事没什么意见,他听了之后也只是点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沈鹤之道:「一月之后。」 「这个时间还挺宽裕。」 六安算了算,这个时间,也够沈卫昭初步巩固分神期修为了,到时候留沈卫旭和沈卫时下来看守飞绒山,将沈卫昭也带去参加选拔。 虽然她未必能取得一个名额,但这种大型盛会,哪怕只是参加参加也是有好处的。 六安对沈鹤之说起此事,沈鹤之无有不从。 不过,带上沈卫昭没什么问题,此次参加净灵池选拔,相信其他少宗主也会带上一两个宗卫,但六安的身份,就有些微妙了。 一来,他是凌干仙宗的松天长老,他若是加入凌干仙宗此次参加选拔的队伍,必然会受到其他人的关注,反正想要装成透明人跟在沈鹤之身边是不太可能的。 若是如此,他合元期狐妖的身份就瞒不住了,哪怕化作小狐狸隐藏实力跟在沈鹤之身边也不行。 五灵皇族虽然明面上并未表现出对狐妖的提防,但私底下定然是十分警惕的,否则也不可能利用大狐妖的血脉压制五灵皇朝的狐妖。 当初他能够进入五灵皇宫,是因为他足够弱小,又是沈鹤之这个「世子」带回去的,两人也未曾做过出格的事情,也没有引来秦家的注意。 但净灵池的选拔不一样,六安敢肯定,秦家绝对不允许与实力强大的狐妖有牵扯的人得到净灵池的资格。 沈鹤之带着狐狸兽宠都有可能影响最后获取名额的资格,更别说他与六安这个作为凌干仙宗松天长老的合元期狐妖过从甚密了。
第509页 他的身份,别的凌干仙宗弟子不知道,这些凌干仙宗的少主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们未必会倒处宣扬他是狐妖的身份,但若有人问起,他们也未必会隐瞒。到时候他是合元期狐妖的消息,也不会是秘密。 六安可不想因为自己,而让沈鹤之失去净灵池选拔的资格。 他不出现在沈鹤之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在沈鹤之身边,就不会有人打听他的身份。若有外人向那些少宗主打听沈鹤之在凌干仙宗之内的情况,这些少宗主自然是不可能透露凌干仙宗内部之事的。 他好歹是松天长老,是凌干仙宗的中坚力量,他既然没有选择主动暴露在修真界之中,那他就还算是凌干仙宗的底牌之一,能够做少宗主的都不是蠢人,他们不可能擅自透露他的消息。 如此,也就够了。 也不能怪六安想太多,因为觉醒了传承记忆的他,确实能够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揭开净灵池的真面目。 净灵池那个地方,若六安没有猜错,定然与大狐妖的净化之力有关。 无他,净灵池出现的时间得实在是太微妙,刚好是在秦家将大狐妖抓住之后不久。 而那净灵池的效果,是消除沉疴、暗伤,甚至净化心魔,剔除道体杂质,提炼灵气等等,与圣心天狐一脉的净化之力的作用相同。 六安怀疑,秦家将大狐妖捉去,就是为了那「净灵池」,而那些得到净灵池名额的老牌势力,就是秦家对当初那些被他们号召前去对付大狐妖的修真者的报酬或是补偿! 那净灵池出现之初,那些老牌势力就得到了净灵池的名额,而如今这面向修真界的十个名额,还是之后五灵皇族迫于外界压力,不得不放出来服众的。 这些消息,是得知要参加净灵池选拔之后,沈鹤之陆陆续续从外面打探来的消息,尽管流传的年代久远,难免有些失真,但将之与传承记忆对照融合起来,六安就能找到其中的猫腻。 所以,若他的猜测不错,那净灵池乃是用大狐妖的净化之力撑起来的秘境,秦家又怎么可能让一只狐妖有机会接触净灵池? 哪怕是一点可能性也不能有。 他当初没有引起秦家的警惕,是因为他没有接触净灵池。这次可是净灵池开启的时候,他们怎么会允许与狐妖是道侣关系的沈鹤之前往秘境? 「这次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与你同去参加净灵池选拔了,」六安对沈鹤之道:「或许只能等你得到前往净灵池的名额之后,你我才能暗中汇合。」 沈鹤之知道六安的顾虑,在六安还没有觉醒圣心天狐血脉,没有传承记忆的时候,他们或许还能抱有侥倖。但如今知道净灵池可能与那头上古大狐妖有关,他们就不能冒哪怕一点险。 因为秦家定然不会冒险,让他们有机可乘的。 「小祖宗放心,鹤之定会确定净灵池的名额,也会好生照顾自己。」 六安弯了弯琥珀色的圆眼睛,对沈鹤之眨了眨眼:「我会在暗中关注着你的。」 在之前,六安的设想是,等沈鹤之取得名额之后,他利用与沈鹤之乃是同心共死契的道侣的关系,直接传送到进入净灵池的沈鹤之身边——是的,这是同心共死契的「福利」之一,虽然这样做会让沈鹤之付出不小的代价。 沈鹤之可以燃烧体内一半精血,将六安唤到他身边。 不过,如今掌握了圣心天狐血脉,最近又得到了一些新的讯息的六安,忽然有了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他还是很捨不得他家大崽子受一点伤的——当然,为了不让他家大崽子担心,他暂且还是先瞒着吧。 到时候,他一定在净灵池的选拔上,给他家大崽子一个「惊喜」! 沈鹤之还不知他家小祖宗准备怎么皮,所以他还在为即将与小祖宗分开而不舍。 六安撤去幻化,跳到沈鹤之手心里打了个滚,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第二百六十六章 出发那天,六安在松天浮岛上同各位域主一起,为前去参加净灵池选拔的十二少宗主送行。 这还是六安头一次接触这么多「少宗主」,果然不愧是凌干仙宗精挑细选的天之骄子,端是气度容貌,这一个个俊男美女都比旁人盛上几分,走到哪儿都是别人注目的焦点。 凌干仙宗的人前去参加净灵池的选拔并不是什么值得高调炫耀的事情,他们凑做一团虽然代表了凌干仙宗的脸面,却还不至于让他们拿出少宗主的仪仗来开路。 事实上除了像上次沈鹤之那样为了震慑,通常也没哪个少宗主用这样的仪仗出行。 又不是凡俗界的皇帝,需要以这种方式来涨脸面,宗卫也是要修行的,修真界还是实力最重要,这些虚礼俗套,吃饱了撑得才会抓着不放。 包括那个不把宗卫人命当一回事的刘白锋,也不会在这种场合下做这种事情。 没错,那十二个参与净灵池选拔的少宗主中,就包括了跟沈鹤之之间关系微妙的刘白锋。 上次在松阳殿,宗主与他们谈正事,所以没有什么交流,这次临出发了,两人才算是「第一次」正面接触。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孽缘,刘白锋与沈鹤之都带上了自家的分神期宗卫,只是前者的宗卫是从后者那儿「抢」来的,而后者的,竟是他自己提拔起来的。 少宗主们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他们在松天浮岛经营的时间不短,并不像沈鹤之这般对凌干仙宗的运转不上心,所以他们很清楚刘白锋与沈鹤之这个最小的宗主弟子之间的恩怨。
第510页 沈鹤之这个空降的仙宗少宗主,修行的速度快得惊人,不到十年就从金丹初期达到元婴中期,如今甚至还不到三十岁,这等修行速度,连慕家那个天才慕晨枫都及不上。 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位合元期的松天长老帮衬,若不是沈鹤之这几年不是外出歷练就是窝在山头闭关修行,从未表现出插手权势的想法,其他少宗主们早就将他当做头号大敌了。 当然,如今的警惕也丝毫没有少。 至于刘白锋,这段期间他为了新秘境做的那些事情,少宗主们提起他都是轻蔑不屑的。 如今两人凑到一块儿,其他人自然是谁也不偏帮,就等着看好戏呢。 两人和两人的宗卫隔空对上目光,登时电光火石,一阵噼啪作响——当然,这只是周围人的想像。 事实上,刘白锋只是不咸不淡的扫了沈鹤之一眼,似乎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而沈鹤之,他压根就没有将视线放在刘白锋身上,只是越过刘白锋身侧,看着他家远远站在域主身后的小祖宗。 刘白锋是谁?值得他将注意力从他家小祖宗身上分开? 他与小祖宗分开不短的时间,沈鹤之还想多看小祖宗几眼,聊以慰藉呢。 六安哪里不了解他亲手带大的崽子?沈鹤之这人别看对谁都谦逊有礼,好像软包子似的不会发脾气。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大冶朝的小皇子,哪怕爹不疼娘不爱,他也骄傲着呢。 别看这些修真者曾是高高在上不可仰望的「仙人」,而他不过是个凡人的皇子,他可从未觉得自己比这些修真界土生土长的人差到了哪里。 他是责怪自己实力不够强大,不足以保护小祖宗在修真界自如行走,但他也只是恨自己时间太少太短,没时间让他很快成长而已。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完全可以成长为令整个修真界为之忌惮的强者,沈鹤之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除了六安,沈鹤之压根没有将其他人放在眼里,所以他谁也不在意。 他不是脾气好,不是性子软,他只是不在乎,这些他根本不在乎的东西,又怎么可能让他动怒,让他失态?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六安,只有他的小祖宗,他只会为六安而喜而悲,只会为了六安的要求和期盼而改变。 小祖宗想让他成为正直、良善、知恩图报的好人,那他就努力做这个大好人。哪怕受他血脉影响,走这条路或许不会太平,沈鹤之也愿意一一克服。 只要他的小祖宗好好的。 哪怕沈鹤之不是纯粹的魔族,不过是稀释了不知多少代的人类。有些根植在骨子里的东西,也不是说抹去就能抹去的。 小祖宗不想他将那些尘封在灵魂深处的东西释放出来,所以他也不想,他可以用一辈子来将其封锁,前提是他的小祖宗好好的。 六安知道沈鹤之的想法吗?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人比他更了解沈鹤之。他们二人,可是签订了同心共死契的道侣。 六安介意沈鹤之的心思么?他当然不介意。不论沈鹤之是什么性子,沈鹤之都是他的大崽子。 一个人若是能伪装一辈子好人,那他就是个好人,不是么? 所以,他一点也不介意沈鹤之如今表现出来的模样是真是假,他觉得他家大崽子是个好人,那就是个好人。 六安与沈鹤之一样,视线都没有分给别人半分,只一个劲的看着「自己人」。 到出发的时候,六安那张幻化而成的模样露出笑意,也没有对沈鹤之传音,只用口型对他道了两个字:「等我」。 不知为何,沈鹤之心头跳了跳。 他总觉得,他和他家小祖宗,恐怕不会等到他取得净灵池的名额之后才相见了。 六安对沈鹤之极为了解,沈鹤之又何尝不知道他家小祖宗的性子?别看他家小祖宗大多时候谨慎得很,若是能找到搞事的机会,他家小祖宗也绝对不会闲着! 一时间,沈鹤之又是头疼,又有些期待。 他经歷得虽的多,到底还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虽然有些担心小祖宗,但有机会玩些刺激,他也是不惧的。 沈鹤之最后留给了六安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同其他少宗主一块儿,各施神通,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松天浮岛。 六安看着沈鹤之的身影消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他家大崽子似乎猜到了什么。 若是不够惊喜,那还怎么玩?他还想看看他家大崽子变脸的样子呢。 「六安长老,」宗主为人沉稳又和气,将门下的弟子送走,他又同六安打了一声招唿:「长老接下来可有什么安排?」 六安是沈鹤之的道侣,以往自然是与沈鹤之腻在一起,平日也不见他有什么爱好,虽不知这回他为何没有陪沈鹤之去参加净灵池选拔,但留在松天浮岛的六安总不可能还要窝在山上修行吧? 事实上,六安还真准备留在山头修行——至少不能沈鹤之刚走他就追上去。 六安表达了他的想法,宗主遗憾的看了看他:「长老修行刻苦。」 不知道这宗主在想些什么,六安和他道了别,转身便回了飞绒山。 留在飞绒山上的沈卫时已经开始使用九星炼心阵锤鍊心境,他抽空指点了沈卫时几句,然后就撒开不管了。 而沈卫旭,他如今还在一边寻找体内法宝的下落,一边积累准备能量再次突破,这种点滴积累的功夫,让他不用像沈卫时那样闭关,时间相对自由。
第511页 六安让他一个人打理那些金丹和后晋元婴的宗卫,顺便让他接替沈鹤之先前的工作,为这些宗卫讲讲道。 沈卫旭当然不会拒绝。 安排好飞绒山上的一切,六安就回自己的小院闭关了。 一开始他还确实认真的修行了几天,没多久,踩着净灵池选拔截止时间的最后一天,六安留下自己在闭关的假象,偷偷熘了出去。 … 近日要说修真界最热闹的事,就是五灵皇宫净灵池选拔了。 虽说秦家放出来的名额只有十个,但也不妨碍整个五灵皇朝的修真者为之踊跃报名。 那可是净灵池啊,据说进去修行一段时日,便能脱胎换骨的净灵池啊,谁不想挤破脑袋钻进去? 这种境界跨度大的选拔又不完全看实力,万一他们就选上了,得到资格进去了呢?修真者就不能做梦了吗? 更何况净灵池选拔这种几乎动员全五灵皇朝的盛会,奖励的又怎么可能只有净灵池的十个名额? 自然还有无数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灵符宝具。只要在净灵池选拔中坚持过几轮,便能够得到这些奖励。坚持的时间越久,得到的名次越好,得到的宝贝也越多,品质也越好。 哪怕最后不是那顶尖的十个人之一,参加净灵池选拔所得的奖励也极为丰厚,反正只要实力不差,参加净灵池选拔是绝对不亏的。 所以,报名参加净灵池选拔的人多如牛毛,最开始报名那会儿,差点将各个城池的五灵榜都挤垮了。 如今一个月过去,到了报名的最后一天,修真者们报名的热度也依然不减,即使是临天城这个小城的五灵榜也被挤得水泄不通。 想要参加净灵池选拔,必须凭五灵牌在五灵榜报名。五灵皇朝中的大多数修真者,包括一些大宗门弟子都拥有五灵牌,这一点倒是不难,便是没有的,当场办理也是来得及的。 原本接任务发布任务就够拥挤了,再加上选拔报名,五灵榜的人员简直忙得飞起。 被临时调来负责接待净灵池报名的人员之一的陆修士就苦恼得不行,近日接待的人太多,陆修士已经忙碌得有些麻木了。 麻木到他连人都不想看,只会僵硬的接过牌子,例行询问几句,再重复着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动作操作。 哪怕他是修真者,他也会疲累的啊。 区区金丹期,不过刚刚踩着报名资格的门槛就来报名,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净灵池选拔可不是过家家的玩意儿,不小心可是要死人的。 其实这也没办法,临天城是个小城,这里的修真者实力最高也就金丹期,元婴期都是凤毛麟角,来这里报名的修真者,又能指望多厉害? 陆修士心下嘆气,送走了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丹期修真者,又迎来了下一个:「您好,参加净灵池选拔报名?」 「嗯,有劳。」 一个平和舒缓的好听声音让陆修士多日紧绷的精神松了松,他忍不住抬起头,面前是位身着湖蓝道袍的青年修真者,模样十分俊朗,气息却又极为稳重。 当然,他知道,修真者不是以外表来判定年龄的:「请您出示五灵牌。」 青年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将一块牌子放在他面前。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知为何,陆修士觉得这位青年修士身上的气息很舒服,尽管对方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总觉得对方很亲切,而且还有一点点微妙的熟悉之感。 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但修真界的人大多以气息辨认,不论这位青年修士是真的亲和,还是与他修行的功法有关,总归这种气息很舒服的人,相处起来要舒心得多。 而且这位修士的实力似乎也与先前那些「凑数」的人不同,以陆修士在五灵榜练就的眼力,眼前这位修真者的实力,应该也能称上一句「老祖」。 至少是元婴期的实力。 陆修士很快将五灵牌在特定的阵法上过了一遍,随后他道:「您有多年未曾更新您的五灵牌,请问您的实力有所变化吗?」 青年修士略一颔首。 那陆修士便取了一块奇特的石头,在那阵法上操作了记下,又交给青年修士:「您知道怎么使用吧?」 青年修士将那块刻又奇特花纹的石头轻轻一捏,五灵牌所在的阵法便动盪了一番,随后整个阵法亮起了一片绿光。 这种石头,只要拥有五灵牌的人,都知道怎么使用。这是测试修真者实力的特殊符石,与特殊阵法配合使用。获取五灵牌时,便已经用过了一次。 修真界对实力极为看中,对实力的隐藏也极为看中。 虽然高阶修真者可以一眼看穿修真者的实力,低阶修真者也不是不能藉助其他方式隐藏自己的实力。 暴露实力,是一件令大多数修真者不安的事情。取得五灵牌需要记录修真者的实力,但在人来人往的五灵榜里大摇大摆的测试实力,不论是高阶修真者还是低界修真者都会心生不满。 哪怕单独安排隔间检测,不让其他人知晓,被那些记录实力之人知道也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所以五灵榜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检测实力的符石与阵法相连,一旦检测之后,符石结果便会直接记录在五灵牌上,以供任务粗略的筛选之用,就不用过经过五灵榜人员之手了。
第512页 如今也是一样的,将青年修真者的实力重新检测过后,发现他的实力符合净灵池选拔的实力条件,陆修士便将五灵牌还给对方。 「已经成功为您报名,净灵池选拔的后续消息,请您关注您的五灵牌,小心不要错过了。」 青年修真者略一颔首,「多谢。」 青年将那块五灵牌收好,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陆修士继续接待下一位报名之人,恍惚过了许久才突然灵光一闪,想起那股莫名的熟悉之感是怎么来的了。 他记得,数年之前,有一位元婴期的修真者,曾经经他之手发布了一个奇怪的任务,竟是以他身为元婴期修真者的条件,悬赏事主来找他做任务。 通常,都是发布任务之人寻找做任务之人,他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对方身上的气息有些独特,行事又特立独行,他便留下了这么一点印象。后来因他开了这样的先河,陆续又有些修真者效仿他的方式来寻找任务,陆修士就记得更清楚了。 不过,有印象归有印象,陆修士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当初他与对方也不过一面之缘,竟然还记得对方的模样——哪怕几年过后,这位修士身上的气息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知这位修真者在净灵池选拔上能走多远?他这样的人物,能否夺得那最后的十个明名额? 不过想想,陆修士便摇了摇头。 五灵皇朝人杰地灵,优秀的修真者多不胜数,想要从数十万符合条件的修真者中脱颖而出又谈何容易? 他们这个小小的临天城虽然临近凌干仙宗,但凌干仙宗的弟子定然是去皇城那等地方直接参加选拔的,又哪里会在这样的小城里与其他普通修真者来争? 临天城哪里会出现这样的人物。 陆修士摇摇头,将这些心思从脑海里抹去,专心为其他人报名。 陆修士所纠结的那位青年修真者,自然就是偷偷离开松天浮岛的六安。 他已经差不多掌握了体内圣心天狐血脉的力量,虽然还不能顺利化形,但他从传承记忆中扒拉出了一个伪装的小秘术,将自己捏巴捏巴,又捏成了上辈子的模样。 这与妖修化形是不同的,却又不是一般的幻化之术。不论何人,用何种方法探查,都查不出他如今的模样有任何不妥之处,仿佛他就是这么个模样。 因有这一招秘术在,有恃无恐的六安就大摇大摆的借先前在五灵榜留下的这个身份出来行走,直接来参加净灵池选拔。 妖修与人修的修行方式不同,换做其他妖修,想要百分百完美伪装成人修,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六安就不同了,他上辈子就是人修,当然知道怎么做才会不露痕迹。 以他的伪装手段,加上圣心天狐的血脉天赋遮掩,其他人想要发现他的伪装都难。 总是让他家大崽子去参加试炼、选拔的,他在一边看着多没意思,偶尔他自己还是要参加玩玩才是。 六安自认天赋也不差,凭他还拿不到进入净灵池的名额? 他若直接能取得一个名额,又何必让他家大崽子燃烧一半精血将他带入净灵池中呢? 为了沈鹤之,冒点险还是值得的。 为了参加净灵池选拔,六安将实力压制到元婴后期,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就要藉助这个身份,在净灵池选拔中走一遭了。 想想还有些小期待呢。 接下来的时间,六安在临天城中调整了一番,但没有耽搁太久,五灵牌就传来了动静。 净灵池的选拔,在整个五灵皇朝中铺开,但凡有五灵榜的地方,就能够进行报名。报名之后,报名之人的名号就挂在了那方五灵榜下,后续的选拔,便以各个五灵榜划分的区域开始,一层一层的选拔上去。 净灵池选拔可粗略划分为小区、中区、大区,以及中央区选拔,重重筛选之后,才能进入最终选拔。所有的五灵榜区域均是如此,唯独皇城除外。 在皇城中报名,且通过了选拔之人,可以直接跳过中区、大区选拔,直接进入中央区,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修真者角逐决赛的资格。 当然,并不是所有前往皇城的人都有资格在皇城报名。这是秦家给各大势力的特权,毕竟秦家虽不再给予这些后起的大势力固定资格,但也不能真让这些天之骄子与那些寻常修真者一样从底层爬起。 沈鹤之一行,以及其他寻常凌干仙宗弟子便直接去了皇城。 六安如今这个没有任何势力做靠山的身份,也就只能一步步从最底层的小区选拔慢慢往上爬了。 临天城不过是个小城池,即使是小区选拔,也轮不到临天城来做主场的。 六安收到五灵牌的消息之后,依照指示前往附近的另一座大城池。 小区选拔就在这座大城池外特意开闢出来的空旷广场上,六安的速度不算慢,但来到此处时,这个几乎看不到巨大的广场也已经塞了不少人。 修真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打量着周围的「对手」,时不时偷偷交流一些讯息。也有同六安一样独来独往之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将其他人隔绝在外。 六安打量了一番,没有贸然往里钻,只在广场的边缘处挑了一个位置,甩出一个蒲团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小区选拔虽然汇聚了附近数个小城池大城池的修真者,但这些修真者的实力,也普遍不高,大多还是在金丹期左右,元婴期不过小猫两三只,分神期修真者更是一个也不见。
第513页 不知道这选拔究竟是怎么个选拔法,若仅仅是论实力,哪怕他如今压制到元婴后期,也可以在这「小区」选拔中横扫一遍了。 虽然有以大欺小之嫌,但若这片小区只有他一人晋升,想想还是挺爽的。 六安一本正经的打坐,心里却不怎么正经的想着。 忽地,他心思一动,察觉到有人正在往他这里来,尽管身侧人来人往,但六安可以肯定,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是冲着他来的。 湖蓝道袍的俊朗青年倏地睁开眼睛,锐利的视线,落在了眼前之人的身上。 来人露出歉意,「打扰道友,风某可否借用此处?」 青年收回视线,不在关注他:「请便。」 「多谢。」 那人得了准信,便也取了一个蒲团,在青年身边不远处坐下了。他也没有距离很近,倒是保持了一个令大家都觉得比较「舒服」的位置,也不再盯着六安看,专心闭目养神起来。 六安不知这人什么毛病,见他安安生生的也没有打扰他的意思,心中觉得有些满意,便也不理他,继续闭目养神。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一天。 到了第二日午时,忽地便是一声清脆的铃响,一个巨大的透明铃铛从天而降,轰然罩在六安等人所在的广场上,将那些寻常修真者吓得神色惊惶。 早已察觉到那暗处动静的六安睁开眼睛瞥了一眼,没有动。 「道友好定力。」 坐在六安对面的人忍不住开口道。 六安的语气不咸不淡:「彼此。」 那人笑了笑,他长相併不突出,至少不如六安现在的模样好看,但笑起来的时候,倒也有种别样的魅力,让人忍不住与他亲近。 看起来这么无害,这人的属性似乎与他有些冲突啊。 六安丝毫未被对方影响,他抬头看了看,那巨大的透明铃铛之外,还隔绝了不少姗姗来迟的修真者。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将广场之人罩住的铃铛之上:「迟来者,剥夺选拔资格。」 ※※※※※※※※※※※※※※※※※※※※ 儿童节快乐!留言给大家发红包~ 感谢30924138、阿错小天使们的地雷~ 第二百六十八章 那踏铃之人不管那些迟来的修真者如何不满,手一挥,那些迟来之人的五灵牌便飞了起来,一阵绿光闪烁之后,五灵牌上的绿色花纹便消失无踪了。 那花纹,是报名净灵池选拔之后出现在五灵牌上的,代表着净灵池选拔的资格,一旦花纹消失,就意味着没有资格参加此次选拔了。 事实上,先前的通知并没有说明集合的期限,只让人尽快赶到指定场地,也没事先告知迟到的后果。 从最远的城池赶来此处,以金丹期修真者的实力,最快也得半天。若路上有什么耽搁,或许一天就过去了。如果不全力投入到赶路上,很可能就错过了时间。 那些迟来的修真者先前也不知时间会如此紧急,如今突然就被剥夺了资格,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 可修真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毕竟,机缘是不等人的。 迟了一步,原本属于自己的机缘就是别人的了。 像净灵池选拔这种看得见的机缘都不努力抓住,难道还能指望有机缘从天而降砸在自己脑袋上吗? 要怪,只能怪自己不够上心。 六安倒不会同情这些人。 他不再盘坐,将蒲团收了起来,从容起身站在一旁。既然这个控制铃铛的人已经出现了,就意味着这次选拔随时随地都会开始,盘坐在地上可不利于应对突发情况。 似是见六安动了,又似是与六安想到了一块儿,坐在六安对面的修真者也动了,收好蒲团站了起来,抬头望着那罩在头顶上的巨大铃铛,等待着对方的指示。 六安对他人不感兴趣,他开始不着痕迹的打量这个将他们包裹在其中的铃铛。 铃铛既然会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止用来隔绝那些迟到的修真者这个用途,就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选拔,或许与这个铃铛有关。 六安释放了一点灵识丝线,试探着向这个透明的铃铛罩子探去。 为了参加净灵池选拔,六安将自己的神识也压制成了元婴后期的程度——要符合净灵池的选拔条件,哪怕是灵识也不能轻忽。六安自认是个有原则的人,才不会占这点占便宜。 虽然灵识和神识之间有巨大的鸿沟,并不能算是同一种东西,想要顺利伪装并不容易,但六安经验丰富,知道怎么做不会被人察觉端倪。 这种程度的选拔,用上他元婴后期的灵识也足够了。 与六安一样申出灵识去查探大铃铛的修真者并不少,六安细小的灵识丝线混迹其中,根本不会被人发现,他很轻易的得到了反馈。 那个大铃铛的材料很有些古怪,就连六安都不确定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制成的,只隐隐察觉到,这铃铛是一种防御宝器,品质至少是极品灵器的程度。 六安收回灵识,知道这些就够了,只等那主持选拔之人宣布选拔条件了。 每一次净灵池选拔的条件都不同,选拔的方式也各不相同,便是这种小区与小区之间的选拔也因人而异,可能同样的条件,这个小区域的修真者可以晋升,而那个小区域却只能落选。 当然,净灵池的选拔也不是任由各域负责选拔之人乱来的。各个净灵池选拔区域都有秦家之人专门监视,以防出现负责选拔之人胡作非为,或是私下放水等情况。
第514页 当然,在规则之内,负责选拔之人想要怎么发挥都是他们的自由。 那铃铛宝具的主人,也就是开口抹去那些「迟来」的修真者选拔资格的人,想来就是负责这片小区域选拔的人了。 他身后还有好几波人,他们有的冷眼旁观,有的则为那人马首是瞻,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没有因那铃铛主人剥夺了一小批修真者的选拔资格而不满。 轻描淡写的剥夺了一群人的选拔资格,被铃铛罩在里面的人既有些后怕,又有些庆幸。 幸好他们跑得快,净灵池选拔都不积极,那些来迟的人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铃铛主人挥挥手将几个差点到达广场,正不服气的几个修真者打飞老远。 他仁慈的没有击碎他们的丹田,却也让这些人身受重伤。在修真界中,受了重伤又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疗伤,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些心生不甘却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的修真者被人「杀鸡儆猴」,一个个乖得跟鹌鹑似的。 胆子小的已经脚底抹油熘之大吉,胆子大些的则厚脸皮的留在来外面,将被选的身份转换为观众,准备看看这些修真者是怎么进行选拔的。 铃铛的主人没有再将他们赶走。 他从铃铛上退开,居高临下看着铃铛之中的人。 「打破我的瑶山铃,当先出来的人便能获得前往中区选拔的资格。」 那人并未规定在铃铛之中停留的期限,只说当先打破铃铛出来就能获得资格,那这个「当先」又怎么界定?当先五个,当先十个,还是…只有一个? 参加净灵池选拔的修真者都有些慌,他们意识到这个负责选拔之人行事很是随心所欲,完全不按理出牌。在对方又出新招之前,以免对方朝令夕改,他们也只能尽快完成对方的要求。 那铃铛主人的话音一落,一大群修真者便向那铃铛罩子处涌来。快!一定要赶在他人之前,破开铃铛! 修真者想也没有想,人还未至,当先就丢出了一大片攻击,外围靠近铃铛罩子的修真者就遭了殃。 铃铛主人并未规定破开罩子时不能攻击罩子里的其他人,这些人都是他们对手,能有机会消减对手,他们又怎么会放过机会? 六安就站在临近铃铛罩子的位置,他不过刚刚转身,准备丢个攻击探探那罩子的深浅时,身后便飞来了一大堆或深或浅的攻击。 换做平日,他们当然不敢攻击这种看不透实力的修真者,可如今正是大混乱的时候,出手偷袭的人这么多,偷偷隐藏在大多数人之中攻击,对方难道还能将人找出来不成? 不趁这个时候出手,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机会了。 况且,他们这么多人联合起来,还怕搞不定他一个修真者? 然而事实上,他们还就搞不过。 那湖蓝道袍的青年袍袖一鼓,一股强大的力量轻描淡写的护住后背,不仅将那些向他飞来的攻击挡得严严实实,还反震了好一部分攻击回去,在他附近的人不幸被殃及池鱼,却是敢怒不敢言。 不论那些被反伤的人有没有出手攻击,如今他们是不敢靠近这位「前辈」了。 六安的反制手段奏效,再无人敢对他出手,他周围空出了好大一段范围,六安对此很满意。 他这般轻松,先前那与他搭讪的修真者就不那么轻松了。 不知此人是不是天生拉仇恨,明明一身气息颇为平和,看起来也并不是欠揍的样子,偏偏那些人就爱往他身上招唿,知道六安不好惹之后,就将目标对准了他,为了能够除掉他,竟是连选拔资格也暂且不顾了。 六安可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也不管那人是狼狈还是游刃有余,人已慢慢走到那铃铛壁处。 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发狠攻击,六安将手掌轻轻放在了上面,感受着瑶山铃的气息。 从那些攻击铃铛壁的人的模样,以及他感受到的气息来看,这铃铛似乎能够吸收一部分攻击,化做自己的力量。 那些冒冒失失对铃铛壁出手,以为能够轻松打破铃铛壁,抢占先机的人,落在铃铛壁上的攻击仿佛泥牛入海,什么痕迹也没留下,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有的人若有所思,暂且放下了攻击。有的则不信邪,刀枪剑戟,灵符阵法,这些负责选拔之人并未明令禁止的东西,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然而都没有什么用。 六安心思转了转,这铃铛壁能够吸收攻击,剑修的剑意和刀修的罡气都不能在上面留下痕迹,着实是有些滑不留手。不过,再厉害的宝具,也是有能量上限的。 一次性吸收的力量太大,这瑶山铃必然承受不住。 只是,凭六安的眼力来看,这罩子若想以蛮力破去,攻击的力量至少也要达到分神中期才是。 可这罩子里的人,实力也不过金丹元婴罢了,六安又不可能恢復原本的实力,想要破开瑶山铃,只能另闢蹊径——除非将这瑶山铃中的大多数人聚集起来,集众人之力,一齐向某个点攻击。 可惜这瑶山铃里的人是一盘散沙,六安可没有那个闲心说服这些人聚集起来打破瑶山铃。 太麻烦了,还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六安在铃铛壁前放下一个刚好能够护住自己的小型防御阵盘,又取出蒲团盘腿坐下,借铃铛壁的气息推演起来。
第515页 漫天遍野的攻击斗法,不能蛮力强行突破瑶山铃,此刻瑶山铃中乱做一团,嘈杂的声音和混乱的画面交织,唯独六安这一处十分安静,没有目的攻击也被防御阵法一一挡下,几乎没有人敢主动来打扰。 先前与六安搭讪的那个年轻修士再度解决了一个偷袭之人,视线在周围划过,将那些蠢蠢欲动之人震慑片刻,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他抓紧时间恢復自己的实力,视线扫到六安那边,看着他悠闲的样子,心情十分微妙。 看看对方,再看看他如今的狼狈,这可真是惨烈的对此。 那人心里摇摇头,他没有贸然靠近铃铛壁,看看那些人就知道了,便是他来攻击,也未必能将铃铛壁打破。 这是净灵池选拔,不是擂台比试,这比的不是纯粹的实力,还有天赋、悟性甚至运气等等其他东西。 得用其他办法破开瑶山铃。 ※※※※※※※※※※※※※※※※※※※※ 感谢阿错小天使的地雷x2 第二百六十九章 信邪的,不信邪的修真者们纷纷上前来对着那铃铛壁试了试,发现怎么攻击都无法破开之后终于消停了,开始寻找别的突破办法。 不仅仅是为了净灵池的资格,修真者们心中也憋着一股气。 铃铛的主人和那些秦家之人可还在外面看着呢,他们这些人在铃铛里蹦跶,感觉就像囚笼里的跳樑小丑似的。哪怕隔着铃铛壁看不清那些人脸上的神色,也总觉得对方看着他们仿佛在看着一群蝼蚁。 可不是,人家让他们打破瑶山铃出来,结果这么多人轮番上阵,竟一个能出去的都没有,真是臊得没脸见人了。 修真者们的心思多得很,有的发誓要打破铃铛出去一雪前耻,有的则不着痕迹的四处打量,准备看别人怎么做。 他们想不出打破铃铛壁出去的办法没关系,一旦有人打破瑶山铃出去,他们便能偷偷将对方的方法学来,用同样的方法离开。 既然知道依靠蛮力不可行,那些无用的攻击便也收了起来,先前混乱的场面也渐渐平息下来。 混乱的时候还能趁机排除异己,如今没了偷偷对付他人的理由,这些修真者便纷纷收敛起来。 考核的人还在外面呢,万一以不得对其他人下手为由剥夺了他们的比赛资格怎么办? 这些修真者消停下来,六安也乐得清闲。 他虽然可以在这等嘈杂又混乱的环境中心无旁骛,但若是能安静的思考岂不是更好? 六安是炼器师,发现压制之后的实力不足以破开瑶山铃之后,他便准备另闢蹊径,用对付宝具的手段来对付着瑶山铃。 他走的路子宽,阵法、炼器什么的都会一点,连炼丹也有所涉猎,如今碰上个棘手的瑶山铃,不得不说,他也有些手痒。 若是能够从根源上打破,利用炼器师的手段,直接从瑶山铃的「内部」进行瓦解。岂不比其他手段轻松? 当然,这涉及到瑶山铃的炼制手法、材料、阵法等等,想要找到突破口,还颇费心力。 不过比起用蛮力破开的方式,六安觉得还是这种探索破解的过程好玩一点,毕竟更有挑战性嘛。 六安这边找到了目标,行动也越来越顺畅,其他人便没有他这般好运了。 那个先前与六安搭话的修士一边戒备,一边将实力恢復到巅峰。他盘算着手中的底牌,视线又忍不住往那盘坐在铃铛壁一边的青年身上瞥去。 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他便觉得这人不简单。 不单单是因为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还有那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他似乎游离于世界之外,又与这个世界有些千丝万缕剪之不断地联繫。这与那些妄图跳脱红尘的修真者并不相同,仿佛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感觉。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矛盾,矛盾又神秘。 自修行以来,他的直觉越来越准确,他也越来越相信这种直觉。 所以他不可抑制的想要去接近对方。 试问这样独特的人物,谁人不不想结交一番呢? 秘密总是让人着迷。 只是在贸然接近对方之后,他才察觉有一丝不妥。 这样的人,若是冒冒失失的前去结交,定然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尤其是对方睁眼之后,看到了对方眼中明晃晃的「疏离」之色,他便不得止住自己的想法,硬生生克制住接近对方心思。 他乖觉的坐在一边,做出划清界限的模样,察觉到对方流露出来的满意之色,他就知道他做对了。 只是,若一直与对方保持距离,他又怎么去接近对方? 修士望着那微微泛着光芒的透明铃铛壁,心中有些苦恼。 湖蓝道袍的青年心思在铃铛壁上,他眼帘微垂,手指翻飞如花儿一般,只剩下一片漂亮的残影,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动作。 注视久了,他竟隐隐觉得大脑一阵阵钝痛,让他不得不转移视线,不敢再往下看去。他明白,这意味着对方施展的道法境界远远高过他,对方的道意不是他能够窥探的。 修士隐约能够察觉得到,对方已经摸到了离开瑶山铃的门道,要离开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此,青年心中一紧。 对方已经摸到了打破瑶山铃的门道,他却还一点头绪也无,若对方当先打破瑶山铃离开,不仅会第一个得到晋升中区选拔的资格,也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他再想要接触对方就难了。
第516页 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根本找不到对方的下落。 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必须快些想到办法取得前往中区的名额,或是趁对方还没有离开之时,与对方说上话才是。 想到此,修士心思一动,全身心投入到寻找冲破瑶山铃的办法之中去了。 六安可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竟然就让人对他产生了兴趣,而且还激发了对方突破的动力。 这会儿他的确是沉浸在对瑶山铃的破解之中,他在通过瑶山铃,窥探这个修真界的炼器师的手段。 六安上辈子钻研过炼器,不过那时候已经是末法时代,他也不过是闭门造车罢了,他所能炼制的宝具,品质最高也就在极品灵器左右。法宝对灵气的要求极高,他只是隐约摸到一些门槛。 而且,因为末法时代的影响,六安最擅长的炼器手段是利用有限的炼器材料和灵力,将其发挥到最大的效用,炼制出最精妙的宝具。 真正让他奢侈的利用顶好的材料,大量的灵气来炼制宝具的机会是没有的。如今来到这个修真界后,遇到充沛的灵气,拥有漫山遍野的灵材之后,六安反而不知道怎么用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只乡下狐狸,还特别仇富。看到这个世界的炼器师将那些他们无比珍惜的灵材肆意挥霍,还炼制得无比粗糙的时候,六安就觉得手痒得很,恨不得把那些糟蹋灵材的人抓出来狠狠揍一顿。 所以,当初在六合丹堂的时候,他就没忍住将那些炼丹炉给全部融了重新炼制。 不过,六合丹堂的那些炼丹炉也就是这些寻常的宝具,没太大的技术含量,也不能代表这个世界的炼器水平。当初去铸修青原的时候,他的心思又不在周家的炼器术上,竟然一直没怎么接触这个世界的炼器手段。 如今在净灵池的选拔上遇到这件极品灵器,倒是瞌睡送来了枕头,正好让六安拿来练手。 经歷过几次秘境,六安手里头属于这个世界的宝具也不少,但他自己的东西捨不得拆,先前也没什么时间去倒腾。如今瑶山铃送上门来,简直不拆白不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与这瑶山铃接触,六安便已经窥探到了炼制这件宝具的炼器师留下来的痕迹,然后他就毫不客气的往深里扒了去。 若不是怕这瑶山铃的主人察觉端倪,六安恨不得直接钻进瑶山铃的本源核心处去看看。好在六安还有些理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六安还是克制住了心里的蠢蠢欲动。 不急不急,先将这铃铛里的独特阵法、灵力节点记录下来慢慢琢磨再说。 六安这么想着,面上没有泄露丝毫痕迹,手决也掐得稳稳的。 立于瑶山铃之外的瑶山铃主人,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毛。 不知道自己的瑶山铃差点就被人偷偷给拆了,瑶山铃主人努力压下这股怪异的感觉,他肃着一张脸,神识注视着巨大铃铛之中这些神态各异修真者,不放过他们的任何异样。 他身边的人忧心忡忡道:「城主,您的瑶山铃可是连分神期修真者都莫可奈何,合元期修真者也可挡上一挡,这些人能突破瑶山铃吗?」 城主喉咙里溢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哼:「若连这未曾被激发的瑶山铃都无法破开,这些人趁早歇了往上突破的心思。」 「这…」 有人忍不住道:「您未曾规定具体的时限…难道就任他们一直在里面?各区选拔都限制了时限,三月之内,取得资格的人便必须出发前往中区了。」 「这期限你不是明白得很吗?若三个月还不能破开瑶山铃,还指望他们在后面的区域脱颖而出?」 您在小区选拔中就用上了瑶山铃,未免也太严苛了些。若连瑶山铃都能破,那后续的中区大区选拔岂不是都能轻松拿下? 可惜这位城主十分固执,实力也强大,背后还有秦家作靠山,没看身后那群秦家来的监督一个字也不敢说吗? 他们也只能绞尽脑汁打圆场:「若这片小区选拔一个合格的人也没有,是不是有些不太好看…」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听到这样的话,那劝说的人心里发苦,要不破罐子破摔,就这样吧。没人合格就算了,反正人城主都不急… 在这片小区考核的修真者,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似是猜到那人心头的想法,城主又幽幽道:「放心吧,定然有人能够突破。」 他的视线在瑶山铃中的几个角落扫过,瑶山铃中的一切他了如指掌,他的神识十分强大,已经看到了不少有希望突破瑶山铃的好苗子。 他的这片选拔小区,还是卧虎藏龙。 修真者修行以月计、年计,甚至还有以千年为计的,区区几天的时间,似乎也不过眨眼就过去了。 瑶山铃中的修真者还无人触摸到破开瑶山铃的门槛,瑶山铃外的人还在一眼不错的盯着这些人,不放过任何细节。 忽地,那城主动了动眉头,不明意味道:「倒是脑子转得快。」也不知是夸奖还是贬低。 瑶山铃中,有一个修真者的行动似乎有些异常。 「他在做什么?」 「好像,是在联合其他修真者…莫非他要…」 ※※※※※※※※※※※※※※※※※※※※ 感谢宝宝小天使的地雷~
第517页 第二百七十章 六安并不关心其他人还准备怎么做,只要不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就成。 不过,当那些人的动静闹得越来越大的时候,六安也不得不被迫关注了。 先前那个跑来和他接触,后来却又假装对他不感兴趣,与他划清界限的人现在在瑶山铃里搅风搅雨,让六安也不得不注意他。 想要打破瑶山铃,要么用堪比分神期的力量直接突破,要么就得乖乖另闢蹊径,用别的方法尝试。 六安选择了第二种,而那个人则选择了第一种。 他现在正在联合那些修真者一块儿,准备合力击破那瑶山铃。 这个想法似乎有些异想天开。 这些天南地北汇聚而来的修真者无疑是一盘散沙,他们各自为营,满心防备,哪怕明知联合起来打破瑶山铃是最好的选择,他们也绝对不会同意。 谁知道打破瑶山铃之后,成绩算谁的? 瑶山铃主人的要求是打破瑶山铃,可后面还跟着「当先出来」四个字呢。 他们齐齐出手打破了瑶山铃,万一被别人抢先一步出去,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瑶山铃的主人可没说所有打破瑶山铃出去的人,都能获得晋升中区的资格。 况且,想要打破瑶山铃所需的力量本来就不小,真正打破瑶山铃以后,那缺口又能容得几个人出去? 他们可不认为在这瑶山铃上破开一个洞后,那个洞口就能一直存在。瑶山铃的主人既然是以打破瑶山铃为条件,那自然是不会容许参与选拔的人投机取巧的。 否则还比个什么劲?只要一人打破了瑶山铃,其他人跟着人家屁股后面出来不就行了? 大家都是修真者,谁也不会这么天真。 这瑶山铃想必可以自动修復,又或者可以辨别特定通过的人等等。 他们联合起来固然有可能打破瑶山铃,谁又能保证打开的缺口能让所有人都离开?可别到时候只有个别几个人出去,那留在里面的人,就是彻头彻尾的傻瓜了。 谁会答应这样的联合啊?除非脑子有坑! 不论是瑶山铃内,还是瑶山铃外的人,看到那修真者的动静,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些。 他们并不认为那人能成功,看他就像看着个傻子似的。 倒是六安并不这么认为。 这几日,六安差不多已经弄清了这座瑶山铃的阵法构造和灵气节点,也已经从中推算出了离开的办法。 他想什么时候出去,也不过只在他一念之间罢了。 找到了离开的办法,六安反倒不急着出去。 这次的小区域选拔看似严苛,对于六安而言却实在是有些简单粗暴,炼器术刚好是六安所擅长的,所以他虽然选择了比较繁琐的办法,却也不过耗费了几天就找到了离开的途径。 可现在距离中区选拔还有好几个月呢,他这会儿就离开了,接下来几个月怎么打发? 反正如今还未有人突破瑶山铃取得名额,六安决定暂且留在瑶山铃里看看热闹。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热闹,更何况这里不仅人多,而且还都是竞争对手,热闹也就更多了。 那个先前接近他的小子就是其中一个。 六安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人与他一样,身上是带着伪装的。只是对方的伪装虽然足够骗过大多数人,却完全骗不过六安。 虽然无心窥探对方的真实模样,不过他知道,这应该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年轻人。 表面实力为金丹初期,实则有金丹中期的修为。看他的年纪,倒也是个修行的天才。 凭他先前想要接近他,却在察觉他的拒绝之意后果断放弃的样子,六安知道这小子不是蠢人,也不是不懂灵活变通的人。 而且,六安可以肯定,对方手中应该有打破瑶山铃的办法,但这人似乎并不想暴露,反而选择了一条更加麻烦的路。 这样一个人,明知想要联合那些修真者一同突破瑶山铃不太容易,为何还偏要做无用功? 要么他是假借邀人一同破铃,实则是在试探什么。要么是他有把握能够说服这些「对手」,同他一起突破瑶山铃。 不知道他是哪一种? 六安颇觉有趣的观察对方好一段时间,他面上的神色依旧沉稳,打量对方的眼神却一点也没有掩饰。 被那修士主动攀谈的人,有的一脸厌恶,那修士的话听都不听,直接就一口回绝了。有的神色不虞,却与他勉强聊了几句,随后客客气气的将人打发走。 还有些,一开始并不怎么高兴,但与对方对方攀谈之后,那些人便慢慢听了进去,来往交流之间,似乎渐渐被他说服了,加入到他的队伍中。 看不出这小子的口才还不错,或许还有一些别的筹码在手里。 这小子一边试探,筛选出足够对自己有用的人,再说服这些被他筛选出来的修士与他合作,破开这瑶山铃。 六安心思转了转,这小子莫非将这净灵池选拔当做上辈子那些凡人口中的「人才市场」了?准备在这里挑选自己的手下——或者所谓志同道合的伙伴? 看来这小子要么是有极大野心的散修,要么就是出身世家的弟子。 想明白这些后,六安突然就对这人失去了兴趣。 虽然他上辈子一手创立了苍弥宗,但那是因为到了末法时代,追求大道,追求飞升显然已经不可能,他为了找点事做,也为了打发接下来漫长的人生,不得已而为之。
第518页 加之那个时候,苍弥宗的雏形已经撞在他的手里,他也不过是顺水推舟,顺势而为罢了。 可这个修真界不一样,这个修真界灵气充沛,资源丰富,天机也未断绝,正是修行的好地方。 这里占据了天时地利,既然踏入了修真界,不追求实力和飞升,岂不是暴殄天物? 抓紧一切机会资源修行才是正道,没事玩什么权势人心? 六安不反对以获取修行资源为目的权利,却不认同将权势作为主要重心,这完全是不务正业。 作为从末法时代来的修真者,这种行为简直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他这个老古董可不是看不惯么? 凭他的眼力,他当然看得出来,那修士特意筛选出来重点结交的对象,大多都有些许不凡之处,那人的目的可不仅仅是结识「朋友」这么简单。 他这般用心结交这些「人脉」,是存着什么心思?六安不觉得对方只是顺便刷刷好感这么简单。 六安对于这种人并不反感,有些时候,他甚至还有些欣赏。但这不代表他喜欢与这种人接触,甚至成为对方的「目标」。 想到这人先前有意接近自己,六安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妙了。 算了,哪里的热闹都可以看,可能会烧到自己身上的热闹就不美妙了,未免被人缠上,还是尽早脱身吧。 六安心中有了决定。 修士在小心挑选着他看得上眼的合作对象,这些事一旦熟练之后,他便做得如鱼得水,一点也不费力气。甚至在感受到越来越多的人集中在身边之后,他还觉得有些享受。 不久之后,他就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虽然有许多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但他能够感觉得到,这道视线有些不一样,没有嘲弄,没有贬低,没有看好戏,只是有一点点好奇。 他不着痕迹的打量回去,果然是他先前所看中的那个人。 他并不奇怪,他做事这般高调,会吸引对方的视线在他意料之中。 对方果然与众不同,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多多少少有些掩饰,这人却坦坦荡荡的看着,一点也不避讳。 他忍不住转过视线与对方对上,即使被他抓包,对方也没有一丝不自在,反而又定定看了他半晌,眼睛里分辨不出什么情绪。 他心思一动,觉得这或许是与对方结识的好时机。 「风兄,那位的实力深不可测,或许可以成为我们的助力,可要将他拉拢过来?」 方才结识的伙伴看到他的视线,忍不住道。 另有一人道:「我看这位不像是愿意与我们合作的样子。」 「我看也悬。」 「不试试怎么知道?」 伙伴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之中,那位被叫做「风兄」的修士道:「我去探探。」 风修士向那盘坐在铃铛壁边沿的湖蓝修士走去,对方发现他过来,随即也有了反应。 青年从容的起身,挥手将蒲团收回,理了理身上并不凌乱的法衣。这等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被对方做起来也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潇洒之感,好像他不论做什么,都与一般人不一样。 修士靠近了对方,正要开口报上自己的名字,却见对方瞥了他一眼,身形一转便背对着他了。 「…」 这还让他怎么开口?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风修士正斟酌着,要不要重新组织语言,却见对方那只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掌放在那铃铛壁上,也不见做了什么,那片透明的光壁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随后那人身形一闪,人便已经出现在瑶山铃之外。 随后,他在瑶山铃上开启的那个洞口,竟然好像一开始就不曾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个破开瑶山铃离开的人出现了! 过了许久,才有人反应过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好像不过一眨眼就已经发生了,快得几乎没人反应过来。 这个身着湖蓝道袍的青年修士甚至都没有做什么准备,以至于除了刚才就开始就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的风修士和他的伙伴,都没有人注意到他做了什么,人就已经出现在瑶山铃之外。 哪怕风修士一行人没有错眼的看着,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简直叫人又嫉妒,又忍不住抓心挠肝的啊! 第二百七十一章 六安施施然离开了瑶山铃,他的身形出现在瑶山铃之外时,便是连城主和秦家之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等他们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城主身边的人都忍不住偷偷瞄城主的背影。 城主该不会是为了脸上好看,以防自己这小区域选拔里一个晋升中区的都没有,故意挑了一个人来开后门吧? 没办法,这个元婴后期的修真者动作实在是太过轻描淡写了,就好像瑶山铃的主人为他开启了一个出来的通道,然后他只需要从里面走出来就行了。 至于那人为何能与城主配合得□□无缝,修真者嘛,传个音多简单的事儿,况且那瑶山铃内的情况,瑶山铃的主人还不了解? 只是猜测归猜测,他们也只能这么想想。一来没证据,二来他们也不敢对瑶山铃的主人发作啊! 更何况,他们心中也还是有些奇怪的。 好歹秦家监督的人还在呢,若要放水,也应该放水得不着痕迹一点吧?这直接开后门也太明目张胆了?
第519页 或许,他们猜错了?这人真的是凭自己的实力出来的? 鑑于六安的神色太过自然,太过理直气壮,即使因为他出来得太轻松,看起来有点像被瑶山铃的主人放水,但这猜疑也有点不那么坚定。 要真是放水,怎么也应该有些心虚吧? 可若真是凭自己的实力,那他又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极品灵器瑶山铃啊,连分神期修真者都拿它没辙的瑶山铃啊!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瑶山铃内外都炸开了锅,猜疑探讨此起彼伏,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被热议的焦点——六安本人。 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那些打量,怀疑,嫉妒的眼神,微微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那群小区选拔的负责之人,好像在说,怎么不给个反应? 这片小区选拔的规则是打破瑶山铃,当先从里面出来,他不知道这个「当先」得当多少个先,但作为第一个从瑶山铃出来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得不到名额的吧? 不然得有多坑爹哦。 六安不卑不亢的看着那瑶山铃的主人,被对方用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他差点拆了人家的极品灵器,人家只是多看他两眼有什么,又不会少两块儿肉,六安觉得自己很大度。 城主也不理会他身后那些人偷偷传音交流,以及在瑶山铃内引起的小小骚乱,他将这第一个出来的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才道:「你是炼器师?」 瑶山铃是他的宝具,瑶山铃所发生的变化自然是瞒不过他的。 他能察觉到,那洞口打开之前,似乎有一股外力直接探入了瑶山铃之中。外力还没来得及激起瑶山铃的自主反抗,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宝具内的灵气节点悉数拆解,做到这些,也不过在瞬息之间,然后对方就直接在瑶山铃上「拆」出了一个洞口,从里面出来了。 能做到这种地步,除非有什么奇特的宝具在手,否则也只有炼器师能够施展这样的手段了。 六安略一颔首,没有隐瞒,也没有多言:「算是。」 随后他道:「在下可通过了选拔?」 那城主原本还想再问什么,见他不想多谈,也知道打听别人的手段并不磊落,便也只得遗憾的放弃。 他点点头:「自然是过了。」 直接在瑶山铃上开了个洞,又是第一个从那瑶山铃中出来的人,他都得不到资格,还有谁能得到资格? 他挥挥手,六安挂在腰间的五灵牌便飞了出来,城主遥遥一指,就有一道白色的花纹覆盖在五灵牌的绿色花纹之上,「凭此五灵牌,三月之后,你就能收到中区选拔的消息。」 「多谢。」 说罢,六安将五灵牌收回,身形一闪,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广场上。 他竟是一点也不留恋,完全没有留下来查看这些「竞争对手」怎么破开瑶山铃的想法,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人元婴后期实力,观其手段也颇为不俗,一身炼器术竟能打破极品灵器瑶山铃,应该不是常人,为何从未听说过此人?」 修真界虽然金丹多如狗,元婴满地走,但个别实力出众,天赋独特的人还是能扬名天下的。 像当初那个越级杀死骷灵老祖的慕家天才慕晨枫,不就是在元婴期便盛名天下了么? 这个元婴后期的修真者,一身炼器术可以破开极品灵器,可见手段了得,少说也是能炼制出上品灵器的玄级炼器师,这种品极的炼器师应该不可能不为人所知啊。 这个修真界灵气充沛,灵材的品质也差不到哪里去,有优秀的材质,哪怕炼器师的水平再次,炼制出来的宝具品质也差不到哪里去。 但低等级的法器、灵器或许不需要太高超的炼器手段,但高等级的法器灵器显然就不能煳弄了。 瑶山铃这等品质的极品灵器,整个五灵皇朝之中,能够炼制出来的炼器师也不多。 虽说能够耗费数天时间拆解一小部分瑶山铃的炼器师,未必拥有能够炼制出极品灵器的手段,但哪怕可以炼制出上品灵器,也已然属于炼器师中的极为优秀的那一批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籍籍无名? 需知,炼器师不同于寻常修真者,想要提升炼器手段,就必须耗费大量的时间和材料来练习,前者还好说,后者所需要的资源,并非是闭门造车就能够获得的。 与炼丹一样,炼器一道也是烧灵石的行当,没有雄厚的灵石、资源支持,寻常散修根本不可能达到这样的高度。也是因此,高等炼器师大多都是出自某个势力。 可这个元婴后期的炼器师,看起来竟然像个籍籍无名的散修?可能么? 「前来参加净灵池选拔的能人异士不少,一个没听说过的炼器师又有什么稀奇?他先前无人知晓,如今名声可不就穿出去了么?真是大惊小怪。」 城主说得那疑惑的人好像没见过世面似的,一点也看不出他先前也有不小的惊讶。 跟在他身边的人也不知有没有察觉,只得喃喃道:「的确…」 「哼,」城主轻哼一声,「我说定然有人能破这瑶山铃,如今既然有了一个,自然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我看谁还说我的考验不近人情?」 说得轻巧,那也没有第二个第三个玄极炼器师了啊。 只有一个人通过的小区选拔,比没有人通过的小区选拔也好不到哪儿去。
第520页 当然,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出来就是没脑子了。 「城主,你说那个人能不能成功?」 「等着看便是。」 湖蓝道袍的青年修士挥挥手云淡风轻的离开了瑶山铃,那些仍旧被困在瑶山铃里的人压力就山一样大了。 一同比试就是这样,大家都束手无策的时候,还能催眠自己既然大家都不行,自己还能慢慢来。可一旦有人开了先例,就忍不住要开始慌了。 人家都得到了中区选拔的名额,自己连头绪都还没有呢,若负责选拔的人所说的规则,指的是第一个离开瑶山铃的人,那他们这些留在瑶山铃众人的,岂不都要淘汰了吗? 第一个人离开后,瑶山铃的主人没说后面的人是否还能取得名额,但被困在铃中的人也忍不住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无形的力量催促着他们尽快破开瑶山铃,好像不这么做,下一刻他们便会失去晋升中区的资格了似的。 目睹那人潇洒的离开,风修士回过神来,微微有些苦意,他对身边的人道:「看来他早已找到离开的办法,无需与我们合作。」 「那人究竟什么来路,我竟看不出他做了什么。」 「是啊,太快了。」 风修士沉吟一番:「那人所使的,应当是炼器师的手段。」 虽然再一次被无形的拒绝了,他对对方的兴趣却是一点也没少,甚至越加坚定了拉拢对方的想法。 炼器师啊,这种高人很稀缺的。 他就不信以他的手段无法打动对方! 对方只是没有和他正式接触过罢了。 同一个小区选□□的人,应该也会聚集在同一个中区选拔去,他还有见到对方的机会。当务之急,是取得晋升中区的资格。不然,连这点机会也没有了。 风修士下定了决心,对周围的伙伴道:「走吧,我们也不能落后,去寻找更多志同道合的人。」 「好!」 跟在他身后的伙伴便四下分散开去,替他游说其他人。 六安说离开,他就真的离开了此处,一点也没有拖泥带水,甚至也没有偷偷隐藏气息潜回去偷看。 他并不是不好奇那些人会怎么破开那件极品灵器,但想要知道这片小区选拔的消息,并不是只能折返回去观看这一个途径。 离开那片广场之后,六安便挑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混了进去,找到一片开阔的地方,收敛了身上的气息,挑了一个位置站好。 前面的空地上有一座特意搭建的高台,台上立着一面巨大的光镜,而那镜中的景象,正是先前六安集合的那片广场,也就是这座城池所属的小区域净灵池选拔现场。 这里已经挤满了人。 六安的速度很快,从他离开小区选拔现场,但来到这「转播」的现场,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会儿正是周围的人讨论激烈的时候。 而这些人讨论的对象,自然就是第一个破开瑶山铃离开的神秘青年了。 或许是觉得本人不在,这些修真者没有私下传音,倒是逮着身边的人便说开了,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甚至说着说着观点不和还能打起来的。 六安看得十分有趣。 他一心二用,一边听这些人争执,一边看着画面中的景象。 话说,不知道大崽子他们比试得怎么样了,等比试过后,应该能买到记录的留影石吧? ※※※※※※※※※※※※※※※※※※※※ 感谢阿错小天使的地雷~ 第二百七十二章 「多年不见,沈兄实力又有进益。」 皇城选拔区看台上,模样有几分相似,衣着又颇为富贵的两位年轻修士比邻而坐,看着选拔场的方向,并没有避讳的说道。 「当初从千启秘境分开之时,他才金丹后期?如今实力越发深不可测,只怕已经晋升元婴。」 「之后再见,你可不能叫他老沈,得称他一句老祖了。」 「凭咱们与他的交情,他敢让我们叫他一声老祖试试?」 此时一个清脆俏皮的声音插进来:「怎么试?」 「小妍?你也来看沈兄?」 当初的小少女已经出落成明艷动人的大姑娘,精緻的眉眼仿佛蕴藏了万千的光芒,一颦一笑光芒四射,叫人无法逼视,却又不愿转开视线。 「哼,」辛子妍喉咙里溢出一个不明意味的气声:「沈兄来了皇城这么久,也不与我们叙一叙。若不是远远看到他,我都不知他会来参加净灵池选拔。」 「老沈与凌干仙宗之人同来,和七皇叔之间的关系…如今又做了凌干仙宗少宗主,想来也不好到皇宫来。」 「不好到皇宫去,至少传讯告知一声也好啊。」 辛子妍撇撇嘴,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秦方期和秦方朔两兄弟却是知道,她不过是说说罢了,不然她又何必来选拔区? 辛子妍如今也已结丹,达到了进入净灵池的条件。辛家本是有直接进入净灵池的名额的,可惜辛家这一代的名额,一个也没有落到辛子妍的头上。 除了辛子妍刚刚金丹,实力有些许不济的原因之外,更多的是因为辛家对她的不满。 因为她不愿去接触那个拥有五福灵根的杨宇丞。 这几年,辛子妍非但没有同辛家所期望的那样拉拢对方,反倒屡次与对方作对,如今二人已是相看两厌了。
第521页 因为这个,辛家那群尸位素餐的长辈对她鼻子不是眼睛不是的。 辛子妍的天赋虽然不错,却也没达到顶尖的地步,实力又才金丹初期,那净灵池的资格自然不会落到她头上了。 不过,辛子妍对此也不以为意就是了。 因为辛家察觉到她的消极应对,这段时间终于放弃她与那杨宇丞之间的婚约,将之转给了辛家另一位比她还漂亮几分的嫡支堂姐。 最近,辛子妍终于摆脱那让她喘不过气的婚约,整个人神清气爽,光彩照人,容光焕发,反正高兴得很。 秦方期问:「小妍何不去参加选拔?试试水也可。」 辛子妍摆摆手:「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那十个名额肯定没有我的份。至于选拔的奖励,我又不差那点东西,何必去受罪?」 她对辛家小姐的身份还是挺满意的,一点也不想去吃那不讨好的苦。 秦方期点点头,辛子妍自小就成熟,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她的事情,用不着别人来操心。 秦方期与辛子妍说话,秦方朔的心思却大部分放在皇城区域的选拔上。 「又是这招!哈哈哈,」秦方朔大笑两声:「老沈定是有意为之,那二人不怀好意,想不到老沈反手就让那二人出了大丑!」 听他一说,秦方期与辛子妍也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选拔区域上去。辛子妍挑了一旁空着的桌案坐下,端端正正的看。 皇城区域的选拔没有某个边陲小区的选拔那般变态严苛,却也足够简单粗暴了。 看台前方圈定的选拔场,边沿并无阵法等隔绝,只是草草的用灵气画了一条边缘线。 所有前来皇城参加选拔的弟子都被投入到这片不能算作广阔的区域之中,一旦有人离开场地边界,选拔资格便会取消。此次选拔,为期一个月。 在一月之内,所有修真者都可以互相攻击,不限宝具、阵法、灵符,丹药等手段,能够坚持到最后的人,便能拿到直入中央区选拔的资格。 但这期间,不得伤害他人性命,违者同样会被取消资格。 当然,选拔之时,危机不仅仅是来自于周围的人。 在这一个月内,场地之中还不时伴有幻兽出没,化作妖兽袭击参与选拔之人,若被幻兽击出圈外,同样也算作失败。 一开始,沈鹤之与其同门还抱作一团,协作御敌。但经过几轮幻兽冲击之后,凌干仙宗的这群少宗主们便被沖得四下分散,沈鹤之难免也落了单。 他们之间似乎有约定,各自分散之后也没有再靠拢,倒是各自为营,独自应对四周的敌人。 如今已是皇城区选拔的十九天,刚刚沈鹤之才解决了一条狰狞的蛟龙幻兽,便有两人认定他此次必会力竭衰退,商量着联手将他逼出场地之外。 可惜沈鹤之并不是掉以轻心之人,这二人的小心思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他手中那柄灰色摺扇漫不经心的一挥,便是两道怪异的风柱砸在二人身上。 那两人便毫无修真者形象的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然后被沈鹤之轻描淡写一道风灵气送出了场地。 事实上十多天过去了,沈鹤之古怪的手段已经让大多数参与选拔的修真者避之不及。大多时候,他的对手都是那些不时蹿出来的幻兽。 没想到那二人竟然会傻到对沈鹤之下手。 将那准备偷袭的二人解决之后,或许是为了不让沈鹤之太过轻松,不知又从何处冒出来一头幻兽,直直向沈鹤之撞了过来。 「一连十多天了,老沈还没喘口气吧?也不见他服用丹药,他这身上的灵气到底有多少?怎么都不见枯竭?」 「是不是有谁在针对沈兄?」辛子妍忍不住道:「那些幻兽怎么谁也不盯,偏往沈兄身上撞?」 秦方朔摇摇头:「一开始我们也以为有谁在选拔上做手脚,特意去查了,并没有什么痕迹,想来老沈真是…太招幻兽喜欢了。」 幻兽并不是真正的妖兽,是用收集而来的妖兽气息或残魂等,以秘术炼制而成的兽形。这些幻兽拥有一些妖兽的特质,在灵气的驱动下,几乎可以媲美妖兽。 为了做到相对公正,这些幻兽的行动被场地里事先埋下的阵法控制,并不为某人操纵。所以,或许沈鹤之身上有某种气息,十分吸引那些幻兽吧… 「说到妖兽,」辛子妍在沈鹤之周身打量了一番:「怎么不见那只小祖宗?沈兄不是从来与那只小狐妖形影不离的呢?」 辛子妍一提此事,秦家兄弟便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只是辛子妍并未发现。 「净灵池选拔不比那些秘境,带着小狐狸想来不太方便。」 也是,虽然没有规定参加选拔时不能携带兽宠,但那只小狐狸实在是太脆弱,有可能成为沈鹤之的弱点,若是因此被淘汰出局,岂不是太憋屈了。 辛子妍接受了这个说法,并未再追究下去。 秦家兄弟见她这般,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沈鹤之走到哪里都带着那只宝贝小狐狸,惟独这次不带了,难道真是因为害怕小狐狸成为拖累?还是说,沈鹤之是知道了什么,特意在净灵池选拔时避嫌… 秦家与…的这等隐秘,便是凌干仙宗的高层也未必知道,沈鹤之是怎么知道的?总不能是七皇叔特意告诉他的吧?
第522页 两人一时猜不到沈鹤之属于哪种情况,心中转过了一些复杂的心情,又草草将之压在心底暂且不想了。 「我虽相差沈兄远矣,却也隐约看得出,沈兄对那些幻兽的弱点极为了解,」辛子妍仔细观察了一番,双眸一亮:「不论哪等幻兽,他似乎都能在短的时间找到对方的弱点。」 秦方朔道:「千启秘境分开之后,老沈该不会跑到某个妖兽聚集的山头给那些妖兽找不快去了吧?」 说到这儿又觉得好笑,「真该叫家里那些个眼高于顶的『兄弟』来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秦方期淡笑一声,也不知是贊同还是反对。 辛子妍道:「沈兄如今已是凌干仙宗少宗主,他的实力似乎比七王爷还高深不少?」 「七皇叔回来之后,实力虽晋升到元婴初期,不过,依我看七皇叔的实力远远不及他。」 「是啊,不知七王爷如今在做什么,看到沈兄这般有出息,想来也是欣慰的吧?」 秦家兄弟顿了顿,同辛子妍一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冷嘲之色。 秦家兄弟与这位「七皇叔」一点也不熟,加之他偏心偏到没边,让他们的兄弟受委屈,回到皇宫之后,又逼迫秦家将那个杨宇丞记为世子,甥舅俩把皇宫搞得鸡飞狗跳,任谁对他也敬重不起来。 此次净灵池开放更是,他非要为杨宇丞求一个名额来,说是给杨宇丞的补偿。 谁不知道他是因为秦家不许杨宇丞入小净灵池而心生不满?可是当初他已将小净灵池的名额给了沈鹤之,秦家当然不会破例再让他们并不承认的杨宇丞进去。 可惜秦家所拥有的净灵池名额虽然不少,也不会将资格交给一个对秦家没什么归属感,甚至还可能有敌意的人身上。 杨宇丞得不到净灵池的资格,五灵皇朝的选拔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拐了辛家的一个与他走得近的嫡支女子消失踪迹。 也是因此,辛家才彻底放弃辛子妍,将婚约转到了那个跟杨宇丞一同离开的嫡支女子身上。 「杨宇丞失踪,七王爷有没有发脾气?」 秦方朔撇撇嘴:「他把杨宇丞看得跟命根子似的,杨宇丞跑了他还不发疯?只是被家里的长辈摁了回去,不许他露面了。」 辛子妍道:「说句越俎代庖的话,你们早该这么做了。」 秦方期摇摇头,「说来,那杨宇丞是否也去参加选拔了?」 秦方朔唯恐天下不乱的看着场中还在对付幻兽的沈鹤之:「若真是,那接下来的选拔可就有意思了。」 ※※※※※※※※※※※※※※※※※※※※ 感谢聪明的帮帮小天使的地雷~ 第二百七十三章 皇城区的选拔时间很长,但好歹各大势力的弟子们实力都颇为不俗,不论是人修混战,单对单,一对多,或者人修与幻兽之间的交手都极有看点。 有资格前来战场观看皇城区选拔的人,观看这些天之骄子们交战都受益匪浅,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能够将整个选拔场地的情况都尽收眼底。 好在各个区域的比试都有最顶尖的留影石记录下来,等比试之后,这些对战时的情况都能在各大五灵榜处买到,到时候哪里有疏漏的,也不怕会错过。 就算没有亲临现场观看,只要捨得耗费灵石购买留影石,也还是能看到。甚至购买那等最顶级的留影石,还能几乎完全还原比试当时的道意施展、灵韵波动,堪称身临其境了。 不用担心留影石供不应求,秦家是不会吝啬的。毕竟这种举朝盛会,贩卖这些记录精彩比试瞬间的留影石也是五灵榜的一大收益来源。 选拔赛里的那些来自秦家的奖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嘛。 一个月以后,五灵皇朝各处五灵榜的留影石货源已经铺开了,各个区域选拔的留影石几乎都可以买到,当然,皇城区那场五灵皇朝顶尖天才的选拔是最受瞩目的,最普通的一块留影石都要比其他区域的要高出十来块下品灵石。 六安对其他修真者不怎么感兴趣,他唯一关注的也只有自家大崽子。 在询问了五灵榜修士皇城区的情况之后,未免自己的行动太过刻意,六安打包购买了十块皇城区最受欢迎的留影石,最高品质的那种,然后挥挥手走了。 像他这样,目标只盯着皇城区那群最顶尖的选手的修真者只多不少,这个湖蓝道袍的修真者打包十块留影石的行动一点也不突兀。 只不过对方走后,那负责贩卖留影石的修士又忍不住挠头,总觉得这位有些眼熟啊。 很快他就没心思想这些了,留影石的生意火爆,根本容不得他想有的没的。 小区中区大区等选拔场地,每一届都不是固定的,因为每届五十年的时间间隔,这期间小城池变成大城池,或者大城池没落成荒芜的情况不少见,五灵榜选拔区域与城池的繁荣程度挂钩,所以场地也会跟着改变。 在没有收到五灵牌的讯息之前,谁也不知道下一次选拔的地点在何处。 不过,虽然没有明确的目标,但也不是无迹可寻,大致的方向还是能推算得出的。 小区选拔之后,六安没有停留在那个城池里,倒是根据他推算出来的中区场地沿路走走停停,反正时间还长着,就算他推算的结果有误,再根据五灵牌所发布的讯息赶去也是来得及的。
第523页 走了一段路程,他推算出皇城区的留影石差不多已经到货了,便在一座半大不小的城池里买了留影石,租了个灵气充沛的小院,准备好生看看他家大崽子的风姿。 在十块留影石里挑挑捡捡,凭感觉挑出了那块编号为一的留影石打开,刚好就是记录了沈鹤之身影的留影石。 六安满意的翘了翘嘴角,全身心投入到那时的情景之中。 同一时间,与他同一处小区比试的那位风姓修士,则带着一众与他有着突破瑶山铃的交情的小伙伴,奔跑在追踪湖蓝道袍修士的路上。 「风兄,反正下次中区选拔,我们也能见到那位炼器师,何必急着这一时?五灵皇朝这么大,找一个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风修士却说:「小区选拔到中区选拔还有数月,这段时间全部用作修行却也未必能提升多少实力,何不找点别的事做?追寻那位炼器师也未必要一个结果,途中发生的各种情况足以锻鍊你我的各项能力,何况还能享受将线索抽丝剥茧的乐趣。」 「当然,若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结果,那自然再好不过。」 伙伴们恍然大悟,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被忽悠着跟他一块儿追踪那位神秘又强大的炼器师了。 修真界中的炼器师大概可以草草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每个等级分为上中下三品,共计十二品。其中,能炼制灵宝的炼器师为天级,炼制法宝的炼器师为地级,炼制灵器的炼器师为玄级,炼制法器的就是黄级了。 就灵器来讲,炼制中下品灵器的炼器师为玄级下品炼器师,炼制上品灵器的则为玄级中品炼器师,炼制极品灵器的,便是玄级上品炼器师了。 就湖蓝道袍的修士对付极品灵器瑶山铃的手段,对方少说也是位玄级中品炼器师。 别看玄级位于炼器师等级的中下游,上面还有天地两级压制着,事实上,玄级上品炼器师已经足够称得上炼器师的顶尖水准。 像天级地级这两种,更多的是因为运道的成分,一些炼器师,或许直到飞升都未必能晋升天地两级。 法宝灵宝这两种品极的宝物拥有灵性,炼器师要炼制出有灵性的宝具,所需要的必然是有灵性的材料和必不可少的运气。 光是有灵性的材料便已不易得到了,更何况那完全虚无缥缈的运气?所以,仅从炼器师的技巧而言,顶了天也不足以炼制出法宝灵宝。 便是让天级地级炼器师再炼制法宝灵宝也未必能成功,因而这两个等级更多的是一种荣誉象徵,当然,也足以令人趋之若鹜。 由此可见玄级上品炼器师在炼器师中的地位,可以说,除了差点运道,与天地两级的炼器师也没多少差别。 修真界中的黄级炼器师不少,寻常修士稍微学习一点炼器手段就能达到。但玄级炼器师不同,非潜心钻研而不可成。且玄级三品,每个品极的跨越都如同天堑一般,引无数人为之跌倒。 玄级下品炼器师得少黄级炼器师九成九,而玄级下品与玄级中品的跨越,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玄级上品不用说,非凤毛麟角不能形容。 更何况,这等品极的炼器师多为大势力所培养,便是一开始不是,后来也多被大势力请回去供奉。 可想而知,在净灵池选拔的时候遇到一只野生的——散修玄级中品炼器师得有多幸运? 若不趁此机会将人拉拢过来,万一又被那些大势力抓走了怎么办?这次小区选拔之后,不知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了。 风修士对自己的未来很有些野望,遇到这样一位能给自己未来的班底提供高品质宝器的炼器师,他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更何况,对方除了炼器师这层身份,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吸引着他,他就更加不能放手了。 然而,有些人并不是想追就能追到的,哪怕风修士在小区选拔中聚拢来的伙伴们各个都有所长处,但架不住那位炼器师会躲啊。 他们一路追踪了好几个城池,甚至交换联络牌各自分散寻找竟然都没有发现丝毫有用的线索。 哪怕找到对方停留的痕迹,最终也只能得到对方已经离开的结果。而且对方前进的路途实在是毫无规律可寻,东一处西一处,完全是心血来潮没有任何目的。 怪不得人家能摆脱那些大势力的拉拢呢,瞧这一手隐藏形迹的手段。 这让风修士和他的伙伴们内心十分挫败,也有些越挫越勇! 被当做追踪目标的六安对此毫无察觉,就算是知道了,也完全不惧。 笑话,活了两辈子,堂堂圣心天狐血脉的合元期修真者,要是能被这群小年轻找到,那他还是趁早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吧。 他如今在临时租下的小院里观看自家大崽子的选拔比试,只是看完留影石的内容之后,他的脸色却不怎么好。 除了当初他晋升合元期那次,他和他的小道侣很少分开。 哪怕去秘境闯荡,他们二人也是形影不离的。像这次两人分隔两地参加选拔,若不是为了潜入净灵池而妥协,他们也不会分开。 没想到他难得没在自家大崽子身边保驾护航,他家大崽子就被人给欺负了? 若他此时是狐狸模样,只怕他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秦家兄弟能看出那些幻兽不对劲,六安自然也是能看出来的,他的眼力比这几个金丹期的小辈高明得多,秦家兄弟看不出所以然来,动用关系查出没有做手脚的痕迹就作罢了,六安却是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第524页 这些幻兽的出没,的确是受阵法控制,但即使是随机投放,一些阵法交错的节点上,幻兽出现的频率也会相较于其他位置更密集一些。 沈鹤之所处的位置就位于这一节点上,他未必没有察觉到,但每次他想要离开,便总有修真者或不经意间打斗着靠近此处,或有意前来主动与沈鹤之交手,总之用各种巧合各种手段将他活动的地点限制在此处。 为了选拔名额,这些人又杀不得,也是因此,才让沈鹤之看起来总是在招惹着那些幻兽。 六安知道他家大崽子要强,便是被人算计也要做到最好。屡次被限制在那处,后来沈鹤之干脆迎难而上,也不用那些人算计,偏偏就守在那里和那些幻兽过不去了。 最终结果当然是沈鹤之成功,那些幻兽并没有给沈鹤之带来许多困扰,甚至因为他「招幻兽」的倒霉体质,还让他被许多修真者关注到,以至刻有他身影的留影石都标记为一,但六安却咽不下这口气。 他家大崽子被他从小拉拔大的,是这些人能够作践的吗? 六安将那些有意无意来作妖,限制他家大崽子行动的人一一记下,等他到了中央区,定要将这些人背后的人揪出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六安再度将留影石开启,反反覆覆看到了留影石使用上限,化作一摊石沫儿才罢休。 五灵皇城那边,结束了皇城区选拔比试的沈鹤之已经被秦家兄弟请到皇宫做客了。这次虽说是变成客人的身份前来皇宫,沈鹤之倒也没有不自在。 再次看到那片红海,沈鹤之有些遗憾。若能够像进入小净灵池那样轻易进入净灵池,他与小祖宗也不必为了净灵池选拔而分开了。 将沈鹤之带到常聚的老地方,秦方朔便神神秘秘的问起:「老沈,你家宝贝得不行的小祖宗呢?」 沈鹤之眉头微动。 ※※※※※※※※※※※※※※※※※※※※ 端午快乐~ 第二百七十四章 这两兄弟突然用这种神神秘秘的口气提起小祖宗,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以前他们并未对「狐妖」有过什么特殊反应,所以沈鹤之与小祖宗都认为,他们或许还没能接触到秦家的这些辛密。 秦家猎杀上古狐妖,并以之熔炼为家族秘境,以此来提升家族的实力,这种事情说出去也不怎么光彩。 哪怕人修与妖修水火不容,但扒皮抽筋炼化为宝具灵丹也就罢了,令其活着受折磨,还源源不断窃取对方血液来壮大自身,这难道不是魔道的行径? 其他人修还可以十分光棍的说一句妖修活该,秦家身为皇族,为天下人修之表率,那还是要脸的。 当初秦家号令仙道围剿大狐妖,本就不算什么光彩的事情,都已经传承了这么多代,这件事也淡了,外界的人知道的也少了,秦家当然也不会事事同小辈说。 所以,秦家两兄弟不知道此事挺正常。 而如今,因为沈鹤之有一只小狐妖,便来神神秘秘的提起,这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沈鹤之心中升起几分警惕,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净灵池选拔只怕十分激烈,小祖宗太小了,我捨不得让他受伤。」 想想他之前在皇城区选拔中遭遇的幻兽围攻的险境,这个说法还挺站得住脚的。 但秦家兄弟却不怎么相信。 沈鹤之像是会怕这种危险的人吗?以他的实力,害怕护不住一只小兽宠? 虽然这种感觉十分微妙,但他们就是觉得沈鹤之已经知道了什么。 「当初哪怕去混乱之域,你也没捨得将你家小祖宗留在安全的地方。」如今不过是个资格选拔,虽人多了点吧,却还没有诡秘莫测的混乱之域危险。 「混乱之域乃是无主之地,我想带上小祖宗,自然也带得。但净灵池选拔乃是皇族举办,我亦不知秦家是否允许携带兽宠,便也干脆不带。」 说道这里,沈鹤之顿了顿,然后一本正经道:「何况,净灵池选拔人多眼杂,小祖宗娇软可爱,被他人看上要与我抢怎么办?我不愿他人觊觎小祖宗。」 秦方朔差点把嘴里的灵茶喷出来,他颤抖着手指指着沈鹤之,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不过一只兽宠,别人得了好的恨不得满修真界炫耀,你倒好,看都不给别人看一眼?」 「你该不会真要和那只小狐妖过一辈子吧?」秦方朔瞪大了眼睛:「你想等那只狐妖修炼有成,让他化作人形?」 秦方朔看着沈鹤之的眼神好像在看着一头禽兽。想想也是,不说那只小狐狸不是人,当初他们亲眼看着母狐狸託孤的,那小狐狸现在才几岁?不到十岁吧? 沈鹤之竟然能看上一只狐狸?还是远远没成年的狐狸? 「老十!」秦方期喝了秦方朔一声,让他不要乱说话。 沈鹤之却是不答,算是默认了。 这下连秦方期也有些无言。 「咳。」秦方朔清咳一声,他方才其实是夸张开玩笑,没想到沈鹤之还正儿八经的默认了,这让他反而不知道怎么说的好。 他有些不自在:「我知道你宠爱那只小狐狸,只是它终究是妖,还是只狐妖,你要不要…」多考虑考虑。 剩下的话,在沈鹤之不容置疑的神色中隐没了。 其实他也知道,沈鹤之此人极为固执,认定的事就绝对不会更改。如若不然,当初他和那位七皇叔之间,就不会闹到这般不可收场的地步。
第525页 唉。 秦方朔轻嘆一声:「好了好了,我也不劝你,凭我们的交情,你也别煳弄我们。」 「方才我们提起净灵池选拔,以及狐妖之事,我想你定然知道些什么,对不?」 沈鹤之神色不变,既不疑惑,也未承认。 秦方期接过话头:「我们得知,那净灵池秘境似乎与狐妖一族有关。而我秦家,与狐妖一族还有世仇。你此次选拔刻意未将小祖宗带来,是不是与此事有关?」 沈鹤之问:「秦家与狐妖有何渊源?净灵池又为何与狐妖有关?」 秦方朔斜眼看他。 事实上,有关净灵池的情况,都是他与小祖宗的猜测,他们确实什么也不知。 秦方期倒不像秦方朔那般,热衷于让沈鹤之亲口承认此事,他只是对沈鹤之道:「沈兄选择不带那只小狐狸,的确是明智之选。」 沈鹤之心头一跳,面上的疑惑也不似作假:「怎么?秦家就算与狐妖一族有世仇,也不至容不下一只还未开灵的狐妖。」 秦方朔撇撇嘴:你还知道那只小狐狸未开灵… 「正是未开灵的狐妖,才有危险。」 他道:「你非秦家之人,所以有所不知。近来净灵池的力量逐年下降,只怕这次净灵池开启之后,就再也无法支撑下一次开启了。」 秦方期道:「净灵池乃我秦家的一大根基,若净灵池能量耗尽,只怕我秦家的实力会大幅下降。」 沈鹤之狐疑的看着他,此事乃秦家机密,他虽是友人,也不当同他说起才是。秦家兄弟不是这般不懂分寸之人,为何这般「口无遮拦」? 秦方朔一看就知道沈鹤之在想什么:「便是不告诉你,等此次净灵池关闭,净灵池的动静只怕也瞒不过你们凌干仙宗。这会儿也不过是提前知会你一声,让你心里有个底。」 「净灵池之事,与小祖宗有何关系?」 「它是狐妖,那就有关系。」 说到这里,秦家兄弟才真正开始同他说起净灵池之事。 他们二人虽然是秦家这一代的皇子,但他们尚年轻,实力也还没有达到可以接触秦家核心的地步,因而本不该这么早得知净灵池之事。 不过前不久发生了一点意外,也就让秦家嫡系上下都知道了这个隐秘。 「你知道,皇宫下方的那片红海,是连接着小净灵池吧?」不用沈鹤之回答秦方朔便接着道:「那片红海乃是净灵池投影,时刻反馈着净灵池的情况。」 「但是前不久,净灵池产生了极大的变化,」秦方期接过话,继续道:「大约在一年前的一天,红海突然产生了剧烈的动盪,差点将整个皇宫都掀翻。」 红海虽然是净灵池的投影,却也不完全是虚影,其中蕴含着一些奇异的能量,虽非净灵池的力量,却也受净灵池影响。 净灵池中的动盪竟然影响到了秘境之外,可见那场变故有多大。 沈鹤之的心绪是一变再变。 约一年前,那个时候刚好是小祖宗彻底蜕变成圣心天狐的时候,难道是净灵池感应到小祖宗的血脉,所以引起了净灵池的动盪? 若是如此,秦家会不会察觉到小祖宗的存在? 若已经察觉,那这次前往净灵池,小祖宗岂不是自投罗网? 事关小祖宗的安危,沈鹤之心乱如麻。 因他神色内敛,没有露出什么痕迹,秦家兄弟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讲述还在继续。 「那次过后,净灵池的力量便莫名大幅缩减,如今你所看到的红海,不过是为了维持表面荣光的幻象罢了。」 那次净灵池过后,红海就几乎消失了,只剩下巴掌大的一点地方。 为了粉饰太平,秦家便联合族中的阵师弄出了一片幻象,假装那红海还在。 当然,这种把戏煳弄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外人还可以,想要骗过自小在皇宫长大的秦家人是不可能的。 旁支还能直接镇压下去,嫡支却是不可能模稜两可的敷衍。而且,这样的动盪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也是因此,为了安抚嫡支弟子的心绪,秦家两兄弟便提前得知了净灵池的秘密,以及秦家和狐妖的渊源。 「秦家现在有两种声音,一种是直接放弃净灵池,将这一届净灵池当做最后一届,以后也不耗费心思维护净灵池的运转。」 他们认为,秦家身为皇族,手中资源无数,净灵池虽好,获益的人却有限,且秦家也不差这点好处,净灵池没了就没了。 「另一种声音,是想办法补充净灵池的力量。他们认为,秦家如今在五灵皇朝地位超跑,便是因为有净灵池在手。且依託净灵池选拔衍生的大量产业,在秦家也占有颇重的地位,轻易不能捨去。」留影石就是其中一种。 「净灵池必须保住,不得有损。」 秦方期道:「如今秦家,唿声最高的是后一种。」 尝到了净灵池的好处,哪里是说捨去就能捨去的?秦家人恨不得让净灵池千万年的延续下去。 秦方朔神色似有不屑:「净灵池的力量,是由一种极为特殊的狐妖血脉所提供,想要补充净灵池的力量,便要重新抓捕那等特殊血脉的狐妖。」 「可惜那种妖狐血脉世间罕有,为净灵池提供血液的那种狐妖血脉,从上古到现在也仅见过那一头,哪里是说能猎取便能猎取的?」
第526页 「况且,因秦家私心,未免狐族崛起,翻出秦家当年猎杀那上古狐妖的旧帐,秦家利用上古狐妖的血脉,制作了一个覆盖整个五灵皇朝的法阵,压制整个五灵皇朝的狐妖一脉成长。数万年过去,狐妖势微,如今整个五灵皇朝连一头高阶狐妖也难见。」 「莫说那等奇特血脉的狐妖,便是觉醒了其他高等血脉的狐妖也找不到一头了,秦家如今想要补充净灵池的能量,无异于痴人说梦。」 「偏偏还有不少人异想天开,沉浸在皇朝第一家族的美梦中不可自拔,竟然想出些天方夜谭的主意。」 「他们想要做什么?」 「他们想要趁净灵池能量还未彻底消散之时,以那上古狐妖的血脉,制作一批能够觉醒奇特血脉的狐妖,来供应净灵池的能量。」 秦方朔对此嗤之以鼻。 这等独特的血脉若真这么容易得到,秦家何至到如今这个地步才慌了神?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沈鹤之神色复杂:「秦家想要抓捕尚且幼小的狐妖,以之来改造血脉?」 「不错。」 「你家小祖宗虽未开灵,却灵动非常,或许与普通狐妖有所不同。秦家一些人为了延续净灵池,如今都有些疯魔了,你可要好好看着你家小祖宗。」 第二百七十五章 秦家两兄弟如今还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对于修行一途,他们更倾向于依靠自己的天赋和悟性,对于那些依赖净灵池力量的族人是极为不屑的。 虽说对妖修没什么好感,但秦家当初抓了人家的上古大妖来炼化秘境,后来又怕狐妖报復,以秘术压制整个狐妖一族,害得狐妖一族至今爬不起来,在他们看来已经无耻的了吧? 没想到这还不止,还要去抓捕狐妖改造血脉,让其继续提供能量?天道都没这么大的脸面。 杀鸡宰羊之前好歹还要餵饱饭呢,将狐妖一族压制得这么惨,还反过来埋怨狐妖一族多年无法觉醒高等血脉?甚至连小狐妖都不放过,偏要压榨得干干净净? 狐族是做了什么孽,碰上秦家简直是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了。 哪怕是秦家兄弟也觉得没脸。 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也没理由、甚至没那个资格去阻止此事。 推动这个提议的都是秦家的长辈和大能,他们这些实力不足的小辈人微言轻,说了也没人听。 更何况,他们也是秦家之人,受秦家庇护,也享受秦家的资源。甚至那净灵池所衍生出的小净灵池,他们也是获益过的。 在这种情况下,让他们去指责秦家的所作所为不对,他们岂不是白眼狼?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这种事情,他们做不出来,也不可能为了狐妖而站到秦家的对立面。 所以,他们阻止不了,也不会去阻止秦家大肆抓捕幼狐,只能私下里偷偷提醒沈鹤之看好他那只有点与众不同的小狐狸,莫要让他被秦家那些人发现了。 净灵池坚持不了多久了,注入新的力量迫在眉睫,以秦家现在的情况,小祖宗那种有些特殊的妖狐撞上来,秦家决计不会放过。 凌干仙宗不可能因为弟子的一只小灵宠与皇族对抗的,未免那只小狐狸撞枪口上,沈鹤之悔之晚矣,还是给他提个醒,让他早做准备的好。 虽然,沈鹤之很可能已经从某处得知了这个消息。 沈鹤之也知道秦家兄弟的难处,理解他们的立场,所以他与小祖宗做事都是私下算计,从未想过找秦家兄弟帮忙,也未想过利用他们二人谋求什么。 见沈鹤之听进去了,也没有要求他们做什么,秦方期与秦方朔松了一口气,他们这个朋友,足够聪慧,也懂得进退,这也是他们愿意与对方交好的原因。 谁不喜欢实力强大又聪明的人呢? 只是秦家兄弟不知道,他们好心提醒沈鹤之保护的小狐狸,还就是他们秦家千方百计想要的圣心天狐,也是造成他们秦家此次净灵池动盪的罪魁祸首。 也不知他们明白真相之后,心里会怎么想,又会选择怎么做。 沈鹤之当然不会向秦家人透露有关小祖宗的一星半点情况,哪怕他再与秦家兄弟交好又如何? 他又不欠他们什么。 将此事告知了沈鹤之之后,两兄弟也不再说起净灵池这种沉重的话题,毕竟自家引以为傲的秘境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怎么也算是个丑闻。 不说净灵池,他们就说起另一个与秦家和沈鹤之都有关的话题:「那个杨宇丞,七皇叔的外甥,你还记得吧?」 沈鹤之自然是记得的,倒不是因为他抢了他前任师尊,沈鹤之对他的印象,都在那奇怪的气运上。 毕竟他可是小祖宗都难得避如蛇蝎的人物——虽然有关他气运的小毛病已经在他与小祖宗结为道侣之时迎刃而解了。 「他如何了?」 沈鹤之与杨宇丞其实没什么过节,他虽然看不上此人,却也没有将他视为敌人。 与他断绝师徒关系的是秦越骞,虽有杨宇丞的缘故,却也不是他撺掇着秦越骞做下此决定。沈鹤之对秦越骞本没什么感情,也不至于对杨宇丞迁怒。 其实杨宇丞还是他与小祖宗的「媒人」,若不是因他气运影响,小祖宗也不会与他结为道侣。 当然,沈鹤之也不会感激他就是了。 除了与小祖宗结为道侣那会儿琢磨着气运这件事的时候,沈鹤之都没有把杨宇丞放在心上,如今听秦家兄弟提起杨宇丞,他也没太大的好奇心。
第527页 不过是随意听一耳朵罢了。 秦家兄弟不知道沈鹤之的想法,他们以为,当初秦越骞为了杨宇丞逼沈鹤之离开凌干仙宗,后来还将他打伤,与他断绝关系,沈鹤之心里对杨宇丞定然是有疙瘩的。 「杨宇丞至今还没有记入皇家玉碟,」秦方朔提起此事就有些幸灾乐祸,「没有记入皇家玉碟就不是秦家之人,七皇叔让宫里的人唤杨宇丞为世子,实则背地里谁人不笑话他有名无实?」 「七皇叔已经将父皇的耐性快要消耗光了,」灵帝虽是秦越骞的嫡亲,却也只是兄长的身份,当初他们两兄妹如此任性妄为,非但没给秦家带来好处,还差点让秦家与辛家交恶,灵帝能对他们有好感才有鬼了,「若不是看在哪点血脉的份上,宫里只怕未必还有『七王爷』这个人。」 「前几日,七皇叔为了给杨宇丞谋取净灵池名额,还在皇宫大闹了一场,父皇终于忍无可忍,派人将他看押起来。」 秦家兄弟对这位奇葩的七皇叔也没什么感情,看他平日上蹿下跳的,如今终于吃瘪,只有拍手称快的反应。 沈鹤之从未将那甥舅二人放在心上,心情也称不上扬眉吐气。 他却是想到杨宇丞的特殊气运,问道:「七王爷被人看押,那杨宇丞又如何了?」 「杨宇丞在秦家过得不算好,」秦家两兄弟虽然不去招惹他,但因为七王爷和他妹妹,看不惯杨宇丞的大有人在,「明理暗里欺负他的人不少,虽然也没在他身上讨到什么好处,但天天被人找茬总归难受得紧。」 「这小子倒挺傲气,也颇为孝顺,不论别人怎么对他,他倒也乖乖守在七皇叔身边,没有与他疏远。」 沈鹤之知道,杨宇丞的经歷与他有些相似,都是遭受过众叛亲离的人。秦越骞此人对他虽不怎么样,对杨宇丞却是掏心掏肺,宠爱至极。 就像他心尖儿上的小祖宗一般,只怕秦越骞在杨宇丞的心里,也占着极重的位置。 「不过,七皇叔被父皇下令看押之后,杨宇丞就消失了踪迹。想来是为了七皇叔,或是他自己也有这方面的心思,跑去其他区域参加净灵池选拔了。」 杨宇丞的身份微妙,但他若是走选拔的途径,便是秦家也不能说什么。 沈鹤之点点头,他的心思不在杨宇丞的去处上:「杨宇丞离开后,七王爷可有发生什么变化?」 身为皇家子弟,秦家兄弟轻易从沈鹤之的问题里听出了一点不寻常的味道,秦方期问:「沈兄难道知道什么?」 说到此事,秦方朔也想起来,当初沈鹤之可是特意叮嘱他莫要与杨宇丞太过接近的,秦方朔沖沈鹤之扬了扬眉,让他不要卖关子。 沈鹤之不会说他家小祖宗会望气之术,便道:「七王爷当初在凌干仙宗外门做银刑主之时,端的是铁面无私公正严明,行事也颇为清明。」 「但杨宇丞一来,七王爷行事却越渐失了章法,」秦越骞这些年做的事情,半点也看不出当初的性子了,他脾气再怎么暴躁,哪怕为了杨宇丞着想,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理智,「这其中只怕有什么猫腻。」 秦方期与秦方朔对视一眼,想到七王爷这些年在皇宫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有些蹊跷。 他们与这位七皇叔接触得不多,所以并没有敏锐的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 如今被沈鹤之一通点拨,便有些恍然大悟的之感:「不仅是七皇叔,似乎其他与杨宇丞接触之人,都容易失去分寸。」 那这个爱给杨宇丞找茬的人何尝不是如此? 对于修真者而言,心神失控本就是极为严重的问题,这些变化虽然不太明显,按说也早该有人发现才是。 偏偏当局者迷,他们在一点一滴的潜移默化中完全没察觉到不对,直到沈鹤之点醒了他们,回想起之前的种种,才觉得恍然大悟。 「杨宇丞离开之后,七皇叔那边倒也的确没再出什么么蛾子。」 秦方期摇摇头:「怪不得小妍一碰上杨宇丞便暴躁不已,即使有我们提醒,她也很难做到心平气和。」 辛子妍自小就聪慧理智,她明知辛家有意拉拢杨宇丞,即使再讨厌他,也不该明目张胆与他撕破脸皮才是。 一开始他们只是归结于,辛子妍与杨宇丞之间的婚约让她失了分寸,如今才知道有这样一层缘故。 「沈兄的意思是,那杨宇丞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能够操纵人心?」 沈鹤之摇头,他只是因为秦家兄弟提醒他小祖宗之事,投桃报李罢了,却也不是为了可惜抹黑杨宇丞的。 杨宇丞身上的气运是天生如此,与他本身的想法倒也没什么关系。 「我与杨宇丞有所接触,他本性倒是不坏。那些影响未必是他所愿,或许他身上有什么独特的天赋。只是这等不可控的影响,反而让他越加危险,两位秦兄小心些便是。」 秦家兄弟若有所思,却也知道沈鹤之提出此事的目的,「放心吧沈兄,既然知道杨宇丞身上的古怪,在弄清楚原因之前,我们不会轻易接近他的。」 能够让修真者失去理智的力量的确令人心里发憷,他们不是受虐狂,不是非要往上前凑的。 提到了杨宇丞身上的古怪,忍不住发散思维的秦家兄弟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见他们如此,沈鹤之原本想要向他们打听幻兽之事的心思也歇了。
第528页 以秦家兄弟与他的交情,既然净灵池都向他交了底,若选拔时的幻兽被做了手脚,他们二人也不该瞒着他才是。 想来,秦方期与秦方朔也不知道围攻他的幻兽身上的异常。 第二百七十六章 凌干仙宗的十二位少宗主都通过了这次皇城区的选拔,除了少宗主之外,也有不少核心弟子内门弟子也得到了参加中央区选拔的资格。 不过,少宗主与其他弟子不是一个阶层,往来接触的人也不是一个档次。所以,虽然都是凌干仙宗弟子,这几批人马也没有太多交集。 与秦家兄弟交流了一番,沈鹤之并未停留多久便起身告辞了。 他此次与其他少宗主一同来,代表的是凌干仙宗顶尖弟子的一个整体,大多数时候,比如于各派之间交流,就得同其他同门一块儿行动。 沈鹤之如今作为少宗主,也得「入乡随俗」。 皇城区选拔之后就是中央区选拔,但这间隔时间大约有一年,这期间,取得中央区选拔资格的人当然也不可能闲着。 正好,大家都是大家族大势力的弟子,根据以往净灵池选拔的惯例,这段时间就是各大门派弟子之间交流切磋,维护盟友情谊,或者打击仇敌气焰等等搞事情的时候。 这种事情,曾为凡俗皇子的沈鹤之并不陌生,跟着其他少宗主在各种各样的小会中穿梭往来,与其他天之骄子的接触也很是轻松写意,一点也不勉强。 当然,也仅仅是表面如此。 他想念小祖宗了。 他与小祖宗,尤其是在结为道侣之后,就从来没有分开过。如今分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聚。 想到先前离开凌干仙宗时,小祖宗的那点异常,沈鹤之隐隐觉得,他家小祖宗如今肯定没有乖乖待在飞绒山,不定跑到哪里去搞事情了。 虽然有些担心,但他与小祖宗之间有同心共死契在,他隐约能感知到小祖宗的些许情况,小祖宗这会儿没有危险,沈鹤之也只得按捺住寻找小祖宗的心思。 现在他要想办法揪出在皇城区选拔上给他下绊子的人,以免在之后的选拔上再出现什么纰漏,不求能立刻反击对方,至少心里有个底。 沈鹤之虽不惧挑战,却也不是被动挨打的人。 别人欺负到他头上,不想办法反击回去,难道还要等对方再次下手? 怀着这样的心思,沈鹤之表面上就是完美的凌干仙宗少宗主,不着痕迹的接触这群站在五灵皇朝修真界顶端的天才弟子,从中获取自己所需的消息。 只不知,小祖宗如今在做什么。 被沈鹤之惦念的六安,这会儿又换了个地方。 他已经察觉到有人在追踪他了,六安并不意外。 炼器师,炼丹师,阵师等等修炼「旁门左道」的修真者在哪个世界都是吃香的,尤其是那种技术过硬,手段高明的,越加受人追捧。 六安毫无顾忌的在小区域选拔上显露出他「炼器师」的手段,有心注意到他的人当然不会放过。 他这么做除了选拔当时用炼器手段最为方便之外,也仅仅是为了坐实沉逸这个身份,想要将之与「六安」割裂开去,以免引人无端猜测罢了。 狐妖六安在凌干仙宗之人眼中没显现出其他手段,顶多是飞绒山的阵法,在那位太上长老面前过了过眼。 至于他的炼器手段,他仅仅在何萍儿面前显露了些许。何萍儿是沈鹤之的下属,不会胡乱透露。便是被人发现些许蛛丝马迹,六合丹堂的那几个丹炉也显现不出什么炼器水平来。 加上,「沉逸」这个身份,早在多年前便已经出现过,若有人探查起来,也很容易查到一些痕迹,如此一来,只要不是脑洞诡异的奇葩,绝对不会将他与狐妖联繫在一起。 只要坐实了炼器师的身份,哪怕他之后以这个身份去接近他家大崽子,也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六安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不过,他这么高调,仅仅是为了让现在这个假身份变得更真实,可没想过要接受「炼器师」这个身份带来的麻烦。 那些向他伸过来的橄榄枝,六安是一个也不想接的。 所以他一点也不给那些打他注意的人机会,也从不在一个地方过多停留,每次落脚的地方看起来都毫无章法,令人无迹可寻。 这次六安停留的地方,是先前他来过的一个小城池,在这期间,他已经将那十块留影石中的内容反反覆覆看了几遍。 其他的留影石虽然没有沈鹤之的身形,但六安根据皇城区场地的大致情况,推敲出有几处地方距离沈鹤之所在的那处阵法节点不远。 在以沈鹤之为主的那块留影石中没有找到蛛丝马迹,六安便想要从其他角度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这段时间,他都在做这件事情。 六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联繫的人也只有他家大崽子一个。 皇城区选拔虽然结束了,沈鹤之却还要在皇城停留到中央区选拔开始,这一年多的时间,他怎么容忍对沈鹤之有歹意的人在一旁虎视眈眈? 至少也要找出背后作妖的人,给他家大崽子提个醒才是。 六安与沈鹤之的心思,也算是不谋而合了。 六安一开始有几个怀疑对象,比如那个小肚鸡肠与他家大崽子断绝了关系的秦越骞,或者因为他家大崽子这个挡箭牌没能当上世子而怀恨在心的杨宇丞,又或者因为那个分神期宗卫与大崽子有龃龉的刘白锋。
第529页 不过算来算去,这些个人都被他否决了。 对付沈鹤之的人能够买通这么多「参赛选手」来下绊子,一看就是大手笔,凭那七王爷的手段和杨宇丞在秦家的地位,这两个人的嫌疑是可以排除的。 而那刘白锋,他若是有这种手段,当初也不会让他上一个分神期宗卫去为他探路了。 可是除了这些人,谁还会对他家大崽子下手? 六安细细算了算沈鹤之踏入修真界以来所接触的人。 他家大崽子十分省心,不是什么惹是生非的人,从踏入修真界到现在,也没得罪太多——得罪的人,除了先前说的那三个,差不多都已经死了。 至于拉仇恨遭人嫉妒什么的,凭他大崽子的修行速度,那些人连他家大崽子的衣角都摸不到,这还嫉妒个什么劲? 若说得罪的门派,也只有南天灵会那次,与什么封意门之类的小门小派有过节,这些门派连进入皇城区的资格都没有,还怎么操纵选拔场地? 一条一条算下来,竟然找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幕后之人。 六安一遍遍在留影石中寻找痕迹,心中也很是疑惑,难道这次对沈鹤之下手的人,并不是因为「私怨」,纯粹是因为忌惮沈鹤之的天赋而打压他?以免他挤占了净灵池名额? 可是不对,沈鹤之除了当初在南天灵会上显露了实力和天赋冰山一角之外,也没怎么在修真界刷存在感,要忌惮他也应该在皇城区选拔以后。 这次皇城区选拔时的针对,显然是有备而来,谁这么早就盯上了沈鹤之? 慕家的人,还是…灵帝? 六安发现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秦越骞是不怎么受秦家之人待见不错,但秦家既然愿意接纳他回去,就意味着还愿意承认他是秦家之人。 沈鹤之当初还受秦越骞「宠爱」的时候,是被秦越骞带回秦家过了明路,给了小净灵池的名额,还差点上族谱,被宫中人人成为小世子的。 后来秦越骞因为杨宇丞与沈鹤之决裂,的确是为了让沈鹤之将「小世子」的位置交给杨宇丞不错,但抛开秦越骞的私心不看,在秦家眼中,沈鹤之与秦越骞断绝关系选择了凌干仙宗,何尝不是背叛了秦家? 虽然造孽的是秦越骞,他家大崽子很无辜,这种迁怒很没有道理,但或许在秦家看来,他家小崽子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所以特意给他下绊子? 得不到就毁掉什么的,像秦家这种家族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毕竟当初也是能将上古狐妖捉来炼化成净灵池的家族呢。 六安还不知道净灵池出了事情,秦家如今已经在偷偷抓捕小狐妖,准备强行改造血脉培育「储备能量」了。 若是知道,他恐怕会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是的,秦家就是这么无耻。 六安将那些留影石放下,不再看了。 若真是灵帝授意,秦家之人做下的,的确容易做得不留痕迹,而且也只有秦家之人对那选拔场地的阵法最为熟悉,更容易对这些参加选拔赛的人下手。 若是单纯忌惮沈鹤之的实力,想要在净灵池选拔上排除异己,皇城区选拔时,实力与沈鹤之相差无几的人也不少,对方针对的人应该不止沈鹤之一个才对。 可他看了这么多留影石,却发现那些较为亮眼的参赛者之中,只有沈鹤之一个有被针对的迹象,那也就是说…对方真的就只是沖沈鹤之来的。 多方推算印证之下,六安将目标锁定在秦家身上,他甚至有九成的把握。 不过,在确定是秦家出手之后,六安反而没那么担忧了。以秦家的手段,又是在秦家的地盘,对方一旦盯上沈鹤之,想要杀死他还真不难。 但秦家没有对沈鹤之下死手,只是派人在选拔时打压沈鹤之,给他制造麻烦罢了。在六安看来,秦家此举更像是一种警告。 仅仅是警告,又不是丢了性命,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六安相信沈鹤之的实力的,只要不是不要命的,或者远超于他实力的敌人,沈鹤之定然能立于不败之地。 想到这里,六安还放松了些许。 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其他的磨难都是歷练,他就没打算通过契约联络,让沈鹤之小心。 他还想给沈鹤之一个惊喜呢。 收拾好心情,六安又开始挪窝。 背后追他的人效率似乎快了不少,且好像已经摸到了一些他行动的规律,看来他得打乱前进路线了。 其实这种躲猫猫的游戏,他觉得还挺好玩的。 六安想了想,从一处犄角旮沓找出一滴精血,在上面比划了两下,随后退了院子离开了。 ※※※※※※※※※※※※※※※※※※※※ 感谢如水白开小天使的地雷~ 第二百七十七章 小区选拔三个月后,中区选拔场地的消息终于到了。 五灵牌中所示的选拔场地与六安先前推测的地方重叠,这段时日,六安一直在往那个方向赶,得到确切的比试地点后,六安就没了诸多顾忌,很快到了地方。 然后他又租下了一个院子,把自己塞进里面做出生人勿扰的样子,转眼又从那个地方偷偷熘了出来,隐藏身形,往先前城外某处偏僻的地方潜去。 参加净灵池选拔的修真者不少,有一些也同六安一样,大约猜到了中区的位置,早早往这边来。他到中区城池的时候,不少参加中区选拔的人也都赶到了,所以六安混迹在其中也不算突兀。
第530页 虽说经过了一轮小区选拔,从中筛选了大半人出局,但合併到中区一块儿比试的修真者比小区选拔时只多不少,中区的消息刚刚发布不久,中区选拔所在的城池便已经热闹非凡了。 六安花了些心思才避着人离开城池,城外仍有三三两两的修真者聚集过来,那些以往荒无人烟的山林也并不冷清了。 到了目的地,他捏了一团灰雾将自己藏起来,让人看不清自己的身形和模样。 「胡柒妹。」 「主上!」 人修城池外密林中的一处山洞里,六安见到了他用精血唤来的狐妖下属,胡柒妹。 胡柒妹原本是元婴期实力,后来为了让她护着那群便宜下属,六安给了她一件提升实力的宝具,生生将她的实力提升到分神期。 只是,这样强行提升的实力会导致根基不稳,虽然算是走了捷径,以后却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来弥补这些根基,而且未必能够完全补回来。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胡柒妹的实力,依旧和当初收下宝具后突破的实力一样,几乎完全没有变化。 六安仔细打量了胡柒妹一番,确定她这段日子过得不错。 六安一边细细观察她的反应,一边道:「你可有后悔收下焚天玉链?」 其实,六安并不太相信狐妖的忠心,哪怕胡柒妹的精血在他手上。 狐妖素性狡诈,惯会蛊惑人心,很难在狐妖身上得到忠诚。尤其是他这辈子也做了狐妖,又得到了狐族的传承记忆,对这种狐妖天性上的体会也更加深刻。 这一点,从当初对待那只上古大狐妖的态度就知道了。 其他妖族忌惮大狐妖日后「蛊惑天下」的力量也就罢了,身为同族,狐妖一族竟也不见前来帮助大狐妖,可见狐族天性凉薄。 如此看来,如今五灵皇朝狐族势微也只是咎由自取罢了。 所以,当初六安探查狐妖传承的时候,六安并未吩咐手中掌控了无数妖族的狐妖,反而是找了孤家寡人的苗玄,还叮嘱它莫要被胡柒妹发现。 六安知道,若被胡柒妹当先发现了狐妖一族的传承,她说不定会昧下自己享用,等积蓄够足够的实力后,再一脚将他踹开,带着那群小妖自立门户。 若胡柒妹知道净灵池与大狐妖的传承有关,她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之得到。 这并不是六安胡乱揣测,同样身为狐妖,他能清楚的看清胡柒妹眼中隐藏的野心。 一旦胡柒妹得到高等血脉传承,使得自身血脉等级高出六安一筹,那六安手里的精血,就不再是掌控胡柒妹的手段,反而会被胡柒妹所掌控——就如同滴血认主一般,成为胡柒妹的奴僕。 所以,同族之间,哪怕是藉由来精血掌控也是十分危险的,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反客为主了。 六安因此十分谨慎,哪怕是其他妖类的精血,他也不会收到自己体内,只是存放在某处,以备不时之需。 这样一来,哪怕那些妖族突然突破了血脉,也无法影响到他,虽然这种方式,会让他的约束力下降许多。 六安其实并不在意这群小妖的去留,却不代表他喜欢被人当做踏板往上爬,他不会给胡柒妹这个机会。 只要保证他的实力能够一直碾压胡柒妹,胡柒妹在他手中就翻不起太大的浪花来,在这种前提下,六安还能将她当做自己的好下属。 当然,这些话六安也不过心里想想,他是断不会表现出来的。 胡柒妹表现得像是一个顺从又坚韧的下属,她恭敬又不失坚毅:「柒妹既得了实力,便不会去在意实力所带来的那些小毛病。」 「当初柒妹太过弱小,才被那蟒蛇精禁锢自由,反抗无门。如今有了焚天玉链,柒妹实力变得强大起来,周遭的那些妖兽便再也没有前来挑衅。」 「柒妹不仅可以保护自己,还保护了一众妖兽不被欺凌,这已足够了。」 说着,她小心抬起头打量着用一团灰雾遮掩着自己身形的「主上」。 从精血契约传来的气息来看,眼前这位的确是当初救所有妖族出蛇口的「主上」。只是不知这位为何多年不见,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与她见面。 看不见对方的身形和脸色,胡柒妹也很难揣摩他的心思。 胡柒妹对这位救她脱离大蟒蛇的「主上」并不是不感激的,只是感激是一回事,某些私心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感激并不足以让她交付忠诚和自由,当初沖六安认主,也不过是形势所迫,知道他们这一群元婴、金丹的妖修在乌丛山活不下去,必须得到六安的庇护才行。 可是认主之后,得到了极大的自由,又获得了非凡的实力,心思又难免有些活泛。 想要得到更多,不满足于现状,不想屈居于人下。 胡柒妹不知道这位主上有没有发现她的这些小心思,她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 主上知道了会怎么做?惩罚她,还是无视她,还是放她走?胡柒妹不知道,不过她知道,她如今还得扮演一位乖乖的下属。 六安也就是随口敷衍这只狐妖罢了,当然,他知道胡柒妹也只是应付他而已,六安并不介意这一点。 因为他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推胡柒妹出去搅浑水的时候。 六安道:「你是如何修成元婴的?」
第531页 胡柒妹一愣,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 在大狐妖血脉的压制下,如今五灵皇朝的妖狐一脉连开灵都十分困难,何况继续往下修炼?更别说血脉觉醒了。 不说高等血脉,就是寻常有传承记忆的血脉都再也没有开启过。 胡柒妹就是这样一只普通的狐妖,她也算走运,幼时懵懂,遇到一位好心的修士,对它这只小狐妖没什么敌意,还阴差阳错用丹药给她开了灵。 只是那位修士天赋不好,身边的人对他也不好,胡柒妹跟着他遭逢背叛,与人反目,遭人追杀,到后来颠沛流离。 最后那修士还是没熬过,拖着重伤的身躯逃了一段路后撒手归西,留给胡柒妹一件不好不坏的灵气,和一个紧巴巴的储物戒指。 胡柒妹正是靠着这些,小心游走在妖族与人族之间,因为她运气一直不错,天赋也算好,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修炼到元婴期。 她化身人形,狐妖一族的人形美貌非凡,又天生魅惑,小心隐藏起妖气来,在人族混得自然是如鱼得水。 她没有在人修中露馅,只是突破之时,为了隐藏起自身妖气动盪,潜入乌丛山偷偷晋阶,结果被那蟒蛇妖发现,抓了回去。 她的经歷很平淡,并没有什么波澜壮阔。 胡柒妹能走到现在,无一不是有人修的痕迹,丹药宝具也不缺,在狐妖中也属于高级待遇了。 六安听过后,又问:「你也身为狐妖,可有觉得如今修真界狐妖一族的修行有些不对劲?」 胡柒妹想了想:「柒妹接触的狐妖不多,比柒妹实力更强的狐妖,柒妹也仅仅见过主上一个。」 她以为,她们狐妖行事都颇为低调,且与她一样大多混迹在人修之中,借人修来修炼,自然不像其他妖修那般在荒山野岭混迹。 狐妖之间也会划分地盘,会自然而然的避免与同族见面。 所以,胡柒妹以为,见不到其他狐妖是正常的。 可是听主上的口气,似乎不太正常? 六安再问:「你平日修行时,可觉得有什么阻碍?施展狐族法术时,可有觉得不对?」 胡柒妹本觉得自己修行没问题,可听六安提起后,又觉得哪里都是问题,浑身都不自在。 胡柒妹浑然不觉自己是中了这只上位同族的魅惑之术,不知不觉被牵着鼻子走,只觉得主上说的似乎有道理。 六安再接再厉:「你且去查查,如今这五灵皇朝的狐族是怎么回事,问题究竟出在何处,但莫要动用乌丛山那支妖族下属。」 「是,属下知道!」 六安随意吩咐了几句,将胡柒妹打发走。 灰雾之中的人摸着下巴,对他方才的试探很满意。 六安将胡柒妹叫来,并不是为了让她做什么,只是想沖她试试他如今的圣心天狐血脉。 方才说了这么久,胡柒妹完全没有察觉六安身上高等血脉的气息,也没觉得他如今与以往有何不同,可见他对气息的掌控已经十分醇熟了。 连分神期的同族都没有察觉,他人自然是察觉不了。六安对此很满意,顺便又物尽其用,试了试圣心天狐的魅惑之术,也是潜移默化不着痕迹。 他偷偷给胡柒妹下了禁制和暗示,令胡柒妹不得透露他的消息,若胡柒妹再回想起来,便会发觉,以往他的形象,都会被这一次灰濛濛的样子所代替。 接下来,就等着胡柒妹在五灵皇朝搅浑水了。 胡柒妹不是没脑子的妖,她行事小心,不会瞎搞让秦家心生警惕。 六安翘了翘嘴角,转身又潜回了小院。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中区选拔的比试场地,在六安落脚的那处城池大约十里之外的一座山谷。 中区选拔的负责之人将那整片山谷都圈了起来,在其中投放了不少妖兽、阵法、陷阱等物,又将一些特意炼制出来的有记号的道具放丢进去,让参与这次中区选拔的人寻找。 那些特质的道具大小、形状都各不相同,放置的地点也各不相同,有可能在路边随手就能捡到,也可能藏在兇恶的妖兽巢穴之中,又或者需要破解某种阵法、某个迷题才能得到。 道具不能放入储物戒指中,只能随身携带。 越大的道具得分越高,比试为期一个月,结束之后才会开始计算所得分数,得分高者可以得到前往大区选拔的资格。 中区并不像上次小区那样随心所欲。 上次小区选拔,光是那个风修士一个就带了好几百修真者打破瑶山铃冲出来。 那位负责小区选拔的城主虽看似严酷古板,但选拔的资格也给得十分痛快,那几百人与风修士一块儿打破瑶山铃出来,便都得到了中区选拔的资格。 不过,将名额给了那几百人后,城主就干脆利落的宣布选拔结束,先前不愿与风修士合力打破瑶山铃的人通通失去了资格,很是给那风修士拉了一把仇恨。 虽然那位城主的做法有些恶趣味,但一次性给出几百个名额,在小区选拔中已然算多了。那几百人是风修士带出去的,名额也的确是他们挤占的,风修士被人嫉恨也无可厚非。 六安离开瑶山铃后,也有几位厉害的修真者用各种手段打破瑶山铃出来,所以六安所在的那处小区域选拔看似严格,过关的人着实不少。 六安几人得到中区资格是实至名归,风修士实力不过金丹,却带着一群实力并不算顶尖的修真者得到了名额,所有的关注和敌意便都落在风修士身上,六安等人的视线反而少了很多。
第532页 城主将那风修士推上了风口浪尖,引得其他区域的修真者也都盯上了这位风修士,在一旁看好戏的六安,却是能体会那城主想要打磨对方心性的小心思。 不过,这些与六安无关,他便假装不知道了。 中区这边负责之人显然没有小区域城主那么随心所欲,此次选拔的名额已经限定,只有得分最高的一百人,才有资格拿到大区选拔的名额。而此次中区选拔聚拢来的修真者,总共约有近两万人。 将两万修真者集中在一个山谷里,哪怕这座山谷很大,初期也定然是十分拥挤的。 况且,要在如此拥挤的山谷中寻找指定记好的道具,还要防止别人抢夺,防备其他暗藏在山谷中的危机。 这一次选拔,着实有些兇险。 更兇险的是,这次中区选拔不限生死,没有不得杀人的命令。 也就是说,身边一同参加选拔的人,随时会要了你性命,再亲密的同伴,也有可能背叛。 所以这一次选拔,什么抱团,什么结盟,大概是行不通了。 当然,选拔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性。 一旦在山谷之中被人追杀,只要能逃到山谷之外,就能够得到庇护,谷外负责看顾的人也会施以援手。 只不过,离开山谷便意味着弃权,哪怕先前积攒了无数道具,在规定的一个月内离开了山谷,也算作废。 离开山谷这条路轻易是不能走的。 听到那位中区选拔的负责之人宣布此次选拔规则,所有参加这片区域选拔的人脸色都很是沉重。 从这些变态的规则来看,这次中区选拔的过程,恐怕会相当的血腥。 大多数参加中区选拔的修真者,望着那位区域负责人都带着惊惧和敬畏之色。而那位负责之人察觉到了,眉眼之间却有些得意,显然对这种场面十分满意。 六安原本对这些规则不怎么在意,但看到那负责之人的脸色,又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这人如此安排,或许是因为恶趣味,又或者十分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着实令人不耻。 只不过,他并不是圣人,也管不了这些闲事——前提是这人不会作死招惹上他。 六安在心里给那人狠狠记了一笔,随后与其他参与中区选拔的人没入了那片山谷之中。 皇城这边,沈鹤之随同其他少宗主接触了不少大宗门派顶尖弟子。 还见到了那位当初在南天灵会有过短暂交流的慕家天才慕晨枫。 几年过去,当初差点被困死在元婴期的慕晨枫已经成功摆脱心魔的阻碍,如今已是分神初期。 沈鹤之与之隔了一个元婴后期的境界。 慕晨枫还记得当初在南天灵会上大放异彩的沈鹤之,见对方如今成了凌干仙宗的少宗主也不奇怪。 只是惊讶于沈鹤之实力提升之快,短短的几年时间,竟然就从金丹初期达到了元婴中期,如今还有机会与他同台竞技。 慕家也有直入净灵池的资格,以慕晨枫的身份和天赋,若他想要,这种资格慕家当然不会吝啬给他。 只是他不愿接受这种白来的恩惠,倒宁愿通过净灵池选拔自己获取,还能为家族节省一个名额,所以尽管其他人对慕晨枫想要挤占为数不多的选拔资格之事颇有微词,他还是报名来参加了。 慕晨枫与沈鹤之交流的时间不长,但慕晨枫的目光却忍不住在沈鹤之头顶、双肩处打量,想到当初在南天灵会上的接触,沈鹤之自然明白对方在看什么。 他心绪微沉。 或许是察觉沈鹤之心情不怎么美妙,又或是顾忌着什么,慕晨枫并未询问他那只可爱的小狐狸去了何处。 只是临告辞时,莫名的问了沈鹤之一句:「沈少宗与秦家可有什么摩擦?慕某期待在选拔决赛与沈少宗再叙。」 慕晨枫两句话说得莫名其妙,沈鹤之却是若有所思。 最近他接触了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虽然将他视为劲敌的人不少,但他感觉得到,这些敌意是在皇城区选拔之后产生的。 而在皇城区选拔时,对他下绊子的人显然是一开始就针对他,是有备而来,与这些人的表现不符。所以,虽然过去了不少的时间,但对于幕后黑手,沈鹤之一直没什么眉目。 这一次,慕晨枫却是点醒了他。 能够在选拔场地做手脚的人,当然是秦家嫌疑最大。 他一开始不去想秦家,一来是认定秦越骞这个不受秦家待见的七王爷在秦家翻不起什么水花,二来也相信秦家兄弟与他的情谊。 可,若对他动手的是秦家地位实力更高层的人…越过秦家兄弟对他出手也不难。 沈鹤之与六安想到了一处… 他当初与秦越骞断绝关系之事,秦家并不是不追究,秦家心里还有疙瘩。 想通之后,沈鹤之便慢慢减少了与那些天之骄子之间的接触,在自己的院子里潜修。 沈鹤之不愧是六安一手拉拔大的,他与六安一样,想法十分光棍,既然秦家只是在选拔场上做手脚,他在皇城这么多天也不见对方私下出手,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要在接下来的中央区选拔,以及决赛时多加小心就是了。 他有心防备,秦家再怎么做手脚,下的这些绊子也都在规则之内,还怕他应付不来么?
第533页 更何况,为了小祖宗,他日后与秦家对上也是迟早的,如今秦家对他还是小打小闹,正好拿来练练手。 沈鹤之在凌干仙宗的少宗主眼中,向来是不怎么争抢,也不爱与人来往的性子,先前也愿意同他们一块儿在各大门派弟子中混迹,已经让他们很是侧目了。 后来见他慢慢淡出了交际圈子,也没结交上什么人,又缩回院子修行,才松了一口气。 或许他先前表现得这么积极,只是为了尽凌干仙宗少宗主的本分? 其他少宗主为沈鹤之的异常找到了理由,但他们心里真正怎么想的,谁又知道呢? 中区选拔这边,选拔一开始就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近两万修真者一窝蜂涌入山谷,像蝗虫过境一般在山谷中扫荡。 一开始便僧多粥少,山谷之中潜藏的危险又着实不小,冲突不可避免的爆发后,整个山谷倒处都是血腥,和来不及收拾的尸体。 山谷被参赛者搞得乌烟瘴气,在出现了好几批牺牲者后,不少惜命的修真者打起了退堂鼓,接连又爆发了几次退赛热潮。 在不断有人死亡,又不断有人退出的小半个月后,这座山谷终于变得清净了许多。 当然,危机也只是隐藏在了表面的安宁下了。 六安运气素来不错,他又善于隐藏,在一开始就「捡」到了不少小道具,也没怎么与人冲突,大多时候都在一边冷眼旁观。 那几次退赛热潮,他还跟在那些退出选拔的人背后捡了不少漏。如今虽不知其他人的进度怎么样了,他这里倒是收穫颇丰。 这些道具不能放进储物戒指里,六安嫌它们碍事,便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准备藏起来。 没想到找着找着,误打误撞找到了别人藏起来的宝贝。 他乐滋滋的破开对方设下的阵法,抹去对方在道具上留下的记号,将那些道具收为己用,然后另找了一个地方用层层阵法掩盖,藏了起来。 修真界卧虎藏龙,六安其实并不指望自己回来的时候这些东西还能在,他也就是图个方便省事。东西还在更好,东西不在了,他也有时间继续去夺。 把东西藏好之后,六安行事更加随心所欲。在观察其他修真者大打出手的时候,他就有幸碰上了一个「熟人」。 那个一直想与他搭讪的风修士,发挥了十二分拉仇恨技能,如今正孤零零被一行人围在中间,气氛很紧张,大战一触即发。 第二百七十九章 十来二十个人将风修士围在中间,有陌生人,也有一些熟面孔。 熟面孔当然不是六安的熟人。 是他曾经在风修士身边看到的人。 那会儿他破开瑶山铃后,随便找了处城池去看了那片小区选拔的「实况转播」,把这位风修士带领几百号人冲出瑶山铃的壮举看得一清二楚。 那几个「熟面孔」,就是跟着风修士一块儿冲出来的人,六安的记忆很好,哪怕是几百号人,从他眼前过了一遍,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从眼下的情形来看,当初小区域选拔时相互扶持的情谊并不足以让人压下心底的贪婪。 六安的视线在风修士身侧那块半个小腿高的石头上转了转,那上面有这次中区选拔的独特记号,显然是他们此次选拔要找的目标。 这件道具十分显眼,比六安先前得到的道具都大,最后得到的分数想必会很高。 若能保住这件道具,这次中区选拔的名额想来是板上钉钉了。 怪不得惹来这么多人觊觎,也怪不得会惹得「兄弟反目」。 风修士不愿放弃这块石头,他拿出了他的武器,惹来了几声嘲笑,那是一柄灵光十分暗淡的破剑,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他与这些人对峙,双方都十分戒备,神情紧绷,一点小响动都能惹来一片混战。 或者说,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风修士屠杀这群包围他的人。 旁人看不出那柄破剑的威力,六安作为炼器师,却不会这点眼力都没有。更何况他的苍弥戒里还放着一大堆与之同等级,且境遇相似的宝具。 这柄破剑是一柄灵宝级宝具,与镇魔大刀是同一个等级,比六安和沈鹤之使用的精木玉髓扇和精风玉髓扇品质还要好一些——区别在于这些灵宝曾经的主人。 这柄破剑与镇魔大刀一样,或许曾经属于一位惊才绝艷的主人,使得这件灵宝都烙印上了前任主人的印记,带有前一任主人的独特气息。 这些气息可以保护、引导新一任主人,就像风修士一样,哪怕他如今只有金丹中期的力量,他也可以凭藉那些印记和气息,对付比他更强大的敌人。 修真者手握这样的灵宝,便相当于踏上了一条看得见前方的路,不用再自行摸索,不用披荆斩棘,只要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就可以到达尽头。 这种影响有利有弊,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看持有者自己的心性。 精风玉髓扇与精木玉髓扇不同,这两件灵宝从打造出来到现在,一直没有人在它们身上留下印记。 要么是它们的前主人实力不济,不足以在它们身上留下痕迹。要么,这两柄摺扇在铸成之后,就从未被人认主过。 六安不喜欢被他人的意志左右,所以即使镇魔大刀或是破剑这样的灵宝力量更强,他也更倾向于选择那种没有被人留下印记的灵宝。
第534页 更何况,精风玉髓扇与精木玉髓扇取自同一块变异精玉髓,他与他家大崽子合力使用起来,效果可不止强大一星半点。 至少在使用的修真者双方实力相当的情况下,镇魔大刀与破剑这两个毫无默契、属性不和的灵宝联合起来,绝不是两柄摺扇的对手。 在六安胡思乱想的档口,那边的屠杀已经开始了。 那几个背叛风修士的「熟面孔」隐约能够估算风修士的实力,知道他并不是看起来这么好惹,所以即使纠集了这么多人前来围剿,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显然,这无形拖延时间的举动,给了风修士可乘之机。他不仅找到了脱身的机会,甚至还反手做了一些手脚。 在与那些包围他的人对峙的空档,风修士在周身悄无声息的布下了一个阵盘,倒将这些包围他的人困在了阵法里,让他们无法逃离,求救无门。 风修士想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六安猜测,这倒霉孩子估计被人背叛习惯了,也没因为背叛而心神不守,反倒极为冷静的扭转自己的处境。 就这么一会儿,风修士手中的破剑已经收割了好几条性命,那柄破剑身上沾染的血滴将落未落,没多久就被剑身吞没,连带剑身上的血腥气也不復存在。 这显然是那柄古怪破剑的功劳。 那群围攻风修士的人心头一凉,越加小心谨慎,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困在阵法之中,仅仅是死去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此时还没有打退堂鼓。 不过,六安知道这风修士如今不过是外强中干。 破剑是灵宝,宝具的品级越高,驱动时所需要的灵气也越多。凭风修士的实力,若不是因那破剑上一任主人残留的气息帮助,他或许连动用灵宝的力量都没有。 与六安苍弥戒里的那些经歷过末法时代灵气枯竭的蒙尘宝物不同,这柄破剑虽有不可避免的破损,但这个世界灵气充足,本源没有什么损伤,与那两把一边使用还要一边慢慢温养修復的摺扇不同。 可想而知,使用这种灵宝需要多少力量。 显然,风修士使用破剑的时间是有限的,无法坚持太久。他如今只是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吓唬那群围攻之人,偷偷拖延时间恢復实力。 这是吃力不讨好的做法,虽然看起来挺有效。 六安并不贊同这种以身犯险的做法。 若换做是他,他才不会死守着那块破石头,他会当机立断将那破石头丢出去,然后找机会逃走。 他们这么多人,想抢的石头却只有一块儿,又怎么会铁板一片?逃走后,那些人定然会为了石头大打出手,不会有多余的精力去追杀他。 然后,六安就可以将那些追杀的人解决掉,再慢慢摸回来等这些人自相残杀完毕,安安心心的坐收渔利。 死守着那块儿破石头实在是太愚蠢了。 哪怕风修士有快速恢復灵气的秘密手段,六安对这种不知变通的硬抗也欣赏不起来。 他看着不知用什么办法恢復全身灵气,再度向那些围攻他的人杀去的风修士,忽然觉得没意思,便也不再关注这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六安走后,风修士一剑结果了围攻他的修士中最后一位元婴期,不管剩下的那群金丹期面露恐惧,他望着六安先前所在的那个方向,若有所思。 接下来,六安又看到了不少背叛与抢夺的戏码。 他并不主动参与抢夺,但若能捡漏,或者被别人找上的时候,他的动作也一点不慢。 他元婴后期的实力即使在中区选拔之中也不弱,遭遇他的人见他身上道具不多,一身实力也不俗,很少会来招惹他,远远的就绕道走了,六安也乐得清闲。 避开了后期越来越兇残的冲突,六安稳稳噹噹的熬到了最后,期间也没有再见过那位风修士。 先前藏起来的道具没有被人找到,他将之与后来寻找的道具合起来,用一根长藤条细细兜在了一起,拖在身后走出了山谷。 他不是最快也不是最晚离谷的,却是最从容的那一个。 从一轮轮厮杀中拼出一条血路才得以顺利离开山谷的修真者,不仅是精神还是实力,都足以用狼狈来形容。他们看着这样一个即使是拖着一堆道具出来也十分优雅的俊朗青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凭什么他就能在山谷中如此悠闲? 六安不管这些修真者如何不满,如今既然从山谷出来,那结局不论怎么样,都註定不会改变了。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他带出来的这些道具的分数,少说也能够排上前十,得到大区选拔的名额并不难。 在一熘烟收穫颇丰的元婴期修士中,表面上实力只有金丹初期的风修士看起来有些鹤立鸡群。 相比起实力甩大多数参赛者一大截的六安而言,还是那个不过金丹初期就如此惹眼的风修士更惹人注目。 六安有预感,这位风修士只怕又得拉一波仇恨了。 他猜得不错,继小区选拔时带领几百号修真者打破瑶山铃之后,这位风修士又以金丹初期这个刚刚踩中净灵池选拔及格线的实力,得到了中区选拔分数第一的好成绩。 实在是太惹眼了。 六安的分数不多不少,刚好在第三。 既不打眼,也不至于排名太次与他的实力不符。
第535页 那位风修士想要与他搭讪的心思还没歇,在得到大区选拔资格后,还试图凑过来与六安说话。 不过,他那相当惹眼的「第一」排名,显然为他招来了不少注意,风修士上前与六安打招唿之前,便被其他心怀不善,或者存心好奇的修真者堵住了。 风修士被围在中间,应对各种邀战与试探,早猜到结果的六安趁机熘之大吉,很快就跑得没影了。 在其他修真者,包括风修士眼中,那位湖蓝道袍的修真者,仿佛本就不该在此停留——压根看不出他是怕麻烦桃之夭夭了。 风修士看着那道瞬间消失的背影,心中怅然。 又一次错过了和对方接触的机会,下一次恐怕也只能等到大区选拔了。 他对于一位玄级中品炼器师原本没有那么强大的执念,可或许是因为得不到就越来心痒,几次错过又遍寻不到的经歷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哪怕他不能将对方纳入自己的阵营,以后至少也要与对方真正结识一番才没有遗憾。 六安不知道那位风修士对他越发执着,这会儿,他正在赶往乌丛山的路上。在中区选拔结束之后,他收到了苗玄给他的传信。 近来修真界有大量狐妖消失,而且消失的大多是一些还未开灵的幼崽,这不太正常。 六安想到先前大崽子转告他的,有关净灵池的消息,秦家已经如此明目张胆了? 第二百八十章 六安并不是原装的狐妖,对狐妖一族也没什么归属感。 不过,秦家为了一己之私,连狐族的幼崽都不放过,六安也不是冷血无情的妖,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 秦家想要以这些狐妖幼崽来改造血脉当然是不成的,若没有大狐狸的同意,秦家手里有再多的精血,也无法将那些小狐妖改造一通。 这些小狐妖身上根本没有圣心天狐的血脉,强行灌注精血催发怎么可能成功?秦家疯狂动作的后果,就是造就无数白白牺牲的小狐妖。 这些杀孽,以及镇压狐族一脉的因果,当然会报復在秦家身上,秦家都是咎由自取,六安倒是一点不介意。 但,压制狐族的是大狐狸的血脉之力,哪怕它也是受害妖,这些因果也得算一份在它身上。 若秦家大肆捕获小狐狸,导致狐妖一族断代,那大狐狸身上沾染的因果可是跳进黄河也洗刷不清了。 大狐狸已经够可怜,好歹这位还是他血缘上的直系亲属,他怎么也得帮一帮才是。以免再加深因果,让大狐狸的处境难上加难。 六安很快就回到了乌丛山脉赤烟洞。 当初成功晋升合元期以后,六安就再也没回过乌丛山,好在胡柒妹虽然是个有野心的狐妖,却也将他的地盘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有出什么茬子。 胡柒妹用心钻营,加之她实力高强,多年共事,座下的那些小妖对她都十分信服。相反,因为常年被六安支使着到处跑,不怎么出现在赤烟洞的苗玄,在赤烟洞的地位就有些边缘化了。 好在苗玄并不是胡柒妹,他对这些权利并不在意,那些小妖不听从他,不来打扰他,他倒还乐得清闲。 小悬山一别后,苗玄就带着六安给它的荆芥灵丹回赤烟洞继续闭关,或许是厚积薄发,苗玄竟然连续突破,如今也渡过了分神期雷劫,达到分神期。 六安之前将胡柒妹召出来后,赤烟洞的妖修就交给苗玄代为管理,那些小妖虽然对苗玄不大信服,但苗玄乃分神期实力,实力比他们强大,镇压这些小妖也是没问题的。 只是镇压归镇压,有关妖界的一些消息,就不如胡柒妹掌管时那般灵便。是以,狐妖幼崽失踪的事情已经发展到压制不住爆发出来的时候,苗玄才得以知晓,禀报给六安。 赤烟洞的这群妖修对于六安而言只属于可有可无的存在,大多时候都记不起来,是以,六安对这些妖修管理也不怎么上心,哪怕丢给胡柒妹也不觉得可惜。 这次之所以回来一趟,除了追查那些小狐妖失踪一事之外,也是为了处理一些后患。 将胡柒妹脑中的记忆替换掉还不够,这些小妖都知道他狐妖的身份,同样也是一大隐患。 如今乌丛山不太平,秦家人为了净灵池进山抓捕小狐妖,未必不会打听其他高等狐妖的消息。 若赤烟洞的小妖被抓住,将他的消息泄露出去,那可就不好玩了。 六安回到赤烟洞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对胡柒妹所做的事情,对这些小妖再做一遍。 当然,这些小妖没有胡柒妹的实力,也并非与他同族,对魅惑之术更加没有抵抗,所以他也做得更加彻底一些。 他将自己的模样、实力、甚至种族都通通抹去了,只在这些小妖记忆力留下一个淡淡的影子。既让他们心存敬畏,他们又完全不知道他的底细,把自己彻底转为幕后。 接着,他就没在其他人面前再露脸了。 「主上。」 私下相处时,将那模模煳煳的一团灰雾散去,六安幻化成先前化形时的模样出现在苗玄面前,苗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小狐妖丢失之事,属下已经吩咐其他下属去查了。」 六安点点头:「此事已经在妖界闹起来,想必也不用我们出力,做做样子便够了。动作不要太大,以免引来幕后之人的报復。」 苗玄有些疑惑,却还是颔首表示知晓。
第536页 六安又嘱咐了一句:「你不必与赤烟洞的这些妖族搅和太深,到时候丢给胡柒妹便是。」 这群赤烟洞的妖族六安唯一看得上的也就只有苗玄一个,不然他也不会对他委以重任,还费心思给这只黑猫提炼荆芥灵丹。 至于那群小妖,当初他救下这群小妖时,原本的确是有收復一批妖修势力的心思,只是后来跟着他家大崽子混,如今沈鹤之也在凌干仙宗站稳脚跟,这群妖修便有些鸡肋了。 这些小妖实力不强,无法成为六安的左膀右臂,以六安和沈鹤之的境界和地位,日后招惹的人实力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便是有什么冲突,这群小妖也只能做炮灰。 所以,六安放在这些小妖身上的心思也不多,不如就丢给胡柒妹,让她在五灵皇朝搅浑水。 他身具圣心天狐血脉,不怎么方便出面,狐族却需要一个明面上的族人牵头引导。 秦家将狐族害得这么惨,不仅打压它们修行,如今还大肆抓捕小狐妖,狐族再不反抗,在五灵皇朝只怕都没活路了,那些尚存世间的狐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胡柒妹有手段,有胆子,六安先前又对她下了暗示,想必挑起狐族与秦家对抗并不是什么难事,六安只需要等着事情发酵便就够了。 五灵皇朝的水搅得越混,秦家越乱,他取回大狐妖的力量,解除镇压狐族血脉阵法的机率也就越大。 如今秦家自乱阵脚,六安哪有不急用的道理。 苗玄是赤烟洞妖族中,与六安打交道最多的妖族,从六安一直以来对赤烟洞的态度,苗玄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所以他也没怎么奇怪就接受了六安的叮嘱。 他对这些妖族的感情,原本也没那么深。 向苗玄叮嘱完后,六安才开始处理狐妖幼崽使用之事:「那些小狐妖怎么失踪的,对方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苗玄道:「乌丛山失踪的狐妖幼崽,大都是一些实力强大的狐族所养育的宝贝疙瘩。」 狐妖一族虽被秦家镇压了血脉,但那阵法也不能完全压制狐族成长,还是有一些气运不俗的狐妖,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修成了强大的实力。 强大的狐妖虽不多,但乌丛山脉是妖修的天堂,里面居住的妖族不知凡几,别的地方找不到也就罢了,乌丛山脉里还是有一些狐族大妖存在的。 乌丛山幼崽丢失的事情之所以闹得妖界几乎妖尽皆知,就是因为这次丢失的狐族幼崽中,有好几对狐族大妖的幼崽。越是强大的妖族,繁育后代越是不易,这些小崽子平日都是疼若眼珠子的存在,被丢了还得了? 那些幼崽丢失以后,狐妖幼崽的父母长辈简直急疯了,将整个乌丛山脉都弄得鸡飞狗跳,翻了天似的寻找,所以苗玄才能得知此事。 若丢失的只是一些寻常的幼崽,妖族的命不值钱,天天失踪、死去的妖族这么多,区区小妖谁又愿意理会呢? 先前六安让他前去探查狐妖传承,苗玄对狐族还挺上心,得知此事后,他直觉对六安或许会很重要,所以就赶忙通知了六安。 「抓捕狐族幼崽的人动作十分小心,完全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甚至一点气息也没有落下,」苗玄道:「那些狐族幼崽身上原也有留下追踪印记,但却被强大的力量抹去,即使是它们的血亲出马,也依旧追查不到幼崽的下落。」 所以,找不到崽子的狐族大妖疯魔了,见谁都觉得是偷窃崽子的兇手,在乌丛山脉与其他妖大打出手,将整个乌丛山弄得乌烟瘴气烽烟四起。 秦家到底是五灵皇朝的皇族,手段不俗,哪怕这会儿几乎是狗急跳墙了,这些事情也能做得滴水不漏。 如今是净灵池选拔的关键时候,各方势力都眼巴巴的看着,秦家不可能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引来狐妖一族的报復。所以哪怕为了净灵池的能量狗急跳墙,他们也不能让狐族知道,是秦家抓了那些幼崽。 不过,秦家再怎么隐藏,架不住六安拥有传承记忆,知道净灵池的内情。秦家想要遮掩,他就偏要捅出来。 六安想了想:「现在那些狐妖消停了没有?」 苗玄道:「因为接连丢了好几头大妖幼崽,又都是狐妖幼崽,此事闹大之后,整个乌丛山都展开了排查,发现不仅是大妖的幼崽,一些普通狐妖的幼崽也使失踪了。狐妖们知道这次是冲着他们而来,便联合起来同时发力寻找。」 赤烟洞明面上的主人胡柒妹也是一只狐妖,也受到了乌丛山狐族的邀请。只是那个时候,胡柒妹被六安派了出去,邀请就落来了苗玄手上。 六安想了想,狐妖联合起来正好是个机会,若这些狐妖能够挑动其他妖族一块儿对秦家下手,有这些妖族吸引秦家的注意力,净灵池那边,那他与沈鹤之下手也能更安全一些。 如此,胡柒妹就不适合再在外面搞事情了,得把她召回来,让她打入狐妖联盟中去。 就让她将狐妖幼崽丢失之事与秦家有关的消息捅到狐族和妖修面前,正好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了一趟,在外面「得知」一些乌丛山妖修所不知道的消息也合理。 只不过,这个做法是一柄双刃剑,六安不怕那些狐妖不闹,就怕那些狐妖闹得不是时候。 这事儿得好好合计一下,而且,怎么将那些狐妖幼崽解救出来,六安也没有把握。
第537页 六安仔细算了算,还是决定先将胡柒妹召回来再说。 那群狐妖幼崽拖不得,谁知道丧心病狂的秦家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六安同苗玄通了气,便将胡柒妹召了回来。 只是没想到,胡柒妹并非一妖回来的,她回来的同时,还带来了一批在六安看来十分麻烦的不速之客。 第二百八十一章 是的,那位在六安看来阴魂不散的风修士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带着他的一群小伙伴——不是上次中区选拔背叛他的那批。 当然,六安并未在这些人面前现身,他隐藏了身形,化作小狐狸的模样蹲在苗玄的肩头,看他冷着脸与这些人修打招唿。 苗玄见主上突然消失了身形,而他肩头又多出了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重量,就知道主上不想与这些人照面。 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应对这群不速之客——一群人修大大咧咧的跑到妖修的地盘来,不是不速之客是什么? 反正他冷着一张脸,谁也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胡柒妹对六安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煳了,她还记得当初有人从蟒蛇妖手底下救下了她和一群小妖,而苗玄这只猫妖也是其中之一。 后来她无意间得了一件宝贝,生生将她实力催生至分神,实力强大后,她就收了那群小妖,在原本蟒蛇妖的地盘上做起了妖大王。 而这只猫妖,实力虽然不及她,却并不听从她,好在对方无心权势,不与她争夺赤烟洞,又常年不在,她看在曾经同在蟒蛇妖手底下共事的份上,不想与对方起冲突,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前段时间猫妖又回来了,还在赤烟洞成功渡劫晋升为分神期,实力与她相差无几。 一山不容二虎,她原本对他十分忌惮,只是为了调查狐妖一族修炼的事情,她不得不暂且离开赤烟洞,未免趁她不在,赤烟洞其他妖族打上门,她只得将赤烟洞交给他照管。 …这是六安对胡柒妹下的暗示,他将自己的存在几乎完全抹去了。 不过,暗示归暗示,终究不是原本发生过的事情,难免有些疏漏之处。 结果就是,她与这群人修介绍苗玄的时候,一时卡了壳,还不知道怎么称唿了。 这猫妖的身份,该叫他二大王,还是猫小弟来着? 好在六安的魅惑之术还是很给力的,不过卡了这么一瞬,胡柒妹很快就自动将记忆力的不合理之处补全了,她柔声对风修士道:「这是我家二弟,苗玄。」 在胡柒妹还未被六安篡改记忆的时候,苗玄还是与胡柒妹平起平坐的地位,还因为六安更为倚重他,虽然胡柒妹掌控着那些小妖,但至少表面上,那些小妖对他更为敬重。 只是没想到被抹去记忆之后,苗玄就莫名其妙成了胡柒妹的「二弟」。 苗玄冷冷的眼神落在胡柒妹身上,知道这是主子的计划,便也没有拆台,算是默认了这个身份,沖那群人修不咸不淡的点了个头。 胡柒妹没察觉苗玄有什么不对,因为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大王为何带一群人修到赤烟洞来?如今乌丛山正是剑拔弩张人人自危之时,你将这群人修带回,被那些妖族知道了,必然会招来讨伐。」 苗玄话里有话,乌丛山难道也发生了什么变故?胡柒妹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本是被六安召回的,只是自从对胡柒妹下了暗示之后,这种召唤就不能在她心里留下什么痕迹,她只以为是自己放心不下,怕苗玄夺了她的权利,就带着那群人修匆匆忙忙赶来了。 这会儿她才刚回到赤烟洞,因为顾忌风修士一行是人修,未免遇上麻烦,便尽量避开了与其他妖兽的接触,直奔赤烟洞而来,也就错过了在路上得知真相的机会。 胡柒妹忍住了脱口而出的询问,对苗玄介绍她身后的人:「这位是风沐辰风修士,先前我外出之时,差点身陷险境,是这位风修士帮了我。」 苗玄盯着风沐辰看来一会儿,颔首:「原来如此。」 风沐辰顿了顿,将差点到嘴边的「举手之劳」咽了下去。他还以为对方会对他说一句「多谢」?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苗玄自然是不会对一个人修说多谢的,除了他的主上,谁还当得起他一句多谢?胡柒妹和他又没什么关系,他干嘛替胡柒妹道谢… 胡柒妹的心思都在苗玄先前所说的事情和风沐辰身上,对风沐辰带来的人不过是表面功夫,介绍什么的,也比较敷衍。 不过,风修士身边的小伙伴倒是乐得如此。 他们实力最高不超过元婴后期,如今同时面对两只没想过收敛气息和故意没有收敛气息的分神期妖修,哪里还能做到心平气和。 因而,见胡柒妹只是草草与他们说了会儿话,并没有与他们深入交流的意思,反而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风修士接受了胡柒妹的邀请,非要在大区选拔开始之前要跟着胡柒妹回乌丛山看看,他们压根没打算来这里。 这里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妖修,大大咧咧的在对方地盘上,万一被妖给吃了怎么办?要不是对风修士颇为信服,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答应这么疯狂的事情。 若是惹恼了这些妖修,分神期的妖修挥挥手就能让这里的所有人轮迴了。 风沐辰看出胡柒妹与苗玄似乎有什么机密之事要商议,他们这些「外人」当然不适合再留在这里,就主动对胡柒妹道:「胡洞主,山前似乎有一处景致颇为特别,不知那处可否供人观赏?」
第538页 猜到风沐辰是主动避嫌,胡柒妹又有些犹豫,她权衡了一番,没有让风沐辰一行离开,而是直接对苗玄问道:「乌丛山出了什么事?」 这事儿在乌丛山也不是什么秘密,苗玄本就没有隐瞒的意思,胡柒妹一问,他就顺势将狐妖幼崽丢失之事对胡柒妹说了。 听了他的讲述,不仅胡柒妹凝重了神色,连风沐辰带来的一行人脸色也有些变化:「连乌丛山的狐妖也没能倖免?」 乌丛山已经是妖族在五灵皇朝最顶尖的一股势力了啊。 苗玄动了动眉头。 主子原本还想让他费心思诱导一下,没想到胡柒妹他们却像是已经经歷了什么的样子,难道事情本就按照主子的想法在走,得来全不费工夫? 六安见此也有些兴致勃勃,连风修士的阴魂不散也不计较了,反正对方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想要知道胡柒妹他们发生了什么。 「大王也遇到了什么变故?」 胡柒妹道:「外面有一伙奇怪的势力,一直在针对落单的狐妖下手,连我也差点着了道,若不是风修士察觉出不对提醒我,只怕我也落入了圈套。」 哪怕是强大的狐妖,经歷过生死存亡而心生后怕也是正常的。 风修士带来的小伙伴七嘴八舌道:「此事已不是第一次发生。」 「光是我们所撞见的都已经有三次,前面两次都没能阻止对方。」 「胡洞主这次,还是风兄反应够快,也幸而胡洞主愿意相信我们,才未被对方得手,反将对方揪了出来。」 苗玄便顺着问:「你们将那对胡柒妹下手的人揪了出来,是不是从对方手里知道了什么?」 风修士的小伙伴们却遗憾道:「那伙人似乎受过训练,口风很紧,我们还未动用非常手段,他们便已经身死道消了。」 「可惜我们不会搜魂术,不然就知道是谁在指使他们。」 「搜魂术有伤天合,实乃禁术,不会也好。更何况,这些人既然受过特批训练,说不得身上已经下有针对搜魂术的禁制,一旦被人使用搜魂术就立刻抹去神智什么的…」 风沐辰神色却有些高深莫测:「我有些眉目。」 他的小伙伴、胡柒妹、苗玄都看着他,但他似乎有些顾虑,并没有直接吐露他的想法。 有人专盯着狐妖下手之事,与风修士的小伙伴们本就没什么关系,他们也不过是因为风沐辰与胡柒妹有了交集才多说两句。 如今见风沐辰表现的似乎不想吐露他的想法,那些小伙伴们也不再过问此事。 胡柒妹若有所思的瞥了风沐辰一眼,风沐辰对悄悄对胡柒妹传音道:「此事只怕与秦家有关。」 秦家是五灵皇族,在五灵皇朝扎根甚深,威望也如日中天。 风沐辰的这群小伙伴,也不过是志趣相投又有些许缘分才聚集起来的,他不知道这些人是否值得信任,所不能当众提起,不然说不定转眼就被秦家灭口了。 胡柒妹听了,心头勐的一跳。 经营万年的秦家对于它们而言就是个庞然大物,轻易撼动不得,没想到竟然是秦家在针对狐妖一族。 胡柒妹的第一反应是退缩,她这样的小狐妖,与秦家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 这个时候,苗玄道:「对大王出手的人,与抓走狐族幼崽的人难道是一伙的?」 胡柒妹出神片刻:「至少有八成把握。」 「被你们抓住的人那些人还活着就好了,将之交给狐妖或许还能问出什么来。」狐妖擅长蛊惑人心,胡柒妹的实力有些虚浮,她不能审问出什么,不代表那些实力比她更强大的狐妖做不到。 胡柒妹听了,心思有些动摇。 苗玄又道:「乌丛山的妖族已将此事视为对整个妖族的挑衅,也已将消息传达至其他山脉的妖族,誓要将幕后之人找出来,报夺子之仇。」 今日能够潜入乌丛山盗走小狐妖,明日岂不是就能盗走其他妖族的幼崽,甚至悄无声息的猎杀其他妖族了? 狐族丢失几个幼崽没关系,但是不能任由这些事情将来发生在他们身上。所以这次狐族幼崽丢失之事,必须要有一个结果。 狐妖一族最擅长蛊惑人心,知道这次针对狐族幼崽的幕后黑手不好惹,它们便联合了其他妖族,也就在六安召回胡柒妹这短短的时间里,狐妖一族已经成功煽动整个妖族与它们同仇敌忾。 苗玄递给胡柒妹两张帖子:「这是先前狐族所发的帖子,和后来妖族所发的妖王帖,请乌丛山分神期以上的妖修出席。」 「大王还是去一趟为好。」 胡柒妹接过帖子,有些拿不定主意。 此次狐族浩劫与秦家有关的消息,要不要告知其他妖修知晓? ※※※※※※※※※※※※※※※※※※※※ 感谢阿错小天使的地雷~ 第二百八十二章 风修士虽不知这乌丛山的具体情况,却也知道那两张帖子代表的意义。 看苗玄这般郑重的神色,猜也能猜得到,这两张帖子意味着可以接触狐族,以及最上层的妖族。 狐族乃是这次疑似人修与妖修冲突的第一受害人,而妖王帖既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发来,也意味着狐族或许已经与其他妖族达成了什么协议。 赤烟洞的这些妖族,显然就是妖族动作的其中一环。虽然分神期的妖修在整个乌丛山还不算够看,但既然连赤烟洞的这些妖修都动用上了,岂不是证明妖修要搞大事了?
第539页 若让那些妖修知道,对那些狐妖下手的乃是秦家… 这被妖族搞大事的对象,就会变成那身为五灵皇族的大家族了。 风修士倒是乐于看到秦家吃瘪… 他转过了几番心思,面上诚恳的对胡柒妹道:「胡洞主,前后两封帖子送来,此事想必十分紧急,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也不便在此叨扰。」 胡柒妹的心思也是转了几转,琢磨出风修士的意思来。 刚刚风沐辰才对她传音说这次出手的有可能是秦家,这会儿又暗示让她接受邀请。 莫非,风修士想让她将秦家对狐妖一族下手的事情给捅出来,让那些妖族知道? 胡柒妹脑子飞快转动,权衡利弊。 秦家的确是屹立五灵皇朝十来万年不倒的庞然大物,但这个家族把控着整个五灵皇朝的资源,多得是人看秦家不顺眼。 更何况,妖族一直被人修压制,如今更是只能屈居在一些荒山之中,连在修真界行走也要遮遮掩掩的,妖修早就已经不满了。 若将此事捅到那群妖修面前,看狐族如今的惨状,兔死狐悲,唇亡齿寒,那群妖族说不得真会联合起来与秦家槓上。 更何况,这一次是秦家主动将把柄送到妖修面前。 人修与妖修虽然势不两立,甚至互相将对方视为口粮,但不动对方的幼崽几乎是双方约定俗成的铁律。 现在秦家专挑狐族幼崽出手,便是公然违背道义,丧尽天良。 如此一来,妖修一旦对秦家展开报復,那也是师出有名,正义之师,秦家便不能拉大旗扯其他修真者下水了。 只要妖族不傻傻的主动招惹其他派系的修真者,那些修真者怕也乐得看妖修与秦家相争,甚至还会在背后摇旗吶喊、搅浑水,希望他们斗得更厉害。 秦家固然强大,难道所有妖族加起来还不能与秦家抗衡吗? 一旦秦家遭受动盪,五灵皇朝的格局便会改写,说不得这次对抗,妖族在其中找到些新的出路。 还有,实力越发强大的胡柒妹也隐约能感知到,她体内的狐族血脉一直有一种古怪的凝滞之感。 她潜意识的认为,这些古怪与秦家有关,这种认知,让她对秦家怀有敌意——这是六安种在胡柒妹识海之中的暗示。 胡柒妹也知道,秦家能对狐族下手,而且还如此肆无忌惮,真到了那个时候,她身为狐妖,便是想躲也未必能躲到哪儿去,只有解决了秦家这个麻烦,彻底除掉隐患,她才能够真正安全。 心中越是琢磨,胡柒妹越觉得这个办法比逃跑更好,她胆子虽然不大,却也知道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若能成功挑得妖修与秦家对上,她或许反而能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保全自己,毕竟那些大人物哪里有闲心理会她这种小妖的死活呢? 胡柒妹对风沐辰颇为亲近,又有六安一开始下的暗示,权衡利弊之后,她便对妖王帖产生了兴趣。 狐族的聚会颇为紧急,胡柒妹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但妖王帖上的时间是明日,她还赶得及参加。 胡柒妹心思一定,便对风沐辰笑着回到:「风修士哪里的话,你与诸位道友是柒妹的恩人,既来了赤烟洞,便是柒妹的贵客,哪有贵客刚刚上门便送客的道理。」 她看了看苗玄:「二弟,明日我去赴妖王宴,我的这些客人,就劳烦你照看一下?」 苗玄不觉得这些人有什么需要自己照顾的,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又恢復到先前高冷话少的样子。 风修士一听,就知道胡柒妹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真能挑动那些妖修作怪,这五灵皇朝也到了洗牌的时候。想不到这次来乌丛山竟然还有这样的收穫,他心情还不错。 六安不知道风修士与胡柒妹私下的传音交流,但他实力强大,隐约能察觉到灵识传音的痕迹。再看胡柒妹与风修士之间的交流似乎是话里有话,他大概猜到那风修士是撺掇着胡柒妹去参加妖王宴的。 六安放胡柒妹在外面搞事情的时候,他就已经对胡柒妹下了暗示,但凡是与狐妖一族有关的怪异事情,绝对与秦家有关。 这个念头会自然而然的出现在胡柒妹的脑海之中,所以这次让胡柒妹去参加妖王宴,只要她有心抖露这些消息,六安也不担心她不会提起秦家。 这样一来,妖修与秦家对上,便顺理成章。 六安对眼前的发展很满意,他甚至都没有花费太多的心思,事情就照着他想要的方向走,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因为心情不错,连带着六安对阴魂不散的风修士也没那么看不顺眼了,虽然不喜欢依旧是不喜欢。 比起「密谋」的胡柒妹和风沐辰,隐约有所察觉的六安,事不关己的苗玄,风沐辰若带来的那些人修就有些恍惚了。 他们不知道这次狐族的劫难与秦家有关,也察觉不到妖界的山雨欲来,对于风修士与胡柒妹的对话,还觉得有些云里雾里。 明明他们之间是正常对话,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吗? 风修士的小伙伴们还觉得有些奇怪,正要深入思考这其中的古怪的时候,胡柒妹忽然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笑意盈盈的对这群人修道:「瞧我,诸位道友初来乍到,还未好生安顿呢,便叫诸位陪着我处理这些无聊琐事,实在是照顾不周。」
第540页 「我赤烟洞的小妖们早已摆下席面为各位接风洗尘,不知诸位道友可否赏脸一会?」 赤烟洞的主人既然都这么邀约了,修真者们自然是客随主便。 反正都跟着进了贼窝,想要离开也晚了,硬来又打不过,不如放松下来,好好享受一把。 也不知道妖族的宴席是个什么样的排场,他们还是头一回遇上呢。若真有幸遇到的是知恩图报的妖族,他们这番出去之后还多了一些与人说道的资本。 毕竟,哪个人修能得到分神期妖修的宴席招待?哪怕受到了邀约,也没人敢应吧? 赤烟洞的这些妖修,都是当初混迹人间的蟒蛇妖一手调.教出来的,乐舞美食样样顶尖,高雅的、华丽的、素淡的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身为妖族,也不像人修那般有诸多约束,个顶个的放得开,当然,腼腆含蓄的也不是没有。 这些人族修士多为散修,平日都是苦修过来的,没心思没钱财也没路子接触这些消遣,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很快,这些人族修士便迷失在这些妖族花样频出的招待之中,虽不至于乐不思蜀,但哪里还记得什么哑谜,什么古怪,什么幕后黑手? 六安倒是见过这些小妖的手段,也不觉得稀奇,他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从他们那个世界过来的人,更有意思的都见过,这些算得什么。 苗玄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当初他被蟒蛇妖胁迫来当做乐子培养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对于眼下这番歌舞昇平的样子也不怎么看得入眼。 勉强坐了一会儿,给足了赤烟洞主人的面子之后,他便告辞离开了。 胡柒妹知道苗玄的性子,他能在这里坐大半晌,已然是十分难得,他既然要走,胡柒妹也没什么阻拦的。 苗玄走后,风修士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悄然对胡柒妹道:「这位二洞主似乎对赤烟洞若即若离。」 胡柒妹兴致却不怎么高:「他素来如此,赤烟洞于他而言,恐怕也不过是个落脚之处罢了。」 闻言,风修士收回视线,低声自语:「原来如此,可惜了…」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在可惜些什么。 他似乎从这位分神期妖修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吸引力,倒有些像见到了那位元婴期的炼器师。 不过,风沐辰知道,那位元婴期炼器师与这位二洞主可完全不是同一个人,甚至连一丝交集也没有。对方是分神期大能,实力之间的差距,足以让风沐辰与之保持距离。 这样微弱的吸引力,风沐辰一自认还是能轻易克制的。 苗玄带着隐身蹲在他肩头的主上回了他自己的洞府,六安从他肩头跳下,重新幻化成先前的模样出现在苗玄面前。 「主上,胡柒妹似乎有了打算,当不用我们再多加引导。」 六安点点头:「正好,还省得我们费功夫。」 六安低头想了想,对苗玄道:「未免显得太过刻意,露出什么马脚,你也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你就在一边看着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然后告知于我便是。」 六安直觉接下来的事情会按照对他和沈鹤之有利的方向发展,而且有那位风修士的加入,这些事情会被催化得越加顺利。 这种当甩手掌柜的滋味还不错。 能对六安胃口的苗玄也不是会自找麻烦的妖,他当然是答应下来。 六安又丢给他几瓶荆芥灵丹嘱咐他好好修行,便从赤烟洞里熘了出去,离开了乌丛山。 至于第二日,风修士再见那二洞主,发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吸引力突然消失了是什么心情,那就不在他操心的范围之中。 第二百八十三章 六安离开了乌丛山,这回他没有追着大区的方向走,只是随便找了个不大不小的城池落脚。 然后他第一时间,就是借着两人之间的契约,找上了他家大崽子沈鹤之。 这段时日,两人或许是心照不宣,给对方留下了足够的空间,除了一些十分必要的事情,都没有与对方联繫,算是保持一些神秘感。 不过,乌丛山妖修要搞事情这事儿事关重大,六安却不能瞒着沈鹤之。 秦家那两位皇子殿下好歹也是他家大崽子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他们甚至将秦家对狐妖一族下手的事情都告诉了沈鹤之。 虽然哪怕他们不告诉,沈鹤之与六安也能得到消息,但帮没帮得上忙还在其次,关键是他们两兄弟的态度,还算是恳切。 如今挑动妖族与秦家对上,虽然过错在于先下手的秦家,告密的事情也是风修士一手推动,但六安在其中的作用也着实不小,心虚谈不上,心情还是有些微妙的。 六安不会鼓动沈鹤之将妖修那边的动作告诉秦家兄弟,但他也不会阻拦,告知与否,这就是沈鹤之要做的决定了。 至于他们之间会不会因此而闹矛盾… 说到底,不论是压制狐族血脉之力,还是对六安那位血亲大狐狸所做的卑鄙手段,六安与秦家的仇怨都是不可调和的。而沈鹤之那边,与他反目成仇的前任师尊,以及净灵池选拔上疑似来自于秦家的打压,也意味着他与秦家的关系不可能那么平和。 所以,他们也不可能因为与秦家两兄弟交好,就放弃给秦家找事儿。 便是他们不针对秦家,秦家还不会放过他们呢。 反过来看,秦家能为了秦家兄弟,解开压制狐族血脉的阵法让六安能够好好修行?还是能够放弃对沈鹤之的迁怒,让他能安安心心的进行选拔比试?不过白日做梦。
第541页 秦家两兄弟甚至连沈鹤之有可能被秦家上层嫉恨而使绊子的事都不知道呢。 双方之间的矛盾无法化解,所以,哪怕因为这事儿导致秦家动盪,让那两个小子对沈鹤之产生迁怒和怨恨,也只能让沈鹤之委屈一下,缅怀逝去的友情了。 想虽然是这样想,六安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家大崽子的朋友不多,又没什么其他与人发展友谊的机会。他们二人还在一块儿的时候,沈鹤之也只守着六安身边这一亩三分地不肯挪窝。 本来沈鹤之的朋友就少,如今还有两个朋友,还有可能因为歷史遗留的夙愿而产生裂痕,六安想想还是很心疼的。 不过,再怎么心疼,六安也不能将消息一直压着不放,不然若妖族那边动作起来,将局势搅得混乱,身处秦家大本营的沈鹤之很可能会措手不及,被拖入麻烦漩涡之中。 所以,在赶路的途中犹豫了好一会儿,落脚之后六安还是直接戳了沈鹤之,将乌丛山所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当然,这其中也不可避免的说起了「阴魂不散」的风沐辰。 沈鹤之那边听了六安的讲述,长久的沉默了。 在六安忧心沈鹤之是不是烦恼如何与朋友提起此事的时候,沈鹤之却是慢吞吞又带着一点委屈道:「小祖宗难得与鹤之联繫,竟然就只为了说别的人?」 六安也顿了半晌,那边委屈的情绪越加明显了,然后,他便以一种飘飘忽忽的语气道:「鹤儿,你是在与我撒娇吗?」 没想到,沈鹤之也没有否认,也回了一个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的:「嗯。」 「哈哈哈…」 六安难以克制的笑出来,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也切切实实传达到了契约的那一头,让沈鹤之一颗素来淡然的心也跟着烫了起来。 他听到小祖宗透过契约对他说:「几个月不见了,我很想鹤儿的。」 「嗯。」 沈鹤之应了一声,「鹤之也想念小祖宗。」 明明分开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有时候闭关一次所耗费的时间都比之要长,但他还是觉得太久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与小祖宗团聚。 可是为了那个心照不宣的「惊喜」,他又只能克制着心头的思念,连再寻常不过的契约联繫,也不能轻碰。 其实除了这个原因,沈鹤之也是怕自己失控。 他现在只是听到小祖宗的声音,感受着两人之间的契约联繫,便克制不住想要飞身过去找到小祖宗了,若经常对话却又无法触碰,那岂不是又熨帖又煎熬? 他怕自己失控。 在经歷过母后那件事,又走上了修真一途之后,沈鹤之就变得沉稳内敛,心绪极少为外物波动了。 可是他的小祖宗是例外,不论做什么,总能让他心潮起伏。 沈鹤之并不排斥这种根本无法理性压制的情绪牵引,他甚至甘之如饴。 一人一狐来来往往说了好些道侣之间的小话,明明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甜言蜜语,却也难分难捨。似乎不论对方说什么都觉得有趣,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过了好半晌,两人才慢慢歇了歇,随后沈鹤之又听他的小祖宗略正色的道:「先前跟你说的那些,你自己斟酌斟酌吧,告诉秦方朔他们也无妨。」 「此事一旦挑起,妖族与秦家都不可能轻易收手,妖族也没故意隐蔽,不存在什么告密与否的问题。」 沈鹤之也严肃了神色:「我知道了,小祖宗放心。」 小祖宗向来任性肆意,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怎么会专程提起可以将此事告知秦家兄弟? 无非是顾忌着他与秦家兄弟的关系罢了,沈鹤之心里软和一片。 沈鹤之了解自己,若非要在小祖宗与秦家兄弟之间选择,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至于秦家兄弟,若会因为断绝的来往,而留下什么遗憾,他也仅仅是一些惋惜、或者唏嘘罢了。 在两人结束这次契约联繫之前,沈鹤之对六安道:「那位风修士不知道有什么心思,虽然有可能推动妖修与秦家抗衡,也不代表他为人正派,小祖宗要多小心些。」 回应他的是又一声轻笑:「鹤儿吃醋啦?」 沈鹤之理直气壮的回应:「嗯。」 六安对他说起了风沐辰,自然也难免说起对方的「如影随形」,虽然六安有心隐瞒了自己参加净灵池选拔的事情,并未说两人是因为净灵池选拔而碰上,沈鹤之也知道,他家小祖宗与他分开这几个月,似乎总与对方打交道。 那头噗嗤一笑:「好啦,我对这么个人也喜欢不起来,老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怎么躲都躲不开,忒烦人。」 沈鹤之听了,又对他道:「倘若我能碰让他,我便替小祖宗教训他。」 「好啊!」 那头似乎很高兴的答应下来,沈鹤之不禁柔和了神色,又与他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恋恋不捨的切断了联繫。 这时,有人过来询问:「沈兄想到了什么,怎的如此开心?」 沈鹤之看了他一眼,是一位大宗门的核心弟子,在宗门中的位置与他在凌干仙宗相差无几,沈鹤之一点一点的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想到了尚在远方的道侣,一时有些思念。」 那人愣了愣,上下看了沈鹤之半晌:「想不到沈兄如此年纪轻轻,便已经找到了携手一生的道侣?不知是怎样一位佳人?连沈兄一般人物都能拿下,想必是极为动人吧?」
第542页 沈鹤之略笑了笑:「嗯,他比我更为出众。」 那人琢磨出来,沈鹤之口中的出众恐怕不是指容貌,而是天赋实力什么的,不禁有些咂舌:「比沈兄还出众的佳人?真想见上一见啊。」 「尊夫人为何不来参加净灵池选拔?莫非家中已有安排?」比沈鹤之还优秀的人,肯定也出身大势力吧,应该有直接进入净灵池的资格? 来人不禁有些艷羡,他们这样的修真者,想要找到一个能与他们并肩修行的道侣多难啊,没想到这个不足三十岁的年轻修真者竟然早早就拥有了一个契合的道侣,看他的样子,两人的感情还很好。 什么时候他才能找到适合他的佳人? 「他有要事。」 沈鹤之不想同对方说起这些了,他很快转移话题,不在此事上纠结。 这一次的交流,是秦家牵的头。 净灵池好歹是秦家的东西,前来参加净灵池选拔的,都算是准备「吃人嘴软」的,如今秦家出面宴请此次通过皇城区选拔的修真者,哪怕是沈鹤之,表面上也不能不卖秦家一个面子。 只是沈鹤之对这种交流兴致缺缺,便是与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天之骄子针锋相对也没什么兴趣,他熟悉的人不多,还大都被他人团团围住,周围的人很是无趣,他只想快些离开。 一开始沈鹤之也奇怪秦家举行此次宴会的目的,听了小祖宗的消息,沈鹤之便也明悟了。 秦家只怕也预料到这次妖修不会善罢甘休,或许是为了提前防范,也是为了拉其他修真门派下水,想要将妖族与秦家的恩怨上升到人修与妖修的冲突中去,恐怕是为了挑选合适的「盟友」这才举办了这场交流会。 猜到秦家的大致想法,沈鹤之越发提不起兴致。 这些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蝼蚁的修真者,与凡尘俗世那些被欲.望所驱使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表面上一派光鲜亮丽,内里不也是物慾横流藏污纳垢? 沈鹤之一心二用,转过了些许心思,随即端起了桌几上的灵茶沾了沾唇,将那位修真者送走。 随后他寻了一个方向走去,看到那两个被小祖宗所提起的人。 他们被众星拱月的围在中央,与那些沈鹤之认识的,不认识的往来谈笑,看起来亲密无间。 见他走来,其中一人不禁一笑,前来将他拉进了圈子:「老沈啊,就说你一个人窝在那里喝茶无聊了吧?来,我跟你介绍几位道友,以后有机会,咱们还可以再结伴歷练。」 第二百八十四章 秦家兄弟为沈鹤之介绍的这些人,大多是与秦家交好的世家大族,他们各自的家族都拥有净灵池名额,这会儿赏脸来参加这等聚会,也不过是看在秦家的面子上。 只是,修真界虽然以实力说话,但传承的底蕴还是让这些古老的家族势力与修真界中的其他修真者区分开来。 结果就是,秦家兄弟向沈鹤之介绍的这些修真者,表面上与沈鹤之客客气气,看起来还颇为友好的向他讨教修行的方法,实则这些人看着沈鹤之的眼中,都隐藏着深深的不屑。 这些世家大族的子嗣平日高高在上惯了,哪怕是修真者,对自己的神色调节也还不到家。沈鹤之出身皇宫那个大染缸,什么样的勾心斗角没见过,与之相比,这些时间活得更久的修真者还只能算是稚嫩。 沈鹤之到了修真界后,只要不涉及小祖宗的事情,涵养都还算不错,他没拆穿这些人的小九九,也没心思与他们玩这些表面客套的把戏,兴致不怎么高。 更何况,这些拥有净灵池名额的家族,往上数到上古时期,先祖都是曾经参与过围剿大狐妖的帮凶。 虽不至于迁怒于这些后人,但他们的家族也的确是实打实的利用大狐妖谋取了好处,甚至这些好处还延续至今,现在都还依旧享受着。 小祖宗的仇怨,便是沈鹤之的仇怨,这些人与他也无交情,想要他对这些人有好脸色,怎么可能? 偏偏就有一些人,他看不上你可以,你若看不上他,那就是罪大恶极不识好歹。 沈鹤之对他们不咸不淡的样子连掩饰都没有,这些人往常被人捧惯了,骤然遇到这种,哪里能忍? 当下,几人偷偷交换了眼神,私下传音决定给这个凡俗界来的乡巴佬一点颜色看看。 偏见这种东西,不论是哪个世界,只要为人,就无法免俗,修真者也是如此。 就像宗门修真者看不上散修,修真界本土的修真者看不上凡俗界来的修真者一般。 这种奇怪的鄙视链与对方的实力无关,是打从心里产生的一种优越感,尤其是在鄙视链中的人处于同等实力,甚至被鄙视之人的实力天赋远超于鄙视者的时候,这种情绪会达到顶峰,甚至冲击对方的理智,令人做出一些冲动无脑的事情来。 通常这种情况,也可以称之为——酸。 自卑与自傲之间的界限很小,越是比不上对方,便越要从其他方面着手,仿佛抓到一点小瑕疵就能无限放大,将对方狠狠踩在脚下一般。 这几位被秦家兄弟介绍给沈鹤之的世家子弟,如今就处在这样一种状态中。 能够围拢在秦家兄弟身边的修真者,实力自然是与秦家兄弟相当,都在金丹中后期左右,连元婴期也无。 他们这样的实力,家中净灵池的名额怎么也落不到头上,甚至未免他们堕了家族的威名,连净灵池选拔,都是不许他们去的。
第543页 就是这样的实力,对上天赋实力样样比他们厉害,年纪却相差无几的沈鹤之,他们又哪里能服气?更何况,秦家的两位皇子竟然还对他礼遇有佳。 向来被人捧在手心上的世家弟子,如今被一个出身凡俗界的乡巴佬给踩下去了,这叫他们怎么甘心? 沈鹤之在净灵池上与源源不断的凶兽搏斗的模样,叫许多对皇城区选拔比较看中的修真者都看在眼里,这匹黑马的来歷与一切经歷,很快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他乃是凌干仙宗的少宗主,凌干仙宗虽然地处五灵皇朝的偏远之地,且不过是近万余年崛起的「新秀」,但这个宗门的实力不容小觑,沈鹤之这「少宗主」的身份,倒也算得上「显赫」。 他曾参与过南天灵会,并且以参赛时不过筑基期的实力一举夺魁,甚至带领同门为凌干仙宗夺得了数十个下一次的与会名额。 这是他最轰动的一次「战绩」,至于歷练的情况,这种隐私不好打探,也不能算作功绩。 除了这些,沈鹤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仿佛坐飞剑一般的修行速度,他元婴中期实力,却也不过二十来岁罢了。 当然,这人身上也有不少为人诟病之处。一来是他出身凡俗界,凡俗界来的修真者毫无根基可言,哪怕他成为凌干仙宗的少宗主,也无法掩盖他浅薄的底子。 这样的修真者,即使现在能仗着天赋好,修行蹭蹭上涨,在以后的修行上,也会渐渐显露出颓势来,便是有凌干仙宗撑着也不行。 即使在修真界,寒门出身也定然是比不过世家弟子的,这是世家大族传承的底气。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沈鹤之这般压榨天赋修行的人,因为先前皇城区选拔时的优秀表现而对他颇为欣赏的大能们也不怎么看好了。 除此之外,沈鹤之还曾与秦家那位让人一言难尽的七王爷有一段师徒之缘,后来又因为一些微妙的原因与之断绝师徒关系,这就更让人摇头了。 关键不在于沈鹤之与七王爷断绝师徒关系之事,而在于沈鹤之曾经与秦家打过交道,却又与秦家决然斩断联繫。 这些大世家与秦家打了不知多少年的交道,对秦家的行事手段和一贯的作风了如指掌。秦家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胆敢拒绝他们招揽的小小修真者? 秦家在皇城区选拔上做的手脚,那些小辈看不明白,那些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长辈」又如何看不明白? 这沈鹤之分明是得罪了秦家而不自知,哪怕他身为凌干仙宗少宗主又如何,秦家真要对付沈鹤之,凌干仙宗难道还为了区区一个少宗主与秦家对抗? 看明白这些,那些「长辈」们提起这沈鹤之,便有一种高高在上,俯看蝼蚁垂死挣扎的惋惜。 这些小辈们不知其中的内情,却能感知但长辈们的语气,便连带着也对沈鹤之极为看不上眼。 实力比他们强又如何?区区元婴期修真者,家里想要捏死还不是跟捏死蚂蚁一样轻松? 更何况,无法在天赋实力上超越对方,沈鹤之的出身也与他们有天壤之别,哪怕身为世家弟子,明知至少要在表面上痕迹,他们也忍不住流露出不屑之色。 他们尽力掩饰着心思,却又隐隐期待对方发现他们的神色。然后最好是让他们看到,那沈鹤之明明察觉到他们的不屑与贬低,却也只能碍于他们背后的势力不得不忍气吞声、假作不知的样子。 只可惜,沈鹤之的确如他们所愿,看出了他们揭力隐藏的情绪,却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竟然对他们爱答不理! 在宴会上无法对沈鹤之出手,等他离开,定叫他好看! 秦家兄弟出身五灵皇族,修真界的皇族虽不同于凡俗界那般集权,秦家内部的明争暗斗也不小,耳濡目染之下,他们很快看出了沈鹤之与这世家弟子的矛盾。 那些娇纵的世家弟子不会善罢甘休,现在估摸着是酝酿着日后怎么整治沈鹤之呢。 秦家兄弟顿时有些头疼,甚至后悔将沈鹤之引荐给这些人了。 他们明知这群人眼高于顶目中无人,更是仗着身为上古家族弟子的身份,对凌干仙宗这种实力不俗但崛起时间不长的势力都不看在眼里,何必将这些人介绍给沈鹤之呢?明知道沈鹤之不爱与这些人有所交集。 这群世家弟子不好惹,但沈鹤之更不好惹,这两方都天不怕地不怕的,撞在一起还得了? 一时间,秦家兄弟都不知道应该担心沈鹤之被这些世家弟子教训,还是担心那些世家弟子提到铁板要跌跟头了。 秦方朔恨不得回到先前去抽自己两巴掌,叫你多事,瞎引荐个什么劲。 虽说这会儿弥补也有些晚了,但秦方期和秦方朔也不敢再让这两方人凑在一块儿。 秦方朔赶紧随便找了个由头,将那群世家弟子打发走,秦方期则带着沈鹤之转到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位置,随后秦方朔也追了上来。 他看了看沈鹤之,有些一言难尽的摇头:「老沈吶,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要小心点,被那群人盯上了,若不让你吃大苦头,他们可是会阴魂不散的。」 沈鹤之眉头一动,他知道秦方朔指的是什么,「我有分寸。」 秦方期道:「是我们考虑不周,白白让你惹上了麻烦。」 若讲究亲疏远近,秦家兄弟当然是站在曾经同甘共苦的沈鹤之这边的。那些世家弟子与他们虽有来往,可一旦牵扯上各方家族的利益,这种交好便也不可能多纯粹。
第544页 沈鹤之虽然变成了凌干仙宗少宗主,但凌干仙宗山高皇帝远,与秦家没什么冲突也没什么联繫,他们这样遥远的友谊,反而比这些「近亲」要靠谱得多。 因而,秦家兄弟对无意中被坑了一把的沈鹤之的事情就格外歉疚。 沈鹤之倒不计较这些,本就是他自己过来的,这两兄弟也是一片好心,谁知道会遇上无妄之灾? 沈鹤之揭过此事不提:「我得到一个消息,此处可方便说?」 秦家兄弟对视一眼,才明白方才沈鹤之像他们走过来的目的。他这般慎重,秦家两兄弟也不敢怠慢,秦方朔道:「没事,我偷偷放个隔音阵,咱们在这里反而好隐藏些。」 这会儿要是突然偷偷摸摸去某个地方,那才叫人瞩目呢。 沈鹤之颔首,等秦方朔示意弄好了后,他便将乌丛山异动的消息,同秦家兄弟说了。 妖族那边的动静不小,虽然在胡柒妹将秦家捅出来之前,群妖还跟无头苍蝇似的。但一旦将矛头转向秦家,那些妖族未必能沉得住气,必然有提防的秦家也肯定会发现端倪。 但秦家知道妖修可能要动手,秦家的年轻弟子却未必能接触这些核心,沈鹤之要做的,就是给秦家兄弟提个醒,就像他们提醒他的小祖宗一样。 秦家兄弟听了,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老沈,你是如何得知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别看五灵皇朝的妖族被人族挤压得只能偏安一隅就以为妖族软弱可欺。 正相反,妖族的实力深不可测,尤其是那些有血脉传承的妖族,它们不仅天生力量强大,且有血脉之力在身,手段也极其古怪,一旦妖族认真起来,同等境界的人修根本不是妖修的对手。 对于妖族而言,哪怕是普通的妖族,以一敌众也不是难事。 事实上,妖族之所以聚集在乌丛山,以及其他偏僻山林里,除了五灵皇朝人族兴盛,以人多欺负妖少压缩了它们的领地之外,也是因为妖族子嗣不丰的缘故。 真正实力强大的妖族,很难孕育子嗣。而实力低微的妖族,孕育子嗣虽要容易一些,但寻常的妖修没有传承记忆,很难踏入修行一途。 哪怕仅仅是修炼到开灵期,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懵懵懂懂的摸索。至于开灵之后,所需要的时间就更多了。 妖修想要成长,比人族难了不止一星半点,加之妖修数量不多,因而才会被人修压制。 但也仅仅是压制而已。 妖修与人修互相仇视,却也从修真界诞生开始,就共同存在了这么多年,若真能把对方怎么样,他们只怕早就把对方干掉了,也不会这么多年「相安无事」,谁都还活得好好的。 所以,一听到秦家所做的事情很可能已经被妖族知道,且妖族已经被秦家对妖族幼崽下手的事情激怒,极可能对秦家出手,秦家两兄弟的神色都换上了凝重。 这会儿还是秦家举行净灵池选拔的关键时候,一旦妖族闹起来,秦家不仅颜面尽失,而且必然会遭受重创!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们身为秦家之人,秦家若出了问题,他们还能如这般肆意的在修真界过活吗? 此事事关秦家,也事关他们自己的切身利益,乍然听到,秦家兄弟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哪怕他们先前也不耻秦家为了净灵池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可如今看到秦家真的因此而即将招来妖族的报復,他们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一时之间,秦家两兄弟也十分焦急。 沈鹤之早已猜到这两兄弟的反应,见他们如此惊讶担忧的模样,也不奇怪。 是人都有个亲疏远近,就像他无条件偏向小祖宗一样,秦家兄弟身为五灵皇子,自小受秦家庇护长大,哪怕秦家犯了错,他们也不可能大义灭亲,当然只能站在秦家那一边。 说到底,也不过是立场问题罢了。 更何况,秦家两兄弟为秦家考虑也在情理之中,若他们因为秦家惹上麻烦而与秦家划清界限,沈鹤之反而要考虑自己挑选朋友的眼光了。 都说子不嫌母丑,连精心教养庇护的家族都能说放弃就放弃,还能指望这二人能为了朋友仗义相助? 沈鹤之的心态还算平和。 不论是为了小祖宗,还是他自己,都必然会与秦家对上,若这二人因此与沈鹤之起了嫌隙,沈鹤之也不会生气,当然,沈鹤之也不会与他们再来往便是了。 心中这么盘算着,沈鹤之面上不动声色。 他不可能将小祖宗的事情告诉他们,只是道,他有身在乌丛山的朋友,察觉乌丛山狐族和整个妖族的大动作,疑心近来妖族与人族之间可能有异动,好心提醒他一句,让他小心些。 而他得知此事后,联想到秦家对狐族幼崽下手之事,便猜测会不会是秦家的小动作暴露了,让妖族大怒,准备报復秦家。 秦家两兄弟不疑有他,也觉得沈鹤之的猜测有理。 他们不知道秦家虽然慌乱得狗急跳墙,但行事也极为小心妥帖,除了早就知道秦家与狐族恩怨的六安二人,也只有身怀特殊力量的风沐辰隐约察觉了一些。 更不知道,妖族此番动怒,甚至在短时间内便剑指秦家,是有人意图借妖族之手给秦家添堵。 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对狐族下手的事,难道是旁人逼着秦家下手的么?他们既然敢做,就不要怪别人展开报復。
第545页 沈鹤之对此,是一点愧疚之心也无的。 秦家兄弟不知沈鹤之的想法,对他得知消息第一时间来告知他们还是很感激的,也知道沈鹤之是投桃报李,回报他们先前告诫他小心看好小祖宗之事。 向来性子跳脱的秦方朔神色也有些沉重,他对沈鹤之道:「一旦妖族与秦家对上,修真界势必会有大动盪。兹事体大,我得将这个消息告诉族中长老,请他们定夺。不过沈兄放心,我们会另想办法确定此事,绝不会将沈兄和沈兄的朋友泄露出来。」 沈鹤之不置可否,他道:「秦家既然做了那事,未必不会小心提防那些妖族。只怕妖族动作的第一时间,他们便已经得到了消息。」 「况且这次宴会仓促而古怪,也不知是为了做什么。两位秦兄是关心则乱,其实不必如此着急。」 秦方期与秦方朔一听,因为骤然听到妖族与秦家对上的慌乱思绪也霎时冷静下来。 的确,乌丛山的妖族不像秦家内部那般铁板一片,一旦妖族有所动静,秦家不可能感觉不到。 沈鹤之那位「朋友」的消息,也未必比秦家更灵通,他们二人实力不足还无法接触秦家核心,不代表秦家不知道此事,说起来,这些还真轮不到他们操心。 更何况,这次宴会他们也没有提前接到消息,确实有些仓促,或许正如沈鹤之所说,这次宴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应对妖族的报復也未可知。 沈鹤之能将此事告诉秦家兄弟,就是因为它并不是一个秘密,尽管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便是将妖族有动静的事情告诉秦家兄弟,此番局面也已经无可阻挡。在大势之下,这些细枝末节也无法改变,也不会打乱六安的计划。 就像,秦家兄弟将秦家抓捕狐妖之事透露给沈鹤之一样,在他们看来,不过是顺水人情放走一个小狐狸,对秦家抓捕狐妖幼崽之事不会起到任何影响。 也是因为这些消息可有可无,沈鹤之才会将之告诉秦家兄弟。否则,那哪怕要「投桃报李」,沈鹤之也不会对两兄弟吐露半个字了。 三言两语安抚了秦家兄弟,见他们虽然冷静下来,却仍有些不安,至少要向秦家的长辈旁敲侧击一番才能安心,沈鹤之知道他们心不在焉,也没有在此处停留。 这会儿,秦家兄弟也顾不得先前说要好好看着沈鹤之,以防他在那群世家弟子手中吃亏的事了。 不过,秦家两兄弟忘了此事,沈鹤之却还没忘。 他不着痕迹的感知着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唇角却勾起一记浅浅的,却带着深意的笑来。 没有小祖宗在身边,他一个人修行也有些乏了,这些心胸狭窄的世家弟子送上门来,倒正好让他打发时间。 也不知小祖宗如今在做什么。 他身形轻盈如风,不紧不慢的回到了凌干仙宗少宗主们主要集中的那片区域。 六安当然还是在落脚的小院里。 他与自家大崽子切断契约联繫之后,心里还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这辈子除了修行飞升,眼睛都落在他家大崽子身上了,这会儿与沈鹤之分开这么久,一开始还能因为奔波于净灵池选拔,而将那些心思暂且压下。如今与他家大崽子说了一会儿话,先前压下去的那些想法也冒了头,他又忍不住将心思放在沈鹤之身上了。 皇城那里云集了五灵皇朝的各方势力,沈鹤之虽然是凌干仙宗的少宗主,在其中也不能算最顶尖的背景,他家大崽子这么优秀,肯定很多人嫉妒不甘,也不知他家大崽子有没有受欺负。 虽然身边有沈卫昭跟着,但沈卫昭也不过刚刚分神初期的实力,而且她身份所限,有些场合也无法跟着沈鹤之同去。 沈鹤之唯二熟悉的吕晴华二人没有参加此次净灵池选拔,沈鹤之在那群少宗主中一个熟人也与,甚至还有个与他有龃龉的刘白锋… 六安越想越觉得他家大崽子孤零零一个陷入虎狼窝里好可怜,都怪那个贪得无厌的秦家,害他想要光明正大的陪在大崽子身边都不行。 六安心里气闷不已,连开发血脉之力的心思也淡了几分,这会儿他心情浮躁,也无法静心修炼,干脆起身退了院子,跑到五灵榜上挑了几个任务接下,让自己忙起来不至于胡思乱想了。 而被六安脑补成冰天雪地里蔫哒哒的可怜小白菜儿的沈鹤之,手持灰玉摺扇,云淡风轻的站在一旁,毫无波澜的一双眼睛在周围那群抱头惨叫的人身上掠过。 这些人甚至还不够他使用渊瞳,仅仅是一道异风便承受不住了。亏得还是一群元婴后期的修真者,他还以为对方能让他好好活动一番筋骨。 那群世家弟子找来的人果然无用。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几丝意兴阑珊。 但饶是如此,沈鹤之也不是轻敌之人,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以防这些人藏着什么阴损招数。 这一看,还真叫沈鹤之看出一些猫腻。 沈鹤之踏入修真界的时间尚短,大多数精力都用在修行上,对于阵法不怎么精通,只会一些修真者必不可少的基础阵法。 但他常常待在小祖宗身边,小祖宗长于布阵,闲来无事也时常点拨他一二,沈鹤之天资聪颖,耳濡目染之下,对阵法也很有一些敏锐的直觉。 他很快察觉到,这些元婴后期修真者虽为异风所困,但他们身上似乎隐隐带着一些玄异,这些人四散分布,哪怕头痛哀嚎,也强行保持着一分理智,苦苦维持着某种阵型。
第546页 沈鹤之隐约察觉到,这些人竟是以身为阵,炼为阵法。到底是世家出身,还有些拿得出手的手段,只不知这是什么阵法…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沈鹤之想要抽身离开,却见那群修真者忍受着异风的攻击,哪怕头疼欲裂,竟还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神情。 沈鹤之心下一沉。 ※※※※※※※※※※※※※※※※※※※※ _(:3)∠)_存稿箱出了问题 第二百八十六章 「嘭!」 一声巨响仿佛打开了某个机关,接下来便是接二连三的巨大响声在这处偏僻的地方轰然炸裂。 这些个元婴后期的修真者,竟然连一丝犹豫也没有,便一个接一个自爆了。 这还不算完,这些人自爆之后,一身炸裂的血雾和灵气竟然诡异的停留在方圆三尺之内,并未对沈鹤之造成什么冲击。 一个元婴后期的修真者,若在沈鹤之毫无防备之时贴身自爆,沈鹤之当然也会受伤,但沈鹤之生性谨慎,从来不会小瞧任何人,所以即使他占据了上风,也没有给这些人近身的机会。 他占据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位置,哪怕有人封锁了四周空间,让他无法瞬移离开,以他风属性灵气加身,在这些人自爆之前,他也能顺利脱身。 只是,看如今的情形,这些人自爆并不是要拉沈鹤之垫背,而是另有图谋。 果然不出他所料,沈鹤之很快发现,这一蓬蓬血雾被禁锢的节点,竟隐隐连接成一个巨大阵图,在这些元婴后期修真者自爆过后,血雾之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联繫,竟将沈鹤之禁锢在其中动弹不得。 这还不止,在那些血雾的中心,沈鹤之还隐约察觉到一星魔气,正成燎原之势,将那些血雾迅速浸染成魔血雾,将这个禁锢他的奇怪大阵生生扭转成魔阵。 八位元婴后期修真者自爆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将沈鹤之压制在原地,而那些逐渐转化的魔血雾之力也顺着阵法逐渐向他汇拢。 哪怕不知道这座阵法的具体用途,此刻沈鹤之也隐约意识到,一旦被那魔血雾侵蚀,他很有可能被染上魔气! 更甚者,集合八位元婴后期修真者力量的魔血雾,还可能借阵法之力将他整个人扭转为魔修。 秦家的设宴之地虽不在皇城之中,却也是不算太过偏僻的郊外,那群世家弟子为了「惩戒」他,将他引到这人迹罕至之处,但方才的八次自爆所造成的巨大声响,很快就会将人引来。 到那时,哪怕他死死撑着未曾被扭转为魔修,眼下这片诡异的魔阵也会让他百口莫辩。 那个时候,他身上但凡沾染一星半点魔气,早早布下圈套之人也会将他自甘堕落,残害同道炼化血食的帽子扣死,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他此番情况,可与当初越级杀死骷灵老祖,被其反噬心魔入体的慕晨枫不同,那幕后黑手也绝不可能给他脱身的机会,当场便会挑唆众人将他击毙。 而他「一介魔修」,未免被他牵连,便是凌干仙宗的人也不好出面保他,他便只能任对方将他打杀! 电光火石之间,沈鹤之很快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好生歹毒的算计! 真真是要将他彻底镇压在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若沈鹤之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脱身,他便只能按照对方给他安排的死路一头走到黑,除非彻底成魔反叛出逃,不然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是想要脱身谈何容易?这八位元婴后期修真者同时爆发的力量,兼有魔阵的禁锢,以及被封锁的四周空间,他想要逃离又谈何容易? 对方的计策安排得如此周密,几乎将他的退路封死,甚至还能出动八位元婴后期死士来算计他,这真是那几个气量狭小,阴险善妒的世家弟子能做出来的? 这背后,定还有他人插手。 沈鹤之思绪转得极快,想通其中关节之后,外面也才过了几个唿吸。然而,以对方的筹谋安排,前来「撞破」的人只怕已经在路上,留给他的时间,怕也只有几个唿吸了。 只可惜,对方千算万算,没想到沈鹤之有黧渊魔瞳在身,而驱使那黧渊魔瞳的力量,刚好就是人刚死之后所混合的生死血气。 沈鹤之还有些庆幸,庆幸他离宗之前,小祖宗已经以圣心天狐的净化之力将他根植入髓的魔血净化了七七八八,虽仍有些许残余,却也无法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否则,只怕这魔阵生效的那一刻,他体内的魔血便会产生共鸣,介时魔血反冲,他被魔族本能趋势,理智丧失神智模煳,还能不能如此清醒的分析眼下的情形,想到脱身的应对之法,就两说了。 沈鹤之心中一片森冷,面上却不耽搁,那双漆黑的眼眸一闪,万千金色星光从眼瞳中亮起,目光所及之处,那些血雾通通消融,而那些血雾之中蕴含的魔气,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失去了自爆血雾的力量,那古怪的魔阵瓦解得干干净净,将他镇压得动弹不得的力量消失无踪,沈鹤之浑身一轻,他却没有丝毫耽搁,浑身风灵气一鼓,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化身残影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也多亏对方心思「缜密」,为防沈鹤之察觉算计有机会逃脱,在方圆几里之内都布下了禁制,防止沈鹤之瞬移、或是用传送阵逃走。还隔绝了灵识、神识的出入,为防沈鹤之向外求助。
第547页 而相对的,那幕后黑手所安排的「见证」们,此刻想要赶到出事之地,也不得使用瞬移传送之术,等他们飞到那疑似响动发出之地时,周围哪里还有什么痕迹,什么人在? 「怪哉!方才那般巨大的声响你我可都听见了,为何赶到此处,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秦家的宴会虽近了尾声,却还未完全结束,此刻那些与宴的修真者们都没有离开太远。 元婴后期修真者自爆的响声传开后,那群四面八方听到动静的修真者们也顾不上异事勿近的修真界潜规则,乌泱泱的汇聚过来一探究竟。 没想到方才那么大的动静,赶来声音发出的地方之后,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此处空间被人为封锁,那布下禁制之人必定有所图谋,若他做了什么,理当留下痕迹才是。总不是刻意将我们引来这里,看我们的笑话罢?」 「或许是方才的动静太大,那作怪之人担心将人引来,坏了他的好事,趁我们赶来之前逃离了此处?」 「确有可能。」 「你们且看!」有一人指着先前那八人自爆时的位置:「此处还残有细小的空间裂缝,空间之力也动盪不堪,这分明是有人自爆的样子!」 那人的话一落,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若是自爆,那自爆之后的空间动盪绝不止现在这么小。」 「正是,况且那八处空间裂缝口所残留的气息也各不相同,若这细小裂缝乃是自爆之故,岂不是有八位不同的修真者在此处自爆?」 「八位修真者,能以自爆造成的空间裂缝的,实力少说也在元婴中期以上。八个至少元婴中期的修真者在同一处自爆,只怕早已将此处方圆十丈的空间砸个稀巴烂,哪里还像现在这般,只有零星空间裂缝在此?」 「道友说得在理,可除自爆之外,这裂缝又究竟是如何成型的?」 这群围拢过来的修真者们议论纷纷,也不管此处究竟发生过什么,倒是讨论起这个古怪的场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人群之中,有几个人在交换着眼神,他们在四处搜寻着,神色分明有些不甘。那是先前那几个准备给沈鹤之「一点颜色瞧瞧」的世家弟子,显然方才那一齣好戏有他们的参与。 而其他人… 去而復返的沈鹤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悄无声息的混迹在人群之中,观察着这些修真者的神色。 只可惜,那真正筹谋之人或许是伪装得太过出色,又或者对方根本没有前来此处查看,沈鹤之并没有抓住那幕后之人的尾巴。 若不论那些偷偷仇恨于他,而他自己却不知道的人,在沈鹤之明面上的仇人,唯有秦家、刘白锋,和那几个世家弟子。 以沈鹤之来看,那几个世家弟子是断做不到如此环环相扣的奸计的,况且他们在家中再如何受宠,也不可能让家中同意他们牺牲八位元婴期的死士,就为了给仅仅是没有对他们热忱以待的沈鹤之一个教训。 而秦家和刘白锋… 秦家如今被妖族盯上,不得不召开宴会笼络人心,这会儿不说焦头烂额,只怕也不轻松。竟然还有闲心布下这种毒计,仅仅是因为沈鹤之与秦家人断绝了师徒关系? 沈鹤之认为不太可能。 而刘白锋,刘白锋此人手中有什么底牌还不能肯定,但他们二人之间的那点恩怨,说到底是刘白锋理亏,是他下了沈鹤之的面子,沈鹤之不计较也就罢了,他反倒还要记恨沈鹤之将他置于死地是什么道理? 刘白锋再怎么煳涂,也不至于干下这种事,更何况,一个煳涂的人更不可能谋划这样的算计。 不是这几个明面上的敌人,又究竟是谁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他? 若不是参加这个净灵池选拔赛,他还不知道他竟然如此招人嫉恨。 这一次对方的盘算落空,想必不会善罢甘休,只是顾忌他心中警醒,也顾忌他能够逢凶化吉的实力,对方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再次出手。 只能等待对方不知何时的下一次算计,才能想办法抓住对方的狐狸尾巴,将对方揪出来了。 知道幕后之人十分狡猾,这一次只怕抓不到对方的马脚,沈鹤之没有留恋,收回打量的视线,隐没于人群之中。 方才通过契约察觉他气息动盪,且有魔气沾染的痕迹,小祖宗那边已经感知到他遭遇了变故,他得想办法安抚小祖宗,以免小祖宗为他担心才是。 同样混迹在人群之中的,有一道极为隐晦的视线落在方才那一闪而逝的人影上,那双阴沉的眼眸中闪过许多复杂的神色,最后定格在嫉恨之上。 随后,未免被旁人察觉出端倪,那视线的主人也很快收起了不合时宜的神色,不动声色的退出人群,悄然离开了此处。 第二百八十七章 六安的心情并不好。 他原本在追踪一伙截杀商队的散修。 修真界中,这种以截杀商队为生的散修团体并不少。 散修不及门派弟子有宗门为依靠,他们大多天赋不好,或是有各种各样的缘由不能加入宗门,只能独自或抱团在外行走。 因为没有宗门依靠,他们修行的资源也只能自己打拼。 探索一些小秘境,在五灵榜做任务,在商铺做学徒做伙计,实力强些的成为小家族的护卫或供奉等等,都是他们获取资源的途径。
第548页 但是这些方法要么九死一生,要么所得的资源不够,根本不能满足日常的修行所耗。 因此,受利益的驱使,免不了有修真者左了心思,走上歪路。 他们成群结队,打劫那些有资源的修真者来壮大自己的力量,尤其是那些商队的人,就是这些打劫者最喜欢下手的对象。 这种情况在修真界屡见不鲜,修真者虽有储物戒指,但货物总是要从一个地方流通到另一个地方,也总需要人为护送的,也就免不了被人盯上。 修真界不是没有传送物体的法阵,就像先前秦方朔送传讯镜给沈鹤之时的迅寄一样。 但这些高深的法阵,并不是寻常的小势力能够承担得起的。所以他们也只能使用最原始的办法,而那些原本修为就不太高的打劫之人,瞄准的也只能是这些小商行。 六安在五灵榜上接了一个任务,任务的目标就是一群截杀商队的散修。 这群散修的手段很古怪,消息也很灵通,在六安落脚的小城池周围十分猖獗,往来小城的小商行大多在他们手上吃过亏。 这群散修令那些商行恨得牙痒痒,但他们十分狡猾,也不知哪里来的情报消息,每每受害的商行联合起来想要对付这群散修之时,他们便会逃得干干净净,一点蛛丝马迹也找不到。 而当商行之人以为对方消失放松警惕之时,这群可恶的散修便又会反过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久而久之,这些商队与截杀的散修之间拉锯太久,竟然也达到了微妙的平衡,无法奈何他们的时候,商队的人也只能睁只眼闭一只眼,捏着鼻子认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群散修突然捅了个大篓子。 前段时间小城池附近举办净灵池小区选拔,来往的修真者不少,实力深不可测的人也不少,那群狡猾的散修没有出来惹事,这段时间让商队的人都十分舒心。 只是小区选拔过后,难得热闹起来的小城爱又渐渐恢復了冷清,那群散修也开始蠢蠢欲动。 小城中,有位某商行精心培养的小公子参加了净灵池小区选拔,他以金丹初期的实力侥倖得到了中区选拔的资格。 这可将商行的人高兴坏了,他们恨不得对城中所有的人都炫耀一遍。 快到中区选拔开始的时候,商行要向另一个城池运送一批货物,这个方向刚好是那位商行小公子要参加的中区选拔所在的方向,小公子便自告奋勇,将运送货物的职责揽了下来。 这个消息不知怎么落入了那群沉寂已久的散修耳中,或许是为了高调復出,又或许是另有隐情,这些散修将目光放在了这位小公子的身上。 小公子的中区选拔之旅出师未捷,惨死在了那群散修的埋伏之下。 他所在的商行人财两空,商行的主人震怒,不惜一切代价,将商行大半的身价用做了酬劳,又说动了其他几座受害的商行,凑足了一份厚厚的佣金,在五灵榜上悬赏那群散修。 原本几大商行不是没有在五灵榜悬赏过,但因为小城池中做任务的修真者实力普遍偏低,接过任务的修真者不是找不到那群散修的踪迹,就是死在对方手里,久而久之,这个任务就成了积年的老任务。 这一次痛失优秀小辈的商行主人被刺激得失去理智,竟拿出这么大一笔酬劳来悬赏,一开始也不是没有人心动的。 但混迹五灵榜做任务的修真者都不是新手,他们知道任务棘手,酬劳再丰厚,也得有命花才是。而那些初生的牛犊,也被做任务的老人劝阻了,至于没能劝阻的那些,要送死就自己去吧。 不过,好在因为这次悬赏的酬劳不少,五灵榜在附近几座城池的任务榜上都同时挂出了这条任务,就刚好在隔壁城池被百无聊赖的六安给看到了。 他来接任务也不过是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是以要对付这些狡兔三窟的散修耗费的时间虽然不短,但正好和了他的意。 他接取任务之时,刚好上一波不信邪的一伙人被那群散修杀得异常狼狈,侥倖回来就立刻取消了接取的任务。 五灵榜的人见六安年轻,又只有一个人,原本还想劝劝他别想不开。 不过看到他波澜不惊的神色,以及深藏不露的实力,那人又将劝阻的话给咽了回去。 没准这次任务还真能成了?商行的那群人所给的报酬在小城里看起来虽多,但还不足以吸引高阶修真者前来接下任务。 但这位表面看起来年轻,实际上不知道多少岁的修真者,实力至少也是元婴初期,对方想要对付那群散修没准还真不难。 虽然不知道这位实力强大的修真者为何会接这种酬劳并不算丰厚,也没太大挑战性的任务,但对方既然愿意接,五灵榜的人也不会拒绝。 看来这商行的人是否极泰来,遇到贵人了。 贵人六安接了任务就循着发布任务之人留下的线索,向那群散修有可能出没的地方追了去。 对于寻常筑基期、金丹期修真者而言很难才能寻找的蛛丝马迹,在哪怕是封印了力量只有元婴后期的六安面前也无所遁形,他没有用简单粗暴的手段寻找那些散修的位置,倒是耐着性子跟着痕迹追上去。 这个过程虽然漫长了点,但也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 可是,在六安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群散修所在的地方,准备将这伙人一举拿下的时候,他竟然打草惊蛇,让那群散修从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第549页 这对于外表元婴后期,内里合元中期的狐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偏偏他那个时候心不在焉,压根无法集中精力对那些散修下手。只来得及在那个疑似头头的人身上留下一个印记,甚至连追上去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他察觉沈鹤之那边的契约有异。 他们二人的道侣契约,乃是最高等的同心共死契,如今两人分开之后,这种契约的联繫也没有减弱多少。 沈鹤之那边遭遇了危险,六安这边自然收到了示警,连同契约的动盪一併传来的,还有一股陌生的混乱魔气。 天知道那个时候,六安心都跳漏了一拍。他哪里还管得上什么任务,什么散修,一颗心都系在了契约的那一头。 鹤儿这是遭遇了什么?竟然被魔气入体了? 旁的危机也就罢了,六安最警惕的就是魔气,他为了让沈鹤之摆脱魔气缠身的苦恼,辛辛苦苦为他维持修仙之路不知耗费了多少心思,多少精力,可是他现在一不在鹤儿身边,他怎么又被魔气缠上了? 这天道就偏偏要让他家大崽子跟魔气过不去了?! 六安只觉得心里憋着一团火。 当然,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沈鹤之的安危。 他如今人在皇城区都能被魔气攻击,想来他家大崽子处境很不妙,六安现在恨不得顺着契约爬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助沈鹤之解除危机。 可惜,同心共死契虽然可以招请道侣传送到身边,但六安与沈鹤之实力相差有些悬殊,沈鹤之想要将他招请到身边得付出不小的代价,若情况当真十分紧急,沈鹤之可能根本来不及招请便会有危险了。 不知道沈鹤之那边什么情况,六安又不能自己将沈鹤之招请过来。 六安也只能干着急,而且,怕沈鹤之分心出了什么差错,他甚至都不敢通过契约贸然联繫他。 六安焦急的等了半晌,他以为时间太漫长,实则也没有过去多久。 沈鹤之那边的契约之力终于趋于平稳,那隐隐传来的魔气也消失得干干净净,确定沈鹤之已经无事,六安才稍稍放了心。 然后他就按捺不住再度通过契约与他对话。 沈鹤之不敢隐瞒小祖宗,反正他如今已经脱离危险,那人的算计也没有成功,应该不会让小祖宗太过担心才是。 「你说有人故意借你仇家之手,布局要害你入魔,还要让你在修真界人人喊打?」 六安听到沈鹤之的经歷和推测,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这可不就是反派或者黑化主角的常见剧情吗?他家大崽子身上的气运都已经改换了竟然还能遇上?这什么破世界哦! 六安在这头狠狠地磨牙。 不过也是,若气运未曾改换,沈鹤之受那黑色气运影响,说不得这次还真被扣上魔修的帽子了。 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六安想了想,对沈鹤之道:「我怀疑对方用魔气对付你并不是偶然,而且那八个元婴期仙修的体内竟然藏有魔气,可见对方在修真界准备已久。」 「此事没有这么简单,你孤身一人在皇城区,一定要多加小心。便是不得已要外出,最好也多找些人同进同出。」 沈鹤之的母亲那一族到现在还是个谜,六安也不能肯定这修真界中会不会有人能发现沈鹤之的身份。这一次幕后之人用魔气来对付沈鹤之,已经触碰到了六安最敏感的神经,让他不得不往最坏的情况打算。 想到这里,六安对那个横亘在他头顶上的大阵,以及布阵的秦家就更加讨厌了。都是那限制狐妖血脉的破阵法,若他体内的圣心天狐血脉没有被压制,全盛时期的他应该能很快完全除去沈鹤之体内的魔血。 可这会儿终究还有一点点隐患在身。 那头的沈鹤之忍不住勾唇,「小祖宗别担心,我能保护好自己。」 此刻,六安无比期盼时间快些过去,那中央区选拔快些到来,这样他就能正大光明的赶到沈鹤之身边… 第二百八十八章 六安暂且查不出幕后之人,也不能赶过去见沈鹤之,便只能拿那群散修出气,没多久散修团伙就被他通通活捉,拿去五灵榜交差了。 这段时间,六安又接了一些任务打发时间,除此之外,就是关注妖修与秦家的情况。 妖族那边想要对秦家出手,肯定不能二话不说就纠集起一伙妖冲上去与秦家人掐架。 妖族不同于人族各个修真界之间错综负责的关系网以及利益结合,不同的妖族与妖族直接别说关系亲近,还有可能是血脉天敌的关系。 这样的一群妖族想要联合起来对付共同的敌人还真不怎么容易,即使妖族想要改变现状,给掌管五灵皇族的秦家一个教训,妖族与妖族之间必要的磨合也不能少。 不然到时候与人打着打着,妖族自己克制不住血脉天性搞起内讧来,那可就给人修看笑话了。 这也是妖族真铁了心要报復秦家联合人修这么多年对妖修的打压,不然冲动捣一波泄泄愤也就罢了。 不过,妖族全面进攻秦家的事儿不能急,但将那些狐妖小崽子救出来的事情可不能耽误了。这些妖修要搞大事,狐妖们是支持的,但小崽子落到秦家手里他们也着急啊。 所以,为了将小崽子们救出来,也为了麻痹秦家,让秦家以为妖修冲动无脑,只泄愤报復,妖修们允许狐妖领着一群与狐族亲近的小妖王们对准修真界中秦家的势力狠狠破坏了一通,搞得修真界人心惶惶。
第550页 秦家分布在五灵皇朝中的势力,除了五灵榜之外,还有秦家商行旗下的无数分支。 这些妖族也不傻,五灵榜里的都是一些散修或者其他势力的人修,除了里面的一些掌事,几乎就没有秦家人在里面。 去破坏五灵榜这种事情绝对是得不偿失的,还不如对准关乎秦家切身利益的商行,那摧毁起来才能叫秦家疼呢。 也不知道是这些妖族太狡猾,还是它们背后有高人指点,妖族对秦家商行下手简直是踩住了秦家的痛脚,短短时间内,秦家就同时有处出重要节点被妖族破坏,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摩擦愈演愈烈。 虽然因为秦家强大的实力,妖族也没讨到什么好,但受损惨重的还是秦家,。 不仅货物被劫被毁,因为妖族神出鬼没打完就跑的报復,其他修真者都不敢往秦家商行去了,就怕被殃及池鱼,种种状况,简直让秦家焦头烂额。 而且,这些妖族也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明明秦家为了抓捕狐妖幼崽废了很多心思隐藏,那些妖族也总能找到狐妖幼崽关押的地方,那些失去幼崽的狐妖更是不要命似的救崽。 能够装活物的储物戒指可遇不可收,秦家为了抓捕有用的狐妖幼崽,在整个五灵皇朝中遍地撒网,那些抓捕狐妖的人也不可能各个都配备装活物的储物戒指。 因而,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疯狂寻找幼崽的妖族眼皮子底下将那些小狐妖送到皇城一点也不容易。 秦家想要输送这些狐妖幼崽,最方便也最容易隐藏的方法就是走秦家的商路,从各个节点往中心输送,一批一批的整合在一起,然后总体运送到皇城去接受改造。 其实要不是秦家发了疯似的寻找狐妖幼崽,捕捉狐妖,哪怕是六安也不知道原来早已势微的狐妖一族,竟然还有这么多小幼崽,其他族人在人族中混得也不错… 这么大的动作,秦家原本也没指望能够隐瞒太久,却没想到在开始行动之初,秦家便已经被妖族盯上了。而那些运送狐妖幼崽商路,无疑也被狐妖打劫商行之时给顺势切断了,或者说,那群狐妖家长一开始就是冲着那些商路来的。 它们好像长了第二双眼睛,在背后默默地窥视着秦家,将秦家所做的一切都完完全全的看在眼里,秦家自以为还算严密的掩饰毫无一点用处,不论秦家多么小心的隐藏起这些狐妖幼崽的在,每次过不了多久都总能被妖族找到,并且被抢夺回去。 秦家也不傻,被打击了这么多次,他们哪里还察觉不出,除了妖修,还有另一波人躲在背后捣鬼,借妖族之手对秦家下手。 只是秦家在明,敌人在暗,平日里秦家得罪的人也不少,他们想要将幕后的人揪出来也不容易。 秦家也不知道,其实躲在妖修背后对秦家下手的人根本不止一波人。 至少在六安细细算来,就至少有三波之多。 其一是以沈鹤之六安二人为首的一波,当然,他们这一波几乎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并没有实质上参与妖修与秦家的争斗,但若有机会,他们也不吝啬对秦家踩上一脚。 不过,六安的目标更多的还是放在净灵池选拔上,膈应秦家还在其次,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打破禁锢狐族血脉的阵法,以及取回净灵池的力量。 他们这一波,姑且算是坐收渔翁之利的游离派。 其二,就是风修士那一波。 这个风修士也不知什么来头,六安先前还以为他不过是有不少奇遇的散修,毕竟都已经沦落到在净灵池选拔上笼络人手的地步了。 可是,在与胡柒妹联手操控妖族对付秦家的时候,他又隐约展露出了背后另一股神秘的势力。 那群打头阵的失崽狐妖们之所以能够精准的找到秦家藏匿狐妖幼崽的地点,大多时候依靠的都是风修士提供的情报。也不知他究竟哪来这么大的手腕,竟然连掌控五灵皇朝的秦家,都能了如指掌。 除了风修士和他背后的势力,还有一波对秦家的下手挺明显的人。他们打着妖族的旗号对秦家进行报復,有很多并没有藏着狐妖幼崽的商行节点,就是被这伙势力还破坏的。 这伙人的伪装手段十分高明,便是连秦家都给骗过去了,还真以为这些捣乱的「妖修」都是妖族派来的。 但六安却没有被变相迷惑,他知道这里面有第三只手的痕迹。 因为妖族为了麻痹秦家,放出去的妖族不多,哪怕失去幼崽的狐妖战斗力彪悍,能够零零星星的对秦家下手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让打击报復几乎遍布整个五灵皇朝,倒处开花? 偏偏在狐妖领着小妖王们解救狐妖小幼崽的时候,那群「妖族」就这么「恰巧」跑了出来,打着妖族的旗号对秦家打击报復。 不仅是秦家懵了,连妖族都很懵。 不过,懵过之后再清醒过来,秦家便恨得牙痒痒的,而妖族就是幸灾乐祸了。 秦家肯定以为他们妖族都已经倾巢出动,事实上他们大部分妖族以及主力都还蛰伏在背后,也不知让秦家人得知真相之后,会是个什么心情。 反正麻痹秦家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秦家的确是这样想的,他们还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原本以为那些没脑子又冲动的妖修第一时间应该是打上皇城的。 这个时候,皇城集中了整个五灵皇朝几乎最顶尖的一部分势力,这些妖修敢打上门来,秦家一唿百应,绝对能让这些妖修灰熘熘的退回去。
第551页 没想到这回他们倒是学聪明了,竟然知道拿秦家的商行开刀。 能够针对整个五灵皇朝的秦家商行进行报復,那出动的妖修定然不少,五灵皇朝统共才多少妖修,除了那些不出世的,妖族能够调动起来对秦家展开报復也也就这么多妖了。 秦家哪里能想到,这些妖中竟然有很大一部分是有人冒充的,乌丛山以及其他山脉里的妖修势力经过风修士的提点,行事都低调了起来,没有再像先前那般大张旗鼓。人修想要混入妖修群中并不容易,感觉不到妖族的动静,秦家也只以为这些妖族的沉寂是因为他们已经离开山脉去秦家商行捣乱。 六安对第三波势力还是挺好奇的,不过秦家仇人这么多,有些人看不顺眼在背后给秦家添堵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他也就是好奇一番,没想过深究。 妖族对秦家的打击报復轰轰烈烈,这会儿又是整个五灵皇朝举行净灵池选拔最关键的时候,许多势力的目光都放在了秦家身上。 如今秦家与妖修打得火热,这些情况又怎么瞒得过其他势力? 妖族对秦家下手的目的没有任何掩饰,秦家抽了风似的盯着狐妖一族死磕不放的样子也让许多修真者产生了怀疑,而且秦家还不是对修炼有成的狐妖下手,反而跟人家幼崽过不去。 这秦家好端端执掌五灵皇朝这么多年,没听说过他们爱好这么变态的啊。 哪怕是一些魔修,也没有死追着人家某族幼崽不放,好像要弄得对方灭族的阵仗吧? ——对幼崽下手的魔修有,而且还不少,但他们不挑剔幼崽的种族,对哪个种族都「一视同仁」,绝不会像秦家那样死盯着人家狐妖幼崽的。 相应的,那些修真者对秦家与狐族的恩怨也更加好奇了,现在是净灵池选拔的重要关头,秦家竟然片刻都忍不了,不管不顾都要槓上狐妖一族? 他们想方设法的挖掘秦家对狐族幼崽下手的缘由。 老牌家族参与过当初对上古狐妖的围剿,他们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甚至能联想到,秦家的净灵池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新兴势力想要得知这些消息就要多耗费一些心思了。 但总的来说,不论是来自新兴势力的试探,还是老牌势力暧昧不明的态度,以及妖修无休止的报復,这个盘踞五灵皇朝的庞然大物秦家,也有些自顾不暇的了。 就在这个看起来风雨飘摇,众人怀疑秦家还会不会如期举行净灵池选拔的时候,也不知秦家怎么想的,倒是硬着头皮继续办下去了。 毕竟如今整个修真界都在看秦家的笑话,哪怕是打肿脸充胖子,秦家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取消净灵池选拔。 第二百八十九章 秦家是硬着头皮继续举行净灵池选拔的,而那些参加净灵池选拔的修真者,也是硬着头皮继续参加之后的大区选拔。 秦家和妖族闹得这么凶,一开始妖族和秦家还是小打小闹,后来双方彻底撕破脸皮,万一妖族想不开,跑来净灵池选拔赛上捣乱怎么办? 好在妖族虽然是为了教训秦家,却也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在净灵池选拔赛上捣乱的确是能够给秦家添堵,但更多的可能却是惹恼其他中立的修真者,给妖族招来不必要的敌人。 妖族想对付的只是掌控五灵皇朝的秦家,而不是想要与整个五灵皇朝的人修为敌,妖族的实力固然不弱,一旦挑起整个皇朝修真界的动乱,妖族也会损失惨重。 他们可不想因为秦家,而害得整个妖族元气大伤呢。 五灵皇朝各个大区的选拔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六安毫无悬念的取得了中央区选拔的名额,在乌丛山搅风搅雨的风修士似乎也没有放弃净灵池选拔之事,也抽空回来参加了比试。 他也不过金丹中期的实力,竟然能够在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而且每次成绩都极为不俗,比赛的结果哪怕不是头名也在前列。 六安对这人刮目相看,加上他还能在妖族与秦家之间搅风搅雨,六安先前隐约的猜测也越加清晰起来… 这风修士该不会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吧,他所做的这一件件,可不是主角光环所的笼罩吗? 参加某个比试扮猪吃老虎,手中武器貌不惊人实则威力强大,能够越数阶对战,随随便便救个人都能搅和进关乎整个修真界的大事。 而且,胡柒妹那个狡猾的狐妖都对他几乎唯命是从,他身边也从来不缺少貌美如花的红颜知己… 这可是主角的标配啊。 可若这个风修士是主角,那先前那个杨宇丞呢? 难道他先前看走了眼? 六安犹豫着要不要用望气术看看这风修士的气运。 不过话说回来,风沐辰,慕晨枫,这两个名字还挺像。这风沐辰与慕家的天才慕晨枫是不是也有什么关系? 六安觉得有些头疼,这个世界还真是乱得可以。 不过,风沐辰如今插手对付秦家,与六安二人所站的立场是相同的,他能够在前面冲锋陷阵,对于六安和沈鹤之而言还是好事,若这风沐辰真的是气运之子,他们还能搭上一趟顺风车。 六安权衡再三,未免被疑似主角的风沐辰发现什么端倪,他没有贸然动用望气术,而是准备找个合适的时候再试试。 当然,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些就去接近风沐辰,去试探他什么,所以他该怎么做,以后还是怎么做,并没有一点改变。
第552页 风沐辰还没有放弃接触六安的心思,大区选拔结束之后甚至想不管不顾的直接将六安给堵住,强行自我介绍了。 不顾他很忙,那些冲动的想法还没付诸行动,就被繁重的事务压倒,风修士最后不甘的看了浑身写着拒绝的六安几眼,匆匆离开了大区比试的场地。 六安松了一口气,他一点也不想被疑似主角的人缠上,但对方追上来,他若是逃了,他堂堂合元期狐妖被一个小金丹给吓跑那不是很丢脸么。 幸好那风修士自己离开了。 大区选拔结束之后,再过三个月便是中央区选拔了。 中央区选拔,包括最后的决战,举行的场地都在五灵皇朝的都城灵安,也就是皇城内外的某处地方。 这下不用傻傻的等五灵牌上的传讯,或是猜测下一次选拔的场地在哪儿了。 闲得无事的修真者们早早的便往灵安城赶去,提前知道了比试的地方,这次好歹可以先熟悉熟悉场地,顺便打探一番竞争者们的虚实。 六安便混迹在这群修真者中,一同往灵安城赶去,终于可以去找他家大崽子,六安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如今这个样子,沈鹤之似乎还从未见过,不知他家大崽子能不能认出他来。六安想像了一番沈鹤之打破一贯平静,对他这模样露出惊讶神色的画面,竟然还觉得十分期待。 他选择性的忽略了二人之间的契约联繫,可能会让二人之间少那么一些「惊喜小情趣」。 大区选拔结束之后,妖族与秦家之间的闹腾还远远没有结束,反倒是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到后来,一些在背后观望的势力也忍不住偷偷在背后给秦家添堵,让秦家的地位如今越发动盪起来,一时竟有一种墙倒众人推的苍凉之感。 旁观者在一边看得分明,也不过冷笑秦家自作自受罢了。 因为这段时间,秦家的产业屡屡受挫,秦家上下也忙碌不堪,这会儿秦家也没心思开什么宴会了,秦家弟子有义务为家族分忧,被秦家的长辈支使得脚不沾地,哪怕是灵安城里,看到秦家弟子的机会也不多了。 秦方期和秦方朔两兄弟虽然才金丹期,但他们是灵帝的皇子,秦家的主支,身上的担子不可谓不重,他们被外派去秦家一个重要的商路节点善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来「骚扰」沈鹤之,沈鹤也乐得清闲。 或许是因为沈鹤之不怎么外出走动,那幕后之人没再找到机会对沈鹤之下手,这段时间隔绝了外面的纷纷扰扰,沈鹤之倒是过得风平浪静。 因为中央区选拔的临近,皇城灵安越加热闹起来了,即使开启了各种阵法禁制,也时不时能看到一些修真者在皇城上空飞蹿,又被皇城的守卫追着跑的样子。 在这种情况下,莫说静心修行,便是连坐着发呆只怕都不能了。 沈鹤之隐隐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他莫名有些坐不住,却又一时理不清,鬼迷心窍似的起身收拾了一番,随后就离开了修行的小院。 沈鹤之在修真界中最为熟悉的地方,除了凌干仙宗,就是这五灵皇朝的都城灵安,林林总总加起来,他总共有三年的时间都在这里。 偏偏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沈鹤之总共也不过来了灵安城两次,而唯二两次与小祖宗分离的经歷,也都是在灵安城渡过的。 沈鹤之对这座灵安城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能算勉勉强强罢了。 沈鹤之离开小院来到灵安城街区,果然看到无数行色匆匆的「新面孔」,他们的目标不是皇城中的大小商行,而是一些出租练功房或是小院的商铺。 这些修真者无疑是从外面赶来参加中央区选拔的,不仅仅是那些拥有中央区选拔名额的人,还有不少是跟着来凑热闹观看比试的——这种修真者比要参加中央区净灵池选拔赛的修真者要多得多了。 先前小区,中区,大区选拔的时候,那些被淘汰,或者没参加选拔的修真者还可以依靠投影来观看比赛,但中央区比试可谓是大浪淘沙过后,各大势力,散修们的佼佼者激情碰撞的时候,他们怎么可能满足于区区投影,自然是来现场观看更好。 中央区选拔和决赛的选拔,并不限制修真者前来现场观看,所以为了观看剩下的两场选拔,赶来灵安城的修真者着实不少。 幸而灵安城极大,歷来净灵池选拔的最后两场都有这样的盛况,更何况,因为妖族与秦家作对的事情一直没有平息,未免妖族跑来秦家的大本营捣乱被殃及池鱼,一些为人谨慎的修真者也绝了前来灵安城心思。 所以这一次来灵安城的修真者不及往届多,灵安城的人也不怎么慌,还是容纳下了这些修真者。 不过,因为赶来的修真者太多,那些好一些的练功房,修行的院子都已经被人挑走了,连一些次一点的也是供不应求。 也是因此,才能看到这些修真者们为了能够租下一间合适的暂住之处倒处奔波的画面了。 若不奔波,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怕也只能露宿荒郊野外…在这个鱼龙混杂,常常有人来往的地方露宿,可不是一件好事。 一些胆大的修真者还联繫那些拥有独立小院的修真者,想要与他们合租。至于是否有谈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道小祖宗是否来了灵安城,若遇到无法找到落脚之处的情况,小祖宗又会怎么做?
第553页 随便找一处山头凑合,还是学着那些修真者一样找人「合租」? 一想到小祖宗要与别的修真者共用一个住处,沈鹤之便觉得心中不舒服。 小祖宗原本应当与他一块儿才是。 沈鹤之皱了皱眉,漫无目的的在灵安城中缓慢行走,街道两旁的建筑,来来往往的修真者,都无法入他的眼。 「道友请留步。」 这个时候,有个陌生的声音从背后传了来,似乎是在唤他。 沈鹤之莫名驻足,微微侧身往后看,便见一位身着湖蓝道袍的修真者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长身玉立,目光定定的看着自己。 「冒昧打扰,」对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修长的手掌往不远处的小院一指,「吾观道友从那片小院出来,想必是租住其中?」 「在下初来灵安,不知道友可愿添个合租之人?」 身上萦绕着浅浅贵气的年轻修真者勾唇一笑:「乐意之至。」 第二百九十章 身着湖蓝道袍的俊朗青年曜黑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笑意,「在下沉逸,区区散修,无门无派,不知道友如何称唿?」 锦衣青年也随之而笑,眼里含着似有似无的宠溺:「在下凌干仙宗门下弟子,沈鹤之。」 「原来是沈兄,」沉逸颔首,一头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青丝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在下对沈兄一见如故,贸然前来打扰,着实有些唐突,侥倖蒙沈兄不弃。」 沈鹤之见他如此,眼中的笑意更深:「想必是缘分所致,在下一见道友也觉得亲切,仿佛认识许久,好似曾朝夕相处般熟稔。」 沉逸一眨眼,原本平淡无波的面容缓缓展开一抹清浅的柔和:「既如此,在下觉得唤沈兄未免太生疏了,便更唐突一些,唤一句鹤之,如何?」 沈鹤之身形微微一顿,眼里的笑意也越发明显:「甚好。」 「既如此,来而不往非礼也,鹤之也唤沉兄一声阿逸可好?」 沉逸微微侧头:「有何不可?」 过了半晌,沈鹤之才好似彻底掌控了身体的控制权,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湖蓝道袍的青年身边,却又到底顾忌着什么,明明还想更亲密一些,却没有靠得更近。 他沉吟一番,沉逸也不言语,就这么看着他思考,过了片刻,沈鹤之道:「前方横街里有一座万芳楼,楼中珍馐美味声名远播,不如你我二人前往一叙?」 沉逸道:「却之不恭。」 两人便往沈鹤之所说的万芳楼走去。 大家上人来人往,修真者行色匆匆,沉逸唤住沈鹤之时,其他修真者还分心顾盼,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 像沉逸这样刚刚才来灵安城,倒处寻找住处的修真者数不胜数,找不到心仪住所而找人合租的修真者也不胜枚举。 不过,像沉逸这样直接将从租住的小院里出来的人叫住,开门见山说要合租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因为灵安城住宿紧张,那些后来的修真者想要出租练功房或练功小院,商铺倒也会积极安排,他们会为想要合租之人与那些看起来比较好协商的修真者牵线,让他们自行商议合租之事,当然,若谈成了,商铺也能因此收一笔佣金。 除此之外,一些有意愿与人合租的修真者也大多会给出租练功房的商铺知会一声,主动让他们帮忙寻觅合适的租客。 这是大多数合租的方式,而像沉逸这样直接叫住对方表明来意的做法,倒是少之又少,或者说根本就不会有。 因为这样,很可能会让对方感觉到被冒犯,一个不乐意,极有可能是会结仇的。 修真者之间本就信任不多,要是结仇那可就更麻烦了,极少有修真者愿意冒险,偏偏今天就遇到一个,而且挑的还是散修们最不愿打交道的一类人。 沈鹤之所在的这片小院虽然也是租用之地,但因为此处阵法防御强大,且灵气十分充足,加之地段又好,常年被大型势力大型宗门所包揽把持,根本不是寻常修真者能租用得到的。 这些大势力的弟子手中不缺资源且性情高傲,还眼高于顶不屑与寻常散修为伍。哪怕施以再高的报酬,他们也不会同意将院子分给旁人一半。 反正都不会同意,未免自讨苦吃,哪怕再「飢不择食」,散修们也不会寻找这样的修真者商讨合租之事。 听到那位湖蓝道袍的修真者叫住那位明显出身大势力的贵气男子,路过此处的修真者假作不在意的从旁走过,实则也竖着耳朵关注后续。 在他们心中,这位湖蓝道袍的散修定然是讨不得好的,他们都可以想像接下来的发展了。 那一看就出身不凡的修真者必然会大加斥责,说他痴心妄想,更骄横跋扈一点的,还会说出一些更难听的话来羞辱对方,结果要不是两人大打出手,要不就是先开口的那人灰熘熘的退走。 这些他们见得多了,他们甚至还能准备好几套不同的说法,总有一套对得上号。 可惜他们失算了。 那锦衣修真者竟然完全没有生气,也没有对那湖蓝道袍的修真者冷漠以对,反而欣然同意了对方的请求,两人还仿佛故人一般相谈甚欢,甚至亲亲蜜蜜的相约一块儿去吃饭。 这是什么诡异的发展?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你们二人怎么就一见如故了,难道不该是在大街上撕逼一场让他们看看热闹吗?这修真界还真有全无算计的真情在吗?
第554页 围观全过程的修真者们一头雾水,因为事情没能按照他们所期待的方向发展,他们心里还有有些空落落的不太舒服。 不过,这终究是一个插曲,来来往往的修真者自然也没有太多闲心耗费在这些八卦上,虽然觉得这事儿奇怪了一点,但没准人家真是缘分所致一见如故啊? 反正不论是真是假,都是别人家的事情,与他们无关,不过是两个陌生的修真者,他们哪有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街道上本就没有聚集起来的人很快就散去了,各自不知去了何处。方才那一幕也不过滴水入江,微微泛起一抹涟漪便再无痕迹。 而先前差点被众人看好戏的二人,如今也到了万芳楼中。 沈鹤之说得不错,万芳楼中的美味佳肴的确是声名远播,哪怕修真者不重口腹之慾,来此用膳的修真者也络绎不绝。 不过,因这万芳楼资费奇高,倒是挡住了一片慕名而来却囊中羞涩的修真者,沈鹤之与沉逸二人前来万芳楼之时,楼中尚有位置,叫二人不至临时改换地方。 万芳楼收取的资费奇高,楼中的招待自然是顶好的。未免修真者之间发生冲突摩擦,这万芳楼中并未设置那种容纳多人用膳的大堂,而是一间间分隔开来的雅间。 每处雅间中,都布下了特殊的阵法,一旦雅间有客人进入,雅间便会开启阵法,介时在阵法之中,哪怕雅间的人相互群殴,只要实力不超过元婴,其他的雅间便一点动静也不会听到,完全不会被打扰。 当然,在万芳楼中斗殴自然是不被允许的,一旦被万芳楼发现,那就会被对方拒绝来往,以后怕是不能再来万芳楼了。 可惜规则是规则,修真界中最不缺一根筋的,脾气火爆的,没什么脑子的修真者,有这些人在,便是万芳楼的规则威慑,也压制不住对方一个冲动… 这些,都是万芳楼作为一代修真界酒楼的经验之谈。 当然,沉逸和沈鹤之也并不是来给万芳楼找麻烦的,他们倒是用不上那雅间中的阵法了。 两人在雅间落座,沈鹤之熟门熟路的在前方别致的桌子上操纵了两下,便有一片光幕在两人之间投影出来。 投影上,是栩栩如生的菜餚,以及菜餚的功效、食材介绍,画面缓缓的滚动着,看起来还颇为新奇。 沉逸忍不住好奇:「鹤之常来此处?」 沈鹤之一边为他细细介绍那些他曾经尝过,觉得味道不错的菜餚,闻言略一颔首:「万芳楼乃是灵安城顶尖的酒楼,鹤之与交好的道友常来此处应酬。」 沉逸若有所思。 沈鹤之为他介绍了一些菜餚,又问他:「阿逸可有钟意的菜餚?」 沉逸倒也未曾推拒,将那些他感兴趣的菜餚都点了一遍,刚好是那些先前被沈鹤之特意介绍过的,沈鹤之眼中的笑意越发满溢,让沉逸都忍不住轻笑两声。 「沉某还要多谢鹤之慷慨,叫我不至露宿街头,这顿饭便由我请了,鹤之想要吃什么,也不必同我客气。」 沈鹤之「推辞」道:「鹤之既与阿逸一见如故,又当先出言相邀,此番合该由我来请才是,阿逸可莫要同我见外。」 沉逸便板着脸做出不悦的模样,「口口声声说要同我亲近,如今却又这般客套,可见先前的话不过诓我。」 沈鹤之见他「生气」,便赶紧改口,还作伏低做小状:「好好好,再不同阿逸客气了。」 沉逸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又恢復成先前那般不动声色的模样。 沈鹤之在沉逸所点的菜餚上添了一个菜,又添了一壶酒,道:「这万芳酒乃是万芳楼的招牌,既来了万芳楼,自该尝尝这万芳酒才好。」 沉逸看着那不知用何等材料制成,晶莹剔透的酒瓶,其中盛了三分之二的透明酒液,即使是对着图像,也觉得那酒液有一种芬芳清冽之感。 他并不好酒,但此刻倒也提起几分兴致。 见他不反对,沈鹤之指尖流光,虚虚在那光幕上晃动记下,那两人之间的光幕便暗了下去:「稍后万芳楼便会将菜餚送上。」 沉逸便一颔首,也不掩饰的盯着沈鹤之看:「鹤之来这灵安城多久了?」 「净灵池选拔之初便已在此。」 「一直在灵安城中,不曾外出?」 「这段时日修真界动盪,实无必要离开,徒惹麻烦,不如沉心修炼。」 「鹤之实力不俗,想必取得中央区选拔的名额,也是轻轻松松?」 沈鹤之头皮一麻,这是兴师问罪的意思呢,「侥倖,倒也未曾遇到太多敌手。」就是遇到了很多幻兽… 沉逸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何意思。 随后就听沈鹤之道:「阿逸也是前来灵安城,参加中央区选拔?」 沈鹤之目光灼灼,这回轮到沉逸不自在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好么,六安不得不承认,化名沉逸直接参加净灵池选拔是挺冒险的,他担心他家大崽子在净灵池选拔上吃亏,他家大崽子也担心他身份被秦家识破… 只是一些狐族幼崽,如今秦家就和妖族闹得这般样子,若知道他是圣心天狐血脉,那秦家还不得疯狂。 别看秦家如今被妖修折腾得焦头烂额,但这点小打小闹,秦家这般庞然大物,还远远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不过是一些商路节点被袭击,哪怕被连根拔起又如何,只要秦家还是五灵皇族,那是日后要多少商路还是能建立起来。
第555页 修真界里,最根本的还是实力。别看秦家如今好像伤亡惨重似的,妖族与秦家也不过是看起来闹得轰轰烈烈,实际上,秦家真正的高手都还没出动呢。 别说秦家坐镇的无数散仙级超级大高手,这会儿秦家与妖修争斗的实力阶层也顶多在分神期左右,连合元期的高手都还没怎么动。 真到了这部分人动起来的时候,那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呢。 六安合元期的实力在这个修真者的确属于上层,但与他同等实力的人族妖族不算太多,却也绝对不会少。 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出来,只怕不是合元期的实力就能自保的。 当初那只被秦家联合其他修真者剿灭的大狐狸,实力还在六安之上,已经是半步飞升的境界,可它还不是落入了秦家手中,成为被迫供血的囚徒,被困十几万年,现在还不知活着没有。 可想而知,六安这点实力还不够秦家塞牙缝呢。他没有大狐狸的实力,秦家甚至不需要联合其他世家的修真者,就能轻轻松松的将其抓住。 而且,别看那些妖族跟秦家闹得挺欢,一旦秦家得了新的圣心天狐,「大发慈悲」捨弃那些狐妖幼崽,再跟那群妖族服个软,给点赔偿什么的,那群妖族保准熘得比谁都快,绝对不可能为了他与秦家对上。 所以,他如今的处境还真算不上好。 之所以这会儿还能悠哉悠哉的,也不过是仗着自己在暗,而且秦家想不到他们想找的妖,会大摇大摆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还敢打净灵池的注意。 不过既然已经做了,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毫无用处,六安这会儿还扮演着沉逸的角色,虽然被沈鹤之提了一句参加净灵池选拔的事有些心虚,也不能把情绪表露出来。 沉逸心里转过了许多心思,他略一颔首,道:「侥倖通过了前面几次选拔。」 随后,他又盯着沈鹤之,不容置疑道:「不怕鹤之笑话,我此次可是冲着净灵池的名额而来,那十个名额中的一个,我势在必得!」 沈鹤之看着沉逸,目光有些别样的深意,随后笑道:「那可巧了,鹤之的目标,也是那净灵池的名额。幸而名额有十个,若只独一个,在阿逸与净灵池名额之间,这可叫我如何取捨?」 「哦?」沉逸眉头微动:「若我对那净灵池选拔的名额不愿放手,鹤之还肯忍痛割爱?」 沈鹤之想也不想:「有何不可?」 随后他有意有所指:「不过,介时可得麻烦阿逸帮我一把了。」 若六安进入净灵池,他要招请沈鹤之来他身边,可比必须要燃烧大半精血才能招请六安的沈鹤之要方便得多。 只不过,让六安孤身一人进入净灵池的危险,也比让沈鹤之前往探查的危险要高得多。 当然,「那我可要庆幸名额有余了,」沉逸道:「多一些人进入净灵池中,岂不更好?你我说不得还能携手共进。」 多些人,就能叫旁人多分担一些嫌疑,除了那十个名额之外,还有其他的老牌势力的弟子可以凭祖传的名额进入,到时候人必然不少,矇混过关也不难。 六安甚至恨不得秦家整个放开净灵池,让所有修真界的人都能进去,这才好浑水摸鱼嘛。 有他这个正牌的后代在,净灵池的力量,六安一点也不担心会被别人得去,而进入净灵池的人越多,他与大崽子的嫌疑也就越小,到时候也更容易脱身。 相反,如果进入净灵池的只有一个人…那想都不用想,净灵池出了事情,嫌疑人就只有一个了! 「携手共进,」沈鹤之的目光更柔和了些:「携手共进自然是好的,至于进入净灵池的人…阿逸若想要越多越好,我也希望越多越好。」 沉逸手边被轻轻敲动的茶盏中泛起层层涟漪,他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觉得沈鹤之似乎话里有话:「正是,净灵池这等好处,也合该让更多的修真者也来试试。」 这里是万芳楼,是别人的地盘,虽说雅间必然会保证修真者的隐私,但到底隔墙有耳,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周围没有别人窥伺,有些事情模稜两可可以,却绝对不能毫无防备的说出来,哪怕如今这雅间中只有他们二人也不行。 修真界中,窃取秘密的手段多不胜数,没有到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他们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 两人不再提起此事,默契的换了一个话题。 他们又闲聊了片刻,万芳楼的佳肴便送了上来。 门外轻轻响起三生敲击,似乎被打开了一个小机关,一个玉碎般清脆的声音传入内间:「贵客久等,您的菜餚已备好了。」 「请进。」 沈鹤之话一落,雅间的门上的阵法便是一停,雅间的门随即被人从外面打开,还来不及细看,便有一群侍女裹挟着香风,轻盈的飘入了雅间之中。 纤纤玉手托举着造型各异的食盒玉盘,手中的菜餚如同惊鸿掠影一般轻盈的落在桌上,那一盘盘菜餚落下,错落摆放间,仿佛都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味。 若是一些实力低微的修真者,只怕仅仅是看到这上菜的光景,怕是都能好好体悟一番了。 可惜沈鹤之与沉逸,一个悟性超绝又早已司空见惯,一个实力强大这些小把戏根本不放在眼里。 那些个貌美如花,衣袂飘飘的仙子们,也完全被他们无视了,一个视线在菜餚上,一个视线在对方身上,分明是把她们当做空气,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捨。
第556页 万芳楼的侍女仙子们送完菜餚之后,原本是候在一旁等待贵客的指示,只是雅间中的二人心思似乎都没放在她们身上,他们二人目光交汇,似乎在商议应该先从哪一道菜餚入手。 见他们完全没有多看她们一眼的心思,侍女仙子们也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怅然若失。 过了一会儿,那位锦衣修士似乎想起了她们的存在,一甩袖摆:「你们都下去吧。」 为首那位实力比其他人更高的女子欲言又止,又有些释然,片刻后她也不再耽搁,向二人告罪一声,领着一群姐妹们人退下了。 直到雅间的门「啪」的关上,两人才继续说话。 沈鹤之从沉逸那双变得曜黑的眸子里看出了几分意味深长之色,他忍住了想要抬手摸摸鼻子的动作。 不等他开口,沉逸便道:「鹤之乃是这万芳楼的常客,想必方才那些阵仗也早已身经百战?」 沈鹤之清咳一声,觉得自己带着人来万芳楼的决定或许并不怎么明智… 「鹤之不过在一旁坐坐,也从不在王芳楼用久留。」 万芳楼名为万芳楼,可不仅仅是因为招牌叫万芳酒的缘故,那名字里的「芳」除了美酒佳肴,也可以指代别的东西。 既然安排这一间间雅间,也不完全是让人关上门专心吃饭的。不过,万芳楼也讲究个你情我愿,没有逼迫双方的意思。 像沈鹤之和沉逸这样的,叫人退下也就退下了,断不会纠缠不休。 先前沈鹤之是真的认为此间菜餚味道不错,加之又距离两人相遇之地近,他便带着人来了此处,倒也忘记了这楼中的一些不寻常… 也是他以往从未在意这些,才未曾在第一时间想起来。 沉逸知道沈鹤之的为人,他不过是抓着对方的把柄得意一回罢了,这也是二人之间的…小情趣? 「鹤之以往在这万芳楼中是什么作为,与你我今日也毫无关系,比这些,我倒是更想尝尝鹤之推崇的这些美味。」 见他没揪着此事不放,沈鹤之赶紧按着人的意思,任劳任怨的夹菜,一边点出这些菜餚是用何等食材制成,可能运用了什么手段烹制,以及食用之后有什么作用功效。 沈鹤之添菜之时,倒也未曾动用公筷,沉逸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也会夹取一块送入对方碗中,两人倒是越谈越是热络,越谈越是亲近,那筷子之事,谁也没有在意。 先尝了一些菜垫了肚子,沉逸的目光就困在了那个摆放在桌子正中央的透明酒瓶上。 这万芳酒看起来比图像之中的更加灵气逼人,他来这修真界后也一直未曾尝过这个修真者的灵酿,他倒是有些好奇这招牌灵酿是什么滋味。 沈鹤之见了,便取来那剔透的酒瓶,揭了瓶盖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芬芳便在雅间之中蔓延开来,仅仅是闻闻这味道,便叫人有些醺醺然了。 沈鹤之将酒液倒入两个拇指大小的小酒杯中:「不知阿逸的酒量如何?」 沉逸目光落在那晃动的酒液上挺久,幽幽答了一句:「尚可。」 最后,还是沈鹤之付清了这一顿资费,扶着黑眸湿润的青年离开了万芳楼。 第二百九十二章 修真界的灵酿自然与凡间界的不同,万芳楼的万芳酒更不同于一般的灵酿。 万芳酒乃是用一万种灵药花粉经过无数繁琐的工序酿制而成,毫不掺假,十分珍贵。寻常客人前往万芳楼,想要品尝这万芳酒,每个雅间也只能供应一瓶罢了。 万芳酒的药力很强,反应在修真者的身体上,便是易醉,即使是修真者,不刻意运转灵气化去其中的力量,也是会醉倒的。 寻常的修真者不过喝那拇指大小的小酒杯数杯,便有可能醉得不省人事,更何况整整一瓶万芳酒仅仅被他们两人分饮,而且大半都进了沉逸的肚子里呢? 他如今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已经是酒力不错的表现了。 当然,这也是沉逸对沈鹤之的信任,才放任自己被酒液迷醉,若此次与他对饮的是外人,沉逸早在那酒液未曾彻底落入肚子里的时候,就将其中的力量化去了。 醉酒之后的沉逸并不闹腾,反而十分乖巧,与他如今的外表并不符合,却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除了那双曜黑的眼睛更加水润了一些,原本清透的眸子变得有些朦胧之外,表面来看,并没有其他的变化。 他虽然被沈鹤之搀着,脚步却并不凌乱,反而十分稳健,在外人看来,只以为这二人关系不错罢了,顶多觉得竟然能在皇城里看到两个修真者勾肩搭背的亲密模样有些有趣。 沈鹤之带着沉逸回了他的小院,他所在的小院乃是凌干仙宗供门下弟子住宿所包下来的一大片院子。沈鹤之作为凌干仙宗少宗主,当然得以享用一座独立的院子。 同样,他也拥有除转租他人之外,对这座院子自行处理的权利,比如带别的人进入院中,甚至一同住下。 沈鹤之轻易的将十分乖巧的青年带回了院中,与刚刚结束了巩固修为的沈卫昭打了一个照面。 沈卫昭乃是沈鹤之的宗卫,即使她也参加了净灵池选拔,她也依旧是沈鹤之的宗卫,所以她住在沈鹤之的院中,方便照顾并护卫护主的安全,虽然沈鹤之并不需要。 两人之间没什么太多的交流,沈鹤之不曾派沈卫昭离开去做什么事,在院中也保持着不近的距离,更是除了这种突然结束修行,或者突然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连照面也不打。
第557页 若不是如今突然撞见,沈鹤之都快忘记身边有沈卫昭这样一个宗卫了。 沈鹤之忘记了,不代表沈卫昭也忘记了。 她到底是做宗卫的,即使宗门看在少主的份上,允许她在成为宗卫期间与护主大人一块儿在皇城区参加选拔,她也绝对不能让净灵池选拔占据她全部的心神。 甚至,即使是参加净灵池选拔,她也必须将护主的情况放在第一位,绝不能动摇。 如今见沈鹤之从院外回来,沈卫昭一边向沈鹤之行礼,一边在第一时间查看这位少主身上的气息,以免他在外面遭遇了什么危险而她却不曾察觉。 不过这一看,就看到了沈鹤之带回来的那位,以十分亲密的姿势靠在沈鹤之肩头的陌生青年。 沈卫昭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危险,修真者之间,即使是男修士与男修士之间,这个举动也太亲近了,这看起来似乎有些过于暧昧。 少宗主和长老大人可是道侣,少主以往对谁都冷冷清清,对谁都拒人于千里之外,如今怎么与这个陌生年轻人走得这么近? 电光火石之间,沈卫昭有了一些不好的联想,她微微眯着眼睛打量那第一眼看上去十分正常,过了片刻却觉得有些违和的青年,似乎从两人身上闻到了一丝酒气。 沈卫昭大概明白了什么。 思绪漫天翻飞,实则也不过过去了片刻,沈卫昭行礼被沈鹤之叫起后,她便不加掩饰的将目光落在靠着沈鹤之肩头得青年身上:「主子,这位是…」 「沉逸,沉修士,」沈鹤之这会儿只想将人带进房里好生安放,又对着沈卫昭补充了一句:「接下来直到净灵池选拔结束,他都将会住在这里。」 沈鹤之的话,在沈卫昭心里溅起了大片水花。 不仅要将人留下,还要将人一直留到净灵池选拔结束? 沈卫昭微微瞪大眼睛,她想要提醒沈鹤之,让他多想想长老,却又想起自己是主子的宗卫,并没有什么立场干涉主子的私事,她也只能按下不提,心中别提有多煎熬了。 如此,沈卫昭也只能安安分分的回答:「是,属下知道了。」 沈鹤之没有看漏沈卫昭眼中的失望之色,大概猜到了些什么,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没有解释,也不能解释,只能无视宗卫那仿佛看渣男一般的神色,将沉逸扶进了房间里,将人小心轻柔的放在床榻上。 原本不仔细看还看不出迷煳的人,一沾上床榻,便很快闭上了眼睛。 沈鹤之将人调整好身形,起身准备离开此处,却在离开之前,被一只纤长有力了手臂勾住了脖颈。 一个酥酥麻麻又带着无尽柔意的声音仿佛贴在耳际传来,混杂着丝丝馥郁的酒气,「你就要这么走了?」 这个不是沉逸的声音,而是… 「我的小祖宗,」沈鹤之压低的声音略有些无奈,又带着一些克制和隐忍:「如今你我的身份,今日已太过了。」 似乎很满意沈鹤之如今的样子,顶着沉逸模样的人轻哼一声,翘了翘嘴角,那张看起来清清正正的模样因为这个笑容而柔和了一大半。 「怎么,不敢?」 床榻上的人已经不满足于一直手臂勾着,将另一条手臂也搭了上去,把双臂的力量都放在沈鹤之的脖颈上,将人往自己身前压了压,曜黑的眸子流转着惑人的波光,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鹤儿难道不想我?」 都已经说道这个份上,沈鹤之今日若还要踏出这个门,只怕也算不上什么男人了。 算了,沈卫昭误会就误会吧,能满足小祖宗的恶趣味,叫小祖宗乐上一乐也好。 至于他「背着道侣找别人」的事情,沈卫昭身为他的宗卫,谅她也不敢讲此事透露给别人听。 心思飞快转过,被狐狸精勾得神魂颠倒的凌干仙宗少宗主抬手一指,将身后的房门牢牢关上,开启了房中的阵法,随后一个俯身,便吻住了那张坏笑的唇。 沉逸还在笑,笑得二人身形都跟着颤动,他坏心眼的伸出舌尖勾了勾沈鹤之的唇瓣,引来那看似温和实则霸道的人闯入他口中攻城略地。 那双曜黑的眸子微微眯起,原本并不是勾魂摄魄的眼型,却因为挥之不去的水光和几丝慵懒而带上了些许诱惑。 修长的指尖插入身上之人的发间,微微仰起头方便对方的动作,他一边轻唿了几声,一边道:「鹤儿喜欢哪个模样?」 埋首在他身上人动作一顿,将他那只落在他发间的手掌取下,拢在手掌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沉逸的眼睑:「不论是哪个模样,在鹤之眼中,都是我的小祖宗。」 沉逸被他的回答愉悦了,「你可,嗯,真是个大逆不道的小崽子。」 「只要小祖宗喜欢,便是大逆不道又如何?」 「嗯哼,」那个熟悉的声音再度轻哼一声,「只是我喜欢?」 「不,是鹤之喜欢。」 「是鹤之,想要对小祖宗大逆不道。」 沉逸似笑非笑的嗔了他一眼,忽而那双曜黑的眸子里又划过一丝促狭,「嗯,鹤儿既说什么样都喜欢,那我如今化作原型又如何?」 身上之人动作一停,整个人都顿了顿,随即床上之人便忍不住轻叫了一声,接着便是一连串克制不住的声响。 「是不是鹤儿不够努力,小祖宗才有闲暇再次胡思乱想?」
第558页 「鹤儿你,别…」 小祖宗的原型,沈鹤之便是再如何喜爱,也不可能会希望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在床笫之间看到。 两人在房中慰藉许久不见的相思之意,而房外,沈卫昭在院中不曾离开。 看着少宗主将那个陌生的青年扶进房中,原本打算等待少主出来再想办法问上一问,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两人朦胧的调笑和紧闭的房门的沈卫昭,此刻整个人都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怎么办!少宗主大人这是出轨的节奏! 那长老大人怎么办!她该不该替少宗主瞒着?! 她是宗卫,她要做的是护卫少宗主的安危,别的事情尤其是少宗主的私事一概不管,也没有立场管,她要做的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好了。 可是,长老哪里怎么交代?长老可是为了少宗主才加入凌干仙宗,如今不过分开一会儿,少宗主便耐不住寂寞,长老还对她有再造之恩,若她帮少宗主瞒着长老,岂不是忘恩负义? 可长老与少宗主实力悬殊,万一向长老告密之后,长老一气之下废了少宗主,那她怎么向宗门交代? 沈卫昭木着脸站在院中,也不知站了多久,从白天都已经站到了满天星子,里面的人却仍旧没有出来的意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亏得她以为她的这位护主十分令人安心,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她呢! 等三日后,沈鹤之推开门从房中出来,对上的便是宗卫幽怨的眼神,他身形一顿,原本没有做什么亏心事都免不了升起一丝心虚来了。 「你一直在此处守着?」 沈卫昭继续木着脸,「属下护卫少宗主安危,职责所在!」 此时房中又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鹤之的这位护卫,倒也是尽职尽责呢。」 一句话说得沈卫昭黑了脸色,沈鹤之暗暗摇头,无奈又宠溺,小祖宗可别来添乱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房中的人穿着皱巴巴的白色里衣,身上披着那件湖蓝色的道袍,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髮颇有些凌乱,可见是有一番多么激烈的动静。 想让沈卫昭催眠自己,两个人孤男寡男待在里面好几天,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或者只是在一块儿打坐论道都不行。 沈卫昭看着那人有恃无恐的从房里出来,一双眼睛仿佛在冒火!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这个看起来一派淡然的男子,是在向她示威! 可是同她有什么好示威的?!她只是个宗卫好不好!她又不是少宗主的什么人! 难道这个人见她守在这里,还对他和少宗主之间的事有些不满,以为她和少宗主有什么? 你有本事沖我示威,有本事沖长老示威啊!区区元婴后期,对上堂堂合元中期的长老还能这么嚣张?别是要吓得腿软吧! 沈卫昭看到那人慢慢从房里走出来,仿佛脱离没骨头似的,那么自然的倚在少宗主身上,而少宗主非但不把人推开,还非!常!体!贴!的将人柔柔的揽着,生怕他多站一会儿就难受似的,简直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觉得难受你出来干嘛,在里面躺着好好享受啊! 看着那张显然是劳累过后的俊秀面容不显颓靡,反而被一身凌乱衬得有些温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人却是有那么几分勾人的资本。 可是想想远在凌干仙宗的长老,沈卫昭心情就非常微妙了,也不知道真正身为狐狸精的松天长老得知少宗主被外面的「狐狸精」勾搭上了,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沉逸靠着神色纵容的沈鹤之,目光落在沈卫昭的身上,面上仿佛只是有些好奇,「鹤之这位护卫的实力真是深藏不露,沉某竟然看不透。」 沈鹤之虽然知道小祖宗是故意捉弄人,面上却也不得不陪他演戏:「这是宗门配于我的宗卫,实力为分神初期。」 沉逸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之色:「看看鹤之在凌干仙宗,恐怕不是寻常核心弟子那般简单。」 沈鹤之略一眨眼,「鹤之未曾同阿逸说起过?我乃凌干仙宗少宗主,承蒙宗门看中,方才赐下这分神期宗卫。」 是啊,您的分神期宗卫都被别人截走了,我这个还是您的道侣,松天长老为您调~教出来的呢,您当着我的面这般与人调笑连遮掩也没有,都不知道害臊惭愧的吗? 沈卫昭在心里吐槽着。 而听完沈鹤之言语的俊秀修士那双晶亮的黑眸却是异彩连连,他将放在沈卫昭身上的视线收回来,顺着沈鹤之揽着他的力道转过身,抬手搭上沈鹤之的脖颈:「鹤之可真是深藏不露,身为凌干仙宗少宗主,此事竟也瞒着我。」 那双望着沈鹤之的眼眸越加缱绻,仿佛要勾得沈鹤之深深溺毙其中。 沈卫昭没有错过那人眼中飞快闪过的一丝惊喜,以及一抹贪婪的欲望,他那幅还算不俗的容貌都衬得比先前逊色了几分。 她直觉这人表里不一,而且靠上沈鹤之的目标并不单纯,顿时对这人更加不喜。 她原想好生提醒沈鹤之一番,却见那平日通透精明的少宗主似乎完全被眼前这个人蛊惑了,原本一双清明的眼眸望着那个叫沉逸的青年竟然满是迷恋之色。 少宗主便是对着松天长老也是克制守礼,虽有无尽宠溺纵容,却也不见他对长老露出这般失了心神的迷恋之色啊…
第559页 莫非少宗主大人真的被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给迷惑,栽进去了? 还是说,少宗主大人不满松天长老这个道侣实力太强大,压得他喘不过气,所以趁这次净灵池选拔与松天长老分开,在外面找找刺激,疏解疏解心中的憋闷? 不论是哪一种,都改变不了少宗主是个渣的事实啊! 沈卫昭深吸一口气,原本想要劝慰少宗主的话也咽了回去,她看着轻轻靠在那青年耳边似乎为说什么私密情话的沈鹤之,抿了抿唇。 算了,少宗主大人如今这的样子,想必什么劝慰都听不进去了,她贸然去说,反而会引起那青年的警惕和少宗主的厌烦。 她就不信那别有用心的青年能够一直忍着不露马脚,等这人让少宗主狠狠摔个跟头,她再抓住那人的小辫子,在少宗主面前揭发这人的真面目岂不更好? 到时候不但能教训这小人,还能给禁不住诱惑的少宗主好好上一课!让他管不住自己,明明有道侣的人了,还要在外面勾三搭四! 这么想着,不想在这里看两个狗男男在她面前腻歪的沈卫昭终于忍受不住,直接将沉逸无视了彻底,硬邦邦的对沈鹤之道,「主子既然无事,那属下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沈鹤之发话就转过身离开了,竟是这片院子也不想呆,直接出了院子不知去了何处。 沈卫昭走后,一连串的笑声便在院子里响起,沉逸在沈鹤之怀里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腰来。 「鹤之啊鹤之,你看你做了什么?你家护卫都不待见你,你这个主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沈鹤之一脸无奈,却也只得硬着头皮认栽,谁叫他摊上这么一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祖宗呢? 他将怀里笑得不断颤动的人抱紧,垂头在他耳边贴着道:「也不知是何人害鹤之落得如此下场。」 「哼,」怀里的人不为所动,侧着头斜眼看他,抬手在沈鹤之的胸膛戳了戳:「怎么,人家冤枉你了?你可不是禁不住诱惑,管不住自己么?」 「是,是鹤之禁不住诱惑,」小祖宗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鹤之如今在宗卫面前是威信全无,人品扫地了。阿逸,难道不补偿我么?」 沉逸眼波流转,不咸不淡道:「鹤之不是还有要事在身么?怎么还有闲暇在我这儿讨要什么补偿?」 「什么要事,能有阿逸的补偿重要?」 前段时日,沈鹤之接了辛子妍发来的邀请,前往一处位于灵安城外的小秘境看看,不过如今小祖宗来了身边,他哪里还管什么小秘境,自然是要将那秘境之行给推了。 他这次匆匆出来,实则是为了向辛子妍传讯一封推了此事,没想到却惹来了小祖宗的不满。 原本沈卫昭就想歪了,小祖宗偏还故意在她面前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如此,沈鹤之哪里还管什么传讯不传讯的,反正辛子妍发来邀请他也未曾明确表示要去。 沉逸倾身在沈鹤之唇角落下一吻:「我可是如此不讲理之人?你要做什么便去做,磨磨蹭蹭的,早做完了,还怕没时间讨要补偿?」 说罢,沉逸将紧揽着他的沈鹤之一把推开,目光在他身上一转,欲收不收的移开目光,施施然的回了房中。 沈鹤之哪里还不懂,他低声轻笑,打开院中的阵法,将要传与辛子妍的推脱讯息传了出去,随后又回了房间,将房门牢牢关上,又重新将阵法重重开启。 重逢之后,两人的日子过得缠缠绵绵的,几乎就没怎么踏出过房门,更遑论小院了。 沈卫昭一则不想打扰少宗主大人办私事,二则对这对儿眼不见心不烦,在小院子里深居简出,每每不得已出入院子时都要快得像闪电一般,生怕撞见这两个,让自己露出难看的神色来。 没想到这两个人压根就没给她这个机会,自从上一次她不顾沈鹤之同意与否拂袖离开院子之后,那个让她看都不愿多看的房门似乎就再也没打开过。 这让沈卫昭心情有些糟糕,少宗主大人也不怕哪天…尽人亡,死在那狐狸精身上么… 此刻,被沈卫昭脑补在搞.黄色的两人,却并不是在做什么十八岁之前不能做的事情。 他们二人都是老夫老夫了,再怎么久别重逢,也不至于连这点欲望都掌控不了,更何况这里到底是在外面,他们便是要做,疏解疏解也就罢了,也做不到忘情的投入。 这会儿,沈鹤之盘腿坐在床榻上,沉逸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化作小狐狸的六安。 他悬浮在半空之中,三爪併拢,虚虚端坐于虚空之中,一只小爪子按在沈鹤之前额,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无风自动,浑身笼罩在一片浅金色的光芒之中,看起来神圣又庄严。 他们如今是在利用沈卫昭的误会,继续净化沈鹤之体内残留的那丝魔血。 因为净灵池选拔的开始,六安不得不中断了对魔血的净化,原本沈鹤之体内那丝魔血已经不足为惧,六安也没那么迫切要完全净化它。 但上一次沈鹤之外灵安城遇袭,差点被那魔阵引动了魔血的事情给两人敲响了警钟。 那幕后之人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但沈鹤之体内的魔血一日不彻底根除,便一日不能让他们心安,所以即使刚到灵安城便贸然找上沈鹤之有些冒险,六安还是以沉逸的身份接近了沈鹤之。
第560页 沈卫昭是沈鹤之的宗卫,时常跟随在沈鹤之身侧,六安想要为沈鹤之净化魔血,就必须给出一个与沈鹤之共处一室的理由,而不会让沈卫昭怀疑。 于是就有了先前那一幕…虽然也有六安那小小的恶趣味在。 为了不被沈卫昭怀疑,也只能委屈沈鹤之在沈卫昭面前形象崩塌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或许因为皇城乃阵法的中心,六安体内的狐族血脉也被压制得最深。 若不是因为大狐妖的力量越来越微弱,几乎很难再维持多久,六安身处灵安城,恐怕连一丝圣心天狐的血脉之力都无法使出来。 即使是这样,六安想要动用净化之力为沈鹤之清除魔血也有些困难。 好在压制并不是完全压制,六安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好歹将沈鹤之体内的魔血削弱得更加微弱,相信再给他一两个月,就能将之完全消融了。 如果在此之前进入了净灵池,将那个压制血脉的阵法直接破坏掉,他全部的血脉之力,甚至能瞬间将沈鹤之体内的魔血净化干净。 接下来就是中央区选拔了,而中央区选拔之后的决赛,也没有先前那三个月一比的时间间隔,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几乎没有休息的机会,在进入净灵池之前,他或许是没有时间为沈鹤之净化魔血了。 但,这也意味着,若净灵池之行顺利,他可以很轻松的为沈鹤之彻底除去他体内的魔血。 六安收回了毛茸茸的小爪子,从半空落下,本想要落在床榻上,却被沈鹤之伸出手捧在了手心里。 已经被自家大崽子捧习惯了,六安也不觉得这样被人抱在怀里有什么不对,他打了个秀气的小呵欠,在沈鹤之手掌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在他手心团了下来。 沈鹤之抬手抚摸着手心小狐狸松软的毛髮,自从那一圈绒黄色的毛髮长出来后,小祖宗的绒毛变得更长,也更柔软了。 指尖触上去,仿佛触上了一团轻柔的云,却又带着丝丝顺滑的触感,简直叫人慾罢不能,流连不已,摸了还想摸。 沈鹤之与六安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已练就了一手出神入化的顺毛神功,不仅他摸着舒服,六安这个被顺毛的也觉得很舒服。 他惬意的放松身体,享受着大崽子的伺候,喉咙里还发出唿噜唿噜的声音,简直可爱得不行。 九条拢在一起都比他小身子还大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沈鹤之收心里拍打,明日就是中央区选拔开始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提前去的打算,净化魔血也不在乎这一天,便窝在一起说着话。 「小祖宗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以前六安被困在罐子里,身形一直被罐子束缚着,即使过了几百年,也依旧和当初被抓走炼制秘术时一般大小。 后来六安与沈鹤之签订平等契约,六安借沈鹤之之力将那罐子破去,他身形就再不受那罐子的限制,也拥有了正常狐妖的体型。 结果那威风凛凛的大狐狸模样没保持几年,就因为血脉之力觉醒,一朝回到解放前,又变成了这个巴掌大小的样子。 六安也不是不郁闷的,不过或许他这辈子就跟威风霸气无缘了吧。 「我如今血脉之力觉醒,与大风鸟一样,等同于刚刚出生,重新成长。妖族血脉之力越强大,寿命越悠久,生长的周期也越长。」 六安越说越郁闷,「我这个模样…只怕少说得保持几百年。」 没准到他飞升的时候都未必能长到「成年期」,幸好他的化形应该没什么问题,不会化形成幼童模样什么的,不然六安可要郁闷死了。 等将那个压制血脉的阵法破解掉,他估计就能再度化为人形。 沈鹤之最初看到的小祖宗,就是眼下这个巴掌大的样子,除了毛色发生了一些变化,尾巴多了三条,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沈鹤之见着也亲切,他倒是没觉得遗憾。 相反,他很喜欢这种将小祖宗捧在手心的感觉。 「小祖宗如今还不能化成人形?」 「嗯。」 沉逸的模样是六安用秘术重塑的,严格来说不能算是化形,虽然也算是六安自己的身体,但二者还是有本质的不同。 简单来说,妖族化形之后的模样会自然跟随妖族身体的情况而变化,比如受伤了脸色就会呈现出病态之类的。而重塑捏造,是六安想捏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样子,一切变化需要六安自行控制,不然原本是样子,后来就是什么样子不会改变。 沉逸身上的变化需要六安自己来控制,比如先前同沈鹤之「喝醉」时的变化,后来和沈鹤之胡闹一通,呈现在沈卫昭面前的「痕迹」,都是他有意改换的。 这也是秘法的一大弱点,幸而六安神识强大,沉逸又是他上辈子的模样,发生什么变化后应该是什么样子,六安自然而然就能调整出来,并不需要他耗费很多心思。 唯一有些不确定的是,他体内的狐妖血脉被灵安城的阵法压制得厉害,他要调动圣心天狐的力量来隐藏自己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净灵池选拔比试的是什么,若是一些灵力耗损极大的比试,他或许有露馅的风险。 这一点六安没有同沈鹤之说起,但不代表沈鹤之想不到。 当初小祖宗在凌干仙宗为他净化魔血的效率沈鹤之当然还记得,这段时间净化魔血的进度完全比不上先前,刨除他体内的魔血越到后来越不容易净化的可能,小祖宗净化魔血的速度也着实慢了太多。
第561页 没道理近一年的时间过去,小祖宗的实力还退步了,除了实力方面的问题,恐怕问题就出在那压制狐妖血脉的阵法上了。 灵安城对小祖宗的压制比其他地方要大得多,原本六安参加净灵池选拔就很冒险,加上阵法的效果,小祖宗如今在灵安城的处境绝对不容乐观。 「接下来的选拔,我会想办法照应,小祖宗莫要拒绝。」 六安在沈鹤之手心里滚了滚,露出雪白柔软的小肚皮,那双琥珀色的圆眼睛在沈鹤之脸上转了转,毛茸茸的小脸上浮现出笑意:「放心吧,我又不是那么迂腐的人。」 能接受帮助他又怎么会拒绝?他又不是那些一根筋的笨蛋。 「不过,接下来的选拔谁也做不准,秦家未必会让参赛的人有机会联合,照应什么的,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还有,」见沈鹤之颔首,六安又叮嘱道:「你如今的处境也不比我安全到哪里去,先前在皇城选拔时对你出手的人未必会收手,在灵安城外用魔阵伏击你的人也有可能混入后来的选拔之中,比起我,你还是自己小心为上。」 「我自有自保之法,实力也比你强大,你要小心自己,不要让我担忧你才是。」 这些嘱咐六安也不知道对沈鹤之说过多少次了,沈鹤之听了也从没有不耐烦,他将额头抵在手心小狐狸柔软的毛髮上,轻轻蹭了蹭,又在小祖宗的小肚子上亲了亲,获得了一个软软的肉垫拍击,然后又乐此不疲的和小祖宗玩闹起来。 两人亲亲蜜蜜的嬉闹了一会儿,六安化作沉逸的模样,将他乖巧的大崽子勾到床榻之上,做足了「荒唐」的模样。 等他们二人终于赶在第二天出发之前,顶着「是人都懂」的痕迹和气息从房间里破门而出后,守在门口等着少宗主大人「出关」,一同赶往中央区选拔场的沈卫昭连白眼也不想翻了。 她在内心深深的嘆了一口气,唉,她这个少宗主真是没救了,不然怎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以往看起来好好的一个人,没想到最终在情爱上生出了瑕疵。 她现在已经不纠结这对狗男男了,她就想知道,回去之后,若让长老发现此事,长老会怎么对付少宗主? 那鸡飞狗跳的样子,想想还有些小期待呢。 沈卫昭绝对不承认,她是被这对狗男男刺激到变态了,她绝对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沈鹤之和沉逸或许是因为心虚,又或许是完全不在意沈卫昭这个宗卫,两人将沈卫昭无事得彻底,仿佛就当身后没有跟着沈卫昭这个人一般。 不过,令沈卫昭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这两人离开房间时还黏黏煳煳的,一个眼神都无比缠绵,生怕对方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一般,简直闪瞎人眼。 可离开之后,两人就立马换了一副模样,那黏煳劲突然就消失了,先前有些交融的气息也变得泾渭分明。 两人的身形分开,绝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有过抵死缠绵的模样,相处交谈之间,也没有了露骨的调情,完全是再普通不过的好朋友模式。 沈卫昭正自奇怪呢,就见其他院子里的少宗主们也来与沈鹤之汇合了。 沉逸被沈鹤之当做新结交的朋友介绍给少宗主们,少宗主们也没有怀疑,以友善的态度与他相交,沉逸的确是个极为优秀的人物,哪怕是面对这些天之骄子也不怯场,不一会儿就相互热络起来。 沈卫昭在一边默默观察着,终于是「恍然大悟」。 少宗主和松天长老是道侣的关系,在松天浮岛的少主们那里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这些少宗主们可不像她这个宗卫好拿捏,她不能透露少宗主的私事,那些少宗主们就没有顾忌了,若少宗主背着道侣在外面乱搞的事情被这些少宗主们知道,只怕过不了多久,消息就能送到长老手里。 少宗主背后有松天长老撑腰,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嫉妒,多好给二人使绊子的机会,他们怎么能错过? 所以,这对狗男男在外面表现得这么正经,其实只是不想让被那些少宗主们破坏了好事而已。 沈卫昭自以为看透了真相,对这二人越是无语,既然知道后果,那为何还要做错事?沈卫昭简直不明白了,长老哪里不必比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好了? 沈鹤之与沉逸,一群少宗主们,加上一个沈卫昭,一行人面上和气,心思诡异,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中央区选拔的比试场地。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中央区选拔与先前的皇城区选拔场地在同一处,并没有另行开闢。 毕竟场地都是现成的,即使修真界很大,也没必要浪费心力去做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 不过,选拔场地虽然没有变化,但彼选拔的内容却完全不同了。 凌干仙宗的一行人赶到目的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大变了样子的选拔场地。 先前皇城区选拔时,这片场地是开阔的,场地中布下了控制幻兽的特殊阵法,如今这些阵法自然是撤去了,换上了一个个的小擂台。 凭修真者的眼力,一眼扫过去就知道,那些小擂台不多不少,刚好是一百座。 恐怕这次中央区选拔的名额,就在那一百座擂台上了,如无意外,这次中央区选拔的最终名额,恐怕只有那一百个。 事实也是如此。
第562页 到了指定的时间,那位中央区选拔的负责之人,代表五灵秦家的三王爷也不管有没有迟到之人,朗声向所有前来参赛、观赛的修真者们宣布了此次规则。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条件,参赛者们的目的,就是登上那一百座小擂台,想办法站到最后。 一个月后,最终留在小擂台上的一百个人,就能获得进入最终决赛的资格。 比赛规则一宣布,场上的气氛就显得格外微妙起来。 虽然规则允许一个人有三次登上不同擂台的资格,但谁都知道,在前期登上擂台的人没有一点好处。 不仅会被其他人轮流攻击,空耗自己的实力,还有可能为他人作嫁衣,简直是得不偿失。 按照规则,哪怕在小擂台上霸占了三十天的擂台主,只要在最后一刻被打下擂台,那都是输家。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不傻,大多数修真者都会选择韬光养晦,不到最后一刻不会出手。 所以这一次的中央区比赛,或许前期会比较乏味,而到后期才会变得有看头。 当然,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秦家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一百座小擂台上已经记录了所有参加此次中央区选拔的修真者气息,一旦一座擂台空置的时间超过半日,擂台会随机抽选两位参赛者上台比试,以从未登过擂台者为优先,若拒不登台打擂,则视为弃权,剥夺参加净灵池选拔的资格。 同样,拥有擂主的擂台若空置的时间超过半日,也会被随机匹配对手,筛选的条件和弃权的结果与无擂主擂台一般无二。 擂台主可以选择自行离开擂台,不论守擂多长时间,从守擂者登上那座擂台开始到离开,只算作登擂一次。 而这些擂台,还有一些小功能。 站在擂台上的双方,实力会被压制到同样的境界,当然阅歷经验之类的差距就不是阵法能够弥补的了。 这种压制阵法,最大程度的保证了这次中央区选拔的公正性。 毕竟参加净灵池选拔的修真者实力之间的悬殊着实不小,若单纯以境界实力论,显然那些受限于年纪和实力的修真者会在第一时间被淘汰出局,那规定如此大跨度的选拔条件不就是多此一举了? 虽然先前一轮又一轮的各个区域选拔已经将大多数实力实在是低微的人刷了下去,但放眼望去,从各个区域披荆斩棘而来的修真者中,还是能看到零星的金丹期的。 那位风沐辰风修士就是其中一个。 沉逸还留意到了那个慕家的天才慕晨枫,他如今也已经脱离「慕家天才」这种略显稚嫩的称唿了,如今已经称得上慕家老祖,虽然他还不到百岁,在修真界还年轻得很。 先前听到风沐辰的名字的时候,沉逸还在想,这人会不会和慕晨枫有什么关系。 不过,慕晨枫如今已是分神期实力,压制实力参加选拔不稀奇,但将分神期压制到金丹期实力,莫说有没有这个必要,这样浩大的力量压缩,便是六安也不一定能够成功。 如今见慕晨枫与风沐辰同时出现在中央区选上,沉逸也就打消了这个猜测,同时将风沐辰往那个疑似「主角」的身份上继续靠拢。 一段时间不见,风沐辰已经晋升到金丹后期的实力,貌似正符合杨宇丞的实力增长速度。 听他家大崽子说,杨宇丞离开皇城去别处参加净灵池选拔了,那些来参加中央区选拔的金丹期修真者,沉逸都看过了一遍,也就风沐辰比较符合。 「那个人就是小祖宗所说的风修士?」 在沈卫昭面前他们二人不用太过顾忌,但在其他人面前,他们不过刚刚认识的两个人,走得太近就有些惹人怀疑了,所以沈鹤之与沉逸虽然对外宣称是朋友,但也没有太亲密。 不过,他们二人之间有同心共死契在,哪怕不用说话,不用眼神对视,交流起来也是旁若无人,而且有这最高等级的契约之力在,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端倪。 沈鹤之见沉逸往的视线落在了某处,见对方是个金丹期实力的修真者,大概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嗯,」沉逸应了一声,随后想到了什么:「你看他如今是什么实力?」 先前风沐辰是金丹中期实力,但不知为了什么目的将实力做了遮掩,让他看起来只有金丹初期,如今他真正实力达到金丹后期,显露在外的自然就是金丹中期的实力。 未免被对方察觉,沈鹤之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反而只是像其他人一样,不经意打量过一般:「金丹后期。」 「哦?」 沉逸可以确定他家大崽子没有动用渊瞳,竟然也可以看出风沐辰伪装过后的实力么? 沈鹤之的黧渊魔瞳力量越加强大,或许哪怕不发动,眼睛本身也可以看穿一些表象了。 也是,当初沈鹤之的渊瞳刚刚觉醒的时候,他就能看清施了障眼法的六安,虽然那个时候他的障眼法确实很渣,不过那时沈鹤之的眸子也是正常的样子,没有像如今发动时那般星光闪烁似的明显。 沈鹤之皱了皱眉:「这个风沐辰身上,还有别的古怪。」 「什么古怪?」沉逸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 「只是一些隐约的猜测,恐怕只有开启黧渊魔瞳之后,才能看到具体的情况。」 眼下人多眼杂,可不是开启黧渊魔瞳的好时机。
第563页 沉逸也知道这一点,他先前还想对风沐辰施展望气术来着,也是因为人多眼杂,也未免被对方察觉到什么。 要知道,若对方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哪怕他实力强大于对方不知多少,偷偷摸摸做一些事情也是有可能被对方发现,甚至被气运反噬的。 当初贸贸然查看杨宇丞的气运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他那个时候虽然抱着杨宇丞没准是男主的想法,下意识却又否定这个猜测,所以想做就做了。 可对方若真是男主,他先前的做法还是有些欠妥的。 这些,以后翻起旧帐来可是妥妥的黑歷史。 当然,沉逸也不是怕了那疑似主角的人,只是不同的人不同对待,接触气运异常的人时需要更慎重一些罢了。 气运之子归气运之子,这到底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再强大的气运,也不能保证是永恆不变的。 沉逸在这边想一些有的没的,视线虽然只是在风修士身上一滑而过,没有过多停留的意思,但那风修士一直对他「感兴趣」,他不去找此人,风修士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一直追着人从小区选拔都到了这中央区选拔了,却连一句像样的话也没说上,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互相认识,一直有一个声音催促着自己与对方结识的风修士自然有些不甘,还是按捺不出凑了过来。 可惜冥冥中似乎有另一股力量在阻拦着他,风沐辰好容易想办法挤进了这群世家大派弟子聚集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对沉逸开口,最初的一轮强制擂台抽取就开始了。 刚好风沐辰就是被抽到的一个,无奈他只能再度放弃了这个机会。 沉逸松了一口气,隐隐紧绷着的沈鹤之也放松了些许。 果然如小祖宗所言,这个风修士对小祖宗的兴趣着实有些不太正常,若对方真的来纠缠小祖宗,沈鹤之可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一个冲动」做出什么来。 除了小祖宗,外界一切都无法牵动他的情绪,同样,一旦事关小祖宗,他翻腾的情绪也未必能压制得下来了。 「沈兄,在下在此祝贺沈兄凯旋。」沉逸拍了拍沈鹤之的肩膀,对他眨眨眼。 风沐辰被第一波擂台抽取抽走了,而第一波抽到的人,还有沈鹤之,只是两人所在的擂台不在同一处罢了。 虽然每个人有三次上擂台的机会,不过六安对沈鹤之的要求可不仅限于规则,既然上了擂台,就没有下去的道理,哪怕从一开始到结束必须守满三十天又如何? 沈鹤之的天赋实力不同与常人,六安这个严师对他的要求当然与常人不同。 沈鹤之明白他的意思,他沖沉逸一颔首,「借沉兄吉言。」 他身形一阵闪动,不过片刻就落在了指定的擂台上,擂台抽选的初期,匹配的对手与他实力相差无几,都是在元婴中期。 沉逸不过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他知道沈鹤之会赢。 不过这会儿,沈鹤之离开之后,沈卫昭终于有了与沉逸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神色复杂的看了沉逸半晌,在对方疑惑的视线中沉沉说道:「听我一句劝,莫要离我家主子太近。不然,他未必会有什么闪失,你定然讨不得好。」 说完也不管沉逸什么反应,似乎一分一秒都不想与他待在一块儿,很快就离开了。 这回,沉逸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 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这姑娘到底都脑补了些什么? 第二百九十六章 或许秦家早知道定下这样的规则,肯定没有修真者会选择在第一时间登上擂台,所以在宣布中央区选拔开始之后,秦家也没浪费时间等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倒是直接开始抽取第一批打擂的人,让他们角逐出第一批擂主来。 擂台只有一百座,但即使是层层选拔过后的参赛者,各个大区集中起来的修真者,也有数千上万人。每个人又有三次上擂台的机会,所以只要开了头,就不怕接下来会冷场。 沉逸并没有在第一轮被抽到,他的运气说来还是不错的,或许是因为那一身金光护佑的缘故,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让他得以在一旁悠闲的观看第一轮擂台比试。 不知道第一轮擂台抽取是不是专门对准了那些天才,或者特殊的人,第一轮比试不仅沈鹤之、风沐辰被抽到了,连那个被六安记住的慕晨枫也在其中。 这倒是让人有种眼花缭乱,看不过来的意思。 三人的对手从境界上看与他们实力相当,站在擂台上以后,也就没有被擂台上的阵法压制实力的情况存在。 沉逸还注意到,风沐辰的对手也是金丹后期的实力,看来他的伪装并没有瞒过阵法的感知,又或者,他并没有想过瞒住擂台阵法? 想想也是,不过一个小境界罢了,在悬殊的实力之下,一个小境界的差别,根本不可能影响最终的结果。 只是,沉逸也免不了想着,他如今的实力,与他真正的实力可是横跨了两个大境界,但愿他的伪装足够给力,不要被擂台阵法给发现。 他这个合元期的老傢伙跟这么一群年轻人争夺净灵池的名额还是挺羞耻的,虽然为了保证公平,他所发挥的实力也却是只有元婴后期… 咳,为了进入净灵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沉逸还是尽量转移了自己的思绪,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第564页 他转移思绪的方式很简单,将目标放在擂台此事上就成了。 就如同沉逸先前感知到的那样,沈鹤之抽中的对手看起来实力虽然与他相当,实则并不是沈鹤之的对手。 甚至,对方都没能在沈鹤之手底下坚持过几个唿吸,才上台没多久就被沈鹤之一个拂袖,全无反抗之力的推下了擂台。 轻松将人打落擂台之后,沈鹤之理了理身上的衣袍,目光好似不经意间掠过了沉逸所在之处,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眼眸里便泄露出一丝笑意。 沉逸大大方方的向沈鹤之做了个手势以示恭贺,随后就将目光转向了他处。 沈鹤之的目光暗淡下来,对其他擂台的情况也提不起兴趣了。 关注沈鹤之的人不少,见他如此轻轻松松的解决掉对手,且也没有从擂台上退下来的意思,反而就这么泰然自若的盘膝坐在了那里,似乎在等人上台去挑战他,这些暗中将他视为劲敌的人对他就更加忌惮了。 他们没有前去试探的打算,每个人虽然有三次上擂台的机会,但规则所定的是三次不同的擂台,也就是说,一旦他们被打下擂台,同一座擂台他们就再也不能上去。 所以,修真者不仅要挑对手,还要挑合适的擂台来比试。 要知道,这些擂台别看小,但内有干坤,每个擂台场地的环境都是有细微差别的,这是他们在观摩了第一场比试之后得到的结论。 这意味着,擂台并不能随便选择,若是选中了一处与自己不匹配的擂台,只怕他们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也是因此,选择擂台必须要十分慎重,他们不能凭一时冲动便上擂台去挑衅。 所以,忌惮着沈鹤之的实力,也顾忌着擂台的选择,哪怕那些修真者技痒想要与沈鹤之比试一番,也没有人冲动上去与他比试。 这也造成了,沈鹤之与第一位对手比试之后,就一直没有人前来向他挑战的尴尬局面。 当然,第一场擂台比试过后,其他擂主那里与他的情况也差不多,要尴尬也不是他一个人尴尬,沈鹤之不是为外物所动的性子,他盘坐在那里淡定得很。 当然,若小祖宗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更长的时间那就更好了。 沈鹤之想了想,下次与人比试的时候,要不就别像向前那般赢得太过轻松了,多磨蹭一会儿,好让小祖宗多看他一会儿? 也不行,小祖宗的实力那般强大,对他的实力也了如指掌。如何看不出他是认真还是敷衍?若是为了让小祖宗多看他一会儿故意放水,让小祖宗以为他不认真,叫小祖宗对他失望就不好了。 而且,他把时间拖长了,比试的过程就会变得很无聊,万一让小祖宗觉得不好玩,之后的比试也不在看他了,那不是得不偿失? 沈鹤之内心挣扎,最后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该怎么比试就怎么比试。 沉逸可不知道他家大崽子一张淡然的面容下,藏了怎样一颗胡思乱想的心,他将一百座擂台上的比试都一一过了一遍,最后目标还是定格在了风沐辰和慕晨枫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直觉出了什么问题,他还是觉得这二人有什么联繫,应该不仅仅是名字相似这么简单。 可是到底是什么联繫,沉逸也不能确定。 他对这两人都不太熟悉,想要找出什么破绽也无从找起,这让他觉得有些苦恼。 果然这种无中生有的猜测并不适合他,他还是只适合当一个什么都不用想的「打手」,乖乖功效出自己的武力就好了。 能够用拳头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事儿啊。 慕晨枫是分神初期实力,他的对手实力与他相差无几,他虽然是慕家的天才,但实力越是强大,同等实力的修真者也变得不那么好对付,所以二人缠斗了许久,慕晨枫才显露出明显的上风,渐渐将对手压制着打。 而风沐辰那边就简单的多了,沉逸见过他以金丹中期的实力对战元婴期不落下风,还反将对方反杀的样子。 而他如今的对手不过与他实力相当的金丹后期,哪里会是他的对手,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对手给打了下去,那速度与沈鹤之的效率也相差无几。 不过,或许是看到风沐辰只有金丹中后期的实力,那些对擂台有一些跃跃欲试,却不想挑那些明显难啃的骨头的修真者便将目标对准了他。 这小子只有金丹中后期的实力,哪怕上去与他比试,实力会被压制到与他同等的金丹中后期,凭他们本身强大的肉身,也可以轻轻松松的将对方打趴下。 反正没有比试的人一会儿也会被抽选成为其他擂主的对手,那为何不挑一处绝对能够被他们打败的擂主,来霸占那个擂主之位呢? 那些修真者是这么想的,他们也的确这么做了。但他们只看到风沐辰金丹期的境界,却没看到对方真正的实力不仅于此。 擂台上的阵法会压制双方的境界实力,却架不住风沐辰本身具有越级挑战的实力,如今对手的境界被压制到与他同等实力,仅仅是保留了一副强壮的躯壳,又哪里是风沐辰的对手。 见风沐辰扮猪吃老虎,那些一头冲上去对付他的修真者一个一个被猫捉老鼠一样戏弄,然后无一例外被丢下擂台,沉逸心中不禁暗想,若这人真的是「主角」,那他所做的这些,还真符合主角的身份。
第565页 擂台比试的初期,虽然没有修真者比较积极的去打擂台,不过在第二轮抽选,那些先前没有主动参加打擂的修真者被抽选到的十分变态的擂主狠虐一顿之后,依旧没有被抽到的人心里也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比起被擂台随机抽取到变态的擂主,然后被狠狠的虐一顿,还不如他们主动前去找那些好捏的软柿子,就算找不到软柿子,好歹也不要让自己输得这么惨不是? 所以,秦家的随机抽取机制还是挺有用的,至少在激励弟子的作用上颇有成效。 擂台比试总算没有那么消极,未免被抽取到可怕的对手,这些修真者们在有限利用的规则之内,也开始为自己谋划。 既让自己摆脱被擂台抽选的命运,又要保证自己不会被淘汰出局。 不过,在擂台比试规则和自我选择的夹击之下,即使这些修真者们再如何小心,中央区选拔也还是有人陆陆续续耗尽了三次擂台资格,被淘汰出局。 这期间,沉逸也尝试着选了一座擂台攻下,当了个擂主玩。 其实,如果自身实力足够强大,前期选择当一个擂主也算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只要应付每半日抽选的对手,或者零星的其他挑战者,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自己被擂台抽中,或者要自己去找一个擂台上去挑战。 沉逸就选择了这样一条路,不过他比沈鹤之要轻松许多,他并不打算在一座擂台上死守到底,不然那不是欺负人么。之后若是有合适的时机,他也准备将这座擂台送给对方,然后看对方能不能守得住。 沉逸使用的武器,并不是精木玉髓扇,这把扇子与沈鹤之的精风玉髓扇同出一渊,其他修真者或许认不出来,但那些有眼力的修真者不过一眼就能看穿。 到时候,他这个与沈鹤之不过才结识的「合租人」,竟然拥有与沈鹤之同出一源的武器,只要不傻,绝对会有人怀疑的。 所以,如今沉逸所使用的,是一双手套,就是当初在苍弥戒中,六安曾经对沈鹤之介绍过的一件宝贝。 六安空间里的宝贝武器多不胜数,他随便取一件来用,都比旁人精心打造的武器要强大不知多少。而且,苍弥戒中的法宝灵宝都依靠六安提供的灵气温养,它们还拥有神智,知道谁是衣食父母,哪怕六安没有与它们契约,使用起来也没什么阻碍。 所以,也没有人怀疑沉逸手上的那双手套不过是他临时拿出来凑数之用的。 沉逸不能暴露自己的狐火,他干脆放大了他的炼器师实力,即使与人对战的时候,他都仿佛在面对一个人型的炼器材料。 那诡异刁钻的火焰轨迹,那层出不穷的阵法,还有那完全不把人当做人一般可怕的打法,成功吓退了一波波攻擂之人,给这些对手都留下了强大的心理阴影。 那仿佛面对一个随时要把自己剥皮拆骨的变态的情形,简直要把人吓尿了好吧。有幸观摩了这个疑似炼器师比试的人,看到这座擂台都绕着走。 谁说炼器师不擅长攻击好欺负来着?在其他擂台上,哪怕打来打去,不论输赢,自己好歹还是个人类。而在这个擂台上,在对方的注视下那是连人都不是了。 这种变态擂主他们可搞不定,谁爱来谁来吧! 沉逸不知道自己在其他参赛者眼里,已经变成了变态炼器师,他对这种被他称为炼器师领域的道意还是挺满意的,在擂台上还时不时出现一个人让他做实验,一次次的比试,让沉逸好好过了一把科学狂人的瘾。 可苦了那些不幸被他抽中的人了。 观看中央区选拔的人不少,那些能够在同一座擂台上坚持上两三日的人都能够引人瞩目。前期还好说,尤其到了后期,坚持的时间越长,关注的人自然也越多。 沉逸已经在擂台上坚持了近半个月左右,他炼器师的身份,还有他那诡异的战斗方式,很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也引来了诸多讨论。 毕竟,炼器师炼丹师攻击力低下是修真界公认的,不然那些炼器师炼丹师自己就能在修真界横着走了。 炼器师炼丹师寻找靠山,除了资源方面的困扰之外,也有怀璧其罪攻击力不强,自身难保的原因,不然谁又真愿意依附某个势力,失去人身自由呢? 可是这个炼器师是个异类,他竟然将敌人当做炼器材料来对付! 这个观点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提出过,但想要做到,对炼器师的要求奇高。有这功夫,早已成为人人奉为上宾的炼器大师了,又何必钻研攻击方面? 想不到竟然在一个野生炼器大师身上看到了这种只存在理论上的攻击手段,净灵池选拔还真是卧虎藏龙。 当然,修真者们惊奇归惊奇,但这种属于炼器师的手段他们又学不来,惊嘆一下就得了,难道还要紧抓着不放不成? 中央区选拔上精彩的比试很多,他们很快又被别的稀奇招数吸引了过去。这也是沉逸有恃无恐的原因,他知道哪些风头可以出,而哪些东西丝毫都不能泄露。 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央区选拔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如大多数人所料,越是到了后来,擂台的争夺也变得越来越频繁。 一开始,那些擂主们在被挑战之后,大都还有时间休息休息,越到后来,这些擂主们就几乎连喘息的机会也没有了,挑战一个一个的接,实力也是一次次的损耗,几乎得不到补充。
第566页 这样的车轮战,这样的高压之下,好多原本实力强大的擂主也渐渐支撑不住,不幸被人挑了下去。 当然,更多实力强大,又足够聪明之人,比如沉逸这样的高手,就在这个渐渐陷入疯狂争夺的时候当机立断,干脆又直接的捨弃了擂主的身份,将之留给后来的人抢夺。 在最后这样疯狂的环境下,他们本身却没有受什么伤,不仅保留了实力,也没人能摸清他们的底细,所付出的代价,也仅仅是一次登擂的机会罢了。 像他们这样做了很长一段时间擂主的修真者,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再被擂台随即抽取到的,而且,如今擂主争夺进入白热化,也几乎没有擂台会用上随机抽选的机会。 所以,他们可以不用像其他修真者那般慌乱,还能慢慢恢復实力,凭他们的手段,也不需要担心太多,只需要在最后的关头选择一处擂台占领下来就成。 与沉逸这类人不同的是,接了小祖宗任务的沈鹤之,就只能不幸的坚守在擂台上,任由外面的风吹雨打,也必须在擂台上巍然不动了。 不仅他这么选择,连风沐辰和慕晨枫也同样坚守到了最后。 最终,他们四人成功取得了决赛的名额。 唯一令沉逸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竟然没有人在选拔赛上做手脚。 亏他还暗自提防了好久,就等着对方什么时候发难来着,却没有派上什么用场,让他有些遗憾。 中央区选拔结束之后,一百个脱颖而出的修真者休整了一番,接下来就是决赛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沉逸手中多了一个布袋,这是一个小干坤袋,是中央区选拔之后,秦家给擂主的奖励。 沉逸在中央区选拔的最后关头挑了一个最看不顺眼的倒霉蛋,在对方使阴招将之前的擂主打落擂台,以为自己可以笑到最后的时候,沉逸上去轻轻松松的打破了他的美梦,将人撬了下去,以及霸占了擂主之位。 接着,秦家宣布中央区选拔彻底结束之后,那擂台中央就裂开了一个方形洞口,然后就出现了这个干坤袋。 每个擂主所获得的奖励都是不同的,沉逸手里一个,里面装的是十块上品灵石,这个价格几乎能买到一件接近上品的灵器,如今拿来作为奖励,秦家也算十分捨得了。 而且,对于沉逸而言,给他灵石比给他任何灵材宝贝都要舒心,因为他什么都不缺,缺的只是灵气而已。 他的苍弥戒里什么没有,只要灵气充足了… 说起来,秦家怎么知道他需要的是灵石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他表露在外的身份是炼器师,秦家应该奖励他的难道不是一些炼器材料? 这件事让沉逸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令他有些怀疑。 沉逸将空间袋丢进了苍弥戒里,空间袋的封闭性不如空间戒指,哪怕不用沉逸将上品灵石取出来,里面的上品灵石也能轻易被苍弥戒吸收。 将空间袋丢进苍弥戒之后不久,沈鹤之便也从擂台上下来了,他先与同样取得了擂主之位的几位少宗主道喜,然后才仿佛不经意间来到了沉逸身边。 因为擂台比试的不确定性,加之中央区选拔汇集而来的都是整个五灵皇朝精英中的精英,即使凌干仙宗的少宗主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也有好几位不幸没有占得百强的一席之地。 凌干仙宗参加净灵池选拔的一共十二位少宗主,突破皇城区选拔,得到中央区一个的有十二位,但中央区选拔之后,有机会进入决赛的,却只有五个人了。 这五个人,沈鹤之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唯一一个比较熟悉的,还是与他关系微妙的刘白锋。 是的,这个刘白锋还有些本事,竟然也夺得了一个擂主之位。 这段时日,沈鹤之身为凌干仙宗少宗主,与刘白锋难免有一些交集,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多半都有些微妙。 其他少宗主们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情况,对于他们两个之间不对盘的事情心知肚明。在外面,这些少宗主们大多会有意无意隔开这二人,以免他们冲突起来,给凌干仙宗抹黑。 好在,沈鹤之本就没将刘白锋放在心上,而刘白锋也不知隐忍着什么,他们两人并没有起什么冲突。 如今进入最后决赛的五位凌干仙宗弟子,不对盘的刘白锋和沈鹤之就在其中,而五人相聚交流的时候,刘白锋就有意无意的刺了沈鹤之几句,这让其他少宗主有些头疼。 只是沈鹤之并不接刘白锋的茬,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转而就去与那个才相识不久的散修沉逸汇合,让刘白锋碰了个软钉子。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让刘白锋浑身没有哪一处舒服的。 刘白锋盯着沈鹤之的背影,眼里好像要冒出一团火来。 其他三位少宗主们面面相觑,均有些失语。 沈鹤之被刘白锋抢了分神期宗卫,与刘白锋结下樑子,但沈鹤之这个受害者还没有报復刘白锋,这刘白锋却处处看沈鹤之不顺眼,这怕不是反了吧? 现在都流行恶人先告状吗? 他们看得出来,沈鹤之是真没将刘白锋看在眼里,身边有一位松天长老在,他也确实没必要将刘白锋看在眼里,也就是这刘白锋看不清形势。 因为刘白锋对宗卫所做的事情,让其他少主对他不怎么看得上眼,如今这刘白锋一次次拉沈鹤之的仇恨,自己要作死,他们当然不会专门去提醒。
第567页 「那人好像要将你吃了。」 沉逸并未同沈鹤之用契约传音,他面上冷冷淡淡的,却是直接点出这两人之间不对劲。 只要不瞎,就不会看不出来。 沈鹤之却是不在意:「他的胃口怕是吃不下。」 沉逸那张颇有些平淡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也不知是在笑沈鹤之的回答,还是在笑刘白锋。 他们两人说话没有掩饰,修真者,尤其是实力强大的修真者,五感十分敏锐,凌干仙宗的少宗主们与他们本就相距不远,自然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刘白锋听到了沈鹤之的话,这种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样子,比当面的讽刺更让他觉得愤怒。 「沈鹤之,你什么意思!」 刘白锋一气,一时也顾不得什么理智,当下就冲着沈鹤之走来,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还真好像要将沈鹤之撕碎吃了一般。 只是他走到半途,却被其他少宗主拦下,「刘少宗莫要冲动,此处是净灵池选拔的会场,刘少宗不想被取消决赛资格吧?」 只要没有得到最终那十个名额,秦家对净灵池选拔都有绝对的控制权。不是吓唬他,若刘白锋真在净灵池选拔的赛场上惹出什么事端来,恐怕真会被取消资格。 刘白锋沖沈鹤之冷笑一声:「好,此事我记下了。」 说罢,他便拂袖而去,沈鹤之和沉逸,都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阴狠。 沈鹤之与沉逸对视一眼,他们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刘白锋若是敢来他们面前闹腾,他们可不会心慈手软! 将这个插曲暂时放在一边,沉逸对沈鹤之客气道:「沈兄实力深不可测,竟从登台一开始就未尝败绩,沉某佩服。」 沈鹤之谦虚道:「不过侥倖,不足挂齿。」 两人语带笑意的恭维几句,又聊了一些有关擂台比试的趣事,等沈卫昭前来与他们汇合之后,便离开了此处。 决赛虽然紧接着就要开始,但他们还有些时间可以用来休整。 「鹤之的奖励是什么?」 没有了「外人」在,沉逸对沈鹤之就显得随意了一些,在他们身后如背景板一般跟着的沈卫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同时,她又免不了有些疑惑,这个叫沉逸的人… 说来惭愧,沈卫昭虽然突破了分神初期,但因为擂台阵法对实力的压制,她这次竟然没能夺得擂主之位,也就是说,决赛她已经不能参加了,那净灵池的名额,也不用想了。 不过,虽然没有得到决赛的名额,沈卫昭也算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哪怕她去参加了中央区选拔,她也没有让沈鹤之离开她视线太久。 而与沈鹤之「勾搭」在一块儿的沉逸,自然也是沈卫昭有意无意探查的对象。然后,沈卫昭就看到了那番炼器师的手段。 沈卫昭不是没见识的人,她当然知道沉逸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炼器手法十分厉害,根本不是寻常的炼器师能够达到的。 可是这样一来,也招来了她的疑惑。 先前她是先入为主,看沉逸怎么看都不顺眼,如今被沉逸的炼器术震慑之后,沈卫昭才开始正视这个人的言行举止。 随后她发现,沉逸实力强大,又有一手炼器术傍身,以他的实力,不论是去哪个地方,对方都会将他奉为上宾,又哪里需要前来讨好沈鹤之这个没实权凌干仙宗少宗主? 而且,还是以这种自荐枕席的方式… 难道这沉逸不是为了凌干仙宗的资源,而是另有图谋? 还是说,他对少宗主,是真爱? 沈卫昭有些煳涂了,她一边想让沉逸离沈鹤之远一些,一边不知为何,又始终无法真正对沉逸提起防备之心,这让她苦恼极了。 沈鹤之和沉逸可不管沈卫昭的苦恼。 沈鹤之拿出了两个干坤袋,道:「我从擂台开始之初一直站到选拔结束,秦家给了我一些额外的奖励。」 沉逸并没有将沈鹤之手中的干坤袋接过,他们如今还在外面,虽然周围没什么认识的人,保不齐暗中有人看着,说两句话没什么,举止却不能太过亲密。 不过,沉逸不看,沈鹤之自然也会同他说起。 「奖励了一颗破神丹,以及一块风属性灵矿。」 沉逸的眉头动了动:「秦家倒也捨得。」 破神丹,顾名思义,就是突破分神所用的丹药,沈鹤之如今虽然才元婴中期,但摸到分神期的门槛也就是迟早的事情。所以,秦家将这颗破神丹送给沈鹤之,也确实称得上「投其所好」。 哪怕沈鹤之并不会也不打算使用,但拿出去也能卖个好价钱,怎么说都是赚了。 「这秦家还挺有意思。」 一边偷偷对沈鹤之使绊子,一边又明目张胆的搞贿赂,真不知道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沈鹤之知道小祖宗指的是什么,他将两个干坤袋收起来,倒也没觉得烫手,这本就是秦家自愿给他的奖励不是么,难道秦家还想要让他承情? 也绝对是异想天开。 沈鹤之正要继续对沉逸说什么,就被突然出现的人拦了下来,看来人气势汹汹的样子,似乎不会善罢甘休。 沈鹤之下意识想要将沉逸护在身后,却被沉逸一个眼神阻止,而原本跟随在两人身后的沈卫昭,此时却上前一步。 「你们要做什么?」
第568页 第二百九十八章 来的是一群「熟人」,一群沈鹤之认识,而沉逸不认识的人。 那群人气势汹汹的来,却并未将挡在前面的分神期宗卫沈卫昭看在眼里,而他这个走在沈鹤之身边之人也成了「背景板」。 对方不怀好意的目光都落在沈鹤之的身上,他们是冲着沈鹤之来的。 沉逸不知这群人与他家鹤儿有什么过节,他没有贸然出声,就借着这个被对方所无视的身份暗中打量,准备伺机而动。 看这群人的样子就知道,双方的过节定然不是沈鹤之主动招惹的。沈鹤之他还不知道么?就一个万事不管的性子,怎么可能去招惹别人。 很快,沉逸就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摸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随之而来的,是那双曜黑双眸中飞快闪过的一丝晦暗。 「姓沈的,你还有脸来参加中央区选拔?!」 「你残害同道,生生害死八位元婴期修真者的性命,逼得他们自爆不说,还炼化他们的能量提升自己的修为,简直是魔修行径!」 「如此残虐性情,畜生不如!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你还不束手就擒!」 这几个人,正是先前安排那八个元婴期修真者前来对付沈鹤之,却反被别人利用,被当了枪使的一群世家弟子。 沉逸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怕是这些二世祖又受了什么刺激,或是再次被那幕后之人挑唆,前来找沈鹤之的麻烦呢。 可是,周围的人虽然因他们的话而聚拢过来,但这些世家弟子以为他们三言两语就能挑拨了这些修真者,让他们同仇敌忾与沈鹤之对立了吗? 这未免也太天真了。 空口无凭,连个证据也没有就往人头上扣屎盆子,这若是都能轻易成功,那这个修真界岂不是乱套了? 修真者们也不是傻的,谁会不分青红皂白就上去给人卖命的? 更何况,这里是刚刚结束的净灵池中央区选拔场地,在这里聚拢的修真者多是五灵皇朝各个地方汇集而来的散修,要不就是像凌干仙宗这样的「后起之秀」。 这些人与老牌势力的世家弟子可没什么交情,他们是哪里来的自信让这些人站在他们那边? 这是太看不清形势,还是…另有手段… 沉逸神色一闪,指尖不着痕迹的动了动。 因为刚刚结束擂台比试不久,此刻不论是前来观看比试的,还是参加完比试的修真者都要准备离去,这几个世家弟子堵过来,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正好结束了一场比试,是该放松放松了,而且出事的还是一位得到了决赛名额的擂主,这些修真者也顾不得压抑好奇心了,视线纷纷往这边瞥,一边又在私底下传音议论。 沈鹤之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好像在看一群跳樑小丑:「残害同道?炼化能量?这是你们这些有底蕴的世家,新研究出来的升仙功法?」 「哼,死到临头你还敢颠倒黑白?」 「你真以为我们不过是空口白话?如今敢拦下你,我们手中自然有证据!」 「人在做,天在看,你坐下的这些恶事,想必不知道会有暴露的一天吧?」 「证据在手,今日我们就给诸位同道们看看,叫同道们来品鑑品鑑,姓沈的,便是凌干仙宗也保不住你!」 说罢,其中一人便一抹储物戒指,似乎是取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前方的几个世家弟子露出志得意满的神色,仿佛下一刻就能看到沈鹤之狼狈不已的样子。 然而,事实却并没有如他们的愿。 「怎么会这样!」 那取东西的修士惊唿一声,楞楞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此刻有一抔飞灰从他手心滑落,融入泥土中消失。 「怎么回事?!」世家弟子们看着那片飞灰,不禁瞳孔一缩。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一双双仇恨的眼睛向沈鹤之刮过来,仿佛要将沈鹤之刮下一层皮来。 沉逸心底溢出一声轻笑。 分明是这些世家弟子心生嫉恨,丁点小事便劳师动众,非要将沈鹤之置于死地。 然而沈鹤之实力强大,并未如这些世家弟子的愿,反而让他逃脱,甚至让他们折损了不少人手。 这些人不思己过,反过来仇恨沈鹤之出手太狠,可真真是世家大族的好逻辑。 用凡俗界的话来说,就是一群世界皆他妈.的巨婴。 若都是这种货色,这个修真界灵气再充足,也迟早会毁在人修自己手上。 那所谓的证据是怎么被处理的,鹤之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克制着不让自己偏头看身侧的小祖宗,以免露出什么痕迹来。 那些来看热闹的修真者见这些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的世家弟子横了半天也没拿出个像样的证据,反而还做出被人暗害被销毁了证据的受害者模样,一时都有些无语。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些世家弟子这么戏精呢? 无非就是污人清白的鬼话罢了,这些世家弟子口中说出来话他们也信,还跟着在一边看热闹,真是近来选拔比试比傻了。 当下,有的修真者立时就失去了兴致,打起了退堂鼓,还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修真者,倒是对那所谓的证据十分感兴趣。 他们沖那些世家弟子叫嚷道:「你们既说这位沈修士是个吸人修为提升实力的魔修,证据总不会只有那点粉末吧?是不是还有其他证据,都拿出来看看呗?」
第569页 跟着起闹的修真者不少,说得那些世家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们何尝不想再拿出一份证据,可是他们手中就得了这么一份,而且他们心中有鬼,本就打算用过了就销毁,绝不给其他人发现不对的机会。 可没想到那沈鹤之如此狡猾,他们自认是有备而来,掐准了沈鹤之刚刚离开擂台比试,料想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准备打沈鹤之个措手不及。 谁知沈鹤之竟然有这样的手段,不声不响就毁了他们手中的证据! 世家子心中狠极了,他们正要说什么挽回眼下的颓势,却听那沈鹤之再度开口:「他们没有证据,我手中倒是有些有趣的东西,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看看?」 那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那群世家子身上,漆黑的眸子里却是一片冷意:「沈某原不过是看在几大家族与我凌干仙宗交好的情面上,不愿同你们计较,如今你们非要看什么证据,沈某自然也不好推辞。」 世家子们心头一跳,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那些围观的修真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修真者们的怂恿下,沈鹤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块留影石,正正往天上一丢。 在那群世家子蠢蠢欲动,准备也来个釜底抽薪,将那留影石毁去的时候,沈鹤之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这留影石要多少有多少,诸位若想要,沈某还可以给你们多备几份。」 几个世家子脸色一僵。 而此时,那被沈鹤之抛上天空的留影石也被激发了,里面记录的画面原原本本的放了出来。 当初在秦家的宴会上察觉到这些世家子的敌意之后,沈鹤之自然是早有防备的。防备不仅提现在警惕上,还有防患于未然的准备。 在察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准备动手的时候,沈鹤之便将一块顶级留影石开启,带在了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小祖宗交给他的法子,自从得知他的气运有异之后,小祖宗就有意教给了他防止碰瓷,防止被人陷害的手段。 而这种提前备好留影石的方法,就被小祖宗成为行人记录仪。 先前沈鹤之匆匆从被伏击的地方离开,不过是为了防止那幕后之人先发制人,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当场就要让他毙命罢了。 如今却不同,这些个世家子要上赶着作死,他难道还能拦着不成? 留影石清清楚楚的记录了沈鹤之被八个元婴期修真者埋伏的全过程,或许是没想到沈鹤之竟然会随身携带留影石这玩意儿,刚开始的时候,那八个元婴期修真者没有沉住气,在沈鹤之三言两语的刺激下,交代了他们找茬的目的。 竟是因为沈鹤之对他们背后的世家子们不够尊重,请了家中八个打手出手教训,说是教训,实则是招招致命。 顶级的留影石能够近乎完美的还原出所记录时的场景,包括其中使用的道意、法术等气息。 在场的修真者哪个不是见多识广的,怎么看不出这些元婴期修真者的阴狠心思。 当下,围观的修真者看向那些世家子的神色都有些不对头了,倒打一耙的手段用得果然是炉火纯青,这些世家子真是厚颜无耻。 换做他们遇上这种无妄之灾,若是有实力,将这些修真者扒皮抽筋了也没人挑出错来,到底修真界还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便是仙修,哪个手里头少了几条人命的? 画面还没完,沈鹤之实力强大,那八个元婴期修真者奈何不得他,也不知使用了什么诡异手段,竟是以身布成了阵法,不仅决绝狠心的自爆了,关键是他们自爆之后,竟还有股魔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开来,直扑留影石,也就是当时的沈鹤之处来。 接下来就是一片混乱,不知为何那些阵法之力突然消失,最后就是沈鹤之狼狈逃离的画面。 任谁也无法相信,是沈鹤之「逼得八位元婴自爆,还抽取能量炼化」。这摆明了是对方动手在先啊! 同时,还有人认出来,画面上记录的,正是前几个月发生在秦家宴会不远处的一件奇事,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魔气!这些世家子派出来的打手,身上竟然有魔气! 一时间,整个场地都譁然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在场的修真者又不瞎,看那留影石中记录的景象,分明是那几个世家弟子口中「被沈鹤之逼死」的八个元婴期前去围堵沈鹤之,却是实力不足,没能成功。 沈鹤之也是仁至义尽了,都到了这种境况,居然也没有对那八个人下杀手,这在那些杀伐果断的修真者们看来简直是好脾气到不可思议。 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八个元婴期不识好歹,沈鹤之都已经手下留情,他们还用邪术对付沈鹤之。 这八个人好歹是世家出身,虽不是世家子这种高高在上的身份,身为下属,代表的也是世家的脸面。 这种以身为阵的手段他们也不是没听说过,但以自爆的强大冲击力来驱使阵法的手段,绝对能归于邪法之中,更不用说,这八个元婴期修真者体内竟然还藏有魔气! 魔气啊!虽然魔修被仙修排挤得在修真界几乎混不下去,但魔修在修真界也是谈之色变的存在,尤其是那些「榜上有名」的魔头。 当然,魔修中也有好有坏,不是所有魔修在修真界都人人喊打,但这些魔修都属于散修之流,除了仙修魔修都无可奈何的混乱之域,还从未见过形成气候的魔修势力,这也是仙修们所不允许的。
第570页 可如今,那八个出身世家的元婴期体内竟然有魔气!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世家在纵容弟子偷偷修炼魔功,甚至是这些世界,在主动借魔修的手段来壮大自己的力量? 是啊,那八个元婴期自爆得如此干脆,一看就是世家专门培养出来剷除异己的秘密手段,若让他们修炼魔功,以魔功诡异的手段,想要对人下手岂不是效果惊人了? 看看那沈鹤之把,人家好歹还是堂堂大宗门凌干仙宗的少宗主,不过是不想同这几个世家弟子打招唿就被记恨上,若不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解除了那古怪的阵法,沈鹤之只怕都栽了! 连他这种大门派的少宗主尚且如此,那他们这些小门派甚至是散修,以后招惹上他们,还有活路吗? 更何况,这些人还修炼魔功! 一开始他们都没能察觉到他们体内气息的不同,后来那八个修真者自爆之后,那魔气才显现出来。 如此看来,是不是还有其他身怀魔功的人混迹在他们身边,随时准备着对他们出手? 要知道,魔修向来随心所欲,没准小小一个不顺心,转手暴起就把人给砍了!而且,魔修不修心,魔气又放大人的七情六慾,没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魔气所控制,最后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这种人若藏在身边,绝对危险! 电光火石之间,在场的修真者们想了很多,一个个脸上都严肃得很,望着那几个世家弟子的目光都透着点狠厉。 知道这些世家大族培养秘密手段是一回事,真正放在表面上来就是另一回事了,事关自己的性命安危,谁也不愿马虎了。 而世家子们却是心中惴惴,知道今日之事恐怕没法善了,若是任由沈鹤之将那八个元婴期身上藏有魔气的事情坐实了,不光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连他们背后的家族也会跟着遭殃!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家族直接踢开他们,与他们撇清关系! 不论哪一种,他们都完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不论做什么,一定不能让那勾结魔修的罪名坐实。 为首的那个世家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一个声音尖锐,模样有些沉郁的修真者怪叫一声,「我看你这留影石来得奇怪,你怎的刚好知道他们要对付你,又刚好用留影石记录下来?莫不是早就商量好了,故意演了这场戏吧?」 说话的修真者并不是那几个世家子中的人,而是一个围观者,他见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挺了挺嵴背,冷哼一声。 那几个世家弟子神色闪了闪,有几个脸色一喜,想要趁机反扣沈鹤之一个帽子。 此时,站在一边不曾开口的沉逸却突然道:「修真界之大,修真者之多,每个人的习惯自然是不同的。明知有人要对自己下手,提前开启留影石以防万一又有何不妥?」 「那留影石中的气息记录得清清楚楚,八个元婴期使用的手段各不相同,在场的各位见多识广,若留影石作假,能做得如此逼真?」 「至于作戏,那更是无稽之谈。几大家族的手段各不相同,诸位想必也同他们打过交道。这八个元婴期的手段,具都是出自世家,总不是旁人假扮?沈兄何德何能,让这些只听命于世家的修真者和他一块儿,赔上一条性命来作戏?」 「何况,一开始倒是这几位找上门来,说沈兄逼死他们家八个元婴期修真者,怎的现在又说那八人是与沈兄作戏了?说话简直颠三倒四,自打嘴巴。」 围观之人中,有人忍不住嗤笑,却不是对着沉逸的。 能够从面向整个五灵皇朝的选拔中脱颖而出,来到这里参加中央区选拔的修真者,哪个会是傻子?他们难道没有眼睛没有脑子,不会自己看自己分析,非得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留影石放完之后,他们就知道沈鹤之是受害者了。 留影石不是做不得假,那些低级的留影石,尤其是只记录了画面的那种就很容易作假,只要灵识强大,又懂得留影石制作的便可以。 但那种低级的留影石也没几个修真者会当真。 高级的留影石就不同了,品质越好的留影石,记录的东西也更全面,像沈鹤之所用的顶级留影石,不仅记录了他与那八位元婴期修真者缠斗时使用的法术气息,道意波动,连当时的风向、阳光的温度,甚至周遭的味道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九个气息和手段完全不同的修真者,还有那古怪诡异的阵法,自爆的强大力量,以及魔气的蔓延,这样轻易的留影石,恐怕只有飞升上界的仙人才能作到。 所以,那块留影石中记录的绝对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至于作戏,就像沉逸说的,动手的是你世家之人,还是世家培养的「刀」,沈鹤之何德何能让这些人赔他作戏?这可不是普通的作戏,自爆可是连灵魂都要抹去的,连投胎都不能了。沈鹤之有这么大本事让这些人陪他作戏,那也是他的本事。 沈鹤之将留影石的画面放出来后,这些修真者们已经将天平偏向了沈鹤之。 更何况,在场的修真者不论是新晋势力还是散修,对上这些老牌势力都算是天然同盟,这几个世家弟子便是想找几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盟友都不行。 他们挑选在这个地方「揭发」沈鹤之的罪行,那还真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第571页 此时几位凌干仙宗的少宗主也来了,凌干仙宗之人不论内部是否融洽,在这种事情上当然是要一致对外的。 凌干仙宗可不怕这些世家,如今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凌干仙宗还能没个表示? 此次带队的分神期少宗主脸色沉沉的,正要开口,却又听沈鹤之身边的沉逸对那几个世家子道:「对了,方才几位说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沈兄使用了魔修的手段,你们若是觉得光凭沈兄的留影石不过一面之词,不妨将你们的证据拿来看看?」 那个先前拿东西的世家子狠狠道:「那证据分明已经被你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惊恐的看着他手上的那块石头,好像要盯出一个洞来! 「它,它怎么会在我手上!」明明已经化为了飞灰! 其他几个世家子也是神色惊惶。 若在最开始就将这个留影石拿出来,那他们自然能想办法给沈鹤之泼上一盆脏水,可这个时候拿出来,却变成了他们自己的罪证! 他们还不知道这留影石中记录的是什么吗? 就是那八个元婴期自爆之后,魔气蔓延的混乱场景,这没头没尾的,他们自然可以说是沈鹤之逼死八个元婴期修真者,然后以魔修邪法将自爆能量炼化为魔气吸收。 可偏偏,沈鹤之已经将完整的留影石放出来了!前因后果都已经知道,他们再放那留影石还有什么用? 而且,他们明明亲眼看到这块留影石化为飞灰,如今怎么又突然出现在了手中?! 「你们还要装傻充楞到何时?那留影石分明一直就在那小子手中,还非得做出不见了的模样,演给谁看呢?」 「可不是,先前我还觉得奇怪,那留影石分明好好的,怎么弄得好像坏了似的,还以为我眼力出了问题。」 围观的修真者们七嘴八舌,还有人起闹:「你那手里的留影石到底是不是完好的?不是说要给我们看证据吗?打开看啊。」 打开,打开有什么用!打开也不过是坐实了世家与魔功有关系罢了! 此刻,那些个世家弟子后悔万分,只恨自己为何冲动来此,更恨沈鹤之此人阴险狡诈! 握着留影石的弟子手掌狠狠的收紧,这回是真的将那块留影石捏成了粉碎! 为首那世家子如今也不能再计较此事,他从未受过这种挫败,此刻心里怒火与惶恐交织,面上的兇狠也不过色厉内荏,实则内里早已慌得几乎走不动腿。 他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维持着他表面的荣光,抬起下巴高傲的蔑视着从头到尾连脸色都没变过的沈鹤之:「你等着!今日算你走运!你有本事颠倒黑白,骗这么多人相信你,下次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我一定会将你的小辫子抓回来!」 那群世家子撂下狠话,掉头就要走! 却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慢着!」 「站住!我凌干仙宗之人,是你想欺负就来,想转身就走的?好大的胆子!」 那两个字是从沈鹤之嘴里冒出来的,他见领头的分神期少宗主开口喝问,便不再说话。 这位少宗主开口过后,散修之中一位声望较高的修士也幽幽对那世家子道:「那八位世家的元婴期修真者身怀魔气之事,几位道友难道不给我们一个交代?」 不知何时,那几位世家子已然被围困在一个包围圈中,此刻是插翅难逃了。 第三百章 说来此次原本是沈鹤之被那几个世家弟子找茬,却没想到演变到后来,反而跟沈鹤之没什么关系了。 因为凌干仙宗分神期少宗主的介入,以及散修们对修炼魔功的世家修士的忌惮,那几个世家子原本与沈鹤之的私人恩怨,就上升到大势力之间的碰撞,以及仙魔之争上去了。 这事儿闹得还挺大。 因为那几个世家子实力也就金丹期左右,当初连八个元婴期的下属有心算无心之下都没能奈何得了沈鹤之,他们也不会傻乎乎的自己过来。 这些世家子还是带了护卫来的,这一次还耗费了巨大的代价,动了不小的人脉,请了两个分神期的护卫暗中跟随在他们身后。 他们的算盘打得好,原本是计划着用留影石给沈鹤之扣上魔修的帽子,再让那两个分神期护卫以迅雷之势将沈鹤之就地灭杀。 到时候直接咬死是为修真界除害,凌干仙宗还能为个入魔的弟子出头么? 若凌干仙宗不识趣,那正好借沈鹤之入魔之事,将整个凌干仙宗拉下水。沈鹤之可是凌干仙宗的少宗主,他若入了魔,凌干仙宗岂不是魔窟了? 虽然凌干仙宗地处偏远,但手中好歹掌握着一条极品灵脉,门中资源无数,若能将凌干仙宗拉下马,凭这贡献,他们在族中的地位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几个世家弟子想得很好,做着白日梦呢,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前来找麻烦,没想到出师未捷,反被沈鹤之手中的留影石打了个措手不及。 梦里和现实终究还是有差距的。 不过,那些世家子弟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受世家庇佑,从小顺风顺水惯了,从未经歷过挫折,又哪里经歷过这种被人人讨伐的阵仗? 所以被凌干仙宗和散修的人质问的时候,这些个世家弟子没有太多做贼心虚之感,反倒是恼羞成怒,当下叫出了那两个藏在暗中的分神期打手,要他们将那些修真者,尤其是沈鹤之和他身边的沉逸给碎尸万段。
第572页 分神期护卫直觉这次几个世家子前来找茬的事情有蹊跷,而且他们也不傻,此事发展到现在分明是他们这边理亏,若他们还要对这些修真者出手,那不是越加挑起事端,徒惹怒火么? 可惜从未受过挫折的世家子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他们现在只想将这些胆敢让他们难堪的修真者通通消失! 分神期护卫虽不受命于这几个世家子,但今日既然跟着这几个人来,意味着他们今日这受这几个世家子的临时调遣,也就是说,哪怕他们心中不情愿,也只能按照这几个世家子的要求照做。 但那几个世家子显然是没有想到,在他们眼中遥不可及的分神期修真者,实力并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那么强大。 净灵池选拔的最高上限是分神后期,皇城区选拔的分神期修真者不多,但整个五灵皇朝筛选出来的参赛之人如今汇聚起来,聚少成多,在场的分神期修真者也不少了。 那两个分神期护卫,哪里能抵得过在场这么多修真者?不说其他,便是凌干仙宗为首那位分神期少宗主,也能轻轻松松对上二人,将那两个分神期护卫擒拿。 不过,那几个世家子让他们的打手对在场的修真者下杀手的行为却是惹怒了所有修真者,此事毫无意外的闹大了。 中央区选拔赛场闹成这样,秦家作为东道主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知道。 在新晋势力与散修势力联合起来与老牌势力的对抗愈演愈烈,那几个世家子差点被脾气暴躁的修真者弄死的时候,秦家终于姗姗来迟,前来当了和事老。 不过,前来参加净灵池选拔的修真者虽然看在秦家的面子上没有对那几个世家弟子下杀手,但这事儿也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秦家作为五灵皇朝的监管者,这些大家族里的下属身怀魔气的事情,他们总得给其他修真者一个说法。 所以,秦家还没从与妖族的争斗中挣脱出来,就又捲入了人修势力的倾轧之中,在处理与妖族的冲突的同时,还得兼顾对那些世家的调查,简直是分.身乏术,忙得焦头烂额。 不过,这些就和沉逸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解决那几个世家子之后,沈鹤之挥挥衣袖,便什么也不管了。 不是他大度,如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那几个世家子还能落得什么好? 不说其他修真者如何对付他们,他们捅了这么大个篓子,便是他们背后的家族,也不可能轻易放过。 沈鹤之若动手,让他们轻轻松松的死,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让这些世家子仗势欺人的那个靠山来亲自来处理了他们,才更能让他们感受绝望不是么? 所以,后续的事情,沈鹤之便完全没有再关注。 还是在快要决赛的时候,那位凌干仙宗的分神期少宗主为沈鹤之送来了几个世家的赔礼,沈鹤之才从那位少宗主口中听到了一些后续。 据闻,那几个世家子似乎是被人当了枪使,那八个元婴期下属体内的魔气也是被人做了手脚。 而这事,还牵扯出一股蛰伏在修真界不知多久的魔修势力。 若不是这次对方借那几个世家子的安排对沈鹤之下手,被沈鹤之用留影石给记录了下来。又惊动了净灵池选拔,让秦家插手其中,顺着一些蛛丝马迹窥视了那股隐藏势力的冰山一角,只怕至今都无人知道,这个修真界的背后有一群不知实力深浅的魔修势力虎视眈眈。 因为中央区选拔的事儿闹得挺大,知道此事瞒不下去,秦家干脆在五灵榜上发布了对这股魔修势力的悬赏,这简直让整个五灵皇朝的修真界都炸了。 后来也不是没有人怀疑那魔修势力对付沈鹤之的目的,毕竟沈鹤之虽然天赋实力不错,却也还没到让魔修都产生了威胁的地步,甚至不惜付出暴露的代价要除去他。 不过,凌干仙宗很快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沈鹤之和凌干仙宗的另两位少宗主曾经深入混乱之域中,期间遭遇了不少魔修,死在他手上的更是多不胜数。 修真者都知道魔修的大本营就是混乱之域,那其中的魔修势力更是五花八门,谁知道沈鹤之是招惹了哪一支,才被对方千里追杀?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大家都是在修真界混的,谁还没几个莫名其妙的敌人? 关键是那魔修势力的手竟然能延伸到修真界中来,甚至在皇城底下,大摇大摆的借世家的刀来杀人。 这简直是对仙修势力的挑衅! 不说秦家怎么想,那几个世家子背后的家族面子里子都要丢尽了,哪怕如今能够洗刷与魔修勾结的罪名,手底下的人轻轻松松被魔修掌控的事情,也足以让这几个家族沦为修真界的笑柄。 这会儿在风口浪尖儿上,暂且不能对挑起事端的罪魁祸首沈鹤之出手,那些个怒气没出撒的大世家只能可劲儿的折腾那个隐藏的魔修势力,想方设法的揪出更多的蛛丝马迹。 而引发修真界大动盪的沈鹤之,和沉逸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什么烦恼都落不到他们身上,看起来没心没肺到极点,简直羡煞旁人,让那位分神期少宗主都有些羡慕嫉妒。 当然,他们的日子也没逍遥几天。 在分神期少宗主给沈鹤之送来了赔礼,顺便提了提最近的形势之后,净灵池选拔的决赛也来临了。
第573页 因为调查那魔修势力而耽搁了几天,这净灵池选拔,秦家也不能再磨蹭下去了。 很快,那进入决赛的一百位修真者就接到了决赛的通知,马不停蹄的赶往决赛的比试场地。 依旧是先前举行中央区选拔的场地,不过之前的那一百座擂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片巨大场地中央的一颗雪白浑圆的巨大珠子。 决赛是歷届净灵池选拔的保留项目,从未更改过,这回不用秦家的主事者介绍,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应该比试什么了。 那颗雪白的珠子有三丈之高,很是巨大,此刻珠身上的光芒有些暗淡,似乎是流传的时间过于久远,有些失去了颜色。 然而这颗珠子并不是放着好看的东西,也不是因为流传的时间久远就会褪色暗淡的东西,它只是还未曾激活。 这是一件宝具,一件名为白玉混天珠的秘境法宝。 法宝之中自成一个世界,内中有它自己的运转法则。 进入其中的修真者,只能以神魂的方式存在于混天珠中,混天珠会以最真实的方式显现出修真者的神魂力量,让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 自然,若是有妖修魔修混迹其中,在混天珠的力量之下也无法隐藏。 这就是最后一场决赛,一直保留白玉混天珠的用意。秦家到底不是傻子,能够进入净灵池的名额当然要慎重,秦家怎么可能一点防备也没有? 而进入混天珠的一百位修真者最终要进行的,也是神魂之力的比拼。 知道决赛的规则,沈鹤之一直有些担心小祖宗。 只是在外,沈鹤之不能与沉逸太过亲密。 六安察觉到沈鹤之的心思,私下里传音安抚他一句:「放心,我能来参加,就有骗过混天珠的办法!」 他自己的情况,自己还不知道吗? 哪怕他这辈子投胎做了狐妖,但他本就是人修的神魂啊,这混天珠还难不倒他。 第三百零一章 比试的时间一到,一百位参赛者的五灵牌就从各自的身上飞了出来,悬在头顶上方滴熘熘的旋转。 场地中心那颗雪白的珠子一阵光芒大涨,无数细小的光线从珠身上连接在五灵牌上。 随即,那一百块五灵牌投射下一片浅金色的微光,将五灵牌的主人笼罩其中。连人带牌整个一闪,就倏地抹入了白玉混天珠中,变成了珠身上的一抹流光。 外界的人看不到珠子中发生了什么事,但秦家既然用白玉混天珠来作为最后的决赛,又开放观景台让其他人前来观看,当然不会让这些观众傻傻的看着一个球。 决赛的负责人已经换成了另一位秦家的王爷,他乃是一位合元后期的大能。 等所有的参赛者都化为流光没入白玉混天珠中后,那位王爷站起来,一身暗色的衣袍无风自动,粗壮有力的双臂在空中一阵挥舞,随着他一阵阵掌风在四周扩散,一股玄妙之力自比试场地中升起,将整个白玉混天珠笼罩了起来。 紧接着,那白玉混天珠的上方,便是一片水纹晕开,渐渐平静成一面遮天蔽日的镜子,一阵光芒闪烁,那镜子之中便出现了那白玉混天珠世界里的景象。 所有进入白玉混天珠的修真者,都会以神魂的状态出现在混天珠的世界里,神魂是一个人最本真的模样,无论肉身上如何伪装,显现出神魂之后,一切伪装就不復存在了。 所以,那面天幕镜子出现之后,前来围观的参赛者就发现,那混天珠的世界中,出现了好几个生面孔。 前来观看决赛的修真者大多数都是先前经歷过中央区选拔的修真者,以修真者的记忆力,那一百位擂主长什么样他们怎么会不记得? 这里面,分明有好几个人的神魂与身体对不上号,这意味着,其中不是有人被夺舍,那就是做过伪装无疑。 只要了解净灵池选拔的人都知道,这选拔的最后一个环节,必然是叫人脱掉伪装的神魂比试。 尽管如此,却也还是会有人选择伪装和隐瞒。 这其中有人抱着侥倖心理,也有人是迫不得已,当然还有像六安这种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前来参加比试的,又或者纯粹是觉得好玩的? 反正只要不是妖修和魔修,就算最后被人发现有所伪装,也没有规则规定必须取消人比试的资格不是? 所以,这些修真者伪装起来还是有恃无恐的。 几乎每一届净灵池选拔都会上演这么一出,导致每次到决赛之前,都有好事者私下打赌,猜此次选拔有几人是做过伪装的。 而到了决赛开始的时候,那些观赛的修真者又会兴致勃勃的讨论那些陌生的面孔与先前的哪一位能对上号。 总之,看客们还是很欢乐的。 那位秦家的王爷目光如炬,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的视线在那面镜子上扫过,确认那其中的一百人神魂皆为人修,且并无魔气沾染之后,就收回了目光。 至于那些人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变化,这就不在他的管辖之中了。 这会儿,刚刚进入白玉混天珠的沉逸,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天、地,还有这世界之中的所有景物,都是一片白色,顶多偶尔会泛起一丝金光。 这样颜色寡淡的地方可不好玩,若是肉身在其中待久了,心性差一点的,只怕会变成疯子。
第574页 不过,神魂却不一样,神魂「看到」的东西,自然和肉眼看到的不一样,这个空间的力量很适合神魂存在,对于神魂而言反而是最舒服的。 沉逸当先查看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果然如他所料,他的神魂本质上还是上个世界时的模样,与他如今伪装的样子几乎是一模一样,至于那细微的差别,那属于正常现象。 他的神魂之力如今压制在分神初期,虽然神魂不能做出伪装,但收敛神魂的力量对于沉逸而言却是小菜一碟。 分神初期的实力虽然与他肉身的「元婴后期」不符,但隐藏实力的修真者不少,他这种伪装还不算突出,而且,也没谁规定神魂之力不能比肉身实力更强大不是? 所以,沉逸很轻松的伪装起来,顺顺噹噹的通过了白玉混天珠的第一个考核,问魂。 接下来,就要迎接另一项考核了。 最后的决赛规则并不复杂,除开第一轮就是核实身份,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就是白玉混天珠的考验。 这种考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每个人都各不相同。 有的人或许是与幻化出来的,和自身实力相当的神魂打一架,有的人被要求寻找混天空间中的某样东西,还有的或许会被安排去与其他参赛者比试。 总之,是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奇怪考验。 考验一共有三轮,三轮考验期间,一旦有人神魂之力耗尽,就会被白玉混天珠排斥出去,视为比试失败。 这三轮考验不能算是公平,若是有运气不错的修真者,或许抽到的三轮考核都极为轻松的,根本没有消耗神魂之力的地方,而这,对于那些运气不好的人来说就太不友好了。 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那些运道不好的修真者,在外界也找不到什么好资源,如何能指望其他人。 若是在这净灵池的决赛中都因为运气不好而被淘汰,那也一点也不冤枉了。 三轮考核之后,混天珠会将所有剩下的神魂集合在一起,然后挥挥手,让这些神魂大乱斗,最后就剩下魂力最多的十个人,给予进入净灵池的资格。 然后,就等着这十个人分出胜负,决定十个人中的强弱,排出十强之中的高低顺序。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白玉混天珠中的神魂比试并不单单看修真者本身的神魂之力如何,也就是说,哪怕是分神期的神魂对上金丹期的神魂,也不意味着前者能够将后者碾压。 当然,内中的手段,还得靠参赛的修真者们自行摸索。 沉逸此刻已经抽取了考核的第一轮,他向来运气不错,抽到的考验并不难,只需要找到这个白玉混天珠中另一个落单的修真者,耗损对方的神魂之力,将对方送出混天珠空间即可… … 在三轮考核期间,如非考核规则的要求,混天珠会避免百位参赛者互相接触。 而沉逸如今却抽到这样的一个任务,换个方向思考,也就意味着那个所谓的「落单」修士就是沉逸这次的对手,而对方可能接到的是和他一样的任务。 他们的目标,是将对方赶出混天珠。 沉逸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这种结合了狩猎和躲猫猫的游戏,意外的和他胃口,如果他的对手足够给力,他或许可以好好玩上一玩。 沉逸这边已经与他的对手在偌大的白玉混天珠世界玩上了,而沈鹤之这边,就不怎么顺利了。 很不幸,他抽取到的第一轮考验,就是所有考验中最难的一种。 此刻,他被限定在混天珠的小空间中,这里与混天珠空间隔绝开去,不会被混天珠中的其他人打扰。 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影。 对方的神魂气息与他完全相同,力量也丝毫不差,此刻与他就像在照镜子一般,「两人」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沈鹤之的考验是自己,他现在要做的,是将这个完全比照着他的神魂生成的「自己」给打败。 想要战胜自己,这显然并不容易,在战胜自己的同时,还要保证自身的神魂之力不会枯竭,保证自己不会被混天珠排斥出去。 同时,还要以剩下的力量保证自己接下来的考验能够不被淘汰出局。 这绝对是最难的考验,没有之一了。 因为先前那几个世家子的闹腾,沈鹤之在一百位参赛的修真者中,算是最受瞩目的人了,那些前来观战的修真者差不多第一时间将目光聚焦到了沈鹤之的考验上,然后就看到了这样做一幕。 在外面观战的修真者们纷纷露出同情之色,一上来就遇到这么厉害的考验,这可不算是一般的倒霉。 这不会是一百个人中最倒霉的一个吧? 当然不是,观战的修真者们视线一扫,就发现镜子画面中,还有好几个修真者的画面,都是面对着「自己」,显然也是抽中了战胜自我的考验。 这年头,倒霉鬼都是扎堆出现了吗? 除了沈鹤之以外的倒霉鬼还有两个,一个是慕家有名的天才慕晨枫,一个是那几个改变了模样的生面孔之一。 这个人虽然模样陌生,但不妨碍那些围观之人猜到他的身份,因为他那一身金丹期的修为,在一百位参赛者之中也算是鹤立鸡群了。 这个人,就是风沐辰。
第575页 三个人同时抽中了「挑战自我」的考验,其中一人是先前「世家子弟污衊门」的主角,至今修真界的讨论热度还没有降下去,一个是百位决赛选手中唯一仅存的金丹期,一个是闻名五灵皇朝,经歷颇有些传奇的慕家天才。 他们三个人谁能更快更好的完成「挑战自我」的考验? 在外面摩拳擦掌,想要看好戏的修真者们突然兴奋起来。 而此时,先前与「自己」对峙了许久的沈鹤之那边,开始动了。 第三百零二章 神魂状态使用的攻击手段和拥有肉身时的手段自然是不一样的。 白玉混天珠里所蕴含的能量,也是魂力而非灵力。 在混天珠的世界里,想要使用法术是不行的,所以两个神魂打起架来,就没有那些极尽夸张的剑气法术,而是极为简单粗暴的你一拳我一拳了。 若是懂一些魂力手段的,或许还能做到魂力外放,不过这种秘法通常只有特殊的修真门派传承,普通的修真者大概是不会使用的了。 恰巧沈鹤之就知道怎么运用魂力。 当初他的身体被魔王的心脏所侵蚀的时候,小祖宗曾利用两人之间的同心共死契将他的神魂抽出来。 虽然将他放在了傀儡之中,但小祖宗也传授了他锻鍊神魂的法门。 得益于那段时间的经歷,沈鹤之对神魂之力的掌控飞速提升,到了这个时候,哪怕他有所收敛,并没有太过暴露他的对神魂之力的掌控,应对现下的情形也是不算困难。 沈鹤之侧身闪过对手拍来的一掌,趁对方收势不及,一掌也顺势向对方拍去。 对手极为敏锐,在沈鹤之拍中之前,游鱼一般闪躲了过去。 沈鹤之拍空之后也不惊讶,他指尖有一阵看不见的波纹飞快闪过,快得几乎察觉不到痕迹。 随即,他勐的一个折身,堪堪躲过对手的绞杀,准备已久的魂力在他周身一鼓,将擦身而过的对手震得魂体一僵。 沈鹤之魂随心动,抓住这个机会,旋身横飞一脚,灌注大半神魂之力的一脚与对方的双臂相接,打得对方「神魂」都虚幻了一层。 而沈鹤之,也趁机与对方拉开了距离,等待一个新的进攻时机。 两个人看起来打得难解难分,但到底是以神魂之力的状态在对战,终究不如肉体之间的碰撞,落在别人眼里就有些软绵绵的。 而且,神魂之力颇为内敛,沈鹤之若不刻意展现自己魂力外放的本事,旁人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只有沈鹤之才知道,他现在并不算好受。 他的对手是白玉混天珠按照他的神魂之力原模原样幻化出来的一道影子,对方会模仿他的动作,而且学习的能力非常快。 沈鹤之使出了什么招数,对方很快就能原封不动的对沈鹤之也使出来。 沈鹤之偷偷聚集魂力攻击对方,对方也会跟着用同样的方法偷偷对付他,刚才能逮到机会重创对方,也是蓄谋已久的结果。 这会儿,对手方才已经虚幻了一些的神魂被混天珠内的魂力填满,那个小手段也被对手学了去,接下来只怕就要面对一个重新处于全盛时期的对手了。 果然是「挑战自我」的考验,真是一点也不容易。 沈鹤之一边与对手缠斗,一边思考着对策。 现在的情况是,他的对手能够源源不断的接受混天珠力量的补充,而他却不能。且他的对手能够模仿他的手段,还能跟着他招数的变化而成长。 此消彼长之下,再拖下去,吃亏的绝对是他。 想要打破眼前的僵局,只有两个办法,其一,不再藏拙,以他对神魂之力的掌控,或动用黧渊魔瞳,在对手不曾察觉之时,将对手一击必杀。 其二,引动白玉混天珠中的魂力为他所用,直接驭使这些力量对付那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神魂。 第二种办法是沈鹤之方才灵光一现想到的。 对方既然能学他的小手段,他为何不学着对手使用混天珠内的魂力呢?这些魂力虽然不能吸收入神魂之中补充神魂的力量,但若是在魂体外引动也未必不能一试。 对手与混天珠内的魂力显然是被动的,「自我」神魂不能自主操纵混天珠内的魂力。而他若能主动牵引这些魂力,想必能将对手压制下去。 只是,这不过是他的一个设想,能否做到,要怎么做,他并没有把握。 稍加思索过后,沈鹤之便选择了后一种。 他此来净灵池选拔,除了助小祖宗潜入净灵池外,也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混天珠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他的两个办法,前者是按部就班,后者却是一个突破的契机,虽然不知道是否能成,但若不试试,却又有些不甘心。 心中有了想法,在接下来与神魂交手的时候,沈鹤之便一边应付神魂之力的攻击,一边尝试着引动混天珠魂力的办法了。 在旁人看来沈鹤之的手段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没有因为「对手」拥有混天珠源源不断的魂力攻击而落入下风,却也没有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地方,算是有些平淡。 这难免让一开始期待他能有些与众不同之处的修真者有些失望,失望之后,他们就将目光落在了风沐辰和慕晨枫身上。 慕晨枫出身顶尖,锻鍊神魂的法诀自然不缺,虽然不会顶尖的魂力攻击法门,但掌控自己的魂力还是不在话下。
第576页 不过,他这个样子与沈鹤之的状态相差无几,只是比藏拙的沈鹤之多了一个能够魂力外放的手段。 但混天珠幻化的神魂能够模仿对手的招数,慕晨枫展现出魂力外放的手段,他的对手当然会以这种手段对付他。 所以,慕晨枫虽然与沈鹤之一样中规中矩,但事实上与对手互拼魂力外放的他,比沈鹤之可要狼狈得多。 比较出人意料的是,那个众人一开始不怎么看好的陌生面孔,一个金丹后期的神魂,反倒是三个人之中最出彩的一个。 那个叫做风沐辰的修士,竟然懂得神魂攻击的法门!他的神魂能够跟随他的意念,将魂体上的任何一处,化为攻击力强大的武器。 这些武器威力大得很,也不知怎么做的,落在对手的身上就仿佛开水倒进了油锅里,嗤啦啦的将对手摺腾得体无完肤。 风沐辰的对手自然能模仿他展现出来的力量,只是,对手哪怕掌握了模仿武器的办法,也根本跟不上风沐辰实力进步的速度,而且更诡异的是,风沐辰的魂体攻击之后,似乎能够掠夺对方的魂力为己用。 所以,混天珠幻化出来的魂体尽管能够得到混天珠魂力的加持,但风沐辰也能从对手身上掠夺回来。 这交战双方的魂力几乎都没什么损耗,也不对,因为风沐辰对对手魂力的掠夺,对手的魂力仿佛永远屈居于风沐辰之下。 只要风沐辰能找到办法将对手神魂一击必杀,那他就能通过考核了! 看风沐辰那飞快成长的速度,将那「自我」神魂击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看着镜子围观的修真者有些震惊,又有些兴奋。 他们兴奋于风沐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竟然能够力压慕家和凌干仙宗的天之骄子大放光彩,从「自我挑战」的考验中脱颖而出。 也兴奋于…那传说中极少人能够掌控的神魂攻击法门。 这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小子,怎么能够获得那传说中的神魂攻击之法?那攻击神魂的手段,在白玉混天珠中都如此强大,若是用在外界,那岂不是… 一些观赛的修真者,暗中露出了贪婪垂涎之色。 攻击力又强大,还能一边攻击一边补充自己的力量,这样的法门,谁人不想拥有? 修真界即使是修仙者也是利益至上,杀人夺宝这种事情在修真界屡见不鲜,那个会神魂攻击法门的修士实力不过金丹期,哪怕他手段再如何古怪,在绝对的实力下,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一些心思龌龊的修真者,已经开始在计划着等风沐辰从白玉混天珠中出来,怎么暗中将人截住,逼问出神魂攻击的法诀之后,再怎么将人处理掉而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了。 除了这些想要杀人夺宝的修真者,还有一些心思端正的修真者,却对风沐辰的神魂攻击手决心存疑虑。 攻击的手段倒还在其次,那掠夺对手的力量为己用的手段却不怎么光明。 这种手段,倒是类似于魔修的手段。掠夺对方的魂体能量补充自己,不就是同那些魔修吞噬神魂的修炼一样? 一时间,那些修真者看着风沐辰的脸色都有些异样,这人莫不是与魔修有牵扯?他用了什么办法骗过了混天珠? 是了,这人还变化了容貌,神魂的样子和肉身的模样完全不同… 沉逸是不知道风沐辰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在外的那些修真者怎么看怎么想,不过,若是他知道了,他也只会感嘆一句,「主角」拉仇恨的实力果然不虚,吸引炮灰的体质也绝不含煳。 他这会儿已经逮住了那个和他分配在一起,必须把他当做任务目标逼出混天珠的倒霉鬼,然后仅仅一脚,灌注了魂力的一脚,就将那个同样分神期的修真者给踹出了混天珠中。 对方成了第一个被踹出混天珠的倒霉鬼,而将人踹出去后,沉逸又接到了第二个考验。 在混天珠中,寻找一朵名为琪兰的,小指盖儿大小的白色小花。 沉逸看了看这片白茫茫的世界,觉得自己的考验难度被提升了。 第一个参赛者被踹出混天珠后,就像开了一个口子,陆陆续续有不少修真者被淘汰出局,先前对风沐辰十分关注的修真者也分心看了看其他画面。 当他们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同样「挑战自我」的另外两个人身上的时候,慕晨枫还在与「自我」死磕,但 沈鹤之做了什么!怎么一会儿不见就去下一个考核了! 第三百零三章 白玉混天珠上方的天幕镜里的画面,反映的是混天珠世界里实时发生的情况,并没有回看的办法。 所以,当沈鹤之进行到下一项考核之后,那些修真者便是想要倒回去观看也不行。 一时之间,因为观看他处而错过沈鹤之通过考核那一刻的修真者们都懊悔非常,好奇得抓心挠肝的! 那个他们所看好的,手段很厉害的风沐辰这会儿虽然还游刃有余,可到底离杀死「自我」还差了一些火候呢,而明明沈鹤之之前还不瘟不火的,怎么突然就通过考核了呢? 到底为什么啊! 若想要知道怎么回事,恐怕只能决赛结束之后购买秦家的留影石观看了,可若要购买留影石,他们又何必亲临战场呢?看热闹的修真者一时间后悔不已。 不过,虽然大部分修真者都错过了那一幕,还是有些修真者兼顾,或者专注在沈鹤之身上的,他们倒是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577页 有人问起沈鹤之是不是和风沐辰一样,身怀什么特殊的魂力攻击法门的时候,他们便答:「不是,那个沈修士似乎是掌握了控制混天珠魂力的手段。」 「他突然爆发,打了那『自我』一个措手不及,因为调集的能量太强大,直接将『自我』给打散了,魂体不在,自然就不能再恢復过来。」 「混天珠内的魂力好认啊,怎么可能看错?那沈鹤之调集魂力之时,他周身的那些花草土石都化作了齑粉。混天珠世界是由魂力铸造的你们都知道吧,那一景一物都由魂力所化,沈鹤之骤然抽取大量魂力,游离的魂力不足,就会消耗周遭的境遇。」 「这沈鹤之不愧是凌干仙宗出身,听说修行还不足三十载?实力都快接近分神期了,那悟性果然不是一般人可比。」 「世人都知道,在那白玉混天珠中,只要领悟了调集混天珠魂力的手段,便能够立于不败之地。可惜知道的人虽多,调集魂力又谈何容易?此时的时间又少,听闻净灵池选拔这么多届,真正能够调集魂力的屈指可数。」 「想来这沈鹤之定然能取得进入净灵池的资格了。」 个人不论境界如何,魂力究竟是有限的,而白玉混天珠内的魂力,却是相对无限的。 掌握了控制这些游离魂力的办法,就相当于拥有了源源不断的魂力,只要不太疏忽大意,在混天珠世界里大概是不会输了。 沈鹤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领悟了控制魂力的手段,那天赋确实是令人惊讶的。 不过,惊讶归惊讶,得知沈鹤之是如何通过考核之后,那些修真者惊讶感嘆了一番,就歇下了兴致。 无他,悟性这个东西虚无缥缈,便是想抢也抢不来的,更何况沈鹤之是凌干仙宗的少宗主,背后的势力强大,他们也不可能因为嫉妒而去毁了他。 还有一个原因是,沈鹤之虽然能够控制混天珠内的魂力,但混天珠内的魂力又不能用在外界,他领悟的手段充其量也只能在混天珠世界有用,拿到外界来什么效果也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届以来,都没多少修真者能够领悟混天珠魂力的操控手段的原因,因为这玩意儿学会了也没什么卵用,决赛结束离开混天珠之后就再也没有了用处,谁吃饱了没事儿干去领悟这个。 对于那些修真者而言,这种手段也没什么好觊觎的。 对于在外围观的修真者而言,还是风沐辰那神魂攻击的法门更让他们垂涎——反正坐在外面观看的人已经失去进入净灵池的资格了,他们对于哪些人能够得到净灵池的名额并不太感兴趣。 与其关心这些,还不如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实力。 果然还是抢夺风沐辰身上的秘法更好,观看的修真者们对着沈鹤之惊嘆了一番后,目光又还是回到了风沐辰的身上。 沈鹤之知道自己如今的一举一动定都落在外面那些人的眼里,所以他行事十分小心,能不暴露自己的异常之处便尽量遮掩着。 沈鹤之不是不会魂力攻击的法门,只是这种手段并不是烂大街的东西,若被外界的那些人看见,必然会惹来垂涎,他和小祖宗如今的情况不适合招惹太多的目光,沈鹤之不想惹上麻烦。 调集混天珠的魂力是最稳妥的办法,这种手段只有在混天珠内使用才有效,那些修真者见了也顶多说一句悟性不错,却不会对他的手段感兴趣。 这是最好的办法。 沈鹤之出身皇家,心思细腻,自然懂得财不外露的道理,他也没有争名夺利之心,藏拙这种事情他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所以,沈鹤之虽然是抽到「自我挑战」的几个修真者中第一个通过考验的参赛者,却奇异的没有受到那些观战之人的觊觎。当然,嫉妒和酸熘熘的嘀咕也是少不了的。 「自我挑战」这一轮考验过后,沈鹤之抽到的第二个考验和沉逸一样,都是寻物的考验。不过,沈鹤之的寻物考验,比起沉逸来可要难多了。 寻物考验与其他考验的淘汰机制不同,寻物考验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将魂力消耗干净,所以寻物考验的淘汰规则是时间限制。 具体的时间限制根据寻找之物的难度而定,超过既定的时间,就会被剔出混天珠中,算作考验失败。 沈鹤之要寻找的,是一种名为仙灵芝的灵药,当然,在混天珠中的并不是真正的仙灵芝,而是魂力幻化而成的仿品,其外形与生长习性与真正的仙灵芝无异,唯一不同的是,那魂力幻化的仙灵芝与混天珠中的其他东西一样,都是白生生的一片。 这无疑是加大了难度,当然,这还不止。 未免混天珠中的参赛者互相碰见,即使是寻物考验,修真者也是各自被分开的,沈鹤之被投放的寻物空间与寻常的不同,这其中还有一种名为魂灵的危险存在。 魂灵为魂力所化,具有很强的攻击性,而且善于伪装,可以变化成任何一种东西,或许随便路过的一株白草就是魂灵所化,简直叫人防不胜防。 沈鹤之对灵植一窍不通,他所得到的,也只是接取考核任务时,出现的那副图像,寻找那仙灵芝就十分吃力,只能一寸寸仔细寻找,因此就差点吃了这魂灵的亏。 若不是感知敏锐,他的魂体就缺胳膊少腿了。 到了这个时候,沈鹤之就难免遗憾自己书到用时方恨少,他在这个修真界的时间太短,根本容不得他学习太多修真界的知识。
第578页 小祖宗见多识广,若遇到这种寻物考验,想必比他得心应手多了吧? 沈鹤之可是高估沉逸了,殊不知沉逸这会儿都快要被寻物考验给逼疯了。 琪兰那东西,沉逸自然是识得的,他甚至连这玩意儿有什么功效,有什么习性,花期多长,能够炼制多少种丹药他都能说出来。 可是这玩意儿只有小指甲那么大一点,还是白白的一小点,这个混天珠世界里,连脚下踩的土地都是白花花的一片,想要在这种地方找到一顿指甲盖大小的白花,不必大海捞针简单多少。 沉逸前前后后在他的寻物小空间里,按照琪兰生存的习性用神识搜寻了不知多少遍,若他肉身还在,只怕眼睛都看得翻白眼了,却还是没找到那个叫琪兰的小花儿。 沉逸的心情难免有些暴躁。 幸好这个任务的难易判定上也不算一个容易完成的等级,所给的时间还算充足,不然沉逸就要因为找不到东西而被淘汰出局了。 这个淘汰方式,对于他而言着实有些羞耻。 意识到现在的情绪有些不稳,对于参赛者而言着实不是一个好状态,沉逸闭了闭眼睛,运转定魂的法诀,让自己能够趁下心来。 确定自己冷静下来,恢復平常心之后,他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哪里疏忽了,然后想办法再找找。 因为寻物考验而遭受挫折的并不是沉逸一个,看似简单的寻物考验实则也不怎么容易。 而且,参加比试的修真者们不知道的是,在混天珠中呆的时间越久,就越容易受到游离魂力的影响,修真者神魂很容易变得暴躁、易怒,失去耐心,浮躁不已。 沉逸虽然暂时没有将自己现在的变化与混天珠的影响联繫在一起,但他也敏锐的察觉到他现在的心态出现了问题,他有了防范之后,这些影响就变得有限了。 调整心态之后,神智变得清明一片的沉逸觉得自己的神识也清晰了几分。憋着一股劲的情况下,没有耽误多久,沉逸便从几丛人高的白色灵草的根部,找到了他的任务目标。 成功的喜悦无人能抗拒,得知进入下一个考验之后,沉逸也松了一口气。 好在他的运气并没有背离他,虽然第二个考验有些坑爹,但第三个考验还算容易。 第三个考验,是让他为一颗小混天珠灌注魂力,什么时候灌满,就算考验成功,若还未灌满便魂力尽失就算出局。 沉逸看着眼前的混天珠,对着不知某处不明意味的笑了笑。 这混天珠空间还真是不遗余力的压榨人的魂力呢,就不知,秦家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了… 第三百零四章 这小混天珠能够容纳的魂力究竟有多少,若没有真正试过,谁也不知道。 这白玉混天珠中虽然魂力充沛,但这些魂力并不能吸收来补充神魂的魂力。 所以,若这小混天珠能够容纳的魂力超过了魂体本身,岂不是註定要淘汰出局了? 况且,三轮考核过后也并非结束,还需要角逐出最后的十个名额,以及十个人中的排为高低。 哪怕那小混天珠所需要的魂力并不会抽干神魂,但若损耗过大,对后面的比试也是极为不利的。 更何况,魂力这种东西何其重要,谁知道将魂力灌输进小混天珠中后会发生什么事?秦家又会拿这小混天珠中的魂力去做什么? 贸然将魂力灌进这种来歷不明的东西当然是不明智的,沉逸对秦家警惕得很,先前消耗的那些魂力属于必要消耗也就罢了,要他主动灌输魂力进去,简直是强人所难了。 沉逸盯着那小混天珠,目光沉静,但心中却思考着对策。 如何才能在不消耗自己魂力的情况下渡过这一关? 沉逸心思转了转,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他想到了与沈鹤之一样的办法。考核的规则只是让人将小混天珠的魂力填满,没说必修要用自己的魂力吧? 这空间里游离的魂力这么多,将这些魂力捉来,灌进小混天珠里不就得了。 沉逸越想越觉得可行,他便以神魂的状态开始绕着那小混天珠转圈,感受着周围魂力的流动,想办法将这些魂力控制起来。 想要操纵魂力并不是说做就能做到的,更何况还要在短时间内? 不知道沉逸要做什么的修真者看他围绕着小混天珠绕圈圈,都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修真者的脑子莫不是有问题? 灌注小混天珠的考验他们也见过不少了,这算是混天珠考验中最简单的一种,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只要将小混天珠的魂力填满便是。 他们也见过其他参赛者完成这种考验,可以说是最省力的考验了,虽然后遗症不小。 其他参赛者面对这个考验都算轻松,就是上去灌注魂力也就罢了,魂力充足的自然不惧,魂力不足的也改变不了结局,不如早点试试,早淘汰了也早省心。 就算不想早点淘汰吧,逃避也不至于转圈圈啊? 这个参赛者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沉逸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转圈圈只是想感受游离的魂力流动,以及自身魂力与外界的魂力之间有没有共鸣。 他现在在比试,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一点点尝试,所以为了更快的掌握方法,他也只能使用这种比较傻气的办法。 沉逸这边在尝试着掌控游离魂力,沈鹤之这边也有惊无险的渡过了第二轮考核。
第579页 幸而任务给他看了仙灵芝的模样,不然光凭「仙灵芝」三个字,对灵药一窍不通的他就可以趁早自己把自己淘汰出局了。 摘取仙灵芝的过程还有些兇险,这仙灵芝竟然生长在寻物小空间的一处悬崖上。 神魂状态虽然可以飘,但飘行的空间越高,神魂受到的无形阻力也就越大。 所以,沈鹤之虽然通过灵识找到了仙灵芝,但想要爬上悬崖也不容易,更何况还有那魂灵时不时地捣乱。 好在虽然有些难,但东西都找到了,收入囊中也只是多花费一些心思罢了,在寻物视线结束之前,沈鹤之还是将那仙灵芝收了起来。 接下来,是他的第三个考验。 沈鹤之睁开眼睛的那一剎那,神魂不禁颤了颤。 竟然是,要他与小祖宗也为敌! 第三次考核的目标竟然是「狩猎」小祖宗! 他与小祖宗只有一个能留在混天珠空间之中,要么他被小祖宗踢出混天珠,要么,小祖宗被他耗尽魂力赶出这个小世界! 沈鹤之心里发堵。 他绝对是不可能对小祖宗下手的,但若留小祖宗一个人继续参加净灵池选拔,让小祖宗一个人进入净灵池中,他却也是不放心的。 如何才能与小祖宗一起通过考验? 沈鹤之没有贸然动手,心中却升起一股焦躁的情绪。他的思绪深处还隐隐藏着一丝异样,但一时之间却又无法抓住,这让他心中更是烦闷。 眼下混天珠中的景象为外界之人看在眼里,他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近小祖宗,贸然在混天珠中与小祖宗契约传音也不知会不会被混天珠察觉到异样。 这局竟是不知如何作解了。 沈鹤之有些头疼,进入混天珠中的人这么多,怎么偏偏就让他与小祖宗分在了一块儿? 他以前的气运的确不怎么样,但与小祖宗结为道侣之后,他身上的黑色气运已经被小祖宗的金光冲散。以他如今的气运来看,不说顺风顺水,至少也不该弄成眼下这等局面才是。 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有人从中作梗? 沈鹤之的心思转过了许多,实则却没有耗费多少时间,虽然心里乱糟糟的,沈鹤之却还是在短时间内掌控了自己的行动。 别的事情暂且不急,先找到小祖宗,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沈鹤之的神识在这片新被投放的小空间铺开,做出依据任务的指示来寻人的样子。 他这次「狩猎」的目标既然是小祖宗,那小祖宗必然就在这个小空间之中了,不论怎么说,先与小祖宗汇合吧。 沉逸还不知道沈鹤之接了个古怪的任务,这会儿他还在与空间里游歷的魂力较劲。 沉逸的悟性不弱于沈鹤之,不然在当初天道将倾临近末法的时候,他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突破分神,成功延长自己的寿命,还避免了大多数人那般陨落的结局。 在外人看来自虐又神神叨叨的一番动作下,沉逸隐约摸到了一丝关窍,然后很快借用了那丝关窍,一举掌握了调动外界魂力的办法,尝试着将这些外界的魂力注入小混天珠之中。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顺利。 沉逸灌注魂力失败了,那缕游离的无主魂力在小混天珠中转了一圈便逸散出来,彻底消失在了小混天珠中。 沉逸不禁眯了眯眼睛,难道那小混天珠是铁了心只能由他来灌注了? 原本沉逸想的是,若他顺顺噹噹的将外界游离的魂力灌注进小混天珠中,他就暂且打消对秦家的怀疑。 可偏偏,外界的魂力无用,那小混天珠还指明要用他自己的魂力来灌注,非要收集参赛者的魂力,说没有猫腻都谁信呢? 沉逸一遍一遍的引动游离的魂力,非要将之塞进去,若是逸散了就再塞进去,再次逸散又再次塞进去,似乎是非要将那些外界游离的魂力塞进去才罢休。 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将自己的魂力浪费在小混天珠上,尽管如今似乎没有了希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沉逸突然发现,他塞进去的一丝魂力,竟然在小混天珠中转了一圈。 虽然很快就从别的地方散了出去,但确实是停留了一会儿。 为何突然就能停留了? 沉逸想了想,方才似乎是因为那丝魂力中沾染了一点他原本的魂力在其中的缘故。 只有他的灵气才能留在小混天珠中,难道要用他自己的魂力掺杂在外界的魂力中,塞进小混天珠才有效? 不,这样与将他自己的魂力送给小混天珠又有什么不同? 那除此之外… 沉逸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既然灌进小混天珠的游离魂力会逸散出去,那想办法堵住不让那些魂力跑出去不就得了。 不知道这个想法对不对,沉逸决定暂且先试试。 他先将自己的魂力在小混天珠的外围包裹了一层,确定将所有的边角都堵住了,然后开了唯一一个缺口,将外界游离的魂力一股脑的塞进小混天珠中去。 沉逸堵住所有能够溢出魂力的缺口,引动外界的魂力源源不断的往里灌,他也不知道办法是不是管用,也不知道到底要灌多少魂力进去,反正现在就一股脑的往里面塞就是了。 沉逸的办法只能说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也不知道这混天珠的考核是怎么判定的,倒还真让他歪打正着,在不知灌了多久之后,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就告诉他,珠子已经灌满了,而他的第三次考核也结束了。
第580页 沉逸头一次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样也行? 他细细算了算他总共灌进小混天珠的灵气量,发现若等价换算成他自己的魂力,灌满那小混天珠之后,他的魂力也只能剩下薄薄的一层了。 若他真傻乎乎的用自己的魂力去灌,那灌满之后岂不是註定会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吃亏?这真不是有意的? 沉逸不禁暗骂秦家阴险。 沉逸的三轮考核都通过,接下来就要等所有通过三轮考核的修真者汇合起来比试了。 因为他在第三轮上耽误了不少的时间,所以他并不是第一个通过三轮考核的人,沉逸被传送出小空间后,便与另外两个通过的修真者打了照面。 并不是认识的人,看气度应该出身大势力而非散修。 遗憾没有看到沈鹤之的身形,沉逸没有表现出来,他向他们点点头算作打招唿,然后便走到一角静静等待。 那二人打量了他两眼,也没说什么。 沉逸在一边想,沈鹤之在哪儿耽误了,怎么还没有通过三轮考核? ※※※※※※※※※※※※※※※※※※※※ 感谢小天使的地雷和手榴弹鸭 你打我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0820:08:52 你打我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0820:08:40 你打我啊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7-0820:09:09 第三百零五章 沈鹤之正在寻找小祖宗的下落。 按理说,他们二人如今虽然是神魂状态,但有同心共死契在,若同处于一个空间之中,哪怕不可以运转契约之力,他也能轻易感知但小祖宗的方位才是。 然而并没有,他与小祖宗之间契约联繫有些模煳,虽然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但沈鹤之可以肯定,小祖宗根本不在这个小空间里。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一次的任务,他始终有一种违和感,包括他如今所在的这个空间,他也觉得有一种异样。 只是,他的思绪似乎被什么给蒙蔽了,一时半会儿他竟然理不清头绪。 这不正常。 不论是这个任务,还是他如今的状态,都不太正常。似乎自从他接到这个任务之后,他的心绪就变得很是浮躁,完全失了他平日的冷静。 一开始,沈鹤之以为是因为任务的目标事关小祖宗,他才会如此心绪不宁。可是察觉到契约的异样之后,沈鹤之原本有些混沌的思绪就清醒了一些,他才觉得不对,必然有外力干扰了他的心神。 不止如此,他接的这个任务也有古怪。 沈鹤之寻找小祖宗的下落不停,心里却飞快思考起了对策。 这或许是一个陷阱。 难道秦家已经打听到他与小祖宗比较亲密的关系,所以故意安排了这么一出? 但是不对,不过是净灵池选拔罢了,一切交给混天珠便是了,秦家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还是说,秦家想像先前皇城区选拔时那样给他下绊子? 不论怎么说,秦家对付他这个「小人物」未免耗费太多心思了,若真看他不顺眼,还不如直接给他来个痛快呢。 沈鹤之心思闪过,忽地灵识一动,捕捉到了一点动静。 他催动魂体周围流动的魂力将自己包裹起来,将自己的神魂波动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混天珠中的魂体,视物自然不是依靠眼睛,他们依靠的是一种玄奇的感知。同样,只要蒙蔽了这一层感知,就能骗过对方的「视觉」。 用混天珠中的魂力来伪装自己,是上一个考验中,沈鹤之摸索出来的办法。 上一个考验的寻物地图中,有叫人防不胜防的魂灵,为了避开那些魂灵的感知,沈鹤之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 只要在自己的魂体外裹上混天珠中游离的魂力,防止自己的魂力外泄,再让自己的神魂与周围的魂力波动变得相同,就能够从神魂的感知中「消失」,也就是俗称的障眼法、隐身术。 将自己隐去身形后,沈鹤之便向先前感知到的动静处赶了去,随后就见到了让人意外的一幕。 白茫茫的空间里,出现了一只橙色毛髮的小狐狸,十分显眼,那小狐狸只有巴掌大,无忧无虑的在白色的草丛中打滚。 那只小狐狸并不是一个狐在,它身边有一个人,正垂手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仅仅能看到一张陌生的侧脸,但看得出来,那人的神色带着宠溺,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密。 似乎是感知到那人的视线,小狐狸的动作顿了顿,却是没能收住力道往前一滚,然后晃了晃脑袋抬起头,对着那人软软的叫了一声,随后就亲昵的跳进了那人的怀里,对着那人撒娇打滚。 那人沈鹤之并不认识,而那只小狐狸,包括耳朵上缺了的一角,倒是和小祖宗生得一模一样。 这个场面若换做是其他的场合,或许能让沈鹤之惊一惊,但如今在白玉混天珠中,不说小祖宗的神魂有没有可能变成小狐狸的样子,小祖宗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无忧无虑的玩耍… 沈鹤之觉得有些荒谬,荒谬又好笑。 不可否认,眼前的景象一直是他所担心的。 哪怕当初小祖宗带他脱离了大冶朝来到修真界,那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打消他的忧虑。 他一直在想,若他不是碰巧能够看破小祖宗的伪装,若是别的什么人发现了小祖宗的存在,小祖宗是不是就成为了别人的小祖宗?
第581页 他或许不是最特别的一个,只要小祖宗想,可以有无数个沈鹤之顶替他的位置。 小祖宗可以轻易离开他,但他却离不开小祖宗。 眼下的情形,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 但今日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了,却没有引起任何惊慌或是危机之感,他只是觉得荒诞,或者说令人发笑。 意外的,他隐藏在层层心防之下的那一丝不确定,一丝不安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小祖宗选定的就是他,与他是结了同心共死契的道侣,以后生生世世都不会分开,小祖宗身边的位置永远只能是他,他也不可能被其他人所取代。 他又何必胡思乱想? 为了一个永远也不会发生的幻想而不安,他或许是被小祖宗太过纵容,以至于矫情了。 旁人都说他如何宠爱小祖宗,事实上他对小祖宗的好,又哪里及得上小祖宗对他的万分之一呢? 沈鹤之轻嘆一声,挥挥手,眼前的画面就随之褪色,消失,露出了一个狭窄逼仄的小空间。 这才是第三轮考验空间真正的模样,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幻境罢了。 事实上,他所接到的任务也并不是与小祖宗为敌,只是他潜意识抗拒这个可能性,所以踏入幻境之中后,原本应该接到的第三轮考核指令,也被幻境代换成了他最不愿接受的那个任务。 随后,他就一直被幻境牵着走,甚至被诱出了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神魂幻境原本是准备引出沈鹤之潜藏心底的心魔,然后以此让沈鹤之考核失败。 只是沈鹤之心境受六安反覆打磨过,并没有什么漏洞在,那一点不切实际的不安,也只是无伤大雅的小毛病,还达不到动摇沈鹤之的目的,所以就有了这么荒谬的一幕。 那幻境如此拙劣,哪怕没有同心共死契的存在,他也能轻易分辨出那只小狐狸并不是他的小祖宗,也不可能因为这些画面,而被勾起「伤心事」。 甚至,幻境的卖力演出,非但没有引得沈鹤之心神失守,反而还为沈鹤之消去了那仅存的疑点阴霾,也不知制作幻境的人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 真正的任务,是让沈鹤之通过幻境的考验,而如今沈鹤之已经将幻境打破,他的第三轮考验自然是结束了。 沈鹤之没有在这座空间停留太久,很快就被传送了出去,当他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不远处闭目养神的小祖宗。 这里不止沉逸一个人,在沉逸来到这个汇合的小空间后,又陆陆续续有两三人通过了三轮考核来到了这里,而沈鹤之来此之时,这里已经有六七个人在。 不过,沈鹤之自动将其他人屏蔽在外,一心只有他的小祖宗。 神魂状态的人闭眼与否并不妨碍神识的感知,察觉到沈鹤之的到来,沉逸准确的转过了头,随后睁开眼睛,与沈鹤之对视。 不过片刻,两人互相点点头,沈鹤之向沉逸的方向靠近几步,没有刻意与他贴近,却表明了与他相熟的立场。 这之后,沈鹤之才开始打量这空间里,已经先到的这些修真者的实力。 经过三轮考核之后,来到此处的修真者,魂力多多少少都有些折损,折损最多的一位,甚至只剩下了浅浅的一丝勉强维持着不会消散罢了。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大乱斗开始之后,那位只剩下一丝魂力的参赛者绝对会成为所有的参赛者眼中最软的一个柿子。 魂力的高低,虽然对于接下来的比试而言影响很大,但大家都是考核过来的,也不存在不公平的情况。 沈鹤之评估了一下如今的情形,若进入混战的修真者都是这种程度的对手,他与小祖宗想要进入前十,那可真不是什么问题了。 不过,沈鹤之并没有在这些人中看到风沐辰和慕晨枫,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这二人是被什么给绊住了?还是不幸遇到什么艰难的考核,已经被踢出混天珠世界了? 说曹操曹操到,沈鹤之刚想到了这二人,便有两道神魂一前一后出现在了这座空间里。 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看样子通过那第三轮考核并不容易,不过,他们二人身上的魂力却没有消耗多少。 这一前一后的两个人,沈鹤之都认识。 后来的那一位,神魂之力消耗了约么有二成,这是先前与沈鹤之有一些微妙渊源的慕晨枫。 而前面来的那一位,魂力没怎么消耗,反而还强大了一些,这个人与沈鹤之的关系,就更加微妙了… 「师兄…」 见身上多了一道被人打量的气息,那人抬头顺着放向看了过来,就与沈鹤之对上了视线,这是杨宇丞。 他平復了身上的气息,向沈鹤之走去,望着沈鹤之的感知有些复杂。 这个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曾经是他的师兄,还是他这几年来,一直压在他头顶的一座大山。 沈鹤之并没有回应杨宇丞的称唿,他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直到杨宇丞改口:「沈兄…」 沈鹤之这才向他颔首。 「想不到大…沈兄也会来参加净灵池选拔。」 脑中回想着秦家那些人的咄咄逼人,杨宇丞,眸色暗了暗。 沈鹤之没有同他废话:「你是风沐辰。」 第三百零六章 风沐辰,或者说杨宇丞原本也没想过这层伪装的身份能够存在多久。
第582页 所有人都知道,净灵池选拔的最后一关,一切伪装都会被剥离,尽管他手中有许多不可思议的手段,却也没有将神魂都进行伪装的秘法。 更何况,一开始他只是不想被秦家发现他参加净灵池选拔之事,如今到了这最后一关,众目睽睽之下,只要他进入前十之列,秦家还能赖帐去找他资格不成? 所以他不也打算隐藏。 只不过,在看到这位曾经的师兄,他的救命恩人的时候,杨宇丞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 他与沈鹤之从同一个凡人界而来,出身相同,天赋似乎也相差无几。 对方作为皇子的时候,便将他从人牙子手中救下了他,而到了修真界后,他忐忑不安之际,也是对方特意提醒,说他天赋不俗,叫他不要妄自菲薄。 后来他被秦长老收为弟子,原以为他们二人还能有一段同门之情,却不想对方如此决绝,直接与师尊断绝了关系。 一开始,杨宇丞并不知道沈鹤之与师尊,还有凌干仙宗之间的纠葛。 他甚至以为是因为师尊对他比对这位师兄好,而让师兄对他产生了嫉妒之心,才会选择与师尊断绝关系。毕竟,当初师尊的记名弟子们不止一次对他提起过师尊待他有多细心多纵容。 只是后来到了秦家,杨宇丞才发现,哪里是沈鹤之嫉妒于他,他只是在凌干仙宗和秦家之间,选择了凌干仙宗罢了。 算起来,他就是从沈鹤之手里抢夺师尊,抢夺秦家的罪魁祸首。 不过,他跟着师尊到了秦家之后,过得并不快活。 甚至还不如当初在凌干仙宗的时候。 秦家并不承认他的存在,灵帝将他的母亲视为秦家的耻辱,他们不承认母亲的存在,更遑论他这个「野种」,何况他还不姓秦。 同样是不姓秦,他们甚至更愿意接纳那与秦家根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沈鹤之,也不愿意接受他。 他知道沈鹤之曾随师尊回秦家小住,他曾经是宫中人人称赞的七王爷世子。 后来他到了皇宫,宫里的人虽在师尊的威逼下也称他为世子,但他知道那些人不甘不愿,也每每拿他与沈鹤之比较。 宫里曾经与沈鹤之交好的人,都视他为鸠占鹊巢的眼中钉,孤立他,漠视他。 他永远只能被笼罩在沈鹤之的光环之下。 师尊的弟子,五灵皇朝的世子,这些东西看似是他从沈鹤之手里夺了回来,实则不过是沈鹤之瞧不上、不要的。 甚至那与他有婚约的辛家姑娘,也因为他「抢夺」了沈鹤之的东西,而对他不假辞色。 他知道这一切并不是沈鹤之的错,对方甚至从来没刻意做过什么。 只是沈鹤之想不到他这个「师弟」,会与师尊有这种奇怪的血脉联繫,也不知道上一辈人之间的爱恨纠葛、血雨腥风。 细细算起来,还是因为他的出现,而扰乱了对方的原本平静的生活轨迹。 然而,知道是怎么回事,想的却又是另一回事。即使再怎么告诫自己要理智,但真正遭遇那些,他却还是克制不住心生怨恨。 若没有沈鹤之,若没有这个人,他说不得也不会落到如此处境。 可他也清楚,若没有沈鹤之,他能不能活着逃出当初那个院子都还两说。 杨家人绝对不会前来救他,他们或许巴不得他死在那里面。 没有沈鹤之,就没有现在的他。 所以,没有如果。 因为这前前后后的矛盾,让杨宇丞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位他曾经十分感激又尊敬的恩公。所以到净灵池选拔的后期,他即使到了皇城,即使同在中央区选拔比赛上,他也不曾靠近对方。 只是如今在最后的决赛上,以卸除伪装之后的姿态重新出现在沈鹤之面前,杨宇丞却不能再假作没看见。 如今沈鹤之准确无误的叫出他先前伪装的假身份,杨宇丞心里五味杂陈。 沈鹤之没有同杨宇丞寒暄,他只是点破了杨宇丞伪装的身份,表示对其有过关注后,就算作招唿完毕。 他并不想与这位疑似主角的人有太深的牵扯,更何况这个人在他先前没有守在小祖宗身边的时候,还觊觎了他的狐,虽然小祖宗并没有回应他分毫,但沈鹤之心中也还是有些不痛快。 沈鹤之让自己染上了一丝外人看不出来,只有与他亲近的小祖宗能够感受得到的委屈,随后向沉逸更靠近了些,「原来沉兄先前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在这里传音未免太刻意,沈鹤之也只能说一些被别人听到也不会胡思乱想的话来。 沉逸在杨宇丞出现的时候,便已经注意过来,也将两人之间的接触看在眼里,如今见沈鹤之藉故来靠近他,沉逸心下好笑。 不过,自家大崽子的形象,他还是要维护的,沉逸也没有笑出声来,面上只是向沈鹤之点点头:「我与他从同一个小区选拔中脱身,后来几次也有缘碰上,算是熟悉。」 沉逸与沈鹤之说话也没有刻意避着他人,自然是被先前朝着沈鹤之走过来的杨宇丞听见了。 见他们两人如此熟悉的模样,虽然没有表现得太亲密,但两个人之间就是有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古怪气场,这让杨宇丞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先前几场净灵池选拔,他几次想结交这位玄级炼器师,却屡屡被对方避开,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次数多了,杨宇丞也隐约能感知到,对方似乎并不想与他接触。
第583页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给对方留下了坏印象,也想要克制自己去结识对方的想法。 可如今看到这个先前对他不假辞色的人对沈鹤之另眼相待,让杨宇丞克制不住的想起先前的遭遇,这使得他的心绪免不了有些激盪翻滚。 明明是他先出现在沉逸面前,对方却连同他交谈几句也不愿,反而是沈鹤之这个后到的,反而与对方交好起来。 沈鹤之到底有什么魅力?难道他就永远都比不过他了? 不知是被刺激到了,还是因为其他影响,在沉逸与沈鹤之说话的时候,杨宇丞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先前与沈兄十分亲密的那位前辈去了何处,未曾前来参加净灵池选拔么?」 说完不等沈鹤之和沉逸的反应,他自己心头都跳了跳。 这个样子,可太像是挑拨别人关系的小人了,天知道他真的只是一时脑子发昏,说话没带脑子的。 沉逸挑了挑眉,哪怕他脸色没什么剧烈的变化,杨宇丞也愣是从他那张淡然的脸上看出了一股似笑非笑的感觉。 这让杨宇丞心中越加挫败。 沉逸是觉得有些好笑的,不得不说,杨宇丞的确是疑似主角的人,他和他家大崽子明明已经刻意保持了距离,这人也能直觉猜到他和沈鹤之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不止如此,对方还歪打正着的找到了给他和大崽子添堵的办法。 杨宇丞是见过六安化形时的模样的,当初他和沈鹤之回凡俗界了却尘缘,他化作人形与沈鹤之故地重游,在那个滷味庄用膳之时,就遇上了前来给杨莹书擦屁股的杨宇丞。 虽然只是短暂的会面,杨宇丞却也记下了他的模样,以及他与沈鹤之不同寻常的相处。 若他与六安不是一个人,他与沈鹤之又是那样的关系,如今杨宇丞没头没脑的来一句,说不得他们二人之前还真会生出一丝不确定性。 不过,沉逸却也没有因此而生气。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比较好玩的事情,。 先前他拦着沈鹤之不让他与杨宇丞过多接触,是因为杨宇丞身上的气运,会影响他人的的气运。 那个时候,沈鹤之身上恶气与紫气参半,随时有入魔的风险,若让沈鹤之接触杨宇丞,只怕过不了多久修真界就得出现一个大魔头了。 后来他与沈鹤之结为道侣,冲散沈鹤之身上的恶气之后,这种危机其实就已经可以解除了。 只是,沉逸知道主角是麻烦人物,与主角牵扯上关系必然会麻烦缠身,所以能尽量不招惹,沉逸也不会去接近。 不过,方才沈鹤之与杨宇丞接触之后,沉逸却发现,他们二人之间的影响,似乎有些颠倒过来了。 沉逸没有错过杨宇丞脱口而出之后,眼中飞快闪过的一丝懊恼之色,似乎方才他那置人误会的话并不是出自他深思熟虑。 难道对于他家大崽子,杨宇丞身上的所谓「主角光环」并不起作用了?而他家大崽子身上的某种光环,反过来影响了杨宇丞? 知道这个世界冥冥之中有一些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力量,沉逸对于沈鹤之和杨宇丞之间的微妙关系十分敏感。 明明先前这人在乌丛山搅风搅雨的时候,还一派智珠在握的模样,如今对上沈鹤之后,却莫名冲动弱气了许多,若不是杨宇丞抽风,就是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不过,仅仅是一些反常的动作,还不足以证明他的猜测。 接下来的时间,他、沈鹤之、杨宇丞都不得不待在一处,他倒是有机会观察观察。若他的猜测是真,那倒是一个好消息。 如此,他或许就可以放松一些了。 不用再整天胆子他家大崽子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下,就稀里煳涂的变成了大反派。 杨宇丞的话,不论是沉逸还是沈鹤之,都没有回答,在沈鹤之有些深沉的目光中,杨宇丞勉强定了定神,牵起一个友善的笑容,好像没有说出刚才的话一般。 「沉兄,久仰大名,遗憾先前与沉兄几次照面都没有认识一番。」 沉逸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算热络,也不算冷漠,「现在认识也不错,省得杨兄再自我介绍一次。」 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先前伪装的事情,杨宇丞突然不知道话应该怎么接,三个人之间就难免冷场了。 ※※※※※※※※※※※※※※※※※※※※ 感谢你打我啊小天使的地雷和火箭炮~ 第三百零七章 沉逸也是说得颇为不客气了,按照通常情况下主角的气性,便是对他在怎么「在意」这会儿也不至于来热脸贴冷屁股了吧。 事实上确实如此,先前在察觉到沉逸并没有与他结交的意愿之后,杨宇丞也已经歇下了接近沉逸的心思。 这会儿凑过来和沉逸搭话,也不过是因为发现对他不假辞色的沉逸却与沈鹤之交好的那么一点微末的不甘罢了。 如今,为了将先前不合时宜的挑拨一笔带过,而与沉逸的搭话被对方不咸不淡的刺了回来,杨宇丞是彻底歇下了与沉逸交好的心思。 现在三个人之前气氛尴尬,杨宇丞也没有了打破沉默的心思,突兀的离开又有些不合时宜,三人就这么僵持在这个儿了。 不,其实僵持也仅仅是双方的僵持罢了。 沉逸与沈鹤之之间虽然没有刻意表现出亲密,但两人之间的气场圆融,仿若一体,格格不入的也只有杨宇丞一个人而已。
第584页 杨宇丞这会儿有些后悔,他在反思。 沈鹤之这个人对他的影响真不是一般的大,仿佛一碰上他,自己就没了往日的理智。杨宇丞能够在秦家那样的「绝境」之下安稳的活着,还能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怎么也不是个蠢的。 刚才那些话,那些动作,若换了平日,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做不出来的。 怎么就像鬼迷了心窍似的,稀里煳涂的就做了这些不受控制的事情呢? 杨宇丞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傻,这事儿若换做是凡俗界,或许有些匪夷所思,但若是在修真界,就很有可能是因为心魔、阵法、秘术、灵药等等影响了。 杨宇丞细细想了想,若说是心魔,那应该还不至于,他虽然对沈鹤之这人心思挺复杂,但还不至于到被催生出心魔的地步。 法术,灵药,阵法之类的,在这个神魂空间施展不开,这里只能施展魂力。 而且,他的这种反常,并不是从见到沈鹤之被刺激到才开始的,而是在更早之前,似乎是从他第一个考核开始,就有了那么一点微妙的念头。 难道,是他吸收的那些魂力有问题? 杨宇丞在反思他反常的举动,沈鹤之对这些反常之处,自然也不会没有察觉。 他在最后一个心魔幻境的考验时,就已经有所怀疑。 他堪破幻境固然算是轻松,但沈鹤之知道,他本应该更早一点察觉到第三个考验的不对劲之处。 但一开始他却是十分慌乱,不仅在接到任务之后失了分寸,甚至后来急切寻找小祖宗的举动也是缺少理智的表现。 一开始的慌乱或许还可以看做是因为小祖宗而乱了心神,但后来的莫名焦躁就颇为反常了。就算他担心与小祖宗兵戎相见,在见到小祖宗之前也不该这么杞人忧天才是。 沈鹤之可以肯定,他应该是被外力影响了。 而这外力,只怕与这秦家的混天珠有关。 秦家,将这白玉混天珠当做决赛的最后一关,只怕不仅仅是为了查验参赛者是否有有所伪装吧? 不着痕迹的将人引导至神魂失控,秦家这是在图谋什么? 神魂这个东西太过脆弱,若一不小心没有保护好,重伤都是轻的,说不定日后就落下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参赛者进入这个神魂空间,确实是非常冒险的,虽然是身体与神魂一同进入,但只有神魂状态在其中行走,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去了何处。 将神魂这种脆弱的东西逼出来,放在别人的法宝之中,通常情况下,谁也不会愿意。 但净灵池是秦家的东西,寻常的修真者想要得到秦家的好处,他们便只能根据秦家制定的规则。 所以,五灵皇朝的修真者哪怕再不愿,想到进入净灵池也只能乖乖的妥协。 加之秦家的净灵池选拔举行了不知多少万年了也没见出过差错,所以除了最初的鸡飞狗跳后,修真者也渐渐失去了对混天珠的警惕。 只是,沉逸、沈鹤之,杨宇丞,甚至包括慕晨枫都不是寻常人,心思的那一点变化虽然微乎其微,但以他们对自我实力的掌控,不可能察觉不到这其中的不同。 所以,尽管他们四人因为身处混天珠空间被人放在眼皮子下监视,以及相互之间不尴不尬的关系,并没有交流过情报,但他们心中都有了些许计较。 陆陆续续到达这处集合空间的人越来越多,然后不知在什么时候,最后一个通过三次考核的神魂也被传送过来。 没有给那最后一位参赛者喘息的机会,这个有些空旷的空间很快就一阵变换。 四周立起了四座高高的立柱,将整个场地圈了起来,浅金色透明的光幕连接起四个立柱,将整个场地分隔成了四个三角形的空间。 修真者们原本或分散,或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这四个小空间出现之后,这些修真者们便分别被圈在了四个空间之中,而相聚在一块儿的修真者,就被自然而然的圈在了同一个三角空间里。 在四个立柱生起,光幕即将拉开的时候,沉逸勐然意识到这般分隔的意图,他身形很快一动,稍稍跨过了先前所站立的位置,任由光幕将自己与沈鹤之分隔在了不同的空间。 杨宇丞落后他一步,在电光火石之间,选择了一个与沉逸和沈鹤之都不同的方向。 随后,这三人,再加上一个慕晨枫,就这么戏剧化的分别被放在了四个空间之中。 接下来,就是比试新规则的宣布。 因为先前修真者们分站的位置并没有提前规划,后来那分隔出来的四个空间之中的修真者人数也各不相同。 有的空间中不过四五个人,有的空间之中甚至有十来个人。 可人数尽管不同,但要求却是相同的。 打败了四个空间中的其他人,就能率先取得进入排位的资格。 沉逸和杨宇丞方才的动作,却是阻止了他们三人相杀的场面。 不知道秦家为何会这么安排,此举最终只能选拔出四个人罢了,距离秦家原定的十个名额还差了不少。 难道秦家还想要多看几轮大混战? 以往的乱斗,并没有出现过如今这样的情况。 只是,规则既然是秦家制定,身在其中的修真者也只能遵从,比试的规则传达到所有参赛者的脑中后,这场乱斗便已经开始了。
第585页 不知道是不是受这白玉混天珠空间的影响,沉逸与这些神魂交手的时候,总能够感受到,这些修真者的行动和状态有些说不上来的急躁。 他们自己或许没有发现,在动手的时候,他们越来越缺少「理智」这种东西,反而是更多的依靠他们的本能,不仅攻击失了章法,下手也没了分寸。 他们体内的神魂之力不要钱似的,一股脑的顺着攻击往外送,沉逸不会傻到站在原地,想办法闪躲掉这些攻击之后,那些人的魂力却没有收敛,反而任由其消散在了混天珠的空间之中。 在其他观看者的眼中,这些修真者仿佛只是为了能够取得优先进入决赛的资格,而在不要命似的攻击。 只有身在局中,心神却无比清明的人才能发现其中的违和之处。 沉逸事越来越不懂秦家想要做什么了,仅仅是要这些人消耗他们的神魂之力? 这些人的神魂之力能拿来做什么?难道还能修復净灵池不成? 想到此处,沉逸忽然顿了顿,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没过多久,这场乱斗就没什么悬念的结束了。 虽然这些参赛者一个个为了能够率先取得最终的排位资格而疯狂,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哪怕再怎么拼命也无济于事。 沉逸,沈鹤之,杨宇丞,慕晨枫四个人分处于四个不同的空间之中,他们在比赛的开始就展现出了过人的实力。 尽管能够突破重重考验来到这里的修真者实力都不可小觑,但这些参赛者的实力,相较这四人也要逊色些许。 所以,这四人还是毫无悬念的胜出了,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也没有出乎常人意料的黑马出现,他们四人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从苦苦挣扎的修真者中脱颖而出。 紧接着,当这一轮被淘汰的修真者,以及在混天珠空间之外的观看者等待秦家再次进行下一轮筛选的时候,秦家的那位王爷却是大声宣布,此次乱斗结束,就这四位休整一番,开始进行最后的排位此事。 也就是说,这次净灵池选拔,只有这四位,能够进入净灵池。 这下,整个比试场地都炸了锅。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十个净灵池名额?怎么如今就缩水了这么多?秦家在搞什么?」 「秦家这是要出尔反尔吗?那剩下的六个名额,秦家准备怎么做?」 「秦家若不愿送出这么多名额,不如在选拔的一开始就明说,到了如今朝令夕改是什么意思?好歹也是堂堂五灵皇族,这如何做天下之表率?」 观看的修真者们虽然没有进入净灵池的资格,但不妨碍他们为进入决赛的修真者「打抱不平」。 他们或大声声讨,或窃窃私语,总之对秦家的忽然宣告是极为不满的。 秦家的王爷脸色也并不好,他放开身上的威压,以绝强的实力将整个此事场地骚动的修真者镇压下去:「混天珠中的比试规则,是耗尽魂力者失去比试资格,如今神魂之力有余者唯剩四位,此次此事结果并无不妥之处!」 王爷的声音传入混天珠中,剩下的四人交换神色,秦家这是铁了心要坑他们了? 第三百零八章 秦家突然宣布将原本的十个名额减为四个,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哪怕给予了进入决赛的其他九十六人丰厚的奖励,成功通过三轮考验的人还追加了奖励,一时之间也无法平息众人的怒火。 可是不平息又有什么用? 举办净灵池选拔的是秦家,制定比试规则的是秦家,净灵池的所有者是秦家,秦家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还能揍秦家一顿,让秦家将收回去的六个名额吐出来么? 更何况,在外面的观看者是连竞争十个名额的资格都没有,虽然因为秦家临时变更奖励的原因而义愤填膺,但说白了与他们完全没有关系,他们除了抱怨两句,也没什么立场闹起来。 不过,他们不闹,不代表被丢出白玉混天珠的那些参加决赛的修真者心中没有怨恨。 这些人中,有散修之中的佼佼者,也有那些新兴势力的弟子,能够走到决赛的参赛者,哪个心里没点傲气? 虽说有自负之嫌,但能够现在这里的,哪个私下里没有将净灵池名额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是现在,说好的十个名额却缩水了,自己也稀里煳涂的失去了获得名额的资格。 原本他们一直卯足了劲儿准备冲到前十,结果还没正式发力呢,就被人轻飘飘的告知一切都结束了。 这种蓄势待发却被人冷水浇头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更何况,方才在混战之后,他们挑战失败魂力耗尽被踢出了空间,如今的魂力不能在短时间内恢復,即使已经回归了肉身,魂力使用过渡的后遗症也伴随而来。 这些可怜被踢出空间的参赛者不止心里不舒服,身体也因为魂力的使用过渡而浑身难受,双重的难受交织下来,这些天之骄子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 偏偏他们还不能拿秦家怎么样,因为秦家的王爷说得没错,魂力耗尽就会被逐出混天珠,他们是技不如人被踢出了空间,出了混天珠就已经是失败,难道秦家还要因为不足十个名额重新将他们送回去吗? 自古以来,净灵池的决赛都没有这个规矩,虽然明明是秦家破坏规则在先。 秦家强行将混战场地分隔为四个,还要求只有四个场地中仅剩的那个才能得到最终的名额,可以说,秦家制定这规则的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只留下四个人。
第586页 想想看,四个空间中的最出众的那个才能取得资格,若不其他人打出空间,还怎么获胜? 哪怕知道是秦家变更规则在先,参赛者们也只能憋着,因为他们在规则变更之时没有反对,如今比试都比完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失去了获得净灵池名额的机会,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只不过,憋着归憋着,这事儿也不能轻易算了。 秦家实在是欺人太甚,不找机会教训教训秦家,只怕秦家还真以为五灵皇朝是他们家的一言堂了! 进入决赛的这些修真者,与沈鹤之一般出身的不少,都是各个新兴大宗门精心培养的天骄,便是这些天骄不计较,他们背后的势力见自家弟子被秦家如此耍着玩,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秦家! 无数怨念与怒火纠缠着,不仅向着秦家,也向着如今剩在混天珠中准备进行最后的排位比试的四个人涌去。 不患寡而患不均,原本这四个人的实力强大,便是胜都应该胜得实至名归,叫人心服口服的。 可如今秦家闹出的这一出,在别人看来,就好像是这四个人抢夺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名额一般。 十个名额都减为了四个,凭什么这四人就能得到进入净灵池的名额?凭什么他们就得被淘汰? 若这一次,所有进入净灵池的名额都被秦家抹去,所有人最后都得不到进入净灵池的机会,这些修真者还不至如此。 可其他人得不到名额,偏偏这四个人得到了,这就难免让人心生不满了。 人性如此,便是修真者也难以免俗。 尤其是杨宇丞和慕晨枫,这二人简直将仇恨拉得稳稳噹噹。 前者区区金丹期,何德何能可以进入净灵池?他能够在最后的混战中打败其他人,也不过是仗着功法独特罢了,否则,他一个金丹期神魂,哪里能和他们这些少说元婴期的神魂抗衡? 更何况,这杨宇丞,还是秦家之人! 决赛也比试了这么久,前来观看比试的修真者中,不乏消息灵通的,杨宇丞露出伪装下的真容之后,没多久他的身份便被人扒了出来。 他是秦家当年那位公主与凡间界的俗世家族之人所生之子,体内流淌着秦家的血液,算是半个秦家之人了。 净灵池乃是秦家秘地,秦家内部的名额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他一个秦家之人,何苦来外面与其他人争? 还有慕晨枫,慕晨枫是慕家之人,慕家是古老的大家族,手中握有净灵池名额的,慕晨枫作为秦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若想要进入净灵池,慕家会不让? 可他不要白来的名额,偏要来净灵池选拔赛来抢,失去资格的修真者们可不管慕晨枫是不是来锻鍊自己,他们只觉得明明慕家都有的东西,他还要来这净灵池选拔抢夺寥寥无几的名额,实在是太无耻,太不要脸了。 那些没有得到名额的修真者简直要把这两人狠死了,若没有他二人在,即使这次秦家只给出四个名额,那也能多出两个给他们分呀。 相比起疯狂拉仇恨的杨宇丞和慕晨枫,沉逸和沈鹤之两个虽然难免也被人念叨,但他们一个是新晋大势力凌干仙宗的人,一个还是散修,身份上来看,倒也没什么可以指摘的。 所以,哪怕难免有人酸他们二人,但也不过是稍微波及,那些修真者的仇恨都集中在慕晨枫和杨宇丞身上了。 如今在混天珠世界的四人,尽管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即使是猜,也大概猜得到新规则的宣布后,外面会掀起何等轩然大波。 沉逸和沈鹤之虽然吃惊,却也不算太奇怪,他们大概能猜到秦家为什么会这么选择。 如今净灵池都已经不稳定了,未免一个不小心彻底将净灵池给搞崩溃,进入净灵池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秦家与那些老牌世家同气连枝,不可能冒着与几大家族撕破脸的风险抹去这些世代流传下来的名额。 而,不能动那些世家的糕点,便只能从净灵池选拔入手。 一次性消减了六个名额,可给净灵池减去了不少负担,至于为什么剩下四个——神魂比试没有投机取巧的可能,秦家之人观察了先前的神魂比试,不难看出实力最强的几个人。 刚好他们四个人的身份也各有不同,半个秦家弟子,一个老牌世家弟子,一个新晋大势力弟子,一个散修,几乎是囊括了各种身份的参赛者,不让他们四个来顶这口锅,拉住那些被淘汰的参赛者的仇恨,还有谁能胜任呢? 可惜现在哪怕是赶鸭子上架,他们也只能认了,毕竟到如今,他们四个进入净灵池的资格已经定下了,若还有抗议,岂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秦家此举称得上是阳谋,他们不得不妥协。 只不顾,不论是沉逸还是沈鹤之都认为,秦家这么做并不明智,十个名额变四个的消息若传开,秦家在整个五灵皇朝的声望必然会大打折扣。 而且那些被淘汰的参赛者背后的势力也不会善罢甘休,除非秦家还有什么后手,不然仅仅是为了几个净灵池名额,那这次秦家还真是得不偿失了。 四人心中都不平静,在众目睽睽之下,面上也不能露出太多痕迹。 「休息」了一会儿,新的比试空间便出现在四人面前,接下来就是他们四个之间的内部「切磋」了。
第587页 既然要排位比试,当然不可能进行乱斗,最后的排位比试,四人还是抽籤进行,两两对战,胜者与胜者比试,输者与输者比试。 沉逸当先抽到与慕晨枫对战,他无意出风头,尽管两人表面上都是分神期实力的神魂,沉逸这个「散修」的手段,与慕晨枫这个慕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精英「有所差距」,所以他顺理成章的「输了」。 接着,是沈鹤之与杨宇丞之间的比试。 杨宇丞与沈鹤之之间,虽然差了一个大境界,但杨宇丞稀奇古怪的手段多,神魂也灵活多变,与之对战起来,单纯的神魂之力也不能作为实力的衡量了。 先前的几轮比试都是各自在封闭的小空间之中,身在混天珠空间的参赛者可不像外界的观看者那般有监察所有小空间的天幕镜,所以沈鹤之也不知道杨宇丞有什么手段。 杨宇丞能够神魂化万千,碰到这样棘手的对手,沈鹤之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 当然,这只是其他人看来,以沉逸对沈鹤之的了解,他家大崽子这是欲扬先抑,故意缩着打呢。 果不其然,过了一开始的忙乱之后,沈鹤之便好像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与杨宇丞的对战慢慢变得游刃有余。 在察觉到杨宇丞的攻击秘法会抽取别人的力量之时,沈鹤之便不再以自身魂力与杨宇丞抗衡。 他能够引动混天珠能量为己用,杨宇丞却不能直接抽取混天珠的魂力。 沈鹤之的手段,似乎专生来克他的。 于是,一开始的上风消失无踪,杨宇丞渐渐沦为被对方压着打的境地,越发越憋屈,完全翻身无望。 若再这么下去,只怕他就得耗尽神魂之力,被丢出混天珠了。 近来顺风顺水惯了的杨宇丞又尝到了沈鹤之这座头顶大山的恐惧,心中再如何别扭,也只能乖乖认了输。 ※※※※※※※※※※※※※※※※※※※※ 感谢你打我啊小天使的地雷~ 第三百零九章 这几年,杨宇丞身边没有沈鹤之,虽然在秦家的日子过得不怎么顺畅,但那些欺负他的,看不惯他的,都通通被他教训了回来,总的来说也算不错了。 参加净灵池选拔之后更是,除了小区选拔之时,突破瑶山铃被那个炼器师沉逸抢了先,之后不论是中区还是大区选拔,他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因为他的一番奇遇,他表面实力虽然只有金丹期,但真正发挥起来,便是分神初期都能勉强一抗,在外歷练也几乎是横着走,还结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 没想到,他在他人面前再如何厉害,每次遇上沈鹤之,却还是要吃瘪。 就像这次决赛一样,明明先前的形势一片大好,好像差点都要超越沈鹤之了,他却没能维持太久,还是被沈鹤之反超,一步步逼到绝境,最后不得不认输,以求不被驱逐出混天珠。 认输啊,他以前连这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如今,却不得不以这两个字自保。 因为他一旦被逐出混天珠,他连剩下的第二第三位都争不了了。 认输之后,杨宇丞一边觉得对上他这位曾经的大师兄,认输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一边却又因为近日来的顺风顺水而产生了极大的落差。 是以他认输之后,好半晌都有些心神恍惚。 不过,混天珠的规则可容不得他恍惚。 到了最后的排位比试阶段,一切都进行得很快,在混天珠世界中,魂力本来也不能进行补充,所以除了心神的调整之外,神魂也不需要休息什么。 所以在杨宇丞认输之后,他很快他就被投入到新的比试之中了。 他与沉逸,是先前两轮的认输之人,接下来的比试,由他们二人先行开始。 杨宇丞站在沉逸的面前,这还是他关注这个人之后,头一次如此正大光明的打量对方。 他一直觉得这个人对他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并不是纯粹力量或气息上的吸引,而是一种冥冥之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如今与对方面对面,又是以对手的姿态站在这里,这种感觉仍是有,但也并没有因为两人距离的拉进而变得强烈,还是一如先前那般,是一种若有似无的吸引。 杨宇丞不知道这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好是坏。 因为先前已经打消了与对方交好的想法,这会儿杨宇丞也只得将那些异常的感觉压下去。 幸而这种感觉也并不影响接下来的比试。 杨宇丞对沉逸有些忌惮。 他见识过沉逸的手段,那种以炼器术为攻击的手段,便是他看了也觉得惊艷,而且两人若是不死不休之局,他也未必能够胜过对方。 而现下这个混天珠空间里只能使用魂力,他就不知道沉逸到底有些什么手段了。 他与慕晨枫方才的比试中规中矩,没有出什么差错,却也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不过,虽然沉逸最后认了输,但凭杨宇丞的直觉开来看,沉逸并没有发挥全部的水平。 他在藏拙。 杨宇丞对自己的直觉颇为信任。 所以,尽管沉逸先前输给了慕晨枫,却不代表他可以掉以轻心。 杨宇丞盯着沉逸,将先前的胡思乱想抛之脑后,神色戒备,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沉逸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他微微摇头,下一刻便率先出手,对杨宇丞发起了攻击。
第588页 杨宇丞见他一动,就提起十二分警惕。 回手便是最强的反击,然后就见与他攻击相接的沉逸脸色微变,下一刻就被他的攻击打退老远,接着就露出了一副虚弱的模样。 还不等杨宇丞反应过来,沉逸就直接认输了。 杨宇丞:…??? 虽然我用了十成的力量,但我感觉得到你现在的神魂之力是绝对充盈的好吗?你怎么做出这个样子? 「方才与慕道友比试一番,我已在强弩之末,强撑到现在也是不易,杨道友道法高深,我甘拜下风。」 说完他还以手抚了抚心口,微微咳了咳。 杨宇丞:… 沉道友,你还记得你现在是神魂状态吗?神魂怎么会咳嗽,怎么会心口疼? 杨宇丞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别提有多难受了。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比起现在的憋屈,先前沖沈鹤之认输的那点不甘都不算什么了。 这个沉逸才是真的气死个人了,他便是胜出都胜得心里难受啊! 若现在在比试场地的是杨宇丞的肉身,他的脸色定然十分精彩,哪怕是神魂状态,他的表情也实在称不上喜悦。 那一刻,杨宇丞鬼使神差的与沉逸的上一位对手慕晨枫视线交接,随后就看到了对方那仿佛过来人一般的脸色。 所以,慕晨枫也察觉沉逸并未使出全力? 这会儿他们二人仿佛是一对难兄难弟? 不对,细细算来,慕晨枫好歹和沉逸交了半天手,而他却只有那打在棉花上的一招! 怎么算还是他更憋屈! 不论杨宇丞怎么憋屈,怎么生气,他也不能沖沉逸发火,因为沉逸已经认输了,他这个胜利者还能不依不饶不成? 杨宇丞只能将这口气咽下去了。 沉逸看到他被咽得差点要翻白眼的样子,差点笑出声,不过为了作戏做全套,他也做足了神魂虚弱的样子。 这两个对手会不会发现无所谓,只要外面观看的人不会察觉端倪就够了。 沉逸来参加净灵池选拔,原本只是为了正大光明的进入净灵池,又不是来扬名立万的。 以他真正的实力来参加这比试完全是以大欺小,所以确定自己已经取得进入净灵池的资格之后,沉逸对接下来的排位就兴致缺缺了。 没有胜负欲,让他认输他自然是没什么不舒服的,慕晨枫的时候他还能敷衍敷衍,对杨宇丞就敷衍都懒得,便借先前与慕晨枫比试消耗了魂力之故,直接认输。 至于两位天之骄子的自尊心会不会有损伤的问题,那就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 沉逸认输之后,他便是四强只用的排名第四,接下来就是沈鹤之与慕晨枫二人的比试。 若沈鹤之胜,那慕晨枫与杨宇丞之间还得争夺第二第三,若慕晨枫胜,那便慕晨枫得魁首,沈鹤之屈第二,杨宇丞便直接第三。 此刻,沈鹤之与慕晨枫对峙。 「当初在南天灵会,我便预感之后不久与你会有一战,」慕晨枫道,「只是想不到会这么快。」 短短几年,他不过从元婴后期跨越到分神初期,沈鹤之却已经从金丹期初期跨越到元婴中期了。 若按照这个速度,只怕过不了多久,他便会被沈鹤之反超,甚至甩在后头。 慕晨枫心思有些复杂。 沈鹤之就没想这么多。 小祖宗希望他在净灵池选拔上夺得魁首,他便尽力去做到最好。 虽然因为秦家的操作,夺得魁首的难度降低了好多,速度也加快了好多,但沈鹤之也没有掉以轻心。 两人静立片刻,心知双方都是谨慎之人,若要谋定而后动,只怕不知道要站到什么时候。 总有一个人要先动手,要不,就同时动手。 不知是谁先动了,又或者两人同时出了招,双方攻势很快相接,两人实力非凡,攻击手段也不同凡响,攻击快如闪电,眨眼间都不知落下了几招,若是眼力不够的,连他们怎么动作的都不知道。 沈鹤之能够引动神魂空间的魂力,慕晨枫能够将自己的魂力外放,他们二人远远的隔着,动作却半点不见温和,招招都凌厉非常。 一开始,慕晨枫还能仗着分神期的魂力与沈鹤之对抗,不过沈鹤之引空间内的魂力与之交手,自身却没有太大损耗,此消彼长之下,慕晨枫就变得力不从心起来,很快就陷入了先前杨宇丞的那本境地。 他不是不想攻击沈鹤之的神魂,消耗沈鹤之的魂力,只是沈鹤之实在是滑不熘手,对空间魂力的掌控也好像自己的魂力一般信手拈来,完全没有生疏之感。 所以,哪怕是慕晨枫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混天珠世界里,掌握了操纵魂力的手段,便立足于不败之地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若再与沈鹤之纠缠下去,他就得被丢出混天珠了。 不能得到魁首,至少也要争一争那第二。 最终,慕晨枫也不得不认了输。 没有疑问,此次净灵池选拔的魁首,便是凌干仙宗的少宗主沈鹤之了。 最终,因为慕晨枫先后与沉逸、沈鹤之动手,消耗了不少魂力,而杨宇丞得沉逸几乎直接的认输,并没有慕晨枫消耗得厉害,加之能够吸收对手的魂力,最终夺得了第二。 至此,净灵池选拔便结束了。
第589页 四人从白玉混天珠中出来之后,就收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打量,好在他们早已习惯了这般万众瞩目,心境也坚定得很,不论这些修真者怎么看他们,都没有心生动摇。 他们出来之后,秦家的王爷便派人送上了进入净灵池的凭证,与排位赛的奖励。 净灵池选拔到此为止,但四人知道,麻烦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三百一十章 进入净灵池的凭证,是一块浅黄色的水滴状灵玉,只有大拇指一般大小,托在手心里便是水汪汪的一片,好看得不得了。 沉逸就这么将灵玉托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双曜黑的双眸中竟然能看出一丝渴望,带着食慾的渴望,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之吞下去一般。 「阿逸,你看了半晌了,可看出什么名堂?」 沈鹤之就坐在沉逸的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小石桌,实则只要探头就能凑在一块儿。 沈卫昭就守在两人身后不远,尽职尽责的履行宗卫的职责。 她听着沈鹤之宠溺温情得仿佛要滴水的声音,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放空了自己的目光,让自己尽量不要去看这令人不适的一幕。 她也不是没见过少宗主和长老相处,但少宗主在长老面前还颇为克制,本以为少宗主本就是这般性子,谁知道他竟然能将如此柔情的一面展现给另一个人呢? 难道就因为长老实力太强,而此人的实力与少宗主相仿? 男人可笑的自尊心。 自从小祖宗化身沉逸回到他身边,沈卫昭这个模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局面是他和小祖宗有意促成的,也不能怪她,只要沈卫昭还是那个对他忠心的宗卫,沈鹤之就能容忍她的这些并不太过外露的小情绪。 这会儿,沈鹤之的心思都在小祖宗的身上,哪里还管沈卫昭怎么想? 净灵池选拔之后,该散去的人自然就散去了。 沈鹤之因为得到了进入净灵池的资格,他自然是要在灵安城留到净灵池开启的。而其他无事的少宗主们,便已经退了院子,回宗门的回宗门,去歷练或访友的也各自忙去了。 现在这大片凌干仙宗包下的院子,也只剩沈鹤之一处小院子还住着人。 凌干仙宗进入决赛的少宗主原本也有好几位,通过混天珠三轮考验的也有两位,可惜在最后混战的时候栽了跟头。 原本少说准备收两个净灵池名额在手的凌干仙宗,如今也只有沈鹤之这个得了好处的独苗苗。 当然,凌干仙宗好歹还有一个,其他新兴宗门一个也未得到,算起来凌干仙宗还是有自傲的资本。 而且若是将小祖宗松天长老的身份公之于众,那凌干仙宗此次可就占了一半的名额了——虽然,六安身为合元期大能,来参加这个上限只有分神后期的比试有些以大欺小了。 没能得到净灵池名额的凌干仙宗少宗主们心情自然不太愉快,只是沈鹤之夺得净灵池选拔的魁首,那是实至名归没有半点取巧之处,这些少宗主们不至迁怒于他,倒也是真心实意的向他道了贺。 除了与沈鹤之不太对盘的刘白锋,看他还是鼻子不是,眼睛不是的。 不过,刘白锋与沈鹤之到底是同门,算起来还是亲传师兄弟,碍于宗门规矩,刘白锋也不能对沈鹤之出手,还得表现出同门友爱的模样。 所以哪怕刘白锋心里一百个不愿意,面上他还是不咸不淡的给沈鹤之道贺了。 然后,不等谁催促,他就火急火燎的离开了灵安城,也不知要去何处。 想想前几年出现的那个新秘境的情况,两人就估摸着他是放下净灵池转而对那处上心了。 到底可是他损失了一个分神期宗卫,还累得宗门对他心生不满去试探过的地方呢。 刘白锋离开就像是开了个头,其他几位少宗主,还有其他势力的参赛者便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原本在净灵池选拔之后,歷年以来还有秦家举办的其他盛会,可以供那些未能得到净灵池资格的修真者发泄精力,切磋论道。 这次因为秦家临时修改了规则导致净灵池名额数量缩水,秦家便想要在其他地方补偿回来。 在宣布净灵池选拔结束之后,秦家便诚恳的邀请那些修真者参加接下来的盛会,并许诺到时候定然有超值的奖励,或者说赔偿送上。 心动的修真者当然不少,但那些出身大势力的天之骄子绝对不在其中。以他们的傲气,秦家这次得罪了他们,哪里是一点赔偿能弥补得了的? 所以像凌干仙宗少宗主这样的修真者们,压根连听都没听就拂袖走人了。 当然了,有底气有傲气的修真者不少,能屈能伸的修真者更多,少了那批天之骄子,虽然这场盛会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秦家的盛会到底也没有冷场。 原本净灵池选拔结束之后就应该开放的净灵池,被秦家推说还需要准备,这段时期是秦家的盛会,沈鹤之于沉逸得了净灵池名额的好处,哪怕秦家表面相邀,他们也不会前去与其他人争赔偿。 所以这段时日,他们就安安心心的窝在院子里,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了。不给那些不怀好意之人接近的机会,倒是乐得清闲。 净灵池选拔结束之后,虽然还有秦家的盛会撑着,离开灵安城的修真者也不少,灵安城的练功房自然是空闲了下来。
第590页 不过,沈鹤之和沉逸谁也没提分开之事,仿佛他们二人不是合租者,而是本就住在一块儿的一般。 没有外人在一旁,他们二人便完全没有顾忌,让沈卫昭这个迫不得已跟在他们身边的人难受不已。 可惜这二人我行我素,一点体谅她的意思也没有。 净灵池结束之后,两人关在房间里「胡乱」了两日,这会儿两人才从屋子里出来不久。 沉逸身上的衣服都没穿好,松松垮垮的里衣外批了一件外袍——还是沈鹤之的外袍,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平素波澜不惊的样子。 沈鹤之也是难得看到小祖宗这般模样,他看着净灵池凭证的样子实在是可爱极了。 沈鹤之忍不住想起了他兽形的样子。 若是他巴掌大的一团小狐狸捧着那拇指大小的灵玉水滴,也不知有多可爱。 沈鹤之伸手轻柔的为沉逸拢了拢里衣的领口,避免因为他松散的姿势而露出更多的春光。 他倒是想好好为小祖宗穿上衣服,只是这会儿小祖宗对灵玉水滴的兴趣显然更大一些。 沉逸因为他的动作回过神来,那原本望着灵玉水滴出神的目光扫过来,叫沈鹤之恍惚也感受到了那种带着食慾的渴望之色。 沈鹤之的动作微顿,抿了抿唇。 沉逸眨眨眼睛回过神,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方才沈鹤之说了什么,随后他就对沈鹤之传音道:「这灵玉水滴是神魂之力凝结而成。」 「神魂之力?」 沈鹤之忍不住皱了皱眉。 神魂领域原本也算修真界的一大禁区,平日里修真者大多利用自身的灵力修为,或是像魔修那样利用七情六慾,没有谁会去动用神魂的力量。 因为神魂太过重要,又太过脆弱,谁也不会拿神魂去接触危险,勉强能与神魂搭上的运用手段,也只有修真者的灵识、神识了。 运用神魂力量的机会寥寥无几,而沈鹤之在修真界的这么多年,动用神魂之力的次数,加起来也没有这次在净灵池选拔的决赛上使用的多。 所以,小祖宗方一提起神魂之力,沈鹤之首先想到的就是那白玉混天珠。 沉逸看了他一眼:「想必你也发现了,那白玉混天珠中有古怪。」 沈鹤之点点头,他将那心思浮躁的感觉同沉逸说了,「我观那些参赛者越到后来受到的影响越深,行事冲动鲁莽,理智近失,也不知秦家此举究竟为何。」 沈鹤之应该没经歷过小混天珠的考验,所以他一时半会儿也未曾联繫到神魂之力,只以为秦家是做手脚想让进入过白玉混天珠的人自相残杀。 沉逸也没隐瞒他,便向他提起了此事。 沈鹤之的眉头皱得更紧。 「直接在考验中设置小混天珠这一环,吃相未免有些难看。」 幸而小祖宗机智过人,知道用空间的魂力矇混过关。不然明知幕后之人对魂力有所觊觎,小祖宗还不得不为了净灵池资格而妥协,沈鹤之只怕自己忍不住将那白玉混天珠给拆了。 沉逸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的运气素来容易另闢蹊径,那小混天珠的考验或许不稀奇,但刚刚好卡着他神魂之力的容量,或许还真是他「走大运」撞见了,不然他也没可能想到秦家对魂力有企图。 两人的情报对等之后,沈鹤之很快也同小祖宗想到了一处:「白玉混天珠收集的魂力,与这净灵池凭证有没有关联?」 他一提,沉逸便点了点头:「这凭证上的气息我有些熟悉。」 能够让小祖宗觉得熟悉的,那定然不寻常,联想到那净灵池的背后,即使沉逸没有多说,沈鹤之也不免联想到那只大狐狸身上。 小祖宗身负圣心天狐血脉,又有传承记忆…「小祖宗若得到这些外人的魂力,会怎么做?」 沉逸赞赏的看了沈鹤之一眼:「严格来说,利用这些神魂之力的手段,并不算圣心天狐独有。若这些神魂之力与大狐狸有关,只怕是秦家为了供养大狐狸而为之。」 想要净灵池的力量一直保存下去,想要圣心天狐的血脉保持鲜活,就不能让大狐狸死了。 大狐狸虽然是半步飞升的实力,却也活不了十数万年的时间。 这些神魂之力,只怕是延长大狐狸寿数的祭品。 「仅靠这些神魂之力,只怕太少了些。」 「自然不可能全然依靠这决赛上收集的魂力。」 至于其他的途径… 第三百一十一章 沈鹤之和沉逸谈的是秘事,不便让跟随在二人身边的沈卫昭听见,两人便选择了传音。 他们二人是结了同心共死契的道侣,通过契约传音完全没有痕迹,虽然他们二人表面上只有元婴中期、后期的实力,比之沈卫昭这个分神初期的宗卫矮了一个大境界的鸿沟,但沈卫昭却完全察觉不出他们二人在私底下传音之事。 在沈卫昭眼里,这二人就是在眉来眼去。 不就是一个净灵池的凭证么?这有什么好看的? 莫非这两个人还能把它当做定情信物不成?这次秦家给出的净灵池凭证虽然少,那还是有四个的,这两人又不是独一份,有什么好炫耀的。 沈卫昭在心里长嘆一声。 她其实觉得这两人也实在有些怪异,她知道那个叫沉逸的修士是因为灵安城的房源告急,没有落脚之处,才试探性的找上了她们少宗主。
第591页 而她这位原本对谁都一副温温和和又并不亲近的少宗主又好像鬼迷心窍似的一反常态,答应了合租的请求。 而且不仅让对方住到自己的院子里来,还让人家住到了自己的床上。 这个发展未免也太快了,完全都不用过渡一下的么? 一开始渡过了怀疑人生的阶段之后,沈卫昭便开始阴谋论,这个沉逸是不是早就盯上了少宗主,或者是少宗主的仇家特意派人找来陷害少宗主的? 她甚至以为这个沉逸是修炼了什么魅惑人心的邪术,迷惑了少宗主的心智。 毕竟对方刚刚来到灵安城就找上了少主,还登堂入室,实在是太有目的性了,说不是特意盯上了少宗主都没人信。 可以这段时间看够了二人黏黏煳煳,沈卫昭却不得不承认,不是那个叫沉逸的修士勾引少宗主,反而是少宗主自己黏上去对他宠爱有加… 而且这人身上也没见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邪术痕迹,反而是一身清灵纯净的灵气,半点杂质也没有的那种,甚至比她这个分神期的修真者还要纯粹不少。 她怎么看也看不出邪术勾引的痕迹。 可若不是勾引…难道这两个人还是真爱不成? 那飞绒山的长老又算什么? 而且,净灵池选拔之后,有些少主定然是回了凌干仙宗,到时候若长老问起,这二人虽然在外人面前装得好好的,但若是其他少主无意提起,让长老察觉什么端倪… 亦或者,长老得知少宗主取得了进入净灵池的凭证,准备前来给少宗主一个惊喜… 哦豁… 沈卫昭已经可以想像得出那个场面是何等的劲爆炫酷了,到时候这两位还能完好无损吗?还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眉来眼去? 沈卫昭看着那沉逸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怜悯和惋惜。 她也看过这人的手段,能够在净灵池选拔上脱颖而出,占据唯有的四个名额之一,虽然是垫底的那个,却也是惊才绝艷的人物。 而且,据说还是一位玄级中品炼器师,可以说得上前途无量,这样好好的一个人物,怎么偏偏想不开要来做小三呢? 她知道自己招惹上了什么样的人么? 在合元期大能的手底下,他便是再如何天才,也敌不过绝对的实力啊。 沈卫昭憋着没有在这二人面前露出什么异样,但心里却是忍不住一通胡思乱想。 沉逸正和沈鹤之说着那神魂之力的事情,沈鹤之还待问那魂力会不会对他家小祖宗有影响,就听小祖宗对他传音道:「你这宗卫想法还挺多,她的目光都快把我的背给灼穿了。」 沈鹤之心思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心头划过一丝笑意:「此事,还不是小祖宗有意引导,才落得这般古怪场面?她只怕是在想,『松天长老』当如何收拾我们这二个姦夫了。」 「哼,」沉逸轻哼一声:「此事还怪我不成?谁叫你对我动手动脚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是有心撩拨,有本事沈鹤之也别接呀,这小崽子自己把持不住,还怪他存心勾引不成? 沈鹤之赶紧讨饶:「是我不好,我的小祖宗,是鹤之冒犯了小祖宗,鹤之这就认罚,旦凭小祖宗发落,如何?」 沉逸噗哧一声:「罚什么罚?你想让我怎么罚你?」 到时候是罚谁,是谁得了好处还不一定呢。 「那就罚…鹤之今日在下,如何?」 沉逸横了他一眼:「美的你。」 这小崽子越发没大没小了,真是被他宠得无法无天了,惯会得寸进尺。 沈鹤之接下小祖宗横飞来的眼波,原本只是在心底愉悦的偷笑,随后又忍不住将笑意显露在脸上,他轻笑几声,随后起身绕过二人之间的小石桌,来到小祖宗身边。 弯腰将一直注视着他的小祖宗一把横抱起来,感受着小祖宗顺势将双臂搭在他的脖子上,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溢出温和的柔色,然后抱着人就往房中走去。 沈卫昭在身后看着,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这两个人哪来这么多精力?也不怕精元耗损过渡,没法子找补回来? 身为同心共死契道侣的二人,气息交融的双修之法当然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二人甚至能在双修之中相互促进,共享感悟,增强实力。 不过,这其中的美妙,沈卫昭只怕是想像不到了。 沈鹤之和沉逸关上门窝在院子里躲清闲,两耳不闻窗外事,旁人的联繫只要不是十万火急,也一概不理,外面不论发生了什么动盪,都扰不到他们二人身上。 沉逸顺便还化作六安小狐狸的模样,替沈鹤之继续拔除他体内的魔族血脉。 秦家为了净灵池名额的变更一事做了许多描补,一边要应付妖族对秦家的报復,一边还要想办法稳住濒临崩溃的净灵池。 等真正将净灵池稳固到看不出破绽,能够顺利开放的时候,已经过了月余。 收到消息的沈鹤之与沉逸,也终于从小院子里出来了。 秦家特意派人来给他们引路,终于要进入净灵池了,沉逸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既兴奋,又忐忑的。 他冒险前来参加净灵池选拔,就是为了进入净灵池,就是为了想办法毁去压榨狐族血脉的阵法,也是为了毁去净灵池,将大狐狸的力量拿回来。
第592页 从那净灵池的凭证来看,现在大狐狸应当还是活着的,他还可以将他这具身体的血亲救回来,想办法恢復他的自由。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怎样的情况,不知道他想做的事情能不能顺利,沉逸心中忍不住想了很多,他最顾忌的,是连累到沈鹤之。 毕竟,若不是他摊上这么一具躯壳,原本沈鹤之也可以安安生生在凌干仙宗修行,受凌干仙宗的庇护,不必蹚秦家和妖族之间的这趟浑水。 若不是他身怀圣心天狐血脉,必须与秦家了断… 他本是想给他一手带大的大崽子更好的,却也一不小心当了拖后腿的存在。这让自诩人生导师的沉逸心里不怎么美妙。 心情不美妙就容易想多,未免接下来出什么差错,他在心里一遍遍的推演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心思就越是浮躁。 沉逸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平静,内心却是波涛汹涌,沈鹤之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想要握住他安慰一番,却又顾忌着外面人多眼杂。 若通过契约传音开解,却又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最终,沈鹤之也只能选择无声陪伴,不论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退缩的道理,他也总会陪着小祖宗的。 许是沈鹤之安抚陪伴的心思顺着契约传递到了沉逸那边,差点要钻牛角尖的沉逸心思莫名一清,很快将那些焦虑和负面情绪给镇压了下去。 这会儿,两人也在秦家引路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所有准备进入净灵池的人集合的地方。 杨宇丞和慕晨枫早早来了此处,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那些抱团在一块儿交流的世家子弟不近,隐隐有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看起来格格不入。 当然,一方是实打实凭自己的实力取得的名额,另一方却是靠祖上的蒙荫,开路就不同,哪里能指望这双方融洽相处? 杨宇丞是真被排斥在外,而慕晨枫,则是自愿如此,谁叫他选择站在杨宇丞身边呢? 沈鹤之与沉逸姗姗来迟,自然而然的加入了杨宇丞这边,甭管他们四人之间相处如何,之前目前的情势下,他们四人是天然一体的盟友。 沉逸与沈鹤之到后,所有进入净灵池的人差不多也到齐了。通过选拔进入净灵池的有四人,通过家族传承名额进入净灵池的,则有十八人,加上秦家子弟,三方合起来一共二十七人,如今乌泱泱一片站在秦家的红海上空。 「请诸位取出进入净灵池的凭证,」秦家八位合元期的强者将一众取得净灵池资格的人围在一块儿,他们在红海的上方画下一个复杂的阵法,「引神魂之力催动凭证,尔等便可进入净灵池。」 话音一落,便有人取出了那漂亮凭证,本已绑定的凭证被神魂之力一激,整个人就化做一束光,扎进了下方的红海之中。 其他人如法炮制,很快二十七人就尽数消失在红海上空。 第三百一十二章 净灵池不同于一般的秘境,这里并没有一步一个陷阱,一步一个危险,当然也没有什么奖赏,或是什么天才地宝。 这里是秦家耗费极大心力炼制而成的修行秘境,所以进入净灵池的人只有一个目标,尽可能多的吸收秘境之中的力量,提炼自己体内的灵力,利用净灵池中的考验,打磨自己的心境,提升对道法的感悟。 当然,也并不是说这样的秘境里就没有危险。 这座秘境之中的危险,并非来自于秘境本身,而是来自于与自己一同进入净灵池的「同伴」。 到底知人知面不知心,净灵池是一方开阔的秘境,并不会为修真者的修行而提供额外的保护,想要在其中顺顺噹噹的修行,就得自己提高警惕。 毕竟,这方净灵池秘境极为特殊,哪怕是秦家也不能额外的监视,若是不小心死在了其中,连魂灯都不一定显示得出魂灯主人在死前所经歷的画面。 也就是说,这净灵池秘境,是一处杀人越货,復仇暗害的绝妙之地,每一届进入净灵池的这些天之骄子们,总会折损几个在里头。 就仿佛养蛊一般,活下来的才是最优秀,实力最强,进步最快的那一批。 没有哪个地方是绝对的安全,作为修真者,本就要经受比常人更残酷的磨鍊,所以即使註定会有人折损,这些获得资格的人也没一个会退缩。 当然在这些天之骄子的心里,自己也定然不会是被淘汰的那一批。 净灵池的情况,托秦家兄弟的福,沈鹤之与六安在一开始就清楚了,所以他们才敢肆无忌惮的在净灵池中动作。 秦家既然无法监管到秘境之中的情况,那不正好便宜了他们?他们在净灵池中的行动,也不用束手束脚了。 六安倒是能大致猜到这其中的缘由,大狐狸虽然落在秦家手里,还不得不被炼化成净灵池被秦家压榨价值,但它到底还是半步飞升的圣心天狐,没那么容易被秦家完全掌控。 这座净灵池既然是由它的力量构建而成,这里自然是它的地盘,哪怕因为禁制阵法等限制无法对其中的人动手,但防止秦家外部的窥视想来也不成问题。 而且,那些死在秘境之中的天之骄子,也未必没有大狐狸的手笔。 不得不说,作为大狐狸的血脉,开启了传承记忆的六安对于他这位血亲还是颇有几分了解的,他的一番猜测,与真相相去不远。
第593页 而作为将秘境掌控在手中的力量核心,这么多年来对净灵池阵法禁制潜移默化的改造之下,这位秘境的隐形主人在秘境之中的权限,也达到了秦家人所不能想像的地步。 所以,当化身为沉逸的六安随那些得到净灵池凭证的修真者一同传送到净灵池之后,被传送到一处与其他所有人的落脚之地都不同的地方的时候,也就不那么让人惊讶了。 传送的失重感消失之后,六安一睁开眼睛,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上辈子身高八尺,这辈子借用了上辈子的模样,身高自然不会缩水,可如今睁开眼之后,就发现他的视角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他变得格外的矮,周围的一切也变得格外的高大。 这种视角,对于六安而言并不陌生。 在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及之后的几百年里,他都保持着与现在相差无几的视角,那是他身为小狐狸时的感觉。 但现在与那个时候又有一些不同,他如今的样子,比那只巴掌大的本体又稍微高出了那么一点,只是一点点,却让六安心里稍稍划过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很快,他的预感就成真了。 因为刚刚从外部传送进来,又遇上视角变化而被冲击了一瞬的思绪回笼,六安理智恢復,缓缓低头,就看到了他如今的样子。 他跌坐在地上,身前横着两条小短腿,随着他的视线抽动了两下,两只肉乎乎的小拳头无意识的抱在一块儿,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抬起,又慢慢长开了五个指头,对着空气抓了抓。 六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活像看到了他家大崽子穿着女子的衣衫在他面前跳舞。 他,堂堂苍弥宗镇派老祖,他家大崽子的人生导师,凌干仙宗的松天长老,活了快两千年的老怪物,眼睛一闭一睁,竟然便成了一个小娃娃,还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奶味香气的小娃娃! 若不是体内的力量还在,且确定这是他这辈子的身体不错,六安都要以为他再次穿越了。 可是他不过进了一个秘境,怎么会突然克制不住化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改换模样,但六安可不认为他的潜意识里,会把自己变成小孩子。他又不是变态,怎么会想把自己变成这么个模样? 唯一的解释是,他进入净灵池秘境之后,秦家对狐族血脉的压制不復存在了,他体内汹涌不歇的血脉之力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他迟迟不能化形的小毛病也得到了解决。 以他本体的稚嫩模样,化为人形之后是这个奶娃娃的样子好像也不奇怪 才怪!圣心天狐寿命悠长,几百上千年才能成年,难道他要顶着这小娃娃的样子几百上千年? 不说他自己受不受得了,那也太对不起他家大崽子,他家小道侣了吧… 想到这里,六安勐然抬头,往一个方向看去。 察觉到他的视线,一个清脆如碎玉,却又带着丝丝惑人气息的声音,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响起:「发呆了这么久,可是想明白了?」 随着话落,一阵稍显刻意的脚步声也由远及近,一只过分白皙的手掌撩开了翠绿的垂枝,露出被茂盛的垂枝瀑布遮遮掩掩的身形。 身形纤瘦,却又格外高挑的男子从那棵垂落了无数枝条的巨树绕来,他穿着一身金白交织的宽大衣袍,几道深邃的红纹在领口、袖口、袍摆处纠缠,给他原本圣洁纯净的气息中平添了几分妖冶,也衬得身形越加瘦削,脸色格外苍白。 他一头墨发被随手摺来的枝条松松挽着,几缕不羁的髮丝随着他走动间调皮的蹭过脸颊,他也不甚在意。 即使带着一脸病容,那精雕细琢的面容也没有一丝减损,反而更带着一股别样的魅力。 一双颇为熟悉的琥珀色眸子直直的望过来,里面藏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却又有一道完全不加掩饰,又分外鲜明的情绪传递到他心里。 那是一种欣喜,好似在无尽黑暗之中看到了一道并不强烈,却又无比显眼的一束光的欣喜。 看着他越走越近,步履却又隐约带上了一丝迟疑,六安没来由的泛起一阵心酸。 男子最终在距离那个小娃娃身前三尺处站定,这个距离不会太远,也不至让跌坐在地上的小娃娃费力的仰起头才能同他说话。 先前他的话,小娃娃没有回答,如今克制不住走到近前,一时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男子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还不待他想出什么切入口,就见那个身着与他相似的金白衣衫,粉妆玉琢格外可爱的小娃娃慢腾腾的从地上站起来,两只小胖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抬起头,用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小脑袋一歪,就一个字一个字,分明奶声奶气,却又故作成熟的唤了一声,「大狐狸?」 心脏好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给撞了一下,男子眼里泛起克制不住的笑意,先前的那些忐忑游移全都被抛开了,男子也不管自己贸然接近的动作会不会吓到对方,两步上前,不顾对方惊讶的神色将小孩儿一把抱起搂在怀里,「你该叫我爹爹。」 随后,男子就好笑的看着怀里的小东西脸色从一开始的淡然镇定,快速演变成了一脸铁青,玉雪可爱的小脸蛋即使做出咬牙切齿的模样也仍旧是惹人怜爱,男子便理所当然的将那软绵绵的「放我下来」几个字忽略了过去。
第594页 六安的心性便是再稳重,再镇定,也不可能淡然接受活了近两千年、两辈子的他突然多出来一个爹的事实。 哪怕他的这两千年,还不到他便宜爹的零头。 六安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他被人不容置疑的抱着走到了身后的一座花亭之中,然后又被迫随那人一块儿坐进了躺椅,被人搂着靠在对方怀里,这种抱小孩儿的方式和靠在他家大崽子怀里的感觉自然是完全不同的。 这也格外让他不爽,心里那点因为血脉的共鸣,和看到男人的模样升起来的一丝心酸怜惜早就飞到不知何处去了,他现在恨不得狠狠咬上对方一口。 可惜理智告诉他,以他如今的模样,「咬上一口」绝对不会有他心中的威慑力。 而且… 他不是不想要挣脱对方的怀抱,也不是因为男人的实力比他强大挣脱不得,只是被对方抱在怀里之后,他就清楚的察觉到了对方的状况。 这个男人的身体实在是太糟糕了,他满身的骨血仿佛是劣等的手艺粗制滥造随意搭就,以他合元期的实力,只怕稍稍一挣,这具将他抱着的身体就得散架了。 很难想像,这竟然是一只达到半步飞升实力,身具上古变异血脉的圣心天狐所拥有的肉身。 然而血脉做不得假,两人接触之后,越加沸腾的血脉之力告诉他,眼前的人是真的,这个他此生的血亲,那个上古时期倾秦家与各大世家联手之力,仍旧损失惨重方才被抓捕的大狐妖,被折磨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第三百一十三章 先前因为被男子「蛮横」的抱在怀里而被岔过去的酸楚又浮上了心头。 六安忍不住扁了扁嘴。 六安与这只大狐狸并不曾相处过,甚至不曾见过,他虽是胎穿而来,但它现在这具身体成型之前,大狐狸的那一缕精血分身早就不存在了。 他对这只大狐狸的所有印象,都来自于冷冰冰的传承记忆。 他之所以来到净灵池,最主要的原因,其实也不过是为了解除秦家所布下的压制狐族血脉的阵法。至于破坏净灵池,收回大狐狸的力量,甚至后来得知大狐狸未死时,冒出来的一丝救狐的想法,通通不过是附带。 六安的心里,并没有将这只大狐狸看得太重,他首先是大崽子的道侣,其次才是大狐狸的血亲。若发现那些附带的事情有可能影响到沈鹤之,六安觉得,他也是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弃的。 六安与大狐狸之间的联繫,只有那点微薄的血脉之力牵引。 六安感谢这具身体能够容纳他这个穿越异界的特殊灵魂,也感谢这只大狐狸给予的血脉之力,但即便是报恩,六安也不打算赔上自己的性命。 六安以为,他与大狐狸之间那点微末的血脉之力,并不足以影响到他和大狐狸之间的关系。在他看来,即便他与大狐狸相见,他也能冷静以对,可以理智的衡量二狐之间的关系。 但如今相见,六安觉得,他还是低估了两人之间的血脉牵引。他与大狐狸之间哪里是血缘淡薄,不受影响?当他看到大狐狸的那一刻,他心里的亲近之感都快突破胸膛了! 六安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是太小看妖族之间的血脉维繫。 就像现在,哪怕这个男人的身体再差,哪怕对方强硬的抱着他不肯撒手,以他的实力,只需要使个巧劲,就可以轻轻松松的从对方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而不伤害他分毫。 然而事实上,因为天性的亲近和对他的怜惜,竟然让六安乖乖的任由对方抱着不撒手,除了脸色不好看之外,竟然连一丝抗拒也没有,就被对方「为所欲为」了。 六安难免生出警惕,这样的不受控制,对于曾经的镇派老祖而言,绝对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他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有意为之。 别忘了,对方与他同为圣心天狐,不仅是他的血脉至亲,也是极擅魅惑之术的狐妖,哪怕对方如今的状况很不好,随时要断气了一般,他也是半步飞升的圣心天狐,利用血脉之力影响六安轻而易举。 可惜现在他的灵魂深处对这位便宜血亲的警惕提升到了顶点,但承袭自对方血脉的身体却完全无法「忤逆」对方,甚至连心也克制不住对他的亲近,和对造成他如此模样的秦家的愤恨。 这种将神魂和身体割接开来的感觉并不好受,六安不得不强行让自己降低对这只狐狸的警惕,以免让自己太难过受。 抱着他的这只大狐狸对他的异动似有所觉,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六安的后背,一股清凉的能量不容他抗拒的传入六安的识海,将他躁动不安的神魂安抚下去。 六安还来不及因为对方的动作而更加警惕,就察觉到对方将那股力量给他之后,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身体变得越加羸弱,甚至摇摇欲坠。 哪怕再怎么怀疑,六安也不得不放松下来,不再想些有的没的,以免让对方再给他灌输能量,然后不小心把本就半死不活的自己给作死了。 他没好气的冷冷道:「你这破烂身体,再乱动力气,迟早把自己玩死,到时候我可懒得给你收尸。」 抱着他的人忍不住笑了两声,将被迫被对方揽在怀里的六安被震得有些痒。 「宝宝是在关心爹爹?爹爹很高兴。」 爹,爹什么爹,六安的脸都绿了。他都快两千岁的老古董了,居然还被叫「宝宝」,他一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第595页 六安在对方的怀抱里勐的抬起头,控制着用不会对他造成负担的力道大力挣了挣,绝对不能再放任了,他真是受够了这个新化形的身体! 而且,他是怎么也不会习惯待在一个他家大崽子以外的人的怀里的!他是有尊严的镇派老祖! 察觉到对方似乎真的要爆发了,男人再怎么不舍,也只能乖乖将人放下。 六安被男人托着腋下放在躺椅边,两脚刚一触地,就挥开了对方的双手,然后蹬蹬的退后两步,警惕的看着对方。 男人高举双手,以示自己不会再搞突袭,六安才放下了一些警惕,随后为了方便两狐谈判,也为了杜绝对方再次手痒,六安还是坚决的化成了沉逸的模样。 三头身的小豆丁转眼化作了俊秀的青年,男子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失望之色,随即又隐没起来。 他仔细打量青年的样子,「这是你在外行走时的样子?」 沉逸居高临下的打量了坐在躺椅上的男人半晌,还是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算是吧。」 沉逸这个身份,除了几年前取得灵药宝库那次,也只有这次净灵池选拔才得以启用,不过说他以这个身份在外行走也没什么问题。 不等男人再说什么,他率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可别指望他叫爹! 他两辈子都是一出生就没了爹娘,修行也是靠自学,连个师父都没有,这辈子因为这具身体的血脉之力而多出个长辈,已经是他心里建设许久勉强接受的关系了,但若要让他叫爹,除非天塌下来了,否则绝无可能。 男人眼中流露出十足的遗憾,但他也没执着让沉逸唤他爹爹:「圣心天狐一脉,我为变异之始,妖以血脉论族,我自成一族,便取圣之一字为传承之姓,自名九玦,圣九玦。」 沉逸颔首,却是忍不住刺:「圣九玦,这个名字起得不怎么好。」 圣九玦听了也不生气,倒还是颇为认同的模样,他又柔声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沉逸也不瞒他:「我现在这个模样名唤沉逸,方才那个模样名唤六安,你若得机会离开,见着我的模样,可别唤错了。」 圣九玦自然能看出,沉逸这个身份不过是用秘术化成,那沉逸这个名字自然也是假名,而六安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他喃喃念叨了两遍:「圣九玦,圣六安,倒是一脉相承的好名字。」 沉逸眉头抽动两下:「你可别自作主张给我添什么姓氏,六安便是六安,没得姓氏一说。」 六安其实是他上辈子的道号,他做了千年的六安老祖,对这个道号也有了几分感情,这辈子索性就直接用来作为自己的名。 至于姓氏,他上辈子就已经抛却得干干净净,这辈子也不可能翻出来套在他的道号前面。圣九玦要让他跟着他姓,他也会觉得别扭。 圣九玦也不反驳,问过他的名后,又问他的其他情况:「你是何时出生,出生在何处?」 沉逸知道,对方既然能够准备传承精血,应当不会仅准备一瓶,那精血在传承以后便彻底失去能量,对方也得不到反馈。所以尽管在外埋下了许多种子,却对那些种子的情况未必一一清楚。 他用一种平铺直叙的语气,将传承记忆里的东西,结合他自己的经歷一股脑丢给了圣九玦,却叫圣九玦原本病态的脸色越来越黑,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睛也变成了一双幽潭,氤氲着深沉的颜色。 沉逸看得心思一动:「你知道那个带着你精血的家族从何而来?」 传承记忆显示,大狐狸的精血当初是被封存在一个密封的罐子里的,而那个罐子,他正巧在那个将他炼为秘术的宠妃那里见过。一个握有圣心天狐精血的家族,一个狩猎狐族的家族,他直觉与秦家脱不开关系。 圣九玦原先温和的神色一派冷凝,「若没猜错,你口中的『宠妃家族』当是秦家在凡俗界的分支,猎狐一族。」 沉逸听到这个称唿,也不觉得惊讶,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个猎狐一族,是秦家用来专门对付你的那些『种子』的?」 圣九玦未答,却是默认了。 「当年妖族对我见死不救,我谁也不信,传承血脉是我唯一的出路,哪怕成长起来的血脉后代可能对我不亲,想要获得我的力量,也不得不前来秦家找我。」 有传承记忆在,圣九玦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 「我被困这炼血镇灵九转大阵之中,最初秦家对我的掌控尚且不够,我便引诱秦家心智不坚的弟子,将传承精血交予他们,将我的血脉带至外界。」 「最初,秦家尚不知我的手段,对此没有防备,后来应是有狐族在外弄出了一些痕迹,被秦家察觉,秦家便以我这炼血镇灵九转大阵为基,在上面刻画了一个覆盖五灵皇朝的血脉压制之阵,镇压所有狐族血脉,从根源上断绝狐族的反抗。」 沉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几眼:「这不是正合你意?」 圣九玦想要从秦家的镇压中逃出去,低调还来不及,当然不可能搞得如此天翻地覆。之所以弄成这样的结果,只有一种可能,那是他故意为之。 圣九玦的神色缓了缓,随即又勾起了一个冷笑:「的确是正和我意。」 第三百一十四章 当初妖族对圣九玦见死不救,尚且可以理解。
第596页 毕竟以圣九玦的特殊,若等他成长起来,他甚至可能成为妖皇。 他虽然是半步飞升的境界,但等他到了真正的飞升境,也就是大乘期圆满之时,距离飞升上界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若圣九玦有心,他足够用这段时间一统妖族了。 以圣心天狐的逆天血脉,哪怕是妖族的散仙境高手也不得不臣服于他。 妖族松散已久,虽然有妖皇的存在能够让妖族更加辉煌,甚至可以像海族那样直接在修真界占领一席之地,自立为国,但嚮往自由不愿受人管辖的妖族更多。 所以,妖族忌惮圣九玦这个有潜力成为妖皇的妖族,放任他被秦家领人围攻而见死不救之事,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可其他妖族可以如此,不代表狐族可以。 狐族天性凉薄,但对自己血脉相传的族人却十分爱重,圣九玦的家族,原本就传承着极为高等的血脉,所以他的血脉变异之后,才会显得更强大。 原本他应该受到家族更好的保护和教导,然而,首先抛弃他的,就是他的家族。 不同于其他妖族,圣九玦原本所在的家族嚮往不变和纯粹,他们将血脉变异的圣九玦视为异类和耻辱,在圣九玦尚不能睁眼的时候,便将他抛弃了。 他被凡兽养大,自小在修真界吃了不知吃了多少苦,才终于修成了半步飞升境。 可笑他虽然是圣心天狐,心中却是满心怨恨,净化之力他不曾使用过几次,倒是魅惑之术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 狐族曾多次阻挠他强大起来,但他的血脉之力实在是太强大,哪怕是他那家族的血脉,在他面前也只能被压制。 等他快到达到巅峰之时,狐族终于是慌了,他们不想赌圣九玦会不会大发慈悲放过他们,因为设身处地想一想,他们自己都不愿放过。所以未免圣九玦强大到他们无法掌控的地步,狐族偷偷与秦家联手了。 圣九玦虽并未动用过几次净化之力,狐族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底细?净化之力对于寿数悠长,有很多时间来锤鍊力量,本身也拥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力量的妖族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但对于人族而言可太有用了。 他们的寿命不长,虽然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寿命会有所增长,但比起妖族而言,也不过九牛一毛罢了。他们的时间太短,所以在大限来临之前,他们必须抓紧时间修行,提升。 天赋异禀的人修或许没有这样的烦恼,但天赋稍次的人,却每每只能火烧屁股一般的突破再突破。 灵力的锤鍊是漫长的,对于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追赶境界的人修而言,他们有多少时间来沉淀灵力?哪怕是天之骄子,若有更为快速的锤鍊灵力的办法,谁又能拒绝? 狐族找上秦家合作的时候,秦家不出所料的动心了,圣心天狐的力量足以点燃大半个修真界的欲望。 圣九玦怀璧其罪,最终沦为阶下囚。 但他如何甘心?他如何能看到将他推入深渊的狐族好过? 所以他迷惑秦家弟子带出去的那些传承精血,除了作为他逃离此地的种子,也是将狐族推入深渊的催命符。 变异的圣心天狐血脉,是狐族最高等的血脉之力,没有哪个狐妖能够抗拒圣心天狐精血的吸引。 圣九玦迷惑的那些秦家弟子本就不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护得住他的那些精血?所以在将精血放出去的时候,圣九玦就已经可以预料到,那些精血在修真界可以掀起多少血雨腥风。 能够进入净灵池锻鍊的秦家弟子身份怎么可能平凡?他们若是受到狐族的攻击,秦家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圣九玦都被秦家抓了,圣心天狐的精血却是好东西,狐族不可能傻到暴露精血的秘密,秦家自然以为是狐族撕毁盟约,对秦家展开报復。 接下来秦家会如何对付狐族,就不需要圣九玦来考虑了。 所以,后来秦家想到利用圣九玦这个高等狐族的血脉来压制整个五灵皇朝狐族一脉,圣九玦非但没有反抗,还主动配合。 沉逸听圣九玦将完了前因后果,忍不住揉了揉额角。所以有因有果,如今狐族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倒是他们自找的。 也不知道当初抛弃圣九玦的那对狐妖夫妇会不会后悔。 「秦家对五灵皇朝的掌控无人能出其右,但各个门派辖下的凡俗界却未必。秦家的人心思缜密,既然与狐族撕破脸,就不会放任狐族在任何地方能够成长起来。」 「猎狐一族之人,是秦家灵根不显,或是干脆没有灵根的残次品,被放逐到各个凡俗界发展,成为秦家暗地里的眼睛,为秦家扫除隐患。」 「不仅仅是猎狐一族,或许还有猎人,猎魔等分支,针对秦家各种不同的敌人,这些见不得光的人,被统一称为影族。」 「别看这些人实力低微,毫不起眼,他们的水磨功夫,往往能起到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的确,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他们看似平凡,殊不知有多少奇蹟都源于平凡,再强大的人,都必须经歷弱小。 若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被扼杀在萌芽之中,谁还管你以后有什么成就? 就像他本身,若他不是另有来歷,生生撑过了炼化之苦还反噬对方,那他这具拥有圣心天狐潜力的身躯,就被这猎狐一族给扼杀在摇篮里了,哪里还能像如今这样,来到净灵池见到被困在其中的圣九玦呢?
第597页 「你所遇到的那一支,祖上或许是曾取得我传承精血的秦氏后人,又侥倖未曾将那精血遗失在外,且随着家族传承代代传下去。恰好那丝精血又侥倖一直保存着活计,才有机会化作分身为我传承血脉。」 圣九玦看了沉逸半晌,笑道:「不过,我倒是要谢谢这猎狐一族,不然如今我又哪里见得到你?」 他那热切的眼神叫沉逸轻哼一声,「你在此处十数万年,难道不曾见过你的其他『种子』?」 圣九玦摇摇头,「圣心天狐的血脉,哪里是这么好传承的,哪怕我全盛时期,想要拥有一个后代,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力,更何况不过区区精血分身的传承?」 「十数万年能得你这一个子嗣,已然是奇蹟。」 沉逸奇道:「你这么肯定只我一个?说不得你那些种子成型之后各自在外逍遥,不搭理你这个血亲。」 圣九玦却是摇头:「我虽因这炼血镇灵九转大阵的压制,对失落在外的传承精血并没有太大的掌控之力,但若我的直系后代降生,我又怎么可能感应不到?」 「你早已察觉到我的存在?」 圣九玦道,「数百年前便隐约有所感应,但真正察觉到你的存在,却是在两年之前。」 沉逸并不意外:「我得了一颗凝血百魂丹。」 两年前,正是他彻底觉醒圣心天狐血脉的时候。 因为血脉天性的影响,沉逸不知不觉与圣九玦聊了许多,索性都不是什么机密要事,便也没有触动沉逸的戒心,让他升起先前那般割接神魂和身躯的戒备。 「你有什么打算?」 原本沉逸是打算和他家大崽子在净灵池中好生摸索一下,寻找那镇压狐族血脉的阵眼所在之地的,只是沉逸还未在净灵池其他地方落脚,就直接被圣九玦弄到了这里,先前的一番计划被推到,他就打算直接询问正主了。 圣九玦能够将他弄到这里来,想必在净灵池中的力量不小,他又在其中存在了十数万年,怎么才能破开净灵池逃出去,定然是心中有数的,总比他和他家大崽子这两个门外汉自行摸索来得强。 沉逸虽然偶尔犯别扭,大事上却从来不会掐尖儿要强,他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自尊心,而拒绝一个经验丰富的年长者的帮助。 「我已是强弩之末。」 圣九玦与沉逸说了这么久的话,在躺椅上坐了半晌,他这破烂的身躯已然是达到了极限。 沉逸如今的已经放下了强烈的戒心,虽然与他还不是太过亲近,也总算有了成为合作者的意图,见他轻松,圣九玦也放松了些许,便不再克制,向后靠在了躺椅上。 「若不是感知到你的存在,我原打算在我彻底支撑不住之时,扶持一个与秦家有嫌隙之人,利用他,挑拨他,让他与秦家为敌,报復秦家施加我身上的血仇。」 能够进入净灵池的人都不是天资愚钝之人,若对方并不是绝对忠于秦家,以圣心天狐的力量,挑拨对方与秦家为敌,倾最后的力量助对方在短时间内成长到与秦家抗衡的地步并不难。 哪怕不能让秦家倒塌,能让秦家伤筋动骨也勉强能解圣九玦心头之恨。 不过,那是在六安出生之前。 如今他可是有崽儿的狐了,那可是他的血脉延续,他如今的头等大事,当然是精心教养他的崽儿了,秦家算得了什么能让他赔上命去? 要教训秦家什么时候都可以,可养崽儿的乐趣以圣心天狐的繁衍能力来看,他这辈子可能就这一回,他怎么能错过? 他可不是那群将他抛弃的破狐妖,自己的崽儿,当然要自己呵护了。 因为被困在这个破地方,他缺席自家崽儿的生命几百年,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了。 沉逸转过了些许心思,回神就被圣九玦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这大狐狸被关了十数万年了,精神…还正常不? 第三百一十五章 听了圣九玦的打算,沉逸是有些怔愣的。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并且这个可能有九成的把握。 圣九玦所说的那个人,可不就是疑似这个世界主角的杨宇丞么? 杨宇丞虽是秦家之人,却被秦家所排挤,他对秦家自然是没什么好印象,甚至很乐意落井下石。 就像先前,他在净灵池选拔赛上化身为风修士的时候,跑到乌丛山借胡柒妹之手在妖族和秦家背后搅风搅雨,搞得秦家鸡犬不宁一样。 若圣九玦以对付秦家为条件,助杨宇丞修行,杨宇丞定然会欣然接受。 圣九玦如今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下一个五十年,他只能在这一代进入净灵池的弟子中寻找目标,而杨宇丞这个不论从天赋还是身份来看都无比合适的人,自然就是圣九玦的最佳人选。 所以,圣九玦与杨宇丞的联手简直是一拍即合,水到渠成,仿佛量身打造一般。 可不是量身打造么? 若不是有他这个异数存在,圣九玦就是主角的金手指了吧? 一个被秦家囚禁压榨了十数万年,对秦家恨之入骨,身怀奇异力量,却又命不久矣的高人,再适合主角不过了。 等圣九玦身死,一身力量、积累十数万年的财富、经验都被主角收入囊中,既得了好处,又不会束手束脚。至于圣九玦的愿望,秦家本就是主角的踏脚石,收拾起来还不是顺顺手的事儿?
第598页 为了壮大主角的力量,造物主在十数万年前便开始布局,还真是用心良苦宠爱有加了。 沉逸有心嘲讽,对这只被操纵命运的圣心天狐也不知是同情多一点,还是可怜多一点。 不过,沉逸难得升起一丝不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血脉,而是真真切切属于自己的怜悯之心,转眼就被圣九玦的眼神给破坏殆尽。 他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现在你见了我,有什么打算?」 圣九玦既然这么说,那如今当然是改主意了。他这个圣心天狐血脉的到来,自然能有用处。 沉逸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对方会不会借两人的血脉联繫夺舍于他,不过转眼一想,他就否决了这个可能。 别看圣九玦人形的模样看着年轻,他已经是一只很老迈的狐了,他如今能活着,不过是依靠秦家供养给他的神魂之力,而如今,连这些神魂之力也无法延续他的寿命了,不然秦家也不会如此手忙脚乱,出了许多昏招来。 以他现在的情况,哪怕沉逸如今还受对方的血脉影响,想要夺舍也是天方夜谭,除了被沉逸反过来吞噬,几乎没有第二种可能。 圣九玦不傻,虽然他没几天好活,他也不会自寻死路。 那么,除了夺舍,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圣九玦离开这里,又能够保住他的性命? 圣九玦收回过于热切的视线,他道:「人修能够通过突破大境界而延长寿命,妖修自然也能依靠突破恢復状态。」 「我如今的情况不好,但一旦突破飞升境,得仙界仙光笼罩,我自然能恢復大半。」 大乘期圆满之后,就等于一只脚跨进了仙界,彼时仙界会降下仙光,助即将飞升之人改造身躯,以免飞升入仙界之后身体不适应仙界的环境。 所以,大乘期圆满境界,又被称为半仙之境。 若能成就半仙之体,那先前的沉珂伤害,甚至寿命,自然与以往不同。 圣九玦在被困炼血镇灵九转大阵之前是半步飞升,也就是大乘后期境界,一旦他突破大圆满,那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只是说得轻巧,以圣九玦如今的破烂身体,挣脱炼血镇灵九转大阵之后,能保证境界不至跌落太狠都谢天谢地,还能指望他突破到大乘期圆满之境?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沉逸狐疑的目光之中,圣九玦无奈摇头:「的确,此事几乎不可能。我这把老骨头活了十数万年,想必比一些仙人都活得长久,自然是赚了。我也不求苟活,剩下的日子,在我彻底消逝之前,可否让我在待在你身边?」 沉逸怔了怔,没想到圣九玦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为什么?」 沉逸忍不住问。 他又不是万人迷,也不是拥有特殊光环的主角,他可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王八之气,能够吸引无数实力强大的人跟在后面屁颠屁颠的追。 圣九玦是活了十数万年的圣心天狐,他被关在净灵池这么多年,终于能够出去之后,想必会有许多未完之事,他时日无多,那些事情都做不完,为何要跟在他身边? 他与圣九玦虽然是血亲,但除了血脉之力的维繫,他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感情,沉逸可不觉得他们不过见了一面,对方就要掏心掏肺对他加倍好了。 「因为你是我的血脉,」圣九玦不掩饰他慈爱的目光,看得沉逸一阵腻歪,「我自小被人抛弃,却不想让你也变成这般,虽然我也缺席了你数百年,但我想用仅剩的这些时间来弥补一些。」 没想到圣九玦竟然会这么说,饶是沉逸的心性,心脏也忍不住狠狠跳了一下。 对方的心思竟然如此直白简单,沉逸若说不动容,那当然是假的。只是他相当的理智,他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怀疑圣九玦是不是别有用心,而是 「我并不是你真正的孩子。」 他只是一个外来的神魂,借用了这个可怜的胚胎,对方连生出意识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强行霸占了身躯。 严格来说,他并不是对方的孩子。 若非如此,先前对圣九玦防备之事,他也不可能让神魂与身体生出割裂之感了,若是这具身体原本自行生出来的意识和灵魂,想必这种隔阂自然就不存在了,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才能更融洽一些。 沉逸不是自欺欺人之辈,他不否认自己因为圣九玦不知是否出于真心的话而心生触动,却也不屑借别人的身体,占据本该落在别人身上的关爱。 修真界之中,带着记忆转生或是夺舍之事屡见不鲜,只要他不透露自己是异世穿越而来,同圣九玦交交底也无妨。 就是有些对不起他家大崽子,他们两人才是最亲密的存在,这种小秘密本该最先分享给他才是。 沉逸心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却也刻意不让自己去关注圣九玦的反应。他与圣九玦,还是勉强维持着合作关系为好,既不亲密,又不至于有太多隔阂。 至于圣九玦会不会因为他剥夺了这具身躯自行产生意识的权利而迁怒于他,沉逸是不怕的。毕竟,对方如今还要借他之力才能离开净灵池,要撕破脸也不会是现在。 至于离开净灵池以后,不说圣九玦本身就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他这个从净灵池逃出来的狐多帮都来不及,若对方真要对他下手,那他自有很多种办法对付他。
第599页 沉逸以为,知道他的来歷之后,圣九玦就算不发怒,也该对他冷漠一些了,却没想到,圣九玦得知之后却是丝毫也不意外。 「精血传承不比自然繁衍,」圣九玦道:「这种秘法到底是逆天而为,想要像自然胚胎那般衍生出新的灵魂,或是吸引正常投胎转世的灵魂本就是不可能的。」 「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是自主衍生的灵魂,也不可能是轮迴之境投胎而来。」 轮迴之境,是修真界对那个神秘的亡灵世界的称唿,就像凡俗界俗称的地府,通过轮迴之境转生是死亡之后的正规程序,转生之人也会失去前世的记忆。 像六安这种带着记忆重生的,就属于野路子,绕过轮迴之境的不正规程序了。 只要掌握了方法,这种转世重修在修真界也不算太罕见,但这种转世重修的条件很苛刻,能够成功的多有大气运加身,也不是一般人像转世重修就能成功的。 像六安这种跨界转世的,也算得上是天选之子了。 「转世重修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也不知有多幸运,才能成就如今这样一个你。这具身躯就是为你量身打造,你本就是它的主人,自然没有抢夺之说。若你的神魂不曾投胎在它身上,它也不过是个死胎,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圣九玦看出沉逸心中有结,有心开导:「你体内流淌的是我的血脉,你的神魂也是在天道指引之下转世重修,活在这个世上的是你,而非一个从来就不存在于世之魂,那你自然是我的孩子。」 「谁是你的孩子?」 不可否认,被圣九玦这般一说,埋藏在心底深处,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的一丝对他如今身份的怀疑,也慢慢有了消减的趋势。 其实,从他的神魂自始至终也没有与他的身躯契合,而是保持着前世的模样,就已经很能看出其中的问题。 若他真的接受了转世重修的事实,认可了如今身为狐妖的身份,他的神魂本该潜移默化的与他的肉身靠拢,而不是保持着前世人修的模样。 只是他一直自欺欺人,并不往那个方向想罢了。 经过圣九玦这个血亲的开解,不可否认,他也总算是放下了一些排斥之心。 立竿见影的是,先前那神魂与肉身的割裂之感很快就消失了一大半,而神魂与肉身的渐渐融合,也让他的神魂产生了些许变化。 当然,更多的改变,还需要时间来磨合。 沉逸挥去脑中的胡思乱想,看向这只越发不掩饰亲近的老狐狸:「怎么才能放你出去?」 第三百一十六章 前面交谈了这么多,都是虚的,若不能脱离净灵池,脱离圣九玦口中的炼血镇灵九转大阵,那么什么跟在谁身边,什么突破大乘期圆满都是虚的。 圣九玦被困在净灵池这么多年,早已与这个大阵融合在一起,秦家为防圣九玦逃脱,代代都会加固净灵池的阵法,如今想要脱离,又哪有这么容易。 圣九玦确是笑道:「想要脱离净灵池还不容易?只要我死了,不论是净灵池,还是镇压狐族血脉的阵法,都会分崩离析,并不需要你耗费多大的心思。」 沉逸眉头紧皱:「你求死?」 这老狐狸先前还说离开这里后要跟随在他身边,这会儿却又说想要离开这里只能等他死了,这是在耍他么? 圣九玦看他眉头紧皱很是恼怒的模样,轻轻笑了两声:「放心吧,这么多年,我早已找到了脱身的办法,只是那炼血镇灵九转大阵太狠厉,我一身力量早已被抽干,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挣脱出去。」 「如今有你这新生的圣心天狐血脉在,只要你肯助我,我定能掀翻这净灵池。」 沉逸并不是完全信了这只老狐狸,但他这么说了,他还是道:「要我怎么做?」 圣九玦未答,却是道:「不急,在此之前,是不是应该让我见一见另外一位小朋友?」 整个净灵池都在圣九玦的掌控之中,沉逸也不奇怪圣九玦会知道他与沈鹤之私下的动作,现在圣九玦问起,沉逸也不作扭捏之态:「你放他进来吧。」 圣九玦果然未曾阻拦,不多时,就有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人落在了这个自成一界的小花园之中,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放在了立于花亭之中的青年身上。 见他神情平静,身上并没有其他不妥之处后,才松了一口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似缓实快的向此处走来,挨近了沉逸之后,才有所收敛,温声道了一句「小祖宗」。 圣九玦在躺椅上看得有趣。 沉逸与沈鹤之之间有同心共死契连接,哪怕入了秘境,只要不是为幻境左右了心神,自然也不会断开了联繫。 净灵池凭证传送的落脚之处是随机的,哪怕传送之前,沈鹤之与沉逸站在一块儿,进入净灵池后,两人也可能相距甚远。 所以在净灵池落脚之后,沈鹤之第一时间便联络了小祖宗。他们二人来净灵池不为修行,要做的事情也有风险,当然是在第一时间汇合的好。 只是没想到,沈鹤之落脚之处是正常的净灵池秘境,而沉逸却直接被老狐狸接到了另外的地方。 这里是炼血镇灵九转大阵的阵眼,也是净灵池的核心,没有圣九玦的允许,进入净灵池修行的修真者是怎么也不可能来到这里的。 沈鹤之感知小祖宗的存在之后,本想立刻向小祖宗所在的地方赶去,却发现契约所示的方向十分奇怪。
第600页 小祖宗好像无所不在,又好像与他相聚甚远,虚虚实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沈鹤之很快就猜到,小祖宗只怕到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了。 沉逸的回应也证实了他的猜测,小祖宗被那只大狐狸单独接走了,那个地方被对方掌控,短时间内,即使是身处净灵池的沈鹤之也未必能找到那个地方。 这种不受控制的发展让沈鹤之心有不快,也格外担心小祖宗的情况。很快他又通过契约感受到了小祖宗飞快变化的情绪,这也让沈鹤之越发焦急。 小祖宗虽然是大狐狸的血脉,却不代表大狐狸不会对小祖宗做不利之事,他的母亲尚且能利用他对付沈家,从未与小祖宗见面的大狐狸未必不会利用小祖宗替他摆脱净灵池的掌控。 尤其他们二者身负相同的血脉,大狐狸为了能够摆脱净灵池,将小祖宗变成他的替身,顶替他维持净灵池的运转,而自己逃之夭夭也不是不可能的。 没有亲眼看到小祖宗完好无损,没有站在小祖宗身边,沈鹤之就无法说服自己放下对小祖宗的担忧。 好在,没过多久,小祖宗的心绪就平静下来了,接下来没多久,沈鹤之便被传送到了那个小祖宗所在的空间里。 他也如愿见到了他的小祖宗。 在确定小祖宗完好无损之后,沈鹤之的目光才落在了花亭之中的另一个人身上。 他一脸病容,躺在躺椅里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好像一碰就要碎了。也不用什么过人的眼力,只要踏入了修行一途的人,都能看出他如今的状态。 虽然是年轻模样,但身上的气息却是垂垂老矣,时日无多了。 这人,就是那只上古圣心天狐? 「我的孩子,这位小朋友不同我介绍一下?」 不能让对方改口,沉逸决定无视他前半句话,「沈鹤之,我的道侣。」 不等沈鹤之反应,沉逸又对他介绍到:「你叫他圣九玦便是。」 虽然这只大狐狸,是小祖宗血脉上的父亲,但小祖宗既然不认,沈鹤之自然是听从他家小祖宗的。不过,小祖宗能对圣九玦直唿其名,沈鹤之却是不能的,所以他换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不算亲密的唤了一声「圣前辈」。 沉逸对他这个称唿倒还比较满意,圣九玦却是皱了皱眉,他上下打量了沈鹤之半晌,却也没同他说一句话,而是转而对沉逸道:「你自己也小,怎么还找个小道侣?」 活像发现自家闺女早恋的女儿控老爹。 沉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是把谁当闺女呢? 他伸手牵着自家大崽子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又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成功将察觉到圣九玦不太贊同他二人在一块儿而生气的沈鹤之安抚下来。 「我家鹤儿就是最好的,」这可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能不好么,「谁都比不上。」 没把那半句「小点怎么了」说出来,这个说出来得炸毛的,即使指的是年纪。 圣九玦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几眼,再看沈鹤之还是十足的嫌弃,沈鹤之也对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要抢夺小祖宗的「岳父大人」喜欢不起来,两人的视线交汇都是一片电光火石,噼里啪啦。 沉逸拉着沈鹤之坐在花亭的横椅上,「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圣九玦好歹活了十数万年,也不是真这么幼稚,他很快收敛了心思,「我要借你精血一用。」 「不行。」 首先反对的,还是沈鹤之。 精血何等重要,虽然以沉逸如今的实力凝结的精血不少,但修真界针对精血的法术不少,一旦被人掌控了精血,就意味着受制于人,沈鹤之如何能同意? 更何况,索要精血的,还是如今被困在净灵池中的圣九玦。 沉逸再次拍了拍很是不满的自家大崽子,看向圣九玦:「给我一个理由。」 圣九玦倒也没有因为沈鹤之出言反对而生气,他没有理会沈鹤之,对沉逸道:「我教你破阵之法,需要用到你的精血,不过由你自己掌控,我不会过手,到时候你配合我便是。」 若圣九玦不过手,精血掌握在他自己手里,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只是,沈鹤之虽然没有直言反对,却还是不想同意。要用到精血的术法,容不得他疏忽大意。虽然精血掌控在小祖宗手中,但这净灵池受圣九玦掌控,若他想,也未必不能夺过来。 况且,他所教的法术,也未必没有问题。 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沉逸知道沈鹤之担心什么,他想了想,问圣九玦:「解开那炼血镇灵九转大阵只有这个办法?」 圣九玦道:「有两个办法,或借用你的精血,或是让我死。」 沉逸点点头:「那压制狐族血脉的阵法何解?」 「那阵法已与炼血镇灵九转大阵融合为一体,想要破解,仍是两种办法,其一是破解炼血镇灵九转大阵,其二就是我死。」 圣九玦笑着看了沈鹤之两眼:「只要杀了我,所有烦恼都迎刃而解。」 沈鹤之皱了皱眉。 圣九玦与他们无冤无仇,暂且也没找到他对小祖宗不利的证据,以他的心性,还不至于对这样一个人下杀手。 更何况,圣九玦还是小祖宗的血亲。 不能杀了圣九玦,那就只能动用小祖宗的精血,这实在是两难的境地。
第601页 「好了,既然没得选,一些精血我也不是贡献不起,」沉逸自己拍板做了决定,「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圣九玦却道:「那破阵之法颇为繁琐,你还需要熟练,至于这位小朋友——」 「净灵池的力量源自于我,等破开阵法之后,这部分力量也收不回来,我却是不想便宜了那些人。你这小朋友既然有资格进入净灵池,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由你来继承我那部分力量。」 沉逸被传送到这里,沈鹤之为了寻找他也没有修炼,与他们一同进入净灵池的其他人却是早早抓紧时间吸收起净灵池的力量,圣九玦对这些人自然是嫌恶不已。 他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抢他崽儿的人修,但若论亲疏远近,沈鹤之自然是排在外面那些人之上的,而且高了不知多少。 与其让那些人得了好处,不如让沈鹤之得到这些力量。 不给沈鹤之质疑的时间,圣九玦又将人踹了出去:「等你什么时候将净灵池的力量吸收干净,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破阵!」 被丢出来的沈鹤之看着满目鲜红的净灵池,紧了紧残留这小祖宗温度的手掌。 实力不足,技不如人,只能按照对方制定的规则走。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抓紧时间变强! 第三百一十七章 沈鹤之悟性超绝,实力非凡,但若论他最实在的天赋是什么,那就数他的灵根无疑了。 十成纯度的完美风灵根,不仅在六安当初的修真界闻所未闻,在这个修真界中,也从未听说过。 当初若不是六安在沈鹤之测灵根的时候为他做了手脚,他也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在修真界中活到现在。 完美灵根代表的不仅仅是天赋,也是一个开端,意味着修真者终于能够触摸到完美的开端。 沈鹤之这个完美灵根出现在世上,谁不好奇那所谓的完美灵根究竟是什么模样? 若是能从沈鹤之身上探究完美灵根的秘密,若是能够掌握完美灵根的情况,以后说不得还能用秘法获得完美灵根呢? 哪怕这些都不能够,沈鹤之这样的好天赋,怎么不招人觊觎?不能将这样的天赋抢过来放在自己身上,那么夺舍呢?直接吞噬了沈鹤之的神魂,让这具身体成为自己的如何? 一个不好,沈鹤之就是下一个圣九玦。 当然,他灵根还不足以保住他的性命。 秦家为了保持净灵池的活性,不仅让圣九玦活着,还想方设法为他延长寿命。 但沈鹤之就不可能有这么「好」的待遇,他活着还是死了并不对完美灵根造成什么影响,那么他怀有这完美等灵根,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区别只在于怎么死而已。 当然,沈鹤之拿的原本是反派大波ss的剧本,那他经歷的应该是被磋磨,被背叛等一些列磨难之后,激发体内魔族血脉黑化,与正道为敌,与主角为敌,前期折磨主角,后期被主角折磨,然后在死之前,还得为主角事业添砖加瓦。 凡俗皇子、完美风灵根、魔族血脉、主角的师兄,凑齐这几个属性绝对可以召唤幕后大波ss了。 若不是六安这个半路走偏的异数,也没有如今的沈鹤之存在。 好在有六安的存在,完美灵根被成功隐藏,他体内的魔族血脉也已经净化得七七八八。 只要沈鹤之不会再次去测试灵根,那就没人会知道他的秘密,只要别人不知道渊瞳的存在,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体内的血脉。 有六安作为约束,他也不可能黑化,不可能反人类。 哪怕他依旧是凡俗皇子,依旧有一个不怎么愉快的童年,甚至还做过主角的师兄,他也不可能走上反派大波ss的路。 他完全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被冥冥之中的意志牵着走。 比起圣九玦这个已经被剥削了干净的金手指,沈鹤之实在是太幸运了。 不过,如今的道路虽然已经走偏,沈鹤之也不可能成为所谓的大波ss,但他的完美风灵根是实打实的存在的。 这也意味着,他若是存心想要吸收外界的能量,没有谁能快得过他!不仅仅是灵气,还有其他的那些力量,包括净化之力在内,用他的完美灵根为引,吸收起来可以说是全无阻碍,快得令人咂舌。 净灵池中流转的力量,正是圣心天狐的净化之力,若非圣心天狐本身,单纯的借用净化之力,恐怕也只能锤鍊灵气。 当然,对于修真者来说,锤鍊灵气也足够吸引人了。 其他的修真者,乃是借用炼血镇灵九转大阵逸散的血脉之力,也就是净灵池秘境之中的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血池,将全身浸泡于血池之中,引血池中的力量淬鍊体内的灵气。 若是偶然有其他机缘的,还有可能触发幻境,锤鍊心境。那是属于圣心天狐的魅惑之力,被秦家利用得彻彻底底。 沈鹤之的情况,与其他进入净灵池的修真者又有不同。 圣九玦让他将净灵池中的力量收为己用,那就真的为他开放了力量的权限,直接将炼血镇灵九转大阵的核心力量对沈鹤之敞开,让他能够不藉助血池,直接吸收圣九玦被大阵吸收的力量。 这些力量,圣九玦自己虽然不能收回,但沈鹤之作为得到净灵池凭证的修真者,吸收净灵池的能量自然是得到了许可,只要圣九玦也允许,取得炼血镇灵九转大阵积存的力量完全不难。
第602页 这或许原本是主角的待遇,但自从有了六安,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有了沈鹤之这个好选择,圣九玦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力量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个人身上还流着秦家的血,他不出手亲自对付这些人,已经是极为大度了。 当然,即使圣九玦没有刻意针对,这些人也依旧不好过。 他们以前未曾入过净灵池,当然也无从比较起,但他们也不是没有接触过那些进入净灵池的前辈,虽然听说净灵池会触发幻境,却没听说幻境的触发会如此频繁! 难道是他们的人品不太好,正巧碰上幻境的高发期了? 刚从一个幻境中脱离出来,还来不及消化,转眼就被拖入了另一个幻境之中,不仅有连环幻境,有时候竟然还会遇上幻境套幻境的多重幻境。 这般连番经歷下来,心神简直消耗得厉害,莫说是打磨心境了,只怕能不产生心魔都是万幸。幻境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两面性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变成这样? 哪里出了问题?自然是圣九玦做了手脚。 以往未免被秦家发现他能掌控净灵池的运转,圣九玦很少会对净灵池横加干涉,一切都靠阵法自行运转。这些进入净灵池的修真者会经歷什么,自然也是由阵法来决定。 可是这回,不论他能不能顺利脱离净灵池,这都是最后一回了,就算被秦家发现了又如何? 只要六安的存在不被秦家察觉,秦家不可能制作出新的圣心天狐,净灵池也撑不到下一个五十年。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顾忌?不如趁这最后的机会,好好玩上一场! 仅仅是幻境加身算什么?若不是担心沉逸和沈鹤之被人怀疑,他甚至想直接将这些修真者通通灭掉! 还想要利用他来提升修为?想得倒挺美! 沉逸在圣九玦开闢的小世界中,一边演算破阵之法,一边看他折腾那些进入净灵池的修真者。 抓捕圣九玦的是秦家和那些老世家的先祖,而囚禁圣九玦的也是秦家,这些进入净灵池的修真者不知道当年之事,虽然并不无辜,或许也算得上不知者无罪。 但,谁让他们撞上了这一次呢?有因有果,既然得了好处,那上一代的恩怨,也只能下一代来偿了。 这一次的净灵池之行,註定不会有人得到什么好处,哪怕是沈鹤之也一样,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能够得到好处的只有他一个,他也不能表现出来不是?那岂不是明晃晃的对所有人说他有问题? 吸收的那些力量,事后再来彻底炼化也不迟,没必要急于一时,更何况他还想早日见到小祖宗。至少在小祖宗利用精血破阵之时,他必须守护在小祖宗身边才是。 时间,就在沈鹤之吸收净灵池之力,其他修真者在幻境中水深火热,沉逸在小世界中熟练破阵之法,圣九玦折腾幻境的过程中悄然流逝。 这么多年下来,哪怕秦家精心侍奉,净灵池中的力量也是所剩无几了,沈鹤之有完美等灵根,全力吸收起来,速度简直不是常人可以想像的。 心无旁骛的吸收之下,不过三日,净灵池中的残余力量就被他吸收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也不过勉强维持着净灵池的表象罢了。 净灵池的力量所剩无几,一旦彻底消耗干净,炼血镇灵九转大阵便会维持不住,分崩离析,圣九玦这个阵法核心就会被榨干最后的力量,必死无疑。 在此之前,沉逸必须助圣九玦摆脱炼血镇灵九转大阵的纠缠。现在,炼血镇灵九转大阵摇摇欲坠,而留给他的,只有一次机会。 圣九玦越发虚弱了,越到后来,他几乎已经维持不住清醒。让沈鹤之重新回到小世界后,他就克制不住陷入了昏睡,身形也变得有些虚幻,好像随时要消失一般。 沈鹤之看着躺椅上的人,心思有些复杂。 现在他也放下了对圣九玦的怀疑,若他真要对小祖宗不利,实在不必做到如此份上。 「小祖宗,鹤之能做什么?」 沈鹤之并不是站在小祖宗背后的人,哪怕他实力不足小祖宗,他所欠缺的也不过是时间,他有与小祖宗并肩而行的资格。 沉逸也不打算让沈鹤之站到他背后:「我要专心破阵,无暇顾及太多。一会儿破阵之时,恐怕会有一些意想不到之事发生,你来替我扫清隐患。」 「还有,帮我看着这只老狐狸,接下来阵法动盪,若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折腾散了,我这番心思可白费了。」 「小祖宗放心。」 沈鹤之取得了净灵池中的力量,虽不能藉此掌控净灵池,却也多少能够感知到些许净灵池的情况,让他来应对突发状况再合适不过。 得了沈鹤之的保证,沉逸也不再磨蹭,他干脆化成了原型,九条尾巴的长毛小狐狸在半空中张扬。 他伸出爪子在眉心一点,便有一滴泛着金光的血珠从他眉心飞出来,随后他两只可爱的爪子异常灵活的掐起了手决,那颗泛着金光的血珠便随着他的手决深入,拉长再拉长,化作密密麻麻的细小丝线,融入了无尽虚空之中。 破解炼血镇灵九转大阵的办法,原理上和当初六安摆脱那封禁他数百年的破罐子的办法相差无几。 只是炼血镇灵九转大阵是秦家十数万年代代演化的精髓,想要破除,耗费的心力自然比当初那个破罐子要多上无数倍。
第603页 哪怕六安如今合元中期的实力,哪怕这大阵已经摇摇欲坠,也完全不能掉以轻心。 此刻,六安已经全身心投入了其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而沈鹤之的警惕,也达到了最高。 没过多久,在六安专心破阵之时,果然出现了变数。 第三百一十八章 圣九玦不想让那些进入净灵池的修真者好过,净灵池中的幻境就一层一层的往那些修真者身上套。 他的结局要么死,要么挣脱炼血镇灵九转大阵的束缚,秦家不知道沉逸两人与他的联繫,反正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施展的手段也完全不加掩饰,想怎么折腾人,就怎么折腾人。 那些进入净灵池的修真者也不是傻子,一开始的幻境还能说是自认倒霉,但那一重重的幻境往身上套,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了。 过了这么多年,净灵池是怎么出现的,已经没有多少人去关心,这些人不大清楚净灵池的底细。如今净灵池突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进入净灵池的人当然不会想到这背后是一只活了十数万年的老狐狸在作怪。 他们只以为,是秦家在秘境中做了什么手脚。 只是,意识到是一回事,能不能摆脱幻境的纠缠又是另一回事,这些天之骄子被迫在幻境之中沉沦,心力交瘁的同时,对秦家的不满也开始滋生,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而不同于那些不明真相的世家弟子,秦家的五个人对净灵池近来的动盪有所耳闻。如今被幻境缠身,他们想的则是——会不会是因为净灵池的动盪,导致这其中的能量紊乱? 怪不得这次净灵池之行,原本比他们更有资格进入净灵池的那些个天之骄子都变得意外谦逊,原本的九个名额都缩减至五个了,那些人还是将机会让给了他们。 原来不是所谓的同族友爱,而是他们早就得到了净灵池有变的消息!他们知道了,却也藏着掖着不告诉他们,反而将他们推出去探路! 这可是打的好算盘,真真是好血亲,好族人! 圣心天狐的魅惑之力不容小觑,这些修真者哪怕知道自己身处幻境也挣脱不开。明知是陷阱却越陷越深,在重重幻境的折腾下,一些阴暗与不甘也在悄然滋生,只等着某个契机便能生根发芽。 当然,这其中也不是没有例外。 那些天之骄子受家族的大力培养,一应资源尽皆不缺,虽然进境奇快,却也没受过多少苦楚。如今遇上这些幻境,虽然以他们的悟性用上一些时日未必破除不了,但一开始总要吃些苦头。 但常年在困境中摸爬滚打的人就不同了,虽然身上流着一般秦家之血,但日子过得比寻常散修好不了多少的杨宇丞就是其中一个,而前些年被魔修暗算,差点被心魔入体的慕晨枫也算一个。 在其他人深陷幻境泥沼的时候,他们二人渡过了最初的慌乱,已然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杨宇丞虽然还未突破元婴,但他的经歷与旁人不同,破除幻境的速度比慕晨枫还要迅速。虽然幻境一重重覆盖上来,令人烦不胜烦,但掌控了其中的规则之后,后续也就变得轻松起来。 毕竟,圣九玦的力量所剩无几,即使用幻境去折腾这些人,渐渐也变得有些力不从心,尤其是后来失去意识之后,剩下的也只有他残存的本能。 也是因此,杨宇丞也渐渐找到了其中的破绽,不仅一举冲破了幻境的束缚,还一把抓住了那丝作怪的本源之力,竟然叫他摸到了净灵池的核心。 也不知杨宇丞是怎么做到的,在六安全身心投入到破阵之时,他竟然抓住了阵法动盪的漏洞,一举从净灵池外围冲到了净灵池的核心,也就是这处位于炼血镇灵九转大阵阵眼的小世界来。 杨宇丞身上的力量动盪不已,破开空间的力量在他周身逸散,他出现在小世界的第一时间,沈鹤之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事发突然,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沈鹤之双眸大亮,一片星光闪烁,渊瞳立时发动,杨宇丞甚至来不及查看周围的情况,双目便失去了神采,人就直直往前倒了下去。 黧渊魔瞳堪破迷障,直视真实,若是反过来使用,却也可以制造迷障,遮掩真实。沈鹤之极少使用这种手段,虽然不算熟练,但使用起来效果也还不错。 杨宇丞心性较之旁人更加坚韧,却也不是全无破绽,一经沈鹤之的渊瞳挑动,很快就中了招。心障可比净灵池中的幻境难解多了,一时半会儿可别想清醒。 当然,若杨宇丞能堪破心障,他的心境甚至能更上一层,好处也少不了他的。是以对这个曾经的师弟,沈鹤之下起手来也没有手软。 将人弄昏之后,沈鹤之便毫不留情的将人丢出了小世界。 这个时候,破阵的六安也到了紧要关头。 从前段时日净灵池动盪开始,秦家就加强了对净灵池的监管,尤其是开启净灵池之后,秦家对净灵池也越发小心起来,如今净灵池一有个风吹草动,秦家就能立刻发现。 六安和圣九玦的动作再小心,支撑净灵池的炼血镇灵九转大阵都动盪起来了,秦家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是以在六安破阵之时,秦家也在外面想办法镇压阵法的动盪,避免炼血镇灵九转大阵彻底崩溃。 虽然秦家之人的动作减缓了大阵崩溃的速度,给了六安更多时间将圣九玦与大阵剥离,但阵法外部的力量也是他破阵的阻碍,让六安不得不耗费更多的力量与炼血镇灵九转大阵抗衡。
第604页 这场破阵,渐渐变成了六安与外界秦家之人的较量。 而且他还知道,这场较量定然不能持续太久,一旦让秦家其他的高手反应过来,以他合元期的实力,还未必抗得住外界施加来的力量。 必须速战速决! 到了这个时候,也不能吝惜力量了,六安飞快从眉心再度逼出了两滴精血,融入了大阵之中,结合先前埋入的那滴精血,勐然向阵法的核心发起了冲击。 轰! 这片小世界很快动盪起来,大片黑色的裂缝密密麻麻的出现在空间里,沈鹤之眼疾手快的将躺椅上的圣九玦抓了起来,以防太他被突然出现在花亭之中的黑色裂缝吞噬。 等他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才发现他抓来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只大狐狸。 六安赶来了沈鹤之身边,看着他手中的大狐狸也是双眸睁大,但眼下显然不是吃惊的时候,他跳到沈鹤之手上在那只狐狸身上一拍,把狐送到了苍弥戒中,随即就化成了沉逸的模样,被沈鹤之顺手揽在怀里。 「快走!」 沈鹤之与小祖宗默契天成,不用他多说什么,就已经领会到他的意思,下一刻,两人的身形就消失在小世界里。 而他们离开后不久,这片世外桃源一般的小世界便轰然崩塌,彻底被那一道道黑色裂隙所吞噬,再不存于世间。 而随着阵法核心的破碎,依託炼血镇灵九转大阵而成,以圣心天狐为力量源泉的净灵池也骤然崩塌。 这座秘境的崩塌,让整个五灵皇宫都为之一振。 这并不是夸张的描写,十数万年的演变,净灵池早已与秦家的皇城紧密联繫在一块儿。如今净灵池毁,便是牵一髮而动全身,与这座炼血镇灵九转大阵相连的所有阵法都产生了连锁反应。 反馈到现实之中,就是整个五灵皇宫都随之震了震,飞沙走石,鸟兽群群,异象惊天。 不仅皇宫之中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种不寻常的动盪,这仿佛地龙翻身一般的大动静,连皇宫之外的灵安城都感受到了。 随后,所有感知到异动之人,都不约而同的往动盪的核心处赶了过去。 动盪的可是皇城啊!秦家是做了什么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是炼制出了天品的秘宝?还是说有什么天地灵物出世? 不论是什么,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不说夺得,看上一眼也是机缘,机会稍纵即逝,哪怕动盪的源头在秦家,也阻挡不了这些修真者的热情。 虽然秦家的阵法足以隔绝大多数实力低微的修真者,却也有一些艺高人胆大的冲破防御闯进了皇宫之中,想要去窥探秦家的秘密。 不过,这个时候,秦家已经无暇顾及这些浑水摸鱼来看热闹,或是有心分一杯羹的人了。 净灵池毁了,尽管先前就已经有所预料,但如今真的毁了,也仍旧是令人不敢置信。 秦家的小辈、长辈围拢在净灵池外,看着碎裂成粉末的秘境入口漠然无语。 这个时候,秘境入口之外的空间突然产生了动盪,一个圆形的豁口突然出现在半空,张嘴就「吐」出了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出来。 原本还陷在幻境之中无可自拔的修真者们,在无意识间被抛出了秘境,下饺子似的落在秘境之外,或堆叠在一块儿,或散落在一旁,生死不知。 唯一清醒着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恐怕也只有刚巧在阵法破碎之际,彻底解开了连环幻境清醒过来的慕晨枫了。 可惜这位本能的在落地时护住了自己,如今唯一清醒着站立一旁的天之骄子,看着散落一地的「同伴」,感受着四面八方落在他身上的探究眼神,只剩下了一片头疼。 世家弟子的包袱真是要不得,若他没有这么爱惜羽毛,与那群「同伴」一块儿躺在地上该有多好? 现在净灵池显然出了什么问题,而其他一同进入净灵池的人都昏迷着,唯独就他一个人清醒着,哪怕没问题也变成了有问题。 若说他的清醒只是巧合,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他都完全不知情,会有人信…么? 第三百一十九章 圣九玦研究炼血镇灵九转大阵研究了十数万年,才找到了这么一个万全的破阵之法,秦家之人哪里能够察觉得到的。 六安破阵之事也做得相当隐秘,便是秦家的那些个散仙老祖宗前来查看,也发现不了其中的痕迹。 所以,秦家根本不知道净灵池动盪是因为有狐闯进去破阵,还把阵眼给撕了下来,才会导致秘境崩塌。 当然,秦家的散仙看不出秘境出了什么问题,却能看破六安的伪装,若秘境崩塌引来了秦家的散仙,六安也会有危险。不过,这个问题,圣九玦在让六安动手之前就已经考虑清楚了。 净灵池虽然是秦家的根基,但还轮不到让那些老祖宗动身前来处理的地步。 净灵池虽然能够对合元期以下实力的修真者都能产生作用,却也不是没了净灵池后,秦家就会伤筋动骨了。 更何况,圣九玦寿元将近,能量也日渐式微之事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早有预兆,在察觉到净灵池不能再支撑多久的时候,那些位于秦家顶端的人物早已选择将之捨弃了。 一个註定不能继续存在的秘境,还耗费心思关注做什么? 这个秘境能够延续十数万年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修真界秘境这么多,也没听说有几个传承歷史能赶得上净灵池的,秦家得了这么多年的好处,见好就收呗。
第605页 也就只有秦家那群尚算年轻的高层看不破这一点,不忍心放弃净灵池的好处,还费力折腾出大肆抓捕狐妖幼崽的事情来想办法维持净灵池运转的事情来。 最近接连因为这事儿,秦家这群活跃在修真界的年轻高层在修真界胡搞一气,不仅让秦家和妖族对上,还让一些新兴势力对秦家心生不满,让秦家在五灵皇朝威信大失,这已经让那些位于秦家顶端的人十分不满了。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的「净灵池」终于破了,那群瞎蹦跶的愚蠢后辈终于能够死心,不会再瞎折腾了吧? 虽然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一点,但那群秦家的老祖宗也很乐得甩掉净灵池这个包袱。 他们也不想关心净灵池的提前崩塌有没有隐情,不想瞎折腾,还是早点把这事儿翻篇,先想办法挽回这段时间的损失吧。 所以这么大的阵仗过后,前来查看的也仅有几个秦家的年青一代长老,实力最强的也就合元后期吧。毕竟渡劫期和大乘期这个层次的的修真者,也没这个闲心来管理这些俗务。 没有散仙插手这个结果也让六安安心许多——他的伪装再厉害,瞒过渡劫甚至大乘期还好说,那些散仙都已经触摸到仙界门槛,使的也是仙术,六安是自信不是自大,还不至于以为自己的伪装可以连散仙都骗过。 没有散仙级的高手,他就不会暴露狐妖的身份,他和沈鹤之也有更大的把握在这次事故中全身而退了。 就算现在聚集在秘境门口的这一批秦家之人还不太想简单的揭过此事,也不可能怀疑到他和大崽子身上来。 只是可怜清醒得不那么是时候的慕晨枫了。 慕晨枫自然是无事的,虽然他在不恰当的时间清醒着,让大多数人的视线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秦家之人也很想在他身上找出那么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将备受修真界关注的净灵池崩塌一事栽在他头上。但慕家也不是吃素的,真要这么做,也秦家就要做好与慕家撕破脸的心理准备。 一个註定会崩塌的秘境和一个如今还蒸蒸日上的大家族,哪怕秦家之人再不甘心,只要脑子不被驴踢了,他们也不能选择前者。 至于其他的人选,净灵池崩塌这么大的动静,现在周围站着的都是被吸引来看热闹的修真者,方才的一切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难道他们还能从那群现在才幽幽转醒的人中抓一个人出来作替罪羊吗? 这些人要不是大家族的精英,要不是秦家的自己人,剩下的三个,一个留着一半秦家的血,一个是凌干仙宗的少宗主,虽然还有一个散修在,但将那个唯一的散修拿来顶包? 谁都不是傻子,秦家也不能将其他人都当做傻子。 象徵性的盘问了几句,这些进入净灵池的修真者自然是一头雾水一问三不知,还有脾气暴躁的,差点就把对秦家的不满写在脸上了。 最后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正好秦家也可以以此来解释先前的净灵池选拔为何会突然减少最终名额。 净灵池已经在强弩之末了,放进去太多人会导致秘境能量失衡,不仅净灵池选拔的名额减少,他们秦家自己的名额也减少了,而且你看,我们的估计还出了差错,明明已经减少了十个人,这次进去的人却还是超出了净灵池的负担,导致净灵池崩塌。 秦家减少选拔名额是事出有因,而且自家的秘境也毁了,都这么惨了,台阶也已经伸过来,那些心情不爽的新兴势力和散修联盟,你们是不是也该见好就收,顺梯就下,别折腾秦家了? 这次净灵池选拔临时调整名额,侵害到的是那些精英弟子的利益,这些弟子背后的实力借题发挥,捞点好处也就罢了,还真不可能因此与秦家对立。 所以,秦家如今低头承认净灵池秘境出了问题,那座秘境又已经毁了,这次进入净灵池的人也没见讨得什么好处,这事儿也就这个揭过了。 而因为净灵池异变被幻境折腾得惨不忍睹的修真者也接到了秦家送来的丰厚赔偿,哪怕心里的火气没那么容易消除,至少表面上也得做出皆大欢喜的模样。 如此一来,这轰轰烈烈的净灵池盛会,就到此结束了。 彻底的结束,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沈鹤之还算顺利的从秦家离开,见到等候他顿时的沈卫昭之后,就受到了她诡异目光的洗礼。 沈卫昭上下打量沈鹤之,又频频向沈鹤之的身后看去,如此做派,他哪里还不直达沈卫昭是在想什么? 「你找阿逸?」 停留在灵安城的这段时间,沈卫昭虽然经常看到这两人腻歪,但她还真没什么接触沉逸的时机,因为这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哪怕在外面有所克制,沈卫昭也没有接触沉逸的理由。 所以,如今沈卫昭想要寻找沉逸的举动就很奇怪。 沈卫昭自然是摇头的,她道:「主子莫怪,属下见这段时期主子与沉修士形影不离,如今一朝没了沉修士的身影,难免有些奇怪。」 沈鹤之神色淡淡:「如今净灵池事了,阿逸自然有他的事做,也不必待在灵安城,更不用再与人合租,他自然是离开了。」 沈卫昭闻言,看着沈鹤之的神色更复杂了,她左眼写着一个「人」字,右眼写着一个「渣」字,难为竟然让沈鹤之给看出来了。 她见沈鹤之与那沉逸成天跟连体人似的,还以为这两个是什么真爱呢。现在一看,原来这二人就是为了解决空虚临时组合起来的炮友啊!
第606页 亏得这二人能做出这么深情款款的样子!结果完事儿了说分就分,连意思意思来个黯然神伤都懒得。 怎么办,更加心疼长老了啊! 长老知道他心爱的小道侣在外面跟人乱搞,还拔x无情翻脸不认人吗? 她好想给长老打小报告,但她又是少宗主的宗卫,不能违背她宗卫的职责… 沈卫昭面无表情,眸中的情绪却是像炸烟花似的一阵胡乱闪动。 沈鹤之轻嘆一声,小祖宗留下来的烂摊子,还能怎么办,只能受着了。 他倒也是想看看,回到飞绒山后,他这位忠心耿耿的宗卫到底会怎么做。 是去向小祖宗「告密」?还是谨守宗卫的职责一个字也不说?又或者,搞暗示那一套? 想到这里,沈鹤之便假作没看见沈卫昭眼里变换不停的想法:「走吧,我们也该回宗了。」 净灵池之事解决了,镇压狐族血脉的阵法随着净灵池的崩塌而消失,此事也没有被秦家发现端倪,不会祸及凌干仙宗,他与小祖宗也算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 只是当初陷害他入魔的那个组织,虽然被他和小祖宗从背后挑到了修真界大庭广众之下,对方却也未必会善罢甘休。 回凌干仙宗的路程,还未必太平呢。 正如沈鹤之所料,回宗这段路,哪怕他再如何小心,也还是遭遇了好几次伏击,若不是他手段多,实力也深不可测,只怕他也不能全身而退。 更让沈鹤之惊疑的是,那幕后之人似乎料定了他身怀魔族血脉,又或是被心魔缠身,几次后手都是为了引动他体内的魔气逼他入魔而刻意为之。 这不得不让沈鹤之多想。 或许如他们先前猜测的那般,这个疑似出身混乱之域的组织,背后很可能有魔族的影子。而且,对方还清楚的知道他怀有魔族血脉之事。 幸而沈鹤之早有防备,且他体内的魔血虽还没有彻底拔除干净,但也只剩微末,哪怕对方的手段再高明,也无法引得他魔血涌动,所以对方几次出手都没有得逞。 饶是如此,等沈鹤之终于回到凌干仙宗的飞绒山后,也已经是近两个月过去了。带着大狐狸早走一步的六安,早已经潜回了飞绒山,如今都已经「出关」有一段时日了。 沈鹤之回来的时候,六安正坐在为宗卫开闢的训练场高处,幻化成他先前的模样,为那些留守的宗卫指点迷津。 看到沈鹤之领着沈卫昭风尘僕僕的赶回来,他将人上下打量一番,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儿之后,才挑了挑眉。 「回来了?」 沈鹤之原本还残留着的肃杀之气顷刻间烟消云散,随即眉眼一柔:「嗯,回来了。」 第三百二十章 在回到凌干仙宗的前一刻,沈鹤之和沈卫昭还遭遇了一波幕后组织的强烈攻击,以至于他们回到飞绒山之后,沈卫昭还有一种惊魂未定的感觉。 说来惭愧,她这个分神期的宗卫原本是为了保护少宗主而存在的,可是一路回来,她非但没有尽到保护少宗主的职责,大多数情况反而处在拖后腿的位置上,还要劳烦少宗主分心看顾她,以免她不小心着了道。 这显然给沈卫昭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她堂堂分神期宗卫,肩负保护少宗主安全的职责,却在少宗主遇到危险之时,只能尽可能的保护自己不给少宗主拖后腿? 这简直是她宗卫生涯的耻辱,排除敌人太强,她这位少宗主太厉害的因素,也只剩下她实力太菜,太不合格的原因。 沈卫昭内心充满了对自己的否定和唾弃,原本心里还能想想少宗主的八卦,现在这些却是早就清理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 与性命相比,少宗主的风流韵事又算得了什么?这二者简直不能放在一块儿相提并论。 虽然她的这位少宗主并不是个惹事精,但架不住麻烦主动找上门,这一路回来若遇到的层出不穷的埋伏攻击,足够让沈卫昭意识到她的这位少宗主大人身边并不是表面这般平稳。 所以她这个宗卫,为了能不拖后腿,为了不再现这一路的无能为力,她得想办法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就算不能潇洒的将少宗主护在身后,至少也要达到在少宗主和敌人交手的时候帮点忙的程度啊! 沈卫昭回过神之后,向高处的长老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随后就像打了鸡血似的,请求沈鹤之放她去修行了。 托少宗主的福,她参加了这次净灵池选拔,一路又经歷了这么多磨鍊,积累了一肚子的灵感,只要将之消化了,她的实力就能快速提升一波,她得去闭个关了。 净灵池结束之后,沈鹤之暂且也没别的事需要沈卫昭去处理,知道回来这一路她不太好过沈鹤之也就痛快的同意了。 六安这边也干脆结束了这次小论道会,与沈鹤之携手回了山顶的院子。 「我以为沈卫昭看到我会做点什么。」 六安自然是知道,他化身沉逸的时候,对沈卫昭的冲击有多大。在他的设想之中,这次回到飞绒山,沈卫昭哪怕不向他打小报告,至少也应该对他「泄露」点什么痕迹。 却没想到,沈卫昭回来之后,却是一脸状况之外,心神不守的样子,等她好不容易回神,又变得相当激动,只是和他打了个招唿就跑去闭关了。 沈鹤之但是能隐约猜到沈卫昭的想法,他牵着六安的手掌,无奈的说:「大概是,这一路给她的刺激太大了吧。」
第607页 「哦?」 沈鹤之大致给他提了提。 沈鹤之被人埋伏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与他契约相连的六安的,只是察觉到沈鹤之能够自己应对之后,六安就放手让他自己应对了。 他的大崽子,自然是能够应对外界的风吹雨打的。 只要不是碰到那种「冥冥之中」的事情,比如沈鹤之体内的魔血,比如那跨度太大的魔王心脏,比如净灵池里的那只金手指老狐狸,六安倒是很乐意让沈鹤之经受一些挫折。 这一路上的伏击,若是在六安到达净灵池之前,他或许还会十分担忧。但他已经将沈鹤之体内的魔血净化得几乎不剩什么,那刺激沈鹤之入魔的手段也对沈鹤之起不了什么作用,那六安自然也没什么好着急的了。 沈鹤之有黧渊魔瞳在身,有灵宝精风玉髓扇在手,有异风在丹田,又身具完美风灵根,且早早就有防备,这样还能栽在一群缩手缩脚连真身都不敢露的人手里,那六安还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光有问题看错人了。 不过,这样高强度的磨砺,对于沈鹤之的潜力来说还不到触及底线的程度,但对于沈卫昭而言,或许就有些过头了。 这样的锻鍊过后,沈卫昭被刺激到想要快速变强也很正常。 明白其中的缘由之后,六安先前准备看好戏的心情就变成了单纯的好奇,「这倒是一件好事,你身边的人,实力自然是越强大越好。我倒是想看看她的潜力如何,能够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沈鹤之颔首,作为他手底下第一个突破分神期的宗卫,沈鹤之对沈卫昭的潜力还算看好,他也想看看沈卫昭能够达到什么高度。 以他的天赋,能够一路陪伴他的恐怕也只有小祖宗一人,但这些追随在他身边的人,他也不想看他们离自己太远,能够尽量追赶他还是挺好的。 「沈卫时和沈卫旭怎么样了?」 「他们不同于沈卫昭,还差点火候。」 沈卫昭当初只是身有暗伤,拔除暗伤之后,修行自然能水到渠成。但沈卫时和沈卫旭,他们一个怀有心魔,一个灵气被受损的法宝占据,这两个显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问题。 现在沈卫时还在阵中,而沈卫旭也还在想办法修復法宝呢。 进了练功房,确定周围的阵法都开启之后,六安就化成了小狐狸的模样。沈鹤之原本还想拉着他说说话,见他如此也只得认命的将之抱在怀里顺毛。 「小祖宗还是不能顺利化形?」 虽然六安的幻化之术足以以假乱真,沈鹤之还是看得出他方才的样子是幻化而成。 六安虽因觉醒了圣心天狐的血脉而倒退成奶狐狸的样子,但他实力没有半点缩水,照理说合元期的实力,六安绝对是可以化形的。 唯一的解释,也只可能是被那镇压狐族血脉的阵法制约的缘故了。 血脉越是强大,制约之力也越强,先前还没有彻底觉醒圣心天狐血脉的时候,六安能够化形是没问题,但圣心天狐一觉醒,制约之力增强,他或许就不能化形了。 不过,现在镇压狐族血脉的阵法已解,小祖宗为何还不能化形? 沈鹤之一提,他手心的小狐狸身形就是一僵。 他想起先前在净灵池的小世界化形的时候,他家大崽子并没有看到呢。 可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提起他化形之事,沈鹤之一说,六安就难免想到先前不太愉快的经歷,九条尾巴的长毛小狐狸不太高兴的甩了甩尾巴,不轻不重的抽了沈鹤之几下。 六安的这点力道,就像挠痒痒似的,自然不被沈鹤之看在眼里。不过,沈鹤之倒是敏锐的察觉到他家小祖宗不高兴了。 不知道是哪句话惹了小祖宗不快,沈鹤之不再出言,乖巧的服侍他这位喜怒不定的小祖宗。 六安想到他化形的样子虽然不太高兴,却也不至于对沈鹤之隐瞒:「可以化形了,只是化形后的模样与先前不一样。」 身形缩水了也是与先前不一样。 沈鹤之没往身形缩水上想,他只是有些奇怪,不过是觉醒了血脉,小祖宗的本体也不过是多长了一截毛髮,将原本纯橙色的小狐狸变成了橙黄渐变毛色罢了,怎么连模样也会跟着发生变化? 「小祖宗以后也只能以幻化的模样在外行走了?」 六安联想了一下,就想到圣心天狐几百上千年的幼年期,软毛掩盖下的狐脸便是一黑:「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如此。」 很长一段时间? 沈鹤之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想到小祖宗退回幼年期的本体,突然意识到他先前是想岔了,小祖宗说的改变模样,该不会… 「圣心天狐多久才能成年?」 六安正想着这事儿发愁呢,顺口就答:「少说千儿八百年吧。」 然后他意识到,他家大崽子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了,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 沈鹤之也意识到了某种情况,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虽然六安和沈鹤之纠结的并不是同一件事,但因为圣心天狐漫长的幼年期而不太美妙的心情却是同样的。 一时间,练功房里的气息都变得有些凝滞了。 房中的两位主人,身上都冒出了肉眼可见的灰雾,看起来真是压抑极了。 六安柔软的白色胸腹微微起伏,随后唿出一口浊气,「算了,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你体内的魔血还剩下一丝,我先为你彻底拔除干净,以免夜长梦多。」
第608页 这事儿原本是在解除镇压狐族血脉的阵法之后就应该立刻做的,只是那时沈鹤之被圣九玦丢出小空间吸收净灵池中的力量,六安又要学习破阵之法,等他们二人分别忙完,紧接着又要抓紧时间破阵。 破阵之后,外面没有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六安能够化为本体为甚至拔除血脉,是以才拖到了现在。 这会儿在自己的地盘上,当然是将这个隐患彻底祛除的好。虽然沈鹤之体内残留的魔血已经不能对他完成影响,但谁知道魔族有没有其他秘法能够感应到那点微末血脉的存在呢? 还是彻底解决了为好。 也幸而沈鹤之的黧渊魔瞳虽然只有黧渊魔族的血脉才可能获得,但黧渊魔瞳觉醒之后,依靠的并非是魔血之力,而是生死血气,所以六安才可以少许多烦恼。 不然,若拔除魔血的代价是失去黧渊魔瞳,六安还得在黧渊魔瞳的作用和魔血之力的影响之间取捨呢。 没有阵法的压制,圣心天狐的净化之力轻松将沈鹤之体内的魔血彻底拔除,现在除了那双渊瞳,沈鹤之和魔族彻底没了关系。 六安准备让沈鹤之闭关一阵,彻底消化他先前吸收到体内的净灵池之力。 不过还没开始,他就听到了一声尖叫,来自他的苍弥空间。 第三百二十一章 沈鹤之与苍弥戒也有些许联繫,只是不比六安这个苍弥戒的主人其中发生的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他也就隐约能感觉到一些异动而已。 见小祖宗身形一震,沈鹤之便问:「小祖宗,可是空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六安的一张狐脸做出抽搐的高难度表情,「那只老狐狸醒了。」 说来也是他的疏忽。 将圣九玦和炼血镇灵九转大阵剥离开来后,为了防止被秦家发现,六安顺手就将那只老狐狸丢进了苍弥空间里。 后来与沈鹤之分开,先行回了宗门清理他之前做下的伪装,这段时间老狐狸一直没醒,六安也没将之从苍弥戒里挪出来,然后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苍弥戒的秘密就暴露在老狐狸眼里的。 不过,修真界里的特殊空间宝具虽然不多,却也不是极其稀有,暴露也就暴露了,正好老狐狸现在在修真界也是个「黑户」,大不了一直将他养在苍弥空间里。 反正以老狐狸这会儿的实力,也不可能强行破开苍弥世界出来。 而且,六安养在苍弥空间里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不少,也不多老狐狸一个。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老狐狸醒了,而现在苍弥空间里的气氛还非常的微妙。 关键身为苍弥戒的主人,他还不能假装没有发现。 毕竟那么悽厉的一声尖叫,还是他血亲的尖叫,他不能置之不理。 是的,作为一只活了十数万年的老狐狸,他非常丢脸的在他脱离束缚之后,清醒的第一时间发出了尖叫。 原本以他的心性,若只是发现自己醒来之后换了一个地方,且这里明显是个独立在修真界之外的小世界,甚至自己醒来之后被一群奇奇怪怪的武器、傀儡、珠子围观,他都不至于没出息的惊叫出来。 可是,当他发现他如今失去力量不得已化为本体的模样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本体的样子竟然被其他「人」看去了!而且,看样子这些「人」已经围观了他不知多久,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已经在他们眼中烙印下痕迹! 圣九玦简直要疯了! 而更恐怖的是,在他尖叫之后,似乎引起了小世界主人的注意,随后一阵空间波动,一大一小,一人一狐就出现在他面前,然后两双眼睛就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将他现在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呵呵,他现在想死还来得及吗?! 与六安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眸子失去了神采,大狐狸徒劳的将脑袋塞进自己的腿腹之间遮挡,准备自欺欺人,可惜显然是徒劳无功。 眼前这只大狐狸约有一人高,不算尾巴的身体约有两人那么长,是一只名副其实的大狐狸。 但它身上只有一些稀稀拉拉的灰毛贴在身上,露出大片大片的肉色秃斑,连头部和九条尾巴也没能倖免,毛髮少得可怜,还暗淡无光,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 六安清楚的意识到,这真的是一只活了十数万年,老得不能再老得老狐狸了。 六安看着大狐狸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神色也难免带了些出来,叫偷偷透过缝隙观察他的圣九玦心中更加难堪。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重新探出头来:「宝宝,是不是爹爹变成这个样子,你就不要我了?」 六安小狐狸浑身的毛炸了炸,过电似的抖了抖,用一言难尽的语气道:「你若不叫我宝宝,不让我叫爹,我或许还可以认认你。」 大狐狸的眼睛一亮,几乎只剩下一片肉色的九条尾巴也甩了甩,随即想起他现在的「尊容」,心情又低落下去,他的崽儿只是看他可怜,不过安慰他一下罢了。 虽然狐族不要他,圣九玦仍是纯粹的狐妖,身上也少不了狐妖的通病。他是一只爱美的狐妖,尤其喜欢他一身油光水滑柔顺美丽的皮毛。 即使他深陷炼血镇灵九转大阵,他也从未遗忘过对自身皮毛的打理养护。 可是他活得太久了,活得已经超过了他原有的寿数,若不是圣心天狐的秘法,若不是秦家别有用心的奉养,若不是心中的不甘心,他早就该死了。
第609页 他没有死,他还在苟延残喘,却也阻止不了苍老的痕迹。 他开始大面积的掉毛,毛色也开始褪色、暗沉,他想尽办法也无法改变,无法阻止,意识到无论如何都无法减缓衰老之后,不想看到自己丑陋的祥子,圣九玦就再也不曾变成本体的模样。 哪怕化为人形耗损的力量会加重他的身体负担,他也宁愿维持着人形的模样自欺欺人。 后来,人形的状态也渐渐被苍老侵袭,未免这最后的尊严也失去了,圣九玦不得不想办法保持自己人形的青春美貌。 幸而人形状态的容貌比本体更容易保持,他从一个进入净灵池的女修士哪里顺来了一颗驻颜丹,在这具人形彻底失去美貌之前将容颜定在了那个时刻,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就一直维持着人形的模样,直到六安前来净灵池。 他原本还情形这张皮囊没有给六安留下坏印象,也打定主意在死之前都维持着人形,一定不叫六安看到他本体的模样。 可惜狐算不如天算,这才刚离开净灵池,他就被打回了原形,然后在没有意识的时候,被他的崽儿,抢他崽儿的人,以及这群显然是生出灵智的法宝灵宝们看了个遍,还是上上下下无死角无遮掩,完全不能矇混过关的那种。 他现在的样子,别说旁人了,见他自己看了都觉得讨厌,更不要说与他本就没有多少感情的崽儿了。 而且他还在六安的这些武器们面前泄露了他们的关系,给他的崽儿丢狐了,想来六安只怕是要更讨厌他了吧。 想到这里,大狐狸越加颓丧,整个狐都蔫哒哒了。 六安看他这副陷入自闭的模样,有些头疼的伸出小爪子挠了挠脑袋,「你也别多想,好好修养便是。此处是我的小世界,你安心待在这里,秦家的人找不到你的,他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在圣九玦清醒过来以前,六安也检查过他的情况,他因为早就到了大限,又被神魂之力强行延长了寿命,现在已经是药石无用,不论什么办法也无法改善他的身体状况。 甚至,他现在的身体连普通的疗伤药也对他起不了作用,他本身的自愈能力也早已退化,也就是说,现在一个小小的伤口,可能都为要了对方的命。 他是真的活一天,少一天。 圣九玦倒是对自己的情况门清,他隐约感觉到六安话语用的酸涩,倒没有因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而悲愤,反而还有些惊喜。 他的崽儿还是很在乎他的! 他知道,六安原本是来净灵池解开镇压狐族血脉的阵法的,哪怕因为两人之间的血脉影响,捨不得对自己下杀手,反而选择了最麻烦的一条路——替他摆脱了炼血镇灵九转大阵的束缚,但实际上,六安对他也没什么感情。 六安助他脱困,足以抵消他的「生恩」,从他脱离净灵池的那一刻起,两狐就已经没有了瓜葛,六安最应该做的,是将他抛在一边置之不理,哪怕天道也挑不出这份因果的毛病。 但六安并没有丢下他,反而将他放在了小世界里带走保护,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多奢求一些? 圣九玦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好,我听你的。」 他那琥珀色的眼珠虽然装着沧桑,却没有变得浑浊,这些被不停沉淀和洗涤之后留下来的痕迹,让他这双眼睛拥有了别样的吸引力。 尤其是在他那张光秃秃的狐脸上,这双眼睛就显得格外的漂亮。 便是六安也忍不住多看了那眼睛好几眼。 六安让大狐狸和那些空间之中的原住民互相打了招唿,然后叮嘱那些「人」不许欺负大狐狸,这才准备带着一直跟在他身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沈鹤之离开。 不过在他离开空间之前,大狐狸又叫住了他:「你本体的样子,我还没有好好看过,你…可以凑近些让我仔细看一看么?」 要是能摸一摸,再舔舔毛,那就更好了。 不过,圣九玦也只能想想,前者还好,偷袭一把,六安即使生气也不至于恼羞成怒。但后者…舔毛以示亲近什么的,绝对会让他炸毛! 六安不知道大狐狸的小心思,他想了想,觉得大发慈悲的应下也没什么。 他不远不近的凑到大狐狸的身边,端坐在地,任由大狐狸仔细打量他,然后他又好像想起什么,问:「圣心天狐多久才能成年?」 先前六安说圣心天狐数百上千年才能成年,是六安根据传承记忆粗略估计的一个数字。毕竟天地间就只有他和大狐狸这两头圣心天狐,他现在还小,没什么可以参考的东西,也只能根据大狐狸传给他的传承记忆来估算。 不过,千八百年是没错,但到底是那个千,还是那个八百呢?别看这两个数字似乎相差无几,却也还隔着一个二百呢,二百年都够凡人走过两三辈子了。 这种事情,当然还是要问清楚,也好心里有个准备。 传承记忆当然不是事无巨细什么都会记下,比起去翻那些模煳的记忆,去推测其中的情况,当然还是直接问本人来得方便快捷。 圣九玦打量了六安半晌,又将视线落在看似平淡的沈鹤之身上,心中恍惚明白了,意味深长的看了六安一眼。 第三百二十二章 六安被他那意味深长的一眼看得狐躯一阵,一阵毛又炸了炸。
第610页 不用想也知道这种揶揄中带着心照不宣又有点不太贊同的神色是想到了哪方面,这可真是冤枉,他只是不想一直保持着「奶娃娃」的人形状态罢了。 小狐狸的样子还好,不论他喜不喜欢,任谁保持了这个样子数百年也早该习以为常了,况且这小狐狸的模样还比较占便宜,但小孩子的模样,抱歉,这个不说几百年,几千年他也不可能习惯。 见小狐狸被自己的一个眼神弄得一副濒临爆发的样子,圣九玦也知道自己不能逗过头了。 他很快收敛了自己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对六安道:「你并非出生便是圣心天狐,而是后天觉醒,在觉醒之前原本就已成年,如今不过是血脉刚刚觉醒之后的一点…后遗症罢了。」 六安听了,心思一动,也就是说… 圣九玦果然继续道:「所以你并不需要像真正的圣心天狐那般经歷漫长的幼年期,依我猜测,你的成长将会压缩到极短的一个时间内,很快就能从幼年期成长到你觉醒血脉之前的状态。」 六安心中一喜,若是这样,那可就好办了。 「不过,圣心天狐血脉毕竟只有你我,我也不知这压缩之后的时间到底有多长,你只能自己掂量着看了。」 若是变化得快,如今已经过了一个月,想必六安与先前在净灵池的模样相比已经有了些许改变,只要推算一下,大概就能清楚这生长的周期了。 圣九玦说的,六安也想到了,如今有圣九玦这样一说,六安心里头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不论这个压缩的时间有多长,在先前已经做好了保持幼年期几百上千年的心里准备后,如今被告知时间有所缩短已经是意外之喜。 至于具体的时间,还要另行推测,但他也不至于一下子让自己期望太高,以免与事实不符,让自己产生失望的情绪。 得到圣九玦的答案之后,六安的心情就变好了不少,在拉着同样有些惊喜的沈鹤之离开之前,六安突然对圣九玦说了一句话,提供了一个思路,随后在圣九玦的愣神之中,拉着沈鹤之离开了苍弥戒。 圣九玦几乎被秦家抽干了血液和力量,连他体内的元婴也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经崩溃了,他现在的这具躯壳差不多等同于一具空壳,至于实力,只怕是寻常的鍊气期都能轻轻松松取了他的性命。 虽说突破到大乘期圆满,圣九玦就能恢復过来,但不论是圣九玦本人,还是六安,都知道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一具苍老得连药石都无法起作用的躯体,连找回曾经的实力都是奢望,又何谈能破而后立,突破到大乘期圆满的境界? 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那就只能换个思路,换一条路来走。 比如说,既然这具身躯已经足够苍老,无法供圣九玦继续修行,那么换一个身躯呢? 圣九玦的神魂状态虽然不比他现在的身躯好多少,但只要经过转世,得到一具新的身躯,他的神魂就能够得到修养。 虽然保留记忆的转世重修有些难度,而且这种转世还无法控制投生的躯体,但这个方向也不是不能研究一下的嘛。 现在圣九玦也剩不了几天寿命,这段时间用来伤春悲秋也是浪费,不如给个目标努力一把,说不得就研究出什么可行性成果了呢? 圣心天狐的血脉本就奇特,连传承精血都有,那给自己弄个新身躯,让自己「定点」转世投胎也不是异想天开嘛。 虽然圣九玦这具残破的身躯已经压榨不出能够传承的精血了,但六安有啊,他现在正值盛年,精血的活性自不必说,若能助圣九玦转世,一点精血他是不会吝啬的。 更何况…若圣九玦利用他的精血成功制造出身躯然后转世成功,那即使两人依旧是血脉相连的血亲,那也该轮到圣九玦来叫他爸爸了!他再也不用矮人一辈,纠结自己这么大把年纪还当人家的儿子了! 不得不说,六安怂恿圣九玦往转世重生的方向考虑,绝对是有私心的,但他的私心也是为对方考虑不是?虽然辈分乱了,但比起失去性命,比起被抹去记忆重新投胎而言,不过辈分问题,根本不值一提嘛。 圣九玦因为六安的提议而有些心动,但暂时还没想到六安这般提议所附带的一些小心思。 圣九玦原本是半步飞升的实力,虽然境界不再,阅歷却不会丢,更何况他还活了十数万年,被困在净灵池中无所事事,为了打发时间琢磨过的东西还真不少。 只是碍于被困在净灵池,这些东西也只能想想,不能付诸实践,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关于转生这方面,他当年还真琢磨过,现在还能捡起来继续深入研究,说不得他就命不该绝,让他琢磨出方法了呢? 给圣九玦提供了一个灵感方向,六安就带着沈鹤之离开了苍弥空间。回到练功房后,沈鹤之将六安小狐狸抱在怀里:「小祖宗如今化形之后是什么模样?」 先前见小祖宗似乎不愿说起化形之事,沈鹤之自然是体贴的没有再提起,而且想到那个漫长的幼年期,沈鹤之暂且也不想面对那个可怕的事实。 不过,如今的得知是虚惊一场,那所谓的幼年期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漫长之后,沈鹤之又难免好奇小祖宗化形之后的样子。 小时候的小祖宗,他还真想看一看。 沈鹤之素来体贴,难得对六安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六安纠结了一下,到底没有拒绝,「正好你帮我记一记各个周期的变化,也好推算一下具体生长的时间。」
第611页 他小狐狸的样子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具体的变化,人形的状态变化应该更大一点,而且,他与沈鹤之对于人形的状态更熟悉一些。 他们可以从小孩子的身高和模样来推测出对方有几岁,却不能从狐狸的大小来推测对方到底有没有成年呀。 所以按照人形的样子来记录,之后的推测也能更准确。 沈鹤之自然是欣然允诺。 然后还被他捧在手心的小狐狸就开始化形,一阵微弱的金白光芒闪过,他手心里的小小一团拉长变化,等一切停止之后,怀里就多出来一个身着金白小衣衫的可爱小娃娃。 六安扭了扭身子,有些不太适应。 因为他直接在沈鹤之的手心里化作了人形,所以现在的状态是…他仍坐在沈鹤之的手掌上,被沈鹤之託着小屁股,而为防他倒下去,原本抚摸他毛髮的另一只手就顺势放在了他的后背,将他小心护着。 别扭,太别扭了。 因为六安本身毛髮是橙色到绒黄色渐变,他如今的眉毛和眼睫,还有头髮的颜色都有些浅淡,这是他幼年期就化形的后遗症,还不能完全摆脱本体的影响,这种状况或许得等到他成年之后才能改善。 不过,即使颜色有些略浅,在他精緻的五官的衬托之下,也完全找不到一丝异样,反而更衬得他不似凡人。 幼小的六安身上还没有长大后的那般风华,但这种精心雕琢的小小五官,却是可爱得叫人心都化了。 沈鹤之显然是被俘获的一员,那双素来淡定无波的眸子满是喜爱。 他的小祖宗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而除了他和当初意外看到他化形的圣九玦,也没谁有这个资格被小小的狐狸精所俘获了。 看出小祖宗如今有些不适,沈鹤之将托着小屁股的手掌抽出来放在六安的腰际,也将化作小娃娃的六安揽得更近一些,把那香香软软的小身子搂在怀里。 六安清咳一声,用那稚嫩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的拖出漫长的语调,软软的道:「记住现在的样子了吗?」 沈鹤之在六安头顶看不到的地方忍不住勾了勾唇,但为防小祖宗恼羞成怒,他自然是不敢让小祖宗发现的,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镇定:「让鹤之再确定一下。」 说罢,他又伸手在六安的小胳膊小腿上捏了捏——没有包含其他小心思的那种,六安从他怀里支起身来,仰头盯着他无声催促。 沈鹤之也不可能真让小祖宗恼怒,他很快记下六安如今胳膊腿儿的大小长短,以及他如今的相貌,「好了。」 他的话音一落,六安就干脆化成了小狐狸的模样,然后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家大崽子没露出什么异色,这无疑让六安心里好受了不少。 「一年之后再看看。」 虽然知道幼年期的时间会压缩,但六安也不至于天真的以为能够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就完成幼年期到成年期的跨越,毕竟从他觉醒圣心天狐血脉到现在都过去几年了,也没见他化形之后变成成年体形。 以一年的时间为周期来界定变化,应该算比较合适了。 「好。」 确定了成长的情况,六安就将之抛到一边了,然后就开始敦促沈鹤之:「我来为你护法,你去炼化先前吸收的力量。」 沈鹤之收束心思,点点头。 突破元婴中期也有一段时日,净灵池的时候他必须压制体内的能量,不能叫旁人看出端倪,不过回到凌干仙宗,他就没必要这般顾忌。 他的实力也应该再进一步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沈鹤之所吸收的那部分净灵池的能量,是混杂着灵气的净化之力,这种力量当然不是用来壮大自身的,沈鹤之到底不是圣心天狐,这种力量他拿来了也不能自如运用。 但它还有别的用途,那就是锤鍊灵气,剔除灵气的杂质。 正是因为这股力量,秦家的净灵池才叫人趋之若鹜。 沈鹤之是完美风灵根,不仅吸收灵气的速度快过旁人,吸收的灵气也是精纯无比,不像他人那般不仅灵气带有杂质,还有其他系灵气干扰。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净化之力对他就没用,净化之力可以助他压缩灵气解放丹田,让他的丹田能够容纳更多的灵气。 如今沈鹤之要做的,就是利用他吸收来的这些净化之力,将他体内的灵气锤鍊一遍,然后藉助这番锤鍊,让自己一举突破元婴后期。 虽有净化之力锤鍊灵气,想要将体内的灵气打磨一遍也需要一番时间,突破元婴后期却是水到渠成之事。沈鹤之体内的净化之力还未消磨到一半,就顺顺噹噹的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随后也没有什么折腾,等将那些净化之力消耗完,他也将实力推到了元婴期大圆满,突破分神也不过就差一个契机了。 时间顺顺噹噹的就过了三年,六安化形后的模样也从三头身的小娃娃变成了…四头身的小娃娃,也算是一大改变了。 这段时日,他们一人一狐躲在自己的飞绒山里悄咪咪提升实力,而外界却是闹翻了天。 净灵池崩塌之后,秦家是安抚住了那些心生不满的新兴势力和散修势力,但与妖族之间的矛盾却没有丝毫改善,反而一发不可收拾。 原因无他,还是因为狐族之事。 净灵池崩塌之后,原本镇压狐族血脉的阵法也随之崩塌,不仅六安得了好处,其他在五灵皇朝的狐族自然也同样解开了封禁。
第612页 血脉平庸的狐族感觉不到太大的变化,但血脉越是高等的狐族,一朝解除封禁之后,感受无疑是最深刻的,且得到的好处也是最多的。 狐族的实力大涨。 而与此同时,妖族情势也一片大好,狐族自然不愿放过仇敌秦家。 虽然净灵池崩塌之后,秦家不再执着抓捕狐妖幼崽,但梁子已经结下,秦家抓走的那些狐妖幼崽,除了被狐族救回来的那些,秦家也没有放回归的打算,狐族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双方都不肯低头,妖族这次又铁了心想要让秦家狠狠跌个跟头,秦家与妖族自然是越斗越兇狠,天天都是鸡飞狗跳。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人浑水摸鱼,在背后煽风点火。 只是到了这个地步,若不得到一个结果,双方也不是说收手就能收手了,妖族与秦家的争斗渐渐成了修真界的常态。 除了秦家与妖族之间的争斗之外,修真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事儿说起来与沈鹤之也有些关系。 当初沈鹤之和六安将那个想要暗中推沈鹤之入魔的组织大白于修真界之下,又是在备受瞩目的净灵池上闹开,不仅秦家不可能置之不理,其他势力自然也是提高了警惕。 沈鹤之也是一方大势力的精英弟子,那魔修组织竟然利用世家恩怨暗中推沈鹤之入魔,难保不会盯上其他人,若自家精心培养的弟子被对方盯上,不小心着了道入了魔,那岂不是损失惨重,还白白给魔修作了嫁衣? 各大势力提高警惕的同时,也开始排查家中可疑之人。这一查,还真查出不少与那八个元婴期一样被种下了魔种之人,这些人看起不起眼,但一个不小心,就能让势力狠狠栽个大跟头! 这一发现自然是让各大势力又惊又怒,不论是查出还是没查出的势力,都开始大肆清洗内部的人手,轰轰烈烈的持续了一两年,弄得这段时日整个修真界的空气都是肃杀紧绷的。 而肃清内部的同时,这些势力也没有忘记那混乱的根源,那个神秘的组织。修真界大半势力联手排查之下,很快就顺藤摸瓜,抓到了不少那组织中的人。 只是这个组织十分谨慎,那些被抓住的人都不是核心之人,哪怕动用禁术搜魂,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除了那个组织的大本营在混乱之域这个早就不是秘密的情报,竟然没有丝毫进展,这种明知危险存在却一筹莫展的情况,无疑让修真界中的气息更加紧绷。 混乱之域是修真者的禁区,进去探险寻宝的人是不少,但畏惧不愿靠近的人更多。 谁也不知道进去之后,自己什么时候就会中招发疯,变成毫无人性的血祭子。 沈鹤之当初和秦家兄弟、吕晴华师兄弟等人前往混乱之域转了一圈还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同于常人的幸运了。 混乱之域多的是同行之人突然发狂的惨剧,要么那些人没有防备,被血祭子偷袭无辜惨死,要么就只有硬起心肠,狠心杀死昔日的同伴。 只要进入过混乱之域还能活着出来了的人,大多不会想要再进去一次了,可想而知那其中的兇险。 像沈鹤之一行人这么顺利的少之又少,他们能这么幸运,别人可没有。 所以听闻那神秘组织的大本营在混乱之域,哪怕那些被安插魔种探子的势力再如何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却也只能望洋兴嘆,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将目标放在那些从混乱之域出来的组织成员身上。 混乱之域就是魔修势力扎根在五灵皇朝的一根毒刺,若仙修能有办法,早就将这根毒刺狠狠拔除了,哪里容得这混乱之域存在这么久? 可惜没有如果,除非狠心将那一整片土地从五灵皇朝剜去,否则仙修拿那里没有任何办法。 抹去那么大一整片土地虽然听起来不可能,但若是那些散仙境的高手愿意出马,自然也不是做不到的。 但毁去一整片土地,就意味着抹去那土地上的所有生灵,也抹去了生命之源。 这是要承担因果的。 散仙境实力的修真者本就受天道着重监管,干涉修真界、沾染因果更是散仙的大忌,他们连修真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未必出手,更何况承担这种沉重的因果? 散仙不出手,修真界便拿混乱之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那块极其不和谐的区域存在,然后任由那混乱之域滋生出更多的魔修,恶性循环。 因为那混乱之域的庇护,仙修势力与那神秘魔修势力也只能僵持不下,一个想尽办法拔除对方安插的探子,一个继续为对方眼皮子底下安插人手。 双方斗得不亦乐乎。 沈鹤之所在的凌干仙宗也在其中插了一手。 因为凌干仙宗地处偏远,不在五灵皇朝的核心,也距离混乱之域挺远,那魔修势力倒也没有将手伸到这边来。 只是最初被魔修盯上的沈鹤之是凌干仙宗的少宗主,后来沈鹤之回宗的路上被一路伏击的事也瞒不过凌干仙宗,凌干仙宗自然十分关注此事。 更何况对方出身混乱之域的消息,也触动了凌干仙宗的高层。 他们知道沈鹤之曾经和吕晴华、薛呈熠前往混乱之域,沈鹤之还身陷地底洞穴,差点被那魔族心脏灌注的魔血刺激入魔。 如今这群从混乱之域出来的魔修势力又盯上了沈鹤之,他们心中难免多想。
第613页 这群魔修势力是像那个引沈鹤之前往红磨沙漠的魔修一样,觊觎沈鹤之身上那段被魔族心脏注入的魔血,还是沈鹤之当初在混乱之域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他们? 若是后者还好,若是前者,他们就不得不怀疑这股魔修势力背后是不是有魔族的身影了。 从对方一直试图引沈鹤之入魔的举动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也幸而沈鹤之当初在红磨沙漠因祸得福,体内的魔血已经祛除,这些人才不能得逞。 凌干仙宗的高层思来想去,也只得出沈鹤之天资太出众,被那个魔修势力看上,想要将人抢走的结论。 对于这种明着抢人的做法,凌干仙宗的高层自然很是恼怒,盯着那个势力不放也不难理解了。 更何况这股势力若真与魔族有关,说不得也知道那个地下洞窟的秘密,若能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说不得能有重大发现,运气好的话,将那混乱之域的隐患彻底解决也不是奢望。 凌干仙宗便趁机联合了一些亲近的势力,隐去了沈鹤之曾经被灌入魔血的事,将那地下洞窟和魔族的存在透露出去,果然引起了那些门派的重视。 这张瞄准混乱之域的网也暗暗编织起来。 除了秦家和妖族的二三事儿,仙修和魔修的夙世恩怨,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儿,不得不令人感嘆多事之秋,什么事都扎堆儿了。 先前那个让刘白锋折了一个分神期宗卫,让沈鹤之与刘白锋结下樑子的秘境,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最近又再次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出现,那入口之处的空间乱流也减弱了许多,虽然还不能贸然进去,但那空间乱流也在趋于平稳,也就是说,过不了多久那秘境的入口就能稳固下来,让修真者进去探索了。 新秘境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如今那秘境即将开放,自然是轰动修真界的大事,许多修真者都在摩拳擦掌,准备第一时间闯进去夺取资源了。 当然,比起新秘境,六安和沈鹤之这会儿更关心的,还是那只待在苍弥空间的老狐狸。 他已经没几天好活了。 ※※※※※※※※※※※※※※※※※※※※ 啊辣鸡晋江!我设定好的时间,它自己跳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圣九玦失去了元婴,被抽干了精血,自身寿命也早就走到尽头。能够在脱离炼血镇灵九转大阵之后还苟活了三年,已经是一个奇蹟了。 现在这个奇蹟却已经无法延续下去。 六安与沈鹤之回到了苍弥空间,不远不近的站在那只秃毛大狐狸的身边。这三年他们虽然没有时时刻刻守在空间里,但闲暇之余也偶尔会来探望。 这只老狐狸,是他两辈子以来唯一的血亲,尽管他们二人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相处,但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在六安打从心里愿意接受他这具身躯,神魂与他的肉身开始真正的融合之后,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也越发强烈,他的抗拒也越来越小。 六安也开始接受这种奇特的感觉,真正接受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血亲,不再压抑着克制不住与之亲近的感觉。 他甚至可以无所顾忌的化作小狐狸的样子窝在大狐狸的怀里,不顾大狐狸因毛髮而自卑,对他避之不及的模样与他嬉闹。 他渐渐能体会那种被长辈宠溺关怀的感觉,这与沈鹤之是不同的。 可惜梦境一般的美好总是会被现实所驱散,大狐狸一天比一天虚弱,灵气、丹药、神魂之力通通起不了作用,三年已经是他所能支撑的极限。 他的这位唯一的血亲也即将被轮迴之境收走了。 三年的时间太短,即使六安找遍了苍弥空间里的典籍,凌干仙宗的收藏,都找不到将圣九玦留下的办法。 圣九玦自己,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为自己创造出一个保留记忆传世重修的法门。 虽然他的神魂不会消散,不过是入了轮迴之境投胎,但记忆被洗鍊过后,新生的人与前生就再无瓜葛了。 死亡就是死亡,以六安的理智,哪怕还能再遇到那个转世,他也不可能将一个完全没有记忆的人当做曾经的那个人。 记忆才是活着的根本。 他註定要失去这个相处不过三年的血亲了。 看着那只老狐狸越来越虚弱,连原本经受过无数磨难也依旧光亮的琥珀色眼睛都开始变得暗淡的时候,六安罕见的迟疑了。 他两辈子经歷的别离不少,这一次却格外的令人难以接受。他原以为他的心肠已经足够坚韧,却不过是没有遇上真正能够触动他的人。 六安远远的看着,一双眼睛不愿离开那只老狐狸,却不敢靠近于他。 陪伴他的沈鹤之将小狐狸紧紧抱着,感受着他故作平静的表面下僵硬的身躯。 他恍惚间回到了父皇的灵堂,想到了癫狂的母后,那种寒冷与无助似乎与如今的小祖宗产生了共鸣,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开解,沈鹤之也只能无声的陪伴和安抚。 三年过去,那只老狐狸的毛髮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如今那双眼睛,也缓缓快要阖上了。 圣九玦留在苍弥空间,有一个传世重修的小目标,又有那些个性千奇百怪的法宝灵宝之灵在他身边打闹逗趣,一个精通幻术的珠子给他解闷,还有一个奇怪的小傀儡同他探讨人生的哲理,他的崽儿和不怎么想承认的儿媳妇也时不时来同他说说话。
第614页 他活了这么多年,倒是这最后的三年是他过的最舒心,最快乐,最幸福时候。 哪怕他并没有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研究出转世重修的方法,他也觉得没有遗憾了。唯一可惜的是,三年的时间终究太短,他其实还想奢求三年又三年的。 这样说起来,也不是没有遗憾,先前是他自欺欺人了。 他还想看到他的崽儿成年,想给那个同他抢夺六安的臭小子一个教训,免得太容易得到不知珍惜,他也想要达到大乘期大圆满的境界,尝尝飞升是什么滋味。 他还想亲手找秦家报仇。 他想要的太多了,是不是因为太贪心,才会被收了这条性命? 圣九玦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为何自己一出生就要承受被血亲抛弃的痛苦,不知道为何自己的成长要经受比别人更多的磨难,不知道为何自己明明离飞升只差半步却生生狐族出卖,不知道为何自己要经受十数万年的囚禁折磨。 其实也不是不知道,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他身上的圣心天狐血脉。因为太强大,因为太逆天,因为遭受天道妒忌,所以他必须承受非同常人的考验。 而他是一个失败者,他并未撑过这一考验,所以等待他的也只有死亡的下场。 他应该是深恨这一身血脉的,但他却也是依靠着这一身血脉苟延残喘至今,活得比谁都长久,也看到了无尽风雨过后的绝美风景。 他没有资格恨他这一身血脉,就像他没资格对与他同样血脉却最终走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的六安产生嫉妒、怨愤、不甘等情绪一样。 与他相比,那只同他血脉相承的小狐狸无疑要幸运许多。 他也曾经歷过幼年的磨难,也曾被困凡俗,被困一个破罐子数百年之久。但他幸运的遇到了一个可信之人,助他脱离数百年的束缚。 虽然代价是与之永远纠缠在一起,但若遇到一个对的人,这种纠缠也未必不能甘之如饴。 他比他聪明得多,且也更懂得取捨。 他当年太独,太骄傲,不懂得何谓低头,不懂得何谓相伴,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折了,所以他到头也没有一个知己或爱人在他被围攻,在他无助绝望的时候与他并肩作战,救他脱离苦海。 六安不一样,他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他愿意放弃光芒韬光养晦,他也愿意交付信任,将自己的世界向另一个人敞开,与对方一同肩负命运。 所以他活得好好的,所以他收穫了更多。 他与六安是比不了的,他是一个失败者,而六安无疑是一个成功者。他的未来已经没有了,但他却能看到六安的未来。 若是他,和那个臭小子,肯定不会像他这样,明明都已经半步飞升,却还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这两个人肯定能够成功飞升的,他几乎是看到了那个不算遥远的未来。 他原本应该看不到的,圣心天狐的血脉并没有看到未来的能力,但他现在已经快死了,或许将死之人总能够看到一些活着的时候所看不到的东西。 那并不是他的幻觉,哪怕他已经神志不清,他也坚信那并不是他的幻觉,而是真正的未来。 可惜他只能看到一些模模煳煳的影像和画面,而且他身体已经衰弱得连说话也无能为力了,不然他或许可以同六安说说他看到的东西,也让这个孩子能高兴一些。 到了这个时候,圣九玦倒是希望他与六安没有这三年的亲近了。 若这个孩子仍是最初与他相见时的那般警惕戒备,连血脉之力的影响也能抗衡,只将他当做一个合作伙伴,并不于他有太多的瓜葛,圣九玦觉得自己或许也能死得安心一些。 他当初就不应该奢求能够就在六安身边,不曾得到过就不会有失望,而得到之后,反而有想要得到更多。得到之后再失去,才是这世间最残忍的怜悯。 还是太贪心了啊。 圣九玦思绪渐渐陷入了混沌,许多画面从脑海里闪过,却也已经看不清晰,一层一层的迷雾缠绕上来,将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朦胧。 死亡的脚步越来越近,他的五感也开始消失。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他原以为自己或许能够经歷一番迴光返照的,但或许是他的身体太过虚弱,连迴光返照的力量都拿不出来了,他只能这样无力的死去。 那只活得太久的秃毛老狐狸彻底闭上了眼睛,他胸膛的起伏渐渐变得微弱,直至彻底消失,原本温暖的身躯也开始变得冰冷。 他死了,这只好容易逃出炼血镇灵九转大阵的老狐狸终究还是没有享受到自由的时光,他就这么死了,死在了一个小世界里。 六安不知道死在小世界中的人能否被轮迴之境捕获,他没有在小世界里察觉到圣九玦残留的神魂,也没有察觉到那个神秘的生死法则所留下的一丁点痕迹。 那些法宝与灵宝在大狐狸的周身上下悬浮,似在表达不舍,又似在为他送行。 海底花园的器灵没有来,寄身于小傀儡之中的大蛭魔族与六安他们一样,只是远远的站着,并没有靠近,他小声道了一句:「终究还是失败了么?」 似嘆息,也似遗憾。 六安看着那具失去生机的身体开始失去血色,一身血肉也仿佛瘪了气一般迅速消融下去,只剩下一张破破烂烂的皮,和皮下苍老的骨。
第615页 这瘦骨嶙峋的模样,才是圣九玦真正的样子。他被秦家抽取了十数万年的血液与力量,又怎么可能只是失去元婴,凋落毛髮那么简单? 可惜这样一副惨不忍睹的尸骸也没能保留太久,圣九玦死后,原本在他身上缓慢了的时间却突然加快起来,那具瘦骨嶙峋的尸身开始变得腐朽,渐渐化作尘埃。 六安突然没头没脑的道:「这样的画面,想来你见了很多。」 「他比我们幸运,他还可以轮迴转世。」 小傀儡道,「他的灵魂终究还活在这个世上。」 可是魔族没有,魔族的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即使骸骨留下,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是对于我来说,他神魂在与不在都没有什么意义。」没有记忆就是彻底死亡,在六安眼里,圣九玦是神魂消散还是入了轮迴,并没有什么分别。 「小祖宗。」沈鹤之也只有一句嘆息,连节哀也说不出口。 老狐狸的身躯彻底消散了,连一把灰也没有剩下,消失得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有。 但就在这个时候,空间里突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第三百二十五章 六安放在苍弥空间里的东西很多,有他上辈子千多年的积累,也有这辈子塞进来的东西。除了一些特别注意的,就算是他自己,也未必能如数家珍。 毕竟,修真者的记忆虽好,却也不是所有的记忆都时时刻刻牢记,随时随地能翻阅的,不然在厉害的修真者也承受不住。 翻阅记忆也是需要时间的。 苍弥空间里不仅有灵药山、秘籍、灵脉、灵石、器灵,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连储物戒指也有不少,这些被随手丢在一块儿的「宝藏山」,若不是六安哪天心血来潮,他压根不会想起。 偏偏在今天,在这个六安无心搭理的时候,这个常年没有动静的宝藏山突然有了一丝异动。 就在圣九玦的身躯消失的一剎那,宝藏山的那一处突然传来了「咯」的一声,哗啦啦一阵东西滑落的声音响起,便有一个储物戒指飞了出来。 这么不同寻常的响动,哪怕并非空间主人的大蛭魔族和沈鹤之都察觉到了,六安又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他目光转过,落在那摇摇晃晃飞在空中飞舞的戒指身上,他心思一动,就将那戒指招了过来,神识一扫发现,产生异动的并非是储物戒指,而是放在戒指里的东西。 也不知是什么情况,里面的东西爆发出能量,竟然影响了这个储物戒指,当然,也是因为这戒指的品阶不高,无法完全隔绝戒指内部与外界空间的缘故。 六安这会儿虽然没有心情管这些异动,但修真者多少有一些冥冥之间的感知,老狐狸的肉身刚刚消散,这戒指里的东西就发生了异动,莫非这变化与圣九玦有关? 这么想着,六安便将那异动的东西放了出来。 一抹血色,从那戒指上闪过,所有关注着异动的人,便看到一个血色的袋子从戒指里飞扑出来。 大蛭魔族附身的小傀儡浑身一震,哪怕它的五官无法做出什么变化,也看得出他现在的难以置信! 「你们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们的心思都放在那血色的袋子上了,没有人会回答大蛭魔族的问题。 那血色的袋子先是在圣九玦身体消失的地方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之后,又有一股细小的波动从那袋子上传来,瞬息间覆盖了整个苍弥空间的非灰□□域。 随后,就有一些什么东西,被「捕获」,被那血色的袋子抓了回来,「吞」进了肚子里。 作为空间的主人,六安知道,那些被抓获的东西是原本属于圣九玦的能量,自圣九玦死去之后就彻底散入了空间之中,若他不管,这些能量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散。 这血色的袋子是在做什么? 六安暂且想不通,大蛭魔族显然是知道什么,但他来不及问,有个声音催促他快些行动,不然就要来不及了。 什么会来不及,六安不知道,他也没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他决定遵从本心,以及尚且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爪尖就戳在了额心,随即一滴纯金色的血液被逼了出来,倏地向那血色袋子飞去,轻易的融入了其中。 得到了金色血液之后,那血色袋子的「抓捕」行动戛然而止,很快就消停下来。随即那干瘪的袋子便像吹了气似的突然胀大,紧接着便有一阵富有规律的声音传来。 「噗通,噗通,噗通。」 那是越渐平稳的心跳声,仿佛有一个生命在其中孕育,格外的生机勃勃。 逼出那金色血液的六安不太好过,金色的血液脱离身体之后,他便浑身一软,被担忧的沈鹤之眼疾手快的捞过来。 那是属于六安的传承精血,是精血之中的精华所在,六安如今还是幼年期,能够提炼出这个已经是不可思议,如今没有准备骤然给出去,他怎么可能好过。 少不得要元气大伤,将养好长一段时日了。 不过,六安倒也不后悔,若那血色袋子中孕育的生命是圣九玦,那区区一滴传承精血自然是值得的! 不过是要调养一阵罢了,又不会危及生命! 沈鹤之虽然看不得小祖宗折腾自己的身体,但这一次却也并未阻拦。他知道小祖宗必须得做点什么心里才能好受,比起心神上的打击,身体上的这点损伤似乎也变得勉强能接受了。
第616页 当然沈鹤之还是免不了心疼的。 他赶紧掏出了一瓶丹药,不由分说的将里面唯一一颗药丸塞进了小狐狸的嘴里。六安嗅到那丹药的味道,倒也没有拒绝,乖乖吞了下去。 先前停留在灵安城之时,沈鹤之也不是将时间全部花在了应酬和修行上面。灵安城作为五灵皇朝的都城,整个五灵皇朝的好东西,自然大多数集中于此。 沈鹤之知道五灵拍卖行、交易行中有不少好东西,他也去了几次,买下不少得用之物。尤其是小祖宗能够用到的东西,哪怕花重金,他也想方设法弄到手里。 幸而他歷练过几回,得到的财富不少,又是凌干仙宗的少宗主,不说财大气粗,却也称得上富贵,这才没把自己折腾到身无分文的地步。 那瓶丹药就是沈鹤之从交易行上匿名购得的,是一种对灵兽、妖兽十分有用的补血丹药,当然是补精血的那种。 虽然对于失去传承精血的六安而言,效果不能立竿见影,但好歹能缓和骤然失血的后遗症。 六安吞下那丹药,随着药力在它体内的流转,先前的不适果然缓和多了,这个时候,他才有闲心询问那大蛭魔族。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蛭魔族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那个有心跳的血色袋子,正痴痴的看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血球。 大蛭魔族没有急着回六安的问话,倒是反问:「这个东西,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 六安皱眉想了想,还是沈鹤之道:「就在那个发现魔王心脏和那些魔核的地下洞窟里。」 当初勉强镇压住魔王心脏之后,六安化作沈鹤之的模样,带着寄住在小狐狸傀儡的沈鹤之与吕晴华师兄弟汇合,从那群凝练着魔族怨气的怪物堆里杀出重围,去寻找疑似能传送离开的大黑石。 后来两方人分开寻找,沈鹤之保存的渊瞳之力感知到一处异常之地,六安破解了那处异常,发现那里竟然是个藏东西的地方。 那个血色的袋子就在其中,当时发现的时候,上面的气息还挺鲜活,让六安惊讶了一番,印象颇为深刻。 只是那些东西稀奇古怪,上面还覆盖有一些魔气,当时情况紧急,两人也来不及细看,就将之收在空间戒指里,丢进了苍弥空间中。 本想抽个时间研究研究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后来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渐渐这个储物戒指就被遗忘到角落里了。 却没想到,这东西竟然会在这个时机自己跳出来。 大蛭魔族身上的气息波动得很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然后他怅然道:「想不到连这东西你们都能得到,要是早知道有这东西在,那也不用便宜这个老狐狸了。」 六安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 看来这红色的袋子对这个大蛭魔族也有用?若这大蛭魔族知道红袋子的情况,说不得也会想方设法得到这东西。 这魔族这么狡猾,若在他将圣九玦救下之前,又或者他不知道这红袋子对圣九玦有用,说不得还真会同意将东西给他。 不过,现在这魔族再怎么懊恼也没用了,显然这红袋子之中的新生命已成,这大蛭魔族再如何觊觎也只能看着了。 既然註定得不到这个机缘,他又得在六安手底下讨生活,大蛭魔族也没有再隐瞒,他对一人一狐解释道:「这个东西,乃是我魔族的育子袋。」 「育子袋?」 六安与沈鹤之同时想到了什么,六安一张狐脸上看不出什么,沈鹤之脸色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正是育子袋,就是你们想像的那种,字面意思。」 大蛭魔族解释道:「育子袋是女性魔族体内的一个器官,魔族的生命力比寻常的种族更强大,在孕育的时候,将育子袋从体内取出来,短时间内也是能够保持胎儿鲜活的。」 「只不过,将育子袋取出,就要活活剖开腹部生生将育子袋挖出来,即使是魔族也未必能够忍受其中的痛苦。况且,虽然能够短时间存活,但若没有母体长期供应能量,育子袋中的胎儿也同样会夭折,所以除非过不了多久那胎儿就能出世,除非万不得已,没有哪个女性魔族会这么做。」 大蛭魔族嘆息道:「若是地下洞窟那个环境,碰上一个狠心将育子袋挖出来的魔族也不是不可能。」 万钧门用魔王的心脏来引诱、除去魔族,被投入地底的魔族只能等死,这种几乎临近灭族情况下,魔族的新生儿是何等的珍贵,与之比起来,剖腹取子也不算什么了。 听他们的讲述,这育子袋的主人不知是何等小心,才能在那样一个地方将育子袋小心翼翼的藏起来不被发现。 只可惜,这育子袋中的胚胎太小,最终还是夭折了,留下一个死胎在其中,而这育子袋却不知为何还保持着些许鲜活。 「转世重修的法门,老狐狸临死前已经研究出一点眉目,临死的时候只怕是做了什么,误打误撞与那育子袋产生了共鸣,加上你的精血相助,方可借那死胎重生。」 不用这大蛭魔族细说,六安与沈鹤之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若是早知那红袋子是魔族的育子袋,当初六安与沈鹤之说什么也不可能将之收起来。但如今却又是因为这误打误撞,给了圣九玦重生的可能,他们也不可能不领情。 只可惜,育子袋的主人恐怕也不在这世上了,而魔族有没有投胎转世之说,这个恩情如何偿还…
第617页 也只有等混入魔族血脉的圣九玦自己出生之后再说了。 ※※※※※※※※※※※※※※※※※※※※ 爱意满满的十五章,留下一个补评论的作业给宝贝儿们,好么? 第三百二十六章 想不到,好不容易将沈鹤之体内的魔血拔除,转眼圣九玦便又与魔族扯上了关系,而且圣九玦的情况与沈鹤之还不同。 沈鹤之身为人族,与传承他魔族血脉的先皇后一脉也再没有联繫,拔除魔族血脉自然是没有什么心里负担。 但圣九玦借魔族的育子袋和死胎方能重生,若他要嫌弃魔族血脉,那恐怕就是忘恩负义了。 虽然魔族未必惦记这种「恩」,但修道之人的因果若是处理不好,那是会阻碍修行的,哪怕妖修也是如此。 不过,重生的圣九玦是不是妖修还两说,虽有六安的传承精血在,圣九玦却是藉助魔修的死胎重生,他究竟是被传承精血影响后的妖魔混血,还是仍旧纯粹的魔族,还是被彻底改造过的纯粹妖族,恐怕只有出生后才知道了。 大蛭魔族道:「虽然有老大的精血撑着,但这个新生的育子袋也离不开能量供应,你们若想让他顺利出生,就不能断了力量传输。」 六安的一身毛都皱在了一起:「我们并非魔族,要如何才能供应这育子袋的力量?」 想必单纯的灵气是行不通的。 大蛭魔族道:「供应育子袋的能量只能是魔力,不过你先前投入了一滴精血,若那滴精血对育子袋中的胎儿有影响,或许这育子袋也能接纳带有你气息的力量。」 沈鹤之皱眉,「小祖宗损失了精血,身体有损,如今再大量消耗灵力恐怕不妥,你可有别的办法为这育子袋供应能量?」 大蛭魔族看了沈鹤之半晌:「你体内原本有魔族血脉,让你来提供能量也是可以的,只是现在你体内的魔族血脉已经彻底消失,纯粹的灵气对育子袋可起不了什么作用。」 因为魔族血脉的影响,沈鹤之体内的魔族血脉自然是拔除得越快越好,只是没想到如今彻底拔除之后,却又遇到现在这种非魔族血脉不可的尴尬情况。 当然,不论是六安还是沈鹤之都不至于为之后悔,因为拔除魔族血脉对于沈鹤之是最好的选择,而为育子袋提供能量的事情,却不是只有含有魔族血脉这唯一的办法。 大蛭魔族道:「如果无法提供魔力,或许可以选择魔石。」 沈鹤之道:「你是说,像灵石那样的魔石?」 「不错,」大蛭魔族点了点头:「灵气浓郁的灵脉有灵石矿存在,魔气浓郁之地自然也有魔石的存在。只是魔气并不是先天之气,修真界也没有与灵脉对应的魔脉这种说法,是以魔石的产生条件十分苛刻,也极为稀少,所以纵是想要,也未必能得到。」 魔族之间都不够瓜分的,更何况还有人族那边的魔修眼巴巴的看着,六安和沈鹤之贸然想要,只怕都找不到来路。 更何况,以他们二人的身份,一旦寻找魔石之事被人发现,被传扬开来,到时候宗门都未必护得住他们。 大蛭魔族能想到,六安和沈鹤之自然也能想到,更别说这段时间,仙修与魔族之间的摩擦连番升级,沈鹤之又是挑起这把火的关键人物,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当然不会少——不论仙修还是魔修。 他们一旦有异动,多的是人来抓他们的小辫子! 算来算去,竟然还是让六安来提供能量更方便更省心。 沈鹤之捨不得让小祖宗拖着虚弱的身体,来为育子袋提供能量,小祖宗的第一要务应当是调养好身体! 可育子袋里的圣九玦却又不能放弃。 沈鹤之仔细想了想,将目光放在那灰濛濛的一片空间上,「魔石我们没有,但魔王的心脏,我们却还有一颗。」 「嗯?」 经沈鹤之一提,六安倒是想起了那个早就被他们遗忘的岩浆血池,和其中的魔王心脏。 当初,为了救回沈鹤之,六安将魔王的心脏划开一个大豁口,把沈鹤之的本拖了出来。 但魔王的心脏生命力尤其顽强,哪怕给它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那心脏也没有立刻死去。 后来还是六安将无名之石丢进了岩浆池里,停止了阵法的运转,那魔王的心脏才失去了动力。 那之后,因为岩浆池已经消停,魔王的心脏也没有再产生异动,久而久之,六安就将那岩浆血池丢在一边了。 如今两人倒是想起,那岩浆血池还放在苍弥空间没有解决掉呢。 一人一狐和傀儡走到岩浆血池的边缘,六安道:「那心脏也不知道死透了没有,心脏里蕴含的魔气若是能供给育子袋,撑到他出生也绰绰有余了。」 大蛭魔族道:「那是自然,以魔王心脏的力量,几百个育子袋的能量都能供应得来。」 这个育子袋的主人只不过是普通的魔族,血脉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魔王的力量与之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怕那魔王的心脏还活着。若贸然取出无名之石,恐怕会有危险。」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那魔王心脏力量太过强大,魔族生命力极强,那心脏还真未必死透了。 就算他们能够全身而退,如何才能利用那心脏的力量来供应育子袋? 六安道:「维持魔王心脏的动力是阵法,若确保阵法不会运转,想办法将那颗魔王的心脏给拖出阵法之外,或者想办法断开魔王心脏与阵法的连接如何?」
第618页 「无名之石会令一切能量失效,我们进入净灵池也无法动用灵力,仅凭肉身之力恐怕还不能让魔王心脏脱离阵法。」 「可不可以改变那阵法的阵眼?」大蛭魔族提议道:「或是将阵法的主从颠倒过来,将阵法的核心直接变成育子袋,让魔王的心脏反过来为之输送能量。」 六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简直是异想天开,毫无可能。」 若能这么简单,当初他和沈鹤之又何必千里迢迢赶去红磨沙漠找魔骨?直接将阵法核心换成他物,魔王心脏脱离阵法就失去了动力,到时候还愁救不出沈鹤之? 那魔王的心脏力量再强大,也需要阵法依託才能行动。一旦没了阵法,魔王的心脏力量再强,也不过是个魔力储存器罢了。 可惜异想天开就是异想天开,不可能变成现实。 不过… 「我们有些想岔了,」六安转了转眼珠子:「魔王心脏当初为何要抓鹤儿?是因为它产生了意识,想要脱离阵法。」 当初魔王的心脏想要摆脱阵法束缚,获得新的身体,所以察觉到沈鹤之这个拥有同族血脉的人后,便将沈鹤之抓住,然后灌输能量直接改造他的身躯。 其实当初若不是不想让沈鹤之走魔修那条路,被魔王心脏抓住那次也未必不是沈鹤之的机缘。 那时的沈鹤之若得到魔王心脏的力量,直接将实力推到分神、合元期都不奇怪,那可是魔王的心脏啊。 至于夺舍,一个诞生不久的意识还不足为虑。 可惜,六安不捨得沈鹤之走魔修的路,所以愣生生将这个潜在的金手指变成了磨难。 现在轮到圣九玦,就不需要纠结这么多了,反正他都借魔族的死胎重生了,在吸收魔王的力量又有何不可? 「而育子袋生机勃勃,比当初的鹤儿更适合作为魔王心脏的『新身体』,不怕那心脏不动心。」 「若那魔王的心脏还未死,到时候甚至不用我们操心,它自己就会将力量奉上,」魔王的心脏拥有求生的本能,它肯定不会放弃获得自由和新生命的机会,有育子袋这个好选择,它不会拒绝。 更重要的是,魔王的心脏虽然产生了意识,但它现在还只有本能,不会想到这是个陷阱。 「至于夺舍,就更不用担心,魔王的心脏被我们重创过,老狐狸都活了十数万年了,眼看就要重生,还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阴沟里翻船?」 没准还会反过来将那魔王的心脏利用得彻彻底底。 这么想来,这个魔王的心脏简直是为了圣九玦量身打造。 魔王之血也不是凡物,有这股力量相助,圣九玦原本投生的那个死胎的血脉说不得也能更上一层。 难道这就是否极泰来? 圣九玦上辈子倒霉太多,所以不仅获得了传世重修的机会,还连转世以后的一系列必需品和金手指都安排上了? 这么想想还真有可能。 虽然六安所说的只是最理想的结果,最后未必能如愿,却也十分诱人,很想让人赌一把。 毕竟富贵险中求,想要得到魔王心脏的力量,不冒险是不可能的。 而且,六安也已经有对付魔王心脏的经验,他的血脉之力已经觉醒,有净化之力在,若那活着的心脏要对育子袋,六安也不是没有机会将育子袋抢回来。 认定此事或可一试,模拟了各种突发状况和应对方法之后,六安与沈鹤之就摸下岩浆血池,将丢在里面的无名之石捡了回来。 将其他无名之石收好,六安和沈鹤之一人捏着一块无名之石刚踏上岸边,岩浆血池就发生了变化。 魔王心脏的生命力果然顽强,当初被六安划了一个大豁口,但它竟然还顽强的活着。 六安与沈鹤之对视一眼,随即沈鹤之出手,将那悬浮一旁的育子袋向刚从岩浆血池里冒出来的魔王心脏丢了过去。 一根红管从岩浆血池里伸出来,将那育子袋一卷,六安与沈鹤之提高了警惕。随后便见那红管将育子袋直接送入了心脏之中,与心脏融为了一体。 和当初的沈鹤之一个待遇。 两人稍稍松了一口气,没有当场用红管抽干育子袋,那就是最好的情况! 或许也可以等待好结果了。 ※※※※※※※※※※※※※※※※※※※※ 感谢小天使们的地雷~感谢狐言小天使的手榴弹和火箭炮~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09:07:38 狐言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7-3011:07:48 楠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11:18:41 狐言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7-3011:47:44 官方白夫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16:31:24 月是回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16:45:59 第三百二十七章 神识探查了一番心脏内部的情况,见育子袋中伸出了许多血网与心脏连接起来,不断汲取其中的力量,育子袋中的胎儿也孕育良好,六安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些。 经歷了一番大起大落,又损失了一滴传承精血,如今骤然放松,饶是合元期的六安也觉得精神不济。 沈鹤之七分心思都在他身上,自然感觉到他的不对,将化成小狐狸的六安捧过:「此间之事想必不会再生什么变故,小祖宗损伤了精血,还是去休息一番。」
第619页 「嗯。」知道大崽子是关心他,六安也没有拒绝。 沈鹤之叮嘱小傀儡好生看顾那育子袋,便带着六安离开了苍弥空间,回到了练功房。 修为越是高深,闭关也变成了常态,六安这个松天长老的闭关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倒是沈鹤之,作为凌干仙宗的少宗主,飞绒山的主人,虽然想陪着小祖宗修养,却不能一直不见人。 将净化之力消耗干净之后,沈鹤之终于宣布了出关,开始重新接手宗卫们的操练。 这三年过去,飞绒山上的宗卫都有了不少长进。 原先的那些金丹期宗卫,又有好几位晋升元婴期,被心魔困扰的沈卫时终于在阵法的帮助下拔除了心魔,如今也成功晋升到分神期。 沈卫旭体内的法宝胃口太大,却是有些麻烦。 但经过三年的努力尝试,沈卫旭已经初步与那法宝建立了联繫,一旦让法宝彻底认主,能够控制法宝之后,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便能摆脱法宝的拖累,一举突破到分神期。 从净灵池选拔回来的沈卫昭,回来之后便闭了关,这会儿还没有出关,但她闭关之处隐隐逸散的力量也显得越来越强盛,想来出关之后就能更进一步。 整个飞绒山都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气。 因为小祖宗需要修养,虽然沈鹤之如今达到了元婴期大圆满,却也没急着离开飞绒山寻找突破分神的契机,他便沉下心来,指点飞绒山上的宗卫们修行。 只是他不着急,却有人比他着急。 沈鹤之出关后不久,隔壁山头的两位师兄便找上了门来。 「沈师弟总算出关了,」沈鹤之将院子的阵法打开,让吕晴华和薛呈熠进来,刚一落地,吕晴华便忍不住嘆道:「几年不见,沈师弟的实力,都已经赶上我等。」 去参加净灵池选拔之前,吕晴华的实力便达到了元婴后期,过了几年,吕晴华和薛呈熠也没急着突破分神,倒是将一身力量沉淀到了元婴期大圆满,如今也只需要一个契机便能突破分神了。 他们耗费了几年来打磨力量,才将力量稳固在大圆满境界,想不到沈鹤之去净灵池转了一圈回来,不过闭关三年,就将实力稳固在元婴期大圆满了。 看他一身气息凝练又稳固,隐隐比他们还扎实得多,吕晴华也有些感慨。 虽然大家都是少宗主,人与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幸而他们对沈鹤之的天资早有认知,又知道沈鹤之身边跟着合元期的六安长老,进步这般神速也是理所当然,是以并不妒忌。 沈鹤之谦逊道:「实乃侥倖。」 吕晴华并不想听他毫无诚意的客套,「行了,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天资?这种修行速度都是小意思,好歹你还花了几年呢。」 原本按照吕晴华的推测,沈鹤之应该更早就达到了元婴期大圆满。 不过,沈鹤之为了消耗净化之力锤鍊体内的灵气,没有刻意寻求突破,这才放慢了速度。 薛呈熠道:「我们今日来,还是为了那新秘境之事。先前沈师弟似有顾虑,我二人便自行前往秘境探了探,却是无功而返。这一次倒是时机成熟,不知沈师弟可愿与我们结伴前往?」 这一次新秘境重新出现,着实吸引了修真界不少目光。 先前,这新秘境周遭的空间乱流十分厉害,分神期宗卫都折在了里面,虽然想要探索秘境的人不少,但有前车之鑑,投鼠忌器的人也不少。 只是,放着这么个新秘境在眼前,又着实叫人心痒难耐。 上次吕晴华和薛呈熠前来邀请沈鹤之与他们一道,沈鹤之碍于宗门的禁足令没有答应,他们二人便自己去了。 只可惜,还不等他们找到进入新秘境的办法,那新秘境竟然是自动关闭了。 觊觎新秘境的修真者遗憾不已,但秘境已无处可寻,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只是没想到,净灵池选拔结束后不久,那新秘境又再次出现,而且这次秘境之外的空间乱流竟然有平稳的趋势。 修真界的人闻风而动,早早守在了秘境之外,等待乱流彻底平稳的那一刻。 也不是没有人想快人一步进入秘境之中,只是秘境的这一次出现与上一次大有不同,所有到达秘境之外的修真者心中都突升一股明悟。 只有等空间乱流彻底平息,才是秘境真正开放之时。若有人想要提前进入,后果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人怀疑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这一次守在秘境之外的人终于消停了许多。 这一平静,就平静了两三年,沈鹤之出关的时候,刚好是秘境预示即将开放的时候。察觉到他出来,吕晴华和薛呈熠就赶紧找上门。 他们二人屡次来找沈鹤之,除了想要与他结伴,探索秘境更有保障之外,也是真心为了沈鹤之。 沈鹤之与六安两个整日深居简出,对修真界的情况也不怎么关心,很多消息都不知道。 六安还好,他本来就是合元期了,秘境对他的作用不算太大。 但沈鹤之不同,他差个契机就能到分神,秘境正是不可或缺的机会,沈鹤之出关之前,吕晴华二人还有些焦急,就怕他一个不小心错过了这次机缘。 幸而他还是福泽深厚的,刚好赶在秘境开放之前就出来了。 所以,两人就火急火燎的找上门来了。
第620页 「秘境之事…」 不出所料,沈鹤之还真不知道秘境之事,而且他们将秘境的情况告知后,沈鹤之也有些兴趣缺缺,简直让吕晴华恨铁不成钢。 也不能怪沈鹤之不感兴趣,小祖宗损伤了精血,最近正是需要调养的时候,他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小祖宗去探索什么秘境。 况且,先前几次歷练,沈鹤之得到的宝贝不少,小祖宗空间里还放着个满身是宝的海底花园呢。 虽然在灵安城里挥霍了不少灵石,但沈鹤之还不到捉襟见肘的程度,那秘境里不知什么情况,进去了也不知多久才能出来,他哪里肯去。 吕晴华知道他与六安长老感情深厚,先前去参加净灵池选拔就分开了许久,回来后又双双闭关,想来是不愿离开六安长老身边了。 不过,「六安长老还在闭关,沈师弟也暂且见不到长老,不如趁机提升实力。如今你与长老之间还隔着一整个分神期,沈师弟不想快些缩短与长老之间的差距?」 这样的激将法,原本对心性坚定的沈鹤之是没用的,他虽然想缩短与小祖宗之间的实力差距,但他对自己的实力自有规划,倒也不可能为了提升实力而自乱阵脚。 不过,沈鹤之还是顺势答应了下来。 倒不是被说服了,只是接到了正在休息的小祖宗的传音。 「那新秘境是老狐狸开闢的洞天,前段时间他实力衰退得厉害,那洞天隐隐不受他掌控,这才在修真界显露了痕迹。」 「我们参加净灵池那会儿,老狐狸又想办法将之收了起来。谁知等我们将他救出来后,他的力量更加衰退,无力阻挡那秘境,才令其再次出现在修真界中。」 所以说,那秘境才刚好在他们参加净灵池选拔之前消失,又在他们离开净灵池后出现,而不是净灵池选拔与秘境开放二者同时进行,不然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现在老狐狸已『死』,那洞天脱离他掌控,原先他设下的洞天禁制便正式开启,所以不久之后,洞天便会彻底开放,供那些修真者进入,也为他寻找传承。」 洞天也是圣九玦给自己安排的后路,若他在找到替他復仇的人之前就已经支撑不住,洞天就会代替他为他寻找传人为他报仇。 原本因为六安的出现,已经不需要洞天这条后路,圣九玦也想收回洞天将之传承给六安。只可惜他力量不足,洞天已经不受他掌控开始自行运转,所以他想收回也不行了。 临死之前,圣九玦将此事告诉了六安,将如何收復洞天的方法也告诉了他,让他在洞天开启之后,想办法将之收归己用。 不过这会儿六安还在休养,他又暂时不想动身,便将此事交给沈鹤之代劳。 「洞天之中有一瓶老狐狸早年留下的传承精血,本是为了传承之用,现在也不需要了。这精血不论是对我或者对老狐狸都有用,旁的让那些修真者得到了也不妨事,精血你务必将之取回来。」 洞天虽然开放,但真正的核心老狐狸怎会傻乎乎的放出来,这些自然是留给传承之人得,明面上的东西不过是用来迷惑进入洞天的人。 不过,为了寻找传承者,那瓶传承精血也是混在表面的东西里的。虽然老狐狸另留有一手,取得洞天传承的方法不像表面那般繁琐,但那瓶精血也不能被别人得了去。 「你这两位师兄倒是向着你,这次也带他们去得些好处,包括你那些宗卫,让他们去秘境好生提升实力。」 哪怕是表面的东西,也应该想着自己人才是,哪能让旁人占便宜。 沈鹤之明白六安的心思,「小祖宗放心,鹤之会好好把握。」 正在对新秘境摩拳擦掌的修真者可不知道,这宝物遍地的新秘境,早早就被别人预定了。 ※※※※※※※※※※※※※※※※※※※※ 感谢jenny,月是回忆,阿错小天使们的地雷~ 第三百二十八章 吕晴华和薛呈熠不知道沈鹤之私下与六安传音商议之事,见沈鹤之似乎被他说服了,总算松了口气,也有些欣慰。 果然还是要搬出六安长老才能治得了这小子。 嗯,不论怎么说,这句话也没什么不对之处。 沈鹤之道:「不知这秘境可有什么限制?」 薛呈熠道:「有数位分神期修真者联手推算了一番,此处秘境似乎是一处传承秘境,限制实力过高之人的进入。能够进入那秘境的人,实力恐怕不能超过分神期。」 这也是他们对那秘境十分看中原因,实力刚好在秘境准许进入的界限以内,这秘境岂不是正适合他们歷练? 吕晴华补充道:「不过,实力超过分神,却不超过合元期之人,若是能将实力压制在分神期以下,且保证在秘境之中不使用超出元婴期的实力,应该也是能进入秘境之中的。」 这些是修真者们推演的结果,只有个大致的参考,真正是怎么回事,恐怕只有进入秘境之中后才能知道了。 沈鹤之却是知道,若掌握了方法,不仅分神期能进入秘境,便是合元期也可以,甚至还没有所谓的力量限制,不然圣九玦又怎么会叫小祖宗去取? 不过这些就没有必要告诉他人了。 沈鹤之故作思考,随后道:「既然是传承秘境,似乎又不像千启秘境那般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进入秘境之中。」
第621页 「我们又何妨多带些人进去?」 「沈师弟是想…」 「我欲将我门下的这些宗卫一同带上,前往那秘境歷练一番,此间好处不少,自然不能独享。」 这段时日,连番讲道指点之下,沈鹤之与六安对这些宗卫的心性都大致有所了解,不说对沈鹤之绝顶忠心,至少没什么奸猾之辈。 沈鹤之也不求他们多么忠心。 对于他而言,那群宗卫就等同于沈鹤之的记名弟子,他和小祖宗是不可能收下什么亲传弟子了,给这些宗卫一些好处,若能培养出一些好苗子,也算是对凌干仙宗的爱护投桃报李。 这些是小祖宗的意思,也是沈鹤之的意思。 沈鹤之凌干仙宗少宗主的身份,给他带来了不少便利,凌干仙宗也是一个十分合格的靠山,沈鹤之和六安,当然不愿白得这些好处。 察觉到沈鹤之的意思,吕晴华和薛呈熠都愣了愣。 宗卫本是给少宗主的护卫,比少宗主实力高强的,或许还能得到些许礼遇。而这些比少宗主实力更次的宗卫,则是充当着仪仗队的门面,或者处理一些琐碎之事的存在。 放在凡俗界里,也就是高级一些的侍者之流。在修真界中便是等同于记名弟子,记名弟子也是服侍师尊和亲传弟子的存在。 平日能得到一些指点,随手奖励一些灵石宝具便也是恩赐了,谁还会想到给他们送机缘呢? 吕晴华和薛呈熠也不是虐待宗卫的人,只是他们观念自来如此,便几乎从来没有将这些小宗卫放在眼里。 平日放任他们在山头中修行,这种灵气浓郁的修行环境已经是旁人都求不来的美事了,哪里会像沈鹤之这样,还抽出时间给这些宗卫讲道,助他们修行? 所以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有些难以理解,吕晴华道:「你要带这么多人进入秘境去?不仅要照看自己,还要照看他们,岂不是拖累?」 「倒也不是,」沈鹤之道:「只是给他们个机会罢了,究竟能得到什么机缘,还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沈鹤之若不下禁令,这些宗卫倒也能在外自由行走,他们若是愿意,自行去参加秘境也不是不可以。 若这些弟子私自去秘境,那么不论死活都与沈鹤之无关。但由沈鹤之领着他们进去就不同了,这意味着沈鹤之将付出一份承诺,哪怕不能完全护住这些人的性命,若出了什么事,作为团队的领队,沈鹤之也不能事不关己。 这一点看上去似乎挺吃亏,可沈鹤之一旦掌控了洞天的传承之后,这些便也不是什么事儿了。 可惜吕晴华和薛呈熠不清楚,在他们看来,沈鹤之这个护主可真是好过头了。 他们想要同沈鹤之一块儿进入秘境,却也不想让沈鹤之带这么一大串拖油瓶,两人有些犹豫,吕晴华还想劝沈鹤之三思。 沈鹤之也知道,没头没脑说要带宗卫前往,对于好心邀请他的两位师兄而言,或许有些不太公平,只是其中内情不便解释,沈鹤之也只能道:「两位师兄不用担心,我有分寸,并非胡闹。」 「那些宗卫,我自有安排。」 原本吕晴华还担心沈鹤之带这些宗卫前去会变成拖累,沈鹤之此话一出,吕晴华又怕他像刘白锋一样,让这些宗卫去做什么探路的事儿,「沈师弟啊,你可别学那刘白锋,他已经前程尽毁,你可不能步他后尘。」 沈鹤之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吕晴华是误会了什么,只是还没解释,又被刘白锋吸引了注意力,「银芒剑主怎么了?」 「哦,那时你还在净灵池是吧,不知道此事。」 因为净灵池选拔最终只有四个名额,被他们占据之后,其他人自然是没有了机会,当初与沈鹤之一块儿进入决赛的刘白锋自然也在淘汰之列。尽管他心气不顺,也不可能找秦家理论,只得悻悻离开灵安城。 因为他当初拿分神期宗卫下手,其他少宗主都不怎么待见他,参加净灵池选拔的时候,碍于宗门的颜面,他们不得不做出同门和睦的样子。选拔结束之后,自然就再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其他少宗主或结伴同行或另有要事,反正有意无意将刘白锋给孤立了,刘白锋又是好强之人,也不可能觍着脸凑上去,他便只能带着宗卫孤身上路。 「那段时日,世家和魔道之间闹得正厉害,世家清理了不少魔道的探子,一些沉不住气的魔修也有些慌不择路,当时刘白锋正巧就与一伙魔修撞上。」 「那伙魔修实力不算顶厉害,但人多,实力也多与刘白锋相当,甚至有几个实力更胜于他,刘白锋几乎是九死一生,最后好容易保住性命,整个人却几乎是废了。」 沈鹤之皱了皱眉:「他没有向仙宗求助?他的宗卫怎么不尽护卫之职?」 吕晴华摇摇头,「刘白锋好歹也是咱们仙宗的少宗主,不仅修行的功法好,宝具也是不俗,还有不少保命之物,又有分神期宗卫保驾护航,他本不该落的如此下场,偏偏问题还就出在了宗卫身上。」 「哦?」 「你道跟在他身边的宗卫是谁?正是从你身边挖走的那个。」 「那宗卫是分神期,理应保护刘白锋,他一开始倒是做得很好,后来魔修发了狠,那宗卫招架不住,竟然反手拉了刘白锋来抵挡。」 吕晴华说得唏嘘不已,「谁也不知那宗卫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弟子堂的域主们都没反应得及,哪怕将那宗卫的命星捏碎,也来不及救下刘白锋了。」
第622页 宗卫死后,刘白锋勉强祭出保命之物逃过一劫,却也被魔修伤了根基,哪怕能够修復,资质也已经损伤,无法恢復到以前那般完美了。 「这刘白锋,也算是废了。」 没想到刘白锋竟然会落得这样的这场,沈鹤之有些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猜到刘白锋与那宗卫之间不可能相安无事,但他原以为那宗卫会步上前一个分神期宗卫的后尘,被刘白锋用来铺路,没想到反倒是他让刘白锋吃了大亏。 但这也不是不能理解,那宗卫能踹了他攀上刘白锋,有朝一日踹了刘白锋也理所当然。 不过,沈鹤之以为他与刘白锋之间的恩怨,以后还有得掰扯,没想到就如同他莫名与刘白锋结怨一样,他与刘白锋之间的恩怨解也解得相当的奇妙。 沈鹤之回过神,「师兄放心,我自不会做出刘白锋这等事,就算是另有考虑,也是为这些宗卫的好处考虑。」 见沈鹤之执意要带上这些宗卫,看起来有的确是已经有所规划的样子,吕晴华二人也不再劝说,敲定了出发的日子后,便离开了飞绒山。 沈鹤之也招来了宗卫们,询问有哪些愿意与他一道前去秘境探索。 不出所料,有九成宗卫都愿意随他一道,剩下的一成是即将突破元婴,脱不开身。 将这些人规整好,沈鹤之叮嘱沈卫时看好飞绒山,他则带着一众宗卫前往秘境入口。 结盟探秘的修士是不少,但像沈鹤之这样「拖家带口」的就少之又少了。 秘境里还不知什么情况,进去之后也未必不会被打散,这种新秘境,哪怕是一些小宗门也没有带着弟子前来组团探索秘境的,何况沈鹤之这个带着一群宗卫来的少宗主呢? 这些人看沈鹤之的眼神都有怪异,只是沈鹤之不太在意。 沈鹤之向这些宗卫提点过,进去秘境之后尽量抱团,机缘各凭本事,但不用急着找他。 沈鹤之的宗卫对他信服,他的话便是说一不二,沈鹤之不用多操心他们。而他则打定主意,此次洞天传承定要速战速决,小祖宗还在修养,他要尽快赶回小祖宗身边才是。 不知不觉,秘境入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因为秘境入口在乌丛山附近的缘故,连妖修也来凑了热闹。周遭不仅热闹,还瀰漫着一股火药的味道。 不多时,那秘境之外的空间乱流终于趋于平稳,仿佛是给出了一个信号,修真者们迅速动身,纷纷以最快的速度飞向了秘境入口之中。 很快,秘境之外聚集的人就消失了干净。 ※※※※※※※※※※※※※※※※※※※※ 感谢紫芊,月是回忆小天使们的地雷~ 第三百二十九章 洞天,是圣九玦偶然得到的一块空间碎片,不同于六安的苍弥戒,这片空间碎片并没有确切的依託之物。 圣九玦于炼器上并不精通,他也没有什么精通炼器的朋友,所以他只能将空间碎片藏起来,以自身为媒介联通主世界与空间碎片之间。 不能将空间碎片熔炼成器,就不能让那片碎片空间认主,同时也意味着,圣九玦虽然可以操纵整个空间碎片,也能支配空间之中的东西,但他本人却不能轻易进入到空间碎片里,因为他一旦进去,空间碎片就会暴露在主世界之中。 也是因此,当年圣九玦被秦家带人围攻的时候,他的空间碎片不能像六安的苍弥戒一样,成为他的退路。而一旦圣九玦失去了力量,洞天也不再受他掌控,他也不能将之像苍弥戒一样直接传给六安。 不过,饶是如此,圣九玦对那碎片空间也投注了不少心血。 毕竟他身负顶级圣心天狐的血脉,实力强大起来,不再惧怕那些觊觎他的妖族、打压他的同族之后,也很是过了一段潇洒快活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狐族会丧心病狂到与人修合作。 他将那块空间碎片炼化成了洞天,又大肆搜刮宝贝来填充,将之打造成了一座琳琅仙宫,无聊的时候,圣九玦就找个隐秘的地方,跑到洞天里去享受一番。 也是万幸秦家为了抓捕他特意设下埋伏,而不是追逐他的蛛丝马迹打上门来。不然若是让秦家知道他有那一座宝物遍地的洞天在手,他的这些宝贝还不知便宜了谁。 上古时期的宝贝不说遍地都是,好东西却着实不少。所以,若圣九玦的这座洞天全无保留的开放,怕是要吓死这群十数万年以后的乡巴佬。 圣九玦在被困在炼血镇灵九转大阵后,最初那段时间实力还没有衰退,圣九玦便开开始对洞天进行改造。 他将那些奇珍异宝都尘封起来,只在表面上留下了一些边角料,应付那些进入洞天的人,而只有得到他传承之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宝物,而且还并不是全部。 圣九玦在奇珍异宝上设下了重重禁制,哪怕是传承之人,也只能解开一部分。只有等到传承之人彻底完成了他的要求,才有机会开启所有的禁制,得到所有的宝物。 而他的要求是——灭绝秦家。 不过,在上古时期的圣心天狐眼中的边角料,对于十数万年以后的乡巴佬而言,已经是稀世珍宝了。 秘境开启,当所有人迫不及待的冲进秘境之中后,他们仿佛以为来到了仙宫。 此处奇花异草遍地,随手一捞都是修真界罕有的珍稀灵矿,随地一躺都能砸倒一片珍贵灵植。
第623页 这座洞天存在了十数万年,头一次有外人进入其中,哪怕是再普通的灵草矿石,经歷过十数万年的成长,也变得不平凡起来。 这片世外桃源一般的宝地,如何不让修真者垂涎? 只可惜宝物虽好,却是一步一个陷阱,一步一个禁制,根本不是想拿就能轻松拿到的。 更何况,好东西见者有份,进入秘境的人不少,宝物却不嫌多,谁也不想让着谁,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 不多时,这座原本祥和安宁的洞天福地,便被时不时响起的打斗,和略微蔓延开来的血腥味所浸染,再不復世外桃源的纯净。 沈鹤之与吕晴华二人领着一众宗卫投身入秘境之中,一阵空间波动过后,身边的人果然被打乱了传送,分散到各自不同的方位去了。 沈鹤之有接受传承的要事在身,还要先他人一步取得传承精血,是以他并不急着与他人汇合。 只是圣九玦的这座洞天世界并不大,完全比不上当初他们曾经去过的千启秘境,顶多与千启秘境之中的一角,那个海底花园相当的大小。 所以尽管进入洞天之中的人都被打乱了传送,沈鹤之落脚之处也并不是空无一人。 他落地的位置有些巧,此刻正在一棵几乎参入云霄的巨树身边,巨树枝叶繁茂,几乎遮天蔽日,头顶的树冠几乎透不过光,使得他所站立的这一片都显得昏暗无比。 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因为这昏暗的环境,他一眼就能看到脚边一棵不足小腿高的低矮绿植,因为那绿植的左侧层层细长叶子之中,正挂着一棵茜红色的漂亮果子,它还在发着光。 而在他不远处的三个方向,有三个离他距离不等的人先他一步落地,也先他一步看到了那昏暗环境之中显得无比醒目的灵果,在沈鹤之这个落地位置得天独厚的人出现之后,恶狠狠、几乎要把他凌迟一般的目光便像沈鹤之颳了过来。 沈鹤之灵识一扫,很快察觉到他现在的处境。 因为「三足鼎立」,这短短的时间里,三人谁也不肯打破僵持先行一步,让自己成为另外两个人的靶子。 而沈鹤之的出现,就正好充当了那三人的靶子,成为他们共同出手的目标。 所以在沈鹤之刚刚落地,大致了解清现下的情形之后,那三人便一脸兇狠,不约而同的向沈鹤之攻击过来。 先把这个最靠近灵果的小子解决掉! 沈鹤之反应不慢,这三人实力不如他,一人元婴后期,两人元婴中期,元婴后期那人最先欺近他身边,抬手一道威力强大的灵符便向沈鹤之的脸砸去。 沈鹤之眸光一凝,一道旋风唿啸着割裂空间一般的尖锐声音勐的与那砸开的灵符撞在一块儿,掀起一片辐射方圆数百丈的余波。 岂料那元婴后期的攻击竟然是虚晃一招,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元婴后期竟然是身形一个挪动,转眼就到了那株灵植身边,此刻已经弯腰想要将那灵果摘下。 而这时,那两个元婴中期也杀到了近前,他们没料到那元婴后期如此狡猾,竟然假借攻击沈鹤之引诱他们上当,自己却眨眼到了灵果身边。 他们的攻击也冲着沈鹤之而去,这会儿抽不开手对付那人,沈鹤之也被他们牵制住,只能被迫防守或攻击,而这不得不僵持几个唿吸之间,足够那元婴后期将灵果摘下,甚至逃之夭夭了。 就在二人懊恼,一人得意的剎那间,看似被牵制住的沈鹤之却是一手轻抬,风灵气缠绕的手掌轻易将那元婴中期二人一前一后的攻击捏碎、挡下,另一只手中则多了一把灰僕僕,却一点不普通的扇子,脱手便向那元婴后期砸了过去。 将精风玉髓扇拿来砸人,沈鹤之还是头一回。 倒不是在这个短暂的时间之内无法凝聚起强大的攻击来拦下那元婴后期之人的动作,只是那元婴期距离灵植太近,沈鹤之担心他的风灵气攻击让那不知道结不结实的灵植给毁了,是以电光火石之间,才选择了这么一个办法。 精风玉髓扇乃是堂堂灵宝,沈鹤之也没吝啬灵气淬灌,哪怕精风玉髓扇对砸人的业务还不算熟悉,也不妨碍它在那元婴后期身上一逞威风。 那不算太大的扇身在那元婴后期身上咚的发出一声闷响,还伴着一声刻意压低闷哼声,元婴后期在精风玉髓扇的一击之下竟然受了不轻的内伤,而随着一击打入他体内的风灵气还在他体内肆虐。 元婴后期强忍着伤势继续伸手,而将他动作一阻的沈鹤之却是腾出手来,足下一点,数股风灵气便钻入地底,顷刻间钻松了灵植抓握的泥土,抬手一捞,就以常人完全想像不到的速度在那元婴后期的手底下将整个灵植都捞了去,紧接着人也眨眼消失在三人夹击的包围圈中。 沈鹤之对灵植没什么研究,不认识这个发着光的灵果,也不知道怎么採摘,甚至,他对这灵果也没本什么兴趣。 但修真界就是这般,机缘与机会稍纵即逝,容不得人多想,没时间考虑一个陌生人是不是对自己看中的东西不感兴趣。 他们能做的,只有抢占先机,不惜一切代价将所有可能与自己做对之人除去,将自己看中的东西抢到手。 所以这三人想也不想就对沈鹤之出手,而沈鹤之也没有对这些人解释,甚至直接放手离开的意思。
第624页 他哪怕不抢夺,这些人也不可能放过他。还不如将东西抢到手里,甭管对自己有没有用,反正不能平白遭受攻击,还白白将东西便宜了别人。 元婴期实力的修真者交手迅速,从方才四人先后落脚,到发起攻击抢夺灵果,统共才过去几个唿吸,而在三人的包围中夺走了灵果的沈鹤之也丝毫不恋战,以他最快的速度甩掉了这三人,往小祖宗指点的地方赶去。 不是沈鹤之大发善心放过这三人,只是他时间紧迫,未免夜长梦多,没时间和这三人缠斗空耗。 至于这三人,记下了气息,不论在洞天之中,还是离开洞天之后,不论是提防还是直接将人处理掉,总归是跑不掉的。 看中的灵果没了,抢走灵果的人又跑得快,三人相互忌惮,又愤愤的骂了那截胡的沈鹤之一顿。 尤其是那个狡猾的元婴后期,他非但没得到灵果,还被对方给打到了内伤。 只可惜,不论他们怎么咒骂,沈鹤之也听不到了,最后还只得悻悻的分别离开了此处。 相似的一幕幕,还同样在这座洞天之中的各处上演,只是这一次次的夺宝,就不是沈鹤之他们四个这样短暂交锋,连滴血也没见了。 沈鹤之早猜到进入洞天之后,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只是这些争斗与他无关,他小心隐藏身形,远远看到了薛呈熠也未曾上前汇合,转而更加收敛了气息。 不多时,终于来到了洞天中部,位于巨大的悬空宫殿下方一处不起眼的溪涧。 只是,沈鹤之看着那溪涧中的卵石眉头一动。 此处有人来过。 第三百三十章 此处是小祖宗所指的传承入口,也是能够取得传承精血的地方。 不论是这座洞天的传承,还是圣九玦的传承精血,沈鹤之都志在必得。 如今此处有人捷足先登,虽然洞天才刚刚打开,进入的人定然没有这么快得到其中的东西,但也着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沈鹤之在原地停留了半晌,将匆匆赶路的气息平復下来,随后身形一晃,便沿着那溪涧往里走去。 洞天中最为醒目的悬空宫殿就在头顶,透明无形的半截台阶悬浮在宫殿的最下方。 进入洞天之中的人,只要稍微靠近中部一些,能够看到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而看到它后,就没心思与人争抢那些随处可见的奇花异草了。 谁都能想到,这洞天随处可见的东西都如此珍奇,那宫殿之中的好东西,岂不是更多? 不赶快去宫殿寻宝,反而在外面与人争抢,岂不是捨本逐末? 所以那些被传送到中部的修真者,都不约而同的放弃了野外寻宝,源源不断的向那座悬空宫殿汇聚过去。 当然,也有一些不算太贪婪,或者过于小心阴谋论的修真者没有去凑热闹。 不过,那座悬空宫殿是毋庸置疑的耀眼。 也是因此,不论是前往宫殿的修真者,还是明哲保身的修真者,都一致忽略了悬空宫殿下方的这片区域。 这里有一小部分被悬空宫殿投下的阴影覆盖,哪怕是仔细看去,那片被阴影覆盖的地方也是一处不毛之地,与外界的珍奇宝地完全不同。 仿佛所有的精华都被上方的那座精美的宫殿所吸收了去。 这样一片光秃秃的不毛之地中,倒是不知何处为源头,蜿蜒出来一条不算湍急的溪涧。 溪水涓涓,清澈见底。 可惜的是,这条溪涧也平平无奇,溪水之中并没有蕴含灵气,只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溪水。 沈鹤之收敛气息,遮掩身形,悄无声息的沿着溪涧往源头走,越是往前,溪流的速度就越快,奇异的是,溪流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最后仿佛都要听不见了。 而这个时候,深入被悬空宫殿的阴影笼罩之地的沈鹤之,也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而此处的景象,却让沈鹤之的脸色的脸色越发沉了沉。 这里是一片小水潭,不到三尺宽,不规则的潭沿一角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溪涧之中的水,正是从这缺口处流出,最后形成了那条长长的溪涧。 水潭很深,四周的土地是一片深褐色,更衬得这方水潭仿佛黑洞一般幽深,幽深又神秘,吸引人前去探索。 而真正吸引沈鹤之视线的,却不是这处小水潭,而是水潭边缘那些不容忽视的凌乱痕迹。 此处不久之前无疑发生了一场打斗,水潭边缘被潭水浸湿了大半,且留下了几个人为的深坑沟痕不说,一个异常支棱出来的土锥上竟然还沾着一大片血迹。 血迹还未彻底干涸,隐隐透着一股浓郁的妖气,以及一丝水气。 这摊血迹的主人无疑是个妖族,且还是个擅水的妖族。 沈鹤之知道,这片潭水之中原有一只寄住在潭水之中的蛇妖,是当初被圣九玦打败之后,死皮赖脸跟着他,最后发下心誓,成为洞天镇守的一只蛇妖的…后代。 毕竟十数万年过去,一些特殊灵植的寿命或许能有这么长久,但妖兽的性命就不可能这么长久了。 在圣九玦对洞天彻底失去掌控之前,这只寄住在水潭中的蛇妖的实力大约在元婴后期左右,有水潭中歷代蛇妖传承下来的力量为后盾,这只蛇妖的实力甚至可以短暂提升到分神。 从外界进入洞天的修真者实力会被压制到分神以下,若爆发出分神以上的实力则会被传送离开,而洞天之中的原住民则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第625页 可看现在的样子,那只蛇妖应该已经凶多吉少。 而更棘手的是,这个水潭正是通往传承之地的捷径,与蛇妖交手的人先他一步来到这里,又与蛇妖交手,此刻恐怕已经入了那传承之地。 这种明明掌握了先机,却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感觉真是似曾相识。 沈鹤之没急着跳入潭水,他来到那摊血迹旁,伸手在血迹上一晃,果然从这些血液的残留中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融合完美的五系灵气,五福灵根杨宇丞。 几乎已经被证实的命运之子。 挥挥袖,沈鹤之将此处打斗的痕迹,水迹,包括血迹全部抹去,将潭水周围的痕迹收拾干净,以防有别人前来,再次察觉到此处的不对劲。 他信步来到潭水边,没有跳入,而是抬手放出了一个阵盘。 这是小祖宗以前炼制,让沈鹤之带着以防万一的一次性隐匿阵盘,专用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力量用尽之后,保准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这一次,正好能派上用场。 将隐匿阵法设下,确保不会被其他人看见以后,沈鹤之按照小祖宗所言,在水潭的八个方位上摆放了八块上品灵石,随即将小祖宗交给他的一滴普通精血小心融入潭水之中,配以高深的步法,以及生涩拗口的口诀。 不多时,八块上品灵石所在的方位依次点亮,而那滴融入潭水的精血,则从氤氲开的一片浅色金红,突兀的转化成了泛着萤光的幽蓝。 不过片刻,那方小巧的潭水便整个被幽蓝浸染,渐渐化作一面深邃的蓝镜,沈鹤之动作一收,轻盈一跃,身形便很快消失在了那片蓝镜之中。 等沈鹤之的身形消失不见后,那片蓝镜便悄然消失了,小小的潭水重新恢復成先前的模样,连一丝涟漪也不曾泛起。 而小潭八角的上品灵石,则随着沈鹤之先前布下的那块隐匿阵盘碎成了一抔灰尘,最后连灰尘也未曾剩下。 若能抵御悬空宫殿赤裸裸的诱惑,发现宫殿下方这方看似平凡实则颇为不凡的小水潭,并且打败守护潭水的元婴期蛇妖,被对方心甘情愿的领入潭水之中,就有机会接受潭水中暗藏的冰火极限的考验。 若考验成功,蛇妖便可以指点他认可的人,找到潭中隐藏甚深的一个传送阵。解开阵法之中隐藏的迷题之后,就可以被传送到传承之地接受考验。 这是一条进入传承之地的捷径,比上面那群硬闯宫殿,却被各种层出不穷的禁制、机关、幻阵弄得九死一生的修真者可要快得多了。 但,也仅仅是快人一步进入传承之地,快人一步接受传承之地的考验罢了。 而沈鹤之,他以小祖宗精血为引,激发潭水阵法开启的传送阵,则可以直接将他传送到传承之地的核心。 无需接受传承考验之地。 比捷径更捷径的一条路。 这座通向传承之地核心的阵法,无疑就是圣九玦给自己留下的另一条后路。而这样一条路,只有用他自己、或是他直系后代的精血,配合他自创的特殊口诀和步法才能开启。 同样,如此繁琐的开启条件,也就不需要再经受什么考验了。 沈鹤之跳入蓝镜,双眼还未来得及眨,视线便转了个地方。 这是一个小空间,没有窗,连门也没有的狭小空间。 四周的墙上镶嵌着四方烛台,当沈鹤之出现在空间里,烛台便自动点燃了火焰,平稳的橙色火光使得整个空间并不昏暗,甚至给有些明亮。 小空间的中间有一方半人高的玉桌,桌上摆放着一个棋盘。 棋盘的模样有些奇怪,虽是四四方方的形状,棋盘上一个个方形的格子中间却描画着花花绿绿的图象。而且,那放在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竟然还在移动! 就这么短短的一瞥,那棋盘上的棋子已经变化了好几处。 而最让沈鹤之在意的,则是棋盘上一颗接近中心,并且还在以很快的速度向中心移动的白色棋子。 沈鹤之看了两眼,抬手以一记风刃割破了半条手臂,鲜血不要钱似的浇灌在那方棋盘上,当将棋盘的每一处角落都被染红之后,棋盘轻轻一震,便有一张无形的嘴,将所有的鲜血都吸收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沈鹤之与这方棋盘,也有了一丝联繫。 快速的修復能力,让那条长长的伤口没多久便恢復如初,看着重新变得干净一片的棋盘,沈鹤之抬手,从一旁捻起了一颗黑色的棋子,将之放在了那颗白色棋子的必经之路上。 同时,他动作不停,又很快捻起了几颗,刷刷刷放下,在那颗白色棋子的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并非杀阵,却也够他喝一壶了。 与此同时,洞天之中的另一处空间里,伴随着混乱的脚步声,远远的响起了一声声粗重的唿吸声。 不多时,一个身影便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能够进入这座秘境的都是修真者,很难想像一个修真者竟然能将自己弄得像没有灵气的凡人一样。 他看起来明明是在逃命,却连法术也不见施展一个,甚至跑了这两步,就渐渐要虚脱了一般。 更奇特的是,那个人的头上竟然顶着一团盘成一坨奇妙形状的小蛇,小蛇嘶嘶的吐着信子,似乎在辨别方向,竖起的蛇尾时不时拍一下身下人的脑袋。
第626页 「你指的路到底对不对?」那个人狼狈万分的再度往前跑了一段,「说好为我规避危险,怎么遇到的危险频繁?」好好的一身力量甚至都被禁锢了。 若不是那蛇妖和他一样失去力量,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坑了。 小蛇人性化的露出一丝心虚之色,随后它指了一个方向。 「姑且再信你一次!」 第三百三十一章 密室之中的棋盘,正是圣九玦这方洞天的控制核心,也就是圣九玦所说的传承。 虽然无法让洞天认主,将洞天随随便便的揣走,但只要掌控了洞天的控制核心,这洞天中的一切便由沈鹤之随心所欲的掌控,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比方说,方才的那个阵法就很有意思。 白子被困在阵中,原本它很快就要靠近核心的脚步就慢了,整个人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却只能在原地打转,还有重重危机等着他。 沈鹤之挥袖,将那方棋盘带在了身上,身形一闪,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密室之中。 掌控了棋盘之后,整个洞天便尽皆投影在沈鹤之的识海,只要他想,他可以看到洞天任何一处,也可以将自己传送到任何一处地方,至于小祖宗想要的传承精血,也不费吹灰之力便拿到了手中。 幸而没有再出现什么波折。 杨宇丞被率先传送到溪涧附近,还让他阴差阳错的找到传承之地的核心,着实令沈鹤之担忧了一阵,不过好在也就是虚惊一场。 等沈鹤之从传承之地的核心,以及放置传承精血的密室中转了一圈出来后,差点就能取得传承精血的杨宇丞还在那只叛变的蛇妖胡乱指挥下,在传承之地四处乱窜。 沈鹤之的灵识里投影着杨宇丞和蛇妖此刻的画面。 方才,沈鹤之不仅在杨宇丞身边布下了阵法,还将好几个进入洞天的修真者转移到了此处。 他的阵法造诣不高,利用洞天的加持,也不过将杨宇丞和那蛇妖的力量禁锢罢了,但是有那几个修真者在形势就不同了。 以杨宇丞的能耐,以及特殊性,哪怕力量一时被禁锢,也不至于被这些人杀死,但他总归不会那么好受。 不过,杨宇丞狼狈的样子没有引起沈鹤之的心绪波动,但看着杨宇丞头顶的那只蛇妖,沈鹤之眼中却是带着冷意。 当初发誓赖在洞天里的是蛇妖的先祖,与现在这条蛇妖是没什么关系不错,但圣九玦能同意蛇妖镇守如此重要的传承之地入口,显然是与这只蛇妖重新做下了约定。 这只蛇妖并不是得天独厚的血脉,它祖上也不过是恰巧开了灵智的凡蛇,它的族群能够在洞天中繁衍生息,它能够修炼到元婴期,都是託了洞天的福。 洞天为蛇妖提供庇护,蛇妖为洞天镇守水潭,实乃天经地义。 如今圣九玦才「死」了几天?这蛇妖就迫不及待的背信弃义,将传承之地的秘密告诉了外人? 若不是有蛇妖的引路,杨宇丞绝对不可能这么快进入传承之地。 沈鹤之落脚之地虽然距离洞天的中央不近,但他并没有在路上耽搁太久的时间,以他赶到水潭处的时间来算,除去杨宇丞与蛇妖交手的时间,他甚至还不够在潭水之中接受考验。 而事实上,沈鹤之赶到水潭边时,杨宇丞已经进入传承之地了,很显然,蛇妖跳过了水潭的考验,直接将进入传承之地的办法告诉了杨宇丞。 蛇妖违背了水潭镇守的规则。 这也是圣九玦没有想到的。 原本,蛇妖知道如何进入传承之地的办法,但传送阵排斥蛇妖,所以蛇妖仅仅是水潭镇守,不能监守自盗。蛇妖不是捨己为人的好妖,对于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传承之地,它当然不可能好心告诉别人。 所以,哪怕有人打败了蛇妖,并且通过了潭水的考验,蛇妖也未必会将传承之地的入口告诉他。若对方的实力强大,直接在一开始与蛇妖动手之时就将蛇妖给杀了,那就更没有人知道传承之地的捷径了。 这也就是圣九玦最初的目的,他是给人留了一条捷径,但若不是气运逆天之人,这条捷径弄不好也是会被封禁的。一旦蛇妖死去,没有人知道那个传送阵的所在,想要得到传承就只能老老实实的通过上方悬空宫殿的变态考验了。 而真正有着逆天气运之人,走捷径进入传承之地,若能接受传承,想必也比让人更容易达成圣九玦的心愿。 可惜圣九玦千算万算,没算到杨宇丞竟然有办法将被传送阵排斥的蛇妖一併带入传承之地,这使得蛇妖直接叛变倒戈,真正让捷径变成了捷径。 还差点让沈鹤之这个受了真正传承者六安委託前来接手洞天的人慢了半步,差点被人捷足先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不错,蛇妖为了自己的「前程」给自己找一个新的靠山也情有可原,但如今得到洞天核心的是沈鹤之,那么沈鹤之要惩治蛇妖这个叛徒,也是天经地义。 沈鹤之在棋盘上再度拨弄两下,杨宇丞所在的传承之地内部便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杨宇丞此刻被一个金丹后期的修真者逼得几乎走投无路,但他手中源源不断的防身之物却也让那个金丹后期修真者一时半会儿无法杀死他。 金丹后期的修真者看着杨宇丞手中的戒指面露贪婪,但久攻不下的憋屈也让他心中很是烦躁。
第627页 金丹后期修真者的攻击越来越狠辣,杨宇丞一边抵挡,一边往后退。突然,杨宇丞不知踩到了什么,嗡的一声,一片刺目的灵光自身后炸开,刺激得人睁不开眼,连灵识也被扭曲了。 而这个时候,杨宇丞头顶的那条小蛇,却是吐了吐信子,仿佛嗅到了什么气味,身形在杨宇丞头顶一弹,整个没入了灵光之中。 杨宇丞一惊,想也没想便跟着小蛇跳进了白光里。 而那个金丹后期的修真者见了,本也打算追着他跳进去,谁知竟是慢了一步,他往前追时,那片大放的灵光骤然暗淡,金丹期修真者收势不及,整个撞在了光芒之后的墙上。 「砰!」 金丹期修真者狠狠地往墙上攻击一记,却只是砸亮了一片阵纹,连一点墙灰也没砸下来。 看着一人一蛇消失的地方,金丹期修真者神色阴晴不定,不知在酝酿着什么。 给杨宇丞和蛇妖又挖了个坑,沈鹤之便索性不管了。他将自己传送到距离最开始落脚之地不远的地方,再往洞天中部赶去,假装不经意间,与吕晴华二人汇合了。 吕晴华与薛呈熠,是彼此可以交託后背的存在,这座秘境不算大,他们进入洞天之中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想办法汇合起来。 在沈鹤之取传承的时候,两人已经成功汇合,并且搜罗了不少好东西。 「沈师弟,」见他浑身裹着风灵气休闲的飘过来,「面对如此宝地,沈师弟还能闲庭信步,着实叫人佩服。」 面对这方十数万年才第一次开放的洞天,便是身为凌干仙宗少宗主的吕晴华和薛呈熠,都不能说完全没有心生贪慾,天知道他们是如何克制住自己没有迷失在里面,忍着赶紧动手抢夺宝贝的欲望坚持着与对方汇合的。 而沈鹤之,他们一眼就能看出,他是真对这遍地的宝贝并不放在眼里,这如何不叫他们佩服? 也怪不得人家修行一日千里,凭他的天赋和这般不为外物所动的心性,取得今日的成就简直是天经地义。 他们,还有得磨鍊啊。 沈鹤之自然是无动于衷的,不说这些表面的东西不过是边角料,真正的好东西圣九玦甚至没有放出半成;不说他并不识得大多数灵花灵草,不了解这些东西是否珍贵;也不说他已经取得了洞天的核心,这里的一切都将归小祖宗所有… 便是这里的东西仍是无主之物,沈鹤之也不至于失态。 因为他接受的教导,向来是不靠外物,一切依凭本身的。 这些东西能得是他的缘,不能得也无所谓。他的天资让他不用藉助丹药修行,他的功法让他不依赖武器攻击,而且小祖宗早已为他准备了灵宝精风玉髓扇,这足够他用到飞升了。 说实话他还真不缺什么。 无欲无求,这些在他眼里自然算不得诱惑。 这种感觉,吕晴华二人自然是无法懂得的,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怕会忍不住狠狠「管教师弟」了吧? 沈鹤之手中的精风玉髓扇摇了摇,「让两位师兄见笑,师弟对灵植一窍不通,空有宝山在前,却是一个也不识得,不过井底之蛙,才这般故作镇定罢了。」 吕晴华与薛呈熠却是不信,不认得灵植,难道还看不到这些灵植身上磅礴的灵气? 「方才见了师弟的几个宗卫,他们倒也还算镇定,以元婴期为首抱成团在秘境行走,旁人见了也得掂量掂量,倒是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们。」 进入秘境的人实力都被压制在元婴后期,沈鹤之的宗卫实力最次也是金丹后期,甚至有好几个元婴初期,这群人分别与元婴期抱成几个小团,联合起来也能叫元婴后期头疼,一般人还真不愿轻易招惹。 「进入秘境之前我倒有叮嘱他们,能够不迷失本心,也不负我一番苦心。」 沈鹤之略笑了笑,他这里自然有关注他带进来的那群宗卫,不过,这些人歷练得好好的,他也不打算去干扰。 「倒是两位师兄,可有往秘境中心去?我方才在路上抓了个秘境之中的小妖,听闻秘境之中有座悬空宫殿,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吕晴华道:「倒是远远看了一眼,只那宫殿太过显眼,吸引了不少修真者前去探看,我倒担心会不会是陷阱。」 这秘境之中虽然有不少禁制,但多耗费一些心思也不是无法解开,这里也有不少妖兽,但都是不含特殊血脉的凡血妖兽,解决起来并不麻烦。 相比其他秘境,这里着实太平和了些。 而那座悬空宫殿就太引人注目了,就差直接在上面写「快进来」三个大字了,叫人难免多一个心眼。 外面的宝贝足够惊人,是否去那个明显有问题的宫殿就叫人犹豫了。 「两位师兄倒是想岔了,既是来寻求契机,又何惧遭遇危险?」 那悬空宫殿的确是十分麻烦,但好处也是有的,沈鹤之答应小祖宗让两位师兄得到好处,他也不可能看他们在外围转悠。 吕晴华一愣,「沈师弟说得不错,倒是我们着相了。」 也是,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看来,说坚持不被外面的这些宝贝所迷惑,他们还是在不知不觉间动摇了心神。 薛呈熠笑道:「如此,那好地方我们又怎么能错过?」 ※※※※※※※※※※※※※※※※※※※※
第628页 感谢你打我啊,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小天使们的地雷~侠女小天使的地雷x3~ 第三百三十二章 意识到他们在不知不觉间,也被外面的奇花异草动摇了心境,连冒险也不敢尝试了,吕晴华与薛呈熠果断调整了心境,与沈鹤之一同往悬空宫殿赶去。 他们与沈鹤之的那些宗卫是不一样的,他们身为凌干仙宗少宗主,各种各样的天才地宝哪里会缺了?他们缺的是突破分神的契机! 沈鹤之的那些宗卫资源缺乏,留在外面寻宝是最适合他们的选择,去悬空宫殿那个地方歷练反而不划算。 但对于吕晴华和薛呈熠而言,就完全是反着来了。 悬空宫殿的确古怪,的确可能有危险,但危险也伴随着机遇,哪怕那悬空宫殿里只有危险别的什么也没有,但生死之间是最容易抓住突破契机的,只要胆子够大,那里反而是更适合他们歷练的地方。 更何况,位于秘境核心的地方,怎么也不可能只有危险存在呢。 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他们这位天赋异禀,气运也颇为不凡的师弟都邀请他们去了,修真界这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可是实打实的指引,他们也隐约感觉到,跟着沈鹤之前往宫殿,的确能得到好处。 秘境之中虽然不能瞬移,但他们距离秘境中央不愿,决定前往宫殿之后,三人并未耗费多久便赶到了悬空宫殿。 三人在宫殿前方的广场上落下,这会儿因为过了赶来宫殿的高峰期,这片巨大的广场上并没有太多人。 只有零星几位修真者行色匆匆的落下,又急急忙忙的赶去那大殿的入口。 站在悬空宫殿的广场上打量,一整座宫殿的建筑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宫殿的建筑群整个被一层看不见的阵法所笼罩,时不时有微白的流光闪过,彰显那阵法的存在感。 三人落下广场之后,有人飞过他们的头顶,直直向宫殿群之中落下,但还没有碰到建筑顶上的瓦片,便被那层阵法给整个弹开了。 先前准备好的破阵之法完全没有派上用场,那人狼狈的在空中调整好身形,回头狠狠地瞪了刚好将视线看过去的三人一眼,化作一片残影飞快的从一座大门蹿进去,随后身形消失不见了。 薛呈熠笑了笑:「看来有人帮我们试探过那宫殿的阵法了。」 吕晴华哼了一声:「他自己丢人现眼,还怪我们看到了?」 沈鹤之倒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正殿大门,偏殿大门此刻都敞开着,二位师兄准备走哪一边?」 显然,这进入宫殿的第一关便是选门了。他们还不至于天真的认为,这正殿偏殿加起来二十来扇门,每扇门背后都是通向一个地方的。 「既然要选,那自然要选最大最好的。」 有正殿为何不走正殿?偏殿有什么值得选的?难道因为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正殿便要退缩了?他们身为凌干仙宗少宗主,还不至于这般畏畏缩缩。 万一秘境之主反其道而行之,偏殿的路反而比正殿好走?那这个机缘不要也罢。 沈鹤之点点头,「那就走吧。」 三人的身形也消失在了正殿之中。 穿过正殿之后,周围的光便突然暗淡下来,哪怕以元婴期的目力竟然也无法视物,显然此处有特殊的禁制。 四周的环境变得逼仄,好像到了一处狭窄的通道,身后没有传来光亮,仿佛在穿过正殿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被换了一个地方一般。 退后不知是什么情况,现下只能往前走。 索性,他们三个如今还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哪怕这条漆黑的通道里什么都没有,却也不至于感觉到焦虑烦闷。 然而,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想法,整个通道突然好像水波一般剧烈的摇晃起来,三人匆忙稳住身形,还不等想出对策,身上的力量便骤然失去控制,而脚下也突然生出了三个黑洞,让有心无力的三人各自掉了下去。 那下面,似乎还挺深。 … 空旷的空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吓人。 突兀间,一道蛇类的「嘶嘶」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这森冷的仿佛贴着人耳根吐出来的声音着实叫人心里发毛。 不过,「嘶嘶」声响起之后,紧接着伴随而来的一声闷哼,就沖淡了这种森冷诡异的气氛。 杨宇丞从地上爬起来,终于摆脱了脸着地的状态。 他追着蛇妖跳进了光芒之中,伴随而来的就是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落地的速度很快,他被封禁力量之后的身体反应慢了许多,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便砸在了地上。 勐烈的冲击使得他短暂的失去了意识,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被蛇妖的尾巴给拍醒。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蛇妖并未进入过传承之地,不过蛇妖最初的那位先祖曾经有幸被洞天的主人带入传承之地,蛇妖虽未自己进入过,有家族代代相传的讯息,他对这座秘境的了解也比旁人多得多。 所以杨宇丞才将蛇妖带在身边。 不过很可惜,除了最初那段时间蛇妖的指点有些用处,让杨宇丞得到了一两件宝贝之后,后来的经歷就完全乱了套了。 他们不仅遭到了不明的阵法折腾,连一身力量也被限制。而且蛇妖明明打包票保证他走的乃是捷径,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在短时间内进入此地,偏偏在他和蛇妖的力量都被封禁之后,竟然遇到了一个又一个修真者。
第629页 若不是杨宇丞底牌不少,只怕他就得折在里面。 这会儿杨宇丞在心里嘲笑自己傻,他竟然就这么听信一个蛇妖的话。 不过,杨宇丞并未将他心里的怀疑表现出来,他倒是一如既往愤怒的质问蛇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出所料,蛇妖根本不知道那片突然亮起的光芒是什么,它只是嗅到一股非常好闻的味道,没来得及压制蛇族的本能,便想也不想就跳了进去。 而这个骤然出现的地方,显然也超出了蛇妖代代相传的一些情报。 只不过,杨宇丞在下落之后受到了冲击,整个人昏迷了不知多久。而蛇妖却是仗着身形又小又轻,并没有被冲击得昏迷过去。 它在杨宇丞清醒过来之前,便已经将这个地方大致探索了一遍。 这会儿,杨宇丞一边抱怨,一边起身查看周遭的情况,而重新窝在杨宇丞头顶的小蛇,那双眼睛里却是泛着奇异的幽光。 一人一蛇各怀心思。 … 吕晴华三人从失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一身力量也重新恢復掌控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从那个黑乎乎的通道中离开,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不出所料,四周已经没有了同伴的影子。 三人被分开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吕晴华与薛呈熠当先拿出了联络对方的信物,没有意外被隔绝了联繫,无法互相联络。 既然无法互相联络,那就只有分开各自歷练。 索性看这宫殿的情况,不像是先前猜测的那般请君入瓮一网打尽的陷阱,这里反倒像是一种考核的地方,或许这秘境曾经的主人在这里准备了传承? 吕晴华与薛呈熠心中都多了几分期待,若是有幸得到机缘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与吕晴华二人不同的是,在睁开眼观察完周遭的情况,确定那两个师兄不在这里,周围也没有其他人之后,沈鹤之便果断选择了转移,整个人消失在了此处,甚至人已经不在洞天之中,而是传送到了秘境之外。 不是沈鹤之对悬空宫殿的考核不感兴趣,如今整座洞天都已经到手,以后有的是机会少去歷练,他又何必急于一时? 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回飞绒山,将那块棋盘交给小祖宗。 沈鹤之虽然已经掌控了洞天的核心,但他实力不足,还做不到像圣九玦那样直接将洞天藏起来。他所能调整的,也不过是洞天内部的情况。而洞天暴露在外面的入口,沈鹤之却是束手无策。 这会儿进入洞天的修真者们被这些奇珍和传承所吸引,还没来得及将洞天里的消息传给他人,所以现在关注洞天的人,实力都不算太高。 而一旦让那些人反应过来,将这座秘境有可能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消息传递给更强大的人,让他们注意到这座秘境,只怕沈鹤之和六安就不可能好好将这座洞天收起来了。 这样一座秘境,不仅会引得这些元婴分神的修真者争抢,一些渡劫、大乘的修真者,恐怕也未必不会心动。 而且,谁不想把这样一座秘境据为己有?或者专属自家势力所有? 洞天不能认主,仅有一个洞天核心操纵,若有渡劫、大乘实力的修真者出手抢夺,直接以大实力将洞天从空间缝隙中挖出来,沈鹤之手中的洞天核心恐怕也得沦为废品,再也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 当务之急,是让小祖宗接手洞天,将洞天隐藏起来,让那些人再也找不到。 至于洞天里面的人,在合适的时候将之丢出来便是。 知道事情紧急,多耽误一分就有可能节外生枝,沈鹤之与六安契约联繫之后,六安第一次动用了道侣之间的招请契约。 幸而六安实力远远强于沈鹤之,将沈鹤之带回身边不需要太大的代价。 沈鹤之将传承精血与阵盘都交给了六安,六安也没有多说,他直接将传承精血的瓶子打开,从里面勾了一滴金色的血液出来,復又将瓶子盖好,重新加上层层封印。 而后,他便将那滴金色的血液拍进了额头中,同时伸爪子将棋盘中属于沈鹤之的血契印记抹去,将自己的鲜血滴上去。 金色血液的融入,让六安身上的毛髮变得更加油亮顺滑,六安却暂且管不了体内充沛的力量,而是目光凝重的看着麻烦棋盘,深吸口气。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尝试着,将那方洞天,炼制成苍弥戒一样的空间宝具。 ※※※※※※※※※※※※※※※※※※※※ 感谢梦幻雪拉比,天天小天使们的地雷~ 第三百三十三章 圣九玦不会炼器,但六安会,他不仅会,他还精。 圣九玦不知道怎么将空间碎片依託在某件器物上,六安会,当初他得到苍弥戒之后,他就研究过空间宝具的炼制方法。 只是当初他身处末法时代,那个时候连秘境都很少见了,更何况空间碎片。再者说,末法时代也找不到足以成为空间碎片依託的好材料,所以没有太过深入的尝试过。 这辈子来到这片灵气充沛的修真界,六安自然是好好奢侈了一把,各种珍贵的灵材如流水一般花用,一些上辈子限于材料没有炼制的东西这辈子也过了一把瘾。 其中就包括空间碎片的熔炼之法。 六安曾经在千启秘境中得到过一块小碎片,那是真的小碎片,也就不过一间小房子那么大,应该属于某个空间碎片的碎片一样的存在。
第630页 后来有时间,六安就将那块碎片熔铸在了一个戒指中,虽然比不过六安的苍弥戒,但比起修真界中,用空濛石制作而成的储物戒指可要灵活得多。 毕竟储物戒指可不能将主人一块儿装进去不是么? 那个有着小房间大小的空间戒指,按大小虽然在储物戒指中排不上号,但以它能够让人在空间戒指中停留两炷香时间的特点,就足以使它在拍卖行中拍出天价。 后来六安将那个空间戒指丢给了沈鹤之就没有再管,也不知道沈鹤之怎么处理的。 有熔炼空间碎片的经验,虽然这一次的洞天碎片比那个小空间碎片大…大得多,但常年背负着苍弥戒运转的六安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 六安将前去取得洞天核心的任务交给沈鹤之,他自己便悄悄离开凌干仙宗去买了一些必要的材料,如今洞天核心已经到手,也是时候准备熔炼空间了。 这块掌控洞天的棋盘以及棋子,都是取空间碎片中本来就有的材料捏制而成,圣九玦虽然不会炼器,但阵法禁制好歹还过得去,他将棋盘塑成类似于阵打核心一样的存在,利用阵盘与空间碎片的天然联繫,还有自己埋在整个洞天之中的庞大阵法和禁制来掌控洞天,好歹在他力量充沛的时候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现在六安要做的,就是借这个空间核心与洞天的联繫,将洞天从空间夹缝里彻底拖出来,随后熔炼至他精心准备的器肧之中,使得在外飘荡的洞天有所依託,成为私人之物。 不过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在不惊动洞天里面的人的情况下,将那座洞天熔炼。 熔炼的时候若是一个不小心,洞天之中的东西都有可能被摧毁,更何况是洞天之中的人了。 这次熔炼,可是一点错误都不能犯。 因为洞天开启还未有多久,进入秘境的人都没有出来,而迫切想要进入秘境的人也已经过了最初那个高峰期,所以后来进入秘境的人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多了。 因为后续进入秘境的人都是零零星星,六安接手洞天的掌控权之后,便果断出手将洞天的入口给关闭了。 他不管那些后到的人会怎么想,会不会派人去调查,在秘境的入口关闭之后,六安便调动浑身的力量,将整个洞天的存在给藏了起来,后借棋盘的指引,把洞天从乌丛山附近的空间夹缝直接牵引到了飞绒山来。 圣九玦藏在洞天之中的传承精血让六安先前的消耗得到了补足,将洞天牵引过来之后,他便着手开始将洞天与他先前匆匆炼制的器肧一边融合,一边再次锤鍊。 而在他熔炼洞天的时候,洞天内外的人却是炸了锅了。 因为这座秘境颇为特殊,既不像千启秘境那般拥有进入秘境的钥匙,也没有告诉进入秘境的修真者退出秘境的限定时间。 这座秘境就好像是个寻常的修真界宝地,想什么时候进去便什么时候进去,想什么时候出来,便什么时候出来。 一开始也不是没有人想到这中间会不会突然出现什么问题,比如没有告知进入的修真者离开秘境的时限,万一到了暗搓搓设定的时间后,秘境就突然关闭了怎么办? 但是进入秘境,看到了秘境之中的无数珍稀灵植矿藏之后,那点担心就被瞬间压制到了心底最深处。 什么时候离开秘境不重要,他们才进入秘境多久来着,反正秘境不可能刚刚打开就关闭了,当然是宝贝更重要,那种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当然是以后再想了。 可惜,想得是挺美的,没想到这才不到一天,现实就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秘境关闭了。 不知道怎么出去了。 这简直是他们见过的最任性的秘境了! 一开始知道的人并不多,大家都埋头找宝藏,秘境的出口光秃秃的一片,又没有什么好东西,谁还能时时刻刻盯着秘境的出口呢? 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秘境之中的宝贝迷惑得找不着北,还是有人保持着警惕和理智,他们不用每分每秒都盯着秘境的出口,但偶尔路过好奇多看上一眼,也就能看出问题了。 因为有人多看了一眼,秘境关闭的事情就像滚雪球一般在悬空宫殿之外的修真者们中间传开。 虽然在秘境之中的都是竞争者,但如今大家都被关在秘境里出不去了,这种消息瞒着也没有什么意义啊?总不能自己担惊受怕,看着别人无忧无虑的抢夺宝贝吧? 本着我不高兴,大家也都不高兴的选择,认识的不认识的,有仇的没仇的,碰见了就问一句,「今天道友知道秘境关闭了吗?」 而且,众人拾柴火焰高,多一些人知道,说不定能联合起来,找到离开秘境的办法呢? 加上各种传讯手段,只要不是被完全隔绝的某禁制,某秘地之中,可不是很快就传得整个秘境都知道了? 不过,悬空宫殿就属于隔绝外界传讯之地,哪怕有人打算带着这个消息进入悬空宫殿搞事情,也被宫殿中层出不穷的「考验」磨灭了雄心壮志。 更重要的是,进入悬空宫殿的修真者很少能互相碰到,便是进去了也未必能见到人。所以,悬空宫殿里的人,恐怕是最幸福,最不用操心的一批修真者了。 无知者无畏嘛… 因为秘境关闭的恐慌,洞天之中,悬空宫殿之外乱成一团。而原本的秘境入口处,也有些混乱。
第631页 这次进入秘境的人,也有不少是同吕晴华这样的精英弟子,哪怕不陪同进入秘境之中,在外面守护看顾的人也相当多。 现在秘境突然消失,自家精英孩子被困在秘境之中了,外面的人如何不慌? 当务之急,联繫背后的势力想办法啊! 可惜现在整个洞天都被六安转移走,除非有散仙之流,能够感应到空间裂缝的变化,将六安做的手脚揪出来,不然是不会有人找到那个「秘境」了。 这会儿,六安身前飘着两团艷红的火焰,一团包裹着棋盘,一团包裹着一个样式简约没有任何装饰物的戒指。 被火焰包裹的棋盘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有一种玄而又玄的力量在棋盘的周围吞吐着,将棋盘与狐火隔绝开来,并没有让棋盘真正的接触到火焰。 但火焰与那玄妙力量的拉扯,也使得那玄妙力量越发的凝练,一些细微的波动也越来越小,使得那漂亮的狐火不再闪烁跳动,几乎趋于稳定。 戒指器肧这边的变化就明显得多了,那枚简约的戒指时而被火焰烧得通红,不断在火焰的锤鍊下剔除各色的杂质,而后又被六安施以层层叠叠的复杂阵法覆盖,变化无穷。 这些阵法有的化作阵纹缠绕在戒指上,并不显眼,让简单的戒指增添了几分低调的奢华之感,有的阵法烙印上去之后,原本被烧得火红的戒指或许就变成了蓝色,又或者变成黑色,闪闪烁烁的,谁也不知道真正成型之后,那戒指到底长个什么样。 沈鹤之坐在一旁观摩小祖宗炼器,从中汲取一些阵法薰陶。同时,他也负责为六安更换灵石,保证练功房中的灵气,能够供应小祖宗持续不断的炼器消耗。 松天浮岛上的灵气虽然浓厚,但也不是飞绒山一家的,六安熔炼空间碎片所需的灵气不少,若一味吸收松天浮岛上的灵气,造成周围灵气大量流失,他又没有突破的徵兆,难免会被人察觉到。 六安还不想节外生枝。 好在沈鹤之对换灵石的工作适应良好,六安一边炼器,一边还为沈鹤之深入浅出的讲解一些他所用到的阵法原理,有他的指点,沈鹤之对于阵法也早就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几天过去,六安对空间碎片的熔炼渐入佳境,沈鹤之聪慧,对阵法的学习也能举一反三,剩下的也就是时间问题。 而被六安熔炼的空间碎片之中,过了最初那段慌乱的时间,修真者们也终于淡定了下来。尝试过各种办法都无法离开之后,修真者们就该干嘛干嘛去。 反正打也打不开,不如去继续捞好处,万一那出口突然打开了呢? 外面的混乱又平静,悬空宫殿里的人是感觉不到的,不过,悬空宫殿里的人也并不轻松就是了。 比如说,如今仍在疲于奔命的杨宇丞。 杨宇丞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这处秘境气运不和,自从进入这座秘境之后,他似乎就没有哪一刻好过。 虽然也得到了不少宝贝,但他消耗东西似乎更多,完全是亏大了! 将一块灵符捏碎,一团灵光护住自身,杨宇丞就地一滚,躲过那蛇妖的一记毒水箭,又站起来继续逃命。 那蛇妖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反水了!他如今实力未回復,对方却不知怎么恢復了,追着他攻击怎么甩都甩不掉! 杨宇丞再次狼狈的躲过攻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想离开这个秘境了! ※※※※※※※※※※※※※※※※※※※※ 迟来的七夕快乐~ 再度补更失败,最近太困了_(:3)∠)_ 第三百三十四章 沈鹤之见不得蛇妖的背叛,他自然不想让蛇妖好过。但若只是随随便便惩罚了蛇妖,却是便宜了杨宇丞。 以那蛇妖轻易叛主的性子,让他跟随在杨宇丞身边必然能够给杨宇丞制造不少麻烦。而他若是惩戒了蛇妖,那不是帮了杨宇丞的忙了? 沈鹤之与杨宇丞虽然没什么深仇大恨,也不至于与他做对,但折腾折腾这个「抢了」他曾经师尊的师弟,好好出一出先前进入洞天时让他虚惊一场的恶气还是可以的。 反正按照小祖宗的说法,杨宇丞福大命大,怎么折腾都折腾不坏。 所以,沈鹤之毫无心里负担的给杨宇丞挖了个坑。 那个蛇妖和杨宇丞先后跳下的大坑之中,有一件奇特的宝贝,是圣九玦放在传承之地,留给那些通过考验的人的奖励之一。 那是一种奇特的草种,对妖兽、灵兽的修行十分有好处。几乎所有的妖兽都抵抗不了那草种的诱惑,尤其是那些血脉低微的凡兽开智修成的妖兽。 那条蛇妖无疑就在此列,他正是嗅到了草种的味道,才想也不想就跳进了传送阵法里。 不过,既然是考验奖励,蛇妖与杨宇丞被传送到的地方便不仅仅有草种,还有考验在。 那考验十分折磨人,杨宇丞与蛇妖先前被沈鹤之封了实力,想要通过考验简直是难上加难——而这还不是最折腾人的。 更令人防不胜防的是,圣九玦还在那考验中做了手脚。 圣九玦虽然弄了个传承之地,但也是他为了復仇迫不得已,他实在是对这些未来会进入他洞天夺宝的人厌恶不已,又怎么可能做一些常规的考验让那些人得益? 开启这处考验有一个条件,因为草种只对灵兽妖兽有效,为了保证通过考验的人得到的奖励都切合自身,只有随身携带灵宠、兽宠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其中,也就是说,进入其中的人身边都带着契约兽宠。
第632页 而圣九玦却是在考验之中,藏着一个阴险的秘法,只要有人开始考验,那秘法便会悄然落在人与兽宠身上,只要不是敲签定了本命契约、平等契约这种高级契约,人与兽宠之间的契约便有可能被撬动。 契约的等级越低,契约的时间越短,契约双方的默契越少,契约作废的成功机率便越大。 杨宇丞不是傻子,他能够将蛇妖带在身边,自然不可能没有任何防备,为了约束双方,杨宇丞和蛇妖之间必然是定下了契约。 这个契约的时间短,契约双方接触的时间不多,更是毫无默契可言,完全符合那秘法的条件。所以,那秘法偷偷发动成功也就不奇怪了。 蛇妖甘愿与杨宇丞契约,本就是为了传承之地,凭它自己进不了传承之地,所以他只能求到杨宇丞身上。 但如今进入了传承之地就不一样了,蛇妖完全可以在传承之地自行闯荡,若不是被契约束缚,他何必受制于杨宇丞? 秘法切断了两人之间的约束,吞下草种之后不仅可以提炼血脉,还可以将原本被压制的实力一举冲破。 现在蛇妖不被杨宇丞束缚,又恢復了实力,而杨宇丞却仍旧出于实力被封的状态,蛇妖会怎么选择? 它想要将杨宇丞杀了,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沈鹤之并不担心蛇妖能拿杨宇丞怎么样,顶多就是吃些苦头,狼狈些罢了。说不定以杨宇丞那古怪的气运,他还能再这些折腾之中提升实力呢。 而蛇妖…它吞下了草种又如何?它选择与杨宇丞做对,站到这命运之子的对立面,就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原本蛇妖跟着杨宇丞,有杨宇丞的约束,不想着背叛,而是乖乖当个兽宠,以后跟着气运古怪的「主角」说不得还是它的机缘。 如今沈鹤之推动它亲手斩断这个机缘,让它自己走向灭亡,也不知这个如此干脆的背叛圣九玦的蛇妖会不会后悔。 不过,杨宇丞的气运好坏参半,且波动得厉害,有时候不仅坑敌人,连自己也坑。现在一时半会儿,杨宇丞还没找到突破困境的契机。所以他也只能不停的消耗他的存货,悽惨的躲避蛇妖的杀招。 当然,杨宇丞的悽惨遭遇,现在大概是没人关心了。 沈鹤之将洞天核心交给了六安,六安暂且将那上面的血契抹去,沈鹤之自然是无法再查看洞天之中的情况。 而六安,他这会儿还忙着熔炼空间碎片。哪里有闲心去管洞天之中那些修真者? 飞绒山的练功房中,九条尾巴的绒黄色半大狐狸正悬浮在空中,身前的两团狐火已经渐渐收敛,缩小了许多。 简朴的戒指已经炼制得差不多了,一些细小的阵纹在戒身上若隐若现,让那枚戒指看起来神秘又迷人。 棋盘上的空间波动也彻底平復下来,六安借棋盘与空间碎片的联繫架起了稳定的通道,见时机成熟,半大的狐狸挥动两只爪子,让那两团火焰融合在一起,也让那大棋盘与戒指融作一团。 这一步融合最为关键,便是六安也不能再一心二用。察觉到小祖宗的认真,沈鹤之便收敛心神,不再去打扰六安,全神贯注的查看灵石的状况。 开始融合之后,灵石的消耗果然加快了。沈鹤之在一旁,哪怕只是换灵石也变得忙碌起来。 六安毛茸茸的小爪子做出一个个高难度的动作,重重手决落在正在融合的棋盘与戒指身上,一层一层手决的灵光落下,那融合之物身上就会闪过一片光芒。 巨大的棋盘开始变得软化,像一层柔软的贴纸,一卷一卷的卷在戒身上,使得那原本覆盖着阵纹的戒指上也增添了不规则格子状的花纹。 棋盘一圈一圈的裹着,彻底裹上了戒身后,新融合的戒指上蓦然出现了一股拉力,虚空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拉扯出来,随后一点一点的附着在那戒指身上。 原本还颇为滞涩,但随着六安的催动,灵石的快速消耗,以及戒指本身的拉力,那股有些桀骜不驯的力量逐渐就变得不那么抗拒,甚至变得轻松起来了。 半大狐狸嘴角的毛毛颤了颤,对眼下的情形很满意,他不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哪怕他体内的灵气消耗得更快。 沈鹤之有些担忧小祖宗的情况,但小祖宗现在显然在兴头上,他也不便打扰,只在一边看顾着,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好在圣九玦与洞天磨合了十数万年,哪怕一直没能将之熔炼认主,空间碎片对圣九玦的气息也已经十分熟悉,并且很是亲近。 六安乃是圣九玦的血脉,熔炼空间碎片之前,又用了这个圣九玦的传承精血,是以空间碎片对六安的气息也颇为熟悉。 虽然碎片对于被固定被捕获的感觉有些不爽,却也没有太过排斥六安的气息,过了最初的艰难之后,六安很快就将那空间碎片彻底捕获,将之熔炼进了那枚戒指之中。 三个月之后,飞绒山的练功房里,原本十分安静的密闭空间之中,突然响起「嗡」的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空间里十分清晰。 六安挥挥爪子,将悬浮空中狐火撤去,留下一枚深棕色,略有些剔透的戒指在半空中滴熘熘的旋转。 每转动一分,那戒指表面的热气便收敛一分,直到戒指的转动停止,那深棕色的戒指也完全冷却,收敛了外溢的能量,化为了纯粹的黑色。
第633页 若是仔细看,便能够看到那戒身上纠缠的复杂纹路,似整齐排列的格子,又似野蛮生长的藤枝,纠缠在一起,有一种奇怪又和谐的感觉。 六安伸出爪子,粉嫩的肉垫将黑色的戒指接住,收拢爪子捏了捏戒指,又串在一个小指头上转着圈玩耍。 过了一会儿仿佛玩够了,六安将戒指随手抛给沈鹤之,「认主吧,这个『秘境』的后续交给你,我还要继续闭关一番。」 六安到了合元境之后,修行的脚步就已经便慢了,先前若不是觉醒了圣心天狐血脉,他也没可能这么快晋升到合元境中期。 没想到这次熔炼空间碎片,竟然隐隐摸到了一点突破合元境中期的感觉。 虽然仅仅是一点松动,还达不到晋升合元境后期的地步,但若是多多积累,日后突破合元境后期也不过是水到渠成了。 这种感觉不常有,六安得闭关巩固巩固。 沈鹤之接过戒指倒也没有与六安客套,「小祖宗放心,鹤之会将后续安排妥当。」 现在有关「秘境」的主要问题是,「秘境」在外面的人面前消失了,而「秘境」之中的人因为找不到出口,也被困在「秘境」之用无法出来。 这一次六安炼器是超水平发挥,虽融炼空间碎片的经验不太多,但这样大的一块碎片,六安愣生生的用三个月将之熔炼成了空间戒指,而空间碎片中的人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沈鹤之只需要在空间戒指与修真界之间「搭建」起一座能够以假乱真的出口,便能算大功告成了。 至于外面发现秘境消失的人,其实完全不用管,只要将秘境之中的人丢出来,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哪怕外面的那些人奇怪又如何,谁也不知道秘境竟然在三个月的时间里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空间碎片变成空间戒指,沈鹤之自然能轻轻松松的将之藏起来。 将戒指认主之后,沈鹤之扫了扫空间之中的情况。 也不知他的两位师兄,他的宗卫,还有那蛇妖和杨宇丞现在如何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三个月的时间只够六安将空间碎片熔炼成戒指,但在「秘境」之中的变数就很多了。 六安熔炼空间碎片的时候,闲暇间倒还记得沈鹤之带进洞天之中的那些宗卫,在他们遇到麻烦的时候,六安也随手帮了帮忙——模仿成沈鹤之出手的样子。 毕竟是沈鹤之的人手,既然要给他们好处,总得让他们知道给好处的人是谁。 洞天受他掌控,做这点手脚倒是一点也不难。 宗卫这边没什么大问题,吕晴华和薛呈熠二人在传承之地的情况,六安就没有管了。 他们二人与沈鹤之的宗卫不同,不能用同样的方式。 以这二人的实力,在传承之地那样的地方,只要不碰上命运之子,只要不与命运之子做对,想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 沈鹤之将空间戒指认主之后,先看了看那些宗卫的情况,见他们没什么大问题,便转向了传承之地,查看吕晴华和薛呈熠的情况。 这一看就有些惊讶了,他们二人原本被传承之地的阵法分开,如今三个月过去,不知为何又凑在了一块儿,而且现在正… 沈鹤之飞快收回了视线。 当初他与小祖宗还奇怪,这两位师兄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开窍,捅破这层挚友的窗户纸,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而且吕师兄竟然… 沈鹤之将方才的画面挥散出脑海,想起那短短的时间所感知到的情况。 这两位师兄在传承之地应该得到了不少好处,力量也隐隐有要突破的迹象。 只是空间碎片终究是空间碎片,哪怕里面灵气充沛,内里的天道也终究是残缺的。 更何况秘境之中限制分神期以上的实力,虽然空间碎片成功熔炼成了戒指,但这个限制的禁制还没有拆除呢。 而且熔炼成戒指之后,空间还变得更加稳固了。 原本空间限定不得使用超过分神期的力量,一旦超过便会被强制传送出洞天。 但在洞天关闭,空间碎片被熔炼成戒指之后,使用超过分神期的力量就变成了不可能。空间之中的人实力被强行压制到分神以下,不论怎么挣扎努力,都发挥不出分神期以上的实力。 所以,也没有了被强制传送出秘境的办法。 那些被困在洞天之中的修真者起初也尝试过,可惜都失败了。 如今吕晴华和薛呈熠有即将突破分神期的徵兆,那他们再长时间停留在洞天之中,对他们定然没有好处。这不仅会压制他们的突破契机,且分神期的雷劫也不可能出现在空间里。 他们最好是尽快传送出来。 这样一来,就要尽快想办法在空间戒指与修真者中架构连接的出口了。 沈鹤之在心中打了打腹稿,与小祖宗探讨了一番,顺便分享了两位师兄的八卦,在小祖宗突然变得亮晶晶又十足促狭的目光中,狠心拒绝了他想要围观一下的要求。 半大狐狸那双晶莹的琥珀眸子露出了浓浓的失望之色,六安啧了一声,又不是什么不能看的限制级画面,他家大崽子真小气。 六安指点了一下有关空间出口架构的问题,沈鹤之如今将空间认主,作为空间的主人,想要架构出口其实并不难,沈鹤之又是极佳的悟性,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相对而言最合适的方法。
第634页 接下来,就是回到先前秘境出现的地方,再做一场让修真界都能看到的好戏了。 其实,秘境突然消失的情况在修真界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常见的情况,大多数秘境都是这种操作。 之所以这次引起了一些小慌乱,主要还是因为这座秘境的开启与消失实在是毫无徵兆,别的秘境出现和消失都有规律可循,甚至大多数事先就定好了规矩。可是这座秘境不一样,它简直是想开就开,想消失就消失,完全任性到了极点。 因为不知道它的条件和规则,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令人慌乱。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慌乱了那么一会儿之后,外面的这些修真者们又放松了下来。精英弟子都点了魂灯,只要魂灯还在,就不担心弟子陨落。 至于秘境消失的事情,才短短三个月,对于偶尔动不动闭关都是数十上百年的修真者而言,三个月恐怕还不够打个盹。 所以外界关注着的修真者们便也放松了下来,不再如先前那般紧张。 而当三个月后,那个秘境再次出现,这些修真者们就更加放心了。 只是,原本对这个秘境十分感兴趣,却慢了一步没有在秘境消失之前进入秘境的人就悲剧了。 因为他们发现,这座重新出现的秘境现在只能出不能进了。 沈鹤之隐藏在暗处,并没有进入空间之中,他得确保出口的架构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若他本人进入戒指之中,出口的架构很可能会变得不稳。 现在,他需要在那些有能力察觉到空间秘密的人出现之前,让空间里的人出来。 这倒是不难,他只要以空间主人的名义,在那些修真者的识海里传递一下意念,让他们务必在一日之内准备妥当找到出口,传送离开就是了。 不离开也行,到了时间,不论在做什么,秘境都会强行将人传送离开,到时候不小心打断了什么突破或争夺啊,或者是落脚的地方不太美妙,比如说不小心传送到乌丛山里面什么的,那就不在秘境保障之内了。 绝对的威胁,是最好的行动力。 那些在秘境之中提心弔胆三个月,发现秘境出口重新出现终于松了一口气的修真者顿时有些无力。 因为心里担忧,这段时日他们在秘境里也无心寻找什么宝贝,如今却突然被告知最多只剩下一日的时间,再想要得到些好处也完全来不及了。 这可真是太折腾人了。 不过,这类人到底是少数,能够修炼到不俗的境界,心性不会太差,不将出口之事放在心上,大大咧咧继续寻找宝贝的修真者更多。 所以在沈鹤之传达了这个「冥冥之中」的意念,让那些修真者准备传送出来的时候,知道一日的时间几乎不可能再做什么,停留在秘境里没有什么意义,那些修真者便直接传送了出来。 他们还有些小心机。 这座秘境在开启后不久就直接关闭了,想来里面的情况也没有传到外面去,外面的人都不知道这座秘境中的宝贝是何等的多,何等的珍贵,他们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快些跑路。 不然,万一有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将秘境之中的情况宣扬出去,让外面的人知道宝贝多,他们这些从秘境中出来的人就必然会成为别人眼里的肥羊。 跑慢了就有可能遇到抢劫,并且在秘境之中结下的仇也有可能面临对方亲友的报復,所以跑路这种事情当然要趁早,趁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好。 抱有这种心思的修真者不少,所以秘境的出口还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陆陆续续有进入秘境之中的人被传送出来,然后不等秘境之外的人有什么反应,便像身后有什么洪水勐兽追赶似的跑得飞快。 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大多数从秘境中传送出来的人都是这般做派,这不禁让不明就里的修真者对秘境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难道这座秘境非常兇险,非常可怕,而且里面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论他们怎么想,这些人暂且是不能得到什么答案了。 修真者们陆陆续续从秘境中传送出来,几乎不在秘境的出口逗留,传承之地的运转也被沈鹤之强行停止,一些沉浸在传承之中的修真者被迫打断了传承,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太好了。 吕晴华与薛呈熠恰好没有在接受传承的时候,虽然也被打断了一些事情,让两人看着对方颇有些不自在,不过他们好歹收拾收拾就可以准备离开了。 但是杨宇丞有些不幸。 这三个月他好不容易恢復了实力,也摆脱了那只蛇妖的纠缠,将蛇妖的元婴和蛇胆化为了他自己的力量。 而后,他找了一座对他的特殊灵根和修行都有好处的传承之地进行考验,通过考验进行传承的时候,杨宇丞满以为自己的倒霉已经告一段落了,却没想到突然传来秘境要彻底关闭,所有人都必须在一日之内传送离开的消息。 这倒罢了,杨宇丞盘算了一番,他剩下的传承在一日之内应该能堪堪搞定,到时候大不了被强行传送离开。 却没想,这秘境之中的传承竟然会自行停止。 接受了一大半传承,就差最后一点的杨宇丞:…… 他收回之前的话,他的倒霉完全没有结束,这个秘境真的跟他气运不合!
第635页 耽误了三个月的时间,大部分都在疲于奔命找回实力,除了一些战斗经验和少量锦上添花的奖励,杨宇丞什么也没得到,相反,失去力量的那段时间,他存货的消耗简直是惊人的。 总而言之,他这次秘境之行是亏大了。 杨宇丞一边脱离传承之地赶往出口,一边下定决心,他再也不稀里煳涂的相信那些妖族的话了。签订了契约的妖兽都能背叛,他实在是玩不过这些妖族。 他不该因为先前在乌丛山挑起秦家与妖族争斗的功绩而沾沾自喜! 沈鹤之隐约感觉到什么,大致扫了一眼,发现杨宇丞活蹦乱跳还有所突破,而先前追杀他得蛇妖却消失得干干净净,便索性不管了。 他的计划没有出现什么差错,一日过后,还没来得及传送离开的修真者就都被丢出洞天之外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因为进入秘境的人的私心,秘境之中的情况过了一阵后才渐渐被传开,等修真界大多数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昙花一现般的秘境已经彻底消失无踪了,也不知道这个上古留下的秘境还有没有再出现的机会。 不论修真界中的人如何捶胸顿足,那些大势力的大能们又如何训斥家中弟子,这般重要的消息为何不早早传回家里,总归错过就是错过了,那些大能赶到秘境先前出现的地方时,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想要把持秘境为己所用的想法也不了了之。 倒也没有人怀疑这藏头露尾的秘境有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秘境,琢磨不透也是正常的。 空间碎片既然已经被六安简直成空间戒指,那秘境以后自然是不可能再出现了。 沈鹤之假作从秘境中传送出来,与等待他的宗卫们汇合,吕晴华与薛呈熠姗姗来迟,沈鹤之的目光不经意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倒是仍看出了些许还未彻底消散下去的别扭气息。 一行人没有在秘境门口耽搁,启程赶回凌干仙宗。 「观两位师兄气息波动,想来在秘境收穫颇深,不日便将有所突破?」 明知沈鹤之指的是实力方面,吕晴华与薛呈熠却不免想到了其他,两人视线交汇,又忍不住收回来,故作平常的看向别的地方。 沈鹤之好似没有察觉自己的话颇有些一语双关的意思,看他们二人的反应,眼里微微露出诧异之色,「两位师兄这是…」 看来他们二人还得纠结一阵?沈鹤之与六安还以为不久之后就能参加这二人的道侣大典。 说起道侣大典,他与小祖宗当初直接缔结了同心共死契,倒还未曾举行过大典。不过他们二人的道侣身份乃是天道所承认,他们也不是张扬的性子,却也不必做这等形式。 沈鹤之的疑问让吕晴华二人从微妙的情绪中清醒过来,看着他那双漆黑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两人恍惚有一种被他看透的感觉。 他们的反常表现得如此明显,让师弟都一眼就看出来了? 吕晴华在心里摇了摇头,还不等他开口,薛呈熠一如既往的温声道:「的确是收穫不少,倒也多谢先时沈师弟的提点。」 若不是沈鹤之提醒他们不要太过贪恋外面的那些灵植灵材,他们或许就会错过悬空宫殿里的那些契机了,不论是哪个方面而言。 不过,薛呈熠倒也没提起沈鹤之是否有所收穫。 沈鹤之身上并无即将突破的徵兆,身上的气息较之三个月前也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在悬空宫殿里可能没有得到合心意的传承奖励,还是不要提起以免令人不虞。 根本没有在悬空宫殿里停留的沈鹤之自然不会在意自己没有找到契机的事情,他只是简单的客套了两句。 送这两位师兄进入传承之地本就是感念他们看顾他的心意,让传承之地稍稍开一些方便之门也是沈鹤之做的,应下这一声感谢理所当然,虽然这两位师兄并不清楚其中内情。 关于这两位师兄之间的一些小问题,不论是沈鹤之还是六安都倾向于让他们自行决断,完全没有插手其中的打算,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旁人也不可能一直为他们操心。 所以,这两位师兄既然竭力掩饰二人之间的微妙气息,沈鹤之也顺势假作不知,当二人还是平日的模样。 近来或许是凌干仙宗的高层联合其他大势力暗中做的手脚起了作用,沈鹤之来回秘境的路上倒也没有再遇上魔修的偷袭,很是顺利的回到了凌干仙宗。 吕晴华与薛呈熠濒临突破,两人匆匆告罪回了隔壁山头。 沈鹤之的宗卫们这次也收穫颇丰,沈鹤之放他们前去消化,因为小祖宗在闭关修行,沈鹤之也不便打扰,他便接了一位师兄的帖子,去结识了一番凌干仙宗的少宗主们。 说来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如此多的少宗主,这是那位分神中期少宗主的百岁寿辰,凌干仙宗的少宗主们颇为捧场,能到的几乎都到了,来了二十多位,还有一些与之交好的核心弟子。 寿宴上的菜餚是请逍遥阁特意做的,用的是元婴、分神期都有益处的上好食材,一时间觥筹交错,倒也是宾主尽欢。 不过,这一次的百岁寿宴,也不仅仅是贺寿这般简单。 等酒足饭饱,众位少宗主们联络感情、相互结识完后,今日的寿星施了个小法术,寿宴上的所有人便识趣的安静下来,等待寿星发言。
第636页 这位分身中期的少宗主名唤陆铭,原是俗世小家族的子弟,与沈鹤之一样,同出于大冶朝之中。 当然,这位数十年前就已经来到修真界的人物与沈鹤之自然是没有什么关联的。且到了修真界便要斩断俗缘,极少会过问俗世之事,沈鹤之与这位师兄先前也不曾见过,也没有因为同出一界而生出什么莫名的亲近之感——对方出自大冶朝的消息还是他邻座的另一位师兄告诉他的。 以陆铭的百岁之龄,他在如今所有的少宗主之中也算是老牌弟子了,在宗门里经营的时间不短,威望自然是不同凡响,且消息来源也比大多数人广阔得多。 是以,在这位师兄突然提起混乱之域,以及其中可能有魔族存在的时候,沈鹤之也没觉得诧异,神态自若的将手中的灵果酿碰了碰唇。 「混乱之域乃是扎根五灵皇朝的毒瘤,若有将之剷除的机会,吾等自然是义不容辞。如今宗门隐约有对抗混乱之域之意,众位师弟师妹们还请早做准备。」 混乱之域困扰了五灵皇朝数千年,如今隐隐有能够拔除的机会,若是能够参与其中,名声、实力、财富,甚至功德想必都不会少。 能够成为少宗主的都不是胆小鬼,对于这种盛举自然是跃跃欲试,哪怕混乱之域凶名在外,有可能有去无回。 陆铭此时透露出混乱之域的消息,有宗门的授意,也算是让这些精英弟子早做准备,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 除此之外,陆铭也有些私心,他想要拉拢一些少宗主与他形成一派,到时候也方便他从中谋取一些利益。 这种打算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了,不过大家都是少宗主,不肯屈居人下的修真者大有人在,各自拉帮结派的人也不少,真正响应寿星的人不多。 当然,以少宗主的势力,哪怕只凝聚起几个人来,也足够形成一定规模的团队了。 沈鹤之没有参与其中,他是独自一人惯了,要搞小团体也应该和比较亲近的吕晴华两位师兄一块儿。这次他们忙着闭关没有来,沈鹤之自然不会贸然加入其他团体。 不过,因为沈鹤之令人惊嘆的修行速度,巨大的潜力,不俗的手段,还有他背后的那位合元期松天长老,想要拉拢他的人还真不少,不仅寿星陆铭前来同他说了会儿话,还有其他小团体的少主前来同他交流。 不过都被沈鹤之婉言谢绝了。 凌干仙宗少宗主们的这些小团体也算是良性竞争,倒也不存在什么拉拢不成就不死不休的幼稚情况,被拒绝的那些少宗主们只是表达了惋惜之意,也没有纠缠不休。 倒是沈鹤之承袭自小祖宗的教导,以及他优于常人的天资让他对天道的领悟颇有些独到,又常常能叫人茅塞顿开,一些打着与他论道的名义接近他的人倒是被他的讲道所吸引,反而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陆铭的百年寿宴持续了半月,沈鹤之在与人论道时倒也有所收穫,竟不过是参加寿宴,就隐隐触碰到了突破分神的契机。 从与沈鹤之论道的氛围中清醒过来的少宗主们看着沈鹤之身上略微泛起的玄妙波动,一时间心情都颇有些复杂。 这小子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只有亲自接触了,才能体会到他的天资是何等可怕。 能够成为凌干仙宗少宗主的,哪个不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天资过人之辈?沈鹤之能够在他们这群人中还能拔个高个儿,这资质还真是不得不叫人服气。 听说宗门此次对混乱之域的动作,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沈鹤之,这样一个宝贝疙瘩,也怪不得宗门如此上心。 幸而沈鹤之似乎并无争权夺利的心思,不然一些对宗门运转很有些想法的少宗主还难免对他生出些危机感。 百年寿宴结束之后,沈鹤之也回飞绒山闭关。 他虽然隐隐有要突破分神的感觉,但距离真正突破还有一段距离,巩固一下便好,不能操之过急。 而他闭关巩固的时间,隔壁山头却是传来了突破分神的波动,那汇聚在上空的雷劫气息,让闭关的沈鹤之和六安都忍不住出关了。 「他们二人竟准备一同渡劫,」六安幻化成橙毛小狐狸的模样坐在沈鹤之的头顶,他们倒是好久没有试过这种姿势相处了,「真是勇气可嘉。」 两人一同渡劫,那合成的雷劫之威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原本渡劫就十分兇险,合成的雷劫是险上加险,堪称九死一生了。 沈鹤之道:「或许,他们渡过雷劫之后,我们便能准备道侣大典的贺仪。」 「嗯哼,」六安道,「倒也未必。」 一同渡劫的除了道侣不还有生死相随的兄弟么,这两个人扭扭捏捏的,哪怕一同渡劫成功,也未必承认呢。 六安和沈鹤之倒也没有怀疑过这二人无法渡过雷劫会怎么办,反正担忧也无用。 「对了,你说那个混乱之域的事儿,凌干仙宗是打算带头出击?」 ※※※※※※※※※※※※※※※※※※※※ 头疼还是头疼,等我缓过劲来再想办法补更_(:3)∠)_ 第三百三十七章 沈鹤之从分神中期师兄的寿宴上回来便闭关了,两人各自潜修,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倒也未曾交流。 只是在感应到隔壁山头强劲的雷劫之后,六安与沈鹤之也不能再强行闭关,双双出关后,或许是源于道侣之间的感应,二人倒是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第637页 于是,两人便汇合一块儿,赶到隔壁山头来查看双人雷劫。 赶来的路上,沈鹤之顺口向六安简要提了提一段时日发生的事情,洞天之事六安对沈鹤之是一百个放心,便将重心放在了混乱之域上。 混乱之域这个地方,但凡是仙修,就没有不想要除之而后快的。 六安这个外来者虽然对这个修真界没什么归属感,但当初他们去混乱之域转了一圈,他家大崽子就差点陨落在里头,哪怕保住性命还惹出了一大堆麻烦,六安对那个地方当然也没什么好感。 而且,那群一直针对沈鹤之的魔修,也龟缩在混乱之域里面,将混乱之域的特殊环境作为保护伞。 若是能够将混乱之域拔除掉,六安倒是不介意搭把手,推波助澜一番。 不过,凌干仙宗距离混乱之域颇远,混乱之域的情况波及不到凌干仙宗,灭了混乱之域也没什么立竿见影的好处,凌干仙宗竟然要选择带头出击? 凌干仙宗这是在想什么… 为名?为利? 若只是单纯因为那些魔修对沈鹤之下手而出一口气,加以震慑什么的,这未免也太有魄力了吧。 六安伸爪子挠了挠毛乎乎的下巴。 「闻听那位师兄的之意,宗门似乎有这个打算。」 不然,宗门也不会借他之口将此事透露出来。 「以凌干仙宗之力,想要对抗混乱之域还是太勉强了,」六安分析道,「凌干仙宗难道有什么底牌?」 凌干仙宗若要对混乱之域下手,输赢暂且不说,损失定然是不小的。修真界的人之所以拿混乱之域没办法,那不知怎么就能将人变成血祭子的诡异特性首当其冲。 对于大举进攻混乱之域的仙修们而言,这种防不胜防的变化不仅令人提心弔胆,而且一旦有人中招,对于团体而言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谁也不知道身边伙伴下一刻会不会变成毫无理应的怪物,对身边的人刀剑相向。 想要进攻混乱之域,这一点是必须要克服的。 凌干仙宗此举有风险啊。 沈鹤之道,「宗门积年累月,底蕴厚重,若有一些独特的手段,想必不足为奇?」 六安摇摇头,「若真有对付混乱之域的手段,凌干仙宗还不早早拿出来?何必等到如今?那所谓的底牌,恐怕是近来才得到的东西。」 六安没有说的是,他有些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与他有关。 当初那位散仙给了他凝血百魂丹,六安虽然是承了情,心中也不是没有疑惑的。 南靖然出现得恰到好处,凝血百魂丹也刚好是六安迫切需要,根本无法拒绝的东西,若不是觉得南靖然身为三劫散仙,不需要特意算计他什么,六安也不会接下那人情债。 不过,他一个散仙,明明应该对沾染因果之事避之不及,却特意来给他一颗凝血百魂丹,说他没有别的打算都不可能。 六安不禁想,以南靖然的实力,他会不会是知道了一些他的底细? 这一次凌干仙宗决定对混乱之域出手,是不是也有将他考虑在内? 毕竟,他是圣心天狐血脉,身怀净化之力,算是魔修、魔族的克星了。 六安倒不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考虑再多也不为过。 当然,若南靖然真的察觉到他的底细想要借他之力,若光明正大的与他商量,而不是像秦家一样将圣九玦囚禁了榨干他的血,六安觉得,自己承了南靖然的情,又是凌干仙宗的松天长老,出把力也不是不行… 六安转过许多心思,这些倒是没有说给沈鹤之听。 他家大崽子事事以他为先,半点见不得他受委屈,若知道凌干仙宗可能对他有什么打算,沈鹤之想必轻易不能冷静下来,六安对此能够平常心,沈鹤之却未必能。 凌干仙宗对混乱之域的打算,六安只是隐约有些猜测,至少到目前为止,六安对凌干仙宗还是满意的,六安不希望沈鹤之因此而与凌干仙宗产生裂痕。 沈鹤之虽然对小祖宗的安危十分敏感,但因为六安向来将自己的本体隐藏得很好,沈鹤之暂且没有想到六安身具圣心天狐血脉之事被人看破的可能性。 他听六安这么一说,想的却是近来宗门与其他势力联合调查混乱之域的事情,「或许是几大势力联合,互通有无,研究出了对混乱之域有效的办法。」 「嗯。」 六安没有于此事上纠缠太久,毕竟凌干仙宗如今只是透露了对混乱之域下手的可能性,却也半点没有宣布何时动手的意思。 想要弄掉混乱之域,前期的准备自然是不会少的,现在怕是还早着呢。对于修真者,尤其是实力强大的修真者而言,这种大战准备个十来二十年只怕都是正常的… 他们二人说着话,双人份的分神期雷劫现在还在酝酿着。 感应到雷劫不同的人如今已陆陆续续的来到附近,看着那显然异于寻常的雷劫,再看看这处山头,想想住在上面的人,天之骄子们哪里猜不到这是因何而异变? 他们看着那雷劫,或担忧,或嘆息,或羡慕,各种各样的目光都有。 对于这群天资非凡的少宗主、核心弟子们而言,双人雷劫或许是十分兇险的渡劫方式,但以他们的骄傲,若有机会却也不是不敢去尝试。 但,他们有这个心,却未必能遇到那个可以交託后背,一同突破的人。交心者实力未必相当,实力相当者未必能够交心,想要找到对的人得多困难啊。
第638页 如今吕晴华与薛呈熠能够双双突破,甚至还没有分开渡劫,选择合併雷劫,这得向对方交付多深的信任? 实力相当,能够共同进退,能够完全相信对方,这两人都占了齐全,怎么不让这些天之骄子们羡慕呢? 六安身为狐妖,对这些人的情绪波动颇为敏感,猜到他们的心思,倒是觉得好笑,「这双人雷劫倒是秀恩爱的利器,瞧把这些人羡慕的。」 沈鹤之稍微就一想明白他的意思,唇角上扬,语调又有些遗憾,「可惜了,鹤之没有这个荣幸与小祖宗一块儿渡那双人雷劫。」 六安的金丹期雷劫,分神期雷劫都过了,剩下的也只有渡劫期雷劫。 六安距离渡劫期也就隔着一个合元后期,沈鹤之却还差着两个大境界,六安觉醒圣心天狐的血脉之后,修行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哪怕妖修修行的速度比人修要慢,沈鹤之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在小祖宗渡劫期时追上他。 如今听小祖宗说,渡双人雷劫乃是秀恩爱,他却不能藉此来向天地向世人宣告,怎么会不遗憾呢? 六安哼了一声,伸出爪子薅了薅沈鹤之的头髮,「也未必就不能成。」 沈鹤之的天赋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况且他与沈鹤之双修,虽不同于魔修那般的採补手段,沈鹤之获得的益处也定然不小,两人的同心共死契会不断平衡两人的实力,将沈鹤之拉近六安的高度。 所以,多方努力之下,沈鹤之想要追赶他也不是难事。 「我不会放慢修行,」六安道,「我等着你来赶上来。」 「好,多谢小祖宗。」 沈鹤之的笑意加深,他很喜欢小祖宗这般对他的态度,带着鼓励、期盼、甚至柔软,但绝对不会放水。 他不希望自己拌住小祖宗的脚步,但他也想要追上小祖宗的步伐。 虽然他总是忍不住埋怨自己为何晚生这么多年,为何实力不济不能守护小祖宗,但他知道自己的潜力极限,他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 现在这样就很好。 赶来此处的少宗主,核心弟子们看到了沈鹤之和沈鹤之头顶上的那只巴掌大的小狐狸,或亲近或恭敬的同沈鹤之见礼,又继续恭敬的向沈鹤之头顶那小小的一团见礼。 对着一只橙毛小糰子尊敬的唤着「见过松天长老」,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有些滑稽。 六安自己也被这古怪的画面弄得有些不自在,他挥了挥爪子,做出不要太在意的样子,「此次双人雷劫可遇不可求,如今雷劫已成,观摩渡劫要紧,不必多礼。」 正如六安所言,这次分神期雷劫所需的能量颇为庞大,但这会儿也已经积攒完毕,黑压压的雷云将整个座山都笼罩在阴影之下,还远远超出,边缘甚至挨近了六安和沈鹤之的飞绒山。 六安话落之时,雷云的中心已经忍不住吞吐起可怕的电网,仿佛随时会挣脱盖顶的黑云倾泻而下。 雷云的动静果然止住了那些人的动作。 等那些人将心思从他们身上转移开去,六安才继续同沈鹤之契约传音。 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再谈起雷劫之外的话题。 沈鹤之如今已经隐隐有突破分神的徵兆,这次吕晴华和薛呈熠双双渡劫,正好给沈鹤之作个参考,顺便还能让他体悟一番雷劫时外泄的天地之威,让他能够更快突破。 这会儿,六安将他两世渡分神期雷劫的体悟以及方法告诉了沈鹤之,又利用他合元期狐妖的感知力,探查并转告那雷劫中心的吕晴华二人隐约在准备些什么。 说罢,他嘆道:「他们二人此次一同渡劫的准备还是有些仓促,能不能渡劫成功,得看天意了。」 ※※※※※※※※※※※※※※※※※※※※ 感谢小天使们的关心鸭,估计是空调吹多了才难受_(:3)∠)_ 第三百三十八章 六安的眼力自然不会有错,雷劫开始,吕晴华与薛呈熠最初还能游刃有余,渐渐就变得捉襟见肘起来,而这个时候,二人的雷劫才不过渡了一半。 才一半就如此吃力,接下来雷劫的威力会越来越强,若是不能熬下来,那就不是突破分神期失败那么简单了。 不仅是六安,沈鹤之也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虽然吕师兄性子直率,偶尔也有些冲动,但薛师兄却是极为细心稳妥的,面对分神期雷劫如此重要之事,两人竟是出了这等差错。」 「着实不应该的。」 按说他们二人从洞天出来,也知道自己即将突破分神,在引动雷劫之前也应该好生准备才是。哪怕一不小心突破过头了,没能来得及,明知渡劫有些仓促,两人也应该分开渡劫才是。 不是不贊成渡双人雷劫,只是仓促一下渡双人雷劫,实在是太冒险了。 他们两个,完全是拿命在赌。 「个中缘由除了他们自己,旁人也猜不到,」六安对此倒是平常心,「听天由命吧。」 沈鹤之虽然天资不俗,但除了秦越骞和魔王心脏这两次,修真一路上也称得上是顺风顺水,经歷得少了,心性哪怕再沉稳,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他接触的人不多,算得上亲近熟悉的人倒也还有那么几个,但他还没经歷过失去。 修真之路坎坷多磨,或许对于沈鹤之是十分轻松,对于旁人而言却是三灾九难,难以翻越的,说不定某一次就会因为什么原因而死在某个地方。
第639页 甚至不能留下全尸,甚至未必能够顺利投胎转世,甚至没有人知道死在了哪里。 六安上辈子经歷末法时代,认识的熟悉的,死在他前面的实在是太多了,到最后,属于末法时代之前的那代人甚至只剩下了六安一个。 他能安稳的多活了上千年,甚至作为苍弥宗镇派老祖时也不知多少次白髮人送黑髮人,还能稳稳噹噹,没有被刺激得疯魔,心性不可谓不强大。 哪怕圣九玦死在了他面前,六安也仅仅是有些难受罢了。 所以,眼下吕晴华与薛呈熠如此兇险,六安也还能不带情绪起伏的评价。 但沈鹤之还做不到无动于衷,这两位师兄对他还算不错,是他除了小祖宗之外,颇为亲近的人,如今眼看这二人半只脚踩在死亡深渊的边缘摇摇欲坠,沈鹤之虽然面上镇定,但心里也难免焦虑。 六安不知道怎么安慰沈鹤之,怎么让沈鹤之知道世事无常,他也只能保持沉默。 渡劫之事,旁人是插不了手,帮不了的,一切只能靠渡劫者自己。 当然,这仅仅是对想要渡劫成功的人而言,也不是没有渡劫不成功的办法。 六安端坐在沈鹤之的头顶,心里默默想着,为了不让他家大崽子太过伤心,哪怕他做一回恶人呢? 在吕晴华和薛呈熠快要被雷劫噼死的时候,插手破除雷劫也不是不可以——虽然这样做的结果会导致二人最后只能算半成功,对以后的修行也有极大的坏影响,但好歹保住一条命不是? 原本六安是不打算这么做的。 一来他早已练就了一颗铁石心肠,吕晴华与薛呈熠与他虽然还算亲近,但他还不至于为了他们插手雷劫——又不是他家大崽子。 二来他就算这么做了,对方也未必会领情。 并不是不相信他们二人的人品。 只是渡劫突破这种大事,若是叫旁人来插了手,势必会影响到日后的修行,而且这种影响是不可扭转的。分神期雷劫仅有一次,哪怕自废修行跌落境界,再突破分神也无法渡雷劫了。 像吕晴华和薛呈熠这样的天之骄子,因为被插手雷劫而导致天资有损,日后再不復曾经的天赋,恐怕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呢。 哪怕再好的心性,在极大的落差之下,在旁人的贬低看轻之下,也难免会钻牛角尖,所以做这种事还真是吃力不讨好。 再亲近的人,再不愿看对方陨落,也极少有人会做插手雷劫之事。 不过,若真走到这一步,为了他家大崽子,六安觉得也不是不能破例一次。 至于薛呈熠和吕晴华以后会怎么样,这些也只能以后再说了。 看着那雷劫一道道噼下的可怕景象,但愿不会走到这一步吧。 吕晴华与薛呈熠的气息越发虚弱,他们能拿出来对抗雷劫的东西差不多都消耗一空了。 原本若是渡单独的雷劫是绰绰有余的,但显然这些东西加起来还做不到一加一大于二的程度,与远远超出两道分神期雷劫的合併雷劫相抗衡,抵挡不住是再正常不过了。 阵法、灵符、宝具等物,已经在先前的雷劫之中消耗一空。现在二人唯一能够与雷劫抗衡的,也仅有他们的肉身,手边补充灵气的灵石,以及他们的本命法宝。 这显然是在拿命去对抗雷劫。 而那二十七道雷劫,还剩下了五道。 所有围观二人渡劫的少宗主,核心弟子们,都忍不住屏住了唿吸,他们也不是等闲之辈,早已察觉眼下的情况极为不利。 不知何时,黑金域的赵域主也赶来了此处。 吕晴华与薛呈熠是黑金域之人,黑金域之中的任何动静都瞒不过这位域主,何况是合併雷劫这么大的动静。 赵域主原本可以神识查看此处,掌控黑金域的情况,但他如今出现在了这里,显然与六安一样,对这二人渡劫的情况心怀忧虑。 两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几乎只剩下了细微的两缕,欲断不断。 这还不到最后那三道恐怖的雷劫,若没有奇蹟发生,实在是很难想像他们最后要如何渡过此劫。 凌干仙宗的少宗主统共只有五十来人,元婴期的少宗主虽然数量最多,但即将突破分神期的少宗主,算上沈鹤之也就那么五六位。 先前因为宗卫之事折了一个刘白锋,现在也就剩下如今渡劫的两个,还有前去参加了净灵池选拔的沈鹤之三个了。 少宗主是凌干仙宗精挑细选的瑰宝,倾注宗门所有心血培养的苗子,除了刘白锋那样的特殊情况,少了哪一个都是宗门的损失。 可稍一不注意,现在又有两个濒临陨落,赵域主也不得不责怪自己太过失职。 「六安长老,」赵域主一贯冷凝的面容泄露出一丝忧虑,「他们二人,可还有机会?」 六安原本想说,若没有老天开恩,或者这二人还藏着什么底牌,基本上宗门可以给这二人收尸了——雷劫之下,还有可能尸骨无存。 不过,在话出口之前,六安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咦了一声。 这引来了赵域主和沈鹤之的注意,赵域主目光看过来,沈鹤之问道,「小祖宗又发现了什么?」 「稍等。」 六安匆匆说了一句,便抬起它的小爪子,露出粉红色的小肉垫,开始动起小短指头掐算起来。
第640页 小狐狸的爪子想要做出这种高难度的动作着实不易,好在六安不是寻常的狐狸,不能按常理来推算。 他一个小小的狐狸,一本正经的挥着爪子做出掐算这么玄妙的事情,着实是令人忍俊不禁,然而此刻能够近距离看到/感受到的两人却都没有其他的心思。 六安的掐算,当然不是堪破命理那么高深莫测的东西,他只是根据方才从吕晴华二人渡劫时捕获到的一丝气息进行推演,辩明这丝气息的由来。 等他飞快的掐算完后,小狐狸收起了爪子,毛乎乎的狐狸脸上,却是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小祖宗?」 六安虽然坐在沈鹤之头顶,但沈鹤之的灵识却能够看到他在做什么,自然也看到了他露出来的表情。 以他对小祖宗的了解,这种表情,难道两位师兄脱离危险了? 六安没有卖关子,这种事情既然算出来了,也没必要再让自己人提心弔胆,「他们二人在利用雷劫结契。」 「结契?」 赵域主早已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只是一双锋锐的眼睛里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沈鹤之听到结契,便已经想到了什么。 「两位师兄,这是打算结为道侣?」他想到的自然是他与小祖宗结下的同心共死契,只不过当初他与小祖宗结契,却也没有…如这般兇险过。 据小祖宗所言,他们签订的同心共死契已经是最为高等的契约,可这二位师兄是打算结什么契约,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六安古怪的神色未消,「倒也不能算是道侣契约。」 「是一种古老的契约,应该是某个特殊种族流传下来的,两个最为亲密之人缔结的契约。可以是道侣,可以是兄弟,可以是朋友,必须全然信任对方才能有结契的可能。」 六安解释他推算出来的结果,「契约的条件是在濒死的状态之下,与天道越接近越容易成功。合併雷劫这种情况,是最合适的情况。」同时满足濒死、接近天道、将心中诉求上达天听的条件。 「方才,二人结契已经出显苗头,一旦结契成功,天道的反馈会让他们的实力瞬间恢復巅峰,且契约双方联合起来,实力也不同寻常。」 也就是说,不用再瞎担心了。 这种古老的契约,想要结成的条件这么苛刻,天道有所反馈也是正常的,虽然比不上六安和沈鹤之的同心共死契能够绑定灵魂,但血肉的交缠联繫也足够彰显亲密了。 想不到这二人竟然有魄力结下这等契约。 沈鹤之解除忧心之后,倒也对这两位师兄真心祝福,只是他又庆幸他与小祖宗的同心共死契条件没有这么变态。 他怎么捨得让小祖宗濒临死亡? 与沈鹤之的心思不同,赵域主身上的气息就有些危险了。 为了结契竟敢玩命?等他们渡劫成功,定要好好教训教训! 六安察觉到赵域主的心思,翘了翘嘴角。 第三百三十九章 凌干仙宗这样的超级宗门,门中的合元期、渡劫期、甚至大乘期可谓是数不胜数,便是南靖然这样的散仙也有好几位,而宗主和域主竟然不过是分神后期,这显然是宗门刻意为之的。 整个修真界中,在处理繁杂外务的也大多都是合元期以下的修士。 因为合元期乃是分神期与渡劫期的过渡境界,修真者进入渡劫期之后,受天道监察考核的影响,修为与神魂会变得极为不稳定,并且随时随地都有引动雷劫的危险,所以这个等级的修真者轻易不会在外行走,也很少会与外人接触,乃至交手。 但因为渡劫期九九大天劫的缘故,修真者又不得不准备自己渡劫时需要的东西,以保证自己渡劫顺利。所以收集材料的重担,就落到了合元期境界上。 大多数修真者在达到合元境之后,就会化身为仓鼠精拼命囤积渡劫期时所需要的材料,一些极为重要的东西或许实力不够收取,但基础的东西必然是要在这个阶段收集好的。 ——六安虽然是合元期,但他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凭他的苍弥戒中的各种法宝灵宝灵符,凭千启秘境的海底花园,凭灵药宝库的上品灵脉,和其他零碎的收集,再加上沈鹤之手里的洞天戒指,他的底蕴根本不是寻常合元期可比的,所以他完全不必像那些合元期一般汲汲营营。 因为合元期的特殊性,像处理宗门事务这种事情,宗门也不好拿来耽搁自己的门人,加之分神期也足够处理大多数情况,特殊的时候在另外调遣高手出山也就是了。 所以,大多数大势力的管理阶层,都是分神期的实力。 当然,这也是大宗门的底蕴,一些小宗门连分神期都未必能拿得出来,还有一些中小型宗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也只能让合元期的修真者亲身上阵。 凌干仙宗的宗主、四位域主,都是宗门精心挑选出来的人物,他们也是少宗主出身,虽然性子各异,手段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对于宗门都有强烈的归属感,并且极有责任心。 他们的一切考虑必须建立在宗门的发展和好处上,对于宗门的弟子,尤其是宗主弟子,也必然是关爱有加,极尽呵护。 说得大不敬一点,宗主与域主们,不仅是凌干仙宗和松天浮岛的管理者,也是少宗主们的奶妈子,见到他们就是各种操心,各种关照,虽然做得不明显。
第641页 赵域主乃是黑金域的域主,对于他而言,黑金域的弟子就是他的职责,尤其是黑金域的这些少宗主们,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是他必须重视关心的。 可想而知,吕晴华与薛呈熠二人因为渡合併雷劫差点丢了小命之事,让赵域主有多担忧。 而先前有多担忧,在知道这两个兔崽子做了什么好事之后,就有多愤怒。 六安推算出这二人借雷劫来结契,后续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情况,赵域主也不是全然相信。 不是怀疑六安假言安慰,只是掐算这种事情也不是百分之百作准,何况雷劫的威力不是常理可以判断,哪怕二人受到天地之力反馈,能够将实力恢復至完满,想要渡过剩下的雷劫也不容易。 不过,在六安话落后不久,赵域主就察觉到渡劫的二人实力一瞬间增强了许多,并且又开始拿出一些东西来抵挡雷劫,还算顺利的渡过倒数第四道雷劫。 如此还有什么犹豫的呢?哪怕最后三道雷劫有可能拧成一股,在这两个人如今实力没有太大减损,又还藏着些许保命底牌的情况下,想来也不会轻易被轰成碳渣了。 这两个人基本上没有了生命危险,那么接下来就可以考虑考虑秋后算帐的事情了。 六安看出了赵域主的打算,心里也…有那么点幸灾乐祸。 谁让这二人一开始玩「苦肉计」,将手里的东西藏藏掖掖害得他都看走了眼,以为这二人准备不足有可能陨落,还让他家大崽子担心的? 这二人触摸到分神的契机是因为沈鹤之让他们进入传承之地,并且在传承之地行了一些方便,显然那三个月的时间有些紧迫了,若这二人因为仓促渡分神劫而陨落,沈鹤之自然是自责的。 六安倒是无所谓,这两个人拿命玩害得大崽子自责,这点就够六安迁怒了。当然,这种迁怒不至于让六安对这二人做些什么,但不妨碍他看好戏。 最后三道雷劫果然拧成了一股轰然砸下,那可怕的雷霆将整个山头都覆盖了,原本就比寻常分神期雷劫还要强大几倍的威力,甚至差点赶上渡劫期的雷劫。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先前说过,天赋越强,雷劫噼下的次数越少,每一次噼下的力量则越强。 当初沈鹤之渡金丹一九天劫的时候,雷劫一共就噼了三次,却是将九道雷劫分作了三次,最后那次雷劫还是整整六股雷点拧成的一股。 而到了分神期之后,这种因为天赋而改变的雷劫次数的情况倒也少了。大多数修真者都是按部就班的一道一道的雷劫噼下,顶多就是雷劫的力量一道比一道强。 因为分神期雷劫的力量不小,翻倍之后更是可怕,再天才的人物,也未必抗得住翻倍之后的最后雷劫。 所以,分神期哪怕是再天才的人物,也不过是最后两道雷劫合併成一道噼下,或者是最后三道合併,这种是属于极为厉害的情况了。 吕晴华与薛呈熠,他们二人现在这种,连极为厉害都不足以形容。原本合併天劫想要渡过就极为不容易,哪怕他们的雷劫是一道一道噼下,也没人敢说他们天赋不足。 可如今这样可怕的雷劫,他们二人竟然还能引得天道将最后三道雷劫拧成一股,这又哪里是厉害能形容的,简直是逆天了。 不过,得知六安掐算的赵域主和沈鹤之倒是知道其中的缘由。他们二人已经结契成功,两人的一身力量可以畅通无阻的组合交融,可以联合起来发挥更加强大的力量,实力远远超过两倍不止。 所以,两两相加,结契成功的二人面对如今的合併天劫,其实就等同于面对各自的雷劫一般,引得最后三股雷劫合併成一股也就不稀奇了。 最后一次雷劫落下,吕晴华与薛呈熠果然没有被雷劫轰成渣,生命力虽然极度衰弱,但好歹没有生命危险,服用丹药调养回来也就罢了。 而现在,六安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两个人身上。 他爪子拍了拍沈鹤之的头,「走,回飞绒山。」 观看了吕晴华和薛呈熠这二人轰轰烈烈的合併雷劫,他家悟性超绝的大崽子果然不负所望的快要突破了。 这会儿赶回飞绒山去闭关一下,然后就可以准备渡雷劫了。 赵域主也察觉到沈鹤之的情况,因为吕晴华和薛呈熠这两个兔崽子做的坏榜样,赵域主还有些不放心,想要看顾沈鹤之一番。 不过沈鹤之身边有六安这个合元期的松天长老,他们二人早已结为道侣,实力相差甚远,不会搞什么合併天劫,也不会搞什么缔结契约。而且沈鹤之虽然年纪不大,但性子沉稳,也不至于比这两个兔崽子还令人操心。 赵域主想想也就作罢,他交给沈鹤之一个储物戒指,「此乃宗主弟子渡劫分例,以及你落下的月例,年例,你如今突破在即,就不必去弟子堂跑一趟了。」 作为倾整个宗门资源所培养的少宗主,这些分例都是宗门给予的福利,原本沈鹤之应该在达到分神后期的时候就去弟子堂领取,不过六安和沈鹤之底蕴深厚,并不将这些福利看在眼里,所以常常忘记去取。 这一次赵域主来,原本也有顺便将沈鹤之落下的这些分例交给他的意思,正好他快要突破,也算是送得及时了。 赵域主既然亲自送来了,沈鹤之也不是不知好歹,将东西收下,向赵域主道别之后,一人一狐就赶回了飞绒山。
第642页 而赵域主,则去了吕晴华二人的山头,将二人提熘起来疗疗伤,顺便清算清算这二人胆大包天利用雷劫结契之事。 其他前来围观渡劫的人虽然不太清楚其中的内情,但既然渡过了雷劫也算得上一件好事,便纷纷散去,一些能与这二人说得上话的人,就回去准备贺礼,预备恭贺他们二人双双踏入分神期了。 这边,沈鹤之回飞绒山就迅速去闭关,六安先前虽也是临时出关,不过他巩固那点突破的徵兆也不足以让他突破到合元境后期,所以他不太着急,准备守在外面等沈鹤之突破分神再说。 沈鹤之的突破来得很快,吕晴华与薛呈熠雷劫过后不过半月,飞绒山上就酝酿起了雷劫的气息。 赵域主先前想的是挺好,沈鹤之的确不会渡合併雷劫,也不至于刻意把自己弄得重伤濒死,但他受六安教导,甚少会使用外力,赵域主交给他的渡劫分例,除了疗伤回灵的丹药之外,那些提防雷劫的阵法、灵符、宝具等,沈鹤之一样没动,打算直接以自身实力和肉身抵抗雷劫,顺便按照小祖宗给他的功法锻锻体。 然后,不仅沈鹤之自己准备整么蛾子——不,准备挑战自我,连天道也暗搓搓的搞事情。 就在沈鹤之挑了飞绒山一处无人之地准备渡劫,天上那团比寻常分神期雷劫更强大,但还比不上前段时间那次合併雷劫的劫云,也酝酿得差不多的时候。 轰 第一次雷劫悍然噼下,六道雷霆拧成的一股可怕黑紫光柱,狠狠向几乎全无防护的沈鹤之砸了去。 赵域主:…… 前来围观的弟子:…… 六安挠挠下巴,嗯哼,不愧是我家大崽子。 第三百四十章 六道雷电扭成的一道雷劫有多可怕?感觉先前的合併雷劫都弱爆了。 明明沈鹤之头顶的劫云比合併雷劫的劫云小上了那么一圈,但这么多道雷电扭曲着一股脑的噼下来真的是声势浩大,并且非常可怕! 即使离得远远的,在场围观的人脸色都被那仿佛将整个天幕都改换了颜色的光柱染成了同样的深紫色。 别看那六道雷电扭成的雷劫光柱十分巨大,几乎将整个山头笼罩在其中,事实上其中所有的力量都奔着沈鹤之一个人而去,雷光过后,旁的被笼罩的山头完全是毫髮无损的,一点也不会将力量消耗浪费在别的地方。 可想而知,沈鹤之承受的力量有多重。 偏偏,沈鹤之连阵法也不曾设立,虽然那些抵抗雷劫的常规阵法在这个可怕的雷劫面前连一个唿吸也抵挡不住,但总归能够将雷劫的力量消耗些许,怎么说也是聊胜于无啊。 可惜没有早知道。 便是沈鹤之自己,也被那六股雷电打了个措手不及。 虽然根据个人的天赋,雷劫会做出适当的调整,沈鹤之的绝顶天赋也的确有可能引得雷劫发生变化,但一上来就被六道雷电噼下未免也太离谱了,他几乎没有准备! 哪怕是六安,他也只以为天道是一道一道的加倍,来打磨沈鹤之这个天赋过于逆天的人——完美总是遭人嫉妒的,便是天道也忍不住降下更多的考验,沈鹤之身负完美灵根,天道怎么可能对他不多加关注? 只是六安也没想到,天道的考验如此的火辣,这完全是不把沈鹤之当人看啊! 一上来就直接六倍考验,这未免也太过火了吧!这也真不怕把他家大崽子给噼坏了啊! 六安一面对引得雷劫剧烈反响的沈鹤之十分骄傲,一面又忍不住对沈鹤之十分担忧,差点都要忘记他与沈鹤之签订下同心共死契,若沈鹤之有个好歹他这边绝对不会没有反应了。 好在二人的契约还是尽职尽责的反馈出沈鹤之那边的情况——有些虚弱,肯定受了极重的内伤,但还没有性命之威。 沈鹤之的确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这个时候,被圣九玦留下的那团净化之力打磨过后的灵气与丹田就派上了用场。 因为净化之力的特殊效果,沈鹤之丹田之内容纳的灵气量是旁人的好几倍,况且他体内灵气也被压缩得极为凝实,也不是常人可比的。 所以,沈鹤之在察觉到六道雷电噼下的那一剎那调集了浑身的灵气生生硬抗了雷劫一波,尽管抽干了浑身的灵气也没能全然将雷劫之力抗下来,但是有小祖宗为他重新祭炼过的橙玄宝衣再将剩下的雷劫之力削弱了一层,再剩下的哪怕让沈鹤之变成重伤,也不至于让他殒命了。 沈鹤之甚至还能强撑起意志,在重伤的情况下,引动灌注进他体内的雷劫之力配合他的锻体之法进行淬体,顺便塞一把疗伤和恢復灵气的丹药入口,配合雷劫之力锻体。 因为有过一次经歷,这种事情他做起来还算熟练。 沈鹤之虽然没有布下防御雷劫的阵法,但他并不是一根筋,如同聚灵阵这般快速收拢灵气的阵法,他也是不吝啬布下的。 他乃是完美灵根,吸收起灵气来简直可以用鲸吞虎吸来形容,配合回復灵气的丹药,恢復起来简直是事半功倍。 锻体的时候,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不过,沈鹤之一边用储存在他体内的雷劫之力锻体,一边又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雷劫并不是一次次毫不间断的噼下,天劫的能量也需要时间来酝酿,便是劫云也有力量不济的时候,所以每道雷劫噼下,距离下一道雷劫之间都有一段时间的空档期。
第643页 通常这个时期,就是渡劫者抓紧时间回復自身实力,布置抵挡接下来的雷劫的阵法、灵符等物的时候,沈鹤之这一次也不例外。 第一次六股雷电噼下之后,沈鹤之头顶的劫云便开始重新酝酿雷劫。但…这雷劫酝酿的时间却有些久了。 若是单纯的酝酿雷劫还好,但那劫云重新开始汇聚能量,那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天劫之力甚至将原本的劫云再次扩大了一圈呢? 一次性释放出六道雷劫或许令劫云吃不消,但补充能量是一回事,怎么一边补充,一边还把能量的上限也顺便提升了一下? 沈鹤之,包括围观的赵域主、弟子等人都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而六安,确是望着那团劫云呵呵两声。 这哪里是有不详的预感,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危机了好吧,他可以肯定,沈鹤之那第一次的六道雷劫绝对不是这次雷劫的极限。 这第二轮雷劫之力,恐怕是九道! 便是六道也足够叫沈鹤之吃不消了,九道雷电的力量…只能叫沈鹤之自求多福吧。 沈鹤之也很快将心头的那股「不详的预感」拨云见日,也猜到接下来的雷劫有可能是九道。 为此,他只能抓紧劫云酝酿的时间,尽力将自己的身体恢復巅峰,同时也将雷霆锻体之术催动得更快。 甚至…他将精风玉髓扇也取了出来。 沈鹤之还从来没有如此严阵以待过,不得不说,天劫的考验的确是修真者道路上的一道大坎,哪怕再如何惊才绝艷的人物,到了天劫之下,也得经歷一番垂死的磨砺。 橙玄宝衣的基础材料到底是有些不足,哪怕六安先前尽力将橙玄宝衣重新炼化了一番,也终究达不到厉害的层次。 偏偏沈鹤之喜欢六安亲手制作的衣衫,这件橙玄宝衣一穿就是多年也捨不得换上其他法衣,六安见他实在是喜欢,心说远超沈鹤之实力的攻击有他挡下,沈鹤之能够应付的也没宝衣什么事儿,便也没有炼制其他的,也不过帮他祭炼了一番。 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竟然在雷劫上宰了跟头。 宝衣的品质勉强在沈鹤之现下实力的合用范围,但面对天劫之威,宝衣就完全不够看了。 仅仅是刚才被沈鹤之用来抵挡了一下剩余的雷劫能量,这件宝衣内刻的阵纹便开始有些摇摇欲坠,好像随时就要碎了一般。反馈在法衣上,就是一件原本光鲜亮丽的衣服,在雷劫之力的作用下就变得破破烂烂起来。 而若接下来的雷劫真的是九道,这件宝衣也只有彻底湮灭的下场了。 到了这个时候,沈鹤之也顾不得心疼惋惜,他一心三用,一边锻体,一边将修復完全的力量巩固凝练,一边便取出好几块极品灵石,对橙玄宝衣进行祭炼起来。 小祖宗先前熔炼空间戒指时,曾交给沈鹤之一些炼器的小妙招,沈鹤之炼器的天赋不算太好,但要将之记下来却不难,他现在使用的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一种激活宝具核心的手法,能够压榨宝具的使用寿命,来换取一瞬间力量的爆发,不过这种手法会留下后遗症,像沈鹤之手中的橙玄宝衣,用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能用了。 只是这件橙玄宝衣也註定会毁在雷劫之下,既然如此,也只能尽力压榨它最后一点剩余价值了。 第二次雷劫,劫云足足酝酿了三日,围观渡劫的人一个也没有离开,都想看到这前无古人后不知道有没有来者的奇特劫云会噼下什么样的雷劫。 沈鹤之争分夺秒之下,堪堪将体内的灵气凝练了一遍,也草草让锻体秘术将雷劫之力游便全身,同时将橙玄宝衣祭炼了一番。 也就是在沈鹤之准备收起橙玄宝衣的那一刻,咔嚓! 九道雷电如期而至。 看着那越发恐怖的雷劫之力,前来观看的弟子们无不惊骇的咽了咽口水,这个时候他们可充分的意识到,有时候天赋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事先有所规划,这雷劫虽然来得比上一次更加兇勐,沈鹤之好歹也有条不紊的抵挡起来,先压抑浑身力量以精风玉髓扇催发,迎头撞上那迅捷的雷电,消耗其大半能量。 接着抛出橙玄宝衣,激发秘术,使之生生耗去一波雷劫之力,哪怕落得化为灰烬的下场。沈鹤之抓住这个空档趁机服下恢復灵气的丹药,然后疯狂运转锻体之术,继续以肉身硬抗雷劫。 好在,这一次雷电虽然比前一次多上了三道,但沈鹤之有灵宝精风玉髓扇在手,又以橙玄宝衣为代价,加之先前的锻体术稍有成就,虽然比上一次更加狼狈了一点,好歹也仅是一点狼狈。 可惜,还不能放松下来,因为接下来,或许才是真正的一场硬仗。 三九中天劫,一共二十七道雷劫,沈鹤之一共渡过了十五道,还剩…十二道。 也就是说… 接下来的雷劫,有可能是最后一次雷劫,是第一次雷劫的两倍,十二道雷劫齐发。 六安幻化的橙毛小狐狸在半空之中狠狠地磨爪子,他家大崽子虽不是时时刻刻经受磨难,但经歷的也不少了,各种各样的考验也都挺过来了,天道竟然还要在雷劫上做手脚,真是令人万分不爽。 明明他有他的气运共享,他家大崽子的气运已经没有原来那般糟糕了,但是天道总是时不时拉刷一刷存在感,真是叫人神烦。
第644页 看来到了这个地步也完全不能有丝毫放松,等沈鹤之渡过这次雷劫,他一定想办法将沈鹤之武装到牙齿,绝对不让意外再次发生! 大不了平日历练的时候将那些防御都收起来,需要的时候再用,总之该安排的一点也不能少! ※※※※※※※※※※※※※※※※※※※※ 感谢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小天使的地雷~ 第三百四十一章 15 不论被世界恶意煳了一脸的六安心里怎么咬牙切齿,他如今帮不上沈鹤之的忙倒也是真的。 因为天劫无疑是个人的考验,六安出手帮助沈鹤之才是害了他。 不过,怎么说天道的安排也是基于沈鹤之天赋和潜力的情况下,尽管六倍,九倍,乃至接下来有可能的十二倍雷劫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十死无生,但对于沈鹤之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毕竟天劫也不是铁了心非要弄死沈鹤之。 潜力是无限的,到了这个时候,沈鹤之反而比平时更加冷静。他没有让恐惧和慌乱包围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是让自己的心性提升了一大截。 他还是按部就班的迅速恢復体内灵气,运转锻体的法决消耗体内剩余的雷劫之力,然后一边借雷劫之力来助他压缩凝练体内的灵气。 换一个人定然是做不到沈鹤之这般一心三用还游刃有余的,只怕在身体恢復之前,就被体内混乱的几股力量给搅弄得爆体而亡了,偏他还一副井然有序的模样。 甚至,他还能再分出一些心思来思考自己身上的底牌。 接下来的十二道雷劫可不是逞强就能够渡过的了,赵域主送来的那些渡劫分例里的东西可以用一用,虽然未必能派上用场,哪怕能够削弱一分也是好的。 随后,就只能看精风玉髓扇这件灵宝的作用了。 老实说,不论是六安还是沈鹤之自己,都不怎么想过于依赖灵宝的威力,但如今有生命危险,依赖与否也没什么意义了,保住小命要紧。 当初渡金丹期雷劫的时候,沈鹤之便藉助了精风玉髓扇,这一次,只怕还是要借精风玉髓扇之威力。 在沈鹤之一边抓紧时间回復自身力量的时候,六安斟酌了一下时机对沈鹤之传音道:「鹤儿,取传承精血!」 庆幸先前的传承精血还未用尽,六安炼制空间戒指的时候,顺手将传承精血交给沈鹤之保管,现在那瓶精血正放在沈鹤之的储物戒指里。 沈鹤之当初和他两度结契,承受了他的精血,如今那些精血的力量都融入了他的肉身之中,若是以传承精血为引,想必能激发融入沈鹤之血肉之中的精血力量。 二者相辅相成,定然能够加快沈鹤之身体恢復的速度,甚至促进锻体。 沈鹤之一听,便明白了小祖宗的意思。 说来当初渡金丹期雷劫的时候,小祖宗留在他体内的精血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沈鹤之并不耽搁,他赶紧将那瓶传承精血取了出来。 圣九玦放在洞天之中的传承精血共有三滴,先前小祖宗为了弥补精血亏损用去一滴,沈鹤之此次再用一滴还能剩下一滴,因而他也没有迟疑。 妖兽精血锻体本就是修真界锻体一脉的主流,沈鹤之体内不仅有六安结契时留下的精血,还有圣心天狐的传承精血作为引子,那锻体的效果自然是不同凡响。 金色的精血入体之后,受精血刺激,沈鹤之的恢復速度果然加快了好几倍,沉浸在他血肉之中的狐妖精血也立刻被激发出来,借着他体内残存的一丝雷劫之力,一瞬间让锻体法决运转到极致。 六安远远的站在天劫无法波及的范围,但凭他的眼力,也能看到沈鹤之额头上一根根冒出来的狰狞青筋。 锻体可不是说着好玩的,不论是雷劫之力,还是狐妖精血,对于人体而言都是极为暴戾的能量,任由这些能量在体内沖刷,无异于凡间的梳洗之刑,那可真真是能够将人活活疼死的。 如果可以,六安宁愿沈鹤之採取更加温和的方式来进行锻体,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可惜雷劫压迫之下,沈鹤之也不得不压榨自己的潜力迅速提升实力来抵抗天劫之威。 为此,他也必须忍受压缩时间的代价。 六安感受着契约那头传来的,压抑的痛苦,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算了,天道越是压榨,成功之后得到的回报也越大,沈鹤之若是能够渡过此劫,必然能够因祸得福。 只不过,这次借圣心天狐的传承精血促进锻体,事后必然会留下暗伤,等沈鹤之渡过天劫之后,必须好生休息调养一番。 六安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存货,找出一张适合沈鹤之眼下情形的,能够温养身躯的药浴方子,将方子上的灵植过了一遍,确定自己的灵药宝库,加上沈鹤之手中的洞天就能寻找齐全,便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六安对炼药不如炼器精通,但仅仅是炼制药浴倒没什么高深的技术含量。确定自己能够做好,六安心中的焦虑总算是去了那么几分。 他抬头看着还在吸纳能量的劫云,接下来就看沈鹤之自己的了。 遭到天妒的天赋不会辜负六安的期望,当初沈鹤之在金丹期雷劫时便经歷过一次锻体,后来被魔王的心脏强行催灌魔血,那魔血入体的感觉甚至比雷劫、精血入体还要痛苦。 是以,这一次利用传承精血锻体的痛楚,还在沈鹤之的容忍范围之内,事实上沈鹤之并没有六安想像的那般痛得死去活来,六安也是关心则乱了。
第645页 不过,能够容忍不代表能够游刃有余,至少沈鹤之是再不能想着一心四用了,藉助凌干仙宗的渡劫分例来布置阵法的想法只能搁置,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提升本身的实力。 最后一次雷劫积蓄的时间比第二次更长,用去了足足五天,这五天的时间,也让沈鹤之将一身的实力疯狂推进了一大截。 等那劫云的酝酿终于结束,所有围观的人,包括赵域主都忍不住屏息起来。 最后一次,能渡过吗? 能渡过吗? 十二道雷电拉扯出一道天幕,重重的压在沈鹤之渡劫的山头上,那种感觉,好像天在他头顶破了一个窟窿,让他不得不承受天地的沉重之力,仿佛要压弯他的嵴樑,令他粉身碎骨。 在这样的天地威力面前,不论是元婴期还是分神期,还是隐藏在后面的合元期,渡劫期,甚至散仙,都忍不住在这样的画面中闭了闭眼睛。 天劫,是所有修真者都绕不过去的一个坎,是令人畏惧,又爱又恨的存在。 眼下这般可怕的天劫,无疑是勾起了在场之人刻在骨子里的,对天劫的记忆。也不仅仅是回忆,还有恐惧,以及——惊骇! 竟然是渡劫期九九大天劫才会出现的心魔劫! 心魔劫不仅伴随着沈鹤之最后一道雷劫之力出现,甚至这心魔劫还能影响到他们这些观看雷劫之人的心绪! 这,这简直是太可怕了。 沈鹤之真的能够渡过这样的雷劫吗?他若真的能够渡过,他的实力会是何等可怕? 沈鹤之外天劫落下的那一刻,便全力运转玄天凛风诀催动精风玉髓扇,以自己锻鍊出来的最强之力迎上那可怕的雷霆。只是这一回,他并没有将丹田之内的能量全部耗尽。 他的力量消耗了一小部分雷劫之力,却也仅仅是阻隔了一瞬,更多的雷劫之力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次的雷劫之力不同于以往,仅仅是沾染上那么一丝,沈鹤之便觉得神智一昏,接着是暴虐的能量裹挟着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热力将他整个席捲。 若不是先前那番锻体让沈鹤之如今的身体强大了一倍,只怕他在接触雷劫能量的那一剎那,便已经被雷劫轰成了一抔碳灰,哪里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不过,勉强保持清醒还不够,沈鹤之强打起精神,调动起体内肆虐的雷劫之力一股脑往精风玉髓扇中催灌而去,同时重新运转锻体法决,用残存他体内的传承精血,引导、消耗着剩余不受他控制的雷劫之力。 沈鹤之的速度很快,忍着身体被寸寸撑裂的痛楚,赶在雷劫之力将他撑爆之前,尽可能多的将雷劫之力导入精风玉髓扇之中。 幸而他吸收灵气的速度快,导出灵气的速度也快,才能在这转换之间求得一线生机,等精风玉髓扇中的能量达到上限,沈鹤之便再也不加忍耐,挥舞着扇子发泄出来。 滋滋,无数雷球自沈鹤之渡劫之处炸开,炸得倒处都是。 这一番祸水东引让先前被心魔劫所影响到的围观之人猝不及防,差点被雷球所波及,彻底回过神的人都心有余悸。 不过,沈鹤之做了什么,竟然将这些雷劫之力发泄出来了? 还有,那么明显的心魔劫气息,沈鹤之中招了没?解决了没? 将雷劫之力导入精风玉髓扇中发泄出来后,他体内充斥的力量仍旧过于强大,沈鹤之忍耐着浑身好像要被胀破的感觉,再次利用精风玉髓扇宣洩了体内过剩的力量,而后才渐渐平復下来。 幸而有传承精血的激发,沈鹤之愣是在短短时间内,将身体淬鍊得更加强大,他才能够在这次的可怕危机之中倖存,甚至比前两次还少几分狼狈。 劫云散去,沈鹤之渡过了雷劫,已经脱离危险。他忍着浑身上下的钝痛,目光往某个方向看去——然而,原本在那里守着他渡劫的六安却不见了。 沈鹤之心中没来由的蔓延起一片恐慌,怎么会,小祖宗去了何处?他渡过了天劫,小祖宗本该在他身边守着他的。 沈鹤之感受他与小祖宗签订的同心共死契,然而竟然连契约也无法感知到六安的存在,不,他与小祖宗之间的契约都已经不復存在,小祖宗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所有的痕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围观沈鹤之渡劫的人前来向他道贺,沈鹤之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看向赵域主,强打起精神,「赵域主,小祖宗去了何处?」 赵域主面露疑惑,「谁?你在说什么?」 第三百四十二章 感知不到契约之力的那一刻,沈鹤之只觉得浑身血液冰凉,仿佛万念俱灰,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他一直知道小祖宗在他心中是如何的重要,可直到真正失去之后,那种灵魂都被抽走的感觉,才让他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比生命还要珍贵。 他为何不干脆被噼死在刚才的雷劫之中?为何要让他直面这没有小祖宗的世界? 那一刻,沈鹤之甚至想要自我了断。 而赵域主流露出的奇怪神色,却让他心生疑惑。 如果,是天劫将他与小祖宗之间的契约切断,如果小祖宗是因为什么原因离他而去,或者是因为契约的切断而遭到了重创,赵域主不应该露出这样的神色来。 他更像是从未见过小祖宗一般? 这又怎么可能,小祖宗乃是松天长老,天劫切断了他与小祖宗之间的契约之后,难道还将小祖宗的存在都一併抹去了?
第646页 沈鹤之被突来的疑惑动摇,意识到小祖宗的消失并不是那么简单,他原本一心求死的心思也稍稍沖淡了些许。 求死无用,他必须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域主,与我交好的松天长老在何处?」 赵域主恍然,「你说沉长老,沉长老他接宗门秘令离开了仙宗,却是不巧刚好在你渡劫期间。你方才可真是兇险,幸而福缘深厚,连天劫也奈何不得。」 陈长老? 沈鹤之按下心中的疑惑,「多谢赵域主关怀,弟子无事了。」 见他刚刚渡过雷劫,整个人还有些狼狈,赵域主不再打扰他,「你既已成功渡过雷劫,便是宗门的分神期少宗主,记得前来弟子堂变更权限,好好巩固修为,我便不打扰你。」 沈鹤之送赵域主以及其他同门离去,自己则撑起勉强恢復了些许灵气的残躯回了飞绒山的院子。 这里与以往没有任何不同,一花一木都是熟悉的模样,这些本是小祖宗亲手种下,如今小祖宗被抹去了痕迹,为何这些东西还存在着? 沈鹤之心绪翻滚。 他怀疑此处是一座幻境,但他的实力,身边的人,周遭的一切都太真实了,完全没有丝毫破绽,这种真实又违和的感觉让沈鹤之有一种灵魂被撕扯的疼痛。 他心里乱糟糟的,虽然怀疑小祖宗消失的原因,一时却也理不清自己究竟应该做什么,又怎么做。 他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当务之急是恢復他的实力,彻底突破到分神期。不论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实力是最重要的一环。 沈鹤之在练功房中闭关数月,破关而出之时,实力已经彻底稳固在分身初期的境界,原先被天劫所破坏的身体也修復完全,没有留下一丝暗伤。 只是离开练功房之后,沈鹤之便察觉到了不对。 屋外的院子里多了一个人,他穿着一身黑衣,斜坐在池边的躺椅上,宽大的袖摆拖曳在地,此刻正背对着他,手中捻着一把鱼食正往池子里抛撒。 沈鹤之心中一动,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察觉到他的动静,黑衣人一把将手中的鱼食全丢进了池子里,随后转过了身来,沖他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鹤儿?我所料不错,你果然会在近日出关。」 这熟悉的容貌,熟悉的身形,熟悉的笑容,以及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分明就是小祖宗化作人形时的模样。 「沉长老?」 黑衣人眉头一皱,袖摆一挥,人便到了沈鹤之身前,根本不容沈鹤之反抗的抬手在沈鹤之的额头碰了碰,「没病啊,怎么,你被那十二道天雷噼煳涂了不成?」 「平日里没大没小的唤我逸儿,如今又这般生疏的唤我沉长老?你这小崽子皮痒了?」 沈鹤之被触碰额头,心中有些不适,他故作无事的将放在他额头的那只手掌拉下,扬起最标准的笑容,「逸…儿误会了,只是先前在雷劫中九死一生,在生死之间游走了一回,整个人有些恍惚,一时没能迴转过来。」 沉逸甩手将沈鹤之松松圈着他的手掌打开,皱着眉头打量沈鹤之的模样,「你不对劲,并非是雷劫的缘故。」 说罢,他脸色一变,一手便掐上了沈鹤之的脖子。 哪怕沈鹤之已经突破分神,他也依旧不是合元期的对手,沉逸的突然变脸让一直留心警惕的沈鹤之察觉了,但他完全反抗不了。 「你不是鹤儿,夺舍?幻化?你到底是谁?」 掐住沈鹤之脖颈的手掌收紧,哪怕修真者可以进入龟息,被扭断脖子也依旧是死路一条,被人掌控住命脉的感觉并不好受。 沈鹤之眼眶微红,却不说话。 果然不是他的小祖宗,哪怕长着与小祖宗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气息,一样的实力,还用着小祖宗的化名,也并不是他的小祖宗。 小祖宗是定然捨不得如此伤他的。 沈鹤之不说话,也不辩解,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犹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沉逸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最终还是放松了力道,将掐住沈鹤之脖颈的手掌松开,「这具身体里装着的,的确是鹤儿的灵魂,我没有察觉到不同。你…的确是鹤儿。」 「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我不过离开了一月,仅仅是错过了你的分神期雷劫,你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沈鹤之被雷劫锻体过的分神期的肉身,脖颈出都被沉逸捏出了一圈红痕,可见他方才是真的没有对沈鹤之留手。 沈鹤之转了转脖颈,缓解残留的不适之感,沉逸看他的样子有些不自在。 「我或许并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沈鹤之。」而你也不是我所契约的小祖宗。 沉逸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不是我所认识的沈鹤之?那你又是谁?为何占据鹤儿的身体?又为何与他灵魂完全相似?」 沈鹤之不发一语,眼下的情况,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沉逸看着他眉头就没有放松下来过,他哼了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好吧,姑且不论你究竟是被噼坏了脑子还是怎么回事,你堂堂凌干仙宗少宗主,还是渡过了十二倍雷劫之力的天骄,做出这般暮气沉沉的样子是给谁看呢?」 「看在你与鹤儿灵魂波动相同,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份上,在鹤儿回来之前,我姑且相信你,将你当做鹤儿一同看待。」
第647页 「现在,给我打起精神来!」 沉逸话一落,抬手一道攻击便向沈鹤之打来,尽管沉逸这人身上也是满满的违和感,但沈鹤之也不得不承认,他与小祖宗真的很像,便是攻击的路数也完全一模一样。 沈鹤之时常与小祖宗切磋,沉逸压制了实力向他攻击之时,起手的招数也与小祖宗的小偏好一模一样。 沈鹤之抬手一记风啸将艷红的火焰打散,刺耳的尖鸣好像能穿破人的耳膜直击灵魂,这种音波的攻击令人防不胜防,效果也是十分喜人。 沉逸下巴一抬,仰头便是一声长啸,恰好将空间中的音波残留击碎,见音波攻击不奏效,沈鹤之拧身上前,高速旋转的风灵气包裹着他的拳头,被雷劫之力和圣心天狐的传承精血锻体过后的肉身便直面沉逸这个合元期强者。 两人你来我往,身形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只有强大的风灵气与火系灵气时不时炸开或散落各处,才显现出二人还存在的痕迹。 两人不知交手了多久,直到沈鹤之将体内的灵气耗尽,实在是动弹不得之后,沉逸才意犹未尽的停了手,「不错,你的攻击与往常倒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才刚刚进阶分神不久,对分神期的灵气和境界还不熟练,需得好生练习。」 沉逸道,「接下来我会助你尽快适应你的实力,你可切莫偷懒!」 沈鹤之迅速的吸收灵气恢復实力,并没有应下沉逸的话,沉逸却当他默认了。 接下来,就是沈鹤之长达半年的被揍过程。 沉逸说要助他将分神期实力融会贯通,那就是半点放水也没有,完全把他往死里打,毫无一点放松。 沈鹤之每日都在被揍,反抗不能,灵气耗尽,恢復灵气的过程中不断循环,少了一些胡思乱想,也渐渐将先前困扰他许久的问题暂且搁置,专心应付起沉逸那层出不穷的手段。 两人经过这半年之间的磨合,也将最开始的生疏与戒备消弭了不少,似乎重新找回了曾经的默契与亲近之感。 仿佛先前的所有困扰都是庸人自扰,其实他们二人还是像以前一样,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在一个指点,一个见招拆招的过程之中,沈鹤之身为凌干仙宗的少宗主,也同沉逸这个松天长老一同外出执行宗门的任务。 沉逸并非狐妖,而是实打实的人族,是以凌干仙宗并没有对待狐妖那般小心翼翼,也没有将人掩藏起来尽量不被外人察觉,以免他被人中伤。 沉逸可以和沈鹤之一同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任何场合之中,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亲近,在秦家人面前也不必小心谨慎,不必有任何避讳。 沈鹤之可以将沉逸的身份介绍给他所有朋友与下属,不必计较后果,不必费尽心思遮掩,也不必防备他人的觊觎。 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适,仿佛一切的困扰都迎刃而解,沈鹤之心中的阴霾也在渐渐消散。 他想,这样也就够了。 在赶回凌干仙宗的路上,沈鹤之抬手挡住迎面的朝阳之光。 已经足够了。 这一瞬间,周遭的一切人、物、景通通化作了粉碎。 沈鹤之在一阵剧痛中清醒过来,四周曾经肆虐的雷劫之力还未消散,看着远处面露关切的小小狐狸,沈鹤之忍不住浅浅勾起唇角。 梦里的一切再怎么美好,也终究比不过真实的温暖。 这里的小祖宗,才是他心之所归。 第三百四十三章 幻境消散的那一刻,沈鹤之识海之中也传来了「咯啦」的一声,仿佛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 随即,他感觉心神前所未有的轻松,原本很难提升的心境竟然直接突破到了分神后期的境界。 这也意味着,日后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积累力量,便能够顺顺噹噹的突破到分神后期,而不用担心有任何瓶颈存在了。 这还不止,他头顶那轰轰烈烈的一次性噼了他十二道雷电的劫云尚未消散,此刻却是酝酿吞吐着,一抹银光从那劫云之中迸发出来,顷刻将那乌黑的劫云都浸染成了银白。 而后,那银光牵引着银白的劫云,仿佛化作了一条轮廓并不算清晰的长龙,轻吟着唿啸而下,直直向沈鹤之倒沖而来。 还不等沈鹤之做出反应,那银龙便从天灵盖狠狠撞进沈鹤之身躯之中,那其中裹挟着的充裕灵气瞬息充盈了沈鹤之干涸的丹田。 被先前肆虐的雷劫之力搅弄得破破烂烂的身躯也在眨眼间修復完全,那新生的经脉与血肉中蕴含着勃勃生机,比以往的任何时候的感觉都要好。 当该补充的补充完整,该修復的修復完全,沈鹤之才开始了真正的异变。 他丹田之中盘坐的小人儿原本趋近于清晰的五官突然变得灵动起来,赫然是沈鹤之模样的缩小版,那小人儿紧闭的双眼勐然睁开,迸溅出一片灰色的灵光。 小人儿突然站了起来,骤然上一蹿,转瞬便蹿入了识海之中,与识海里的那一抹灵光狠狠一撞,便仿佛撞开了一道裂缝,冥冥之中的一股力量从裂缝中倾泻而出,与沈鹤之的灵识融合起来。 而那小人儿便在这蜕变的海洋中徜徉,肆意搅弄能量,促进力量的融合,等到精神有些不济之后,小人儿才依依不捨的退出了识海,回到丹田之中。 而此时的沈鹤之,则成功将灵识蜕变成为神识,自身的实力也达到了分身初期。
第648页 这还未罢,彻底稳固了分身初期的修为之后,那银龙裹挟的力量还未耗尽,仍源源不断的灌入丹田之中,先前有些精神不济的元婴渐渐又恢復了神采,元婴之中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 「咔嚓」一声脆响,那元婴的表面竟然裂开了一条缝,仿佛蜕皮一般,元婴脱落下一片薄薄的表皮,露出来的新生元婴比先前大上了一圈,而那张表皮也化作灵光,重新融入元婴之中。 他竟然是凭着银龙倒灌的力量,连跳两阶,直接达到了分身中期。 沈鹤之也被这般快速的突破给吓了一跳,见那灌注体内的能量还剩下不少,沈鹤之不敢任其再推动他突破,干脆借那股力量来打磨灵气,将丹田之中的灵气打磨得越发凝练。 饶是如此,沈鹤之渡劫成功之后引发的天象,以及他越过分身初期直接进阶分身中期的修行速度,也着实吓了围观之人一跳。 十二倍雷劫,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的心魔劫,越级突破,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一幕幕,在修真界简直是闻所未闻的。 可是一想到他先前遭受的可怕雷劫,这一切又变得理所当然。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沈鹤之既然经受了常人不敢想像的考验,所得的回报比常人更多也是天经地义。 虽然还是很羡慕,但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就怕沈鹤之再来个突破什么的,围观之人等到沈鹤之彻底将实力稳固在分身中期,周身的气息也趋近于平和,那突破的徵兆也确实消散之后,这才歇下了心思,规规矩矩的向六安道了别。 弟子们都离开了,此间山头便剩下了赵域主,六安,以及还在稳固修为的沈鹤之。 赵域主接连经受了两次来自于弟子渡劫的惊吓,饶是他心境稳固,心性沉稳,此刻心头也涌现出一股无力之感。 不过,先前吕晴华与薛呈熠二人的合併天劫,是因为他二人自己「作死」,赵域主还能藉机惩罚惩罚他二人以作敲打,顺便慰劳一番自己担忧的心情。 但沈鹤之这一次,却纯属无妄之灾。雷劫的强度以及多少显然不是沈鹤之自己能够决定的,心魔劫也不是说引来就能引来的。 说起来,沈鹤之还是受害者,赵域主便不能像对待吕晴华和薛呈熠那样教训以及压榨了,相反,他还得安慰沈鹤之一番,以免沈鹤之因为天道的不公而出了岔子,甚至生出心魔。 赵域主维持着一张严肃的面孔,心里飞快的略过了一些不该属于域主的心思。随后他也只能稍有些遗憾的清空思绪,同六安一块儿等待沈鹤之将修为彻底巩固。 这会儿,六安倒是没什么心情探究赵域主那张严肃的面容之下,是不是藏着一颗「不甘寂寞」的心,他还在回味他家大崽子渡劫成功之后给他的那个眼神。 六安伸着爪子无意的挠挠下巴,又蹭蹭的挠了挠肉乎乎的脸颊,接着又抓了抓不怎么听使唤的耳朵,抓得敏感的耳朵抖动着闪躲。 那个眼神可包涵了太多了,喜悦的、庆幸的、释然的、还有一种久违的,特别复杂的情感,为什么会突然用这种神色看着他? 六安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缘由——心魔劫。 说实话,原本十二道雷劫就已经足够坑爹了,沈鹤之能够在其中活下来简直堪称奇蹟,偏偏这绝处逢生的结果还是不能够让天道满意,竟然连心魔劫这种大杀器也猝不及防的送了过来。 心魔劫和幻境可不一样,幻境是由制造幻境之人自己编织出来的幻想,足以以假乱真,修真者进入其中,会代替幻境之用的某个人,又或者,被幻境所影响,篡改原本的记忆,直接将幻境中发生的当做真实。 若修真者的心性足够坚定,或者心思足够细腻,察觉到幻境的违和感并不难,毕竟人为捏造的幻境,就不可能十全十美。若是再细心一些,抓住幻境的破绽就能够破除幻境了。 但心魔劫却不同,心魔劫针对的是人心的破绽,它或许并不像幻境那般拥有虚假的完美,你甚至可以从中发现数之不清的破绽。 但发现这些破绽并不意味着能够破劫。 心魔劫之所以难缠,是因为它会在潜移默化之中,呈现出歷劫之人心中最理想的一切,它让歷劫之人的破绽变得「趋于圆满」,渐渐诱使人深陷其中无可自拔,哪怕明知自己存在的是一片虚假,歷劫之人也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而堪破心魔劫的唯一办法,只有解开心结,真正放下心中的执妄,或者超脱其上,不再为其困扰。简而言之,就是突破心境。 突破心境可不是嘴上说的这么容易,要不然,这修真界中也没有那么多瓶颈,没有那么多止步于某某境界不得寸进的痴儿了。 原本突破心境这种事情,应该在日常修行中循序渐进的,毕竟人心复杂,哪怕是心性再如何稳固的修真者,也可能因为某些一闪而过的念头而生出心魔。 只要没有达到心魔入体的程度,寻常的一些心魔也并不是令人谈之色变的。 但心魔劫便是将人心中的破绽放大,并且压缩突破心性的时间,要求歷劫之人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消除心性的破绽,不然就只有渡劫失败,心魔入体的下场。 可想而知这种考验有多不讲理,它原本是渡劫期的考验,考验的乃是即将飞升的准仙人,沈鹤之这才哪儿到哪儿?
第649页 六安不是没有同沈鹤之提起过心魔劫,只是他自己尚且还未曾渡过,能够传授给沈鹤之的经验也不多,而且还仅限于理论上。 不过没想到,他家大崽子倒是比他还先尝过了心魔劫的滋味。 老实说他先前察觉到心魔劫出现之时,心里不是不慌乱的。若不是害怕打扰到沈鹤之,竭力压制了他心头的异样情绪,他甚至可能都维持不住自己的幻化。 等到沈鹤之终于清醒,六安的担忧才消散了些许。 不过,六安又有些好奇起来。沈鹤之究竟在心魔劫中经歷了什么,以至于看到他之后会露出那样的神色来? 难道他在幻象里死翘翘了,沈鹤之醒来以后发现他还活蹦乱跳的,所以才会露出那种又庆幸,又高兴的表情? 六安在心里一通胡思乱想。 沈鹤之有银龙带来的特殊灵气相助,巩固修为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等他终于从打坐入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将跳过来的小祖宗接过来紧紧的捧着,就怕一不小心再丢了。 与赵域主说了几句话,赵域主便离开了。 沈鹤之带着小狐狸回到飞绒山的院子里,这一路上却显得有些沉默。 六安隐约察觉到契约那头传来的不安,知道可能是心魔劫的后遗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尽力将自己的心情透过契约传递过去。 这种方式意外的适合沈鹤之如今的状态,他最大的不安,就是心魔幻境之中,与小祖宗之间的契约消失。如今契约还好好的连接着,他还能够感受小祖宗的情绪,这成功的安抚了沈鹤之破碎心魔幻境之后再度不安的心情。 「小祖宗…」 沈鹤之揉捏着撤去幻化之后,露出来的半大狐狸,他垂下脑袋,将脸颊埋进半大狐狸长长的毛髮之中,深深地唿吸了几口。 六安乖乖的躺在沈鹤之的膝盖头上任吸,他家大崽子受苦了,他想,又是雷劫又是心魔劫的,他就不计较这么大个人还撒娇的事情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六安静静地任由沈鹤之平復了心情,等契约那头传来的心绪稍稍平復了些许,他这才伸出爪子推了推沈鹤之的脑袋。 「一举突破分神中期是好事,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要如此做派。」 六安别别扭扭的安慰他道。 沈鹤之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是,小祖宗。」 说罢,他将摊在膝盖头上的半大狐狸抱拢起来,小心的抱在怀里,又胆大包天的揉了揉小祖宗毛茸茸的脑袋,还以下犯上的挠了挠那个白色的,软乎乎的下巴。 为了安慰沈鹤之的情绪,六安勉强放任了他放肆的手段,斥责的话没有说出口。被他挠得还算舒服,半大狐狸那双圆熘熘的琥珀眼眸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些惬意的情绪。 「小祖宗化为人形让我看看可好?」 沈鹤之压低了声音,在半大狐狸的耳边诱哄道。 六安的耳朵十分敏感,被沈鹤之说话时喷出的气息抚过,那只长长的大耳朵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又左扭右扭几下。 六安抬起爪子挠了挠耳朵,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瞪了沈鹤之一眼,显得毫无威慑力。 「前段时日不是才看过,这才几个月?哪里长得这么快。」 六安说完,沈鹤之便流露出几分愁意,「在小祖宗看来或许不过数月,鹤之在心魔幻境之中却是渡过了近一年的时间,如今再见小祖宗,却是恍如隔世。」 「鹤之…只是想再次确认小祖宗的存在。」 理智上,六安是觉得沈鹤之这小崽子是在故作姿态,但契约那边传来的心绪里也确实带着一些怅惘,仿佛他在心魔劫中发生了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一般。 六安虽然没经歷过心魔劫,却是听说过心魔劫是何等的兇残,那心魔幻境之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把歷劫之人心中最看中的存在一个个弄死什么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终究是对沈鹤之心软,在沈鹤之的期盼之中,六安还是化作了人形,让沈鹤之来查看。 怀中半大的狐狸身形拉长,化作了一个少年人的模样。 此刻的六安看起来已经有十四五岁大小,五官长开了些许,那熟悉的模样,已经隐隐有先前的轮廓,可以看出,六安现在正在往先前的模样成熟。 因为半大的狐狸横着被沈鹤之抱在怀里,六安化作身形之后,便也横坐在沈鹤之的怀中,他伸长了双臂搂住沈鹤之的脖子,「看吧,任你看个够。」 虽然十四五岁的模样尤显稚嫩,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的神色,却是从未变过。 沈鹤之将眼前的小祖宗与心魔幻境之中的「沉逸」重叠在一块儿,却又轻易的将之分离开来。不论多么相像,假的终究是假的,不可能成真,也永远不可能替代真是。 沈鹤之将少年六安揽紧,在他白皙的颈间蹭了蹭,「我在心魔幻境之中,看到了身为人修的小祖宗。」 「嗯?」 六安心里的第一个反应是…沈鹤之难道见到了他上辈子在苍弥宗做镇派老祖时的样子? 随即他又否认了这个答案。 心魔幻境虽然厉害,却也是基于歷劫之人本身的记忆和意识,哪怕思绪再如何天马行空,也不可能凭空捏造出他并没有见过的事实。 他上辈子的事情并没有同沈鹤之说起过,沈鹤之虽然隐隐察觉到他身上发生了某些事情,却并不知道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宗门的情况。
第650页 所以,沈鹤之见到的,是什么? 好在沈鹤之也没有卖关子,他将他在心魔幻境中经歷的那一切细细的同六安说起。 听到「自己」在心魔幻境中用着这辈子的模样,顶着化名的名字,一上来就将他家心爱的大崽子差点掐死,还揍了他家大崽子大半年,六安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 沈鹤之将他在心魔幻境之中经歷的那些一一表述清楚,又将他如何突破心魔幻境的心路道了出来,见小祖宗听完了还有些回不过神,他忍不住问小祖宗道,」若小祖宗某一天突然发现鹤之不再是以前的鹤之,小祖宗会怎么做?」 六安回过神,似笑非笑的看了沈鹤之一眼,「原来在鹤儿的眼中,你小祖宗我是这么个暴力狂吗?」 心魔幻境里的他不是暴揍大崽子,就是在暴揍大崽子的路上… 心魔幻境反应出人心真实的想法,就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似的,在心魔幻境里,他如此对待沈鹤之,岂不是在沈鹤之心里,他就是这么个有事儿没事儿揍他一顿的存在? 六安在心里摸了摸下巴,他虽然偶尔会与他家大崽子切磋吧,但都是指点居多,倒是很少会仗着实力下狠手,沈鹤之心里的他怎么会是这种形象? 小祖宗的关注点又歪了,沈鹤之忍不住颤了颤眼睫。 他也不知道心魔幻境里的小祖宗为何是这种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形象,但若说心魔幻境是忠实反应人的内心,沈鹤之又觉得不敢苟同。 他心里的小祖宗自然不可能是幻境之中的样子,但小祖宗此刻深信幻境,他又该如何解释? 有些头疼的沈鹤之只得直言,「小祖宗在鹤之心里,自然不可能是这般模样,小祖宗…莫要过于相信心魔幻境。」 六安哼哼两声,他其实也知道不可能,不过心魔幻境里的那个假货借着他的身份在沈鹤之的心魔幻境里欺负他的人,六安心里很是不爽。 但这人在沈鹤之的心魔幻境之中,又因为沈鹤之堪破心魔幻境而烟消云散,六安找不到人教训回来,只能迁怒于「引发」出这个人形的沈鹤之自己了。 沈鹤之在一边好说歹说,伏低做小,六安勉强不再同他计较,转而又问,「那个『沉逸』在你的心魔幻境之中,和你是什么关系?」 连同心共死契都消失了,若沈鹤之还敢说是道侣,那他恐怕就要忍不住效仿心魔幻境之中那人,好好操练他家大崽子一顿了。 沈鹤之顿了顿,还是实话实说,「在鹤之进入幻境的那段时日,他与『沈鹤之』乃是差点捅破窗户纸的…暧昧关系。」 「哦?」 这个语气词的语调可真是一波三折,沈鹤之不由得庆幸叫小祖宗化作人形之后才开始同他谈起心魔幻境,不然小祖宗那一双利爪只怕就蠢蠢欲动了。 六安绞紧沈鹤之的脖子,「暧昧…那之后呢?你可是在幻境之中与他相处了近一年的时间。」 小祖宗的语气十分温柔,但沈鹤之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 沈鹤之很快说道,「鹤之心中明白,那人并非小祖宗,又怎会与他发展什么关系?他与鹤儿,也不过是比常人稍微亲近一些的朋友。」 「哦,朋友啊,」六安也不表态,过了一会儿,他松开圈着沈鹤之的一条手臂,语气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得缓慢而旖旎,「真的…没有发展点别的?比如双修之类的友爱运动?」 沈鹤之心里发苦,拦住小祖宗的动作。 若在之前,这倒是甜蜜的负担,可这会儿小祖宗才不过是少年的模样,想要用别的方式来亲近一番都不行,那这般就完全是折磨了。 「鹤儿一心想要脱离那心魔幻境回到现实,再见到真正的小祖宗,又哪里有心思想些其他?」 事到如今也只能祈求小祖宗心软了,「小祖宗可知,鹤儿陷入心魔幻境之中后,发现与小祖宗的契约消失无踪,小祖宗的痕迹也不復存在,那时鹤儿心中有多恐慌?」 沈鹤之回想起那时的心境,不在压抑心中的情绪,「小祖宗是鹤之的命,小祖宗不见了,鹤儿便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再无意义。」 契约传递过来的心情做不得假,六安的动作也渐渐停了下来。 沈鹤之结识他于少年,又是经歷了重创,心灰意冷之际,六安的出现对于他而言,就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将六安当做了信仰,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若六安单纯只是沈鹤之的人生导师,这样的关系无疑是十分危险的,六安察觉到以后,也定然会想尽办法将沈鹤之的心思扭转过来。 但现在,沈鹤之是他的道侣,他与沈鹤之是那般亲密的关系,又签订了同心共死契,一个死了另一个也不能独活,那么,这种信仰又变得不那么危险了。 只是,六安虽然知道他家大崽子有些偏执的心性,如今因为心魔劫而爆发出来,明明白白的展现在他面前,六安也不是不震惊,不动容的。 他与沈鹤之的感情不同,倒不是说爱得不如沈鹤之深刻,只是他对沈鹤之的感情是从对后辈的爱护中过渡而来,本质上仍是关爱纵容居多,相对温和包容一些。而沈鹤之的感情,就显得热烈尖锐许多。 不过,尖锐就尖锐把,还不是他自己不舍的矫正纵出来的?他与鹤儿性子上也算是互补了,两人到现在也没红过脸,方才的「针锋相对」也不过是情趣,可见他们二人还是天生一对的。
第651页 六安抬手薅了沈鹤之的脑袋一把,「好了,你方才不是问我,若我发现你不是从前的你之后,我会怎么做吗?」 沈鹤之凝神注视着六安的琥珀眸子。 「虽然我并不觉得,你我二人签订契约之后,你还会遇上心魔幻境中的情况,」六安小声道了一句,「你听好了,若你被别的什么人夺舍,或者被平行世界的你上了身,我可不会像心魔幻境之中的『我』那般,仅仅是掐掐脖子以作警告。」 他贴着沈鹤之的耳朵,「我会,直接杀了你。」 大不了同归于尽。 沈鹤之顿了顿,随即唇角扬起,「好,若真有这么一天,小祖宗便这么做。」 第三百四十五章 对沈鹤之放了狠话之后,六安便一巴掌拍在沈鹤之的脑袋上,「好了,你也别东想西想,我看你体内的创伤虽然被天地之力的反馈治得七七八八,但还留下了不少暗伤,我为你准备了药浴。」 六安一挥手,练功房的一片空地上便出现了一个浴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绿色药液,一股十分好闻的清香味便瀰漫了整个练功房。 「每日泡一次,泡足一月方可。」 药浴虽不如丹药那般难以炼制,但炼制也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如今他刚刚渡过天劫后不久,小祖宗便拿出了这热气腾腾的药浴,想必在他先前渡劫之时,小祖宗便偷偷在苍弥戒中将药浴炼好了。 沈鹤之忆起他渡劫时的兇险,那时他精神高度集中,心思都放在如何恢復灵气,如何渡劫上去,倒也没感到恐慌或是紧张,可外面观看渡劫之人却未必能够平常看待。 他渡劫之时,劫云之力齐放,外人看来不知有多兇险,小祖宗那时候也是担忧不已吧? 不仅仅是他被心魔劫折腾,小祖宗在外面看着他渡劫,心里的滋味只怕也不比渡了一场心魔劫好受多少。 沈鹤之轻嘆一声,低头在少年的额心落下一记轻吻。 六安抬手摸了摸被柔软的唇触碰到的地方,「你,你这是做什么。」 他心里抱怨道,这小崽子真是没大没小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沈鹤之压低声线轻笑两声,「小祖宗辛苦了,鹤之必不负小祖宗心意。」 六安竖了竖眉毛,搞什么这么煽情,反正想吃又吃不到。 不等六安发作,沈鹤之将六安抱起,又将他放在一边的床榻上,随后便开始宽衣解带。 六安看他将身上的衣衫脱了干净,露出那具被雷劫和狐妖精血锻造过的完美身躯,直到他跨入浴桶之后,才撇撇嘴。 一阵灵雾闪过,他重新化作半大狐狸的模样,把自己团在一起,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不过,因那偶尔会突然响起的水声而不自在转动的耳朵,则昭示着他并未陷入沉眠。 药浴是为了滋养沈鹤之的暗伤,因而十分温和。那柔柔的力量顺着皮肤融入身体,轻缓的抚慰着体内连神识都不能察觉的暗伤。这种感觉很是舒服,舒服得好像回到了凡人的时候,已经不需要睡眠的修真者竟然是昏昏欲睡。 不过片刻,沈鹤之便骤然惊醒。 这软刀子也是折磨人,竟然不知不觉的麻痹了他的精神。 小祖宗虽未特意强调,但沈鹤之也知道,这修真界中的药浴或是丹药,除一些特殊之物,多是在清醒之时,药效才能发挥到最大。 他若是因为太过舒服而昏睡过去,只怕小祖宗辛苦为他炼制的药浴就得浪费了。 惊醒过后,沈鹤之很快打起精神,开始一心二用,验算一些分神期实力才能运用的术法,以此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未免自己不小心昏睡过去。 虽然闭着眼睛,也没有释放出神识,但还是在关注着沈鹤之的六安还算满意,他是有意没有告诉沈鹤之必须打起精神,不要被药浴之力麻痹。 但沈鹤之即使不知道,却也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在修真界中,沈鹤之有这样的意识,也称得上合格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沈鹤之一边浸泡药浴,一边熟悉分神期阶段的力量。他虽然在心魔幻境中经歷过一回,但那不过是他臆想出来的,分神期真正的力量,自然不是他经歷过一回心魔劫便能融会贯通了。 更何况他如今的实力,比心魔劫中的分神初期还高上一层小境界呢。 因为药浴的关系,沈鹤之对力量的掌控也称得上循序渐进,比起他连跳两阶的速度实在是差远了。 不过,因为他突破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不论是他本人,还是六安都有心压一压他的实力,因而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反而还比较适合如今的沈鹤之。 六安一边指点沈鹤之修炼,时不时关注一下苍弥戒中的那个育子袋,查看圣九玦这具新身体的孕育进度。 而等沈鹤之泡完了一个月的药浴之后,六安便将他拉到了那个育子袋的旁边,划开一个大口子开始放血。 圣九玦的传承精血蕴藏的是他半步飞升期的力量,沈鹤之区区元婴、分神期,若不是有六安契约时留在他体内的狐妖精血作为融合,他根本不可能藉助这传承精血来锻体。 饶是如此,沈鹤之成功渡劫之后,那滴传承精血也还剩下了好大一半。 六安与沈鹤之签订了契约,他的狐妖精血留在沈鹤之体内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传承精血不同,它不仅力量强大,也没有契约之力约束,长久留在沈鹤之体内会对他造成伤害。
第652页 就像魔血留在体内会致人入魔,妖血留在体内也有可能面临妖化的危险,所以,消化不了也只能想办法将那传承精血给逼出来。 传承精血已经融入沈鹤之体内,想要逼出来并不容易,与其胡乱将精血逼出来导致浪费,还不如让圣九玦的新身体给吸收了,反正这是他自己的精血,吸收起来并不困难。 就如六安所料,沈鹤之的手臂上刚刚划开了一条口子,大量的血液涌出来还未滴落在地上,便仿佛被牵引着一般,化作一条血线飞入魔王的心脏之中。 六安神识铺开,那血线被魔王心脏之中的那个血色袋子所吸收,转化成了供应胚胎的能量,让那个生机勃勃的胚胎力量越发强大。 沈鹤之手边准备了大量补血的丹药,以防他失血过多身体遭受损伤。 六安一边看着他放血,一边好笑的说道,「你说那胚胎先后吸收了你我的血,那这圣九玦的新身体,岂不就是你我的子嗣?」 六安的话音一落,那育子袋中的心跳都慢了半拍,空中的那根血线也顿了顿,显然那胚胎中仍有意识,并且被六安的话打击得不轻。 六安小爪子捂住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鹤之虽然因为放血而脸色苍白,但见此还是浮现出一丝笑意,「鹤之与小祖宗无法孕育子嗣,如今阴差阳错白得了个后嗣,这也是鹤之与小祖宗的缘法。」 沈鹤之还记得,小祖宗的这位血亲并不怎么看好他与小祖宗在一块儿,虽然并未明着拒绝,却也未曾给他过好脸色。 而如今,这位的新生躯体却是借着他与小祖宗的精血而诞,想必出生之后,这位的脸色必然十分精彩。 沈鹤之也未尝没有看好戏的意思,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不知道成为他与小祖宗的后嗣之后,这位日后又会怎么对待于他? 沈鹤之倒不是奢求这位唤他「父亲」,只是他与小祖宗心情相同,特别想看看这只老狐狸吃瘪变脸的样子。 育子袋吸血的速度停顿了一瞬之后,又加快了速度,变得「疯狂」起来,像极了恼羞成怒的样子。 血液飞快的流失,哪怕是分神期的沈鹤之也有些吃不消,他吞下了两粒济血丹,感受着血液一边流失又一边恢復的奇怪感觉,倒也完全没有生气。 因为圣九玦的倒霉遭遇,他与六安对这只老狐狸多多少少都有几分纵容,放放血也不会要命,让他发泄一下郁闷也好。 知道吸收得太快沈鹤之不好受,育子袋勐的吸了一口后,又放慢了速度。即使是这样,沈鹤之体内的血液也很快轮换了一遍。 育子袋停止吸收,六安又塞了一颗泛着青金二色的丹药到沈鹤之口中。 新生的血液还十分脆弱,好容易养好暗伤的沈鹤之还得再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老狐狸,你乖乖长大,我们下次再来陪你。」 等六安与沈鹤之真正出关,便又过去了两年。 沈鹤之已经养好了身体,他先前连连突破,总不能闭门造车,是时候外出歷练一番了。 两年过去,六安的人形已经长到十八岁的模样,虽然仍旧带着几分稚嫩,不过用幻术遮掩一下,便与曾经相差无几,也不至于有太大的破绽。 「我记得身为宗主弟子,每个阶段都有一个师门任务,」六安倒还记得沈鹤之身为宗主弟子的职责,「你元婴期突破得太快,先前被宗门禁足,后又忙着净灵池之事,元婴期的师门任务都积压着,这次正好两个一起接下,权作歷练了。」 因为宗主弟子天赋出众,时不时就要进阶突破,宗门虽然规定了师门任务,但也不是非要弟子赶在一个境界之内必须完成。像沈鹤之这样,达到了分神期之后,再同时领取元婴期和分神期的师门任务也是可以的。 只是,沈鹤之达到分神期之后,所领取的两个任务,便都只能是分神期实力的任务了。 沈鹤之带着小祖宗来到弟子堂,将自己的实力更新了一遍,便去挑选师门任务。 负责派发师门任务的管事十分欢迎,他将近来宗门派下的一些任务拿出来让沈鹤之挑选,并且指着其中几个任务道,「这几个与魔修有关的任务是宗门重点关照的,完成之后弟子积分也比旁的要多上三分。」 六安拍板道,「那就从这几个挑选。」 六安顺便还看了看合元期长老的任务,发现其中一个似乎与宗主弟子的任务重叠。 他问了问那管事,管事坦言这属于系列任务,这些也不用多想,两人便分别接下了这个任务,又让沈鹤之挑了另一个目的地相近的,便离开了凌干仙宗。 第三百四十六章 因为凌干仙宗计划着对混乱之域下手,近来的宗门任务便多出了一些有关魔修的任务,也算是为未来一段时日有可能进行的大事件预热一下。 修真界现在是仙修的天下,魔修被仙修压榨得抬不起头来,但自古魔修就不可能一网打尽,简直如野草一般顽强生长,哪怕一把火烧尽了,春雨一落也总是能够生长出来。 那滋养魔修的混乱之域也不过是数千年前才出现的,在那之前,魔修在修真界不是还混得好好的? 所以,现在的修真界各处,还是分布着零零星星的魔修,只是他们大多低调行事,要么将所有知情人通通灭口,要不就龟缩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不叫人发现,只在特定的时候外出「狩猎」。
第653页 凌干仙宗近来发布的宗门任务,便是与这些潜藏在修真界中的魔修有关,尤其是一些与混乱之域有联繫的魔修,就是凌干仙宗的监察重点。 沈鹤之和六安接下的那个系列任务,是凌干仙宗前段时日探明的一个魔修匪窝,竟然是一个难得小有气候的魔修势力。 那个势力潜藏在一个灵气稀薄的山头之中,因为魔修修行并不像仙修那般过于依赖灵气,是以他们竟然能在那种地方龟缩数百上千年。 而那个山头并不算人迹罕至,周遭是好几个中小型的修真者与凡人混居的集镇,集镇之中的修真者普遍实力不高,凡人就更不必说。 那些魔修隐藏得很好,哪怕与这些人照面,甚至是来往,这些人也未曾发现他们的身份。 而且这些魔修很狡猾,也非常谨慎,他们不动窝边的「血食」,宁愿偶尔绕路远行去捕猎,也不愿冒一丝有可能暴露的危险,因而这伙魔修在山里窝了近千年,竟然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他们甚至伪装成隐世的门派,从附近的集镇中挑选一些适合修魔的好苗子来壮大势力。 近千年的时间,足够这个魔修势力发展成熟了。 若不是凌干仙宗一位长老意外救下了一户差点被野兽吞食的凡人,耽搁了些许时日,刚好碰到了一小伙魔修狩猎归来,飞经此地,让长老起了疑心暗暗跟踪过去,只怕凌干仙宗也无法发现对方精心策划的伪装。 只是,凌干仙宗长老外出多带有任务,他一时也抽不出时间来料理这伙魔修之事,便将这个消息传回了宗门,请宗门下派任务,另派人来处理此事。 凌干仙宗这么大一个宗门,每日经手的消息和任务都不少,这个魔修门派的消息虽然令人惊讶,却也并非是紧急处理的那一批。因而,宗门仅仅是将之借入了宗门任务之中,倒未曾指派专人前去处理。 那伙魔修大约有近二百来人,实力从鍊气期至合元期不等,匪首便是合元期实力,另有分神期魔修三人,元婴期魔修十来人,金丹期以下魔修若干。 因那匪首身为合元期实力,这个魔修匪窝的任务虽然被归类为师门任务,目的也是让宗门的弟子能够有所歷练和成长,但宗门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弟子折在里面,因而那合元期长老任务里便也发布了这条任务。 原本凌干仙宗的打算是,若有弟子接下师门任务,便想办法安排一位合元期长老暗中护卫,若接下任务的是宗主弟子,那就直接将任务交给宗主弟子的合元期宗卫。 不过,现在刚刚更新了弟子信息的沈鹤之并未去宗主弟子的弟子堂申请合元期宗卫,而他身边却刚好有身为合元期松天长老的六安,这个任务简直就像是为他们二人量身打造的一般。 沈鹤之接下了两个任务,一个就是剿灭那魔修匪窝的任务,另一个则是一个狩猎任务,狩猎一个四处逃窜的分神期大圆满境界的魔修。 魔修匪窝不会跑,既然落入凌干仙宗的眼里,自然是想跑也跑不了,但那个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却是会跑的。 他只是几日前偶然被凌干仙宗的人发现了踪迹,也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在那里停留,沈鹤之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对方的踪迹,时间拖得越久,他距离那个位置越远,以后找到他的机会就越小。 两人稍作衡量,便拍板决定先对付那个会跑的魔修。 那魔修出没的位置距离魔修匪窝约隔着几个山头,虽然用脚来丈量路程少说也得耗费数日,但对于修真者而言,这点距离还真算不得什么,的确是相聚距颇近了。 因为那片区域的修真者实力普遍都不高,未免引起那魔修的警觉,六安和沈鹤之往那出去的时候,便将实力压制在了金丹期左右,六安甚至化作了女子的模样,与沈鹤之扮演一对恩爱的夫妻,一路亲亲蜜蜜的往目的地而去。 修真界不像表面那般平静,尤其是对于实力地位的修真者和根本没有修为的凡人而言。 六安和沈鹤之在路上遇到了好几起野兽、妖兽伤人,匪徒拦路抢劫之事。修真者与妖兽、修真者匪徒的事,凡人与野兽、凡人匪徒的事,两人并不插手,但凡人被修真者或者妖兽攻击,两人没有袖手旁观。 插手好几次,六安与沈鹤之都是匆匆来匆匆去,留给这些凡人的也只有那个潇洒又带着仙气儿的背影。 不过,在又一次插手过后,得知这一行凡人的目的地与他们所去的方向几乎一致,六安与沈鹤之便干脆应下了这一行人的请求,与他们结伴,一同前往眠月城。 被他们救下的这一行人是一个小家族团体。 作为凡人,想要在这个遍地都是修真者,实力各个都比凡人高强的修真界生存下去,凡人们也只能抱团在一起——虽然…作为蚂蚁,抱团在一起也不过是抱团在一块儿的蚂蚁。 这个小家族团体几乎是父辈子辈集体出动,他们也捨得花血本,请了一位鍊气九层的散修护送他们这一路,但方才被那头临近开灵的妖兽一吓,那散修哪里还记得护卫凡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凡人家族若没有出现有灵根的族人,便没什么能够制约修真者的手段,这等情形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不过,也算是这一行凡人家族命不该绝。袭击人类的未开智妖兽看中的是人类身上的血气,而修真者身上的血气,当然比凡人要厚上许多。
第654页 那修真者一跑,妖兽也跟着那修真者跑了,都没来得及「尝一口」剩下的人的味道。 后来那鍊气期修真者想办法逃脱,妖兽去而復返,还没来得及啃上一口,六安和沈鹤之二人又到了。 小家族对收了好处却临阵脱逃的鍊气期散修颇有微词,但不知道后来的这两位仙长是什么性子,他们也不敢将这些不满表现出来,只是对这二位越发恭敬讨好。 这会儿,沈鹤之与化身为一位温婉美人的六安便坐在小家族特意想办法腾出来的一辆马车之中,与他们一同上路。 马车之中十分宽敞,榻上的桌几则摆放着许多新鲜瓜果,虽然比不上修真者的灵果,对于凡人而言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若不是看出这二位乃是极恩爱的的夫妻,这些人恨不得去寻一打漂亮的侍女来伺候这二位。 温婉美人的纤纤玉手捻起一颗清洗得水亮的黄梨,笑道,「这些凡人还挺有意思的。」 沈鹤之见幻化成陌生模样的小祖宗捏着那个黄梨像看着什么奇珍异宝,伸手将黄梨接过,指间凝出一片细小的风刃,轻轻在那黄梨身上抚过,果皮便一层一层的脱落下来,露出了内里水噹噹的雪白果肉。 体贴的将果肉切成小块餵进小祖宗口中,温婉美人红唇一张一合,晶白消失于朱色之间,叫人看了简直口干。 「鹤之许久未曾以这等方式出行,如今倒也颇有些怀念。」 修真界中凡人的马车虽然不比俗世皇族车架的豪华,但胜在材质更有灵性,一番比较之下,倒还是这里的马车更为舒适。 不过,沈鹤之身为凡人时的记忆早已被他丢到了记忆角落,他又无意回想起这些记忆,便也就此打住了。 美人享受自家大崽子的服务,没多久就跟没骨头似的歪倒在沈鹤之的肩头,「这马车颠来倒去的,便是修真者坐着也不舒服,凡人倒是能够忍受。」 「颠来倒去,总比靠两条腿的好。」 一个梨也不多,没两下就都进了肚子,沈鹤之将梨核放在果渣盘里,正要引灵气清洗自己的手指,却被一只白皙的手中捏着,拉到唇边轻轻吮了一口。 美人眼波流转,带着丝丝惑人的气息。 沈鹤之眸子一暗,却是将手指收了回来,「小祖宗莫要玩闹。」 美人红唇微翘,「做戏做全套,你我要想将人引出来,一丁半点的小细节如何能忽略过去?」 他们此行的目标,说来在五灵皇朝也算是个小名人。这人号称猎艷手,却并非是带着桃色的那等手段,而是真真正正辣手摧花的人物。 此人极其厌恶女子,尤其是那等明艷惑人的大美人。被他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死的女修多不胜数,连大家族的子嗣也不曾倖免。 沈鹤之与六安不想去漫天寻人,便打算将人主动引出来,只是一个标准的明艷美人或许太过突兀,便取了折中的手段。 这般披着贤妻外皮的小妖精做派,六安做来倒是得心应手。 美人轻轻笑,抬起纤柔的双臂挂在沈鹤之脖颈,吐气如兰,「你倒也沉得住气。」 沈鹤之轻嘆一声。 第三百四十七章 在马车上颠簸了好几天,一行人总算是赶到了小家族所在的小镇上。 凡人虽然不能用动用灵力,但身在修真界中,凡人还是能够利用一些便利的手段。 在临近小镇的时候,这一行凡人的领队便用特殊的手段向镇上的人传递了讯息。 当他们来到小镇入口之时,镇上接到消息的人已经早守在了那里,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忍不住落下喜悦的泪水。 在修真界生存的凡人,每一次离家远行,都要做好再也无法回来的心理准备,这一次却是大多数人都回来了,亲人安然无恙,留守在家中提心弔胆的人自然是欣喜非常的。 两方人汇合在一起,情不自禁的拥抱,诉说想念,过了一会儿,克制着情绪而显得颇为镇定的领队才轻咳一声,提醒那些失态的人收敛下来。 领队向后方的一辆马车走去,回来的人拉着家人的手,小心斟酌着提起马车之中这两位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的仙长,也提醒家人们言语甚重些,别无礼冒犯了。 这些仙长脾气喜怒不定,力量也强大,挥挥手就能轻易将他们拍死,稍有不慎便会惹来灾祸。 「两位仙长可有什么去处?请容小民送二位仙长前往。」 未过多久,马车里传来一个温和中带着一丝贵气的声音,「此处距离祖月山还有多远?」 领队想了想,恭恭敬敬的回答,「不瞒仙长,此地便是眠月城辖下的祖月镇,镇尾紧邻着祖月山,小民寒舍便修筑在祖月山下。」 那声音便道,「那便只管往你家中去,你可愿意?」 领队又是欣喜又是惶恐,最后还是强自镇定下来,「两位仙长位临寒舍,是小民的福气。」 传说中一个指头便将可怕的妖兽给摁死了的厉害仙长没有从马车中下来,未曾目睹仙长天颜的人心中难免有些失望。不过,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反而让这些人越发的敬畏。 领队接走了这两尊大仙,其他人有些羡慕又有些放松,心情非常矛盾。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羡慕居多。 那可是平日里高高在上,连眼神都懒得施捨给凡人的仙长,竟然会纡尊降贵住到凡人的家里!
第655页 虽说不明白这些仙长的实力怎么比较,但只看先前他们耗费大价钱供奉的那位仙长遇到妖兽拔腿就跑,而后来这两位却轻松将之灭掉,就知道这两位的实力肯定很厉害,至少比前头那位厉害得多。 这样两位仙长住到家里来,从指头缝里随便漏出一点东西就足够人脱胎换骨一飞沖天了。虽然必须顾忌着仙长们不可捉摸的脾气,但富贵险中求… 不论这些人心里怎么想,领队也让驾车的族人将马车往他家驶了。 虽然他们都是一个家族的人,但也分出了好几个支脉,领队是主家的,不仅占着身为主家的便宜,连房子也占了临近祖月山的地利,其他族人虽然羡慕,却也不能多说什么。 马车很快就带着主家的人驶入主宅,主宅中最好的住处自然是家主所在的院子。 但一来旅途匆忙来不及收拾,二来他们也知道这些仙长不喜欢与凡人打交道,家主院子虽好,但到底是代代家主居住过的地方,留下的气息和痕迹都不少,仙长们未必会喜欢。 幸而家中的客舍虽未住人,但时常打扫,并且环境清幽,哪怕不能让人满意,也应该不会惹来这两位仙长的不快。 正如他们所料,这一对仙人爱侣下车之后,打量了一番新住处,那位长得特别好看的仙女便素手掩唇轻笑了两声,「此处倒还不错,你们有心了。」 领队心下松了一口气,面上欣喜道,「承蒙二位仙长不嫌弃。」 他也不敢多问,只道两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并告知客舍不远处有外出的门,可以不必经过家里便随意进出。 随后,他便领着同来的家里人走了。 这个凡人小家族的待人方式的确是令人舒心,六安都对其颇为赞赏。 稍稍伪装了些许,与以前的模样相差并不大,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沈鹤之闻此,「我们寄住在此,这林家也算是出了一份力,日后离开之时,留他们一些好处便是。」 六安想了想,倒是比较克制,「怀璧其罪,这些好处还得小心斟酌。」 凡人的力量太弱小,送些东西都必须小心,不然若是惹来灾祸,那沈鹤之和六安不仅失了初衷,还有可能承担不必要的因果。 「小祖宗放心。」 住进林家主家之后,林家人并不前来打扰,只是每隔几日会派人前来送些新鲜瓜果,送果的人受到叮嘱,不得踏入客舍之中,只小心将瓜果放在客舍篱墙外的石桌上。 一开始林家人还有些担忧,不过,过了一日送果的人发现石桌上只剩下果盘之后,便只剩下了惊喜。 看来这二位仙长真的是修真者中难得比较温和亲人的一类了。 事实上沈鹤之与六安并不常待在林家的客舍,他们二人是来抓魔修,又不是来度假的。 想要将那「猎艷手」引出来,他们一直待在屋里自然是不行的,得不着痕迹的现身,将他们到来的消息放出去,才能引鱼儿上钩。 沈鹤之提起祖月山,倒也不是他信口胡诌。 在接取师门任务之时,沈鹤之也顺便瞄了几眼金丹元婴期的任务。这祖月山正好是金丹期的任务之一。 任务上说,那祖月山中有一窝金丹期妖兽肆虐,请金丹期弟子前去清剿。不过,这种妖兽任务实在是太多,祖月山不怎么起眼,便也一直没有接取任务。 沈鹤之之所以提起这个任务,是因为那肆虐的妖兽有一种名为红枝草的伴生灵草,不算太过珍稀,但对于想要孕育灵胎的女修而言,却是极好的滋养身体之物。越新鲜,数量越多效果越好。 这里住着一大群妖兽,意味着红枝草不少,非常适合沈鹤之与六安这一对「爱侣」前往。 任谁也不会怀疑他们的来意。 所以,两人虽然居住在林家,但却是早出晚归,经常去外面打探消息。 林家所在的祖月镇几乎是纯凡人的城镇,这样的镇子当然不可能打听到金丹期妖兽的消息,两人便赶去了眠月城的主城,在城中的各个坊市、商铺之间转悠,藉此打探消息。 两人配合完美,轻易便扮演出一对表面上非常小心谨慎,实际上却偶尔粗心大意的,即将孕育灵胎的道侣。很快,眠月城中消息灵通的人便都收到了有关那对道侣的消息。 既然是准备孕育灵胎,又打听那群妖兽的消息,那想必是冲着伴生灵草而来的了,收到消息的人反应不一,有想要利用他们探路的,打主意想要分一杯羹的,想要捡漏的,也有不感兴趣的。 当然,更多的则是算计着这二人的身家,想要直接两人抢了算了。 不过,这二人虽然小细节上有些迷煳,但也不是没有警觉心,他们虽然偶尔买些东西作为掩护,但购买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根本推算不出他们的身家。 而且这二人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又隐隐带着大宗门的感觉,这样的人可不好动,一不小心就会惹来报復。 沈鹤之和六安踩在各个势力的底线上活动,令各个想要对他们下手的势力犹豫不决。他们此次来是为了抓捕魔修,即使选择了高调行事,却也不想惹上别的麻烦。 为了摸清他们二人的底细,城里各个势力有意阻拦他们二人的调查速度,这使得沈鹤之和六安在眠月城与祖月镇之间来往好几次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第656页 这让「一心为了红枝草而来」的两人心情有些沮丧,面上也有些郁郁。 两人在坊市中漫无目的的转悠,这几日他们在眠月城出没,眠月城里的人算不多,流动性也相对小一些,可以说他们与留守在眠月城中的人都相对有些熟悉了。 六安所化的美人亲昵的与沈鹤之手掌交握,美目流转,小幅度的打量着坊市的景象。 忽而她目光定在一处,那不大的小摊上摆放着一些胭脂水粉,虽然摊子比较简陋,但那些水粉盒子都非常精緻,并且从开启的盒子中散发出来的独特香味尤其吸引人。 美人拉了拉身边的俊郎男子,「夫君,我们去那里看看。」 俊郎男子略微皱眉,「这个摊主,我们前日来时并不曾见过。」 「兴许是他那日不得空闲?」 没有哪个爱美的女子能够拒绝胭脂水粉,哪怕是修真者也不例外,因为修真者的手段多,她们或许还更加疯狂,此刻美人的心思完全被那散发着独特灵药香味的胭脂吸引了注意力。 俊郎男子抵不过爱妻的娇缠,尽管心中警惕,还是妥协着与她一块到那摊子上挑选。 「可否让我看看?」美人的声音极为好听,尾音好像带着细细小小的钩子,勾得人心痒难耐,偏偏她还不自觉,望着人的眸子里一片纯澈。 小摊的摊主一时为之失了神,直到俊郎男子不太高兴的清咳一声才清醒过来,故作镇定的道,「看,仙子随便看。这些都是依照不外传的秘方炼制而成,其中添加了无数珍贵灵草,不仅可以…」 摊主滔滔不绝的描述这些胭脂水粉的好处,美人听得那一双眸子异彩连连。 她在摊主的殷切推荐下挑出几盒尤其喜欢的,却又在其中犹豫不决,随后她不得不将求助又暗含期盼的眼神望向俊郎男子,软软唤道:「夫君…」 俊郎男子无奈又宠溺,「好了好了,都给你买。」 美人十分高兴,两人离开时,她还缠着俊郎男子温言讨好。 摊主目送着那二人走远,目光变得幽深。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一路回到祖月镇的林家客舍,六安保持着大美人的模样将那些胭脂水粉一一拆开,然后试着分辨这些粉、膏的成分。 「想不到如此轻松就能将人引出来。」装扮成这个样子,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 六安一边拆开了查看,一边对沈鹤之契约传音。 因为不确定那魔修有些什么手段,未免露出马脚,哪怕是六安和沈鹤之也得小心谨慎,六安一边与沈鹤之传音,一边面上还在就这些脂粉的成分与沈鹤之探讨。 「那魔修,想必是作案多次也未曾被人抓住尾巴,因而变得自大且自傲,行事才有些失了谨慎,」沈鹤之推测,「若是如此,对于我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谁不想自己的任务轻松一些呢? 六安点点头,他用一根玉簪子挑了膏体在手帕上碾磨,然后凑到鼻间轻嗅膏体的味道,秀眉一颦,对沈鹤之道,「夫君,这胭脂里似乎还含有红枝草。」 沈鹤之皱了皱眉,接过六安递来的手帕仔细闻了闻,「的确,里面有红枝草的味道。这些红枝草不知从何处得来…」 随即,沈鹤之的脸色变了变,「祖月山的妖兽…这些红枝草难道是我们此行的目标,祖月山上那群妖兽伴生的红枝草?」 六安也皱了皱眉,有些担忧道,「若红枝草已经被人采走,我们应该怎么办?」这会儿「她」对这些脂粉喜爱的心思也有些淡了。 「红枝草须有数种珍贵灵药配合服下方有效果,这,若我们此行的目标已被人取走,我便是将这些脂粉都生吞了也没有任何效果。」 六安为这个猜测而担忧,沈鹤之自然是心疼的,他一把将人揽过,扣在怀里宽慰道,「安儿莫要忧心,我们现在便回主城去寻找那个卖脂粉的摊主,问问他红枝草的消息。」 六安想了想,点点头,「也好,那摊主明日也不知会不会还在,未免错过了,我们还是尽快将人找到之后问一问为好。」 两人说罢,便即刻动身。 只是没想到,原以为他们二人动身的速度还算快,赶到眠月城主城的坊市之后,却还是没能成功堵到人。 那个摆放脂粉的摊子已经不见了,因为眠月城的人不太多,那个位置暂且也没有别的人占据,但中间空缺了一个位置出来还是很显眼的。 问过两边的摊主,沈鹤之和六安才知道,在他们买走脂粉之后不久,那摊主便说是开张足够,收拾起包袱离开了。 询问那些摊主此人的来歷和去处,那些摊主也摇头说不知道。 「这人是生面孔,可能不是眠月城之人,没准同你们一样是外来的。」 两人听了,面上难免有些焦急,沈鹤之怅然道:「若是眠月城之人也好,总有机会再碰到。若并非眠月城之人,修真界这么大,岂不是大海捞针?」 两人面上焦急,实际上却是在心中感慨,这「猎艷手」虽然看似不谨慎,冒冒失失的就在他们面前现身了,但行动上还是小心至极的,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玩得还挺熘。 坊市的摊主多少都听到这二人在寻找祖月山妖兽巢穴的消息,现在见他们匆匆忙忙的前来找那个卖脂粉的摊主,隐约猜到些许。 脂粉摊子旁边的一位摊主道,「我听他离开时似乎念叨着回去多制些脂粉,想来过不了几日他还会回来的。」
第657页 被这位摊主的话有些安慰到,六安和沈鹤之稍稍冷静了下来,随即对视一眼,似乎做下了什么决定。 沈鹤之对那位摊主道谢,两人相携离开。 之后的几天,两人没有在眠月城中出现。而有进入了祖月山的修真者,则是陆陆续续的发现他们二人在山间穿梭的身影,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可惜,效果大约是不尽如人意的,两人的行动越发仓促。 「你说…那『猎艷手』能够忍耐到几时?」 六安拉着沈鹤之在祖月山中「搜寻妖兽巢穴」,实际上六安却是能猜到,那所谓的妖兽巢穴说不得已经被猎艷手给灭了,而那些红枝草也定然不復存在。 那魔修想要勾得他们主动跳进陷阱,当然不可能将那些外力影响留下,六安和沈鹤之找不到那群妖兽以及妖兽巢穴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明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哪怕面上还维持着不露出破绽,六安心里也很有些不耐烦了,虚与委蛇还真不是常人能干的活计。 沈鹤之道,「我们的身份并无问题,那魔修再如何小心谨慎,只要他还没有放弃我们,想必他很快就会找上来,或是引我们自己去找到他。」 沈鹤之的话音刚落,六安还未来得及表态,忽然一个巨响从山的一侧传来,两人身形顿了顿,极有默契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 基友来家里玩了几天,今天刚将人送回家,我太困了,只码了这么点,明天大概可以尝试补更,欠下的我都记着_(:3)∠)_ 第三百四十九章 祖月山并不小,连绵了好几座大山头。 山中有天然生成的阵法、禁制,气息也较为驳杂,极适合妖兽躲藏,一些地方灵识也无法穿透,因而即使那群妖兽时常出来捣乱,令附近的一些修真者极为不满,但借着山林躲藏,寻常的修真者也很难找到妖兽的下落。 这也是六安与沈鹤之借寻找妖兽的理由到城中晃悠这么多日,也没有引起怀疑的原因。若那群妖兽真这么好找,也不可能任这些妖兽肆虐到现在。 不过,祖月山附近的修真者不能将那些妖兽如何,却也是因为他们实力不足的缘故,祖月山附近最大的眠月城中,实力最强的修真者也不过是金丹后期。 至于六安二人,哪怕不用六安这个合元期的妖修出手,仅凭分神中期的沈鹤之,也可以轻易将那些妖兽找出来,毕竟阵法禁制阻隔灵识,却未必能阻隔更高等的神识不是? 一开始未免露出破绽,两人并没有确定妖兽巢穴的位置,后来他们二人成功将那「猎艷手」引出来,因为怀疑那「猎艷手」有可能利用妖兽巢穴来狩猎他们,沈鹤之接近分神后期的神识也不敢去试探分神期大圆满魔修神识的敏锐程度,因而两人倒是一直未曾探查那妖兽巢穴真正的位置。 不过,那声剧烈的爆炸之后,六安按捺不住好奇心,还是仗着合元中期的实力探出神识飞快扫了一下,随后就对沈鹤之道:「不出所料,果然是妖兽巢穴的方向。」 沈鹤之听了,便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情况。 果然,等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越过重重障碍赶到响动发出的地方之后,看到的便是一边仿佛暴风过境的狼狈景象。 无数鲜红的液体散落一地,周遭的草木东倒西歪,尤其是脆弱的草丛,无数草茎被齐根削断,或是被一股强大的破坏力碾成了碎末,几乎没有完好的存在。 而那遍地的红色液体正是从这满地狼藉的草茎中流出来的,这片被破坏得干干净净的灵草,就是两人先前一直「寻找」的目标,妖兽的伴生灵草红枝草。 可惜,这一片草田已经完全被破坏,几乎没有一根完好的灵草留下。而这些流失汁液的红枝草药效也大打折扣,恐怕还不如灵草商铺中卖出的一些不怎么新鲜的红枝草有用。 眼下这片红枝草遭此强烈的破坏,六安与沈鹤之这对爱侣夫妻前后这么多日子算是白忙活了。 两人刚一现身,目光就被那片被摧毁得彻底的红枝草吸引了目光,大美人仿佛大受打击,忍不住攥紧身边俊朗男子的袖子,希望她眼前所见的并不是真的,「夫君,这,这…」 俊朗男子的神色十分难看,但他也不得不安抚受到打击的爱妻,「或许我们与这片红枝草无缘,没关系,红枝草也不是多么罕有,我们还有时间寻找。」 「可这么大一片却不一定能找到。」 大美人面色十分难过,眉目间添了几分愁绪,配合着她那张精緻过人的面容,竟然有一种别样的诱惑,美人就是美人,一颦一笑都能轻易牵动人心。 俊朗男子好说歹说勉强稳住了妻子的情绪,正要带人离开这里,却忽然感觉到一阵灵气波动,两人面色一变,戒备的向那灵力波动的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是一片碎石土堆,若仔细查看,隐约能分辨出那里原本应该是一座山洞,只是被强烈的外力破坏而坍塌了。 此刻,那处突然爆发出一股灵气,而后又沉寂下去。 不多时,那里就传来了一阵响动,由于此地先前被巨大的能量肆虐,如今能量还未散尽,灵识不能轻易动用,外面的二人不知那弄出响动的是何物,只能勉强判断出实力不比他们强大。 饶是如此,未知的危险也让二人握紧了武器。
第658页 砰,不知什么东西从碎石堆中破土而出,勐的向外砸来。美人被其一吓,惊唿一声,手中扣着的攻击脱手而出,向那团东西捲去。 那条白色的长绫是一件灵器,异常灵活,哪怕是在仓促之间使用,威力也是无穷,那团东西砸出来后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便被长绫整个捲住,缠得严严实实,最后只剩下一个脑袋。 没错,被长绫缠住的是一个人。 这个人很是狼狈,即使只露出一个脑袋,也是蓬头垢面憔悴得很,而且被长绫捲住之后,他脸上还露出了难忍的痛苦之色。 「怎么是你?」 俊朗男子奇怪的问。 被捲住的正是先前卖给他们脂粉的摊主,没想到他不卖脂粉,却来了这里。 摊主从山洞中冲出来又被稀里煳涂的捲住,昏头昏脑的,似乎好半晌才找回神智,他发现自己的处境,又看清眼前的二人,神色一惊,苦着一张脸讨饶:「原来是两位客人,此事是一场误会,无疑意冒犯二位,还请饶了我这条小命。」 摊主的实力不过金丹初期,比金丹中期和后期的二人低了不少,此刻又受了重伤,想必就算起了歹心也奈何不了他们,两人对视一眼,美人縴手一晃,长绫便松开了包裹在其中的人,乖乖回到美人身边。 摊主捂住心口闷咳几声,俊朗男子皱眉看他几眼,并不客气的问道,「你为何在此?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摊主缓了缓,看看四周这一片狼藉,神色有些懊恼,「我来此採摘制作胭脂所用的灵草,原是摸清了这些妖兽的习性,趁它们离巢之时偷偷来寻摸几株,谁知这次竟有妖兽留守,我侥倖保住性命,打斗间却是破坏了这些灵草,实在是可惜。」 竟然是此人害得他们辛苦寻找的红枝草毁于一旦,美人心中恼怒不已,狠狠的瞪了那摊主好几眼。摊主似乎不知道他们寻找红枝草之事,被瞪得有几分莫名,奇怪的看着她。 而这时,俊朗男子的脸色又是一变,「你说你是等那群妖兽离巢之时才偷偷潜来?」 「正是。」 「遭了!快走!」 俊朗男子也不管那摊主,拉住身边的爱妻便往外闪去,却是为时已晚。 一片浓郁的妖气裹挟着巨大的声势往此处一路轰鸣而来,不知是事了归巢,还是察觉到巢穴的变故赶回来,此刻三人已被那群妖兽锁定了气息。 妖兽来得很快,竟是呈数面夹击之势,逃已是来不及,双方必然有一番苦斗。 这群妖兽足有数十头,竟然有七八头都是金丹期的实力,它们身形不大,个头约有人的小腿高,耳朵长长像兔子,口中却是露出一排长长的獠牙,前足长着利爪,看起来异常兇悍,而且身形极其灵活,稍一不甚就可能被撕下一块血肉。 三人被妖兽围攻,左支右绌,狼狈不已。 尤其是先前身受重伤的摊主,这会儿更是悽惨无比,身上又多添了好几个伤口,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俊朗男子实力比美人高出一层,自然是将爱妻护得严严实实,但这些妖兽实力最强者虽然不足金丹后期,但七八头妖兽金丹期围攻,又有许多筑基期妖兽干扰,即使是金丹后期的修真者也有些支撑不住。 很快,两人便在两三头金丹期妖兽的强行冲击中分散,妖兽也分别围攻两人,根本不给二人汇合的机会。 美人长绫环绕,将自己牢牢护住,想要往自家夫君那里靠近,但金丹期妖兽已然开灵,不会察觉不到她的意图,不但不给她靠近的机会,还处处干扰,让她与夫君越隔越远。 打着打着,两人便被妖兽群沖远了,而不知何时,那重伤的摊主却渐渐靠近了她,美人心生警惕,防备的看了他一眼。 「仙子!我手中还有一件灵器,能助我们从兽群中逃出。只可惜我身受重伤无法驱动,还需仙子帮助!我们二人若不能联手,很可能都得栽在此处!」 美人贝齿轻咬,有些犹豫。 「仙子,不能再犹豫了!」 摊主又吐了一口血,色如金纸,看起来像是丢了大半条命。 美人犹豫半晌,差点被一头金丹期妖兽撕开了长绫的防御,将她吓一跳的同时,也促使她下定了决心,「我要怎么做?」 摊主道,「还请仙子将灵气注入我体内,我有一秘术能够快速炼化使用,比吸收灵石更快!」 美人咬牙,浑身灵气一振,长绫乱舞,将身边的妖兽盪开一片,随后将长绫一头往摊主丢去,一边向他靠近,「握住它,我将灵气传与你!」 摊主一把握住长绫一端,果然有源源不断的灵气灌注过来,见她慢慢靠近,摊主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光。 他取出一块细长的尺状薄片往天上一抛,薄片很快涨大,「仙子抓紧!」 摊主抓着长绫将美人带上了薄片,在妖兽反应过来之前,倏地化作一阵流光消失不见。 「夫君——」 美人唿唤被风声阻断,站在薄片前方的摊主大声回道,「那位前辈实力高强,若无我等拖累,想必很快就能脱身!」 「脱离妖兽追捕后你便放我下去!」美人冷声命令道。 摊主眼中的异光越盛,淡淡答了一句,「好。」 美人心中焦急,忍不住四下探看,过了最开始的慌乱之后,却觉得越看越不对劲,「这不是下山的路,你要带我去何处?!」
第659页 「仙子,山下还有凡人,若将妖兽引下凡城惹来灾祸,岂不是有伤天合?」 「那你要带我去何处!」美人的声音越发凌厉。 「自然是…仙子该去的地方!」 美人越发察觉到不对,「我要下去!放我下去!」 说罢,她抽动着长绫,企图脱离摊主的掌控,摊主的声调变得更加诡异,「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说着,他攥紧了手中的长绫。 「你要做什么!你敢打我主意,夫君定然不会放过你!」美人放狠话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她的灵器竟然不受自己控制了,完全被对方牢牢掌控在手,她体内的灵气也停不下来,被对方源源不断吸收。 但这怎么可能,对方不过金丹初期… 美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哈,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摊主不再刻意掩饰,隐隐有一丝魔气从他身上透出来,吓得美人花容失色,「你,你,魔修!」 摊主阴恻恻的声音通过风声隐隐约约的传来,「我都已打算离开此处,谁叫你撞了上来,怪只怪——」 剩下的话似乎被他含在口中未曾说出。 美人或许被他吓傻了,又或者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接下来的一路,虽然仍难掩害怕,但她却异常的沉默,也不吵着闹着逃了。 摊主似乎对她的识相十分满意,脚下的用作掩饰薄片灵气不知何时消失,他反手毫不怜惜的扣住美人的脖子,两人身形一闪,便突然换了一个地方。 这里是一片颇为阴暗的地底,一落地之后,便能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血腥味,令人几欲作呕。 美人被毫不留情的抛在地上,摊主彻底撕开了他的伪装,原本就只是平凡的面容扭曲起来,露出疯狂之色。 「喜欢吗?这可是我耗费数日为你精心准备的金屋。」他的语气里透着得意,似乎真的对此处极为满意。 美人攥紧手掌,打量这周围的情况。 这座地底洞窟并不大,周围堆满了妖兽尸骨,它们被开膛破肚,鲜血留了一地,被洞窟中央一个血色的古怪阵法所吸收。 阵法的中间有一个红黑色的石台,像是被鲜血层层染透,上面散发出来的血腥味比妖兽之血还要浓郁,六安似乎还能分辨出人血的味道,和其中交织着的浓郁怨气,想必这魔修就是在这石台上残害那些女修… 那阵法此刻已经半开,透露出来的气息十分不详。 魔修见六安的目光放在那石台上,便发出桀桀的诡笑,「看来你已经找到了玉床,你放心,接下来我会让你好好享受。」 「以往的你,是怎么做的?」冷静过头的美人冷冷的注视着魔修,这副姿态令他感觉到一丝怪异。 但他精心准备的「金屋」是绝对安全的地方,哪怕他察觉这女人有些不对,有金屋的依仗,他也完全不担心。 「看来你已经猜到我是谁?」 魔修眼里泛出红光,「不必心急,接下来我会让你一一体会。」 六安皱了皱眉,有些厌恶的说道,「你不说算了,接下来如果做过火了,可怪不得我们。」 「你说什么?」 这回轮到六安不说了,他自顾站了起来,拍了拍法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魔修大怒,「你——」 忽然,那女子身边传来了一阵空间波动,不过一眨眼,那俊朗男子,也就是那女子的夫君便已经出现在洞窟之中。 「这怎么可能!」他的金屋,除了他自己和他所选定的人,没有任何人能够进来,更何况还是空间传送!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那女子一改先前的慌乱之色,将手边的长绫嫌弃的随手一丢,转而又拿出一柄绿色的摺扇来扇了扇,「我也是厌烦这狩猎游戏了,速战速决吧。」 那俊朗男子不復先前的高傲,温和又宠溺的说道,「辛苦小祖宗,小祖宗且稍待,此间之事很快便能结束。」 魔修这时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雁,这一次他是反被人算计了!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闯入他所掌控的金屋职中,这二人绝对不是眼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 魔修心性虽然扭曲,但他能够逃脱无数大家族的围捕还能继续作案四处逍遥,他就绝对不是傻子! 眼下不是追究金屋为何会被这二人破解的时候,不清楚这二人的底细也不能硬碰硬,所以在察觉到不对之后,魔修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此刻,两方的身份骤然颠倒。 ※※※※※※※※※※※※※※※※※※※※ 今天先补上昨天的半章 第三百五十章 24 可是,六安既然直白的在那魔修面前显露出来,又哪可能没有防备? 魔修要逃,第一步自然是从「金屋」之中逃离,随后凭他的压箱底遁术逃之夭夭,到时候天高海阔,自然是任他遨游。 可惜,他偏偏就在第一步上遇到了阻碍! 这「金屋」原本是他在混乱之域游歷时,偶然得来的一套特殊魔禁,他横行修真界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套魔禁。 这套魔禁可以将魔禁圈定的范围化为他自己的独立空间,为他绝对掌控。 只要修为不超过他一个大境界之上,所有人在魔禁之中,都只能任他控制,肆意磋磨。
第660页 他凭此魔禁横行无忌,比他实力更强上一筹的修士他也不是没有得手过。可这一次,他不仅是栽了,竟然连魔禁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这怎么可能?他才是布下魔禁之人,乃是魔禁之主,魔禁不能阻隔那男子传送进来也就罢了,为何连他这个主人的命令也不听了,反将他这个主人困于魔禁之中? 魔修想要瞬移逃离,周遭的空间却被禁锢得死死的,不给他一丝逃离的机会! 眼看逃不了,在这里也不能施展遁术,察觉到自己处于绝对的下风,魔修阴恻恻的瞪着二人,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话,好像吐着嘶嘶信子的毒蛇,「你们做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手持摺扇的大美人摇了摇扇子,以扇面掩唇打了个呵欠,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 而那个男子却是一抬手,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震颤经过的擦鸣声突兀响起。 随即,一条手臂粗的灰色蛟龙唿啸着向魔修扑去。 蛟龙身上的鬚髮根根分明,身形也无比凝练仿若实体,然而当那蛟龙眨眼扑到近前,才发现那双目熠熠生辉的蛟龙竟不过是风灵气所化的意象! 那尖锐直击灵魂的擦鸣声乃是出自蛟龙之口,而蛟龙扑到魔修近前之后,便是一个张嘴,霎时吐出一大片无形之刃! 魔修并非没有防备,只是那直击灵魂的古怪擦鸣声令人防不胜防,魔修的心智本就不如仙修稳固,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便是一僵,等他稳固神魂回过神来,那蛟龙已然扑到近前,他却是落了下风! 然而,魔修在修真界横行这么久,有哪里没点手段? 若换做是另一个人,哪怕能够挡下那些无形之刃,只怕也要吃上一些苦头。但那魔修危险当头,却是越发冷静,气息一沉,双目一鼓,竟然张口吐出了一口红中泛乌的血雾。 嗤啦一声,那血雾与无形之刃交接,竟是未曾被搅碎,却是反过来将无形之刃溶蚀,而剩下的血雾却未曾消耗多少,反而直直向那条小臂粗的蛟龙扑去。 不过,那血雾应当是与魔修牵连甚深,将血雾吐出之后,魔修脸上的血色都淡了几分。 蛟龙长吟一声,威严的龙吟夹杂着尖锐的擦鸣声,化作一片声波向那血雾冲击,而后,那蛟龙也悍然扎进了血雾之中。 魔修的的血雾很有些古怪,龙吟的声波将那团血雾震得几欲溃散,却不过片刻,那血雾便重新凝聚。 蛟龙扎入血雾之中便是狠狠地搅弄,它乃是风之意志所化的意象,浑身遍布着无数振动的风流,在扎入血雾之中的那一剎那,便狠狠地将周遭的血雾搅碎。 随着蛟龙身躯的扭动,那片血雾被搅碎的范围也来越大,然而,随着蛟龙的深入,血雾渐渐合拢包裹,沈鹤之却能感受到对蛟龙这掌控被削弱了几分,他心中暗暗估算。 若是继续下去,蛟龙很快就会被血雾消磨殆尽。 魔修见血雾逞威,很快扬起一个狞笑,看向沈鹤之的眼睛里尽是轻蔑。 实际上,魔修此举也不过是为了激怒沈鹤之,好让这看起来年岁并不大的仙修乱了阵脚。 他很清楚,方才这一番来往,不论是他还是沈鹤之,都不过是一下试探罢了。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实力绝不仅仅这么点。而且他以血雾吞噬蛟龙之后就发现,此人的灵气无比凝实,远非常人可比。这样的人,绝对是大宗门精心培养的弟子。 大宗门弟子,身上的手段绝对是层出不穷,护身的法宝,灵符也数不胜数,绝对不是能轻易招惹的。 他以前仗着「金屋」的存在才能撩拨大宗门的虎鬚,如今金屋没了用处,他哪里能不小心一些? 不过,大宗门的弟子修行顺风顺水,极少遇到挫折,性子也多是傲气,这样的人,只要稍加激怒,不愁抓不住破绽。 此刻,魔修也是十分焦急的,要知道,他的敌人不仅眼前这个,还有那个在一边虎视眈眈,尚不知深浅的女人! 魔修所料不错,沈鹤之方才也不过是小小的试探一下,他早知道对付一个成名已久的魔修并不容易。魔修手段诡谲,他还不知这魔修的底细,因而没有功力全开。 算了算他的蛟龙在那团血雾中消失的时间,沈鹤之心中也已经有数,见那魔修轻蔑的看着自己,沈鹤之心思一动,便佯装被其激怒,面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而后,他便仿佛被怒气影响了理智,浑身灵气一阵鼓盪,竟然是霎时间,周身便凝聚出了九条手臂粗的蛟龙。 每一条所蕴含的能量,竟然丝毫不弱于先前被血雾消弭的那一条! 「去!」 沈鹤之伸手一点,九条蛟龙隐隐呈一种独特的阵势,竟然像布下了天罗地网一般,向着那魔修唿啸而去,几乎将魔修所有的来路都封死了。 九条蛟龙齐齐长鸣,那音波阵势打在人神魂之上,仿佛狂风暴雨冲击海滩,白沙海树在勐烈的冲击中胡乱飞舞,又好像一方独木船,在海涛中上下颠簸,几欲倾覆。 哪怕先前受过攻击的魔修也还是未能防住这一招,他抬手勐的一拍脑门,迫使自己短暂清醒,随即他张口一唿,又是连连唿出数团血雾,连同先前未曾消耗完的血雾护住自己身前。 以血雾将自己包裹之后,被遮掩的身形的魔修却是暗暗动作,他眉心一片黑芒吞吐,竟是有一面小旗从眉心出钻了出来,不多时就化作一阵淡淡的黑烟,与那血雾融合在一起,轻易叫人察觉不出。
第661页 而同时,他手中也多出一把白惨惨的纤薄骨匕,和一把黑森森的长针。 魔修的速度很快,而且相当熟练,也不知已经做过好多回,当他做完这些,沈鹤之最以速度见长的攻击竟然才刚刚撞上来。 轰!血雾与九条蛟龙狠狠撞在一起,撞击出一股极为庞大的能量波,向四周肆虐,地底洞窟四角上堆积的妖兽尸骨都被搅得粉碎,血水与肉碎煳了满墙。 然而,直面这两个分神期修真者冲击的持扇美人,却是连一片衣角都没有乱上一丝。 不过,这会儿交手的双方已经顾不上周遭的情况,分神修真者的实力何其强大,尤其那魔修已经是分神期大圆满境界,沈鹤之的力量也非常人可以计算。 他们二人你来我往,全力施展,那风灵气与魔气交接,残气飞得倒处都是,砸在实处就是一片轰响,能量的冲击使得整个地底洞穴都震动不已,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塌了一般。 也幸而这地底洞窟中设下了魔禁,才保住了这座地底洞窟,使其不会在二人的打斗中坍塌。 沈鹤之的速度很快,身形腾挪间根本看不清。他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并不靠近那魔修,只以风灵气御敌。 他的风灵气变化多端,保证那九条蛟龙存在的同时,还有无数威力巨大的风旋、风刃、风弹,以及晋升到分神中期后,威力越发强大的凝风指。 这些攻击毫无规律可循,并且神出鬼没,完全无从防备起,魔修的血雾被九条蛟龙所牵制,若是避之不及,就只能硬挨上几记攻击。 这些攻击不能要分神期大圆满强者的命,但即使是蚂蚁噬咬一般的疼痛,一旦多了也是令人不堪其扰,心情浮躁不已。 更何况那些攻击落在身上,每一次都能割下一片血口,哪怕分神期强者自愈之力强大,哪怕他喜欢血液流动的感觉,却也未必喜欢自己身上被血煳满的滋味。 沈鹤之像泥鳅一样滑不熘手,魔修手中的骨匕和邪针是一次也没能落在对方身上。原本藏在血雾之中的小旗也没能找到使用的机会。 魔修本是想激怒沈鹤之好让他多多消耗,露出破绽。 却没想到,这仙修的力量当真如此凝练,这么久了竟然完全没有后继无力的迹象,反而是他自己,明明是有心暗算,却是屡次攻击都未能奏效,心情越发烦躁不已。 魔修双眼微眯,明白再这样拖下去,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好处,若是速战速决,恐怕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此,魔修大喝一声,他身上泛起了更多血雾,将打斗间被九条蛟龙消耗的血雾都给补充了回去。 同时,他脖颈等裸露出来的皮肤也变得充血泛红,皮下仿佛有无数肉瘤蠕动,看起来很是伤眼。 然而,这般动作过后,魔修的身法竟然加快了许多,甚至于越来越快,渐渐能够赶上沈鹤之的速度,并且超越! 这显然是使用了某种能够短时间提升实力的秘法。 魔修那将手中的黑色邪针一抛,原先只能被他手持的邪针悬于空中,仿佛被他变成了另一条手臂,魔修张口吐出一口乌黑的精血,被那黑色邪针尽数吸收。 沈鹤之察觉到不对,赶紧变换了招数,直接自爆了三条蛟龙,以绝强的冲击瞬间搅碎魔修护体的血雾,以那爆炸的威力阻止魔修的动作。 然而,魔修却是拼着被蛟龙自爆的冲击,硬撑着完成了血祭,那邪针骤然乌光大盛,竟然由一枚长针,化作了密密麻麻的,比汗毛还纤细的细针。 「沙沙沙」 那蓬密的细针摩擦着恐怖的娑娑声漫天向沈鹤之袭去,同时,魔修也持着骨匕,跟随那片细针之后杀向沈鹤之。 沈鹤之身上的风之意志鼓盪,环绕周身,化作一圈风之壁,将他护卫在内。那片密密麻麻的细针叮叮噹噹的打在风壁上,随即被风灵气毫不留情的吹开。 然而,沈鹤之却是一点也没有放松。 魔修已经能够捕获他行动的轨迹,此刻见那邪针所化的针雾无法靠近沈鹤之,魔修双目一红,整个人便向前越进一个大距离,勐的将手中骨匕一刺,一拧,不知那骨匕有何古怪,竟是将沈鹤之的风壁整个拦截,破开了一个大洞! 而后,那黑色针雾见缝插针,倏地从那入口钻入,眼看就要刺入沈鹤之体内! 那邪针如此不详,被这些细针落在身上还不知道会落得各种下场,一旁还有那魔修虎视眈眈,魔修以秘法提升实力之后,沈鹤之的速度已然无法再占据优势!两人交手之后,沈鹤之头一回落入了下风,并且还是万分危急的境地! 六安静静地站在洞窟一角观看两人对战,却没有插手的意思。 哪怕沈鹤之看起来十分危险,他也是一动不动,唯有变得越发专注和凌厉的目光,才能稍稍体会出他现在的一丝心情。 那片顺着风壁破开的大洞钻进来的针雾极其灵活,比沈鹤之快上数倍,轻易便近了沈鹤之的身。 千钧一髮之际,沈鹤之身边突然钻出一条蛟龙,「砰」的一声,蛟龙再次自爆,沈鹤之借自爆之力,身形往前蹿出大截,与魔修拉开一段,而那片细针也被蛟龙自爆的力量炸得七零八落。 护卫沈鹤之周身的风壁重新成型,魔修自不甘心,他还想故技重施,但沈鹤之却不是被动挨打之人。
第662页 魔修追击沈鹤之,自然是令他的那片护体血雾将蛟龙缠住,但沈鹤之不是不知变通之人,蛟龙既然被血雾缠住,那便再没有留着的必要,他干脆将剩下的所有蛟龙自爆,将魔修的那片血雾毁去大半,而后他却又凝出了新的蛟龙,简直是无穷无尽。 沈鹤之第一次自爆蛟龙之时,分明脸色有所变化,似乎蛟龙的自爆于他本体有损,魔修硬挨了一记,神识却将这丝变化记在心里。 原本料定沈鹤之不能轻易使蛟龙自爆,却不想沈鹤之如此利落,他引爆了所有蛟龙,看起来却是一点事也没有,反而是魔修的血雾大损,余下的血雾裹着一团黑烟没入魔修体内,魔修便新添了内伤。 察觉自己是受了诱骗,魔修看着沈鹤之的脸色越发阴狠。 但应该出手的时候,沈鹤之又如何会浪费机会? 血雾的折损让魔修添了内伤,沈鹤之却是趁机将新凝出的蛟龙向魔修扑去,砰砰砰,魔修抬起骨匕拦截下一头蛟龙,却是有更多的蛟龙前仆后继,一靠近魔修便轰然引爆,炸得魔修灰头土脸。 魔修仗着实力提升后增强的肉身之力从爆炸中冲出来,却也还是被炸得血肉横飞,然而还不等魔修将吃的亏讨回来,便晃眼看到仙修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灰色摺扇,而一头人头粗的黑晶蛟龙却也扑到他的面门! 「轰!」 兴许是被蛟龙自爆给激发了乐趣,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黑蛟龙扑到那魔修身上,却不用风系法术将魔修搅碎,反而再一次自爆了。 这一回蛟龙自爆的威力可了不得,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整个肉身都被搅碎,大半撒在了地底洞窟中央的阵法之中,竟被那阵法给吸收了。 魔修的黑红色元婴被一面黑色小旗包裹着从破烂的肉身中蹿出,此刻那个小元婴脸上满是嫉恨。 他原本是想将小旗藏于血雾之中偷袭沈鹤之,哪成想,现在这面小旗却成了他保存元婴之物。 元婴裸露在外没有护持必死无疑,魔修心一横,勐的向那阵法中心的黑红台子上扎去,二者一接触,那阵法登时一片魔光大涨。 沈鹤之本欲乘胜追击,却被六安抬手拦下,「不急,有好戏看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魔修的元婴扎入黑红台子上,那个积累了无数血腥气、怨气、气死等负面情绪的石台便仿佛水入热油锅,登时无数力量翻滚涌出。 那面护住元婴的小旗逆着石台上爆发的洪流,勐的扎在石台上,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大口的唿吸着那些外溢的能量。 若仔细看去,那小旗的下方仿佛生长出了一片血色的根须,又似是被石台中生长出来的根须抓牢,若运用秘法看去,便能看到那小旗中吞吐的能量却是在顺着那根须向下输送过去。 不用六安提醒,沈鹤之运转起黧渊魔瞳,便发现那台子之中竟竟然有一处「空腔」,而方才扎入台子之中的分神期魔修的元婴正处在那出「空腔」之中吞吐。 这个空腔应该是魔修给自己准备的退路,里面存有大量的魔气、怨气,也可能是以往那魔修猎杀那些女修之后积累的能量,魔修骤然被炸毁了肉身,元婴非常脆弱,得了这些能量所助,就正能够保全自身,将元婴稳固,从而让他积累转修或是夺舍的力量。 因为魔修强行撞开台子,致使其中的能量大量外溢,如今的魔修自然是一点能量也浪费了不得,便催动那小旗将外溢的能量收拢过来,全部重新灌回来。 只不过,魔修吞吐能量之间,也开始利用元婴熔炼那台子,使之与台子融合在一块儿。这台子力量古怪,上面蕴含的力量又颇为不详,还不知道台子到底有何作用。 若任由魔修的元婴与那台子融合在一起,岂不是放任魔修增强力量,也给他们增添了一丝不确定? 不过,沈鹤之对六安极为信任,心中虽有些疑惑,却也相信小祖宗有小祖宗的考量。哪怕小祖宗真是在放任魔修积蓄力量,只怕也是为了更进一步磨鍊他吧。 沈鹤之从来不会怀疑六安的想法,他们二人性命相连,命都是对方的,又怎么可能像其他人那般互相猜忌生出嫌隙? 不过,六安放任魔修吸取台子中的力量,并且任由魔修的元婴与那石台融合,当然不是放任魔修成长这种过于自大的理由。 要知道,这魔修已然是分神期大圆满,再进一步就是合元期,虽说只剩下一个元婴,焉知他没有别的手段提升?六安心中的警惕绝对不会少,这个世界不是原来那个任他横行的末法时代,他一个合元中期还做不到天下第一。 他之所以任由魔修动作,不过是因为他已经先魔修一步做了手脚。 他被魔修带入魔禁之中的第一时间,便已经将魔禁破坏。 他不仅是合元期强者,还身具净化之力,乃是魔气的克星。这座魔禁虽然强大,但使用魔禁的魔修不过是个半吊子,轻易就被他找到了禁制核心,随后将之毁去了。 至于魔修所以为的魔禁叛主,不过是沈鹤之在魔禁之外放下了一块禁空阵盘,封住了此处的空间罢了。 沈鹤之如今的实力仍在六安之下,六安想要将沈鹤之招到身边,连代价也不必支付。 而后,沈鹤之与魔修对上,六安虽然不插手,但在一边观战的同时,也不是什么也没做。他的目光,自然是放在洞窟中心的这座魔阵上了。
第663页 先前六安稍作试探,便知道这魔修以往虐杀那些女修的时候,都是在那座台子上。 而那座黑红台子又放在魔阵的中心,六安虽然看不出这魔阵究竟是做什么的,却也知道那黑红台子定然是十分重要。 是以,他趁那阵法还未打开,便小心往里探了探,随即就发现了黑红台子核心的那处能量储存之地。 如此,稍微推测一下,六安就大致猜到了黑红台子以及阵法的用途。 而后,他悄无声息的将一缕草草封印的净化之力塞进了那团能量之中,又悄然抹去了魔阵之中的几道核心阵纹,将阵法改变,就等着那魔修自投罗网。 却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沈鹤之直接轰碎了魔修的肉身,让他不得不元婴遁逃,逃进魔修为自己准备的后路之中。 六安之所以拦住沈鹤之,一是知道他先前布下了后手,这魔修很快就会吃苦头,二来也是因为那魔阵开启之后,常人若是踏入,便有可能被魔阵捕获,化为血食,而用以补充黑红台子的能量。 魔修既然敢将阵法与黑红台子作为后路,自然也不可能没有防护的手段。 既然做了手脚,那他们也没必要冲进魔阵中硬拼,只要静心等待接下来的变化便是。 不过,六安的目光扫向那接到魔修的指令,此刻还在锲而不捨的寻找空挡攻击沈鹤之,却被沈鹤之周身未曾收回的风壁挡住吹飞的黑色针雾。 他对沈鹤之传音道,「那针雾邪门得很,现下看起来虽然能被挡住,却不能掉以轻心,你还是早早先将那玩意儿解决了才是。」 既然是隐患,哪怕是能够解决的隐患,也不能放任自流。 毕竟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万一一个疏忽,又或者发生什么无暇分心之事让那针雾钻了空子,那就是悔之晚矣了。 沈鹤之回过神,方才他追着魔修的元婴来此,心思都放在如何不让魔修的元婴逃脱上。又因为风壁能够将那针雾完全挡住,一时就有些疏忽,如今被六安提醒,才发觉不妥。 他很快反思自己,「多谢小祖宗提醒。」 六安摆摆手,随即向沈鹤之传了一道术法过去。 这是专用来对方修真界祭炼的宝具的术法,若是融会贯通了,只要不是修真者的本命法宝,就有机会将修真者驱使的宝具打落,并且还能抹去对方留在宝具上的刻印。 修真者的本命法宝仅有一件,而若是像六安和沈鹤之这样签订了最高等契约的修真者,更是连一件本命法宝都不能拥有。 魔修一开始无法完全驱使那邪针,是之后将实力强行提升之后,才能够驱使,显然那邪针不可能是他的本命法宝,那么,这一道针对宝具的术法就很有效果了。 沈鹤之本就悟性超绝,术法不过刚过脑子,便已经理解得七七八八,而由他第一次使出来,也很有些样子了。 他伸手一推,风壁上便飞出一个大掌,将那片针雾挥飞老远,随即他撤去风壁,另一手指尖便吞吐出一片古怪的灰光,嗖的一下往那片针雾上刷去。 而后,那片轻巧的针雾便仿佛被灌注了千钧之力,噗噗噗的全部砸在了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若沈鹤之想,他只消将术法一变,配以神识,便能将魔修就在宝具上的刻印和精血抹去,使那邪针变成无主之物。 但沈鹤之却并未这么做。 方才他运起黧渊魔瞳查看那黑红台子的情况,后来被小祖宗提点那针雾之事,而后又去参悟那对付宝具之法,却没想到竟是一心二用,渊瞳竟然还未关闭。 就在他准备抹去那魔修刻印之事,渊瞳中映出的景象却让他忽的心思一动,福至心灵一般,突然又领悟了一个使用渊瞳的小诀窍。 他那双星光点点的眼瞳霎时金光瀰漫,将整个瞳仁都染成了金色,而后,一道无形的气机便倏地刺入那片针雾之中,便见那原本掉落在地的那片细针在地上滚了几滚,却是摇摇晃晃的再度飞起来。 而这一次,那些针雾却不再沖沈鹤之攻击,而是晃晃悠悠的向阵法之中的石台飞了去。 不过,那石台如今被小旗护着,针雾在石台上转了几圈,并没有找到侵入石台中心的办法,便也只能不停地绕圈,等待着机会。 关注沈鹤之的六安自然是发现了沈鹤之的动作,虽然他眼瞳中的金光不过一闪,很快就隐没了,但六安很清楚,眼下的情况必然是沈鹤之那双魔瞳造成的。 「鹤儿做了什么?」 黧渊魔瞳是魔族血脉的意外产物,哪怕六安见多识广,他也不知道这黧渊魔瞳究竟有哪些作用。沈鹤之并非魔族,也没有接收到多少传承记忆,一切只能靠他自己摸索。 六安与沈鹤之有同心共死契连接,对方才那道气机隐约有些察觉,见如今那针雾似乎有反水的意思,想来是沈鹤之又开发出什么新的用途。 沈鹤之夜不过是突发奇想勉强一试,却没想到真有效果,如今也是心下满意。六安这般问起,他也没有隐瞒,细细的说了清楚。 原来,方才沈鹤之并未关闭渊瞳,却是在想要抹去刻印之时,突然看到了那针雾上有并不起眼的血色流动。 黧渊魔瞳有破障之能,原先沈鹤之利用黧渊魔瞳来查看核心与破绽,这一次却稍有不同,虽然同样是无数血线,沈鹤之却明白,这些并非是细针的破绽,而是魔修祭炼在邪针上的精血。
第664页 修真者想要掌控宝具,必然是以灵识、神识结合留在宝具上的祭炼精血加以操纵,或是下达指令,因而血祭的精血是宝具与修真者之间的维繫。 黧渊魔瞳顺而破障,逆而结惘,那么既然能看透修真者残留在宝具上的精血,有没有可能直接通过精血扰乱修真者下达的指令呢? 因为那魔修还在吸收能量,自顾不暇,外面这邪针也不过是沿着先前魔修下达的指令继续攻击罢了,沈鹤之便大胆试了试,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成了。 六安听了有些欣慰,「这倒是好用,可以作为杀手锏。」 六安看向那已经隐隐有所变化的阵法,「能让你有所进益,这魔修也是死得其所了。」 「这魔修解决之后,还有那个魔修匪窝给你练手,到时候正好让你磨练磨练。」 沈鹤之颔首,原本已经恢復墨色的眼瞳中有丝丝金光若隐若现,「鹤之必不浪费这等机会。」 净化之力乃是魔气的克星,虽然净化之力颇为温和,但体内能量被净化之力化去的滋味,可是一点也不好受。 六安将浅浅封印的净化之力丢进黑白台子内藏着的能量之中,原本那些魔气、死气等负面能量的溶蚀性就很强,就那么一会儿,封印都消磨得差不多了。 而魔修为了稳固元婴,又毫无节制的鲸吞能量,那净化之力的封印在挤压间很快就破碎,随即被没有防备的元婴混合着能量吸收进去。 净化之力受六安操纵,可不是圣九玦留给沈鹤之的那些净化之力那样用来打磨灵气的,净化之力甫一被魔修元婴吸入,便开始大肆净化魔气。 元婴本就是纯能量构成,被净化之力一沾染上,就仿佛被生生挖去了一块儿肉似的,魔修的神魂寄託于元婴上,那消融元婴的痛楚更是直接投射到灵魂之中,简直是叫人痛彻心扉的酷刑! 「啊——」 魔修的元婴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啸,那如同将灵魂片片凌迟的感觉让他惨叫不已。 仿佛是起了连锁反应,那魔修被净化之力弄得狼狈不已,而后,黑红台子外的阵法也正好运转至先前六安抹去了核心阵纹的位置,却是不知发生了各种异变,那阵法竟然未曾停止或是崩溃,反而是逆向旋转了起来。 「嗡」的一声,原本应该将力量往石台中输送而去的阵法逆行运转,竟开始抽取石台之中的力量,向外扩散。 魔修元婴将自己与石台相连,原本是想要借石台之力成为他短暂的「躯壳」,以护卫脆弱的元婴,却不想,正是因为那元婴与石台相连,阵法逆转之后,竟然开始直接抽取魔修元婴之中的力量! 好不容易积蓄的力量很快就被抽空,而他原本的力量也开始快速流失,他与石台相连,此刻却连收拢力量也做不到,完全阻止不了阵法对能量的抽取,力量源源不断流失的感觉简直令人生不如死。 六安放入那空腔之中的净化之力不多,给魔修造成重创之后就被消磨了干净,但那阵法随之接过了对魔修的折磨,这确实那魔修自作自受了。 也不知那黑红台子上的冤魂,可有觉得大快人心。 眼看能量越来越少,元婴也越来越萎靡,魔修只得强打起精神断尾求生。 那已经缩小了一圈的元婴勐的一睁眼,他眉心之中勐的飞出一个血色圆环,狠狠地击打在空腔内壁的一个符文中央,「咔嚓」一声,那符文中央立时破开一个小洞,随即以此为中心瀰漫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缝。 哗啦一声清响,那座诡异的台子从内部直接瓦解,碎了一地,而吐出圆环的元婴却又萎靡了一圈。 不过,台子击碎之后,元婴与台子之间的联繫也就断了,那种力量倾泻而出的感觉终于停止,元婴召回家小旗,从废墟之中飞出。 那方小旗迅速飞回元婴身边,然而,却有一样比小旗更快! 是那片黑色的针雾! 魔修根本没想到他的宝具也会有叛变的一天,他的元婴方飞出台子废墟,便被那片细针堵了个正着,然后整个元婴被扎成了刺猬! 那些细针仿佛吃饭了什么大补之物,像蚊子吸血一般,露在外面的纤细的针尾迅速胀大,好像水滴一般晶莹透亮。 「呃啊——」 魔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便完全失了声,他的元婴看起来分明没什么变化,但元婴五官却是越发的萎靡,好像突然变得「苍老」,失去了活气一般。 六安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好生歹毒的宝具,竟然是直接针对灵魂的攻击,怪不得他费尽心思也要驱使!」 可想而知,若这法宝落在沈鹤之的身上,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沈鹤之也是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如今也是他自食恶果了。」 ※※※※※※※※※※※※※※※※※※※※ 感谢阿错小天使的地雷~ 第三百五十二章 这「猎艷手」借魔禁、黑红台子和那阵法逞凶,不知祸害了多少貌美女修,如今这些东西反倒是一一回报到他自己身上,也算是天道好轮迴了。 那吸食灵魂的细针仿若饕餮一般全无节制,那胀大的针尾越来越鼓,晶莹仿若水滴的尾部好像随时都要破裂爆炸了一般。 针雾直接作用灵魂,那种抽干灵魂之力的感觉简直让人恨不得死了才好。
第665页 偏偏因为巨大的痛苦,魔修连晕都不能晕过去,等疼痛终于让灵魂感觉到麻木,渐渐适应过来之后,魔修才强打起精神想要重新操纵那邪针。 然而,他原本的实力都不能让邪针如臂指使,还是强行用秘法提升了实力方能勉强一用,如今肉身尽毁,连元婴上的力量也被阵法抽走不少,灵魂之力也折损得厉害,他哪里有力量破开沈鹤之渊瞳的扰乱重新指令邪针? 更何况那邪针也是贪婪无比,既然已经吃上了,又怎么捨得松口。 故而,那魔修竟然是在细针的吸食下越来越萎靡,连能量凝聚的元婴竟然都显化出老态,六安和沈鹤之都清楚,这是灵魂折损,影响到修真者的寿数,从而反馈到了灵魂所寄生的元婴上了。 魔修心中万分不甘,看着将他弄得如此下场的二人,心里像是淬了毒。 然而灵魂被蚕食显露出来的疲态令他连自爆的精气神都无法提起,这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六安与沈鹤之都没有再动手。 那个黑红台子似乎是魔阵的阵法核心,被魔修元婴从内部打破之后,那座原先被六安抹去了部分核心符文都未能崩散停止的魔阵却是突然没了生息。 只不过先前阵法逆转之后,阵法从魔修元婴上抽取的魔气却是随着阵法散布在空中,渐渐在魔禁之中瀰漫开来,沈鹤之与六安都并非魔修,身处在这种环境之中必然也不觉得好受。 沈鹤之的渊瞳被动开启,捕捉这魔禁空间之中的生死血气,但他本人却是皱了皱眉。他原先虽然身具魔族血脉,却因这魔族血脉吃了不少苦头,因而对这些魔修魔气具是没有好感。 他并非弒杀之人,也并不以看别人遭受折磨为乐,魔修承受过苦果也就罢了,却也没必要让他继续苟延残喘。 他看得出来,那针雾虽然厉害,但吸收的灵魂之力也是有限的,那邪针的胃口只怕还吞不下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神魂。既然如此,也不必磨磨蹭蹭的了,不如干脆一些。 更重要的是,一直在这布满魔气的空间之中久留,未免被魔气污染体内灵气,小祖宗一直在使用净化之力,无论何时都有一缕心思放在小祖宗身上的沈鹤之如何察觉不到? 劳六安这般消耗,他自然是心疼的。 「小祖宗,既让这魔修自食恶果,我们也不必为他委屈自己,不若直接将他解灭,我们也好快些离开这地方。」 六安见沈鹤之这般想,倒是丢给他一个满意中带着赞赏的眼神,「也好。」 六安早就不想待在此处,之所以不曾向沈鹤之开口,也不过是因为这次灭杀「猎艷手」的任务是沈鹤之接取,自然以沈鹤之为主。 虽然沈鹤之素来以他为先,但在沈鹤之的歷练上,六安却也不会喧宾夺主。 若不是因为魔修的诡秘手段太多,怕不小心被他逃走,六安这次是一点也没想过出手的。 索性最后还是沈鹤之的渊瞳出力将那魔修的元婴制住,六安虽然动了点小手段,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现在,沈鹤之不打算再看那魔修的惨状,而选择干脆利落的直接将魔修杀死,六安心中也是满意的。他可不希望他精心教养的崽子变成那等喜欢看人挣扎痛苦的变态。 见六安答应,沈鹤之便是一个抬手,五指微张,而后一捏,那被细针折磨的魔修元婴前方便凭空生出一只灰色大手,随着沈鹤之手指的合拢,那大手也裹挟着恐怖威压捏住了那萎靡的元婴。 而后,砰的一声,竟是连同元婴与那细针通通捏碎了! 干脆利落的将那魔修杀死,沈鹤之取出一块玄色牌子往那魔修元婴消散之处一丢,那玄色牌子便截取了一缕气息,而后消失不见了。 那牌子乃是领取任务的凭证,只需让那牌子记下此刻的气机,凌干仙宗那边自然有所反应。管理任务之人便能根据这缕气机判定任务完成与否。如此一来,也不必多费周章,只等沈鹤之回去以后,便能直接领取任务奖励了。 那魔修死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而他的神魂被那邪针所吸食,能否支撑住轮迴也是未知数。不过,这些也与六安二人无关了。 六安点点头,而后道:「这些东西留在此处也是祸害,需得清理干净。」 沈鹤之颔首应下,这些魔阵魔禁也只剩下残缺痕迹,想要彻底破坏并不困难,沈鹤之运转渊瞳,仅以凝风指便将之破坏了干净。 彻底失去魔禁支撑,这座先前被沈鹤之和魔修对阵时的能量冲击过的地底洞窟也支撑不住,沈鹤之收走禁空阵盘与六安一同瞬移离开之后,便整个坍塌下来。 轰隆隆一阵地动山摇,那洞窟所在的位置上方便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离开祖月山之前,六安还好心丢了一张御土灵符将凹坑填上。 之后他们回了祖月镇林家一趟,因着先前为了伪装借了林家一用,六安又对这个家族有些好感,他倒是费心给这个家族留下了一件足够合适,又不会惹来强者觊觎的好处,便做了个记号以示离开了。 而后,两人马不停蹄的往魔修匪窝赶去。 魔修匪窝就不用像对付「猎艷手」一般费尽心思做戏了,六安直接以神识在匪窝中一扫,确定合元期匪首,三个分神期魔修,十来个元婴期此刻都在山中,他们也没有耽搁,直接让沈鹤之杀了进去。
第666页 六安没有贸然出手,只是以他的神识将所有排得上号的魔修锁定,不让他们有机会逃脱,而后就看沈鹤之施为。 方才六安神识扫过,稍稍做了掩饰,那些分神期以下的魔修并不曾察觉,便是那同样合元中期的魔修也仅仅是捕捉到了一丝非常细微的波动,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而在那匪首犹疑之间,沈鹤之便杀了进来,匪首神识扫过,六安有意收敛了气息,那魔修没能察觉到他,便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也将先前那一丝波动给抛在了脑后。 匪窝之中血气沖天,还有无数残魂怨气飞舞飘荡,甚至在一些阴穴之处凝结起来,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这些血气和阴风,皆是那些魔修捕食之后未曾完全消化的残气,被沾染在他们身上并被带了回来,后又被这匪窝之中的阴气与魔气吸引,从那些魔修身上剥落下来,融合进去,积年累月之下,就形成了这样阴气森森的环境。 也不知杀死了多少无辜之人,才会造成这般景象。 沈鹤之并不是认为所有的魔修都该死,但这座匪窝之中的魔修显然该杀,沈鹤之不曾留手,也不曾废话,身法腾挪之间,目光所及之处的魔修通通被他的风灵气搅碎。 只不过,匪窝外围的魔修也不过是些鍊气、筑基期的小喽啰,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死了也可以转瞬培养出更多来,那些魔修高手根本就不在意。 不过,神识扫过来查看情况的匪首与两分神期魔修看到之后,却是露出了意味不同的笑意。 「哼,不知死活的仙修。」 坐在魔殿王座上的匪首冷笑一声,手上一个用力,便拧下了趴在他怀中的美貌青年的头颅。 他看着手中定格在不敢置信神色上的美人头,将之往后一扔,便有一张腥臭大嘴长开,一口将那头颅叼住。而后,那具倒在地上的身躯也被不知什么东西给拖了去。 「大哥,那小子可糟蹋了咱们不少好苗子,可不能再放任他横行无忌。」 「大哥不将那小子放在眼里,但这山头却也是咱们多年经营的心血,可不能让他太过猖狂。大哥,不若让小妹前去会一会他…」 匪首似笑非笑的看了那后头说话的娇艷女子一眼,「你这妮子怕不是看他长得俊俏,发骚了罢?」 娇艷女子舔了舔艷红欲滴的朱唇,毫不避讳的嗔他一眼,一双妖冶的凤眸中潋滟出一片欲色,「大哥既知我心思,倒应是不应?」 「哼,」匪首,冷哼一生,「若你奈何不得,那这人可得归了我。」 「大哥放心。」 娇艷女子咯咯轻笑,站起身来。 原先披在身上的黑色斗篷便自她肩头滑落。 她穿着单薄,曲线玲珑,肤如凝脂,整个人身上好像笼着一层蒙蒙柔光,不似凡人。她抬手柔柔敛袖,十指纤纤如白玉,举手抬足尽是风情,顾盼之间皆是诱惑,只仿佛要惑得人神魂颠倒不辩朝夕。 不仅如此,这女子仿佛修炼了某种牵动人心的功法,甚至并不如何动作,便漫是无边吸引,简直要将人的魂都给勾了去。 坐在她对面的分神期魔修,哪怕是常年与她接触,此刻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里露出邪淫的光彩。 女子见了,非但不以为意,还向那魔修抛了个媚眼,迷得他心神越发恍惚。 女子似是对这情形极为满意,掩唇媚笑两声,「妹子出马,焉有拿不下的男人?」 女子身形一闪,玉色的薄纱携着一阵靡腻的香风划过,整个人便消失在魔殿之中。 匪首见那分神期魔修仍是魂不守舍,以魔力运于喉部勐咳一声唤回了他的神智,看他狼狈的清醒过来冷汗直流,匪首冷冷道,「没出息!」 沈鹤之所修乃是风之意志,其形缥缈,速度也是奇快,在匪首与座下商议之时,他已经直入匪窝内部,将大半魔修清理得干干净净。 环绕在沈鹤之周身的三条灰色蛟龙连连吟叫,那直击灵魂的音波扩散,筑基期以下的魔修直接被震的灵肉分离,倒地无数,死得不能再死。 而莫说鍊气筑基之流,便是金丹元婴也走不过他一个照面。 他速度太快,来得太急,那些魔修甚至没有逃跑的机会,便纷纷葬身在风之意志之下。 若是被沈鹤之的凝风指打中,或是被蛟龙吟震离灵魂,这些魔修或可留个全尸,若是被灰色蛟龙口中的风刃和无数风流绞杀,那可就是连全尸也未必能留下了。 这座匪窝仿佛是一个铜火锅的造型,周遭一圈是被无数山峰包围而形成的一圈凹陷,而中央则是拔地而起的一座小山峰,山峰比四周的山头略矮一丝,远远外部看起来,这匪窝便如同一个天坑。 魔修在匪窝中心的那座山峰上开凿山洞,筑基期以下的魔修居于地表和山峰外部,而山峰上的无数山洞相连,却是向内开凿出无数洞道,向内蜿蜒,又向下延伸。 从外面来看,那座山峰表面的一个个山洞很小,实则进入其中,就发现内里开凿出来的空间很大。越往里走,越往下移,居住的魔修实力也越加强大。 在沈鹤之寻着元婴期魔修的气息斩杀了好几个元婴期魔修之后,终于有人出手拦截下了他的动作。 那是一个异常美貌的女子,她遥遥的站在沈鹤之百步开外,却将他的前路牢牢堵死。
第667页 女子身后是黑黝黝的洞道,她俏生生的立在那里,仿佛一尊天女降世,洞道中吹出来的风扬起她身上松松垮垮的轻纱,也将一股甜腻的味道送到了沈鹤之鼻尖。 在那女子出现的那一刻,沈鹤之便禁不住皱了皱眉,他心思一转,便略微听住了身形。见他脚步微顿,女子眼中泛起一丝略带得意的笑纹。 女子姿态慵懒的抬起玉臂拢了拢并不蔽体的玉色薄纱,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让她做起来简直是魅色无边,叫人恨不得替了她的一双手,将她那身薄纱和布片都给扒下来。 「你这小生好是粗鲁,奴这洞中的儿郎们究竟是怎的招惹你了,竟是这般狠下杀手。」 她一边说着,一边踏出,渐渐向沈鹤之靠近。 雪白的赤足踩在洞道漆黑的地面上,像是踩在人的心头轻轻撩拨,一只脚踝上竟还挂着一只小铃。 那铃铛分明不曾发出声响,却有一股奇异的气息从中传出来,竟是叫人不自觉的凝神聆听那铃儿主人的话语。 那若有似无的甜香,勾人心魄的身子,还有那仿佛情人呢喃的媚音,无一不敲打人的理智,恐怕只要不是断情绝爱的木头,便都无法逃脱此女织就的情网。 哪怕是这个大宗门出身的天之骄子,也免不了心神恍惚了。 女子轻笑两声,那声音越发柔媚入骨,「你这小生,怎的不答话?莫非是个哑巴不成?」 不远不近的跟着沈鹤之进入匪窝的六安神识扫到此景,有些不满的撇嘴,突然觉得爪子有点痒。 却不是对着沈鹤之,而是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 女子越发靠近了沈鹤之,她抬起纤纤玉手,正要向沈鹤之勾去,却见沈鹤之眼中金芒一闪,哪里还有什么恍惚之色。 女子心道不好,正要加深功力,却忽觉右心口一阵凉意。 她恍惚想到,此人为何知道她与常人不同,且罩门在右心那处?然而,却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已经神智消散,什么也不知道了。 而她丹田的元婴,也还未及逃出,便被一条灰蛟穿腹而过,被风刃搅得稀碎。 沈鹤之没有停顿,身形再度往地底深入。 六安路过那女子的尸身之时,却是轻哼一声,抬手丢了个火星子,将那尸身烧了个干干净净。 ※※※※※※※※※※※※※※※※※※※※ 就是形容一下妹子的身材而已竟然也锁了,改到头秃 第三百五十三章 沈鹤之一路灭杀魔修而来,神思却是慢慢过渡到了一种奇特的境界,尤其是杀死了那个魔修女子之后。 他仿佛跳出了这个世界,到达了另一个高度,以另一个角度来俯看自己,观看自己的一举一动,察觉其中的破绽、弱处,而后一一改正、填补,使自己的道意、招数越发圆融。 隐约间,沈鹤之意识到,他似乎是进入了顿悟之中,虽然这一次顿悟来得很突兀,没有丝毫徵兆,也似乎没有任何契机,但他的的确确是进入了顿悟之中,心神沟通天地,使得他对天道的感悟越发轻松。 跟随在沈鹤之身后的六安察觉到沈鹤之的状态,倒是有些高兴。 他家大崽子又有收穫,他自然是不可能不高兴的。 沈鹤之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会突然陷入顿悟,但六安稍微推断一番,却是大约明白了。 沈鹤之自从进入修真界后,一直到金丹期都算是顺风顺水,修行一路不停,毫无滞碍。 只是从秦越骞收下杨宇丞开始,他的经歷就变得波折起来,先是不得不与秦越骞断绝师徒关系,之后去了混乱之域,又被体内血脉所拖累,被魔王心脏所困,被迫神魂离体吃了大苦头,不得不在三隐忍。 后来沈鹤之好容易夺回肉身,六安却又觉醒圣心天狐血脉,与秦家那个庞然大物隐隐对抗上。 未免六安的圣心天狐血脉被秦家发现,尽管沈鹤之在净灵池选拔上依旧是出尽风头,但心系六安的血脉以及那净灵池之事,实则心里也怀有隐忧。 到净灵池结束之后,又是魔修紧追不捨,令人烦不胜烦。 再接着取圣九玦留下的洞天之时,也是不得不再三斟酌,小心谨慎。 而后至渡劫成就分神,又经歷数倍于常人的雷劫折腾,连渡劫期的心魔劫都降临下来。 虽说最后是突破了,但也是狠狠被磋磨了一番… 如此算来,沈鹤之,的确是压抑了好一阵了。 说得直白一点,他就是被憋得太久。 沈鹤之出身皇族,身为嫡皇子,虽然最后没能登上那个皇位,到底也是身负龙气。这种龙气虽说不能冲击修真界之中的各种强大气运,但对沈鹤之却也有些影响的。 若能顺应龙气之道,沈鹤之自身之道也能顺遂几分,若有违龙气之道,那或许就有妨碍了,这也就是有利有弊。 皇者位尊,不说称霸天下,却也不能过分被打压,若是压抑过头了,只怕是要憋出毛病来的。 别看这些小事似乎微不足道,积累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将人打个措手不及。 那个时候,或许不过是心有憋闷,修行略有滞碍,更严重一点,只怕就要生出心魔了。 先前与那「猎艷手」对战一番,沈鹤之心境也不过平平,可这次来到魔修匪窝,见到匪窝中这一番血腥残酷的鬼魅景象,沈鹤之心中杀意翻腾,不曾有半点恻隐之心。
第668页 这般无所顾忌毫不留手的杀进去,倒是恰好让沈鹤之发泄了一番先前暗藏于心的郁结之气,心中的锐气也激发了出来。 加上先前沈鹤之渡过那恐怖的雷劫之后,天地的反馈倒还没有彻底消散,那隐藏的天道气息再度激发之后,叫沈鹤之突然进入顿悟之中也不奇怪了。 既能够发泄郁气,又对修行有所助力,这当然是件好事,六安自然高兴。 顿悟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六安越发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也控制住自己的心绪,防止心绪起伏过大通过契约传了过去,打扰到沈鹤之。 沈鹤之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已经察觉到他进入的元婴期魔修已经打算逃走,但这些元婴期魔修的气息被六安锁定,沈鹤之的速度也足够快,他们还没来得及逃走,便被沈鹤之一一杀灭。 六安看得出来,沈鹤之的动作越发干脆利落,对力量的控制也越发精细。 魔修匪窝之中的生死血气十分充裕,也足够支撑沈鹤之的渊瞳长时间开启,在渊瞳的助力之下,沈鹤之几乎一眼就能判定出杀灭对方所需的力量多少,而后精准控制,不浪费一丝。 沈鹤之的完美灵根此刻也发挥作用,他对力量的精细控制将耗损降到最低,完美灵根则无时无刻不抽取周遭的灵气补充自身。 这一边消耗一边补充,沈鹤之走了这一路,一身的力量竟然维持着近乎完满! 只不过,匪窝之中的魔气浓郁,沈鹤之抽取周遭灵气之时,虽说也将魔气过滤,却也少不得会带上一丝半点魔气进入体内,六安看着沈鹤之周遭环绕的浓郁魔气,心中暗暗记下。 等这次剿匪过后,他定要监督沈鹤之好生将身体锤鍊一遍,把有可能带入体内的魔气排出体外。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波动,浓郁的煞气轰然砸来,夹杂着滔天的怒气,横冲直撞,仿佛要将前方的一切都碾压个粉碎。 六安神识关注着,便知道是匪窝之中的另一个分神期魔修现身了。 他方才心中一时不爽,将那个女魔头的尸身给烧了干净,先前一时没能察觉但他的那个合元期魔修,此刻只怕已经知道他的存在。 但不知那匪首是怎么想的,明知他实力不弱,竟然仍在魔殿中稳坐泰山,难道他有把握让那分神期魔修来阻止他们二人不成? 又或者,他只是静观其变,让这两个分神期魔修来为他探路? 六安心中思量,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除非那匪首出手,不然他便不会出手帮助沈鹤之。 「砰」一个乌黑的气团勐的往沈鹤之身上砸去,此刻正沉浸在顿悟的玄妙境界之中的沈鹤之并未被这突来的袭击打断,他身随意动,仿佛突然化身为无形之风,身形都变得透明缥缈,任由那乌黑的气团穿身而过。 不过转眼,那缥缈的身形又凝实起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 乌黑的气团明明打中了他,却好像打中了一团无形之物,竟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便砸在了身后的地上。 而后,那个乌黑的气团逐渐拉长,化做一个人形的模样,渐渐变成了一个手长脚长,虎背熊腰的男子。 沈鹤之闪过一击之后,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去。 那魔修一击不得手,心中本就愤怒,见沈鹤之竟然堂而皇之的将后背暴露给他,似乎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一般,魔修本就气的双目通红,此刻更是眼珠暴突,好像仅凭瞪眼就要将沈鹤之撕碎一般。 「该死的仙修!」 魔修大吼一声,再度勐的向沈鹤之扑去,他双拳同时运力,挥出了无数拳影,那些拳影鬼气森森,仿佛藏匿着什么阴邪之物。若是打在身上,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修真者哪怕身后没有长眼睛,有神识与感知在身,也不会察觉不到自背后而来的攻击。更何况,陷入顿悟之中的沈鹤之感知力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比平日更加敏感。 他先前正是凭藉感知之力察觉到那分神期魔修的攻击,这一次自然还是轻松的一闪而过。 魔修那阴气森森的双拳狠狠挥过,却仍旧是打在了一团空气上,完全没有落到实处,好像眼前的人不过是个幻影,根本不是真人。 魔修所使的拳法为阴煞炼魂拳,是一种极为歹毒的拳法。练此拳者,需取活人生魂,生生催发其心中怨气,借阴煞之地锤鍊为阴煞炼魂,再熔炼于拳法之中。 此拳一出,便是阴煞之气阵阵,不仅能摧毁道体,还能直接损伤元婴,伤人神魂。 每要提升拳法,就需要无数新的阴煞炼魂熔炼其中,且生魂的实力越强,最后得成的阴煞炼魂实力也越强,那熔炼过后的拳法也就越强。 观那魔修的拳意,只怕那其中的阴煞炼魂得有□□后期的实力。以沈鹤之的实力挨上一记,哪怕他借雷劫之力与妖血锻体,却也少不得被那拳意所伤。 不过,沈鹤之处于顿悟之中,却是通过这一契机突然领悟了一种以实化虚的方法,不知是如何做到的,竟然能将自己的身形在虚实之间任意转化,令那魔修的阴煞炼魂拳怎么打也打不中。 魔修此刻怒气攻心,虽然他也疑惑为何会自己的拳头总是打不中此人,但他的警惕之心生生被怒火压制,竟是不管不顾,非要攻击沈鹤之不可。 一拳打不中,那就再一拳,三拳,乃至无数拳,他便不信这人如此能躲,能一直躲藏过去!
第669页 阴煞炼魂拳在沈鹤之周身打出森黑的残影,甚至深深扭曲了空间。沈鹤之的身形却是一闪再闪,次次都能恰好躲过拳影的攻击。 他不曾还击,却是借这分神期魔修来打磨他新领悟的这一道虚实身法,使之越发融会贯通,随心而动。 魔修狠狠攻击数百拳却依旧打不中人之后,终于被彻底激怒,失去了理智,他大吼一声,忽的从他的储物戒指中飞出一片泛着青紫光芒的浓水,转瞬便将像沈鹤之的虚影泼去。 那诡异的浓水不知是何物,泼出之后便凝在了半空,仿佛将整个空间都冻结了一般,而沈鹤之原本没有实体的虚影也仿佛被禁锢住了,似是不能动弹。 那魔修狞笑一声,嘴里发出一声唿喝,那阴气森森的双拳便轰然砸在那浓水之上,竟是震起一片波纹,整个空间都震颤起来。 那道被禁锢在浓水之中的虚影,竟是被骂波纹给震碎了! 魔修猖狂的大笑几声,「东躲西藏的缩头乌龟,还不是败于我手!」 却在这时,一个飘忽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那魔修的身后,抬手对着那魔修的后脑,一指点出。 而后,一个雄浑的声音也在洞道中炸响:「小子你敢!休伤吾弟!」 第三百五十四章 这魔窟之中,有一位合元期匪首,再有三位分神期魔修位列其下。 此刻那另一位分神期尚且不知何人,但这虎背熊腰的分神期魔修却是那合元期匪首之亲弟。 那女魔修与这兄弟二人反倒并无血缘关系,只不过因其实力不俗,又得匪首亲弟的爱慕,才叫匪首将其收归麾下,在匪窝之中称作三当家罢了。 分神期魔修身上的诸多法门,皆有其兄长照拂之故。 此次沈鹤之领了宗门任务前来剿匪,虽然直愣愣的杀入匪窝之中,杀了一大片实力低微的魔修,但匪首乃是合元中期大能,自然不将分神中期的沈鹤之看在眼里。 他杀灭的魔修虽是他的门人弟子,但魔修与魔修之间,便是连血脉亲情都难以维持,如匪首这般关爱亲弟的已经是凤毛麟角,又哪里会看中这些实力低微的门人? 灭杀了也就灭杀了,大不了日后再收人便是。因而,匪首倒也没有如何气急败坏。 当然也并不是说他心性豁达不计较。 以合元期匪首的眼力,他神识一扫便知沈鹤之的骨龄与根基,此人分明还不足五十,实力竟已达至分神中期,且根基无比扎实,全无虚浮之感,一身风系灵气纯粹无比,全无半点杂质。 如他这般境界,窥一点便可知全身。他心知,此人恐怕是单灵根天赋,且是难得的异灵根,不仅天赋不俗,且悟性潜力亦是绝佳。 这便让合元期匪首有些心动了,这心动当然不是想要将人招揽至他麾下,也不是想要收之为徒,而是视之为猎物。 观其身上的气势,便知其定然是出身大宗门,且是被大宗门耗费诸多资源大力供养之人,这样的人不曾沾惹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功玷污道法,平日里也定然服食了不知多少灵丹妙药。 他一身血肉力量浑厚,这样的人神魂也无比坚韧,不论是作为血食,还是炼魂为用,或是炼作傀儡,亦或是加以採补…等等,对于魔修而言简直有诸多妙用,便是如合元期实力的匪首,也忍不住心动。 这样的人,必然得大宗门看中,也是不可轻易招惹之人,若不小心惹上了,恐要招来大宗门的注意。 但,匪首坐镇一方魔窟,平日里虽然小心谨慎,却也不是那等没有胆量,畏首畏尾之人。如今这样一个猎物自己送上了门来,匪首又哪里捨得放过? 大不了将人收了,带着亲弟逃之夭夭,修真界这么大,难道那大宗门还能为了一个弟子将整个修真界都翻过来不成?更何况,魔修还有那混乱之域可去,只要躲入其中,任哪个仙修大宗门都得忌惮七分! 这般一想,合元期匪首简直将此人当做了私有之物,那分神期仙修在匪窝中大杀戮,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还有欣慰。他想着,养了这些杂兵这么多年,用以血祭他的猎物却也是物尽其用了。 只是,匪首能看上沈鹤之,其他人自然也是能看得上的。那女魔修见杀来这匪窝的仙修模样俊朗,一身气息纯澈充盈,身上更似有一种煌煌威仪,便有些痴迷,竟不管不顾要先行对沈鹤之出手。 匪首见自己的猎物被人看上,心里自然是不悦的,更何况为女魔修分明是得他亲弟青睐才被他收入麾下,平日里在匪窝淫乱也就罢了,魔修也并不是多么有节操,但见她一边拿捏亲弟,又垂涎他的猎物,匪首心中就很是不耐。 不过,他也是有心试探那猎物的实力,便也没有阻止,任由那妖女前去试探。 只是没想到这猎物的实力着实是令人惊喜,那妖女虽不长于攻击,但一身媚术却是难有人能抵抗,这猎物竟然丝毫不受引诱,不过一个眨眼便将人灭杀。 匪首越发心动,却不想他亲弟因那妖女被杀怒髮冲冠,竟是不管不顾冲杀出去,要杀了那仙修为妖女报仇。 而同时,匪首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之处——那妖女的尸身竟不知被何处而来的一团火焰给瞬间烧了干净。 匪首的神识锁定在仙修身上,他确信那火焰并非猎物所放,那火焰又是从何而来,为何他竟然完全不曾发觉?
第670页 这可是他的地盘,他的掌控之下,竟然有不受他掌控之事发生? 很快,匪首就意识到,恐怕那仙修并非孤身一人,还有别的人跟随他而来。念及猎物的身份,那跟随而来的人也不难猜测,想必是守卫精英弟子的长辈或是护卫一类。 对方偷偷跟随,除了烧毁那妖女的尸身,不曾有其他动作,想必是为了放任那仙修自行歷练,也不会轻易出手。 可如此一来,就有些难办了。 若不是对方主动显露痕迹,以他的实力都无法察觉对方的存在,除了对方隐藏的手段了得之外,必然是实力在他之上。这样一来…他要如何捉拿他的猎物? 这般一想,匪首便有些犹豫为难。 也就是为难的时候,他亲弟已然同他的猎物对上了。 他亲弟的阴煞炼魂拳乃是他精心搜罗而来的上品拳法,在魔道功法之中也算很了不得了,更何况还有他亲自为亲弟捉来并炼化的分神后期阴魂,匪首倒也不曾担心。 他想,那大宗门可遣人跟随自家弟子外出歷练,他又何尝不可以让他的亲弟拿那大宗门弟子当做磨刀石? 他知道那跟随而来的人先前那妖女现身的时候便不曾出手,那他亲弟与那仙修对上,对方也定然不会出手。那么他也可以静观其变,也让他亲弟磨练磨练。 可惜匪首想得挺好,但他亲弟着实有些不太争气。不仅为了个水性杨花的妖女失了冷静,还被那仙修耍得团团转,像逗猴子似的诱来骗去。 不仅如此,还被对方轻易激得失了理智,连他留给他保命的手段竟也使了出来! 若说能有用也就罢了,偏偏匪首关注战局,便知早在他亲弟将那星幽锁空水放出来之前,那仙修便已察觉他动作,早已将身形转移开去。 那星幽锁空水的确神异,能够将所过之处的所有空间尽皆冻结,凝固成铁板一块,此时若施以外力,便可以将那星幽锁空水冻结的空间完全崩碎。 对于那使用遁术遮掩身形的仙修而言,也算得上是对症下药,可那也得用对了地方才行!那留在原地的不过是那仙修的一个幻影,亲弟被怒火沖昏头脑,根本未曾察觉,白白浪费了珍贵的星幽锁空水,却不过打碎了一个幻影! 而到那仙修显现出身形,眼看攻击就要落在亲弟身上,且发觉那仙修指尖凝聚的力量恐怖无比,若任其落在实处,必然会将亲弟重伤甚至灭杀之后,匪首终于是坐不住了。 他一边以合元期的威压震慑,一边撕开空间往此处赶来,也管不了那隐藏起来了的另一个人了,只想着务必要将那仙修的攻击拦下! 然而,此刻陷入顿悟之中的沈鹤之根本不为外物所动。他的神念专注无比,心中也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将指尖凝聚的道意萌发,将前方的魔修杀死! 就在沈鹤之的身侧,突然裂开了一个黝黑的空间裂口,从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一下便往沈鹤之身上抓去。 却在这时,沈鹤之的身上忽然冒出一团艷红的火焰,那白手收之不及,撞在那鲜活不已的火焰上,那火焰一经沾上,便从那白手的指尖化作一条火线,以转瞬将整个手掌烧灼。 那白手吃痛一顿,忍着烧灼的疼痛再要动时,已然是晚了。 沈鹤之指尖吞吐的可怕力量一瞬间压缩到极致,又在剎那间释放出来,仿佛炸开了万千光影,又仿佛撕裂了无数空间,形成了一股极其可怕的毁灭之力。 分神期魔修察觉到不对转过身来的时候,甚至还来不及看清,便感觉到一股恐怖之力扑面而来,接着只觉得浑身一痛,好像被一股大力攥住全身,握紧,揉搓,整个捏碎,而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外人看来,便是沈鹤之指尖那可怕的法术瞬间释放,随即有无数密密麻麻的无形之物爆发,万千无形的锋锐自四面八方收拢割裂而来,叫人避无可避,及至化作一方攻击囚牢,直将人包围绞杀,最后竟然连每一滴血液都绞杀了干净,不剩下一分一毫,更遑论其中的元婴。 匪首眼见亲弟身死,哪里还能保持理智,他从空间裂缝中飞出,凄叫一声,被艷红火焰灼烤的手掌竟也好像察觉不到疼痛,凌空一挥,便有数道青黑抓痕向沈鹤之抓去。 那魔修撕裂空间之处本就在沈鹤之身侧,那抓痕几乎是贴着沈鹤之抓出,立时就要落在沈鹤之身上。 却在这时,一只晶莹雪白的手掌横来,将那数道抓痕一抓一握,竟是轻易将那合元期匪首的含恨攻击捏碎,而后另一只手掌也拍了过来,以不容置疑的绝强力量生生将那匪首拍飞,砸在洞道之壁上,砸穿了数道墙壁才堪堪在那匪首的控制下停住。 六安收回手掌,「以大欺小不好,哪怕是做魔修的,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吶。」 想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大崽子?当他是死人吗? 匪首被六安拍飞,确是冷静了许多,他阴冷的视线落在那头的两人身上,「道貌岸然的仙修杀上门来,却还不允主家反击不成?杀我亲弟,我定要将你二人抽魂扒骨,炼为傀奴,为我亲弟陪葬!」 六安眯了眯眼睛,他对此刻已经从顿悟之中清醒的沈鹤之抬了抬下巴,「还剩一个分神期,有些古怪,你去对付,自己小心些,这里交给我。」 沈鹤之心知以他的实力,对付分神期巅峰不在话下,但想要横跨整整一个大境界却是有些困难,因而也不在此处阻碍小祖宗,向六安点了点头,继续向魔窟深入。
第671页 第三百五十五章 那匪首见此,自然不愿让这个杀死他亲弟的仙修就此走脱,但有六安在此牵制,他也明白此刻的他想留是留不住人的。 索性此人并不是要逃走,反而…他很快收敛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划过一丝恶意。 六安一面叮嘱沈鹤之小心,一面也关注着那匪首,见他面上似乎泄露出什么痕迹,又想到他神识看到的东西,就知道这魔修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六安既然知道那东西的存在,还敢让沈鹤之继续深入,又怎么可能没成算。 这魔修的弟弟都死在他家大崽子手上,难道还看不清他家大崽子的实力?以为那东西还能给他那弟弟报仇不成? 六安心下觉得有些好笑,这或许也是一种自欺欺人吧。 魔修任由心底的那一丝恶意发酵,回神见那美貌青年似乎面露嘲讽,心中便是一怒!方才被此人一掌拍远也不过是他没有防备之故,实则他此刻并没有受什么损伤。 先前没能察觉此人的时候,或许还会因着神秘而忌惮几分,如今这人主动现身,他也看清楚了,此人也不过是和他相当的合元中期实力,想来也不过是占了隐秘功法的便利,这样的人也敢不将他放在眼里? 匪首心里怒气翻腾,却没有失去一丝理智,他眼里升腾是两团幽暗的火焰,像野兽一样牢牢的将六安盯住,仿佛嗜血的野兽在看着它的猎物。 六安察觉到匪首身上的杀意升腾,稍稍换了一个站姿,却也不过是让他站得更舒服。 他并未做出什么备战准备,没有调集身上的灵气,甚至连他的武器也不曾拿出来,好像完全不将那匪首看在眼里。 匪首幽暗的双眸里渐渐泛出一点血色,而后他手掌斜下,双臂交错,缓缓一提,两掌的指甲便泛起一点银灰的色泽,仿佛一瞬间变得尖锐无比。 而后,那指甲便沿着两条手臂上提的轨迹,在两旁的空间上分别画出了两道漆黑的空间裂口,一大片不详的紫黑煞气从那空间裂口中逸散,还有一声声鬼哭狼嚎般悽惨的声音从那两到空间裂口之中传出来。 那魔修露出个阴恻恻的笑容,惨白的手掌分别往里一探,便缓缓拉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两件奇怪的武器,缓缓拉出虚空之时,首先露出的是由粗到细的手柄,而后到前段那手柄便分出了好几个分叉,分叉向前弯曲,像好几个并排的钩子。 钩子的顶端很是尖锐,散发着森森寒光,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觉得心里一寒。 魔修大多以七情六慾为道,尤其是那种负面情绪,阴暗能量,最常见的便是各种血气、煞气、怨气等等。而这种手段通常也是为了影响敌人的精神,引动对方的害怕、恐惧等情绪,从而镇压以及杀死对手。 那魔修似乎是有意弄出这么个声势,想要以势压人,才刻意做出如此模样,否则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再慢悠悠的将武器放出来,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六安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头一回遇到境界上与他匹敌的对手,难得准备松松筋骨,倒也没有先下手为强,当先向那匪首出手。 但看着他的举动,六安却又觉得有些好笑——那寒光凛凛,阴气森森的钩子的确很可怕,若是不小心在人身上擦一下,只怕立时就能勾下一大块血肉来… 但他拿了两柄——姑且称之为长钩吧,两柄长钩出来,六安的思绪就忍不住发散了一下,这合起来怎么看怎么像…凡俗界的打蛋器。 六安被自己的联想弄得有些恶寒,而后心中一凛! 这种「噱头」,不论在仙修还是魔修之中,都算是常见的手段。 只不过在眼下这种境地使出来却有些不合时宜,魔修明知他不可能被他弄出来的「势」压制,为何偏偏要做出这种举动来?如果不是那魔修脑子秀逗了… 六安心思一动,身形便很快消失在原地。 而下一刻,他原本站立的地方,便有无数银黑钩影狠狠地钩了过来,生生将他原本所在之地的空间都勾出了数道裂口。 那裂口竟不能立时合拢,有无数黑紫气息附着其上,阻碍那空间裂口的合拢速度。可想而知,若那钩子勾在人的皮肉上… 六安的速度不慢,他也并非那等养尊处优毫无半点警戒心之人,莫说他怀疑那魔修的用心,哪怕他什么都没有想,他也能轻松避开那偷袭的钩子。 魔修一记偷袭不得手,早知道不可能有这么容易,心中倒也没有遗憾,很快他双手中的钩子一轮,便唿啸着刮骨的阴寒向六安攻去。 六安被那双钩子勾得有些手痒,他两爪一伸,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掌便仿佛被赋予了无边的锋利,明明还是那般好看,却叫人觉得仅仅是看上一眼,就会被整个撕碎一般。 一层薄薄的火焰覆盖在他手掌,跃动的艷红色火光映得他双手越发莹白如玉。待得那火焰之力聚集越深,甚至有层层火焰纹路自那手掌上浮现,生生将那纯白衬上了几分妖冶。 六安双手挥动,或成爪状,或噼,或刺,与那双钩交接单之时,竟仿佛金铁交鸣,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 属于合元期实力的强大力量互相碰撞,两人攻势每每连接,便有赫赫声势炸裂,眨眼便将二人周身的洞道毁了大半。 没过多久,那支撑魔窟的禁制阵法都被毁了大半,这半山腰的洞穴终于支撑不住,竟从半山腰处拦腰坍塌了!
第672页 合元期修真者交手的声势哪里是寻常修真者可比的,那墙上头的半座山直接垮塌,狠狠向下「坐」了下去,无数泥土随时如洪流一般向四面八方奔袭,竟将那主峰周围的凹陷都填补了大半。 滚滚烟尘在四周张牙舞爪瀰漫开去,有两个身影从那烟尘之中倏地飞出,两个身影不停远去又碰撞在一起,少了狭窄洞道的阻碍,两人之间的动作越发没了顾忌,力量释放得越大,拆起周遭的山来也越发轻松。 妖族本体力强大,六安的双爪乃是他身为狐妖的天生武器,六安还未觉醒圣心天狐的血脉获得狐族传承记忆之前,便有意将他的双爪打磨。 如今经歷过两次雷劫的洗礼,他的双爪锋锐无比,后来得了圣心天狐的传承记忆,六安又得了一门双爪的天赋神通,加上他的狐火助威,六安这双狐爪的威力绝对不在上品法宝之下。 不过,能够与六安的狐爪拼得个叮叮噹噹,那魔修的双钩品级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而且…那钩子挥动间,不仅引动空间震颤,使人轻易不得借用空间挪移,且六安还能察觉到,那钩子上隐约有一股极为躁动的气息透过两人的交手传开,引得他心思浮躁,似乎有些无法集中精力。 不过,六安的双眼微微一眯,琥珀色的眼眸一种有一抹幽紫之色一闪而过,那从双钩上穿出的烦躁气息便仿佛微不足道的尘埃,被轻飘飘的拂去了。 要说操控七情六慾,谁能同狐妖相比? 更别说六安乃是觉醒了狐族之中也异常尊贵圣心天狐血脉,有那血脉之中的魅惑之力在身,外来的力量想要引动六安的七情六慾?这不是班门弄斧是什么? 说来,觉醒圣心天狐血脉之后,六安经常使用净化之力,魅惑之力反而不怎么使用,这次对上这魔修… 六安当空挥出两爪,艷红的爪痕撕裂空间,挥钩抵挡也来不及,让那魔修不得不避开锋芒,闪躲开去。 而这个时候,六安双手上的艷红焰纹也褪去了几分,随即被几缕淡淡的紫色染上,六安的那双玉白双手也越发好看了起来。 魔修闪过艷红爪痕的攻击,很快再度闪身上前,六安狠狠一爪挥开那两柄钩子,一片淡淡的紫气晕开,被那魔修双钩上的黑紫气息遮掩,根本分辨不出来。 紫气一出,不给魔修反应的机会,便悄无声息的融入魔修体内,瞬间引得那魔修体内魔气沸腾。 与此同时,匪首的心神勐的一阵昏沉,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 就在这一空挡上,六安的另一只手往前一探,便刺入了魔修的心口,而后往后一手,便抓出了一团红得发黑,还在跳动的肉团。 六安手掌收紧,手中那团心脏便被他轻易捏碎。 被他捏碎的血肉仿佛变得极其沉重,很快就从他手间滑落下去,如雨落荷叶,半点血迹也没有沾染上,那只手掌便又恢復了如玉洁白。 等心脏被捏碎之后,匪首才仿佛突然惊醒,刚好看见那血肉从洁白的手掌上滑落的景象,随后他顿觉心口一痛,后知后觉的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心口破了一个大洞。 心脏乃是大多数修真者储存精血的地方,除非有修行特殊功法之人将之作为弱点罩门处——比如方才那位魔道妖女,通常修真者被贯穿心脏或是捏碎心脏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实力越强的修真者越不受束缚。 但这也不是说心脏就不重要了,既然是储存精血之地,那心脏受损自然也意味着精血有损,精血有损不仅意味着修真者的一些特殊法术会使不出来,也会叫人实力大损。 现在魔修的心脏被整个抓出,捏碎,便是眨眼之间摧毁了魔修体内好大一部分精血,同样,魔修的实力也在肉眼之内损失了大半! 不得不说,圣心天狐的血脉之力为何会叫那些狐妖如此忌惮,甚至不惜同族相残甚至勾结外族也要灭杀?还不是因为那血脉之力太过逆天。 六安如今的魅惑之力还达不到号令天下的恐怖,但若是只针对一个人,而这人不仅与他境界相当,而且还是个心智不坚的魔修,那的确是不比切瓜困难多少。 六安歪歪头,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脏污,琥珀双眸纯净如稚子,无辜的看着那回不过神来的匪首,「继续?」 匪首气血上涌,一团郁气如鲠在喉,终还是吐出一口血来! ※※※※※※※※※※※※※※※※※※※※ 最近总是失眠睡不好,昨天遭遇大姨妈简直雪上加霜。 唉我这破身体_(:3)∠)_ 第三百五十六章 匪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手段还没有尽使出来,却反而不知不觉着了对方的道,稀里煳涂的就被人掏了心。 匪首全胜之时也不过是与六安斗得个平手,如今被掏了心脏,精血损失大半,现在还拿什么跟这人斗? 而且,对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方才他究竟为何会突然昏沉,他也完全找不到任何痕迹,也无从下手防备。 这种手段对方能够使用几次?若是能够连续不断的使出来,他岂不是死定了? 而且,就刚才那一下,对方完全可以对准他的丹田攻击,一旦打碎他的丹田,捏碎他的元婴,他那里还有现在。 但此人却没这么做,不过是伸手捏碎了他的心脏。 看此人一脸的模样,莫非一直不曾尽全力,把他当猴耍么?
第673页 匪首精血被毁,力量损失大半,此刻体内也渐渐传来一阵力量不济的空虚之感,这是精血缺失的徵兆,哪怕他丹田元婴的力量还并未消耗太多,身躯的疲惫也无法补足。 他没有动,对方也没有动,似乎真的只是在等他先行动手。 这些修仙人士不论什么实力性子,似乎都爱做这种「言出必行」,「一诺千金」的正人君子姿态,在魔修看来简直是迂腐至极。 但显然,现下对方做出这副样子,对他是极为有利的,这无疑给他争取了不少时间思考脱身的办法,匪首心思飞快转动。 不过,六安真的是这种会放任对手恢復实力,并且让对方拖延时间想办法对付他或者逃走的人吗? 当然不是。 之所以放任魔修拖延时间,是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想法,他也在拖延时间。 倒不是六安出了什么岔子,也不是他的魅惑之力有什么限制,他只是在等着沈鹤之赶回来罢了。 六安一开始对上匪首,除了护着沈鹤之外,也是有借匪首之力给自己松松筋骨的意思。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最初因为实力弱小吃了大亏之外,几乎没遇上什么势均力敌的对手。 虽然这个世界的灵气比他原来的世界充裕,这个世界的修真者实力与他原来的世界相比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他起点实在是高了些,又跟随在沈鹤之身边,基本没遇到过多少实力强大的对手,他在这个世界动手的机会屈指可数。 哪怕妖族不需要像人族这般悟这个悟那个,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积累力量基本就能慢慢提升实力,但若是一直闭门造车,当然也是不好的。 这次接了这个任务,六安也准备拿这个魔修当做磨刀石。 只是他也有些低估了圣心天狐的传承,他方才不过是拿那魅惑之力小试牛刀,没想到一时没有留手,直接就将那魔修的心脏都给掏了。原本这魔修就不中用,这会儿损失了精血,力量越加不济,就更无法同他交手了。 哪怕是想要作为磨刀石,那磨刀石也得足够坚固才是,现在这匪首显然不合格,那再继续交手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六安心中兴趣缺缺,不过这匪首于他没什么用处,留给沈鹤之练手也是可以的。 魔修虽然损失了精血,但实力境界还在,如今的沈鹤之,合元期以下的对手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威胁,这个有损伤的合元期魔修倒是刚刚好。 所以,未免这匪首恼羞成怒,用那种燃烧生命或者别的什么秘法来提升实力找他拼命,以至于沈鹤之到来的时候,这魔修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不堪大用,六安得想办法将对方稳住。 唉,六安在心底暗嘆了一声,他也是为了他家大崽子操碎了心。 随即六安也在心里反省自己,那血脉传承的魅惑之力实在是有些逆天,太过打破平衡,对战之时用起来着实令人没什么成就感。下次他若再要找什么磨刀石,还是尽量别用那魅惑之力了。 用过一次之后,六安对那魅惑之力已经有了些许了解。 魔修在六安的放任之下思考了些许对策,还偷偷趁对方不注意之时用了一个秘法,魔修常常有大量用到精血的时候,是以魔修自有尽快回復精血的手段。 虽然不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恢復,但只要多拖延一些时间,精血总是能恢復不少的。若是能够恢復,他的精力也不至如此不济,恢復得越多,胜算就越大。 只是魔修也明白,仙修再怎么迂腐,却也不是傻子,若是拖得太久,也会被对方察觉端倪。是以,在对方略有些怀疑的目光抛过来的时候,魔修果断出手,以一个偷袭的方式开始,两人再次交起手来。 魔修在拖延时间等自己的实力恢復,六安也得拖延时间等沈鹤之赶回来,两个人各怀心思,打起来都有些保留。 当然,六安一边拖延时间,一边还控制着那魔修的实力,他看得出魔修在想办法恢復精血,但他既然打算让沈鹤之来接手魔修,就不能让魔修的实力恢復太多,不然就是让沈鹤之来送死了… 六安在与魔修拖拖拉拉的交手,那么沈鹤之又在干什么? 方才杀死那分神期魔修,又被那合元期的魔修含怒出手之后,沈鹤之便从顿悟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虽然有些可惜,但这短短的路途上,沈鹤之的领悟力被拔高了好几个层次,甚至自行领悟出好几个强大的术法,这对于他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将心态放平,沈鹤之也没有患得患失,在小祖宗接手那魔修之后,沈鹤之没有耽搁,继续向魔窟深入。 这座匪窝实在太大,沈鹤之的禁空法阵不足以将整个匪窝笼罩其中,是以未免那些魔匪逃走,沈鹤之也只能速战速决。 索性沈鹤之的速度够快,先前一路过来已经杀死了绝大多数元婴期魔修,因为那两个分神期魔修的阻拦逃走两个,但那二人已经被他与小祖宗锁定气息,逃不过他们的追踪,此间解决之后再去寻也来得及。 而现在,沈鹤之的目的,那个魔窟深处的另一位分神期魔修,也是小祖宗先前特意同他谈及的那个,有些古怪的东西。 合元期魔修在与小祖宗交手,沈鹤之也不怕打草惊蛇了,他一边赶往魔窟深处,一边将先前有所收敛的神识彻底铺开,向那地底洞窟的方向探去,去看那古怪的东西到底有多古怪。
第674页 沈鹤之的神识扫过去之后,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这还…真是一个古怪的东西。 沈鹤之身形腾挪,很快就到了魔殿之外,他手中摺扇一挥,一道灰色光弧便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上那紧闭的大门,道道幽深的阵纹光芒泛起,而后以那道光弧撞击留下的深深刻痕为源头,一寸寸暗淡下去。 封禁魔殿大门阵纹碎裂,沈鹤之还不曾将门推开,里面便传来一阵锁链急切晃动的声音,而后是一阵大力响动,有什么东西碎了,再接着,就是越来越靠近大门的声响。 「砰!」 魔殿大门应声而碎! 沈鹤之身形一闪,便在那魔殿门口不算宽阔的通道辗转腾挪,闪开了飞溅而来的大门碎片,同时也躲开了门内之物的横冲直撞。 那东西撞击不成,很快调转身形再度向沈鹤之冲来,于漫天碎片中逆流而上。那些碎块撞击在它身上,纷纷化为了粉尘,可见其外皮之坚,力量之大。 那东西裹挟着浩浩烟尘向沈鹤之砸来,同时高高扬起了「手掌」,血光淋淋细长爪子夹杂着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同时还有一股腥臭的味道直扑沈鹤之面门。 这东西…着实有些挑战人的眼睛。 从魔殿之中冲出来的是一头怪物,它身形细长,十分高大,站立起来比那通道还高,如今在这通道里还必须佝偻着身子。 怪物长手长脚,两条前臂几乎拖到地上,那挥动着向沈鹤之攻击的手掌也极为细长,每掌有六个指头,却仅仅是包裹着干皮的骨节,纤细得可怕,怪物的脚趾也同样如此。 而与那瘦长身形不符的是,那怪物长着一个巨大的头颅,简直有三个腰身那么粗,长在那纤细得仿佛只剩下骨头的脖子上简直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那脑袋长得极其狰狞,与身体一样的暗褐色脑袋像是被剥了皮的鳄鱼头,而那张凸出的嘴里则长满了两排锋锐的牙齿,直接外翻出来,极其骇人。 这怪物的速度奇快,转瞬到了沈鹤之近前,那只手掌也狠狠轮了下来。 沈鹤之身形再闪,仿佛化作一枚风中柳叶,身形飘飘忽忽,闪闪烁烁,毫无规律,让人如何也抓之不住。 这是沈鹤之于先前的顿悟中领悟的一门遁术,可以暂且称之为风遁之术,简而言之,就是将身躯化而为无形之风,变成那缥缈轻盈的无形之物,叫人看不见,摸不着。 只要有风存在,风遁之术便可施展,而只要有动作,就必然会产生风。 方才那洞道有风,而如今,这怪物横冲直撞,自然也是有风的。 那怪物速度很快,沈鹤之的速度更快,他的身形再在狭窄的通道中一闪一闪,时隐时现,那怪物的智慧似乎不高,被沈鹤之滑不留手的动作激怒,在通道中胡乱撞击,那细长的手臂四处拍打,很快在沈鹤之的有意引导下,扭成了一团。 不过,怪物的身躯看起来似乎只剩下了骨和皮,但手臂却是相当「柔软」,扭缠在一起的手臂很快就被它解开,復而又向沈鹤之拍去。 终于,它似乎知道自己再这样拍下去定然打不中那「小虫子」了,怪物动作一顿,突然仰头长啸了一声,诡异那吼声传遍,沈鹤之的身形也不可避免的一僵,原本虚化的遁术竟然也失效了,身形显露出来。 虽然是因着不熟悉遁术的缘故,不过那怪物的吼声竟能够打断术法,着实是叫人警惕。 ※※※※※※※※※※※※※※※※※※※※ 谢谢宝贝儿们的关心~ 第三百五十七章 被那怪物啸声引得体内灵气震盪,沈鹤之却未慌。 那怪物啸声并非随时随地都能释放,释放之后却也有片刻的停顿,不能立时前来攻击。 不过,也幸好先前斩杀了大半魔修,魔殿之中的两个分神也被沈鹤之解决,而另一个合元期还被小祖宗牵制着,此刻这魔殿之外仅有沈鹤之和那怪物在交手。 若此时还有另一个敌人在侧,而那怪物的啸声又可以只针对特定的人,那体内灵气混乱而暂且无法动用力量的沈鹤之就危险了! 好在沈鹤之的运道不错,怪物在僵直无法对付他,此刻也没有别人前来偷袭,沈鹤之便趁着这个时候,将体内被啸声扰乱的灵气快速梳理过来。 等那怪物长啸过后的僵直结束,再向他攻击之时,沈鹤之已然再度施展起风遁之术,将身形隐藏起来。 怪物见那「小虫子」原本被它吼了出来,正高兴的准备攻击,却不想等它积蓄起力量,那「小虫子」又闪闪躲躲起来。 怪物更加恼怒了,那怒吼声也越加频繁。 这长啸或许是怪物的天赋技能,沈鹤之暂且也没找到防备啸声干扰的办法,哪怕他极力控制灵气,那啸声一来,体内的灵气也依旧会突然混乱,从而打断他此刻的法术运转。 不过,好在沈鹤之使用的风遁之术并不需要太多灵气,虽然运行被打断,但打断之后的法术反噬却可以轻易化去,沈鹤之倒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损伤。 相反,因为一次次被打断,不得不从风遁的状态之中脱离,又一次次回归风遁状态,沈鹤之的风遁之术越来越完善,也越来越熟练,气息也越来越收敛,遁术的施展几乎刻入他本能。 到后来,沈鹤之几乎可以将身形完全化入风中,把自己的身形和气息彻底遮掩起来,哪怕是合元期的强者,也不能轻易找到他的痕迹。
第675页 且风为无形之物,若不是怪物这种有天赋神通能够打断法术的,便是知道沈鹤之的位置也不能将其抓出。除非对方能够将所有的风尽皆掌控,否则沈鹤之可以轻易在其中来回穿梭。 若是再完善提升一些,这门遁术几乎可以作为他的保命底牌,让他的实力更胜上数分。 同时,因为反反覆覆梳理灵气,沈鹤之对体内灵气的掌控也越加纯熟,梳理灵气的时间越来越短。也就是在与这怪物交手的短时间里,沈鹤之几乎将梳理灵气的时间压缩到一瞬间。 也就是说,虽然无法阻挡这怪物的长啸,但他完全可以在风遁被打断之后的瞬间重新隐藏,几乎没有间隔之处,也就相当于从未脱离过遁术了。 到这个时候,怪物的长啸已经无法对沈鹤之产生什么影响,沈鹤之也着手开始反击起来。 唯一对沈鹤之能产生作用的长啸也不能让它杀死沈鹤之,怪物越发暴躁,在沈鹤之刻意撩拨之下,怪物发疯的四处轰击,很快将这处洞道给毁了大半。 沈鹤之尚且不知那魔殿之中是个什么情况,他倒也没有将那怪物引入魔殿交手,将洞道破坏了七七八八后,这魔殿入口的唯一也变得宽阔起来。 而正在发疯的怪物却没有发现,它每随着沈鹤之破坏一个地方,那个位置上就会出现一个微小不起眼的风团。 当怪物在被它破坏得差不多洞道废墟中几乎转了一圈之后,沈鹤之神色一凝,在那怪物再度长啸,在他的风遁之术被打断,身形出现在洞道之时,快速的梳理了体内的灵气,而后飞快掐动手决。 长啸之后身体僵直的怪物见沈鹤之不知为何没有再躲藏,以它狂躁无智的小脑仁自然不会怀疑沈鹤之此举的用意,怪物心里只剩下兴奋和嗜血。 等身体能够动弹,怪物携着腥风迫不及待的向沈鹤之扑来。 怪物的身躯极其强悍,先前沈鹤之小打小闹的攻击竟然完全没有在怪物身上留下任何创口,连那层薄薄的皮都未曾穿透。 瀰漫着血腥气息的骨掌尤其可怕,若真叫它拍实了,哪怕是沈鹤之这副锻体过后的身子,也会被一掌拍成肉碎。 沈鹤之半点不敢大意。 不过,眼下这个时机,正好让他试验一番先前顿悟时领悟的新招数。 沈鹤之手决掐动极快,片刻之后重重手决便已收束,手决完成的那一刻,事先被他埋下的重重风团突然如心脏一般跳动起来,仿佛有什么狂躁的力量在其中孕育。 此刻,那唿啸而来的腥风骨掌也到了沈鹤之近前,却在这时,沈鹤之再度使用了风遁之术,整个人化为无形之风,轻松从骨掌之下飘离。 骨掌轰然拍了个空,将那地面砸了个巨坑。 怪物万分愤怒,它仰头就要再度长啸,却在这时,那环绕在怪物周身的无数风团也酝酿成熟,霎时间同时爆发开来。 一个个风团炸开了无数细小的风点,细小却仿佛凝聚着更强大的力量,高速旋转时不断吞吐切割着空间,竟然将周遭的光都吸纳了过来,让那小风点变成了一个个小光点。 风团炸开就好像炸开了无数星子,星子拖起长长的尾巴,似受到了什么绝强的吸引力,以决然之势向中心一点骤然收拢。 繁星汇聚,却是裹挟着毁灭的气息。 那一点,正在那怪物身上。 风的速度何其快,从风团炸开到风星汇聚,连片刻也未到,那怪物甚至还未能发出长啸,无数风星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轰然砸在那怪物的胸腹中心。 被无数风星包裹,那丑陋的怪物竟然也被衬得梦幻了些许。 无数风星汇于一点,结合成一个更大的更亮的风星,分明是极美又极优雅的一幕,却叫一阵「嗤嗤」声和怪物短促的鸣叫添上几分诡异。 而后,风星洒落一地,铺开成一张星光地毯,渐渐散去。 那怪物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僵直不动了数个唿吸,后在一阵微风吹动之下,如山岳崩塌,轰然砸在地上,身上的气息渐渐消散,竟似乎是死了。 沈鹤之看着那怪物的气息慢慢流逝,片刻后显现出身形来。 他知道这怪物的长啸能够打断法术,未免遭到法术反噬,沈鹤之便未曾使用积蓄灵气的时间过长的法术,以免被那长啸打断功亏一篑。 因而,他一边引诱那怪物四处轰击,一边在四周埋下攻击。 那压缩的风星,是沈鹤之从凝风指中找到的灵感,而风星汇聚,从四面八方攻击一点的招数,却是先前击杀那分神期魔修时顿悟的。 沈鹤之将二者结合起来,创造了这样一门诡其的法术。 那门用来灭杀分神期魔修的顿悟法术,被沈鹤之命为万向风牢,一道被风牢锁定,四面八方皆无路可逃。 只是万向风牢对于那分神期魔修而言是绰绰有余,但那怪物的皮骨却十分坚实,哪怕是沈鹤之那以攻击力见长的风法,也不能轻易令其创伤。 沈鹤之回顾先前顿悟之时的一点灵光,将凝风指与万向风牢结合起来,创造了这一招万向星罚,以万千压缩的风力攻击唯一一点,以千倍万倍于万向风牢的攻击力,果然成功击杀了那怪物。 沈鹤之对这新创的招数十分满意。 不过,他也没耽搁,一挥手,沈鹤之将那怪物的躯体收入了洞天之中保存,而后并未在此停留,也未入魔殿,而是折身返回去寻找小祖宗。
第676页 如今这分神期怪物被除,匪窝之中也只剩下小祖宗拦下的匪首,沈鹤之完成任务,将匪窝中最后一个实力强大的魔匪剿灭,自然不可能让小祖宗再独自一人面对匪首。 哪怕他相信小祖宗的实力。 这也就是沈鹤之与六安的默契了。 六安未免干扰沈鹤之,并未向沈鹤之传讯让他杀死那最后一个分神期魔匪之后赶紧回来,但沈鹤之还是速战速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 匪窝上方的山体已经被六安和魔匪的交手弄塌,沈鹤之打通被掩埋的洞道从匪窝中飞出,便看到小祖宗与那魔修在凌空交手。 以沈鹤之的眼力,他看得出他们二人似乎都未尽全力,而那匪首似乎已经实力受损。 小祖宗完好无损,一根汗毛都没掉,沈鹤之见此,终于放松下来。 交手的二人都是合元期强者,哪能不知道沈鹤之的动静,见沈鹤之一身轻松的从下方废墟中飞出,身上似乎连袍角都未乱上一丝,六安心下满意,匪首眼中却是一阵血光翻腾,一面忌恨的同时,心里也越发没底。 现下他精血还未完全恢復,与他交手这人他也完全不能奈何,他藏在魔殿之中的那个东西似乎也被那仙修弟子所解决,情形对他越发不利。 莫说如何给亲弟报仇,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偏偏他每有施展秘法脱身的意向,与他交手这人便仿佛提前看穿一般施展各种千奇百怪的手段将他的秘法打断,他不得不与此人交手这么久,竟然完全找不到机会逃走! 魔修心中恨毒,既有这般手段,为何不直接给他个痛快?! 六安这会儿和那匪首交手就跟逗猫似的,完全能够一心二用,他见沈鹤之完好无损的出来,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如何了?」 沈鹤之踏空而来,与正在交手的二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对六安回以一笑,「幸不辱命。」 「那好,」六安点点头,却以数道爪痕将那匪首击飞,闪身脱离战局,而后对沈鹤之道,「你来对付他。」 魔修狼狈的抗下六安的攻击,听到他的话,眼里几乎喷出火来!不过气归气,这却是一个逃走的好机会! 沈鹤之在一瞬间便明白小祖宗的心思,他瞥了那魔修一眼,抬手向那飞速施展秘法逃走的匪首一点。 无数风声汇聚而来将匪首锁定。 这是灭杀分神期魔修的招数,万向风牢!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万向风牢一出,便有无尽风力自四面八方封锁而来,上下左右,竟然将四周堵得严严实实,不给内中之人任何逃离的机会! 魔修察觉先前与他交手那人牵制他不过是想要让他来当那分神期仙修的磨刀石,心中自然是怒不可遏,然而魔修并非他那被他庇护的亲弟那般冲动无脑,能在此处开闢一方魔窟,匪首自然是极为冷静的。 他气归气,却也并未让怒气压抑他的理智。 魔修想,与他交手那合元期显然极为骄傲,竟然不自量力让那分神期仙修来与他交手,这岂不正好给了他脱身的机会。 是以在卸下攻击,脱离六安的锁定之后,匪首做得第一件事,便是利用刚才拖延时间恢復的精血施展一门遁逃之法! 元婴期以后得修真者虽然就能够进行瞬移,但禁锢空间令人不得瞬移的阵法禁制法术等实在是太多。 况且实力强大的修真者双方交战之时,周边的空间都会被绝强的力量引得动盪不已,处在不稳定的空间,显然是无法使用瞬移的。 因而,实力越是强大的修真者,反而并不依赖于瞬移之法,倒是一些奇特的遁术更为实用。 比如沈鹤之先前领悟的风遁之法,又比如匪首想要使用的燃血遁空大法,以他合元期的实力燃烧精血施展起来,瞬息可至万里之外,岂不是比瞬移还快还稳固? 沈鹤之的万向风牢袭来之时,匪首刚好在施展燃血遁空大法的紧要关头,分神期的力量在魔修看来不足为惧,哪怕沈鹤之能够打败那怪物,魔匪也不认为沈鹤之能对他造成多大的创伤。 是以沈鹤之的攻击虽快,但一门心思都在遁术之上的魔修却没有理会,这个时候,不论如何都不能打断他的遁术施展,他要硬抗住沈鹤之的这一击! 可惜魔修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沈鹤之。 魔修虽是合元境实力,但他的肉身倒并不如那怪物皮厚,没有那般坚韧。 沈鹤之不过与那魔修一个照面便已经看出来了,先前小祖宗与这魔修交手,不知怎的消耗了这魔修的实力,令这匪首的精血大损。 精血不仅会影响修真者的精力,同样也会导致修真者的肉身力量削弱,如今的合元期匪首肉身的力量显然是大不如前,沈鹤之便想也没想,直接使用了万向风牢。 万向风牢的攻击力不比万向星罚,但胜在出招迅速,几乎能立时成型,沈鹤之也看出匪首欲逃,此刻自然是想办法阻止那匪首逃跑。 匪首燃烧精血施展遁术,准备硬抗住沈鹤之的万向风牢,但他燃烧精血之后,原本就大打折扣的肉身便又虚弱的几分,沈鹤之在法术并不完善之时便等将分神期魔修轻易绞杀,如今肉身力量大损的魔修又哪里能毫髮无伤?! 那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风力仿佛数张大网,从好几个方向包围而来,将那魔修包裹的严严实实。
第677页 虽不像那分神期魔修一般立刻将人搅碎,却也不过片刻,那魔修身上便出现了无数血口,鲜血从伤口中喷溅出来,立刻将那魔修染成型血人。 这还未罢,那风牢包裹之力竟未停歇,那匪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深,竟已然见骨! 以分神中期实力,竟然伤一头合元中期魔修至此,简直是令人惊骇。 魔修被这攻击的可怕威力打得措手不及,更骇人的是,那风系灵气不知有什么古怪,大肆侵入体内之后,竟有一股震盪之力直接冲击体内的力量,竟然将魔修体内的魔气也扰乱了一丝。 别看仅仅是一丝,那魔修刚好在燃血遁空大法的关键,却正是这一丝干扰,竟然打断了魔修的施法,让他的遁逃大法半途而废功亏一篑! 被法术反噬的匪首立刻喷出一大口血来,身上源源不断往外喷溅的血液也剎那间再度暴涨了几寸,好像喷泉似的喷个不停! 不远不近站在一边为沈鹤之掠阵的六安见此,不禁抽了抽眼角,这也弄得太悽惨了吧,突然有些同情这魔修了。 他看得出来,沈鹤之使用的乃是他顿悟出来的自创法术,也不知道怎么做的,竟然能够打断施法,魔修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到沈鹤之简直是倒了血霉。 越是强大的修真者施法之时越是稳健,越是不易打断,而越是强大的法术,被打断之后力量乱行,反噬也越是严重。 沈鹤之自创的这道术法,还真是有点可怕。 沈鹤之这一记万向风牢自然与先前灭杀那分神期魔修时又有不同,方才他与怪物对战时,虽一直不能有效的防止那怪物长啸对体内灵气的冲击,但那种冲击的方式,沈鹤之却也记下了。 先前他曾在千启秘境收取过一种异风,能够凭风流擦刮之声影响人的精神,后来他将那丝异风的属性融入了化形的风蛟龙之中,也让风蛟龙的长吟带上了那一丝特性。 异风的擦刮之声与那怪物的长啸针对攻击不同,但那震盪冲击的原理却似有相合之处,沈鹤之藉由对异风的了解,而对怪物的长啸触类旁通,这次的万向风牢也尝试着融入了他的新体会。 却没想到,效果竟这般立竿见影! 魔修被打断了遁逃之术,不仅精血白白浪费,浑身血液也大量损失,还遭受了法术反噬,整个人登时便萎靡下来。 但他人虽萎靡了,那双眼睛却是越发明亮,闪烁着阵阵寒光! 魔匪自知这次被打断遁术,他只怕是凶多吉少,在不能逃脱了,既然如此,他也不能让这二人好过! 魔修心中一狠,立时调集起浑身剩下的能量! 六安眉头一皱,「他要自爆!」 沈鹤之的动作不比六安的提醒慢! 他一开始也不觉得一记万向风牢便能将那合元期的匪首灭杀,是以在一击万向风牢之后,沈鹤之便又点出一击。 凝风指! 「噗」 一道极其细小,几不可闻的风声划过,那魔修魔修原本酝酿着自爆的丹田立时破了一个大洞,连同丹田内部的元婴一块儿被传透而过。他积蓄起的能量,也瞬间逸散了。 魔修瞪大眼睛,再不能维持空中的身形,从半空掉落下去,狠狠砸在下方的废墟之中,已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记凝风指过后,沈鹤之的身形也有些踉跄,身形一晃,差点从半空跌落。 而在这时,他的背后忽地覆上一片柔软,沈鹤之回头,便见小祖宗不知何时化作了本体,以巨大的狐身将沈鹤之垫了垫,叫他不至于狼狈的掉下去。 沈鹤之目光一软,「多谢小祖宗。」 绒黄色毛髮的巨大狐狸哼了哼,胸腔也随之微微振动,「还不快调息恢復?这匪窝还逃脱了两个元婴,一会儿还要追赶。」 「是,小祖宗。」沈鹤之听了也不再逞强,靠坐在小祖宗身边打坐调息起来。 沈鹤之取了一瓶恢復灵气的丹药吞服,六安略有些不满道,「怎的把自己压榨得这么狠,竟是一丝灵气也不存,若不是我在,你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杀了匪首可不意味着就安全了。 「正是念着小祖宗在一旁,鹤之才敢如此拼上一把。方才正值顿悟的大好时机,鹤之不敢浪费一毫一厘。」 六安又哼哼一声,这次倒不像先前那般半生气半埋怨,倒似认可了沈鹤之的理由,「不论如何,你总归得保存些许力量在身才是,我的力量也非绝顶,亦有顾不上你之时。」 「小祖宗教训的是,鹤之知道了。」 沈鹤之吸收灵气很快,有丹药相助,沈鹤之囫囵吸收了一番,身上便也恢復了七七八八。 沈鹤之在细细打熬灵气之时,六安道:「你进境很快,想来过不了多时便能赶上我了。」 沈鹤之却是摇头,「纵使我与小祖宗同等境界,我也是差小祖宗远矣。」沈鹤之进境再快,阅歷却不是境界能够弥补的,不说六安的圣心天狐血脉,哪怕六安未曾觉醒血脉,沈鹤之也不可能是六安的对手。 六安也知道沈鹤之指的是什么,「既然如此,你就多多锤鍊,将你的基础夯实,你突破实在太快,对你也没什么好处,近来也不要胡乱突破了。」 沈鹤之点点头,「鹤之知道。」 「我观你方才的法术倒也有几分玄妙,只是尚且有些粗糙,对灵气的消耗也过大,你便将修行的精力放在打磨法术上,正好你也许久未曾去藏书阁查看,这次回宗,你就去泡泡藏书阁,博众家之长,完善你的法术。」
第678页 沈鹤之也有这个打算,六安提起他自没有不应的。 而后六安也提点了一些节省灵气的小技巧,顺便将沈鹤之法术的不足之处点出来。 六安能够在临近末法时代的匆匆时日一举突破到分神,最后还成了唯一活下来的老古董,他的天资自然不会寻常,哪怕是沈鹤之的自创法术,六安也能看出不少门道来。 一些无伤大雅的,六安便直接为沈鹤之直接指正了,还有一些触及到术法核心的,六安却没有多说,让沈鹤之自行去思索。 毕竟是沈鹤之的法术,两人虽然是道侣,六安也不能让沈鹤之过多沾染自己的痕迹,这对沈鹤之的修行无疑是不利的。 沈鹤之将浑身力量调理到圆满,便打出了记录任务的牌子,而后六安带着他直接赶去被他锁定的那二个逃跑的元婴期魔修处,将那二人彻底灭杀。 做完这些,两人再度回到了匪窝。 魔修在这里盘踞这么多年,想来应有不少好东西。 第三百五十九章 匪首身上的储物戒指,两人方才已经摘下。 至于另外两个分神期的魔修,先前那个女魔修因为被六安一把狐火烧了干净,她身上的宝具、储物戒指也不是多么高的品级,被狐火烧成了一把灰,什么都没剩下。 六安先前将那魔修烧了也不过是出口气,没剩下什么他倒也无所谓,至于那个匪首弟弟,除了那个装了星幽锁空水的储物戒指,别的储物戒指倒也有好几个,六安也让毫不客气的让沈鹤之通通收下了。 两人没有打开查看,这些魔修狡猾得很,不知他们会不会丧心病狂的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设下什么陷阱,要打开看,还是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小心行事才好。 两人放开了神识在匪窝之中扫荡,除了先前六安于那匪首交手时震塌的那部分洞窟,越往下走便发现这些魔修在匪窝之中囤积了不少东西。 不过,这些大多是对魔修有用而对仙修无用的材料,六安二人自然是不感兴趣的——非但不感兴趣,还觉得噁心和愤怒。 这些东西必然是要销毁的了,以免他们剿灭了这座匪窝之后,又白白便宜其他魔修,或是叫那些不小心误入的人白白丢了性命。 两人神识扫荡的速度很快,这座匪窝之中倒还有些晦涩之处,想来是有人特意设下的阵法,或用来藏什么珍贵的东西,或用来隐藏某种秘密。 不过,六安试探了几处,发现这些晦涩之处里面泄露出来的大多都是魔气,想来也都是那些魔修得用之物,两人没有在此处太过耽误时间,便直奔那座魔殿而去了。 想想也是,以他们如今的实力,也唯有合元期和分神期魔修所停留的地方方能有些兴趣,至于分神期以下,莫说是魔修,便是仙修的东西大概也看不上眼。 方才与那匪首交手,未免自己的心绪感染到沈鹤之,六安倒没有刻意用神识去观看沈鹤之那边的情况,也不知沈鹤之究竟是怎么杀掉那怪物的。 如今到了魔殿之外,见魔殿大门似乎被人从内部打破出来,大门的碎片和尘灰在外面散落一地,殿外的通道被毁得彻底,此处还残留着沈鹤之施法的痕迹。 这般境况,六安稍想了想,便明白得七七八八。 六安挥挥手将残留的法术痕迹抹去。 看了那魔殿一眼,尽管神识并未探查到什么危险存在,二人倒也没有因此而失了警惕之心,相携一同跨入了魔殿之中。 魔殿内部的模样同六安和沈鹤之神识中看到的并无不同,这是一座十分空旷的大殿,正前方是一个九阶的高台,台上放着一张宝座,台下也放着两排长椅。 不过,此刻那高台上的宝座已经被打翻在地,殿里的一些椅子也被掀飞了些许,看起来好像被洗劫过了一般。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高台宝座后方地面上露出来的几截断裂的锁链上。 沈鹤之向六安解释:「方才我来到那魔殿之外,初时并无什么异动,但将那大门上的阵纹破坏之后,便有一怪物破门而出。」 「那怪物破门之前,有锁链断裂之声,想必那座后的锁链曾经在那怪物身上。」 六安点点头,他仔细将这座大殿检查了一番,「这座大殿刻有特殊的镇压符文,想必是为了镇压那怪物的存在。你将符文破去,镇压之力有了缺漏,那怪物自然是逃脱出来。」 沈鹤之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也幸而你并未同那怪物在大殿之中交手,大门上的符文虽然被抹去,也仅仅是让那怪物有个逃走的缺口。但大殿之中的符文威力仍在,这符文不仅会镇压那怪物的力量,对其他人也有所禁锢,唯有佩戴信物之人在其中才能不受影响。」 若双方的力量都被阵法消减,沈鹤之诸多法门施展不出,那怪物的筋骨皮肉却依旧是坚固无比,到时后吃亏的必然是沈鹤之。 踏上魔殿之后,果然感觉到一股力量被压制的感觉,沈鹤之心中警醒。 幸而他不曾鲁莽的沖入魔殿之中,也幸而那怪物直接破开魔殿大门跑出来,不然,沈鹤之只怕会陷入一番苦战,同时也会受到不少损伤。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也进入了大殿之中,六安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将大殿中的这座阵法破坏掉,哪怕此处只剩下他和沈鹤之二人,身上的力量被压制的感觉也总归叫人心里不安。
第679页 把法阵破坏掉,身上的力量运转圆融之后,两人便一齐向那九阶高台走去。 当先便是那宝座之后的锁链,断成数节的锁链极其粗壮,几乎比人头还粗,残余的长锁链蜿蜒深入,没入到高台深处的一个小门之中。 这座小门之后的空间似乎隔绝神识,两人的神识竟未曾发现这个地方。 两人沿着那锁链走入门中,当先看到的是一片白花花的骨山,在那黑漆漆的房间中尤其显眼。 沈鹤之的眼眸有些许波动,六安眼里也划过一丝厌恶。 这些骨山上的骨头,几乎都是人类的骸骨,已经完全白骨化,身上没有一丝血肉。 剩下的还有零零星星的妖兽骨,看上面淡淡的能量,那些妖兽生前恐怕也有不弱的实力,也不知怎么会如此倒霉沦为怪物的口粮。 这个高台后面的空间,俨然是一个「宠物房」,而那些白骨,正是餵食怪物所剩下的「残渣」。 这合元期的魔修一直在想办法餵养这头怪物,至于为什么… 六安与沈鹤之心中倒是隐隐有数。 他们仅在那白骨山上扫了一眼,便转移了视线。 这些人与妖兽固然可怜,现在都已经只剩下了白骨,他们没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心里也仅仅是惋惜罢了。 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是那骨山旁边的东西。 那是一堆黑乎乎的石头,隐隐有一些能量从石头上逸散出来,表面时不时有光华流转,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有些邪恶,又有些诡异。 六安与沈鹤之对视一眼,「魔石!」 若没有分辨错,那古怪的石头,正是与灵石相对的,能够吸取魔气的魔石。 圣九玦转世依託的育子袋需要魔气供应,六安和沈鹤之两个人却不能凭空制造魔气,若不是想起了魔王心脏,又冒险试了一把,六安这会儿只怕还在为魔石而烦恼。 没想到如今他们不需要魔石来供应育子袋生长了,偏偏在这匪窝之中找到了一堆魔石。 这还真是造化弄人。 不过这也不奇怪,魔修们修行本就需要魔气,因为魔石难得,他们大多练魔功之时,只得用残忍的办法人为获取魔气。但若是能够有渠道弄到魔石,只怕没有哪个魔修能够拒绝。 合元期的魔修到底有些底蕴,况且他还能豢养怪物,能够获取魔石也就不奇怪了。 ——若他们没有猜错,那被豢养的怪物也正是一种魔族,只不知是那一族的魔族罢了。 销声匿迹的魔族都能弄来,能获取魔石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那合元期魔修已死,这些不知从何处搜刮而来的魔石自然也归了六安和沈鹤之所有。 他们二人不需要魔石,但六安的苍弥戒里还有一只即将孵化的老狐狸,尚且不知老狐狸孵化出来后是个什么模样,日后说不得就会用上。 六安便对沈鹤之道:「倒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这魔石或许有用,且先收起来吧。」 沈鹤之颔首,取了一个空储物戒指来将那些魔石收好。 将魔石收了,两人倒也没有从那「宠物房」中退出来,只是六安在这小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再发现有什么遗漏之处。 沈鹤之站在那座骨山之前若有所思。 「魔修特意将那怪物放在他的宝座之后,应当不仅仅是为了养着那么简单。」 六安点点头,「倒是像个看门的。」 他想了想,指尖冒出了一团火焰,正要向那骨山丢去,只被沈鹤之阻了,「小祖宗且等一等。」 见沈鹤之似乎有什么想法,六安便收起了火焰。 沈鹤之思索了一番,转向六安道:「不知小祖宗可否将那只魔族傀儡放出来?」 六安眉头一挑,也是想到了,「好,它受我傀儡身躯限制,倒是跑不了的。」 六安一挥手,就有个约么小腿高的小人凭空出现在房间里。 傀儡原本在苍弥戒里照看育子袋,突然被丢了出来还有些懵,不过,作为狡猾的大蛭魔族,傀儡很快就调整过来。 「老大有什么事找我?」 六安看向沈鹤之。 沈鹤之将那头与他交手的怪物身体丢了出来,「这个东西,你可认识。」 傀儡的脑袋转了转,它饶有兴致的打量那具身体,凑到那长长的手臂边敲了敲,发出金铁交鸣的将将声,「中阶的巨首魔族?你们怎么找到一头活着的魔族?」 傀儡说那魔族还活着,沈鹤之和六安倒也不觉得奇怪。 魔族的生命力本就强大,沈鹤之的万向星罚虽然击碎了魔族的魔核,但魔核仅仅是化作碎片,内里的能量却没有完全流失,勉强还吊着一口气。 当然,也仅仅是吊着一口气罢了,魔核到底是魔族的生命核心,若是再过上一段时间,这头魔族就会死透了。 不过,不论是六安还是沈鹤之都没有向大蛭魔族解释的意思,沈鹤之只是问道,「你可知这巨首魔族是怎么藏东西的?」 大蛭魔族寄人篱下,也没有追根究底,它将这个房间打量了一番,而后视线落在那座骨山上,「你们没有贸然动这座骨山,倒还有几分敏锐。」 第三百六十章 沈鹤之与六安二人便将目光放到了那骨山上。 看到这样一座骨山,若是不了解的仙修,第一反应自然是不忍或是厌恶,而后要么转移视线不去看它,更加嫉恶如仇一些的,指不定就想办法将其毁掉。
第680页 可谁会想到,那藏东西的地方,就在那骨山上呢? 「若是将这座骨山毁去或是挪开,那藏东西的通道就会毁去。到时候这房间原本是什么样,那剩下的也就是个什么样了。」 六安与沈鹤之未尝没有发现这骨山有不对劲之处,不过若是按照六安的性子,他第一反应自然是以暴力破之。 倒不是他冲动无脑,只是他看了半晌,哪怕是以他的阅歷和积累也找不到破解这骨山的办法,那么不论他怎么折腾也未必能成功。 反正除了胡搞瞎搞歪打正着之外,最后的结果也是暴力拆除,与其去赌那点微不可查的可能性,倒不如干脆一点。 最主要的原因是,那疑似藏宝贝的地方,里面有什么他们都不知道,这地方也不过是完成任务的附加奖励,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便是找不到六安也不觉得遗憾。 当然,有到底还是比没有好的,现在有机会将那藏东西的地方找出来,六安自然愿意试一试的。 大蛭魔族依附各个魔族而生,对大多数魔族的习性都了如指掌,这个巨首魔族据说是魔族之中比较平凡,同时也是数量比较多的种类,大蛭魔族对巨首魔族的各种手段都极其了解。 比如这巨首魔族藏东西的习惯。 巨首魔族有一张大嘴,也有两排极其尖锐的牙齿,像这头实力堪比分神期的中级魔族,几乎可以轻易撕碎分神期修真者的肉身。 这种巨首魔族只喜欢食肉,不喜欢吃骨头,因而每每将那些骨头都剩下,堆在巢穴的一角。 不过,对于巨首魔族而言,这些骨头倒也不是完全无用,它们有一种秘法,能够将这些骨头炼化为一体,而后形成一处类似于储物戒指一般的伪空间,将东西藏在里面。 只要在骨山的表面再堆积一层骨头,这藏宝的骨山就能隐藏起来不被人发觉,只是这种骨山并不坚固,用外力轻易就能摧毁。 当然,巨首魔族轻易不会离开巢穴,若是有外人前来摧毁了骨山,想必那巢穴的主人也没了性命,那伪空间是否被毁也无所谓了,还不用便宜外人。 「你可知道如何破解?」 他们对巨首魔族是怎么藏东西的并不感兴趣,打开那藏东西的地方才是最主要的目的,不然将这小傀儡丢出来作甚? 大蛭魔族没有卖关子,「这藏宝骨山是巨首魔族炼制,自然也只能由巨首魔族来打开,旁人都是不行的。」 六安眉头微动,「这么说,这东西也只能毁了?」 「那倒也不是,」大蛭魔族又拍了拍那巨首魔族的身体,「这不是还有我在么。」 傀儡歪歪头,像是在打什么主意,它对六安道,「不过老大,让牛干活也得放牛吃草吧,我帮忙能有点报酬不?」 沈鹤之眼睛微眯,这傀儡以往就惯会讨价还价,明明身家性命都掌控在小祖宗手里,却还是屡屡试探小祖宗的底线,着实有些难以掌控。 倒不是捨不得什么报酬,只是大蛭魔族小心思多,说不得就有反噬的一天… 也幸而这大蛭魔族最后仅剩下一颗魔核,并且虽然有附身操纵的本事,却也不能操纵他人的身躯太久,而唯余魔核的大蛭魔族只能依託小祖宗的傀儡久存于世。 不然,沈鹤之只怕不能容忍这大蛭魔族跟随在小祖宗身边。 六安琥珀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利光,但他没有拒绝,十分干脆的同意了,「也好,既然你出了力,打开这藏东西的地方之后,我倒是可以允许你选一选其中的东西。」 反正是慷他人之慨,不亏。 大蛭魔族倒没想到六安这般干脆,反应过来之后,它倒是大笑了一声,「好!那我就多谢老大了。」 大蛭魔族说道就做,魔核附身的小傀儡一僵,便有一个黑乎乎的石头飞出来,向那头巨首魔族的身躯扑去。石头落下的位置,刚好是沈鹤之万向星罚破开的那个大洞,也就是魔族的魔核所在。 也不知大蛭魔族是怎么做到的,只见那黑色魔核上发出了一阵黑色的光,将那巨首魔族破碎的魔核包裹,不一会儿,那些魔核碎片就以大蛭魔族的魔核为中心合拢起来。 两颗魔核融合在一起之后,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的巨首魔族就恢復了神采,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动用由僵硬到熟练,很快走到了骨山前。 大蛭魔族似乎可以操纵那巨首魔族的身体施展巨首魔族的秘术,只见它走到骨山前,那只有骨皮的手掌上就泄露出奇怪的力量。 也不知它做了些什么,片刻过后,两只手长悬在骨山上,做出一个「掰开」的动作。 随即,那骨山遍从中裂开一个口子,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巨大空间。 两人猜到那合元期的魔修不仅豢养魔族,也利用魔族来藏他的宝贝,那这个巨首魔族的藏宝库里想来宝贝不会少。 不过打开藏宝库之后,六安和沈鹤之还是吃了一惊。 那些什么人肉、人魂之类的魔修修炼的消耗品,匪首自然不会千辛万苦的藏在这里,能够被他藏在这里的都是宝贝,也是数不清的资源。 这伪空间之中,堆积着一山又一山的灵石,其中下品灵石不多,仅有一个小山堆,但中品灵石却是不计其数,简直有好几山,粗粗估计不下千万。 上品灵石也有不少,大致算来也有数十万之多。
第681页 而且,在上品灵石的山堆旁,竟然还有一座小山,那是只有在极品灵脉中才能开採出来的极品灵石,数量竟然也有近一万! 这简直是一笔巨款,饶是六安都被震了一下——或者说他这个来自灵石稀缺的末法时代的土包子修真者,反而是最震惊的一个! 这么多灵石啊!哪怕他得到了灵药宝库中的上品灵脉,后来几次歷练之中也取得了不少灵石,更甚者圣九玦的洞天之中也存着不少灵石甚至灵脉,如今灵石于他而言并不像当初那般捉襟见肘。 但,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灵石堆叠着出现在他面前! 这魔修也不知抢掠了多少修真者,又或者有什么别的奇遇,居然弄到了这么多灵石来!做强盗果然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不过这些好东西如今都归他们支配了! 六安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熠熠生辉,亮晶晶的满眼都是那一山山的灵石! 沈鹤之倒是十分清楚小祖宗对灵石的执念,小祖宗难得这般失态,他非但不觉得别扭,反而还觉得爱怜得紧。 沈鹤之牵着六安的手掌微微一晃,轻轻叫了两声,将六安的心神唤了回来。 对上小祖宗的闪亮眼眸,沈鹤之温和一笑,「这些灵石自然都归小祖宗所有,但这藏宝库中尚且还有别的东西,我们不妨再看一看?」 六安深吸一口气。 他也就是以前「穷怕了」,一下子面对这么多灵石才如此失态,实则他如今的身家并不比这一山山的灵石少,是以六安很快就调整回来了。 六安招唿了那大蛭魔族一声,任由沈鹤之牵着,两人在藏宝库中一边走一边查看。 将藏宝库打开之后便没有巨首魔族的事了,大蛭魔族很快脱离了巨首魔族的身躯,重新回到小傀儡之中,而后跟着六安二人在藏宝库游览。 匪首不愧是能够将这偌大的匪窝安插在仙修的地盘这么久都未曾被人发觉的人,他积攒的东西可着实不少。 灵石不必再说,那些各种各样的法器、灵器竟然也是成山成山的堆放,看得出来应该也是打劫所得,刀枪剑戟还有其他各式千奇百怪的样式应有尽有。 只是因为被胡乱堆放,一些灵器法器相互影响和污染,都有不同的损伤。不过这些损伤也无伤大雅,只要让炼器师稍稍修復一番就行,总比叫人从头炼制的好。 除了灵石堆,灵器堆,还有丹药堆,药材堆,炼材堆,矿藏堆,以及无数不成套的,零零碎碎的玉简、书册,看起来应该是各种功法和秘法。 越看,六安心中越是古怪,他心中隐隐有一个想法,便转头看了沈鹤之一眼。 沈鹤之也有些猜测,两人默契非常,沈鹤之便当先说,「小祖宗可是觉得,这魔修收集这些东西是有蹊跷?」 六安颔首,「看来这魔修所图不小,颇有野心。」 沈鹤之接道,「囤积资源,他是想开宗立派。」 这些东西看似仅仅是搜刮而来的零碎,但每一种都分门别类,整理得很清楚。 倒不是说魔修就不会整理东西了,只是特意将这些资源放在一起,还耗费心思整理好,别的东西,甚至更珍贵的一些异宝之类的,倒是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堆放在一起,放在另一个角落,这怎么看都有某种意义在其中。 能够将这些基础资源比异宝珍品放得还仔细,六安与沈鹤之便难免想到开宗立派上去了。 不过,不论这魔修先前有什么打算,如今匪首已死,再怎么盘算也落了空,六安二人也不过唏嘘一阵罢了。 倒是得了许诺的傀儡,它不像六安二人这般漫无目的,它一开始目标就只有一个,在二人来到那片乱七八糟的宝物堆附近后,小傀儡就一头扎进了宝山里。 而后,它就扒拉出了好几件东西来。 「咦。」 ※※※※※※※※※※※※※※※※※※※※ 感谢夭夭小天使的地雷~ 第三百六十一章 35 小傀儡零零碎碎的扒拉出了好些东西来,其中有三块黑色的碎片,一个乌漆嘛黑的干瘪果子,还有一个晶莹剔透的小圆片。 六安的视线在那个干瘪的果子个小圆片上一掠而过,却也没有过多停留,视线倒是落在了那三块黑色碎片上。 果子和圆片他并不识得,但那黑色碎片他倒是觉得有些眼熟。 「鹤儿,那碎片是不是哪里见过?」 沈鹤之在六安出声惊疑之时,视线也落在了那黑色碎片上,他沉吟一番,忽而似是想起了什么,对六安道,「小祖宗可记得,杨宇丞拜入银刑主门下之后,曾前来拜访我们。」 「那个时候,他曾拿出两块黑色碎片,言及那是一处秘境的信物碎片,只要将碎片凑齐,便能打开一处秘境。」 沈鹤之一提,六安就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杨宇丞找上沈鹤之,说有人悬赏任务,扬言要集齐那碎片打开一处秘境,而每一块秘境就算作一个名额。 杨宇丞手里有两块,便说要匀出一块来给沈鹤之,实则也是为了偿还小时候的救命之恩。 只不过,那个时候被沈鹤之给拒绝了而已。 若那秘境的机缘十分强大,到时候只怕就不是被杨宇丞偿还救命之恩,反而是沈鹤之欠下人情了,沈鹤之自然是不愿的。 沈鹤之并不缺资源
第682页 他修行有玄天凛风诀,只要按部就班,便可以顺顺利利的直达飞升境,并不需要其他传承。 至于法术秘术,不说有六安的传承以及凌干仙宗的藏书阁,沈鹤之本身悟性绝佳,自己领悟的术法反而更贴合自身。 至于其他外物,不论是六安还是沈鹤之自己,都倾向于提升本身的实力,而尽量减少外物的辅助,像是丹药灵符之类的,都是能不用便不会使用。 便是武器,他们二人如非必要也是不会动的。 那些基础的消耗,比如补灵丹或是疗伤一类丹药,更是由凌干仙宗就能提供。 由此可见,他们二人所需要的东西真不多,自然也不会像其他人那般成天奔波于各个秘境之中,倒处搜刮资源和宝贝了。 也是因此,杨宇丞所提那座秘境的诱惑虽然挺大,但沈鹤之也一点没心动。 只是没想到,他们二人却又在这座匪窝的藏宝库里找到了几块碎片。 这三块黑色碎片上的铭文与当初杨宇丞拿出来的碎片隐约有些相似,上面的气息也似乎同出一源,看起来还真有可能出自同一个信物上。 不过,那信物必须全部集齐了方能将那秘境打开,如今还有三块碎片藏在魔修的匪窝之中… 这三块碎片待在藏宝库里怕也不止几年了,也就是说,当年那一次发布任务的人,实则并未将信物凑齐?那座秘境,如今还未曾打开? 「倒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机遇,」不过,六安更好奇的是那小傀儡,「你为何单独将那三块碎片扒出来?」 小傀儡又在乱七八糟的宝山上扒拉了一会儿,扒出了不少好东西,听了六安的话,它道,「不过是将沾染魔气的东西找出来罢了,至于东西好坏又是什么,扒出来再慢慢看便是。」 「沾染魔气?」 六安皱了皱眉,与沈鹤之对视一眼。 沈鹤之想了想,「且拿来看看。」 沈鹤之招手将那碎片摄了一块到手中,被他捏着端详。 或许是因着沈鹤之体内的魔族血脉被彻底拔除的缘故,沈鹤之对魔气的感知不如先前敏感,他将碎片捏在手中半晌,也并未察觉什么魔气。 而后,沈鹤之眼眸中星光闪烁,再度向那碎片「看」去,却是终于看出了些许名堂。 「这碎片能量内敛,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内中的确是锁着些许魔气,想来若是不曾激发,那魔气便不会泄露出来。」 六安也伸手将那碎片接过来查看。 他身具净化之力,又曾经连续不断的为沈鹤之拔除体内魔血,对魔气比沈鹤之还敏感些。这一抓,的确隐约是察觉到一些魔气的存在。 「也不知这碎片是一开始就沾染了魔气,还是后来因为什么缘故而被魔气沾染上。」 若是一开始就有魔气存在,那岂不是说这座秘境很有可能是魔修留下的秘境? 「倒是可惜杨宇丞将碎片拿出来的时候没有将那碎片拿来看看,不然如今也也好有个分辨。」 若杨宇丞手中的那两块碎片中也有魔气的存在,那只怕就不是后来沾染上的了,岂不是说那秘境很可能与魔修有关? 六安摇摇头,也没有再多想,那个时候他们想的也不过是将杨宇丞打发走,压根没想过以后还有可能与那秘境扯上什么关系。 接过小祖宗抛来的碎片,沈鹤之又查看了一番,「小祖宗可有什么打算?」 六安未答,倒是看了看那对着那堆扒拉出来的东西挑挑捡捡的小傀儡,「这些碎片,你可有看出什么来?」 杨宇丞当初拿出碎片的时候,大蛭魔族还并未跟随在六安身边,只不过方才他们提起那秘境的事,也没有隐瞒他,这小傀儡倒是听了个明明白白。 小傀儡伸手拨了拨那个干瘪的果子,闻言也不过是看了那黑色碎片一眼,「这碎片上篆刻着魔族的铭文。」 不必他再多说,六安和沈鹤之就明白,这碎片想必真的和魔族或是魔修有关了。而且,魔族的可能性还大些。 「你对那秘境可有什么想法?」 小傀儡脑袋转了转,「这个秘境可能与魔族有关,也就意味着里面有对魔族有助力的好东西,你们若是要前去秘境,不妨也带上我。」 六安听了,心中就盘算了一下。 他原本是打算将这些碎片丢给凌干仙宗让凌干仙宗解决的,毕竟他们二人如今对秘境也没什么兴趣,更何况还是二人不喜的魔修秘境,正好也给凌干仙宗的人一个去处。 只是那秘境之中若有对魔族有用的东西,六安想到苍弥戒里那个快要孵出来的不知什么品种的老狐狸,便又有些犹豫。 若是能在那秘境里找到对老狐狸有用的东西… 沈鹤之隐约明白六安在犹豫什么,「小祖宗,既要将所有信物都凑齐方能打开秘境,这三块远远不能凑齐信物,想来拿到碎片的人不会少。」 没有大蛭魔族分辨,碎片之中的魔气也极其细微,寻常人根本不会发现这秘境可能与魔修、魔族有关,只怕会以为这乃是仙修秘境,既然是秘境,自然都想要分一杯羹。 若碎片分得很散,想要凑齐信物将秘境打开,到时候前来的人必然不会少。而且若那秘境打开的时候声势浩大,前来秘境的人还会更多。 既然无法独吞秘境,那么来多来少又有什么分别?
第683页 他们两个人是没那个闲心去召集那些拥有碎片的人前来一同打开秘境的,如此不如将这些琐碎事宜通通交给凌干仙宗来打点。 到时候真的集齐了信物碎片,找凌干仙宗讨两个进入秘境的名额便是,难道他们两个作为找到钥匙的功臣,讨两个进入秘境的名额都不成么? 六安越想越觉得不错,「行,到时候就将这些碎片交给凌干仙宗便是。」 他想了想,「这宝库里的东西,除了灵石,以及发展六合丹堂的丹药灵植,别的于我们而言也无用。将那些武器和炼材挑挑捡捡,用来赏赐下属,别的倒是都可以通通交给凌干仙宗。」 六安和沈鹤之自己是没组建什么势力,手底下也不过一个丹堂并飞绒山上的宗卫,魔修宝库里的这些东西,对他们的用处不大,不过对于弟子众多的凌干仙宗倒也有些用处。 与其让这些东西烂在手里头,不如交给凌干仙宗发展。 他们受凌干仙宗的庇护,也不能一味索取,总得回馈凌干仙宗,这才是长久之道。 反正这些东西交上去,凌干仙宗也不会白白吞了,怎么着也会兑换成贡献返还给沈鹤之的。 沈鹤之与六安是同样的想法,自然没有异议。 当下,六安便指挥沈鹤之将那一山山的灵石,丹药,灵药收了起来,而后又捡了些品质不错的灵器、矿藏,这些东西他们就自己「寐下」了。 而后,沈鹤之取了个空储物戒指,将剩下的武器、矿藏、灵符阵盘等零碎装起来,准备回凌干仙宗交任务的时候,顺便交上去,连同那几块秘境信物的碎片。 将宝库中这一山山的东西分别收好,宝库也终于变得空旷起来,剩下的也就是一些异宝,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时,六安转向那边挑拣半天的小傀儡,「你可挑好了?」 小傀儡在他扒拉出来的那些东西之中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一副肉疼的样子选了两件东西出来,「就这两样吧,老大。」 他也知道,允许他挑东西已经是极为难得了,他也不能太贪心。 六安看了看他挑出来的,正是最开始被他扒拉出来的几件东西之二,也就是那个干瘪的果子和晶莹剔透的圆片,这两个东西便是他也不认识。 「这是什么?」 小傀儡心知它若不说清楚,东西必然是得不到的,他便也未隐瞒,「是万化魔果和地灵空晶。」 万化魔果是能够提高魔族寿命的奇特果实,而地灵空晶,则是一种能够帮助魔族凝练本命法宝的异宝。 这两件东西,如今倒也是颇为适合大蛭魔族了。 不过,六安纠结的看了看几乎没有五官的小傀儡,「你…能吃?」 那万化魔果,怎么也得吃进嘴里才有用吧,大蛭魔族只剩下一个魔核… 小傀儡胸有成竹,「我自有办法。」 既然这么说了,六安也没有不允。 而后,沈鹤之将宝库中剩下的东西都收起来,那些被小傀儡扒拉出来的东西另放了一处,算是给老狐狸准备的资本。 而后,两人再确认了一番,便不在外停留,打道回宗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回到宗门,二人就去了弟子堂。 因为沈鹤之已经祭出了负责记录的任务牌,将他们完成任务的情况记录下来之后,弟子堂这边已经将他与六安的任务算作完成了。 见他们二人联袂而来,负责任务的管事很是痛快的与他们交接了任务,并且将任务奖励的弟子积分划给了他们。 而后,六安在一旁看着,便由沈鹤之提起了此次剿匪的战利品。 听闻沈鹤之要将此次所得的战利品上交宗门,管事显然很高兴。 这些师门任务虽然是宗门发布的半强迫性任务,但任务期间的所得,理应是归完成任务之人自己收着,宗门并没有强迫上交战利品的意思。 当然,若弟子想着宗门,愿意将这些任务所得交给宗门,宗门自然也是收的。不然,要维持一个偌大宗门的运转,总不可能仅仅依靠附属实力的供养,或者宗门中强者的贡献。 只不过,这些东西宗门也不是白白收取,宗门对收纳这些战利品自有章程,一应情况,只消对照章程来便是了。 负责任务的管事并不负责处理这些资源,他很快为沈鹤之联络了负责物资收集的长老,笑眯眯的目送三人到处理资源的地方去了。 回宗门的路上,六安与沈鹤之已经将合元期匪首和分神期魔修身上的储物戒指整理了一下,戒指里的东西不如宝库富足,但也有不少。 两人照旧将灵石丹药灵植扣下,而后挑了些独特的宝具以及异宝,便将剩下的那些都归入上交宗门的东西里。 不仅仅是这两次师门任务所得,还有曾经几次歷练积攒下来的,于他们无用的东西,都好好轻点了一番,通通丢进了那个储物戒指里。 也省却他们日后自己去处理这些东西的麻烦。 掌管资源的管事听说这位少宗主打算将歷练所得的战利品上交宗门,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宗门的少宗主往往实力强大,气运也很是不俗,每每歷练或是任务回来,所得的东西皆是不少,如今这位少宗主愿意将战利品分出来上交,对于宗门而言也是一大进项啊。 哪怕受限于少宗主的实力,这些战利品试适合的人境界或许不怎么高,但凌干仙宗偌大个宗门,里面最多的人是什么?那自然是那些处于境界底层的弟子。
第684页 人多了需求量也大,这些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哪怕是蚊子腿宗门也不会嫌弃的。 沈鹤之也没有卖关子,他很干脆的解除了一个储物戒指的临时契约,将之交给了管事。 管事将神识探入那戒指一扫,原本那张笑容满面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丝裂痕,变得有些僵硬。而后,看向沈鹤之二人的目光就变成了几分震惊几分钦佩几分克制…总之是古里古怪的神色。 知道管事在惊讶什么,沈鹤之面色不动,六安却是笑而不语。 好在管事也是经歷了大风大量之人,他很快就平復了下来。而后询问沈鹤之道,「少宗主确定要将这些东西都归入宗门?」 沈鹤之颔首,「既承蒙宗门庇护,享受资源倾斜,自当对宗门有所回报。」 「好,好,好。」 管事连声赞赏,储物戒指中的资源虽然很多,却也达不到极其珍贵或是罕见的程度,但这份心意是极为难得了,显然是对宗门拥有归属感的缘故。 这样的少宗主,无疑才能让宗门倾注更多的心血。 说到这里,管事也不再同沈鹤之二人啰嗦,他的神识一动,很快将那储物戒指之中的物资计算妥当,各个品级的物资分门别类,各自计算清楚。 而后管事便一件件的向沈鹤之二人报出。 「上品法器二十四件。」 「下品灵器一百零七件。」 「中品灵器三百六十五件。」 「上品灵器三十…」 管事将宝具、矿藏、功法等各类资源一一分类报出,叫沈鹤之确认无误之后,便根据章程为沈鹤之通通兑换成了一大笔功绩点。 这些功绩点可以和任务所得的弟子积分一起,在宗门的宝库之中兑换想要的东西。凌干仙宗底蕴深厚,只要捨得付出积分和绩点,许多珍贵的东西都能换到,而不用耗费时间去外面奔波,还不一定能找到。 这也就是大宗门的好处了。 等将这些资源交付之后,沈鹤之想了想便停了手,并未将那三块秘境信物碎片拿出来。 这个修真界大大小小的秘境其实不少,大多数都是只适合低境界修真者的传承秘境,而对于高境界的修真者有用的秘境则是少之又少。 像是先前昙花一现的乌丛山秘境,也就是圣九玦的洞天秘境,就是属于此类传承秘境。 只是相对其他传承秘境而言,乌丛山秘境虽然限制为分神期以下修真者方能进入,实则里面的宝贝便是高阶的修真者也有用处,这类秘境其实相当稀少,只可惜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后,那秘境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对于凌干仙宗这样的超级宗门而言,自然是乌丛山秘境这样的秘境才更能引起他们的兴趣,至于寻常的传承秘境,传承固然可以增强宗门弟子,但从收效上来看,效果着实是慢了一些。 当然,也不是这样的秘境就无用,只是重视程度会有一些不同罢了。 管事作为松天浮岛的弟子堂资源管事,手中的权柄倒也不会小,若是寻常的秘境,他自然是有权利处置的,但沈鹤之手中的三块信物碎片涉及到魔修或是魔族,此事恐怕就不能过弟子堂的手了。 凌干仙宗近期虽然表露出要与魔修为敌的意象,甚至弟子堂也出现了大量有关魔修的任务,但涉及到魔族方面的,却是不曾提及。 宗门想必是有其他顾虑,才不曾透露魔族的消息,那么沈鹤之也不能大大咧咧的将魔族的消息透露出来。 虽然为了三块秘境信物的碎片找上域主有些小题大做,但沈鹤之将那具巨首魔族的身体也带了回来,将这两样东西放出来,想必也足以引起宗门的重视了。 是的,六安与沈鹤之急忙赶回宗门,也不全是为了那秘境之事。 虽说六安和沈鹤之没少与魔族打交道,但他们遇到的都是什么样的魔族? 不是像魔王心脏这样人为延续生命的魔族残躯,便是像大蛭魔族这样只剩下魔核的。而那片红磨沙漠,更只是黧渊魔族的埋骨之地。 严格算起来,他们并不曾见过一个真正活着的纯粹魔族。 魔族,原本早已随着时间流逝不知消失在了何处。 可是这一回他们不过去魔修匪窝剿匪,竟然就遇上了一头真正的魔族!哪怕它只是一头中级魔族,相当于魔族中杂兵的存在,那也是消失已久的种族了。 匪首是怎么得到这头魔族的?他有什么手段来控制这头魔族,甚至能利用这巨首魔族的秘术来隐藏他的宝藏?而且,那魔匪收集那些创建宗门的物资又是想建立一个怎样的势力,他背后又有没有其他人? 这些都是问题,只是那时当着那只大蛭魔族的面,六安二人不曾提起罢了。 只可惜,因那魔匪直接自爆,他们也只能将魔修先行杀死,不然将神魂留下,说不得能拷问出什么来。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这头半死不活的魔族了… 说起来,六安与沈鹤之进入修真界以来,经歷的这些事情似乎总逃不过魔族的影子,这一次又在那宝库里发现了刻有魔族铭文的信物碎片,哪怕是六安也不得不多想… 他们,是不是正在经歷着一个有关魔族,有关修真界的阴谋? 从弟子堂出来,沈鹤之与六安回飞绒山稍稍歇了歇,而后沈鹤之便利用手中的弟子牌联繫了赵域主。
第685页 宗主与四位域主作为凌干仙宗主事坐镇凌干仙宗,非有大事不会离开凌干仙宗,也不可能闭关不出,因而赵域主果然在黑金域的主峰上。 听闻六安与沈鹤之有事相见,赵域主很是干脆的应允了,请他们二人直接来主峰,他便在主峰的大殿中迎接。 此时刚好有一位核心弟子正在向赵域主请教修行上的问题。 见沈鹤之这个因为十二倍雷劫而名声大噪的少宗主携松天长老前来,知道他们或许是同域主有事相商,那弟子也不在此处耽搁,匆匆记下域主的指点便退了出去。 如此,主殿之中便只剩下了赵域主和六安二人。 赵域主神色一如既往的冷肃,他先是向六安点了点头,而后又受了沈鹤之行礼,「鹤之不是与长老前去师门任务,如今可是完成了?」 宗主弟子作为凌干仙宗核心中的核心,几位域主自然是最为看中的,他们动静不说一举一动皆清楚,之前大方向是必须把握的。 「是,弟子幸不辱命。」 沈鹤之倒也不奇怪赵域主会知道他的动向。 「那你与长老这是…」 沈鹤之面上做出些许凝重的神色来,「赵域主,不知这座大殿是否足够严密?」 赵域主见沈鹤之露出这般神色,也跟着重视起来,他一挥手便将主殿的殿门关上,而后他几番动作,六安二人便感觉到大殿周围有阵法层层开启。 能够因为沈鹤之的一句话而做到这个地步,赵域主俨然给予了足够的信任。 沈鹤之夜没有辜负赵域主的信任。 他一抬手,便有一副巨大的身躯突然出现在了大殿的空旷之处。 看清那东西,赵域主神色动了动,急急挥手再做下了一道防御,将那巨大身躯上散发的气息隔绝起来。 「好浓郁的魔气,这是…」 第三百六十三章 赵域主也算是见多识广,更何况先前沈鹤之透露出混乱之域之中有魔族存在的痕迹后,几位域主也将宗门传承下来的典籍仔细翻阅,尽最大可能的了解了魔族的讯息。 是以,他在看到这样一具古怪的身躯之后,仅仅是稍微怔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这是魔族?」 六安颔首,「不错,这应当是一头魔族,是我与鹤儿在剿灭那魔修匪窝之时遇上的。」 接下来,便由沈鹤之将剿灭匪窝的情况大致讲述了一遍,当然,让大蛭魔族来打开巨首魔族的宝库这件事自然是略过了,只说是打开了一处魔匪的宝库,那座宝库已经被六安临走前一把火烧掉了,保准不会留下任何不该留下的痕迹。 大多数秘密之处都有自我保护和自毁的手段,既然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取走,宝库毁去并不会引起关注。便是发现六安的力量,也可以推到宝物所得上去,想来凌干仙宗这么大个宗门也不会着眼于这种事情上。 果然,听到那座宝库已经毁去的消息,赵域主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那魔族的身上。 六安与沈鹤之能够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嗅到一丝不对劲,作为凌干仙宗主事之一的赵域主自然不会这点敏锐都没有。 仙修与魔修互为仇敌,仙修与魔族的关系比较微妙,但魔修因为修行之道又与魔族几乎可称天然同盟,那么仙修与魔族之间就不太可能是亲近的关系了。 因为仙修与魔族不同种族,本身也不是同一个体系,是以接触不多。 魔族集天地负面之气而生,人族便是这等负面之气最大的提供者。人族便也可以称得上是魔族的力量源泉。 或许是出于持续发展的考虑,人族发展壮大起来,天地间的负面能量也能持续增加,尽管魔族的力量普遍比人族强大,魔族与人族也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争斗。 从上古到现在,魔族与人族几乎可称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后来魔族不知为何渐渐消失在修真界中,人族对魔族的关注就更少了。 毕竟魔族实力普遍强大,若魔族真要对人族下手,在人族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早就对人族下手了不是?人族哪里能反抗得了。 比起人族之间的内斗和邻居妖族时不时的撩拨反抗,魔族实在是省心太多。 也是因此,沈鹤之先前提起魔族的时候,几位域主也只是稍微有些警惕。后来得知混乱之域之中有魔族的存在,几位域主关心的也仅仅是那混乱之域的前身万钧门是不是与魔族有交集。 可是如今在一处匪窝之中发现了魔族的存在,而那匪首竟然好似能够操纵魔族,这就不得不引起警惕了。 那匪首是偶然见到了一头落单的魔族,又偶然获得了操纵魔族的手段,还是说——魔修已经大规模掌控了驱使魔族的方法? 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那就意味着魔族恐怕已经与魔修联手了! 魔族的力量不可小觑,魔修也是修真界如同毒瘤一般的存在,这二者若是联手起来,整个修真界恐怕就危险了! 一旦证实了后者的可能,那就是震动整个修真界的大事,甚至关乎修真界存亡! 赵域主的脸色果然变得凝重,「你们带回的消息很重要,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告知宗主并其他域主,甚至会上报宗门太上长老,你们二位到时可愿与我走一趟?」 六安二人颔首同意,他们既然决定将此事上报宗门,自然做好了准备。
第686页 「那座匪窝之中或许还留下了些许蛛丝马迹,除我与那匪首交战之时不小心弄塌了半座山,别处我们并未多动。那匪窝已被我阵法保护起来,宗门若是要前往探查,可着人手持阵法秘钥前往。」 六安取出了十块小巧的黑色玉简,「不必认主,于阵外注入灵气即可,可反覆使用。若要毁去那处,则需将这十块秘钥同时毁去方可。」 赵域主知道这位松天长老虽是狐妖,阵法上的造诣却是非同一般,将玉简接过,「长老思虑周全。」 而后赵域主便让他们稍等,不知使了什么办法收起了那具并未死透的魔族身躯,亲自去联络了宗主。 赵域主的效率不可谓不快,凌干仙宗特意选出来的宗主与诸位域主也并非是目光短浅之辈,他们很快聚集起来,而后也快速的联络了上太长老。 那位太上长老,正是将凝血百魂丹交给六安的凌云长老南靖然。 凌干仙宗有数位太上长老,只是因为散仙劫数之故,通常情况下,大多数太上长老都隐而不出,极少现身在人前。 这位南靖然长老之所以能够常常出现在凌干仙宗,是因为他刚刚渡过第三次散仙劫数之故。 凌干仙宗屹立修真界,虽有宗主域主并松天长老负责管理宗门,却也不能完全离了散仙震慑,是以尽管大多数散修不出,却也必然有一位散仙监理宗门,这段时日正论到这位凌云长老。 只不过,凌云长老终究是散仙境强者,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得见的。 哪怕是凌干仙宗的少宗主们,也未必能有幸见到太上长老,而六安和沈鹤之,从上得松天浮岛开始,已经见过这位长老不下三次了,倒也不知是缘分还是其他缘故。 而今,他们正要去见这位太上第四回。 仪事地点仍旧是松阳殿,两人踏入殿中之时,宗主与几位域主脸上的忧色还没有平息,倒是太上长老落在六安身上的目光带着些许瞭然。 六安心中一动,便觉得当初南靖然将凝血百魂丹给他果然并非是偶然。而如今,只怕是看出他已经觉醒了血脉,甚至有可能看出他乃是圣心天狐血脉了。 散仙原本就比他强大太多,他虽然有办法隐藏自己的血脉,但若散修境的修真者一开始就对他有所怀疑,仔细分辨还是能看破他的伪装的。 不过,六安觉醒圣心天狐的血脉之后,对七情六慾的感知也越发敏锐,虽不清楚这位太上长老到底有什么目的,但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 感知到这位散仙长老对他没什么恶意之后,六安索性也抛却了诸多警惕的心思——实力相差太多,对方若真要对他不利,他便是拼尽全力也不能阻挡,过分警惕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好在这位凌云长老落在六安身上的异样神色也不过一瞬,对方也没有向其他人拆穿他血脉的意图,殿中之人更多的心思还是在魔族与魔修身上。 来龙去脉,太上长老与宗主域主们已经听赵域主讲清楚了,唤六安二人前来,也不过是听他们描述一些细节罢了。除此之外,宗主又向二人问起当初前往混乱之域的细节来。 这些六安与沈鹤之早已考虑到,除了先前隐瞒下来的与沈鹤之血脉有关的事情,倒是知无不言,与先前所言的也没有差别。 而后,沈鹤之也将那三块信物碎片取了出来。 听闻这三块碎片乃是从魔修宝库之中找到,并且内中还有魔气存在,宗主域主们果然十分重视。 倒是那位凌云长老轻咦一声,他招了招手,用一股轻柔的力量将碎片从沈鹤之手中摄了去,握在手中仔细查看。 「太上长老,此物可有什么不妥?」 与魔修魔族有关的东西都不简单,域主们对这个东西十分关注。 凌云长老沉吟一番,而后也并未卖关子,「旧年吾于修真界游歷之时,也曾见识过不少遗蹟秘境,这碎片上的花纹,似乎与一处魔族遗蹟残留的花纹相似。」 「魔族遗蹟?」 几位域主的神色越发凝重,「这碎片信物所指的秘境,难道是魔族的秘境不成?」 见南靖然直言断定碎片上的花纹与魔族有关,六安有些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 南靖然到底是活了上万年的存在,魔族的踪迹彻底从修真界消失也不过几千年,以他的阅歷知道这些隐秘并不奇怪。 如此,倒也省去了他们的麻烦,他们也不必愁烦如何越过大蛭魔族将魔族铭文的消息透露出来了。 沈鹤之接到小祖宗的示意,便将几年前曾经有人悬赏收集碎片之事也向几人提起,只是并未透露杨宇丞曾拿着两块碎片邀请沈鹤之同去秘境之事。 那碎片乃是杨宇丞的机缘,虽然六安和沈鹤之二人对那个时不时就要在他们面前刷一刷存在感的气运之子感官微妙,但以他们的品性,也做不出泄露别人秘密的举动来。 虽然魔族秘境事关重大,但有他们得到的三块碎片在手,信物无法凑齐就打不开秘境,凌干仙宗也是掌握着主动权的,并不需要杨宇丞手中的碎片锦上添花。 更何况,杨宇丞身上的气运十分微妙,便是杨宇丞的嫡亲舅舅秦越骞都被影响而吃了亏,凌干仙宗的人碰上他,还不知会有什么结果。 凌干仙宗若得知杨宇丞手中有两块碎片,出于大局考虑,没准就要想办法从杨宇丞手中讨来,六安和沈鹤之可不能赌整个凌干仙宗的气运会不会被杨宇丞身上的奇怪气运所影响。
第687页 杨宇丞手中有碎片之事,六安二人不说,凌干仙宗的人也想不到。六安二人提起悬赏任务,凌干仙宗便想到通过那任务确定碎片的持有者的办法。 宗主很快吩咐下去,凌干仙宗的宗门之力运转,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而后六安提出想要两个进入秘境的名额,宗主也并未思考多久便点头答应下来。 之后的事情就与二人无关了。 二人回到飞绒山的练功房,开启阵法之后,六安便带着沈鹤之进了苍弥世界。 第三百六十四章 魔修宝库里得来的那笔意外之财六安没有留着,不论是下品灵石还是上品灵石,甚至极品灵石,六安通通餵给了苍弥戒指。 因为魔王心脏的岩浆血池还放在没有灵气的那片区域,六安倒没急着扩大苍弥世界的范围,只是选择提升已经恢復的那片区域的灵气储量。 如今整个苍弥世界中的灵气浓度都提升了好大一个层次,也不枉费六安如此奢侈的花去这么多灵石了——反正白得的,用起来不心疼。 苍弥戒与六安一体,如今苍弥世界中灵气充裕,六安相当于直接携带了一个灵气库,只要他想,他可以轻易抽取苍弥世界中的能量补充自己,只要转化灵气的速度足够快,日后对战起来,他便是耗都能将对手耗死了。 而且,六安还有一个野心。 他想要将灵药宝库得来的那条上品灵脉催生成极品灵脉。 这个修真界的灵气虽然充裕,但极品灵脉也不是大白菜,那些外露的极品灵脉自然是早早被各大门派势力所瓜分了。 因为极品灵脉往往伴随着异象,很难像灵药宝库的上品灵脉那般自晦不让他人发现。所以,六安想要找到一条无主的极品灵脉,恐怕不比飞升轻易多少。 也是因此,六安若想要得到极品灵脉,除了从各大势力手中夺食之外,恐怕也只有自行催化这一条路了。 前者以六安目前的实力来看,完全是以卵击石,后者倒还有些盼头。 幸运的是,灵药宝库的上品灵脉自诞生之初就被天生阵法所阻隔,灵脉中的灵气并没有过渡消耗,虽然也培育了无数灵药,但灵药散发的灵气与上品灵脉也能互相哺育形成循环。 加之这条上品灵脉没有受外力浸染,灵性保持的十分完整,若是想想办法,还真有可能提升为极品灵脉。 只不过,想要提升为极品灵脉,不仅需要大量的灵气反哺,而且还需要藉助其他极品灵石中含有的灵性进行催化。 六安得到这条上品灵脉之初便有将之提升成极品灵脉的打算,因而他一直有意控制着苍弥世界的恢復,并不让苍弥戒指大量汲取上品灵脉中的灵气,还时不时投入灵石进行反哺。 只不过,六安手中虽有极品灵石,但不论是拍卖澄明果所得的极品灵石,还是这次从魔修宝库中得到的极品灵石都没有灵性残留,只能作为灵气补充,而不能藉此来催化灵脉… 六安看着灵药山上明显越加浓郁,且灵性翻腾的灵气,心中还是有些遗憾的。 若是能够得到有灵性的极品灵石,说不得他就可以着手催化上品灵脉了…只可惜有灵性的极品灵石在各个势力都是宝贝中的宝贝,寻常的极品灵石或许还能够在修真界中流通,但有灵性的根本就看不到踪影。 想要得到一块有灵性的极品灵石可真是太难了,也不过比找到一整条无主的极品灵脉稍稍简单一些罢了。 沈鹤之见六安的目光落在灵药山上方蒸腾的灵气云雾上,他对自家小祖宗的打算倒也清楚,自然知道他在想着什么,沈鹤之心思一动,「小祖宗可是在为极品灵石发愁?」 六安回过神,「这次魔修宝库得了些,却不过锦上添花。」 沈鹤之道,「宗门坐落在极品灵脉之上,想来积攒的极品灵石不少,保存灵性的极品灵石虽然罕有,但宗门万年底蕴,数目应当不会太少。」 沈鹤之越说,六安想到了什么,目光也越亮。 「鹤之与小祖宗如今也算是凌干仙宗的核心,有灵性的极品灵石固然珍贵,想来却也不是不能谋求的。」 「我却是忘了这一茬。」 也是六安独立惯了,虽然为沈鹤之做了凌干仙宗的松天长老,也託庇在凌干仙宗的势力之下,但他还是习惯自己获取资源,便是宗门每月每年的定例都未必去拿,更遑论向宗门索取什么了。 也是因此,六安想过如何从他处获得极品灵石,却从未想过从凌干仙宗身上下手。 如今经过沈鹤之提醒,这可不是一条路子么? 当然,六安也不是就这么向凌干仙宗白白伸手,这不是他与沈鹤之得了一大笔功绩点和一些任务点么,凭他与沈鹤之的身份,想要兑换应该是可以的吧。 得了这条路子,六安心情瞬间就变好了不少,「如此,之后找个机会,我们去功绩堂看看有没有能够兑换的灵性极品灵石。」 沈鹤之自无不应,「好。」 上品灵脉的催化有了着落,六安便不再挂心此事,他身形一闪,与沈鹤之来到了苍弥戒的边缘,也就是岩浆血池的位置。 过了几年,魔王心脏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原本即使被六安划开了一条大口子却也保持着鲜活状态的魔王心脏如今好像一朵枯萎的花,干瘪的悬浮在岩浆血池的上方。
第688页 而岩浆血池——如今也不能称之为岩浆血池了,血池之中的力量已经被抽取了大半,如今仅仅剩下池底薄薄的一层,已经可以看清下方阵法的纹路。 圣九玦转世时的灵魂虽已苍老,并且相当衰弱,但藉助魔族的育子袋重生之后,灵魂便在先天孕育之中得到了滋养,加之六安不吝啬投入滋养灵魂的灵药,这么些年下来,圣九玦的灵魂早已被蕴养好了。 不至于达到他上辈子的巅峰,但应有的活力却半点不少。 也是因为圣九玦灵魂的活性恢復,将育子袋包裹在内的魔王心脏所拥有的意识便被圣九玦盯上了。 尽管魔王心脏的意识还未曾动用强硬的手段夺舍,但卧榻之侧,圣九玦也不希望有别的意识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主动吞噬了魔王心脏的意识,解决了这个后患。 圣九玦从上古时代活到现在,苟延残喘的活了十数万年,他的灵魂之力或许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磨,但他的意志力却在净灵池中磨鍊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圣九玦的吞噬,哪里是一个后天生成的,才不过千来年意识的魔王心脏意识能够抵挡的? 圣九玦轻轻松松将那意识给吞了,顺便以那心脏意识为桥,直接反向掌控了魔王的心脏,将这颗心脏炼化为己用。 魔族孕育的时间并不固定,短的或许三五个月,长的数年数十年都有可能,血脉等级越是强大的魔族,孕育的时间也越长。 育子袋中的魔族幼体不知是什么品种,但育子袋吸取魔王心脏的力量生长,本身的血脉早已被改造,圣九玦的血脉之力必然不会差。 黧渊魔王与圣心天狐混合的血脉,圣九玦的孕育时间只怕会达到数十年之久。 不过,圣九玦反向炼化了魔王心脏,将其中的力量全部纳为己有,不仅收穫了魔王心脏的力量,还将魔王心脏数千年来吸收的其他魔族的力量一併接收。 这些力量实在太过充足,大大缩短了他的孕育时间。 也是因此,对苍弥世界了如指掌的六安便发现,他家这只老狐狸估摸着就要在最近这几天出世了。 几天的时间对于修真者而言,也不过是弹指一挥。 既然察觉到魔胎即将出世,六安与沈鹤之索性就进了苍弥世界,准备就近等待圣九玦出世。 「待血池中剩下的力量被全部吸收之后,老狐狸便能出生了。」 倒不是岩浆血池中的力量如此精准,不多不少刚好能供应到圣九玦出生的时间,是圣九玦有意在出生之前积蓄更多的力量强化己身,刻意推迟了自己出生的时间。 出生之后虽然也能够吸收这些力量,但也仅能作为补充力量之用了,出生之前的先天环境才能将这些力量化为底蕴。 沈鹤之算了算育子袋吸收岩浆血池的速度,大约在两日之后,这其中的力量就会被全数吸收干净,差不多在那个时候,圣九玦就应该出世了。 「倒不知圣前辈出生之后,会是个什么模样。」 六安挑了挑眉,他也很好奇的。 「别是个长着狐狸头和尾巴的魔族就好…」 圣九玦借育子袋转生,以六安的传承精血激发生机,又抽取魔王心脏的力量孕育,而后六安还投入了从洞天取回的圣九玦本狐的传承精血… 这一股一股的力量可就太驳杂了,谁知道最后出来的会是个什么东西… 六安已经做好见到个四不像的心理准备了,只希望最后不会太丑…六安作为圣心天狐一族,虽不比圣九玦这般爱美,但还是稍稍有些颜控属性的。 哪怕能够幻化呢,基础也不能太差了吧。 沈鹤之想像了一番那个画面,便是他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若真是那样,那画面可太美好了…只怕那位爱美到连秃毛的本体都不愿看到的圣前辈,会恨不得自己压根没有重生吧。 沈鹤之看向那涓涓吸收着血池的「枯萎花朵」,也不知这位圣前辈有没有听到小祖宗方才说的话… 圣九玦当然不知道他家崽儿在担心他出世之后的模样,他如今在专心炼化岩浆血池之中的剩余力量,将他这具新的躯壳孕育得更加完整。 想要成就完美,越是到了后期就越发不能分心,先天环境容易被改造,也更容易出岔子,圣九玦哪里还有心思关心六安两个人的讨论? 狐狸头的魔族什么的,当然是六安的玩笑。 到底是以他的传承精血促发生机,圣心天狐的血脉之力与魔王血脉相差无几,但传承精血又哪里是普通血液可比的,恐怕重生的圣九玦依旧是一只狐狸。 只是不知会异变成什么样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岩浆血池之中的能量已经被彻底吸干,已经化作」枯萎花朵」的魔王心脏渐渐化为飞灰,扑漱漱的自半空落下,一点一点消失无踪。 被包裹在魔王心脏之中的育子袋则慢慢显露出来,与枯萎的魔王心脏相比,那育子袋可就太鲜活了。 育子袋已经长到了一人环抱的大小,从外边看来,也不是最开始那般像是吹大的气球似的内中空无一物的样子,倒是已经隐约能够看到育子袋中孕育之物的轮廓。 此刻,那育子袋仿若唿吸一般隐隐起伏着,显示出孕育之物的鲜活生命力。 六安凭藉微薄的血脉联繫隐约能够感知到,圣九玦已经快要出生了。
第689页 果然,育子袋里面的东西便微微动了动,将育子袋的外膜顶得时不时凸起一块,好像随时要将育子袋给撕破了一般。 或许是为了观看圣九玦出世时的模样,得到了万化魔果与地灵空晶之后就躲在苍弥世界角落里「闭关」的大蛭魔族都出来围观了。 它十分乖觉的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引起六安二人以及育子袋中圣九玦的警惕,却也不至于离得太远。 它落在那血红育子袋上的目光很是专注,好像比六安还要关注,几乎是半点不挪开注意力,看得十分认真。 六安一边注意圣九玦,却也分了一丝注意力放在大蛭魔族的身上。 他还没忘记,最开始育子袋出现之时,这头大蛭魔族露出的垂涎之色呢。 别看这大蛭魔族这么多年在苍弥戒里安安分分,似乎十分臣服的样子,大蛭魔族很是狡猾,六安可不敢对他放心。 就在六安微微戒备的时候,那育子袋又发生了变化。先前不过是微微起伏的育子袋随着时间的推移,起伏变得越来越大,好像有人在不停的吹气,又放气。 伴随着育子袋的唿吸,又有一股心跳的波动向四面传开,将六安特意引来的,围绕在血池边的灵气都引得微微振动起来。 只是,育子袋并未吸收这些灵气,只是随着唿吸和心跳慢慢发生变化。 育子袋的每一次鼓胀与收缩之后,那育子袋的外膜都会被削薄一层,唿吸了上百下之后,育子袋的外壁已经薄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清内里毛乎乎的「胎儿」。 就在心跳与外膜唿吸的频率达到一致之时,仿佛终于到了最恰当的时机,育子袋中的东西一个勐烈的动作,便有两只尖锐的利爪穿破外膜而出。 像破掉的气球一般,育子袋的外膜直接飞了出去,却又因为一条连接的脐带而没能飞出太远,只是弹了弹,便垂落在下方,而后被一只尖锐的爪子划断。 育子袋中孕育之物露出了真容,尚未睁开眼睛。 六安仔细打量从育子袋中跳出来的「东西」的模样。 果然是他所猜测的那般,仍旧是狐狸的样子。 只是与圣心天狐的绒黄毛色,以及他的橙红与绒黄的渐变毛色都不同的是,这只手臂长的狐狸竟然是以洁白毛色为底。 但并不是那种圣洁无比的纯白,反而因为狐身,狐爪,狐额上繁复的血色花纹而显得有些妖冶,而这份妖冶又因血色花纹边沿描画的金线而收敛了几分。 纯白与金红毛色的狐狸背后也有九条尾巴,每条纯白的尾巴上,都带有一线贯穿尾尖与尾根的血色毛髮。 手臂长的狐狸散去刚刚出生之后的黏腻,毛髮变得蓬松起来。 不得不说,圣九玦这副新的躯壳还挺漂亮。 至少不用担心圣九玦会嫌弃得自尽了。 只是这副模样,却也有几分眼熟。 六安回想起当初在净灵池核心小世界第一次看到圣九玦时的模样。 那时幻化为人形的圣九玦,身上穿着的衣袍可不就与这狐身相似? 六安并不是没有见过圣九玦的本体,只是那个时候老狐狸身上的毛髮不仅斑秃,而且因为衰老都变成了灰败之色,他还真不知道并没有衰老的老狐狸是个什么毛色。 按理说,老狐狸的毛色应该是圣心天狐的绒黄色,这一点在传承记忆之中也有所表现,但化形之后的衣袍若不是刻意调整,大多都会与本体的毛髮相差无几。 六安最初以为圣九玦的衣袍是他特意调整过的,可圣九玦现在的本体与那衣袍上的花纹都一般无二,六安便觉得这其中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他有些怀疑,圣九玦是不是早在被他从净灵池解救出来之前就发生了异变,而这次借魔胎转生,不过是催化了这一异变而已。 六安心中猜测不停,却也没有完全收回对外界的关注。 在察觉那大蛭魔族将注意力放在被圣九玦扯断的那部分脐带与育子袋上,并且有些蠢蠢欲动的时候,六安果断出手,将那脐带连同育子袋收了起来。 苍弥世界受六安控制,六安想要做什么只需要心念一动苍弥世界自然有所反应,大蛭魔族想要算计什么,哪里有六安出手快。 六安将剩余的育子袋收起的同时,沈鹤之审视的目光也落在了大蛭魔族的身上。 大蛭魔族悻悻,「老大真是小气,这育子袋已经不能再次孕育新胎,残余的力量也不剩多少,给了我又何妨?」 六安不为所动,「莫非给你的奖赏少了?还想到得寸进尺?」 这脐带之中还残留着一丝圣心天狐的传承血气,以及魔王血脉的血气,与圣九玦同出一源之物,莫说是魔修魔族,便是仙修都能用之来做手脚,六安又怎可能将之交给一个魔族? 大蛭魔族有些失望,但它知道这只圣心天狐不好煳弄,便也歇了心思。于是也不敢在此碍眼,跑到角落去继续「闭关」了。 六安不满的看了一眼那大蛭魔族的背影,这傢伙可真会钻空子,被他困在苍弥戒里都不省心,还真是时时刻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若不是念着这傢伙当初在破开魔王心脏救沈鹤之时出了力,而且接下来可能少不了与魔族打交道,六安根本不会将他这般养着。 「小祖宗莫气,」沈鹤之感知到六安的心绪,「它在苍弥戒中翻不起浪花来。」
第690页 六安吐出一口浊气,「偏他这般不安生。」 「圣前辈如今重生,想必会有治它的办法。」 「哦?」六安看向还在吸纳残留的先天之气,并未睁开眼睛的圣九玦,「鹤儿的魔瞳,可是看出什么来?」 沈鹤之将他心中的些许猜测道出,「圣前辈被镇压净灵池这么多年,虽维持着理智,却未必没有改变。」 六安心中一动,他家大崽子倒是与他想到了一处。 「况且,鹤之虽不了解圣心天狐的血脉,但净化之力与魅惑之力原本是相对的两种力量,能够在圣心天狐体内共存,想必离不开平衡之道。」 「若是一种力量耗损太过,只怕不会没有影响。」 六安觉醒了血脉,有传承记忆在身,自然了解圣心天狐血脉是怎么回事。 沈鹤之说得没错,这两种力量共存身体之中,虽然不必刻意追求两种力量的平衡,但一种力量也不可能耗损太过,不然必会遭到反噬。 若是魅惑之力耗损太多,便有可能被净化之力完全净化,而净化之力耗损太多,便有可能被魅惑之力反噬心性。 前者还好,若是后者,可不比心魔入体好到哪里去。 沈鹤之道,「圣前辈当初被秦家盯上,原本就是为了他的净化之力,净灵池利用的也是圣前辈的净化之力。」 净化之力被抽取太过,圣九玦体内魅惑之力大盛,加上被镇压十数万年的怨恨,圣九玦又怎么可能真像看起来这般毫无影响? 「你猜得不错。」 这句话,并非是六安所说,而是出自那吸收出生之后逸散的先天之气的圣九玦之口。 六安与沈鹤之看去,那只手臂长的狐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只是那双与六安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却变成了一双魔魅瑰丽的幽紫色眼眸,也叫那只有着金红花纹的白狐狸添上了几分邪气。 圣九玦身后的九条大尾巴微微晃动,「早在离开净灵池之前,我便发生了异变,已非是纯粹的圣心天狐。如今重新投胎,却是借这魔族的血脉完善了异化。」 六安挠了挠下巴,「你现在是变成了什么了?」 他想了想,猜测道:「圣心天狐血脉之中虽净化之力与魅惑之力共存,但圣心天狐吸收灵气修行,主要还是以净化之力为主导,因而才担得起那个『圣』字。」 「若我没猜错,你如今是以魅惑之力和魔气为主导?」 圣九玦狐狸脑袋微微一点,「不错,如今魅惑之力已与魔族血脉之力相融合,圣心天狐的净化之力虽还存在,却也仅有替我保持一点灵台理智,不被魔气侵蚀内心的作用罢了。」 「镇压十数万年,我非圣人,又岂会毫无心魔?之所以未曾心魔入体,也不过是那点微末的净化之力撑着罢了。」 而且那个时候他都快死了,哪里还去想什么心魔不心魔的。 「我本是变异狐族血脉,如今再度异化,这半魔半狐的血脉,也不可再称之为圣心天狐——便称为魔心天狐吧。」 说罢,圣九玦长啸了一声,抒发他这么多年来心中积攒的郁气,竟是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我倒是觉得,如今的血脉更适合于我。圣心圣心,哪有魔心的肆意来得爽快!」 见圣九玦对魔族血脉似乎挺满意,六安虽然不怎么待见没节操的魔修,但也尊重他的选择。 他想的却是另一回事,「那你重获新生,如今变成了魔心天狐…你是不是也得取个新名字,比如叫魔九玦什么的…」 圣九玦幽紫色的眸子幽幽看向六安,然后抽了抽嘴角,名字是这么算的吗? 沈鹤之也是笑,小祖宗总是这般可爱。 第三百六十六章 圣九玦当然不可能改名字叫魔九玦。 他如今虽已不是纯粹的圣心天狐血脉,但那魔心天狐的名号也不过是他随口自取的罢了,哪里能取代镌刻灵魂的姓名? 需知,圣心天狐虽是变异狐族血脉,却是为天地承认的种族,秉承天道而生,乃是在天道上挂了号的狐族分支。 也是因此,他的传承血脉,也就是六安才有资格觉醒圣心天狐血脉。 但「魔心天狐」,却不过是他这个因心魔异变的圣心天狐血脉融合魔血意外产生的种族,天上地下只有他这一只,且并不为天道承认,本质上就属于无名的怪物了。 不为天道所承认的结果是,他可以运用这副躯壳在天地间行走,也可以进行修行,甚至不必受魔族血脉限制可以飞升仙界,但他并不能将这个无名种族传承下去。 也就是说,日后哪怕他再拥有后代,后代的血脉也只能是不纯粹的魔族,或是血脉驳杂的圣心天狐,而并非天道不承认的「魔心天狐」血脉,也无法拥有传承记忆。 不过,圣九玦并不在意这一点。 他对种族传承没什么执念,加上他都有六安这么大个崽子了,又哪里还要传承什么「魔心天狐」的血脉?若不是因为秦家,他连圣心天狐血脉都未必会传承下去。 他重生一回,心里也隐约明悟了一些。 圣心天狐的血脉之力太过强大,天地之间只能同时存在一只。 新的圣心天狐血脉若要觉醒,上一代圣心天狐必然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六安能够成功觉醒圣心天狐血脉,也是因为圣九玦本身的圣心天狐血脉已经不纯粹的缘故。饶是如此,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只是天道念他上辈子太悽惨,给了他一线生机罢了。
第691页 他虽然重生,却也不再是圣心天狐血脉,如今说什么「魔心天狐」,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他不过是魔不魔,妖不妖的怪物。 当然,能够活着,便是怪物又何妨? 圣九玦与六安,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和谐传承了。 六安不清楚圣九玦的想法,不过他隐隐约约也能感知到他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六安并没有忌讳,用神识扫了扫圣九玦的新肉身。 圣九玦的神魂之力比六安强大,自然感知到了六安的动作,但他并未阻止。 这是他有且仅有的崽子,他都死过一次了才能留在崽子身边,宠爱他都来不及,不过是被神识探查一下肉身,这还是他的崽子为了他好呢,他又怎么会阻止? 「先天诞生便已有合元期的力量,想来过不了多久你的实力都能超过我了,那魔王心脏果然不凡。」 圣九玦还未修行,就实力上来看,如今也不过是先天筑基,实际上连金丹期都没有。 但他的肉身之中积攒了大量的能量,未来只要按部就班的修行,将散布肉身之中的能量全部炼化,就可以直冲合元后期,圣九玦神魂境界尚在,连瓶颈都不会有。 日后的修行也不会有太大的困难,只需要慢慢积累力量罢了。 这恐怕就是上辈子受尽苦难的福利,毕竟与圣九玦上辈子蹉跎的十数万年的时光相比,现在的这点时间根本算不得什么。 圣九玦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自然知道六安所言非虚,早在他出事之前,圣九玦对日后的修行便已经有了规划。 因而六安这般说起,圣九玦紫眸一转,却是露出委屈的神色来,「先前爹爹自知命不久矣,也不好逼迫吾儿。可如今爹爹已经復生,吾儿仍是不愿唤一声爹爹么?」 六安挑了挑眉,视线在那只手臂长的狐狸身上转了转,从上至下,从左至右仔细看了个清楚,然后嫌弃道,「你太小了。」 你才是个刚出生的宝宝呢,怎么好意思让我管你叫爹? 圣九玦从六安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看出了这句话,他心里有些气闷,正要说什么,却又见六安拉了那个抢他爱子的人类崽子过来,不怀好意道,「说起来,你现在可是借我二人之血復生,倒是你才应该唤我们双亲呢。」 看到那双同他以前有些相似的琥珀色眼眸里露出得意的神色,那个人类崽子眼里也是一片笑意,圣九玦的毛都炸了炸,「好你个没大没小的不孝子!」 圣九玦气得鬍鬚直抖。 六安更加得意的哼了哼,而后对沈鹤之道,「还不快将咱们给『爱子』准备的新生贺礼拿出来?」 圣九玦气得凌空挠爪子,沈鹤之强忍着笑意,拿出了两枚储物戒指,以灵气送到圣九玦身边——嗯,他可不敢凑上前去,不然他这位「爱子」非得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送什么好东西。」 圣九玦气鼓鼓的伸出爪子将其中一枚储物戒指勾来,神识一扫,不由有些惊讶,「魔石?」 圣九玦乃是上古妖狐,自然见多识广,那个时候的魔族还在修真界活跃,圣九玦也少不了与魔族打交道。魔石是魔族的东西,圣九玦也不会认不出,更何况这东西对他现在很是有用。 圣九玦如今也可以吸收灵气修行,但要餵饱体内的血脉,就需要想办法将灵气转化为魔气,这个过程可不容易。 而若是有魔石在,他直接吸收魔石之中的魔气,倒是可以省略转化的过程了。 当然,直接吸收魔石还有些奢侈,若是想要长久,更好的方法是将魔石用来辅助灵气转化魔气,既能大大缩减灵气转化的时间,也能减少魔石的消耗。 魔石在魔族之中也不是太过稀有的东西,但如今的修真界想要得到魔石,还是这么多魔石,却并不容易。 圣九玦虽然被镇压在净灵池,但每五十年的净灵池开放,圣九玦自然懂得利用魅惑之力的幻境来收集外界的情报,所以别看他宅居十数万年,其实他并不与外界脱节。 也是因此,看到戒指里的那一小堆魔石,圣九玦才这么惊讶。 「你们去打劫哪个老魔族的老巢了?」 「这可是正当所得,战利品而已,」六安翘了翘嘴角,「别废话,让你收着就收着,这东西于我们又无用。」 圣九玦也的确没有同六安客气推脱,一来是因为这东西的确对他有用,且六安二人也用不了,二来是崽子的孝敬,他又怎么能推辞。 圣九玦将那枚储物戒指认了主,不知藏到哪里去了。 而后,他又去看第二枚。 不过,这一回他不过是看了一眼就将戒指丢了回来,「这东西既然传给了你们,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我不要,你们自己拿着。」 沈鹤之给出的第二个戒指,正是六安熔炼了洞天做成的空间戒指,先前交给沈鹤之代管,如今洞天主人自己回来了,那么洞天自然是物归原主。 只不过,原主并不想要。 沈鹤之抬手阻止那戒指下落,却也没有接过,「圣前辈如今刚刚重生,身上也无积攒,修行不易,这洞天本是圣前辈所有,如今自可作为圣前辈的底蕴,还请前辈收下。」 沈鹤之的「前辈」唤得圣九玦心中还算舒坦,只是他摆了摆爪子,不甚在意道,「这里面的东西也是我从无到有收来的,我可以收这一洞天,日后自然能再收一洞天,不必为我操心。」
第692页 六安道,「让你收下你就收下吧,如今的修真界可没有上古时候那般丰饶,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敏感得很,根本不易在外行走。想要收集这些资源,可比上古难了不知多少倍。」 圣九玦还是不要,「给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收回来像什么话!」 可怜外界被人打破头抢夺的上古洞天,竟然在这里被人推来推去。 「好了!」圣九玦凌空虚虚踩了踩爪子,「我现在窝在吾儿的空间戒指里暂且又不会出去,那洞天给了你们谁,难道还能缺了我的资源?」 「何况吾儿已有空间戒指,沈小子是吾儿道侣,自不该差了吾儿去,正巧让你拿着洞天戒指,你们二人一人一个,也是般配。」 圣九玦拍板决定,若再推辞下去不免矫情,六安最后还是让沈鹤之重新将戒指认主,然后让他挑了些对提升血脉之力有效的灵植交给圣九玦,这回圣九玦却是收下了。 圣九玦这具新躯壳魔气森森,六安二人又在凌干仙宗之内,在圣九玦尚不能自控的时候,六安却不能让圣九玦离开苍弥世界。 更何况现在修真界的仙修与魔修之间冲突不断,圣九玦别看一身力量强大,实则并无自保之力,不论落到哪一方手里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六安自然也不能放圣九玦离开凌干仙宗自行去外界闯荡。 圣九玦骄傲归骄傲,却不是盲目自大,他虽然想去外面常常久违十数万年的自由的味道,但也知道现在闷头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更重要。 没有足够的力量,什么自由都是虚的。 所以,他就继续扎根在六安的苍弥世界里修行,至少等达到金丹期的时候再去外面透透气——金丹期的一九小天劫,在苍弥戒中可渡不了。 确定新生的圣九玦没什么不好后,六安二人便离开了苍弥世界。 之后,沈鹤之唤来宗卫,令其将魔修宝库里得来的丹药和灵植送到六合丹堂去,作为六合丹堂的底蕴。 然后他们收拾收拾,便又去了功绩堂。 自从知道那里有可能获取有灵性的极品灵石之后,六安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功绩堂也在倒悬山峰之中,属于弟子堂中的一个分支。 松天浮岛上的弟子们取得弟子积分与功绩点便在此兑换物资。 松天浮岛的功绩堂乃是核心弟子,松天长老,甚至宗主弟子兑换物资的地方,这里的物资自然比凌干仙宗内门外门的功绩堂更加珍贵,当然,所需的功绩点和弟子积分也是不少的。 别看先前六安和沈鹤之几乎奉上了大半个魔修的宝库,也得了一大笔功绩点,但那些东西不过是量大,并不难得,只需要多多收集也就是了,又怎么能比得上一块有灵性的极品灵石来得珍贵? 六安与沈鹤之这次前来功绩堂也没有抱着一定能够取得那有极品灵石的心思,但总归是要看看功绩堂中是否真的能够换到那种极品灵石,以及若能换到又需要多少功绩点或弟子积分才行。 功绩堂中的人不少,都是前来兑换物资的弟子。 虽然在松天浮岛上的弟子都是凌干仙宗的核心,但这些弟子也不可能只依靠宗门发放的月例年例度日,在宗门更容易获得那些奇珍异宝,可不叫他们趋之若鹜? 这也是宗门激励弟子上进的手段,想要获取珍宝就需得认真做任务,每个境界的任务都有限制,可以最大限度的磨砺弟子,只要接下了任务还怕实力无法提升? 六安的目光在这些弟子身上扫了扫,这些弟子果然个个都身具锋锐之气,一身灵气无比凝练,显然是一步步从险境磨砺中拼杀出来的人上人。 当然,功绩堂中也并非只有这些弟子,还有一些实力尚且不足的人,但他们身上多佩有特殊记号的腰牌,应该是某些核心弟子甚至宗主弟子的宗卫,大概是派来跑腿的。 六安与沈鹤之是亲力亲为惯了,除了与六合丹堂的接触上偶尔会派金丹宗卫去跑跑腿之外,平日非但不会叫那些宗卫去做杂事,反而时常对那些宗卫加以指点。 他们将这些宗卫当做宗门送来的记名弟子,别的少宗主或是核心弟子却多是将这些实力不济的宗卫当做杂役…不过宗卫本就服务于护主,这样做倒也并不为过——反倒是六安两个比较另类奇葩了。 只不过,六安与沈鹤之二人身上的秘密太多,哪怕宗卫,只要宗卫仍受宗门掌握,他们便不可能与之交心。二人有手有脚,亲力亲为反而能避免更多麻烦。 心里思量了一番,六安便将放在那些宗卫身上的目光收回,落在了功绩堂本身上。 功绩堂的正中央有好几面玉璧,玉璧上投影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经过细分过后的物资名称,那些名称下方还有更小的一排排小字,是对应物资的介绍,显得极为贴心。 字虽然小,但修真者有灵识或是神识,这些小字就不是问题了。 修真界地大物博,孕育出来的天才地宝数不胜数,因为各个时代命名的不同,以讹传讹的变化,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一种天才地宝或许对应好几个名字,而一个名字也可能对应好几种天才地宝。 又或者,两种长得一模一样的宝物实则却有这天差地别的功效,甚至哪怕是同一种东西,生长的环境不同也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未免门下的弟子见识浅薄或是一时不小心用错了东西,宗门自然是极为细心的将这些东西标註出来,若是到了外面,那就得考验修真者自己的眼力,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事儿了。
第693页 六安二人虽是为了有灵性的极品灵石而来,但到了此处反而不那么急切,总归在弟子堂中的修真者需要极品灵石的不多,需要有灵性的极品灵石的人更少,一时半会儿极品灵石跑不了。 六安心道,既然见了这许多玉璧,倒不如好好瞧一瞧凌干仙宗的底蕴。 沈鹤之看到那玉璧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下却是微喜。 他修行时间满打满算还不足二十年,已然是将大多数人远远甩在了身后,平日里他醉心修行,又有小祖宗相助,倒是少有时间耗费在杂学上。 得了圣九玦的洞天之后,沈鹤之便觉得他的阅歷很是不足,见识上颇为浅薄了。 如今有这样几块描述详尽的玉璧,若是令神识探去,每触碰一个名字,还有一方实物的投影落在神识之上,简直是增长见闻的好地方,他完全可以在这里多多补足自己的欠缺。 如此,沈鹤之也不再耽搁,将神识落在玉璧上大肆探索,像海绵似的吸收起来。 有神识在,过目不忘对于修真者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神识铺开,不仅仅可以一目十行,便是百行千行也不是问题,加之沈鹤之悟性不俗,即使将那些物资名字及特性都理解了通透,沈鹤之吸纳这些知识的速度也依旧超快。 六安看了几面玉璧上的名字,里面果然不乏珍品,若是在他原本的修真界,这里随便一件东西拿出去都能引得整个修真界为之振颤。 当然,两个世界情况不同,也没有比较的资格。但这些东西哪怕是六安看了,也稍稍有些眼红。 以六安的心性,眼中虽然稍起波澜,但还是很快就归于平静了。他又去看沈鹤之,发现沈鹤之的望着那玉璧十分专注,却似乎是在默记着什么。 六安心思一动,立刻就明白了沈鹤之的打算。 而后他嘴角上扬,对于他家大崽子每时每刻都充实自己的举动,六安既赞赏又骄傲。 如此,六安也不打扰沈鹤之,将目标放在了有灵性的极品灵石上。 弟子积分和功绩点也是可以兑换成灵石的,不过对于归附宗门的弟子而言,除非是有特殊属性的灵石,将这些东西兑换成灵石可实在是亏大了。 六安将目光放在灵石兑换的区域,能够兑换的灵石种类倒是齐全,极品灵石到下品灵石,哪怕灵珠都能兑换,甚至价格便宜,但依旧是无人问津。 这里没有他想要的,六安收回来视线,连有属性的灵石都不在此区域,更何况是有灵性的极品灵石? 按照六安的推测,有属性的灵石应该属于强化修行的奇珍,而有灵性的极品灵石,则当属「炼材」类的异宝。 六安正要转向炼材类的玉璧时,沈鹤之对六安传音道,「小祖宗,且看第三块玉璧下数第七行,右数十二列。」 六安神识探去,那第三块玉璧果然是炼材类天材地宝,而沈鹤之所说的第七行第十二列,可不正是「有灵性的极品灵石」? 当然,作为天材地宝的名字并不是这个,而是一种名为蕴灵精晶的东西,那下方的小字上写着,此物乃是极品灵脉的伴生之物,得一点极品灵脉的灵性,而更重要的是,这蕴灵精晶可以使灵宝的炼制成功率提高三成。 别看三成的机率似乎不高,在炼制灵宝上却几乎可以起决定性的作用。 能够炼制灵宝的乃是天阶炼器师,在这个玄阶炼器师都极受人尊崇的修真界,天阶炼器师简直是传说中的人物。 而哪怕是天阶炼器师,都未必能保证自己炼制一件灵宝的机率能够达到三成——法宝与灵宝若无机缘,再好的炼材与技艺都无法炼成,若有蕴灵精晶在,再让一位资深的天阶炼器师出手,倒是有更大的机率炼制成灵宝了。 「这蕴灵精晶可是小祖宗所说的那种极品灵石?」 六安点点头,「不错,就是它。」 「所有在极品灵脉中孕育的极品灵石都能够沾染灵性,但大多数极品灵石在开採出来之后,灵性就会消散,难以留存。」 「而一些极为特殊的能够留存灵性而不散的极品灵石,便是蕴灵精晶了,这种灵石的确可以用来提高炼制灵宝的机率。」 不然怎么说珍贵呢,灵宝是何等强大的宝具,落在一个实力不差的修真者手里几乎可以瞬间左右修真界的格局,增加三成成功率的蕴灵精晶,那些大势力又怎么可能另其流落在外? 别看六安手里的法宝灵宝似乎不要钱似的,那可是集整个修真者不知多少万代传承下来的宝贝,若不是因为末法时代只剩下他一个分神期修真者,莫说被他收集,只怕连个角他都摸不到。 而且,法宝灵宝所需的灵气也是天文数字,六安手里头的法宝灵宝,除了那个当初替他镇压魔王心脏的镇魔刀被他倾注力量蕴养了大半之外,其他的宝贝连百分之一都没有修復完。 六安和沈鹤之手里的两把摺扇灵宝,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还没发挥出来呢。 据六安猜测,凌干仙宗手里应该还是有两三件灵宝存在的,不过这种镇宗之宝作为凌干仙宗的根基,要么是被压箱底供奉起来,要么就是在几位太上长老的手里,轻易是见不得了。 不过,灵宝法宝这种东西,宗门不会嫌多,而若是落到别的势力手中,那就是助长别人的实力了。 因而,所有能够增加灵宝炼制机率的宝贝都是各大势力心照不宣的垄断之物,一经发现,断然不会令其流落在外的。
第694页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灵气太过充足,虽然极品灵脉是稀罕之物,但也不会少,是以这个世界的人并未发现,这蕴灵精晶能够有机会将一条纯粹的上品灵脉提升为极品灵脉。 不然,这蕴灵精晶的价值只怕还会更加珍贵才是。 不过,竟然真的在玉璧上看到了蕴灵精晶的存在,六安还是有些意外的。 但他再去看那蕴灵精晶旁边的兑换要求,却是怔住——那原本应该写上某某弟子积分或者功绩点的地方竟然是空白一片。 也就是说,东西的名字虽然挂在玉璧上,却不对外兑换么? 难道写出来仅仅是给弟子「长长见识」的? 「未必如此,」沈鹤之想了想,「许是有别的什么要求不方便记下,不若我们去问问管事?」 既然来了,不问清楚也不甘心,六安点点头,「也好。」 第三百六十八章 功绩堂虽然大张旗鼓的将兑换的天材地宝放在玉璧上,但真正兑换的时候却也是有独立的房间私下兑换的。 天材地宝谁人都眼红,哪怕是同门弟子也难免有人生出觊觎之心。为避免同门相残,宗门已然要考虑得更加周全一些。 功绩堂中那几块玉璧背后的墙上便有数道小门,沈鹤之前去询问功绩堂中负责接待的弟子,弟子便指引二人前去那些小门。 小门上有凹槽,嵌上弟子牌后,便可通往一处封闭的小房间,内里自然有负责兑换资源的管事接待。 而将弟子牌取下后,便是别的弟子来开启这扇门,通往的也是另一处地方了。 得到消息,两人便挑了一扇门,由沈鹤之放上宗主弟子的弟子牌,再开门之后,果然就来到了一处封闭的小房间里。 两人进入之后门便关上了,而沈鹤之的弟子牌也回到了他的手中。 刚进入房间没多久,便有一位微胖的中年修士同样出现在房间里,双方之间隔着一方柜檯长桌。 「失礼了,竟是沈少宗与长老亲临。」那微胖修士笑起来极为和善,便是生性暴烈之人只怕在他面前也无法发脾气。 「小管事刘福,不知沈少宗与长老这是要兑换什么物资?」 管事刘福竟也不过是金丹期,凌干仙宗负责资源兑换的修士竟然是这样的实力。 想到沈鹤之的那群金丹宗卫,六安心中便也有了计较。 这个实力的修真者对于松天浮岛上的弟子们而言不会显得太低,也不会太过压迫,且也更容易掌控。只怕这些管事一如那些宗卫一般,身家性命尽皆捏在宗门手中了。 六安在心中略略思索。 沈鹤之在收回弟子牌的时候便已经明白,房间之中设下了特殊的禁制,遇到一些权限不足的物资,管事可以在房间里向上通报。 而管事只要离开这座小房间,就不能将房间里发生的事情轻易透露给他人——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只是能够透露消息的,也只是几位域主甚至太上长老那样的身份了。 如此,倒也真是极为隐秘,很不必遮遮掩掩。 沈鹤之一边将此事传音告知六安,一边开口直接向那管事问起了蕴灵精晶的情况。 听到蕴灵精晶,管事就很惊讶,「想不到沈少宗竟然需要这等宝物,」他也是知无不言,「实不相瞒,这等背后没有标註弟子积分或是功绩点的宝物,意味着兑换所需要的不止是点数,还有其他附加条件。」 「比如与蕴灵精晶相似的属性灵石,这等宝物除点数之外,还需要有足够的宗门权限方能兑换。」 属性灵石虽然没有蕴灵精晶那么珍贵,却也是强化修真者灵道本源的绝佳宝物,若是由合适的修真者大量使用,也是能催生出一尊天之骄子来的。 故而属性灵石不算是寻常的宝物,必须资深的核心弟子以上的权限方能兑换,而这个「资深」不仅仅是看成为核心弟子的时间,还有实力突破的情况,总之挺复杂的。 「您贵为少宗主,弟子牌在功绩堂中权限为最顶级,如属性灵石这类宝物,只要弟子积分与功绩点足够,便可以随意兑换。」 「不过,这蕴灵精晶所需要的兑换条件却并不仅仅有权限限制,还有别的附加条件。」 「哦?是什么条件?」 这些大宗门对蕴灵精晶果然卡得很是严格,连沈鹤之这样的宗门种子竟然都还要附加条件。 刘福管事讪笑一声,「小管事原是接待宗主弟子及宗主弟子宗卫之管事,按理拥有的权限已经足够兑换大多数物资,只是这蕴灵精晶着实超过了。」 「不知二位可是真心询问这蕴灵精晶?小管事得上报上层管事方可。」 沈鹤之颔首,「如此,你便上报吧。」 得了沈鹤之的首肯,刘福便从他身前的柜檯中起出一面圆镜,做了些手段将消息通过圆镜传出去。 过了一会儿,刘福便告辞了,「已有上层管事接到消息,立刻就要赶来,小管事这便离开了,还请二位稍等。」 刘福像来时那般直接传送出去,而后未过多久,又有一个比刘福还要年轻些的沉稳修士出现在房间里,这位修士的实力就与金丹期的刘福完全不同,竟然连六安也有些看不透了。 沉稳修士不同于刘福那般与二人做出和善的样子,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你二人询问蕴灵精晶?」
第695页 「正是,请前辈指教。」 「想要兑换,首先需弟子积分五千,或功绩点十万。」 两人有些惊讶。 沈鹤之完成的两个分神期师门任务得到的弟子积分不过三百,这还是近日有关魔修的任务奖励点数上调的缘故,加上六安的长老任务积分两人一共才也不过六百。 但这并不是说那蕴灵精晶太贵,相反,简直是太便宜了才是。 算一算,也不过再灭掉九个魔修匪窝而已,就能得到提升灵宝炼化机率,甚至催生极品灵脉的宝贝,这可是赚翻了啊。 更何况,六安二人献上魔修宝库所得来的功绩点也不止十万了,若仅仅需要这点功绩点,六安与沈鹤之还是能换几块的。 六安二人也不是脑子转不过弯,兑换的点数越便宜,也意味着需要的附加条件越难。 「点数我们足够,只不知还有什么条件?」 沉稳修士便道,「除权限与点数之外,还需三件中品法宝,或两件上品法宝,或一件半灵宝作交换。」 「除此之外,可以天阶炼器师三次出手机会为交换。」 听到附加条件之后,两人便也不那么惊讶了。 倒也是,蕴灵精晶乃是得到一件灵宝的机会,宗门将这个机会让出来了,自然要找补回去。 蕴灵精晶并不属于弟子修行的必需品,像沈鹤之这样的实力,几乎可以说好高骛远了,是以宗门虽然开通兑换,却没有其他天材地宝那样的「优惠」。 因为蕴灵精晶只是提升灵宝的机率,而不是百分之百得到灵宝,所以用来兑换等级更次一点的法宝也算得上公平,并不是狮子大开口。 至于天阶炼器师,那就属于人才招揽了。 六安不考虑第二条,但是对第一条比较感兴趣。 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灵宝法宝了,别说他上辈子带来的财产,圣九玦的洞天里都有不少,用三件法宝来兑换蕴灵精晶也真是赚的。 见六安神色并不掩饰的心动,沉稳修士便问,「你们可要兑换?」 沈鹤之看向小祖宗。 六安斟酌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宗门有多少蕴灵精晶?」 这回倒是那沉稳修士愣了愣。 法宝的力量虽比不上灵宝,但也不是遍地都有的大白菜。对于寻常的修真者而言,只怕渡劫飞升都未必能用上法宝,一柄极品灵器就顶天了。 沉稳修士见这位松天长老有些异动的样子,以为他是有什么奇遇得了一两件法宝,刚好能够兑换蕴灵精晶的样子,没想到对方竟然张口就问宗门有多少蕴灵精晶?难道他手里有这么多法宝? 沉稳修士到底实力不俗,虽然难免有些惊讶,但很快也调整过来,恢復了平淡的祥子。 蕴灵精晶这种东西也是宗门的底蕴,哪怕六安二人一个是松天长老一个是少宗主,也不是能随便打探的,沉稳修士便含煳说了一句,「到底两三块能拿得出。」 「那就换吧。」 六安考虑了一下,比较矜持的拿出了…四件灵光内敛的宝具来。 「管事请看。」 六安也不怕对方给贪墨了,将四件各种样式的法宝放在柜檯上,「此乃偶然所得,虽有些许损伤,但仅以充足灵气便能蕴养修復,不知可否兑换?」 这四件宝具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只要仔细感受,便能感知到其中的不凡之处,沉稳修士几乎被晃花了眼。 他难免有些急切的拿起其中一件宝具查看,那是一件圆盘似的法宝,尝试着输入灵气之后,灵气就好像碰上了饥渴的饕餮,转眼就把他送入的灵气吞得干干净净。 沉稳修士神色一动,换了几种方法来检测,「不错,的确仅仅是缺少灵气蕴养,并无其他损伤,这是一件中品法宝,可换。」 而后他又一一检测起来,这四件法宝中有三件是中品法宝,但还有一件却是极品法宝!极品法宝,就是修士方才所说的半灵宝,无限接近于灵宝的品质。 沉稳修士恋恋不捨的放下那件半灵宝,「一共可兑换两块蕴灵精晶,确定要换?」 「自然!」若不是怕一次拿出太多法宝会吓到人,而且两人的功绩点也只有三十来万,六安几乎想将所有蕴灵精晶都换来!这种好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更多的蕴灵精晶不仅可以更快促进极品灵脉的诞生,还可以加速灵宝的修復,比单纯的吸收灵气快得多啊! 到底六安还是忍住了,暂且先来两块催生灵脉,若能够催生成功,他自己的极品灵脉就可以用孕育蕴灵精晶了! 六安按捺着激动,沉稳修士也按捺着——凌干仙宗建宗这么多年,蕴灵精晶兑换出去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竟然叫他也遇上一回。 沉稳修士动作不慢,划去二十万功绩点后,不知他做了什么,柜檯上便出现了两个灵光璀璨的晶莹匣子,「此乃最新开採的极品灵石打造,可最大限度的保持蕴灵精晶的灵性,里面便是蕴灵精晶。如若不用,不要轻易打开。」 六安点点头,确认无误后,就迫不及待的将两个匣子整个丢进了苍弥戒,放入灵脉核心之中。 然后,他就拉着沈鹤之回了飞绒山。 ※※※※※※※※※※※※※※※※※※※※ 月饼节快乐!虽然有些迟 第三百六十九章
第696页 手臂长的血纹白狐正抱着一块黑中泛着紫光的石头吞吐魔气。 忽而,他的大耳朵抖了抖,那双魔魅的幽紫色双眸便睁开了。 不知他使了什么秘术,那双眼眸中一片幽光闪动,目光便越过重重山脉往最中心最高大的那座山峰望去。 那里飞快的闪过了两道亮光,而后便直接没入山脉一处深深的穴口消失不见。 「上品灵脉的灵脉核心么?这才出去多久,崽崽又弄了什么东西来?」 单纯的吸收炼化力量未免有些太无聊,血纹白狐心生好奇,便不再吸收魔气,将那魔石收了起来。 血纹白狐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白光闪了出去,目的正是那山脉主峰处。 即使圣九玦的实力还没突破金丹,单纯的肉身力量也极其强大,苍弥戒虽然自成一界,却也只是个次空间,阻力不必外界强大,且法则也有欠缺,是以圣九玦几乎在眨眼就到了主峰上方。 只是在快要靠近主峰之时,圣九玦却好像察觉了什么,急急忙忙的停了下来,而后又飞快的往后退了去,至少退了七八里才堪堪停下。 「好险好险,差点坏了事!」 圣九玦仔细查看方才经过的地方,确认所过之处并没有魔气残留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而后他眼里就忍不住露出一丝波动。 他想着一会儿等人进来了,他定要好好说道说道才是。 血纹白狐干脆在半空中端坐下来,任由那有自己想法的九条大尾巴在身后晃动,紫色的眸子则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主峰的灵气翻滚。 果然,不多时,他的崽崽就带着臭小子进了空间。 六安见圣九玦坐在半空居高临下的观察那灵脉核心,倒也没觉得奇怪,他这会儿全部心思都在那上品灵脉上。 方才放入的两个极品灵石做成的匣子被灵脉核心抽取了灵气,什么也没留下,而其中的蕴灵精晶则被灵脉核心紧紧吸附着,正一点一点的融入核心之中缓慢消化。 他的紧张之感消去了不少。 这条上品灵脉已经自行蕴养出了一些灵性,只是达到极品灵脉尚且差点火候,想要催化便需要从外面找补,而那上品灵脉的一点灵性,显然知道那两块蕴灵精晶对它有好处。 现在只需要等待上品灵脉吸收其中的灵性,而后一举提升为极品灵脉了。 六安二人正落在圣九玦不远处,圣九玦瞥了沈鹤之一眼,而后没好气对六安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放进来,吾儿怎么不同为父说一声?为父差点便坏了事。」 圣九玦不知道六安丢了什么东西进来,但看那灵脉如此沸腾的模样,便知道那东西定然是极其珍贵的——他还没见过什么东西能够引得灵脉如此沸腾。 先前他不过是有些好奇过来看看,哪知道靠近之后便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灵气喷涌出来。 这股灵气极为纯粹,全无半点杂气沾染。 以他的眼力,他自然看得出那山中的灵脉隐约在发生什么变化。 越是纯粹的灵脉品质越好,灵脉变化的时候,正是灵脉最脆弱的时期,是极有可能被外力污染的。 这样重要的时候,灵脉自然受不得半点干扰。 最能污染灵气的是什么? 除了天地之间乱七八糟的杂气之外,就是魔气最为厉害,一旦那灵脉变化的时候,灵脉核心被魔气沾染,那这条灵脉可就废了。 方才若不是圣九玦心思转得快,急急克制住自己,并未靠得太近,若叫他身上还不能自控的魔气沾染上那灵脉,那不论六安是什么心思都得白费了。 思及此,饶是心性强大的圣九玦都免不了后怕。 若是因为他的一时好奇心而坏了他家崽崽的一条灵脉,他可要自责死了。 然后,他就忍不住想揪着他家爱子的耳朵仔仔细细的跟他强调一遍,重要的东西不能随便乱丢!好歹跟他知会一声,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啊! 六安听了,心里也升起一丝庆幸。 他得到蕴灵精晶有点兴奋,差点都忘了苍弥世界虽然被他绝对掌控,但苍弥戒里多了一个可以在苍弥世界四处活动的老狐狸,而这个老狐狸还身具魔气,差点就把他的宝贝灵脉给污染了。 沈鹤之见小祖宗难得讪讪,便将错揽过来道,「是我思虑不周,未能早早提醒小祖宗。」 圣九玦又看他一眼,哼了哼。 他和爱子说话,这臭小子过来凑什么热闹。 六安倒不是受不得指正,他摆摆手,「是我疏忽了,这蕴灵精晶对我的影响颇深,我一时未能迴转。」 上辈子那个灵气贫瘠的修真界,哪怕是末法时代之前灵气最后的狂欢,他都不曾见过蕴灵精晶,如今却不过以几件法宝就换来两块,他一边高兴,一边又觉得烫手。 加之那蕴灵精晶到手,就意味着极品灵脉可期,他能够这么快拥有一条极品灵脉,心情一时激盪,可不是有些失了平常心么? 幸而他心性强大,方才见到灵脉变化的一剎那,过于起伏的心绪就已经基本抚平了,如今经过圣九玦的提醒,便将先前的疏忽也一併反思过。 如此,他的心境便没了隐患,而后还能更上一层。 见六安不过是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身上便隐隐有些波动,实力似乎又有提升,圣九玦心下满意。 不愧是他家崽崽,天资如此不俗,所有的狐妖加起来都比不过他一根手指头!
第697页 提醒过六安之后,圣九玦也没有抓着此事不放,他看着下方起伏不停地灵气波动,「你这是要做什么?我观你这条灵脉有些活跃过头,你丢了什么能够刺激灵脉的东西进去?」 六安倒也没有瞒着圣九玦,「那是两块蕴灵精晶。」 得知蕴灵精晶的来歷和作用,圣九玦恍然。 「原来这玩意儿有这种用处。」 上古时期资源丰富,极品灵脉虽然也被大能占据,倒也不是太过难得,圣九玦也曾经霸占过一条极品灵脉——若不是那个小洞天的空间碎片比苍弥世界脆弱,无法承载极品灵脉的力量,他甚至还打算将极品灵脉拖进洞天理增加底蕴。 蕴灵精晶他自然也是见过的。 「我记得洞天里也有一堆这个什么蕴灵精晶?」 圣九玦不知道蕴灵精晶的作用,那里面蕴藏的灵性若是单纯用来当做极品灵石吸收未免太浪费了,他便积攒了一堆,权当做收藏了。 掌管洞天的沈鹤之却是摇头,可惜道,「我看过,仅有一堆极品灵石,并无蕴灵精晶,想来是年生日久,灵性散去了。」 沈鹤之认主洞天戒指后,内里的东西自然尽皆掌控,小祖宗想要那种特殊的极品灵石,沈鹤之又怎么会不注意?只是他并没有找到,便没有说出来让六安白白期待了。 沈鹤之方才听那管事提起,那最新开採的极品灵石才能最大限度的保存灵性,岂不是说,若没有新鲜的极品灵石,蕴灵精晶的灵性就会流失? 如今圣九玦提起那一堆极品灵石,沈鹤之方恍然,想来就是蕴灵精晶灵性流失后剩下的了。 圣九玦听了沈鹤之的解释,抖了抖鬍子,「那是我保存的方法不对,可惜了。」 六安知道圣九玦的洞天从上古封存至今,而没有炼化后的碎片又不能承受极品灵脉的力量,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抱着希望。 「这却也没办法,蕴灵精晶娇气得很,一旦从极品灵脉中取出,若不能时常更换与蕴灵精晶同源的新鲜极品灵石保存,便会渐渐流失灵性,数十年后灵性完全流失,就会沦为普通极品灵石。」 可想而知,上古到现在都多少年了。 圣九玦想了想便也不再可惜,这玩意儿他是保存不来了,「那这条上品灵脉要多久才能转化为极品?」 「过不了多久,」六安颇为高兴,「我这条灵脉保存得好,又时常受我反哺,离极品灵脉也只差一个契机,现下核心已经开始往极品蜕变,想来很快就能成功了。」 圣九玦点点头,不得不承认他的爱子气运实在是没得说。 极品灵脉这种东西,哪里是随随便便能够归个人所有的?哪怕是他,也不过只霸占了一段时间,没多久就被更强大的抢去了。 上古时血脉强大的妖兽太多,他血脉之力虽然强大,受年纪所限,境界却还没到顶级,不然也不会被秦家抓去。 现在的修真界更不用说,一些古老的极品灵脉都消失了痕迹,仅剩下凤毛麟角的几条,还被大势力霸占。 若被他人得知手里有一条鲜活的极品灵脉,只怕六安得到的就不是区区秦家和几个家族的联手,而是整个修真界的围攻了。 「你这空间戒指可靠否?若是不小心泄露了极品灵脉的气息,会给你招来大锅。」 爱子和臭小子现在託庇在宗门之下,这个宗门看起来对他们还挺不错,但人心经不住考验,有这样的诱惑在,难保不会对他们下手。 六安知道圣九玦的顾虑,「无妨,这戒指对灵气最是财迷不过,哪里捨得浪费一丝?」 六安为了节省灵气,苍弥戒没有修復完全,尽管修復了大半的戒指对灵气没有最初降临这个世界时那般渴求,但让它外泄一丝灵气?绝无可能。 「你有分寸便好。」 圣九玦想了想,「如今我已筑基中期,过不了多久便会结丹,我需一处安全之地渡劫。」他身上妖气魔气太重,宗门里肯定不行。 六安想了想,「我带你去乌丛山。」 那里妖兽多,妖族不论仙魔,纵然有魔气也不会引人注目。 圣九玦不知乌丛山是何处,但爱子既说他便全然相信了,「也好。」 而这时候,沈鹤之又道,「小祖宗带圣前辈前去渡劫,那鹤之便接上几个任务,多多赚得弟子积分和功绩点。」 这却是要分开的意思了。 第三百七十章 六安一怔,而后便反应过来,然后同意了。 他与沈鹤之虽是道侣,却也不是非要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有他带着老狐狸前去乌丛山便足够了,若是加上一个沈鹤之,他一个人修前去乌丛山反倒显眼,妖族和秦家之间的龃龉扯了这么久还没扯明白呢。 而近来沈鹤之新领悟了术法,正是需要歷练的时候,跟着他与老狐狸反而放不开手脚了。 六安想了想,对沈鹤之道:「寻常的弟子任务并不禁止携带宗卫,如今那几个元婴后期的宗卫都陆续突破了分神,你便将他们也带上。」 「而后,任务便尽量挑一些大型的,较难的,约上几个同门前去也未尝不可。」 以沈鹤之的实力,寻常的任务还真起不到磨砺的作用。 原本沈鹤之如今提升为分神期实力,倒是可以去宗主弟子的弟子堂申请合元期宗卫,不过,六安想了想还是算了。
第698页 合元期宗卫实力与他仿佛,虽碍于宗主弟子的身份,沈鹤之未必压不住,但对方显然不会像沈卫昭几个那般对沈鹤之言听计从。 自主性太强的下属是个不稳定因素,指不定某些时候就会坏事,哪怕对方实力强,六安也不可能让对方待在沈鹤之身边。 而且,沈鹤之接任务是为歷练之故,带上一个强大的助手,有后路存在,就未必会激发出不屈之意了,怎么算都不太划算。 沈鹤之知道小祖宗一心为他打算,在一边悉心听从,半个字也不落下的,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 好歹合元期宗卫也是强大的助力,但小祖宗让他不必去弟子堂申请合元期宗卫,沈鹤之也没有半点异议,看他的神色显然是完全听进去,并且准备照做了。 圣九玦在一边观察,见他对六安如此百依百顺,倒也有些满意。 别看他对沈鹤之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圣九玦心里明白,他虽然是占着血脉关系,实则并没有资格对六安的道侣指手画脚。 别看圣九玦表现得这个样子,其实对沈鹤之并没有什么不喜之处。 这一点,六安与沈鹤之心里都清楚,才对圣九玦的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圣九玦真因为不希望他的爱子被人抢走而有在二人之间横插一手的意思,从来只对六安另眼相待的沈鹤之可不会管圣九玦是不是个上古大能,而他的爱子也不能保证不会「不孝」。 看得很明白的圣九玦并不想让爱子在选择他还是选择小道侣之事让纠缠,早将最初面对沈鹤之的郁闷心情拂去了。 如今对沈鹤之的态度十分满意,便也对沈鹤之亲切了一些。 而后,圣九玦就指点道,「吾儿若是放心不下,却是可以炼制一件保命之物,内中灌注你的最强法力。到时候若遇上实在对付不得的敌人,便可激发那保命之物挣得一线生机。」 「到时,在那保命之物上留下你一丝意识,一旦保命之物被用,你便能第一时间察觉,还能想办法赶去相帮。」 六安眨眨眼,倒也不曾想过这个办法。 因为他与大崽子乃是签了同心共死契的道侣,沈鹤之若遇到了危险,完全可以契约告知于他叫他赶去。若实在来不及,虽然会付出代价,但沈鹤之也完全可以直接把六安召请过去… 而且大多时候他们二人都形影不离,所以他从未想过给沈鹤之炼制这种小代价触发的保命之物。 不过现在修真界乱得很,又有那阴魂不散的魔修势力一直盯着沈鹤之,若要沈鹤之以代价召请他过去,可能也会有来不及的时候,小心一些总没有错。 六安便道,「也好,左右不是立刻就出发,我趁这几天为鹤儿炼制几件保命之物。」 至于怎么使用,想来沈鹤之心中有数。 小祖宗的心意,沈鹤之自然不会辜负,「小祖宗费心了。」 接下来的时间,六安闭关炼制那保命之物,沈鹤之便招来宗卫吩咐一番。 三个已经突破到分神的宗卫要带上,而后又点了几个晋升到元婴期的宗卫随行,此次外出歷练的队伍便确定了。 根据这支队伍的实力,沈鹤之便尽最大可能的接下了几个高难度的任务。 六安的速度不慢,往后数第三天,他便将保命之物炼制好了,一共三件,可以有三次出手的机会。 然后,六安就将这三次机会一股脑的塞进了沈鹤之手中。 接下来,便是二人各自离去,各自忙碌了。 圣九玦这几天眼睁睁看着六安为沈鹤之忙碌,一边有些酸,一边又有些羡慕。 上古时候,那些活跃在修真界的强大种族每天为了资源实力斗得鸡飞狗跳,便是感情丰富的人族也是以繁衍为主,倒不曾见过有什么情情爱爱的牵扯。 后来他被秦家抓住禁锢在净灵池里,来来往往的修真者这么多,不论是在幻境里还是在清醒的时候,他倒是见过不少痴男怨女,情爱纠葛。 但这些人之间的痴怨在他眼里实在可笑,哪怕是表面恩爱无比的爱侣,只需他稍微推动那么一下,转眼便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更有甚者,出卖起曾经最亲密的人来也是毫不手软。 圣九玦看得太多,圣心天狐本就玩弄七情六慾,对这些所谓的情爱便有些冷淡了。 没想到,他的血脉竟然也会陷入这些情情爱爱里。 但圣九玦也知道,他的爱子和那个臭小子之间,与他在净灵池里看到的不同。 若说那些男男女女之间脆弱的感情维繫在他看来十分可笑,那六安与沈鹤之之间,就是另一种感觉了。 这二人虽然不向寻常的道侣那般黏黏煳煳,甜言蜜语,但对对方的爱重与相互之间的默契也是别人比不了的。 看到他们二人之后,圣九玦就觉得,他以前嗤之以鼻的情爱,似乎又有那么几分真实了。 每天被这么刺激着,圣九玦那颗自认苍老的心都有些鲜活,他想着,他上辈子就是吃了孤家寡人的亏,以至于被族群背叛,被秦家捉拿都无人相帮,也无人搭救。 其实有这么一个真心相待的人陪着也不错,若是有机会,他似乎也不介意动那么一下春心… 六安往乌丛山赶去的时候,在苍弥世界里抱着魔石炼化血肉力量的圣九玦迷迷煳煳的这么想着。 过了一会儿,圣九玦又突然清醒过来,迁怒的将那块魔石踢飞,呸,个老不羞一天瞎想些什么,也不害臊!
第699页 肯定是被那魔石影响了,才叫他如此浮想联翩。 圣九玦瞪着那块咕噜噜滚走的魔石,九条尾巴在身后甩了甩,而后他还是乖乖将那块魔石给捡了回来。 魔石这玩意儿,不仅是他修行所需,而且还不能乱丢。 未免他修行时魔气逸散,他都不敢在灵气山脉范围内炼化力量,倒是跑到了苍弥世界灵气不曾覆盖的灰□□域。 圣九玦将魔石捡回来,视线一转,却在余光之中看到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双魔魅的紫色眸子眯了眯,圣九玦盯着那东西看了半晌,直到对方消失不见。 那个傀儡小人他记得,他还未转世之前,这小人时不时会来看他,他研究转世之法时,这小人还为他出过主意。 那时他没精力多想,现在有了充裕的力量,却不像先前那般疏忽了。他虽没有魔王的传承记忆,但他夺取了魔王心脏中的记忆,对那傀儡小人也有几分了解。 那驱使傀儡小人活动的,分明是一个魔核,而那魔核的主人,生前还是最狡诈最令魔族忌惮的大蛭魔族。 有记忆传承,知道那大蛭魔族的秉性,圣九玦自然是警惕万分的,焉知那依附魔族而生的大蛭魔族不会依附在他这个有一半魔血的怪物身上? 而且这傢伙一直待在苍弥世界里,跟在他的爱子身边,圣九玦也不那么放心。 圣九玦很快转过了许多心思,现在他的实力还欠缺了一些,等他渡劫突破金丹,或是实力更强一些的时候,他就想办法将这不安定的大蛭魔族拿住。 圣九玦拥有魔王的一部分记忆,对付那大蛭魔族也有些心得,又有吞噬了部分魔族血脉,变得更加强大的魅惑之力,想要将那大蛭魔族彻底控制住,也不是没有办法。 圣九玦将此事记在了心上。 六安赶路的速度很快,与沈鹤之自凌干仙宗门口的分别之后,他便变化身形,将相貌遮掩起,化成一副陌生的样子,往乌丛山而去。 靠近乌丛山后,六安刻意显露出了一些妖气,而后畅通无阻的来到了乌丛山中。 因为妖族与秦家的对峙,妖族对其他人修果然越加警惕,以往对那些前来乌丛山歷练的人修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却严格控制了起来。 若不是六安刻意泄露了妖气,只怕他还不能轻易进入这片山脉之中。 不过,气氛虽然有些剑拔弩张,但六安对这样的环境无疑更满意一些。 人修少,便意味着圣九玦渡劫之时的变故会少许多,比起人修层出不穷的手段,能够以血脉之力压制的妖族自然更好对付一些。 为了给圣九玦寻找合适的渡劫之地,六安控制着力量,不显得太招摇,却又能够震慑住大多数蠢蠢欲动的傢伙,然后,他就挑了个软柿子去捏。 没办法,好地方都让妖占据了,一个萝蔔一个坑,六安不想委屈自己,就之能委屈别妖了。 那软柿子果然也很好捏,六安甚至没有动手,就放了放威压,对方就非常识时务的让出了山头脚底抹油了。 见对方这么精乖,六安也没赶尽杀绝的意思。 挥挥大袖将山头清理了一番,六安摸了摸耳尖,便将抱着魔石的血纹白狐放了出来。 第三百七十一章 圣九玦神识四下打量了一番,又铺开神识探查了一番,「这是乌丛山?这么多年了,这座山竟还在。」 六安将这山头上残余的妖气清理干净,而后随手开始布阵,一边同圣九玦道,「这是从你那个时代传下来的古山脉?」 十数万年,便是沧海桑田也不知轮换过多少回了,这座乌丛山竟然是上古时候就一直存在了?这些妖族竟然将之保存到现在,还真了不得。 圣九玦跟在六安身后看他布阵,哼哼两声,「也不过剩下一小截儿,约么是主体的一小部分,比之我那个时候可寒酸多了。」 六安也不觉得奇怪,连极品灵脉都消失了好几条,若这乌丛山还能保存上古时候的威势,那才是有鬼呢。 六安在小山头的灵脉核心处画下了聚灵阵,将这座山头的一条中品灵脉外泄的灵气全部收拢过来,不使之外泄,阵成的那一刻,灵脉核心处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液。 这些灵气,对于仅仅是渡金丹期雷劫的圣九玦而言绰绰有余了。 聚灵阵之后,又是隐灵阵,还有一些隔绝窥探的阵法,以及无伤大雅并不妨碍渡劫的阵法。 虽然圣九玦自觉不过金丹雷劫,他可以随意应付,不过一家崽子如此贴心,他心里也是喜滋滋的。 血纹白狐抱着魔石在六安身边转来转去,被六安嫌弃的挥了一袖。 圣九玦这才有些收敛了。 未免克制不住要往六安那边凑,圣九玦只好拿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然后他就继续说,「说来也是巧了,这乌丛山原是上古狐族的地盘,说不得这里的哪块土还是我踏过的。」 六安的动作顿了顿,好在他技艺高超,这点停滞竟也没有出错,「狐族?」 他想了想,道:「难道是狐族和秦家那点香火,才留下了这座乌丛山。」 圣九玦嗤笑一声,「若是如此,那倒还是我庇护了这些狐族?」 「上古之后人族大兴,各族被人族挤压得没了生存之地,」六安到修真界后倒是了解了一些,「各族不是外迁,便是化整为零藏在修真界各处谋求生存。」
第700页 这也没办法,人族虽然不是各族中实力最强大的种族,但人族他会生啊。哪怕实力越强的修真者繁衍子息会艰难一些,但也总归比那些血脉强大的种族繁荣多了。 更何况还有更多的凡人,凡人虽不是个个都能生出灵根,千百个之中也总有那么些,合起来数量也是很恐怖了。 而且凡人积蓄力量的时间也远比其他种族短得多,往往一个修真者修行十来年,就能比得上修行百来年的一头妖族,这要叫其他种族怎么比?根本比不过。 人族一多了,自然就要挤占土地与资源,最初各族还能与人族争一争,人族越发壮大之后,各族就被挤得没法子了,只得另外谋求发展。 「人族不善在水域生存,族群相对还算庞大的妖族,只要擅水的,都迁去了海域。剩下一些实在不愿走的,方才聚拢起来,形成了乌丛山一系,在陆上勉强保留了这么点生存之地。」 当然,并不是说其他地方就没有妖族存在,只是不成规模,各自为王罢了。 以人族那个时候的势头,将妖族全部赶出去也不是不行,六安还奇怪人族怎么会容忍妖族在修真界腹地酣睡,如今得知这乌丛山乃是狐族的地盘,他也就瞭然了。 「想必是秦家对乌丛山放任了。」 五灵皇朝这块地方,大体上还是秦家说了算,秦家得了狐族这么大一个好处,要借圣九玦之力传承秦家,当然不能太过得罪狐族,令狐族怀恨在心偷偷搞鬼。 圣九玦对狐族没什么好感,虽说如今重生之后有子万事足,不像最初那般对狐族和秦家孤注一掷的仇恨,但那些仇恨都刻入了灵魂,非復仇不能磨灭。 他当然不可能说狐族和秦家的好话,听了这些也还是冷嘲,「如今且看秦家如何后悔吧。」 那些狐族因净灵池之变而差点遭了灭族之灾,真是天道好轮迴,狐族挑起妖族与秦家的矛盾,也是这两方狗咬狗,圣九玦只觉得痛快极了。 六安说到这里,倒是心思一动。 净灵池之变也有好些时日了,在凌干仙宗虽能接到一些苗玄送来的消息,却也不如身临其中感受来得深刻。刚好这次也来了乌丛山,不如趁这次去查看一番。 六安动了这样的心思,却没有同圣九玦说起。 等圣九玦平復了心情,六安将那些阵法也布好了,「我看你身上的气息已濒临突破,约么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未免雷劫出现变故,这几天你便待在这里吧。」 圣九玦也是这般打算。 狐性虽狡诈,却也是大事小事不挂心的,他很快就把什么秦家狐族的给忘了,非常满意的在这方灵脉核心转了转,「我也有此意,吾儿辛苦了。」 因为圣九玦作为老父亲的固执,六安已经习惯不与他争辩什么「吾儿」,什么「崽崽」之类的称唿了,也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不过心。 他点点头,「你在此地修行,我去外面转转。」 「你神识虽有限制,却也不在我之下,若有什么变故,只管以神识寻我,摸逞强。」 圣九玦抖了抖鬍鬚,「好。」 六安的阵法将这座小山头给藏了起来,该做的准备都做了,老狐狸的实力,六安还是放心的,见老狐狸已经卧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开始吞吐灵气与魔气,六安便离开了小山头,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去了赤烟洞的范围。 因为六安的吩咐而一直留在赤烟洞当二大王,没有机会离开的苗玄,已经隐约感觉到主上的到来。 他此刻坐在已经大变了样子的赤烟洞小殿的高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群魔乱舞,微不可查的改变了一下身形,以免主上到来的时候对他产生误会。 果然没多久,他便感觉到一个细微的重量落在了肩头,这是主子为了显示他的到来刻意弄出来的动静。 「这是怎么回事。」 六安看着这方乌烟瘴气的小殿,觉得有些脑仁疼,他将这些妖族放逐才几年,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了? 赤烟洞俨然变成了一片寻欢作乐的地方,山上修建起了一片片琼楼玉宇,有许多幻化为人形的美貌妖族在其中穿梭,也有化形的妖族来来往往,甚至还有一些遮掩了气息的人族偷偷摸摸混迹其中,空气中瀰漫的都是靡靡爱·欲。 这些放大了的七情六慾,搅得猝不及防的六安都有些心思浮动,若不是方向位置没错,苗玄的气息也在此处,六安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他不过是将那些妖族的精血还给了它们,放他们自由,这些妖族做了什么,怎么感觉世界都变了? 而且看样子,这样的变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苗玄偶尔会同他汇报消息,怎么没有将此事告知于他? 即使知道主上会有疑惑,苗玄也有些无奈,答到,「此事,属下也不知如何开口。」 苗玄性子较为冷淡,不说寡言少语,也没有什么夸夸其谈的本事。 主子对胡柒妹的作风没什么兴趣,只让他观察妖族与秦家之间的情况,加上这事儿他也难以启齿,他便也只是在汇报的时候向六安言语暗示,没有直白告知。 六安的确从苗玄的汇报中得到了一些赤烟洞发生了变化的暗示,但没了他镇压的赤烟洞发生变化多正常啊,那时虽听过了,六安也没有多想,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的变化呢?
第701页 先前不知道如何开口,现下六安自己来看了个清楚,苗玄便向六安解释起来。 原来,当初六安离开乌丛山后,得了帖子的胡柒妹就去凑了凑热闹,只是以她的实力,也不过就是凑热闹了,仅仅对妖族的谋划听了一耳朵罢了,决策上也没她什么事儿。 胡柒妹心思多,她的实力不算太差,又灌会逢迎,有心之下,也搭上了一位临近渡劫的狐族给她做靠山,日子过得也是顺风顺水。 不过,胡柒妹的野心不小,自然也不满足于现状,她想要在妖族中夺得话语权,但她那点实力在乌丛山外围还能横一把,在内围甚至中心就完全不够看了。 左思右想,又加上有人怂恿,胡柒妹便干脆干起老本行来。 胡柒妹与那群小妖本就是当初蟒蛇妖调·教出来的尤物玩物,那些心性不足的,在蟒蛇妖的引诱下,早已经食髓知味,被六安救下后,因着六安看着是个清心寡欲品性端正的,那些小妖不敢违逆他,才收敛了心思。 六安将自己的存在抹去后,又有带头的胡柒妹鼓动,那些小妖并没有犹豫多久便跟着重操旧业,手段竟然也没有生疏。 蟒蛇妖早年混迹人间,对人间的花样了如指掌,被它精心调·教出来的妖精们兼具妖族的魅惑与人族的百般花样,哪里是那些不屑前往人间的土包子妖族能够抵挡得住的? 后来还有「高人」暗中指点,叫胡柒妹将这赤烟洞改造了一番,没多久这赤烟洞就大变了样子,变成了乌丛山妖族知名的极乐窝,胡柒妹也因此笼络了不少妖族,在妖族中的权利水涨船高。 六安听了心情十分微妙,想不到他放手之后,胡柒妹竟然还有这样的能耐,但也是个能人。」那些遮遮掩掩的人族又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七十二章 苗玄意有所指的说,「正是那个指点胡柒妹的幕后高人的耳目。」 六安想了想,「你是说,那个风修士?」 杨宇丞参加净灵池选拔之时,所用的假身份? 「是他。」 苗玄无奈道,「自那风修士将胡柒妹救下,也不知那人有什么手段,胡柒妹嘴上说是合作关系,实则对其言听计从,便是这乌丛山的极乐窝,也几乎是双手奉上,甘愿被那人渗透掌控。」 要说救命之恩,难道不是先回报主上?主上不仅将他们从那蟒蛇妖手下救出,还给了胡柒妹一件宝贝催化实力,突破分神,不然胡柒妹哪来的分神期境界? 如今虽说是被主上抹去了那段记忆,但在记忆被抹去之前,这胡柒妹和那些小妖也没见有报恩之意,还不是心怀鬼胎不服管教? 若说她天性如此,对所有人都是这般也罢了,偏生出现一个风修士,她就生生改了性子,这般百依百顺的,与先前对主上的态度相比,可不是令人恼怒么? 苗玄简直难以理解,只觉得胡柒妹狼心狗肺。 苗玄不明白,六安却觉得也不是那么想不通的。主角光环么,多正常啊,他这个老古董还是与时俱进的。 说来,胡柒妹敌不过主角光环,苗玄倒是一如既往,似乎没有被主角所折服的样子,他眼光果然不错,可堪造就。 六安仔细观察着那些混迹在一众妖族里的人族的动作,他们时而穿梭在酒宴上,经常改换位置,又或者不知用什么不引人怀疑的办法进入某个私密的房间里转一圈。 每每与一些陪客的妖精交错之后,这些人就会转身去一处隐秘的地方,不知在那边做些什么,不多时又回来了。 这样的动静… 「他们是在收集情报,做消息生意?」 苗玄颔首,「他们似乎认为,在这样的环境中更容易打探消息。不过,也确实叫他们打听到一些消息。」 六安小爪子掏了掏下巴,怎么说呢,他只觉得有些天真。 修真者哪个不是心智坚定之辈,又不像凡人那般,一些酒水就昏迷不醒了,想要从修真者嘴里探听到什么重要的消息,难! 妖族或许比人族大大咧咧,但妖族活得越久,实力越强,那些实力强大的妖修哪个不是活了无数年月的老油子?在他们面前玩心眼诡计还真是班门弄斧。 能够被探听出来的消息,只怕要么是无关紧要的,要么就是假的、迷惑人的,这些小妖实力也低微,怎么可能凭着一些魅惑手段就将人掌控? 偶尔有一次两次,或许就是撞大运了,想要次次都如此显然是不可能的。 总的来说,若是打着以此来获取消息的目的,那定然是亏的多。 且别看胡柒妹好像笼络了许多妖族,在妖族的地位似乎水涨船高,那也不过是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放放水让赤烟洞高兴高兴,若真的遇上重大决策,且看那些人还卖不卖胡柒妹面子? 说得难听一些,哪怕是那些凡人,也没有听从鸨母的话的道理,不是么? 事实上真正有用的,还是胡柒妹的妖族身份,能够让她得到一些大多数妖族都能够得到的消息罢了。 这个极乐窝,扯起大旗说什么窃听消息,说什么妖族权柄,本质上落在这里,也就是满足放纵的私慾罢了。 六安心下嗤笑。 不过,六安心思一转,突然想起了先前的洞天出世。 若按照他的推测,在净灵池中,杨宇丞被圣九玦选中,得了圣九玦的好处,而后圣九玦寿元尽了,又遇上洞天出世,那洞天中的资源必然是归了杨宇丞了。
第702页 甚至,杨宇丞也很可能掌控了洞天的核心钥匙,而想办法将那洞天完全据为己有。如此,不仅丰富的资源到了杨宇丞手中,那瓶圣心天狐的传承精血自然也归杨宇丞所有。 杨宇丞并非妖族,那圣心天狐之血他得之除了锻体之外别无他用,但若是被狐族得了,却是有机会觉醒成为圣心天狐的。 刚好胡柒妹就是一只狐妖,还是向着杨宇丞的狐妖。 若让胡柒妹提升了血脉之力,哪怕她的实力不会突然增强,强大的血脉也足以令她在妖族的地位水涨船高,那时候的话语权自然不是现在这般虚浮。 杨宇丞极有可能将传承精血交给胡柒妹。 而若胡柒妹真藉此觉醒了圣心天狐血脉,有血脉中强大的魅惑之力相助,有赤烟洞为她的力量作为遮掩,那此处极乐窝岂不是真成了那令人「神魂颠倒」之地? 那些强大的妖族可以敌得过酒水麻痹,可以敌得过小妖的蛊惑,却未必敌得过圣心天狐的魅惑之力… 到时候,胡柒妹借赤烟洞收拢妖族,挨个将那些大妖掌控在手,这掌控乌丛山的野心,说不定还真的能成。杨宇丞也能藉此得到乌丛山妖族的助力,届时便是实力大涨! 若是如此,这赤烟洞也不会如现在这般不伦不类的可笑了。 难道,原本的发展就是如此?因为六安的插手,这般谋划成不了了,却还是按照原定的轨迹走了下去,所以才变得这般不尴不尬的? 六安浑身的毛都炸了炸,而后他勐的甩头,把小脑袋都轮圆了。他想,纵然是又怎么样,反正现在也不可能了,管他这么多。 「那个风修士常来此处?」 苗玄道,「却是不常,常来的是他的心腹,他只偶尔来此转一转。」 看来杨宇丞也知道现在的这个这极乐窝并不值得太过看中,约么也就是不想断了妖族这条路,哄着胡柒妹好玩罢了。 而胡柒妹,也未尝不知道此事。兴许也只是假作不知,做出这般一心为了救命恩人的模样… 要真让六安相信一只狡诈的狐狸能够对人掏心掏肺百依百顺,那才是傻了。哪怕胡柒妹真对「风修士」有心思,内中的算计也少不了。 「他有没有怀疑到你?还有胡柒妹,她怎么让你坐镇此处?」 苗玄的语气就带上了一些无奈,「胡柒妹自然是怀疑属下,只是赤烟洞中的妖族都不成器,仅凭胡柒妹一个分神期自然压不住场面,唯有加上属下,赤烟洞才能勉强立足。」 所以,不是胡柒妹对他不忌惮,而是忌惮也没法子,她离不得苗玄。 坐镇小殿的作用,也就是当个吉祥物,震慑一些实力不足的,也让一些实力强大的不会轻动,也算是变相被监视,被禁足了。 苗玄对这样的「工作」倒还比较适应,权当做修行了,遇到一些放浪形骸的,大不了不听不动也就是了。 况且在此处,那些妖族享乐谈笑之间,也会透露一些妖族如今的形势,这些消息不是秘密,但苗玄足不出户就能将这些消息收拢过来,也算是给了他极大的方便,让他不至于无法完成他主子交代的任务。 「辛苦你了。」苗玄原是对这些声色之事嗤之以鼻,却是愣生生的在这里憋了数年,还真是委屈了。 苗玄摇头,「属下分内之事。」 「妖族与秦家闹了这么久,妖族还没有收手的意思?」 苗玄道,「妖族尝到了甜头,自然不肯轻易放手,不过现在也缓和些了。」 狐族与秦家有仇,双方斗得最狠,秦家损失了不少商路,连一些珍贵的宝贝都被人浑水摸鱼抢了去,连是谁做下的都不知。 其他妖族一开始被狐族煽动,后来与秦家斗着斗着,又将其他人族也一併扯了进来,弄得乌烟瘴气的。 不过,以往妖族都各自为王,一盘散沙,如今拧成一股绳对抗人族,收穫却是颇丰。妖族趁此机会,将乌丛山的地界往外扩张了好大一圈,内中囊括的资源更是不少。 妖族得了这样的好处,又哪里肯放手,便趁着如今势头好,想要一鼓作气多占些好处。 「说来倒也奇怪,」苗玄道,「秦家原不该是如此疲弱,但在与妖族的争斗上却好似未尽全力,又似是被别的什么事情拌住了?」 六安也不觉奇怪,挑起妖族与秦家矛盾的,就有杨宇丞一份,而杨宇丞也是半个秦家人,他若是利用什么手段,在内部挑事,秦家可不就得被拌住了? 六安仔细想了想,这妖族与秦家之间,虽然是斗得乌烟瘴气的,但这双方却是不太可能伤筋动骨,也不过当个热闹乐子看看罢了。 现在双方眼看着是要缓和下来了,倒也不必再费心关注了。 六安便对苗玄道,「赤烟洞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于你也没什么好处。那些消息什么的,你也不必打听了,此事便作罢,你且寻个由头离开此处,脱身之后再来找我。」 他那里已经养了一只老狐狸,还有一个大蛭魔族,再多养一只猫妖也没什么。更何况苗玄的资质还不错,应该能够跟得上他与沈鹤之的脚步,不至于被甩在后面。 苗玄听了倒是很高兴,「是,属下明白!」 「你且多小心些,莫被人察觉。」 苗玄自是应下。 六安不想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多呆,同苗玄交代了之后,偷偷给了他一些丹药,而后便离开了赤烟洞。
第703页 接下来他也没有回圣九玦渡劫的小山头,倒是幻化成了不同的模样,在乌丛山中转悠。 第三百七十三章 妖族开始限制人族出入乌丛山,能够进入乌丛山的人族便少了。一些原本应该与人族互相消耗的底层妖族,也有时间发展起来。 六安在乌丛山中转悠,倒是发现妖族这边颇有一些兴兴向荣之意。 六安手里的好东西多,因而并不在意那些灵药灵材之类的东西,哪怕是路过时刚好看到一些成熟的灵草或是灵果,若有妖族守护,他也不会出手。 除非是那等生长得非常隐秘,又足够稀有,而且没有妖族守护的灵药,他才会勉强动一动手。 只不过,六安的运气没得说,哪怕他寻找灵药的条件如此苛刻,仅仅是在乌丛山中转了两三日,手里头的灵药也都有七八种了,着实是令人称奇。 接连的收穫到底还是令人心中满足的,六安算了算日子,圣九玦渡劫的时间约么快到了,便收敛了一些,准备回先前那座小山头查看圣九玦的情况,顺便为他护法。 只是,六安正要隐藏了身形离开此处,却忽觉有人急匆匆的往这边来。 对方来的速度倒也挺快,竟不多时就接近了这里。 六安心思一动,一边探出神识查看,一边动作也更快了些。 不多时,六安便「看」到了来者,一行二三人,为首的竟然也是一位熟人。 六安没有与对方照面的意思,很快隐藏了身形藏在一边,并未叫来者发现他的踪迹。 对方似乎正是冲着他这处位置来的,六安看了看不远处被摘得光秃秃的,灵光已经渐渐散去的树干,心下瞭然。 这七星果成熟之前灵光自晦,可一旦成熟,便会散发出一种颇为独特的果香味,堪称是千里飘香。 哪怕是对灵药并不熟悉的修真者,闻到味道也会觉得不凡,只要不是那等全然无欲无求的修真者,自然就会往香气来源处寻觅。 事实上,也是六安运气极好的缘故,他刚刚路过这处山坳,便闻到了七星果成熟的味道,这附近又正巧没有其他妖族存在,岂不是说这七星果正该六安得之? 所以,六安就顺手将那成熟的果子都摘了。 若不是他距离极近,那果子又刚刚成熟,只怕还会惹来好一番抢夺。 现在,那香味的确是传开了,闻到香味的修真者也的确往此处赶来,不过留给他们的,也只有光秃秃的树枝了。 那个「熟人」,显然正是闻到了果香味赶来的。 六安将身形隐藏起来后不久,来者便赶到了此处,对方一看那光秃秃的树枝,心知是来晚了。 七星果唯有成熟的果子有用,而孕育七星果的果树却没甚用处,将果子孕育成熟之后,七星果树剩下的灵气只怕还不及修真界寻常的杂草充足。 因而,虽然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果,但将七星果树留在原处自然比挖走了枯死更好。如今这里只剩下一棵果树,那这一次就是白跑了。 闻到果香后陆续赶来的肯定不止他们,若是在此耽搁了,叫后来的人发觉产生误会,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为首者当机立断,并不在此停留,很快就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六安想了想,还是起身悄悄跟了上去。 他原本是要回去找老狐狸的,只是如今他又有些好奇这几人偷偷潜入乌丛山来是来做什么。 既然已经碰见了人,六安决定暂且跟一段距离,若短时间内实在是探查不出,那便作罢。 一行三人走得很快,之后果然又陆陆续续赶来了不少妖族和人族修士,至于这些人到后会不会产生什么冲突,便与离开的人不相干了。 「我们距离那七星果树已然是极近,没想到竟然还是失之交臂,那取走果子的究竟是什么人,速度竟然这么快,我们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有两人仿佛是世家子弟,一身气度与力量皆与寻常修真者不同。 如今说话的,是其中一位年轻公子,看起来年岁不大,实则也并非是个驻颜有术的老怪物,一身修为却到了元婴中期,想来也是天才一般的人物。 「想来也是个偷偷潜入乌丛山的人修,而非妖修。」 「你怎的知道?」那年轻公子挑了挑眉,「我却没看出对方留下的痕迹,难道那人实力很强?」 回话之人有接近合元期实力,是三人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却是作护卫状,那人答道,「非是如此,若是妖修,对方必然不会留下如此完整的七星果树,採摘的手法也十分娴熟,那人显然对七星果十分了解。」 倒不是妖族中就没有对七星果十分了解的,只是大多妖族的本体都无法做出精细的活计,且妖族也不管那七星果树日后会不会再结果子,看到那七星果树之后,只怕会连果子带树囫囵吞下肚子去,哪里还能留下果树? 再说,那附近也没有留下妖气的痕迹,难道那些妖族在乌丛山中还会遮掩妖气不成? 那年轻公子听了点点头,「倒也有几分道理。」 六安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听了二者对话,眉毛一挑,那还真不好意思,这似模似样的对策显然是错了,他还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妖族。 此时,为首那人也道,「妖族习性,却不能以偏概全,如此断定,未免有失偏颇。」
第704页 那接近合元期的护卫显然是听命于他,虽然实力比他高出一个小境界,回话之时却是十分恭敬,「是,属下班门弄斧了。」 为首者摇摇头。 那公子眼珠一转,道,「说起来,当初大哥遭逢危难,族里上下为大哥寻那澄明果,却也是得到消息之后就慢了一步,还因此好生闹了一番呢。」 「如今我们入这乌丛山,不也是与那事有几分关系?」 没错,这为首之人,正是慕晨枫,说起来他与六安也有过数度交集了。 六安的耳朵动了动,对那年轻公子透露出来的消息有些疑惑。与澄明果有关,那不是与他有什么关系?慕家这些人是要做什么,又怎么会来乌丛山? 慕晨枫皱了皱眉,「澄明果一事,慕家与那人本是银货两讫。反倒是慕家先前逼迫对方,那人不曾追究已是大度,何必非捉着对方不放?」 年轻公子笑了笑,「却也不是小弟捉着不放,那人得了灵药宝库,连澄明果这般珍品都能轻易拿出,内中还不知有多少珍稀灵药,仅仅是一次拍卖会又哪里能让那些贪婪之人满足?」 「大哥也明白,我慕家虽然家风严谨,但家大业大,内中难免良莠不齐。那些蛀虫靠着慕的招牌作威作福惯了,又怎么可能收敛?」 慕晨枫轻嘆一声,「修行之道,是为修心之道,如此计较,如此贪婪,迟早心魔缠身,又何谈大道飞升。」 年轻公子的语气似笑非笑,「修行一途本就会遇到无穷诱惑,能够坚守住本心的又有多少?若是容易堪破,能够成功飞升的修真者也不至如此稀少了不是?」 「至于那些蛀虫,他们的道途已尽于此了,又如何能要求他们豁达?」 年轻公子没有说的是,他这位大哥生来天赋异禀,又是嫡支核心的大公子,从出生之后就被族里看中,各种资源从未短缺过,一应要求也是方便之门大开。 甚至受心魔所苦,也有慕家上下为他千方百计求得珍贵的澄明果渡过难关。虽然心性也算坚定,但未曾经歷过,他又哪里懂得削尖脑袋争夺资源的苦楚? 不过,此事说出来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好答案,年轻人不会给自己添堵。 「说来那人也是艺高人胆大,明知自己身怀重宝,竟不过是改换了个名字便敢大摇大摆的出现,甚至还敢去参加净灵池选拔。该说他是有恃无恐,还是太过愚蠢?」 「若不是碍于秦家和各族,那些蛀虫不敢轻举妄动,净灵池又出了变故,净灵池结束之后,那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慕晨枫道,「仅凭他以真容现身,又能轻易全身而退,便知道他并非是简单人物。」 慕晨枫心中也未尝没有遗憾,若非他事后才得知那名为沉逸的炼器师极有可能就是当初得到灵药宝库之人,他定然会想办法与对方结识一番。 只可惜净灵池之后,对方便如同当初那般突兀的消失了,完全查不到对方的踪迹,哪怕是秦家,也仅仅查到对方似乎借住过凌干仙宗一位少宗主的小院,别的消息便也没有了。 净灵池选拔结束之后,便是那位少宗主也不曾再与那炼器师有过交集。 「也是,这世上到底还是聪明人更多。」 六安跟在这三人身后,听对方讨论自己,心情略有些微妙。 说实话,他化成「沉逸」的模样,并不是什么艺高人胆大,也不是有恃无恐,他是压根就没将他那副模样曾被秦家「通缉」过的事情放在心上。 主要是这个模样他比较熟悉,图个方便,且净灵池选拔的最后一关会显现出神魂的模样,幻化成别的样子会露馅,未免遇到麻烦最后失去进入净灵池的机会,他自然不能让秦家抓到任何把柄。 至于秦家的问题,在净灵池选拔上秦家自然不敢轻易动手,而选拔之外,他气息一收,身形一藏,那些想找他的人自然也找不到他。 不过,能叫这些人觉得他不简单,倒也不错。 只是现在六安更好奇的是,他们进入乌丛山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听他们的讨论,似乎与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但为何又说与澄明果之事有关? 第三百七十四章 「沉逸」也不过是一个插曲,过了一会儿,这三人又换了一个话题。 而后没多久,那接近合元期的护卫便忽然翻手取一个充满邪气的黑色锥子,那锥子一看便十分不详,全然不像是仙修所有的器物。 事实上也不是,那护卫十分小心的掐动手决,将那锥子激活了,却也是将之虚虚悬浮于身前,似乎半点也不愿沾染上。 而慕晨枫与那年轻公子也是神情戒备,就怕那黑色锥子出了什么差错。 黑色锥子在空中滴熘熘的转了几圈,而后尖部忽地一动,直直指向了某个方向,锥身开始颤抖不已,急欲挣脱护卫的掌控,似乎想要往某个方向飞去。 那护卫却是立刻收了操控之法,失了力量,那黑色的锥子便一个摇晃,从半空中跌了下来,被护卫飞快的收起来。 慕晨枫仔细看了,「如此躁动,看来距离不远矣,未免夜长梦多,我们速度快些。」 年轻公子道,「那个方向越加深入乌丛山,只怕会遇上分神期乃至合元期妖族,吾等还需小心行事,那遮掩气息的秘宝说不得便要动用,吾等还是早早准备好。」 慕晨枫颔首,「晨桐言之有理,到时候不要吝惜使用,以免耽误大事。」
第705页 说罢,三人便又小心往那锥子所指的方向行去。 六安一边跟着,一边仔细回忆。 那黑色锥子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般邪气的锥子,似与魔修有关,应当不会见之即忘? 六安翻阅自己的记忆——不是在魔修宝库,也不是在混乱之域… 哦,他想起来了。 当初沈鹤之去参加南天灵会之时,顺手替沈鹤之的下属何萍儿报了父仇,将王杨至那个逼迫何萍儿之父出卖了自己的小人给杀了。 那个时候,王杨至身边还跟着一个名为慕乔曦的慕家女子,那个女子为了让王杨至得到南天灵会的资格,又引来了她的堂弟,一个叫做慕乔昂的慕家子弟。 王杨至偷袭慕乔昂,想要借他的身份参加南天灵会,却被何萍儿偷袭碎了丹田,但那时还王杨至未死,慕乔昂便拿了个黑色的锥子出来想要对付他,却被慕乔曦阻止。 那慕乔昂手中的黑色的锥子,正与方才那护卫拿出来的有几分相似。 六安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记得那个时候慕乔曦好像说的是…不能用封神锥,会不得超生还是灰飞烟灭来着? 这个黑色的锥子,就是封神锥? 六安稍微思索一下,大致能猜到这封神锥应该是一件针对神魂的东西。 当时他的心思都放在王杨至的气运,以及沈鹤之的气运上去了。慕家是世家大族,有些阴私手段也不足为奇,便没有将那东西放在心上。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又在这里看到了这东西,慕晨枫几个拿着封神锥来乌丛山是想找什么? 那封神锥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够引得封神锥异动的玩意儿,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六安又耐心的跟了一段距离,终于弄清楚了其中的缘由。 慕家最初以为慕晨枫入魔是因为那枯灵老祖临死之前用了什么秘术污染慕晨枫的道心所至,没想到后来想办法为慕晨枫稳定心境时,却发现了异常。 仔细探查之后才知道,那枯灵老祖竟然留下一部分神魂潜伏在慕晨枫体内,趁慕晨枫被心魔折磨之时蠢蠢欲动,随时准备趁虚而入,抢夺慕晨枫的身体。 慕家自不会让他得逞,耗费了极大的代价在不伤及慕晨枫的同时,将那枯灵老祖的残魂抽出来,封印在了封神锥中。 如六安猜测,那封神锥正是针对神魂的邪器,一旦入了封神锥,便再不能进入轮迴,灵魂之力也会被一点点消磨殆尽,直至最后化为乌有。 将那封神锥的残魂封入封神锥后不久,慕家得了澄明果,慕晨枫也藉此消除了心魔,甚至实力大进一步——原本到此,慕晨枫与那枯灵老祖的恩怨也到此为止了。 谁知道参加南天灵会之时,慕家一个小辈私自离开慕家队伍接触一个慕家叛逃的女子,却发现那女子竟然被身边人害得入魔,而那个女子的身边之人,身上竟然有那枯灵老祖的气息。 那慕家小辈惊觉不对上报家族,经慕家仔细探查之后才发现,那枯灵老祖的神魂竟然发生了变故。 被封印在封神锥中的残魂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大半,但这种消散的速度并不正常。直到一次偶然秦家才发现,那枯灵老祖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然将神魂分做数份,一点一点的逃了出去。 那个害了慕家女子的王杨至便是何得了一缕枯灵老祖的神魂,被其引诱修魔,最后在慕家人面前露出了痕迹。 只可惜慕家人发现得太晚,那枯灵老祖的神魂已经逃出了大半,而且神魂太过分散,根本找不到对方的下落。 慕家耗费大力将残余的神魂封存,这些年也一直私下寻找那枯灵老祖神魂的下落,可惜收效甚微。 只是在最近,慕家忽然发现,那封存过枯灵老祖的封神锥产生了反应,封存在其中的残余神魂躁动不已,似乎急欲冲破封印逃出去。 慕家人推测,那些分散的神魂只怕已经聚拢在一块,之所以引得封神锥如此躁动,想必是使用了什么秘术将分散的神魂聚拢的缘故,封印中的残魂也感觉到了秘术之力,因而产生了异动。 与枯灵老祖结下因果的是慕晨枫,如今有了枯灵老祖的下落,慕家便让慕晨枫亲自出手,前去了结这段因果。 慕家利用封神锥中残魂与枯灵老祖的联繫让封神锥指引方向,没想到封神锥所指的竟然是乌丛山中。 眼下的情势,乌丛山与人族关系微妙,秦家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派人进入乌丛山,便只能让慕晨枫和其护卫轻车简行。慕晨枫却在半路碰上了慕家新锐慕晨桐,拗不过对方的歪缠,只得允许对方跟上… 六安心情有些微妙,没想到那慕晨桐所说的有关,竟然是这么七弯八拐的关系,甚至也不干他什么事儿。 不过,当初附在王杨至身上的那缕枯灵老祖的神魂,正是被六安所灭,说有关联也还真有那么一些关联,只可惜秦家并不知道这一点。 六安得知慕晨枫前来乌丛山的缘由之后,便对这一行人失去了兴趣,慕晨枫与枯灵老祖的恩怨与他有什么关系?六安甚至觉得自己浪费了时间,亏他紧张兮兮的偷偷摸摸跟踪人家。 只是在六安准备抽身离开去找老狐狸的时候,却突然又觉得不对。 这三人的速度不慢,除了使用封神锥的时候都在尽力赶路,离开那棵七星果树之后,六安已经跟了三人好一段,先前注意力都放在偷听上,六安并不曾留心周遭的环境。
第706页 如今一看,那三人前进的方向难道不是赤烟洞? 六安中觉得怪异,是巧合会经过赤烟洞,还是那枯灵老祖逃走的残魂正在赤烟洞中? 六安想到那赤烟洞乌烟瘴气的环境,心里突然有了那么一点不好的预感。 原本赤烟洞与他已无关系,那枯灵老祖便是就在赤烟洞中也无所谓。 可赤烟洞与那杨宇丞有关,此事就变得微妙了。 因那杨宇丞身上的气运,六安对他也总有那么几分关注。杨宇丞的势力在赤烟洞中渗透,若那枯灵老祖真在赤烟洞中,杨宇丞又是否知道? 若是他知道,又是出于什么理由放任枯灵老祖在赤烟洞修养? 六安突然想起,净灵池选拔那段时日,杨宇丞化名风沐辰在乌丛山煽动妖族与秦家作对,而修真界各处,除了妖族作乱,其他世家浑水摸鱼之外,还有一些神秘势力推波助澜。 杨宇丞煽动妖族与秦家之时,隐隐透露出他背后的力量不小,那些神秘势力说不得就有他的手笔。但他在修真界才经营了多久?那些势力总不能是凭空生出的。 那么,这些势力又是怎么来的? 再看那枯灵老祖,他身为分神期魔修,能够在修真界纵横这么多年,想必经营的势力不小,在魔修之中也定有不低的地位,若杨宇丞接手了枯灵老祖的经营,似乎说得通。 杨宇丞接手了枯灵老祖的势力,作为交换,助枯灵老祖修復神魂,也说得通。 还有一条比较扯淡的理由,比如杨宇丞的化名风沐辰,与慕晨枫那么相似,但杨宇丞与慕晨枫似乎没什么联繫,反倒是枯灵老祖与慕晨枫乃是不共戴天之仇… 这么看来,杨宇丞还真有可能与枯灵老祖勾结啊。 六安这么胡思乱想,都快把自己说服了。 从陆陆续续发现的魔修与魔族联手的痕迹可以推知,想必过不了多久,修真界中的仙魔之争就会爆发。 若杨宇丞与魔修有牵扯,有他那一身古怪的气运相助,未来的仙魔之势恐怕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六安对杨宇丞的感官一般,有时候又烦他阴魂不散,但到底他不曾做错过什么,六安不是杀人狂魔,也不能因为一时心情对对方下手。 而杨宇丞身上的气运古怪,也让六安对他有些忌惮。 若杨宇丞真偏帮魔修,那便是与他和沈鹤之站在对立面,六安就要做其他考虑了。 六安还是没能立刻抽身离开,此处距离赤烟洞已不远,想要知道那枯灵老祖是否在赤烟洞中,再跟一段距离看看便是。 事实上,六安作为修真者的预感并没有出错,慕晨枫三人,还真就在赤烟洞外围停下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这是什么地方?」 赤烟洞中无数妖族来往,各种不同气息的妖气纠集在一起,于赤烟洞上空形成庞大的妖云,只要是筑基期以上的修真者,都能远远看到,以及感受到其中的可怕。 依据封神锥的指示赶来此处的三人显然被这驳杂而庞大的妖气给吓了一跳。 慕晨桐眉头一皱,「此处似是一只分神期狐妖经营的烟花之地,笼络妖族了大量妖族聚集此处,乃是秦家与妖族撕破脸后崛起的一股妖族势力。」 虽然自妖族和秦家闹起来后,乌丛山就戒严了。但人族到底数量众多,各种刁钻的手段更是不少,慕晨枫这样的世家弟子只要小心些都能潜入乌丛山中,一些精通隐匿的人族探子自然更不在话下。 人族对妖族从来都不缺少警惕,如今更是随时处在大战爆发的边缘,对妖族的监控就更多了,一些特别隐蔽的消息或许不能探知到,但赤烟洞势力在乌丛山如此高调,人族便是想不知道都难。 慕家身为大世家,这样的消息不会不知道,只是慕晨枫一心修行,尽管知道消息,却不如慕晨桐敏感。 听慕晨桐提起,慕晨枫便也反应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封神锥所示,那枯灵老祖的神魂便在此处,莫非那枯灵老祖与妖族有勾结?」 慕晨桐转了转手中之笔,「那老鬼将神魂分成一片又一片,哪怕有什么秘术,若无人帮忙,也定然无法将神魂融合。」 侍卫接道:「此处六欲浮沉,浊气生发,是魔修最爱之地,那老鬼在此处修养,神魂修復起来也能事半功倍。」 「近日魔修蠢蠢欲动,妖族也闹了不短的时日,若妖族与魔修勾结…」 慕晨枫摇摇头,「一个枯灵尚不能如此定论,你我先小心潜入其中,查清枯灵的具体所在。」 护卫担心道,「此事会不会太过冒险,这其中尚有比吾等实力更强大的妖族。出发之前,我们尚不知那老鬼会与赤烟洞扯上关系。公子,此事还是上报家族,请人前来探查为好。」 慕晨枫思考了一番,「且先进去查看一番,若是能找到枯灵最好,但不得逞强。至于上报家族之事,我传讯一道便可。」 慕晨桐笑道,「既已找到此处,若不能前去探探岂不可惜?此处的确有几头颇为强大的妖族,但那些妖族也不过是客人,又不是护卫赤烟洞之人,小心些想必无妨。」 如此就说定了,三人各自伪装了一番,约好时间碰头,而后就各自潜了进去。 三人的彻底消失之后,跟了三人一路的六安也显现出身形来,他现在的心情…也可谓是没有心情。
第707页 想不到那枯灵老祖真的在这赤烟洞中,看来这杨宇丞,不能像先前那般放任,需得好好注意了。 六安想了想,没打算跟着潜入,要查杨宇丞,恐怕还得从秦家下手。 借契约告诉苗玄,有三个人修潜入了赤烟洞。 六安让他趁还未离开赤烟洞之时注意注意这三人的行动,但小心不要打草惊蛇,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这三人脱离赤烟洞。 苗玄自然应下。 而后,六安这次没继续停留,直接回了圣九玦的小山头。 因为耽搁了一些时间,回到小山头之时,圣九玦的金丹劫云已经在山头上汇集,眼看下一刻就有雷霆之威降下。 六安没有再靠近,在附近山头找了一处高地远远看着,同时放开了神识戒备四周。 现在的小山头上有森森魔气四溢,但奇怪的是,这些魔气竟颇为纯粹,并没有其他魔修那般邪恶驳杂之感。 六安清楚,这是因为圣九玦虽被迫修魔,但至今还不曾为恶的缘故。此刻,一到紫中泛白的雷电也打了下来。 看那雷电的力量,似乎跟寻常的修真者渡劫并无分别——若圣九玦要利用邪术修行,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圣九玦乃是重修,此生之躯又比较特殊,因而并不像沈鹤之那般,还需要经受天道对天赋的考验,他的雷劫并没有几道一同砸下来,而是一道一道按部就班。 金丹期的九道雷劫虽一道比一道强,到对于肉身强大的圣九玦而言,这些雷劫砸在身上就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等九道雷劫过去,山头上的劫云自然而然就散去了,一个雷劫渡得特别简单。 雷劫过去之后,周围聚拢而来的妖族有些蠢蠢欲动。 雷劫之后,多数会有一段虚弱期,妖族弱肉强食,生存残酷,趁病要命再正常不过,被其他妖族觊觎也未尝不是劫数的一种。 只不过,这些小妖将主意打到圣九玦身上实为不智,六安甚至都不用出手,圣九玦渡劫的山头上,就传出一股强烈的威压,直接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妖给压趴下了。 六安仔细感受其中的力量,圣九玦在渡劫之后,实力竟然一举突破到了金丹后期,差点就突破元婴了。 这样强大的威压压下,那些小妖哪里还有觊觎偷袭的心思?当那股威压散去之后,被压得瑟瑟发抖的小妖们一熘烟的就跑了,生怕跑慢了被那可怕的大妖魔给吞吃了。 六安在雷劫之力消散之后,回到了山头上。 这会儿,圣九玦还在消化他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雷劫之力,一身皮毛还保持着雷电击打过后的捲曲炸毛状。 蓬松爆炸的毛髮生生将圣九玦的体型撑大了一圈,看起来相当臃肿,六安看得有些好笑,但他没有笑出来,「你这一身妖魔血肉,也不怕雷劫将你烤焦了。」 雷劫之力专克妖魔,除非是那种雷属性的特殊妖兽,或是瑞兽血脉,雷劫之力对妖魔的破坏自然比寻常的修真者要大得多,圣九玦又是妖又是魔,竟敢吞噬雷劫之力修行,也只能是艺高人胆大了。 圣九玦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眸里一记电光划过,而后他浑身的毛髮抖了抖,一道幽紫的灵光闪过,那些捲曲蓬松的毛髮就变得顺滑起来。 圣九玦唿出一口带着雷劫之力的紫色雾气,「虽然有些冒险,收穫倒也不小。」 圣九玦直接借雷劫的破坏力,压榨他血肉的力量,一举将实力推至金丹后期,要不是知道金丹尚且稚嫩,有意压了压没敢直接破婴,只怕他都直接冲上元婴期了。 六安淡淡道,「你虽是重修,并无瓶颈之忧,但结丹,破婴,分神皆不能轻忽,你也不能太冒进了。」 圣九玦被爱子教训,晃了晃尾巴,没敢找藉口辩驳。它眼珠子转了转,转移话题道,「你在外耽搁这么些时日,可有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 六安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倒也没有拆穿。 他摸了摸耳尖,手里便多了三个青翠欲滴的果子,一股奇异的果香味散发开来,直叫人闻着流口水。 那果子一拿出来,圣九玦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盯过来了,好像那上面有一股魔力。 六安也没有故意馋他,将果子向圣九玦丢去,圣九玦一跃,嘴里叼着一个,尖尖爪子上扎两个,而后囫囵个儿的将果子吞了下去。 「七星果,好东西啊。」 整吞了一个之后,圣九玦又就着爪子几口将剩下两个也吞了,而后它舔了舔嘴上的绒毛,「刚摘的?」 六安又将剩下的四个拿出来,都丢给了圣九玦,「刚好碰上,算你运气不错。」 七星果是能够弥补先天缺憾的天地奇珍,越小服用效果越好,几乎是为圣九玦量身打造的。 圣九玦虽然借育子袋的死胎重生,但那死胎到底发育不全,哪怕有传承精血和魔王心脏的力量补足,终究先天上会有所欠缺。 这些欠缺虽不会影响圣九玦的生命,但到底是个隐患,尤其日后修行越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开来。 圣九玦若要弥补这些缺陷,后天就得耗费大量的资源,这种七星果刚好就是补足先天的灵药,圣九玦能够在刚重生后不久就遇上,也算是运道好了。 当然,若是将七星果与其他灵药搭配炼制成先天丹,那效果自然会更好。只是六安的炼丹水平只能说一般,先天丹需要极为高超的炼丹水平,他显然是无法炼制出高品质的先天丹的。
第708页 沈鹤之手底下的何萍儿在炼丹上倒也有天分,但她实力太低了,现在才金丹中期,有些不太够用。至于其他炼丹师,六安可信不过。 品质不够的先天丹还不如直接吞服七星果有用,反正六安将一树的七星果都摘了来,全部服下倒也有不小的用处。 圣九玦并不遗憾没有炼制成丹药,丹药之道是修真界资源渐渐稀少之后由人族发展起来的,他们这些上古妖族可不兴吃丹药,遇到好宝贝都是囫囵吞了。 而且,他们这些上古异种自有吸收灵药的秘法,吸收药力的效果并不比炼制成丹药差多少。 等圣九玦将七个七星果都吞了,它一边吸收药力,一边有些意犹未尽,「等将这些果子的药力消化,我的本体实力还能更上一层。」 「有用就好。」 六安看它吃完了,「你可还要在乌丛山停留?」 圣九玦伸爪子捋了捋鬍鬚,闻言眼睛眯了眯,「要去找那臭小子?才这么几天…」 六安也不否认,反问道:「你说此处原是狐族领地,你如今回来,可要故地重游?」 事实上,在发现杨宇丞很可能与枯灵老祖合作之后,六安就警醒了许多。 圣九玦身怀魔气,渡劫的动静也不小,若是魔修势力,对渡劫的妖魔自然更加关注,圣九玦现在实力不够,六安还不想让它这么快就被人发现。 圣九玦抖了抖毛,「那可算了吧。」 「走走走,去找你那臭小子。」 第三百七十六章 「公子,幸不辱命。」 沈卫旭领着沈卫时、沈卫昭,以及一众元婴期宗卫恭恭敬敬的站在沈鹤之面前,向他汇报此次剿灭魔修势力的成果。 这些年过去,先前为心魔所困的沈卫时,以及被残缺的法宝不停抽取力量的沈卫旭都陆续解决了身上的「小毛病」,成功突破到分神初期,而沈卫昭也突破到了分身中期。 三个分神期宗卫,为方便管理,沈鹤之做主让三人切磋了一番,最后还是天赋实力更强,又已经收服了残缺法宝的沈卫旭更胜一筹,因而让沈卫旭做了宗卫之首,其他宗卫暂且听从他的调配。 这次沈鹤之一口气接下了四个弟子堂任务,不是剿灭魔匪便是捣毁魔窟,与先前的匪窝有些相似,都是在修真界已经成了气候的魔修势力,属于大型任务。 虽说可以邀请其他同门一块儿完成任务,不过考虑到他如今只怕还在魔修的异常关注之中,未免遇到一些突发情况,还是决定暂且全由自己人出手。 幸而宗卫本也是凌干仙宗的弟子,他们虽并无在松天浮岛的弟子堂接取任务的资格,但作为沈鹤之的人手,协助他完成大型宗门任务也在凌干仙宗的章程之中,并不算违规。 只是任务所有的奖励都归接下任务的人所有,宗卫只能算是护主的个人财产,不论是折损还是奖赏,都由护主自行承担,宗门概不负责。 好在沈鹤之足够财大气粗。 「凡有杀敌者,或其他建功者,一应奖赏遵照先前的规矩。」 沈鹤之此话一出,其他宗卫的脸上都露出喜色,这几日沈卫旭做这些惩奖分配已经十分娴熟,掷地有声的答了一句:「是!」 别人家的宗卫会遇到什么待遇他们不知道,但是跟着这位沈少宗的他们,得到的东西却是好得不得了。 不仅有贵为少宗主的护主、以及合元境的松天长老亲自指点修行,且明明只是完成一些分内任务,却也有奖赏可拿,这些奖赏几乎完全是为他们量身打造,比他们以前做弟子时的待遇还要更好上一筹。 天底下简直找不到这样好的护主大人了。 也是因此,宗卫们在心中感念的时候,也一直有一种危机感。 他们这些做宗卫的,只有为宗门做出了重大贡献,或是实力突破到渡劫期以上,方能要求脱离宗卫身份转为宗门长老。否则一日为宗卫。终身便是宗卫。 哪怕离开了一位护主,当宗门出现了新的少宗主或是核心弟子,又或者其他老护主需要宗卫补给的时候,他们也必须服从宗门的调遣。 而若是因为一些不好的原因被原护主驱逐,没有下一任护主愿意收下,那此人便是前途尽毁了。 沈卫们难得头一回跟着的护主便是如此和善又关怀下属,他们可一点不愿意换下一任。这样的护主大人,定然要好好表现,千万不能让护主大人失望,被赶出去才是。 因而,但凡有什么沈卫能出手的地方,沈卫们都卯足了干劲,拼命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来,让护主大人看到。 沈鹤之倒也没有辜负他们的努力,只是他深知不患寡而患不均,一应奖惩早已制定出一套章程,该奖奖该罚罚,该鼓励鼓励,该敲打敲打,并不行那朝令夕改之事。 如此磨合下来,这样一个队伍如今也渐渐显现出了默契与凝聚力。 离开凌干仙宗之后,沈鹤之直接採取了最简单粗暴的手段,一路朝任务地点奔过去,确定任务目标无误之后,便派人封锁魔窟,而后带人冲进去绞杀。 他逮着魔修势力中实力最强大的魔修下手,若分神期以上的魔修太多,便由沈卫旭三人中的一二为他掠阵,其他沈卫负责剪除魔修喽啰,救助无辜被害之人。 如此行事,速度自然快得很,在全力赶路与进攻之下,这才短短几天,沈鹤之已经完成了前面三个任务。而这些时间,还大部分都耗费在赶路上了。
第709页 赶往第四个任务地点之前,沈鹤之下令沈卫先行休整。 尽管灭除第三个魔窟并未耗费多少灵气,也无人受伤,但每一次赶往下一个任务之前,沈鹤之都会下令叫人休息片刻,沈卫们也早已习惯,沈鹤之令后,就熟练的找到一处地方调息体内灵气。 沈卫昭在此时送上几个储物戒指,里面装的是从魔窟收来的战利品。 这次捣毁的三个魔窟并没有上次的匪窝那般富有,毕竟这几个魔修势力的最高势力都不曾超过合元期,不过三个魔窟合起来,战利品也算可观。 沈鹤之会先行挑选一番,比照上次那个魔修宝库的划分,将灵石、灵药、丹药,以及一些比较特殊的灵矿灵材、宝具留下,剩下的堆在一块儿,回去就交给宗门作为功绩点的来源。 只不过,不知沈鹤之的运道算好还是不好,连续捣毁的几个魔窟都并未再遇上魔族,搜刮来的战利品中,也没有魔石的影子。 这几个魔窟之中并没有单独设下宝库,哪怕有密室,也仅仅是修行的地方,这些魔修的全部家当都在戒指之中,沈卫们也不曾遗漏什么。 沈鹤之的神识在几个戒指之中扫过,倒也不失望。 他将储物戒指收下之后,沈卫旭便道,「公子,第四个任务路途较远,且相较前三个任务,要更为危险一些。我们一行目标太大,加之连续捣毁了三个魔窟,恐已引起一些魔修的注意,不知是否要先行派几人前去探路?」 前三个任务的任务地点都在一个方向,一行人一顺路就连续做了下去,只是第四个任务却是要绕一绕路,而且那个位置,距离魔修的大本营混乱之域很近。 不得不说,接下这个任务,还是有些冒险的。 虽是为了挑战,沈鹤之也不是让自己和手底下的人去送死,沈卫旭一提起此事,沈鹤之便颔首同意,「你清点三五和长于速度及隐蔽的宗卫。」 而后又对沈卫时道,「由你带领,持一枚传讯镜前去探查。」 三个分神期宗卫之中,沈卫旭主修金系之道,战力最强,沈卫昭主火系之道,实力较为均衡,沈卫时则主修木系之道,行事最为稳重。 沈卫时的速度并非是三人中最快,但他有一门隐藏气息的秘术,最擅长打探隐秘消息,这个任务交给他再适合不过。 沈卫时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时间,沈鹤之便潜心修行,体会先前与人对战所得,沈卫昭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为他护法。 … 又是好几日过去,沈鹤之刚结束一番体悟,正要起身唤沈卫昭前来与他切磋一番,却是忽地心思一动,往某个方向看了去。 不等他看到熟悉的身影,一道白中泛着血红的利光便向他袭来,沈鹤之来不及多想,手中摺扇便迎了上去。 「叮——」 短短一个相接过后,沈鹤之与那白光激烈的交起手来。 那利光的速度太快,守在一旁的沈卫昭甚至来不及阻止,等沈鹤之与之交手起来,她也几乎没有插手的余地了。 身为宗卫,没能保护护主,反而让护主亲手对付敌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经歷的沈卫昭在一边简直急死了。 「无事,不用担忧,不过切磋罢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沈卫昭耳边响起,这种缥缈如九天之仙,却又带着若有若无的丝丝烟火气的独特声线,沈卫昭所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人拥有。 沈卫昭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赶紧行礼:「见过长老!」 同时,她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不是敌袭就好。 其他在一旁休整的沈卫们也纷纷过来见礼,六安摆手示意,落在了已经结束交手的一人一狐身边。 方才出手偷袭的正是圣九玦,如今还不过金丹后期的狐妖能与沈鹤之交手这么一会儿,也不过仗着强大的神识和肉身,但很快便后继无力了。 在输掉之前,圣九玦果断停手,沈鹤之收放自如,也很快停了下来。 「不错啊,小子,有点进步。」 圣九玦把自己缩小了跳到六安的肩头,它尾巴拍了拍,勉勉强强的认可道。 沈鹤之略一笑,目光却早放在六安身上了,「小祖宗。」 六安点点头,「我那边的事已了,你这次如何了?」 沈鹤之上前握住六安的手,将他牵过他方才打坐的一块平整大石头上,两人一块儿坐下,「已完成了三个任务,这次…」 沈卫昭背过身去,远远走了几步,六安肩头的圣九玦也瞥过头去,其他宗卫更是各自继续先前的修行。 周遭就只剩下了沈鹤之两人细细的交谈声,没多久,这声音也消失了。 六安布下了一个隔音阵,没有瞒着圣九玦,将赤烟洞的改变,以及慕晨枫三人的潜入同沈鹤之提了提。 沈鹤之还不曾说什么,圣九玦倒是先问了一句,「那个叫杨宇丞的,气运真的如此诡异?」 六安想了想,「若那次进入净灵池的没有我和鹤儿,你会选择谁?」 圣九玦一时也说不清楚,当时他的心思都在自己的崽身上,哪管其他人去死,杨宇丞是谁都不知道。 六安又道,「在我破开阵法的最后一刻,杨宇丞曾经意外跑来了小世界。」 「如此,我走投无路之下,恐怕还真只能选他了。」圣九玦拍了拍尾巴,因为这种仿佛宿命一般的可能性,他对这个杨宇丞也没什么好感了。
第710页 若是遇到,它倒要好好看看这「气运之子」有何不同之处。 第三百七十七章 想要调查杨宇丞,虽然从秦家下手更直接,但秦家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他们与秦家并无什么交情,因为圣九玦和净灵池之变,他们与秦家还有不小的矛盾。虽然他们如今并未与秦家对立,但就立场上来说,他们怎么也不可能与秦家合作。 在秦家和杨宇丞的对抗之中,杨宇丞反而是他们的天然同盟,若是替秦家挑明了杨宇丞背后的算计,那便是帮助了秦家,这对于他们而言显然不太合适。 但若杨宇丞真与魔修有牵扯,并且有可能暗中偏帮魔修一方,站在修真界的大义上,他们若因为与秦家的私怨而视而不见,那便是不顾大局,甚至之后还可能因为一时放任而酿成大祸。 要怎么拿捏这其中的度量,还真不是一时冲动就能够决定的。 而且,沈鹤之虽然背靠宗门,但此事显然不适合交由凌干仙宗来调查。 一来,哪怕证实杨宇丞与枯灵老祖有合作,甚至接受了枯灵老祖的势力,但此事也不过是枯灵老祖与慕晨枫的私人恩怨,与凌干仙宗没有半点关系。 二来,哪怕发现杨宇丞与蠢蠢欲动的魔修力量有牵扯,但杨宇丞不过是个元婴期或者可能已经提升至分神期的修真者,凌干仙宗顶多将他当做叛离仙修的奸细,至多不过派人前去击杀罢了,又怎么可能想到他身上的气运古怪,有可能左右仙魔大势呢? 若让凌干仙宗出手,恐怕非但不能对付杨宇丞,反而还会将杨宇丞彻底推入魔修一方,并且打草惊蛇,乃至让杨宇丞的目标直接对准凌干仙宗。 在不确定杨宇丞气运的影响范围之前,还不能如此冒险。 此事还真有些麻烦,不过这世上哪样事情容易么? 如今苗玄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杨宇丞的立场不明,六安几人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对待他,便只能暂且关注着,将此事放在一边。 杨宇丞之事暂且放下,沈鹤之的最后一个任务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被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几人一直不曾传来什么音讯,如今都已过去好些时日,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只可惜虽然叫沈卫时带上了传讯镜,但若他们此刻的情况十分兇险,贸然用传讯镜联繫只会害了他们。 沈鹤之未动传讯镜,只是下令沈卫旭领着队伍动身往第四个目标赶去。而他,则与六安两狐先行赶去看一看,不论沈卫时他们遭遇了什么,到了那里自然就知道了。 他们一人二狐的速度自然快,且自有手段隐藏自己的气息。藉助瞬移和遁术,三人不到一天就赶到了那座魔窟的外围。 魔窟距离混乱之域非常近,原本这个距离是仙修的重点监视范围,但不知为何,竟让魔修发展了这样的规模都不曾被人发现。 原本这样一个地方被发现之后,应该重点监视,精心调查,再小心剿灭。但奇怪的是,这样一个本该是被魔修小心开启出来的地盘,镇守的魔修实力最高却不到合元期。 凌干仙宗派遣长老几次前往探查,都未曾查出这其中有什么隐藏力量。仔细斟酌之后,还是放在了任务之中,只是特别标註了任务的不确定性,叫门下弟子接取任务之时务必多加小心。 沈鹤之若非是少宗主,又有松天长老在他背后,这个任务还未必会让他接下。 如今一人两狐赶到魔窟之外,看着半点异常也没有的山谷,心中都有些惊讶。 沈卫时几人乃是分神期、元婴期实力,虽不说有多强,就这个魔窟表现在外的实力来看,也算是比较棘手的敌人,想要抓到他们并不容易。 且那几人一看便知道并非是寻常散修,将他们抓住或者杀死了非但不能高枕无忧,还有可能惹来更多的麻烦。那么,若是将人抓住之后,这魔窟不该如此平静,理应戒备些才是。 总之,不应该如此风平浪静… 但若说沈卫时几人并未出事,那为何这么多日过去,都没有消息传来?若是被困在了某处,想办法传个消息出来应当不难才是… 沈鹤之想了想,问六安道,「小祖宗,这里可有布下什么隔绝消息的阵法或禁制?」 六安看向那片山谷,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有一丝亮光闪过,随即露出了一点怪异的神色,「这山谷之中似乎布下了一种古阵,只是这种古阵仅仅是攻防之用,并不具备拦截消息的作用。」 六安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然也有学习这个世界特有的阵法,凌干仙宗的阵法储备还算丰富,知道他长于阵法后,除了凌干仙宗的核心阵法,宗门许多阵法资源都对他无限制开放,六安于阵法之道上还算有天赋,因而学得很快。 这座古阵六安不曾见过,但触类旁通,凭六安的眼界,想要判定出阵法的大致功效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六安转而道,「这乃是集迷阵,幻阵,杀阵于一体的阵法,你派来的那几个宗卫若是毫无防备的潜入,只怕已经陷入阵法了。」 沈鹤之恍然,若是阵法之故,那这些异常便解释得通了。 「这阵法受魔修掌控,他们几人岂不危险?」 六安摇摇头,「那道不至于,你太低估古阵的威力了。」 「这样的古阵,便是我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轻易布置,更遑论随心操纵。」
第711页 「我观那阵势与魔窟并非是完整贴合,尚且有些许破绽存在,只怕这阵法并非是由人精心布下,而是使用的古阵阵盘。」 「阵盘不同于法器灵器之类的东西,若没有一定的阵法造诣,并不能轻易操纵,寻常人得到了,将之激活之后,也只能任由阵法自行运转罢了。」 六安看着那平平凡凡的山谷,眼里却是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我想,这些魔修也不过是依赖古阵的威力,任其自主运转,实则并不能操纵。」 「你的那些人手,只要运气不会太差,没有走入杀阵之中,这会儿应该还活着。若弄出来的动静不大,只怕那里面的魔修还不曾发现。」 见小祖宗露出这般神色,沈鹤之对那块阵盘也有了几分兴趣,若是剿灭魔窟顺利,他便那阵盘找出来,送给小祖宗。 「宗门前来探查此处的长老,也不曾发觉此处的问题?」 「既是迷阵,自然有迷惑人的功效。这座古阵尚未被完全激发,但显露出来的威力,也能叫一些合元期甚至渡劫期的修真者在猝不及防之下中招。」 「也幸而那些长老仅仅是在外围以神识稍作探查,若是贸然潜入,被困阵法,横冲直撞之下说不定还会陨落几个。」 「也就是说,这座魔窟之中的魔修实力,恐怕并非是宗门探查出来的那般?」 六安点点头,「要不是虚张声势,要不就是隐藏了更强大的实力在其中。」 圣九玦蹲在六安的肩头,先前不曾插言,这会儿道,「这阵法我见过几次,似乎还挺好玩的。不如双管齐下,我去阵法里转转,看能不能找到那几个人,你们两个就绕过阵法潜进去看里面是怎么回事。」 既然阵法与山谷并不是完全贴合,那自然有破绽可钻,哪怕没有,这两个一个是阵法大师,一个拥有黧渊魔瞳,想要破除阵法也不是难事。 六安想了想,老狐狸也憋了十数万年了,不让它释放释放它只怕得憋出毛病来,「行吧,你想玩就玩,可别让我们两个去救你便是。」 圣九玦喷了喷鼻息,「吾儿也太小看为父。」 圣九玦要动身之前,沈鹤之拿了一柄小金剑交给它,这是先前六安给沈鹤之炼制的保命之物其中的一件,「为防万一,圣前辈还请收下这个。」 圣九玦嫌弃的看了一眼,「真是小气鬼。」 而后它就一爪子将之捞过来塞进储物戒指里,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六安眼见着圣九玦消失,那座阵法却半点波澜都没有,可谓是相当完美的伪装了,眼中兴味更浓。 他对沈鹤之道,「这阵法与山谷之间虽留有破绽,但那布下阵盘之人想必也十分清楚,那些破绽之处,要么作为里面的人出入之地,要么便有重兵把守,想要潜入十分不易。」 「我们还是挑一处阵法薄弱之处,直接破阵而入更为隐蔽稳妥。」 沈鹤之颔首,「都听小祖宗的。」 「那就用你的渊瞳之力,」六安道,「对付这古阵,我尚有几分心得,还能看顾你一些。你的渊瞳,平日里多用来瞧人的破绽,倒是甚少作用在阵法上。」 「正好这里有座阵法来让你实践,你便用渊瞳来试试。」 剿灭魔窟什么的都是次要,最重要的还是沈鹤之的实力。修真界不知什么时候就要乱起来了,到时候什么宗门庇护都未必有用,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小祖宗不论何时都是想着他的,沈鹤之心中暖意与爱意交融,脸上便露出越发柔和的笑容,「那边有劳小祖宗看顾了。」 六安不知为何,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被这般笑意与神色感染,依旧是脸上微热,他转过视线,却也伸手将沈鹤之的握住了,「不必多说,还不知道那老狐狸得闹出什么动静,咱们快些走吧。」 「好。」 沈鹤之心神一动,就着两人相握的手,竟是无师自通,使用风遁之术将两人的身形都化入了无形风中,不留下任何痕迹,两人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修真界最常见的阵法,便是幻阵了,这种阵法针对人心的弱点与欲望,杀人于无形,并且消耗的灵气相比其他阵法来并不多,是一种性价比相当高的阵法。 只不过,这种阵法仅对于一些心性不那么稳固人有奇效,心性越是圆满无缺,受到幻阵的影响越小。若是经常接受训练,哪怕心性不算完美的修真者也能对幻阵有所抵抗。 更何况,还有像沈鹤之这样觉醒了瞳术的独特修真者,以及六安这样精于阵法之人… 因而,幻阵虽然性价比高,但若是找对了方法,相对其他阵法而言,也是最好破解的阵法了。 这座古阵集幻阵,迷阵,杀阵于一体,但还达不到三阵合一的境界。迷阵比较费时,杀阵动静太大,六安便指了一处幻阵的薄弱之处作为入口,两人便直接闯了进去。 沈鹤之在修真界经歷过的阵法不多,但连心魔劫都经歷过了,幻阵于他而言是比较熟练了。 他并未在进入幻阵的最开始便开启渊瞳,确认自己身在幻阵之中,并且幻阵已经起作用之后,沈鹤之转身看了看身边与他手掌交握的小祖宗。 六安被他这么看着,眉头动了动,忽然起了坏心思。 他使了个巧劲将沈鹤之的手放开,而后眼波流转,流露出几丝平日不得见的惑人姿态,神色略显迷离的往前一倾,便挂在了沈鹤之身上。
第712页 宽大的袖摆滑下,露出白皙莹润的两条手臂,软软的勾在脖颈上,仿佛都带着香气。 他在沈鹤之的注视中缓缓凑近,冲着他敏感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薄唇微张,声音便像小勾子似的传入沈鹤之的耳朵,「鹤儿,良宵苦短,你我不妨…」 随着他的话音,幻阵之中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原不过是普通的山谷,竟不知何时变成了两人在飞绒山上的小院卧房,两个人也坐在了卧房中那张铺满了妖兽毛皮的大床上。 这般美色,若在平日,哪里叫人忍得住? 此时的沈鹤之却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他一臂将小祖宗的腰肢揽住,一手将六安一只不太安分的手掌抓了下来,轻嘆一声,「小祖宗,别玩了,此处不是什么好地方。」 六安眨眼,将外显的媚术一收,神色也恢復了寻常,周遭的景致也重归先前,语气颇为满意,「不错,那心魔劫果然好处不少,看来哪怕不用渊瞳,这幻阵也奈何不得你了。」 沈鹤之借着两人的贴近,凑近在小祖宗唇上落下一吻,而后将揽着腰肢的手臂放开,「不会被幻阵所惑不错,却还不能破阵。」 虽然并无幻象作怪,但两人此刻仍在幻阵之中,并没有破阵出去。若是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走入迷阵或杀阵之中,这就是套阵的威力了。 不论你心性坚定不坚定,总有一种阵法能治住你。 六安却是不太在意,「能不为幻阵所迷,想要破阵也不过时间问题,况你有黧渊魔瞳在身,只要不是那等超品阵法,或那等完美无缺的阵法,哪里困得住你?」 「你并非钻研阵法一道,如此已然优于常人,阵法一道终非主流,你的手段也尽够了。至于旁的,可不是还有我在?」 一番话后,沈鹤之又用那种令人见了脸红的神色看着他,六安横他一眼,「别在此处磨蹭了,魔窟中人不清楚幻阵中的情况也不过是我的推测,你还不快些破阵?」 沈鹤之乖乖道:「是,小祖宗。」 他眼中金光闪烁,黧渊魔瞳开启,两人化作无形之风,从幻阵中飘了出去。 另一边,圣九玦进入古阵之后,速度也一点不慢。 这座古阵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上古的妖兽,对付阵法都相当的简单粗暴。 圣九玦对这阵法还算熟悉,他神识强大无比,直接扫过去便如摧枯拉朽一般,什么幻阵什么迷阵在它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圣九玦在阵法中转了转,很快找到了困在其中的几个沈卫。 他们中有人还在幻境中挣扎,有个实力在分神期的,倒是跑得更远一些,却在迷阵之中转来转去,找不到方向。 圣九玦摇摇头,现在这些人族啊,虽然数量是越来越多了,但质量上却根本没法和上古时期相比。 上古时期,人族在各个强大种族的夹缝之下生存,还能在修真界中开闢出一席之地,连它都栽在人族手里,现在的这些人族,却是差的远了——想来也是好日子过多了的缘故。 圣九玦瞄了两眼,确定他们没什么危险,暂且还能再坚持坚持,也没急着去救人,自己转身往杀阵奔去了。 这个古阵之中,能够被它看上的,也唯有那座杀阵了,这些魔修也不算太穷,供应阵法的灵石非常充足,这座杀阵的威力也还可以,正好用来松松筋骨。 当六安与沈鹤之两个直接通过幻阵潜入魔窟之中后,看到的便是魔窟中的这些魔修手忙脚乱、满脸戒备的样子。 「快快快,多准备些灵石。」 「不知道是个什么杀神,竟然闯进了杀阵之中,灵石耗损得太快了,阵法快要维持不住了!」 「别吝啬了,将储备的灵石通通拿出来,放入阵法之中,千万不能让阵法破掉!」 「杀阵的威力你们都知道,那闯入阵法的人将灵石耗损得这么快,还一点力竭的迹象都没有,不知何等强大,若将人放进来,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该死的,怎么专挑这个时候前来,几位尊主都不在此地。」 「现在哪怕能联络几位尊主,只怕也来不及了。」 「别废话了,赶紧!」 六安神识扫了扫这座魔窟之中的情形,「一群金丹元婴期的小虾米,一个分神期的主事。」 沈鹤之道:「听他们的意思,真正的头目此刻不在其中。」 「来得可真不巧。」 这些小虾米,都不需要沈鹤之来动手,直接让沈卫们前来也不费吹灰之力。 「沈卫还在赶来的途中,」沈鹤之道,「若此时将这些人剿灭,恐至头目逃脱,小祖宗,我们可要等上一等?」 「先探探这座魔窟再说。」 六安并没有因为这里面的魔修不过是些实力寻常的小虾米而心生轻视,既然能拿出古阵阵盘来护卫,可见这魔窟中的人不仅资源不少,且必然有什么需要隐藏的秘密。 否则,根本不必在这靠近混乱之域,且被仙修重重监视下的地方开闢势力。 沈鹤之也有此意,他干脆打开黧渊魔瞳在这座山谷之中搜寻。 表面上,这座山谷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也就是一些寻常的魔修聚集之地一样,充斥着一些乌烟瘴气的负面气息。 这座山谷中的魔修,生活得比其他魔窟的魔修要精緻一些,山谷之中,还修建有一排排精緻的建筑。这些建筑拱卫的中心,则是一座人为堆积的巨石堡垒,堡垒上,则是稜角张扬的宫殿。
第713页 不比周围的建筑精緻,却是十足的兇悍。 那些维持阵法的魔修正在堡垒的一个巨殿中忙忙碌碌,巨殿的中心悬浮着一个碎片模样的石片,而石片下方的地板上,则是一座大型的能量阵法。 魔修们便将灵石堆进阵法之中,由阵法抽取能量,源源不断的输送进那块碎石片里。这块碎石片,想来就是古阵阵盘的中枢了。 当人慌乱紧张的时候,下意识的会护着最重要的东西。六安注意到,其中有几个魔修在堡垒中穿梭的时候,偶尔路过几处地方,会不自觉的停留片刻。 只是神识扫过去,却并不能察觉有什么不妥。 六安的神识比沈鹤之强大,他们两个借着契约之便,直接将神识合为一体,六安神识所及,自然也会反馈到沈鹤之脑海之中。 神识无法察觉端倪,他的渊瞳便转了过去,沈鹤之通过相连的神识,将渊瞳所看到的东西也传给六安,六安便忍不住轻咦了一声。 「这玩意儿,竟与那巨首魔族藏东西的方式有些相似?」 那几个地方果然有不妥,在沈鹤之眼中,那几处地方,正好是几个隐藏空间的连接结点。只是他虽能看破结点,却不能看到那些隐藏空间之中具体有些什么。 六安还记得巨首魔族的骨山,这些空间的隐藏方式,与那骨山很是相似,只是外在形式不太一样罢了。难道说,这座魔窟,与魔族也有什么牵扯? 看来他们来这里还来对了。 沈鹤之沉吟一番,「小祖宗,我可用渊瞳暂且隔断结点,用风遁之术潜入,只不知那里面的空间是什么情形,又不知能否顺利离开,或许有些危险。」 「来都来了,自然要进去看看,」六安想都没想,直接拍板,「若有什么问题,大不了打草惊蛇。」 沈鹤之颔首,两人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堡垒之中,穿过那些戒备的魔修,来到了最近的一处藏匿地点。 此处的连接结点,在一个古怪的雕塑上。不知是谁的注意,那雕塑贴在高高的,靠近房顶的墙上,周遭还有几个模样相似的雕塑,在这座古怪的堡垒中不算突兀,也不好分辨。 不过,有沈鹤之的渊瞳在,这样的迷惑却没有什么作用了。 两人施展了障眼法,暂且解除了风遁之术。沈鹤之眼眸光芒大涨,忽而化作一道实质的利光,从眼眸中脱出,打在那雕像上。 雕像有一瞬间的虚化,而后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黑色缝隙。 沈鹤之再次使用风遁之术,带着六安从那道极细的缝隙中飘了进去,不多时,那缝隙便恢復如初,再不见任何痕迹。 第三百七十九章 入目是一片漆黑。 这处隐藏空间似乎并不能容纳活人,供两人进入的那一丝缝隙重新关闭之后,两人便在空间之中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之感。 这里面也没有风,甚至不能唿吸,沈鹤之的风遁之术也不得不中止下来。 这无疑是个藏东西的地方,存放的东西只有一样——大量的魔石! 漆黑的空间里,存放着漆黑泛紫光的石头,山似的一座座堆叠。 见这里面藏起来的东西是魔石,六安倒也没觉得奇怪,他只是惊讶于魔石的数量,「这里的魔石,够老狐狸修行很久了,哪里来的这么多魔石。」 魔石之所以稀少,是因为凝聚不易。 天地间倒处都是灵气,又有灵脉,自然能够产生灵石。但魔气并不是天地间自主产生的力量,而是后天人为变异的力量,这样的力量,想要浓郁到能够凝结成能量实体简直是难上加难。 六安以为在之前的匪窝里找到那么一小堆魔石已经足够多了,没想到这里竟然堆积成了几座山。 这难道是将修真界所有的魔石都集中到此处了么? 两人在这处空间里转了转,似乎这整个空间都是为魔石而开闢的,除了魔石,空间里便再找不到别的东西了。 两人望着这么多魔石陷入沉思。 说起来,六安非常不理解这些人为何不将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非要弄个宝库什么的藏东西。就像他,他的家当都在苍弥戒里,随时带着走,可是一块灵石都不曾落下的。 「或许,这些魔石并非属于一个人,为避免其他人不满,便存放在外,这样其他拥有者便也能随时取用?」 六安道,「有些道理,但…若是如此,直接分成几份交给各自的人岂不更好?放在这里,万一有人取多了,岂不也会有矛盾?」 沈鹤之颔首,「还有一种可能。」 「嗯?」 「并不是所有的储物戒指都如小祖宗的一般,能够将内中的气息完全封存而不泄露,尤其是魔气。」 六安想了想,恍然,「你是说,这些魔石的主人,总怕在修真界另有身份?」 若是一般的魔修,哪怕戒指不能完全隔绝魔气的散发,作为魔修带着个会逸散魔气的戒指多寻常啊,为何要遮遮掩掩? 因为害怕魔气逸散而不愿或者说不能将装有魔气的戒指随身携带的人,岂不是意味着他带着这样的戒指不方便?若只是将外溢的魔气一时的隐藏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样连一时隐藏都不行的,岂不是要一直避免魔气外漏的人? 六安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些魔石的主人,恐怕是个潜伏在仙修中的魔修的可能了。
第714页 「恐怕如此。」 「若是如此,那我对这些魔石的主人就有些好奇了。」说不定还能给仙修这边抓几个卧底回来? 沈鹤之笑道,「既如此,那我们便多等一等,等那些魔修口中的尊主回来一看便知。」 「可以。」 六安看了看这些魔石,「进都进来了,辛苦一趟也不能空手走,就将这些魔石拿去犒劳辛苦一趟的老狐狸了。」 小祖宗一声令下,沈鹤之干起「做贼」的活来也算熟练。他用空储物戒指将整个空间里的魔石一扫而空,一块也没有留下,而后储物戒指便被六安塞苍弥世界去了。 「走吧,去下一处看看。」 两人像拆礼物似的一个空间一个空间的搜,不过从第二个空间开始,那些结点背后的,就不是纯粹的储物空间了。 第二处空间里有一个不知通向何处的传送阵,六安仔细辨认了一番,是一个短距离传送阵,可以同时容纳至少十人一同传送。 不知道传送阵背后通向哪里,两人没有乱动,确定这处空间之中再无他物之后,便原路退了回去。 第三处空间通向一处地底,竟然是一座地牢。 而地牢之中,则关押着好几头魔族。 其中有先前见过的巨首魔族,还有几头辨认不出种族的魔族,实力都在分神期左右,应该只是魔族中比较平凡的血脉。 那些牢房似乎是用极为特殊的材料打制而成,几头魔族被关押在单独的牢房中咆哮不已,但每每撞上牢房的栏杆,便会被弹开,重重的在牢房中摔来摔去。 这些魔族看起来不太聪明,哪怕一次次撞飞,也一次次扑上去,且耐力也是极为惊人,也不知关在此处多久了,竟然还这么有活力。 「小祖宗,不若用留影石记录下来。」 这些魔族,哪怕两人有空间戒指,也总不能都活着带走。凌干仙宗有一头半死不活的巨首魔族已然足够,他们只需要将魔族活着出现的影像带回去即可。 「也好。」 沈鹤之拿出留影石记录,六安的目光却放在了那几个空牢房上面。这牢房也不知用什么材质打造而成,看起来似乎克制魔族之力,又不是阵法的作用,他有些好奇。 六安想了想,对已经记录完的沈鹤之道,「用你的渊瞳,试试这些牢房的威力。」 沈鹤之颔首,他眼中金光闪烁,渊瞳往牢房看去,便微微皱了皱眉。 而后,一道金光打在那牢房上,却是发出叮的一声,那金光竟然有一大部分偏离了轨迹,斜斜的往另一个方向打去,无声无息的没入了地面。 两人走进了查看。 那根被沈鹤之击中的栏杆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但别的痕迹就没有了。 沈鹤之的渊瞳,能够看透人或物身上的破绽,也能够直接针对那破绽弱处攻击。这是沈鹤之实力达到分神期之后,新发现的作用,那道攻击的金光,便是破障之凝。 这一路,但凡是遇到使用渊瞳的地方,破障之凝几乎是无往不利,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阻碍。 破障之凝虽在牢房上留下了痕迹,但大部分力量都被弹了出去,只有少许力量残留,却也不能对牢房造成太大的伤害。 这意味着,沈鹤之需要耗费数倍于先前的力量,方能用渊瞳将牢房破坏——这还仅仅只是一根栏杆,而方才沈鹤之的渊瞳之力也用了至少九成。 「看来这牢房果然是克制魔族的。」 沈鹤之的渊瞳虽是黧渊魔族才能觉醒,但消耗的却是生死血气,而非魔气。这样的渊瞳之力,这牢房竟然也能够化解大半,意味着牢房并不是单纯针对魔气,而针对的是魔族的力量。 六安抬手,一个压缩的火星向那牢房飞去,「噗」的一声,十分轻易的将那栏杆洞穿了。 果然是仅对魔族有用。 「看来你的渊瞳也不是无往不利,」六安对沈鹤之道,「日后遇上这等材质的东西,可要多多小心。」 沈鹤之应下,「这些牢房,小祖宗可是要待走?」 「带走,通通带走,我要好好研究一番才是。」 关押在此处的魔族已经见过他们的样子,两人没有留活口,打碎魔核,又毁掉了整个魔心之后,就连尸体和牢房一起带走了。 接着,两人又去了第四处空间,这一次,两人却是齐齐动了怒。 第四处空间,也是通往一处地底,也是一座牢房,里面关押的却是货真价实的人族,且通通都是女子。 这些女子中有凡人,也有修士,有仙修,也有魔修,却是大着肚子。她们被半吊在空中,双脚勉强及地。而那肚子里的,却不是寻常的胎儿,而是不知什么怪物,不停在她们的肚子中翻腾,在腹部狰狞凸起。 想到方才第三个空间里的那些魔族,六安心里忽然有了中明悟,「这些女子…」 那些魔族的体型与人类女子并不匹配,被…的可能性不大,想必这些女子是做了试验品,不知为了什么目的,被用了什么手段变成这副模样。 即使如此,那些魔族也是该杀,当然,更该杀的还是此处的这些魔修! 沈鹤之的渊瞳不知何时已经开启,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女子凸起的腹部,「小祖宗,她们肚子里的东西在抽取她们的生命力,如今已经迟了,哪怕将人救下,恐也活不成。」
第715页 六安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沈鹤之体内的魔族血脉,手掌握成拳。 当初去过黧渊魔族的墓地之后,他还曾奇怪过,那些黧渊魔族十分高大,与人类的体型不符,纵然可能产生什么跨越种族的爱恋,也不太可能生出孩子来。 六安觉得沈鹤之他母族那一支或许是通过什么秘法出生的后代,但作为一位与时俱进的镇派老祖,他知道不同种族是有生殖隔离的,即使拥有混血后代,也未必能够繁衍下去。 所以他心中一直存有疑惑,却忘了还有后天培育的可能,莫非,沈鹤之的母族,也是这般被培养出来的? 六安越想越气,尤其他还想起,那些魔修曾一次次试图让沈鹤之入魔,他也曾猜测那些人会不会知道沈鹤之的身世,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恐怕,那些魔修至今还掌控着沈鹤之的母族! 一想到沈鹤之有可能也是这些实验中的一员,六安便觉得心中怒气翻腾得厉害。 沈鹤之隐约察觉到六安的心情,他伸手握住六安的拳头,将手掌掰开,与他十指相扣,「小祖宗,我们还是快些将她们救下吧。」 哪怕救下之后,等待她们的还是死亡。 六安缓缓点头,「询问一下她们的意见。」 牢中的女子早已被折磨得麻木,见到他们二人,眸中甚至也不曾露出什么波澜,直到听说愿意为她们解脱,才纷纷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不知还有多少女子同样在遭受折磨,」六安道,「我希望将你们的情况告知其他同道,也会尽力为你们报仇,你们,可否同意?」 其中一个仙修女子被抓之前实力颇高,此刻还有些余力,她哑着声音道,「死后,尸体随你们处置。」 第三百八十章 魔族血脉与人族原本不轻易相融,想要藉助这些可怜的女子孕育出人魔混血,这些魔修也不知做了什么手段。 六安尝试着解开那位修为最高的仙修女子手上的镣铐,然而在镣铐解开的那一瞬间,女子的容颜便迅速老去,甚至根本阻止不及,便已化作一具干瘪的尸体。最后,连尸体也未曾留下,只剩下一抔灰烬。 女子的生命力在被迅速抽空之后,她腹中的怪胎则掉落下来,摔在地上惊声尖叫。 那怪胎长得人不人鬼不鬼,浑身深红色,没有毛髮,耳朵长在头顶,旁边还有一对尖角,眼睛异常大且漆黑,脸部皮肉干瘪像个小老头。长着人类的双手,双脚却生着又长又尖的黑色指甲。 六安不适的皱眉,沈鹤之正要将那怪胎除去,却听那怪胎拉长了声调尖叫一声,而后倒地不再动弹,竟也是死了。 地牢中的其他女子见到仙修女子化为灰烬的模样,都露出快意的神色,而看到那个怪胎,又转为嫌恶,只恨不得把自己的肚子整个剖下。 那唯一的魔修女子开口道,「你们这二个仙修也别磨蹭了,咱这辈子吃尽了苦,指不定下辈子就投个顶好的胎,还能做那亲姐妹呢,可别被你等耽误了好时辰。」 「至于什么名声不名声,她们脸皮薄,我确是不惧。」 「我有一秘法,可保我死后尸身完整。这镣铐将我与那怪胎的性命相连,若是在镣铐解开前攻击怪胎,便会将我二者一同化作灰烬。你们需在解开镣铐的同时,将我腹中怪胎杀死,到时尸身叫你们拿去作证也好,整个修真界公开也好,也尽与我无干了。」 六安与沈鹤之听了,也佩服这魔修女子洒脱干脆,便也不再磨蹭,干脆打碎了所有的镣铐,给了她们一个痛快。 尽管六安与沈鹤之相互配合,在打破镣铐的同时杀死了这些女子腹中的怪胎,但那些女子也依旧化为了灰烬,唯有那使用秘术的魔修女子将尸体保存下来。 沈鹤之从洞天的灵脉中取了一段灵石,挖空做了一副灵棺,将魔修女子的尸身放入灵棺中保存。六安拿掏出的灵石炼化成数个灵瓶,将女子们剩下的骨灰装盛,准备带离这个骯脏地方埋葬。 再用剩下的边角料弄了一副小棺材,将那些死去的怪胎装起来,准备带回凌干仙宗。 做完这些,六安丢了一把火将这个地下牢房烧了干干净净。 六安脸色沉沉,再没有先前进入这魔窟时的漫不经心。 沈鹤之扣着六安的手掌,将他带去剩下的最后一个空间。尽管有了上一个空间,两人对这个空间也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却也还是被眼前的画面噁心到了。 这里面关押的,是那些成功出生怪胎,它们并未被关在单独的牢房中,而是一个刻画着古怪符文的池子里。怪胎有的活着,有的却已经死了,尸体铺满了整个池底,尸身也残缺不全。 仿佛养蛊一般,那些还活着的「怪胎」身体更加强壮,也更加好斗。只是它们身上虽有「人」的痕迹,却依旧是怪物模样,似乎都是一些失败品——若仅仅是想创造一些好斗的怪物,成本未免太高了些。 六安露出厌恶的神色,用留影石将此处的景象记录下后,他让沈鹤之将最强的那头怪胎抓住。想了想,这次并未将池子里的怪胎烧毁,仅仅是将其他或者的怪胎杀死,便不动了。 两人从最后一处空间出来之后,堡垒中的魔修依旧还在手忙脚乱,而那些魔修口中的尊主,却也是依旧不见踪影。 「竟不知这魔窟中还藏着这样的秘密,」沈鹤之道,「只怕我们这次打草惊蛇了。」
第716页 六安道,「若这些魔修口中的几位尊主就潜伏在仙修之中,又或者是魔修中极为重要的人物,未免暴露身份,他们只怕会弃车保帅,不会回来了。」 沈鹤之颔首,「这堡垒之中有传送阵,若要回来,早已回来。恐怕他们接到了风声,已弃了此处。」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再等。」 「将堡垒中的几个主事抓住,我来拷问,你的那群沈卫想来也快到了。」 沈鹤之颔首,「我令他们全力出手,尽快将这座魔窟拿下。」 「等沈卫时脱身之后,你让他带着留影石和沈卫令回仙宗求见赵域主,请凌干仙宗派人前来接管此处。」 「好。」 算了算时间,两人开始分头行动。 沈鹤之前去封锁魔窟,捉拿主事。六安则将第二至第五个空间重新走了一遍,用暴力又不至损伤空间的方法直接破开结点,将那些空间直接暴露在外。 而后,又将那些装着魔族尸体的牢房重新放回第三个空间之中,有意打碎几个牢房,捡了一些牢房的碎块收起来。 等将这些布置了一番,抹去先前留下的一切痕迹之后,六安又转身去了古阵中枢所在的大殿,在那些魔修惊疑的目光中,将整个大殿封了起来,并且出手将那古阵停下。 圣九玦原本在阵法中玩得不亦乐乎,谁知就在它越来越有兴头之时,那阵法却戛然而止了。想到它的崽崽精通阵法,又恐怕早已前入进去,定然是六安让阵法停下了。 圣九玦便不在此耽搁,他看了看那几个沈卫,因为阵法停止,已经从幻阵和迷阵中清醒,便不管他们,循着六安的气息往魔窟中跑了去。 当圣九玦赶到六安身边,察觉到他身上还未消散的怒气之时,才察觉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变故。 「吾儿,发生了何事?那个臭小子呢?」 六安将圣九玦接住,「我让他去封锁魔窟。」 他将在这魔窟中发现的东西给圣九玦讲了讲,圣九玦虽不能感同身受,却也觉得这些魔修的手段很是噁心。 圣九玦想了想,「你带我去那个符文池子看一看。」 六安猜测那符文池子应该也属于魔纹,圣九玦拥有魔王心脏的记忆,对魔纹应该有些了解,便领着他前往第五个空间。 魔窟中的魔修因为古阵的停下而惊慌,想要逃走,却发现此处已然被封锁了空间,不论是瞬移还是传送阵,都已经失效了。 加之那几个隐藏起来的空间被人强行破开,魔修更加慌乱,而当赶来的沈卫们接到沈鹤之的命令攻进来的时候,这些魔修心中便无不生出一种,大势已去之感。 六安面不改色的在交手的魔修与沈卫之间穿过,来到第五个空间外的时候,沈鹤之已经将魔窟中的主事者送了过来。 圣九玦忍着嫌恶凑近去看那池子里刻画的符纹,六安便简单粗暴的对那几个主事发动了魅惑之力,「你们口中的几位尊主是谁?」 几个主事神情呆滞,不约而同的说出了同样的答案,「血怨老祖,魔骨尊者,裂横圣尊。」 六安皱了皱眉,这些的确是魔修惯用的称号不错,却并不是真正的名字,「他们此刻在何处?」 几个主事顿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似有些挣扎,而后他道:「圣池大会,往圣域去了。」 「圣域是何处?」 「圣域,仙修称之为混乱之域。」 去了混乱之域,那里遍地魔修,还真不好找人。不过,参加那什么圣池大会的约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隐藏空间的传送阵通往何处?」 「圣域。」 「这个空间里的东西,是什么?」 「人魔混血的残次品。」 「池子里的符纹是做什么用的。」 「不知道。」 六安皱了皱眉,又问:「成品是什么样的?」 「有灵智,与人族外形相似。」 果然如此…六安心情更加不好了。 「这些成品送往了何处?」 「圣域。」 「为何要特意到混乱之域外来?」 「圣域之中无法容纳母体。」 「为什么?因为血祭子?」 「因为偷天祭地换魔大阵。」 「偷天祭地换魔大阵是什么?」 那主事不说话了,看来应该是不清楚。 六安又换了个问题,「你这几位尊主,与哪些人有联繫?」 那个回话的主事便报出了一串名字,全都是魔修的封号,一些六安曾在五灵榜的血字榜和杀字榜上见过,包括那个与慕晨枫有仇的枯灵老祖,还有一些则比较陌生——看来这些魔修之间果然有联繫。 六安又问,「他们可与仙修有联繫?」 那主事忽地一顿,而后一张脸涨得通红,下一刻,他便炸成了一摊烂肉,连神魂也不曾留下一丝。 六安脸色沉了沉,这是设下了禁制,但有透露的可能便会自爆。看来果然有仙修的内鬼,且应该还是极为重要的角色,否则不会特意设置如此禁制。 另几个实力较低的主事似乎并不清楚内情,六安也没了询问的心思。 他将留影石收起来后,吩咐沈卫时回宗求见赵域主的沈鹤之走过来,看到这里的一片狼藉,便察觉到什么,「小祖宗,魔修狡猾,非你我之过。既已察觉此事,顺藤摸瓜之下,其中内情想必不多久便能查清。」
第717页 六安并不是因为没有问出核心消息而心情不好,他本也没指望这些主事能知道多少辛秘。他只是想到那些所谓的「成品」混血,有些不是滋味。 罢了,沈鹤之体内的魔血已经拔除,任谁也不能藉此指摘于他。沈鹤之的母族不曾出现过,沈鹤之的母亲又是那个样子,这些便与沈鹤之再无关系了。 若那些魔修还抓着沈鹤之不放,他定要给他们好看! 六安收敛的外放的情绪,「无事,你我尽力便好。」 他看向研究了半晌的圣九玦,「老狐狸,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此时,圣九玦正伸出爪子欲往那池边的符文上戳,六安忽然唤它,圣九玦才回过神来。这只血纹白狐不禁抖了抖身上的毛,心中生出一丝古怪… 六安眉头微皱,到圣九玦身边将这只狐狸抱了起来,「你怎么回事?这符纹…」 「这符纹,跟你戒指里那个血池的阵法效果有些相似。」 「你是说…这符纹,会吸引魔族,聚拢魔族的力量?」 「不仅如此,」圣九玦指了指池子中心,被那些怪胎的尸体挡住的地方,「若我没推算错,那个位置原本应该储存着被抽取的力量,但那里并无一丝能量波动。」 沈鹤之道:「有人将这些能量取走了?」 圣九玦点头又摇头,「这恐怕只是符纹的一部分,这部分符纹连通的是一个大型组合符阵,修真界其他地方应该还有许多同样的符池。这些符池的力量通过一个传输符纹输送向符阵中心…这里的力量已经被转移走了。」 六安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那个偷天祭地换魔大阵?」 「什么东西?」圣九玦一心扑在了符纹上,并没有留意一旁的六安做了什么。 「方才我拷问了此处的主事,那人言及,混乱之域中有一种名为偷天祭地换魔大阵,会对孕育怪胎产生影响。」 「这名字我不曾听过,」圣九玦伸出毛爪子顺了顺那只大耳朵,「应该是一种改良的,或者上古之后创造的阵法?」 圣九玦倒是听说过混乱之域,他重生的育子袋都是崽崽从混乱之域带出来的,据说那里原本是一个仙修宗门,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片死地,常人进入还有可能变成血祭子… 沈鹤之道,「看来,我们要找个时间再去那混乱之域看一看。」 六安点点头,「此事势在必行。」 圣九玦甩了甩尾巴,「我也去。」 六安揉了狐狸头一把,「少不了你的。」 圣九玦伸出一只爪子护住头,幽紫色的眼眸瞪了六安一眼:「没大没小的!」 六安不管圣九玦的抗议,一把将狐狸塞进了苍弥戒中。既然确定此处符池只是组合符阵的一部分,那仅仅研究这一部分符纹也没什么用。 六安直觉这符阵与魔修口中的偷天祭地换魔大阵有关,那不如直接去混乱之域查看。 魔窟之中的魔修实力大多也不过在元婴期左右,又被六安和沈鹤之的突袭弄得人心慌乱,沈卫们一路歷练下来,对上这些魔修相当的轻松,没多久便将魔修清理的干净,占领了这处魔窟。 为防万一,沈鹤之派沈卫旭,沈卫昭两人亲自守住传送阵所在的空间,以防魔修可能的突袭。而后两人又在魔修堡垒中转了转,查看是否有被二人漏掉的密室或者空间。 倒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几个藏东西的小密室,不过,只是堡垒中寻常魔修所建,与那些怪胎、符阵无关。 凌干仙宗对沈鹤之派人带回的留影石相当重视,仙宗的人来得很快。 宗主与四位域主不会轻易离开凌干仙宗,但这一次却是有一位太上长老亲自出马,以袖里干坤之术,卷了同行的其他长老,撕裂空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此处。 「见过干珂长老。」 来的是一位女太上,一劫散修董籽嫣长老,封号干珂。 这位太上雪发童颜,气息十分温和,即使身为散仙,一身威势也并不迫人。 其他长老被她从袖里干坤中放了出来,便立刻接手了这座魔窟,以更加精细的手段封锁起来。 董太上微微颔首,「还请长老与少宗主领我去那影像所示之处。」 六安二人也不磨蹭,领人一处一处的查看。 董太上并未问旁的,只是询问两人打开空间后,在这些空间里看到了什么,而当那两具灵棺被取出之后,便是身为散仙的董太上,气息也微微变了变。 并未因为那尸身原本属于一位女魔修,董太上便有所轻视,她徵求两人同意之后,小心将灵棺收了起来,而后又去了那个装满了怪胎尸体的池子… 六安将操纵古阵的方法教与凌干仙宗其中一位长老,与他们交接之后,二人便领着一众沈卫回了凌干仙宗,回去还要面见几位域主,同他们说起此间之事。 不过,在六安与沈鹤之透露出想要再次前往混乱之域查看之时,却遭到了宗主与几位域主的反对。 「混乱之域太过危险,你们头一次前往能够全身而退已是万幸,怎么还想着去第二次?」 宗主道,「有六安长老与你带回的魔族,近来仙宗与南五灵各大势力已建立起初步联盟。那魔族与混乱之域有所联繫,从它身上入手,那混乱之域的形成已经有些眉目。」 「想来过不了多久,便能够找到安全进入混乱之域的方法。你们若要前往混乱之域,也不急于这一时。」
第718页 六安与沈鹤之对视一眼,而后由沈鹤之道,「日前我们将那座魔窟暴露出来,已是打草惊蛇。安全进入混乱之域的方法,还不知要研究多久。」 「我二人总能发现魔修与魔族的痕迹,若是潜入混乱之域,想必还能有所发现,此事耽误不得。」 六安道,「至于那血祭子,我倒有办法保证我与我道侣短时间内不会被影响。只是这办法旁人学不来,倒也无法告知各位,担忧却是不必了。」 宗主与几位域主对视,他们倒不怀疑六安的话。这对道侣对凌干仙宗,对修真界已是立下不知多少功劳,若那所谓的办法能够传给他人,想必这位狐妖长老绝不会吝啬。 「只是听那魔窟的主事所言,混乱之域中如今在开所谓的圣池大会,不知多少魔道巨头聚集在此地,仅仅是你二人前去,未免太过危险。即使是探知魔修的消息,也不必你二人牺牲至此。」 「这又如何得上谈牺牲?我们也不做没把握之事。」 宗主域主还要再劝,在他们看来,这二人几次撞破魔修与魔族的谋划,在气运上定然是与那一方相剋的。这样的人,若是留到后面双方交手之时,指不定会有什么奇效。 若是在初期便频繁令他们二人与魔修一方碰撞对抗,定然会将这种气运早早消磨,实在是不智。且这二人实力也并非顶尖,魔修要与仙修对抗,动用的人手都是魔修中的巨头,他们二人的实力,还欠缺一些,太容易夭折了。 不过,南靖然却是阻止了宗主几人的劝阻,直接拍板同意他们二人前去。 「既然如此胸有成竹,那你二人便去吧。」 「太上!」 南靖然摆摆手,「只是此行着实危险,你二人为宗门做事,也不能任你们二人这般冒险。不如,就由我随你们走一趟,我对那混乱之域还颇有兴趣。」 「这,」这回域主们担心的又变成这位太上长老,虽未听说过散修变成血祭子的情况,但太上长老是凌干仙宗的顶尖实力,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太上亲去,会不会太过小题大做?」 「不若请一位大乘期长老…」 「大乘期长老能保证抵御混乱之域的古怪?能在魔修集会中全身而退?难得我有些兴致,尔等莫要再劝。」 南靖然将几位域主的话堵了回去。 只是那几位长域主无法反驳,六安两人却也不能让南靖然与他们同去。他们此行要探查混乱之域,尤其是那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情况,少不得需要圣九玦甚至大蛭魔族的帮助。 若南靖然与他们同路,圣九玦和大蛭魔族就不能正大光明的放出来。南靖然好歹是散仙境修真者,他们可不认为能在此人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南靖然似是看出他们二人的拒绝之意,「为安全计,此行你二人若不与我同去,那便禁足在凌干仙宗,短时间内再不得轻离。」 如此强压,六安与沈鹤之也只能应下。 六安看了看在戒指里百无聊赖的修行老狐狸,若实在不行,也只能搞「暗度陈仓」那一套。 说要前去混乱之域,如今自然是最快越好,三人并不耽搁,南靖然用那位董太上一样的方法,将六安两人用袖里干坤一卷,直接撕开了空间,来到了混乱之域的外围。 「不过五千多年,此处竟已变成了这样。」 混乱之域的气场十分特殊,远远的就能察觉到其中散发的各种恶气、血气。 听了他的口气,六安便问:「那万钧门,曾经是个什么模样?」 南靖然回忆了一番,「是个相当傲慢的宗门,凌干仙宗崛起之时,与这万钧门也打过交道。他们最终会落得这般下场,我却是一点也不意外。」 听南靖然这般嘲讽,六安和沈鹤之也不觉得那所谓的「交道」是什么友好交流了。 「南太上对万钧门可熟悉?若是熟悉,这次进入混乱之域,或可有的放矢。」 「我年轻的时候,倒也曾在万钧门中游玩,对部分重要之地有些许了解。若这些地形变化不会太大,我倒是可以试试。」 什么样的游玩,才能对别人宗门的重要之地有「些许了解」?六安没问,三人稍稍做了些许掩饰,便踏上了混乱之域的地界。 混乱之域的生死血气十分浓郁,尽管沈鹤之已经有所准备,踏入混乱之域的那一刻,他的渊瞳也有些许异动,贪婪的将那些游离的生死血气搅乱了一丝。 南靖然似有所觉,却并未说什么。 「往前七八级里似有魔气凝聚,你我先去那处看看。」 第三百八十二章 南靖然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六安不清楚,但此人身为散仙,实力本就比他们强大,莫说不需要算计他们,便是他性子有异偏要算计,凭六安两人的实力,也是反抗不了的。 所以,这里担忧那里担忧也不过是让自己白白烦恼,没这个必要。 见南靖然似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六安两人也就不折腾自己了,大家心照不宣,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当然,这也是无奈之举,若是可以瞒着,他们自然还是不愿将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的。 南靖然所说的那个方向,六安和沈鹤之上次到混乱之域时,倒也曾经路过。那个方向大约七八里的地方,是连绵的几座小山头,想必应该是万钧门的人曾经集中居住过的地方。
第719页 曾有有进入混乱之域探险的一些修真者,在那几座山头寻到不少法器灵器,以至于那片小山头还算是混乱之域中,比较受欢迎的地方之一。 未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或是被目标魔修察觉打草惊蛇,六安和沈鹤之尽量不在混乱之域使用神识,因而也不知道南靖然所说的魔气汇聚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三人的速度很快,七八里的距离也不过转眼就到。 只是在即将靠近的一剎那,三人却齐齐施展了障眼法,将自己的身形遮挡起来,以免被他人看到。 这里果然是魔气汇聚之地,不知是谁,又使用了什么办法,此处积累的杂气竟然比混乱之域的其他地方都浓郁了好几倍,几乎成了一种肉眼可见的气场。 虽然成为血祭子的规律至今不可捉摸,但必然与魔气之类的脱不开关系,或许也正因为如此,那些潜入混乱之域碰运气的修真者们都下意识的避开了这里。 不过,仙修避之不及的地方,却是魔修趋之若鹜的。三人之所以隐藏了身形,正是因为在那些小山头间发现了大量的魔修存在。 这些魔修的实力普遍不高,甚至只有筑基期、金丹期的实力,他们在这些山头之间穿梭,不知在使用什么秘法,每每有什么动作,在这些魔修附近,那些被汇聚而来的魔气便会被迅速消耗… 还有零星几个实力更高些的,应该是负责监督的魔修。 三人凑近了仔细查看这些魔修的动作,而后也分别露出了不同的神色。 「这是…魔石?」 六安和沈鹤之对视一眼,他们想起了最初那个匪窝之中的小堆魔石,以及在后来的魔窟之中找到的那些堆积成一座座小山一样多的魔石… 莫非,这些魔石就是这么来的? 这些小山头上原本有灵脉存在,有灵脉便意味着有灵石。只是混乱之域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驳杂气息,便是再纯粹的灵脉,日復一日的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不可避免的被污浊了。 被污浊的灵脉只会变成废脉,渐渐再也无法自主产生灵气,这些魔修显然是在利用这些废脉,用人为的方式将废脉中被污浊而废弃的灵石转化成魔石。 魔修在山中转来转去,正是为了寻找最适合转化的后天魔穴,而后以特殊手段干预魔气凝结,最终形成一块块魔石。 这种办法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前期的准备想必也颇长,但后面转化的效率却挺高。 三人在此处仔细搜寻了一番,确定这里的魔修除了在转化魔石之外,并没有其他动作,也没有隐藏什么东西之后,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此处,前往其他地方探查。 倒不是要放过这些魔修,只是他们三人此次前来以打探消息为主,未免打草惊蛇,让他们原本的目标警觉,像魔石这种还不算特别迫在眉睫的事情,也只能暂且忍耐了。 三人换了方向走,南靖然道,「再往前二十里,曾经是万钧门的试炼塔。」 数千年过去,缺少照料打理以及灵石的供应,昔日万钧门所自豪的试炼塔,如今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只剩下一片废墟了。 此处没有魔修大量聚集,只有零星一些来混乱之域试炼的散修在寻宝。南靖然倒也不失望,魔修在修真界潜伏了这么多年,即使在混乱之域中,想来也不是轻易能够找到踪迹的。 只是在南靖然准备再换一处地方寻找之时,六安两人的目光,却好似突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似的。 两人极有默契的落在了那座破烂塔之外,六安的手指虚虚的在塔底的塔基上扫过,尽管看起来似乎并无什么不同,但,「此处有些古怪。」 沈鹤之颔首,「不错,我也略觉不妥。」 南靖然在两人身边落下,尽管他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妥之处,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六安二人的判断。 南靖然伸出手,在那塔基上抚了抚,能感觉到一股十分轻微的力量从塔基上散发出来,但若是仔细分辨,就可以发现这些力量不过流于表面,真正的塔基上实则并没有什么能量波动。 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 曾经的试炼塔所在,哪怕年久失修,也不可能化做没有灵气的凡物。 只是这塔看起来已经腐朽,若是稍有个不小心,只怕就会整个倒了,轻易动不得,也不能拿来随便试验。 南靖然沉吟一番,「不若去这塔中看看。」 试炼塔已经失去原有的功效,却未必不会留下痕迹。 六安顺势道:「事不宜迟,不如分开行动?」 ※※※※※※※※※※※※※※※※※※※※ 今天在外跑了一天,我太困了,只有这么点_(:3)∠)_ 之前似乎还欠了一章半,我尽量明天开始补 第三百八十三章 南靖然意味深长的看了六安一眼,而后颔首,「也可。」 六安也知道,发现不对的是他们,在这个时候却提出要分开查看,南靖然必然会有所怀疑,但怀疑又如何?谁还没点秘密呢。 他料定南靖然不会拒绝,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事实也是如此。 如此说好,六安与沈鹤之一道,南靖然一人,分别从不同的入口进入了试炼塔中。 这座试炼塔,原本是万钧门以幻阵,空间阵法等手段,融合搭建起来的试炼场地。不过,过去这么多年,这些阵法年久失修,已经失去了效果。
第720页 阵法失效之后,原本被锁在阵法之中的妖兽、异族已经各自逃散,剩下的一些诸如奖励,甚至镌刻在塔中的一些珍贵的阵纹都在后来的修真者一次次的探索中搜颳了干净,可谓是掘地三尺,连墙皮都不放过。 好在六安他们三人也不是入塔来寻宝的。 「老狐狸,你来看。」 相信提出分开查看之后,南靖然不会用神识偷看,六安便让苍弥戒中的圣九玦出来了。 方才察觉到这座试炼塔有异状之后,沈鹤之便偷偷通过两人的契约传音告诉六安,方才靠近这座试炼塔的一刻,他的渊瞳似乎有所反应。 渊瞳来自黧渊魔族的血脉,能让渊瞳发生反应的,不是生死血气有关,便是与黧渊魔族有关。圣九玦获得了黧渊魔族魔王心脏的记忆,让他出来看看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圣九玦听了六安的解释,神色若有所思。 此刻,沈鹤之也将渊瞳开启。 现在六安他们所在的,是试炼塔的地下一层,这里光芒昏暗,只有入口处投射进来的一点点光,勉强让这一层有点光亮。 好在六安他们这些修真者并不需要十分明亮的光芒,只是此刻,沈鹤之泛着金色星光的眼眸在昏暗中就格外的显眼。 六安的目光一直在沈鹤之的身上,见沈鹤之开启渊瞳之后,瞳孔一缩,便意识到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 圣九玦也看了过来。 现在在沈鹤之的眼中,这座地下一层俨然成了一片紫色的海洋。 顶端,地面,墙体上,布画满了一种古怪的紫色花纹,沈鹤之并不认得,但他可以确定,这种花纹上并没有太强的力量,虽然与魔纹有些相似,但却并不是魔纹或者符阵。 「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花纹。」 「是什么样的花纹?」 见圣九玦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反应,沈鹤之略想了想,抬手以灵气为墨,将那些只能被他看见的紫色花纹一一临摹下来。 如此,六安与圣九玦只需要将灵气聚于眼眸,便能看到沈鹤之所看到的景象了。 「嘶,欸?」圣九玦琢磨了一番似发现了什么,「这是…」 六安与沈鹤之一样,并不认得这些花纹是什么,「这东西,和黧渊魔族有关?」 圣九玦点点头,「不错,这是高等黧渊魔族的传承文字。」 「文字?」此处是万钧门的试炼塔,「怎么会有黧渊魔族的文字?」想不到除了那个地下洞窟的魔王心脏,混乱之域竟然还有黧渊魔族活动的痕迹。 「这上面说了什么?」 「等会儿…」圣九玦摇摇头,「现在没头没尾的,我也看不懂,等臭小子写完之后,我再看看。」 沈鹤之不认识黧渊魔族的传承文字,描摹的时候,就随意挑了一处开始,描摹的方向也与读字的顺序不同,因而在圣九玦眼中,这些字单独一个还认识,连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懂了。 沈鹤之听了,便加快了书写,他干脆一心数用,八方同时开始描摹,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这座地下一层,便被沈鹤之灵气所描画的花纹布满了。 见沈鹤之停下,圣九玦在这一层中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这篇传承文字的开头,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 「下玄歷四千七百六十九年,魔王戾征受八大外族魔将围攻,族有内鬼策应,魔王…」 传承文字里,讲述的是一个名叫戾征的黧渊魔族魔王,因为生性太过残暴,致使族中怨声载道,又有人从中利用挑拨,这位魔王被黧渊魔族中的下等魔人联合外族的魔将杀死了。 而这一支黧渊魔族,也因为这些魔人引狼入室而分崩离析,差不多算是灭族了。 被魔人调离的黧渊魔族魔将返回之时,魔王已经被杀死,只剩下一颗最为核心的心脏。 八大外族魔将之所以攻击黧渊魔族的魔王,正是为了这一颗魔王的心脏,若是能够将之吞噬,便有可能从魔将晋升为魔王。 只不过,这八大魔将并不是同族,各自之间也并不齐心,所以杀死魔王之后,便僵持到了现在——因为分赃不均,魔王心脏只有一颗,谁都想将之吞下成为魔王。 为了保住黧渊魔族的魔王心脏不外流,同时也存着吞噬魔王心脏成为新魔王的野心,赶回的黧渊魔族魔将们自然与这些外族魔将打了起来,双方各不相让。 黧渊魔族在整个魔族的族群之中都是位于顶端的种族,这一支更是拥有一位魔王,以及五位魔将。五位魔将的实力强悍,以五对八竟然与八大魔将战成平手。 只不过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双方各自打得不可开交,两败俱伤的时候,竟然有人族前来,将那颗魔王的心脏给偷走了。 十三位魔将回过神时,魔王心脏已经不知去向,他们自然是怒不可遏。只是双方本有仇恨,又杀红了眼,即使心脏已经丢失,一时也停不下来。 最终,这场混战以外族魔将三死一重伤,其他四个魔将勉强逃走,而黧渊魔将两死三伤为结束。 后来双方便想方设法寻找魔王心脏的踪迹,过了许久,才在人族势力的万钧门范围察觉到一些痕迹。 而这个时候,万钧门的阵法已经成了。 这座阵法,名为两仪逆转换魔大阵。 原来,万钧门得到了一种极为古老的残破阵法,可称得上直指阵道核心,能够触碰天道法则的厉害古阵。万钧门的阵师们呕心沥血,从这座残破古阵中悟出一套顶级的阵法,便是这座两仪逆转换魔大阵。
第721页 所谓物极必反,两仪相生,灵气受到七情六慾的污浊,便有可能变为魔气,而魔气污浊到了极致,亦有可能转化为至纯的灵气。 这世间至浊之物,正是从浊气中诞生的魔族,而魔族之中最强的,便是魔王,万钧门为了取得两仪逆转换魔大阵的核心,便盯上了这些魔族的魔王。 而最受关注的,便是聚居地距离五灵皇朝最近的这一支黧渊魔族。 黧渊魔族内乱,甚至引入外敌杀死魔王,对于万钧门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后来黧渊魔族的魔将在外族魔将内讧的关键时刻赶回,也有万钧门的手笔。 这般有心算无心之下,万钧门终是偷走了那颗最为核心的魔王心脏,并以之作为阵法核心,成功布置了两仪逆转换魔大阵——这也就是六安苍弥戒里那座岩浆血池的雏形。 万钧门布下两仪逆转换魔大阵之后,将魔王心脏那堪比金仙境界的魔气转化为至纯灵气,使得万钧门的灵气比极品灵脉还要浓郁,万钧门藉此飞速发展,甚至隐隐有与秦家分庭抗礼之意。 享受到了魔王心脏的好处,万钧门的人野心日益膨胀。黧渊魔王毕竟已死,即使魔王的心脏力量充足,甚至还保持着些许活力,但这般疯狂转换之下,总有一天魔王心脏的力量会消耗干净。 万钧门的野心是千秋万代,自然不满足于这一时的辉煌。 此时,因为万钧门的异状,那些寻找魔王心脏下落的魔族隐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将目光都放在了万钧门身上。万钧门发现之后,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还做下了一个更加大胆的决定。 他们要以魔养魔,供养魔王心脏,保持心脏的力量和活性,这些魔族,岂不正是补充魔王心脏力量最好的材料? 魔族是个既团结又凉薄的矛盾种族,与人族十分相似。族群与族群之间,大多一致对外,在内却又互相吞噬,血脉低者吞噬高等血脉可提升血脉力量,而高等血脉吞噬低等血脉又可以补充自身。 黧渊魔族想要拿回本族的魔王心脏,重新制造一头本族的魔王,那些血脉低等的外族也想得到魔王的心脏提升血脉之力。同样,仍保留了些许活力的魔王心脏,也本能的需要吞吃这些低等的魔族来补足自己以获取重生。 万钧门的阵师利用魔王心脏的特性,在两仪逆转换魔大阵的基础上,刻画了一座偷天转生阵——这二者结合,也就是苍弥戒里那座岩浆池阵法的原版。 万钧门不惜将宗门的极品灵脉与魔王心脏连结,为其供应力量,以及保持活性。同时放大了魔王心脏对同类的渴望,以及对同类的吸引力,甚至打开宗门,放任那些受到魔王心脏所吸引的魔族进入。 一开始,受到引诱的不过是一些灵智不高的低等魔族,魔王的心脏即使死去,也不是那些低等魔族能够吞噬的,这些小虾米,就成了第一批养料。 随着魔王心脏的活性增强,一些高等魔族也受到吸引,落入了万钧门的圈套之中。 高等魔族或许有吞噬魔王心脏的可能,但万钧门亦有散仙存在,在万钧门散仙与魔王心脏的联手之下,堪比渡劫大乘的魔卫,堪比三劫散仙实力的魔将,也变成了魔王心脏的养料,而这些力量,则通通化为了万钧门的灵气。 魔族意识到这是陷阱之后,被引诱过来的魔族渐渐就少了,但万钧门又反过来,鼓动门下的弟子主动去抓捕魔族,将魔族丢进阵法之中作为养料。 两仪逆转换魔大阵与偷天转生阵的结合,在很长一段期间几乎是无往不利,万钧门也与魔王心脏互惠共生,几乎谁也分不开。 儿万钧门以魔族为养料的行为,则彻底激怒了魔族,更何况,那些勉强没有被引诱过去的魔族意识到,若是再令万钧门这般肆意妄为,整个魔族或许都有可能因此而灭绝。 魔族开始了反击。 因为阵法的缘故,魔王以下的血脉等级,靠近万钧门就会被魔王的心脏所影响,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魔族决定从阵法根源着手。 作为从上古流传下来,并至今存在着的最古老的种族,魔族自有一套力量体系,也拥有无数秘法与神通,甚至也有与阵法作用相似的魔纹。 万钧门的阵师能够从残破古阵中悟出两仪逆转换魔大阵,魔精通魔纹的魔族自然也能找到对抗的办法。 他们将魔纹与阵法结合起来,形成了一种新的体系——符阵,牺牲了不少魔族之后,魔族也找到了两仪逆转换魔大阵与偷天转生阵的漏洞,以魔纹覆盖修改之后,将之融合成了一种新的符阵——偷天祭地换魔大阵。 这座符阵完成的那一刻,原本应该转化为灵气的魔气被全部释放,两仪逆转换魔大阵所覆盖之地,全数被魔气所污染。 原本的阵法核心,魔王心脏所在之地那一部分,被释放的能量冲击移位,沉入异空间之中,在混乱之域中游移,让人找不到踪迹——除了极其偶然的情况下,才会有一些低等魔族被其引诱,不知不觉跌落期中。 当初吕晴华二人不小心落入其中,也是相当偶然的情况,而若不是后来六安和沈鹤之赶到,他们最终也不能逃出生天,那地下洞窟的秘密,也能依旧保存下去。 那偷天祭地换魔大阵所带来的效果,也催生出了血祭子这种似人非人,似魔非魔的异种。
第722页 那一天,万钧门自食恶果,在一夜之间覆灭,而万钧门所在之地,也化作了魔气纵横,浊气肆虐的混乱之域。 因为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影响,即使后来进入混乱之域的修真者,也有可能被转化为血祭子,混乱之域的乱象,便一直延续至今。 只可惜,「万钧门」的确在那一天覆灭了,但万钧门的人,却还延续了下来。 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生成的那一刻,万钧门的弟子有的被魔气冲击而死,有的被符阵转化为血祭子,而还有一部分,则被污浊了灵气,变成了魔修。 尤其是万钧门的高层,他们抵抗住了魔气的冲击,以及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影响,没有爆体而亡,没有变成血祭子,又清楚仙修无法接纳他们,这个宗门存活的人,便干脆转化为魔修,偷偷连夜逃出了出去。 知道仙修会寻找他们,这些存活的万钧门人化整为零,潜伏在五灵皇朝各处,甚至更远的诸如海绮皇朝这样的妖修国度。等风声过后,这些人又偷偷潜伏回来,如今也变成了魔修之中的中流砥柱。 魔族与万钧门人有仇,不像其他仙修一样不了解前因后果,也不会被偷天祭地换魔大阵所影响,所以他们对万钧门人格外关注,行踪了如指掌。 原本,魔族与万钧门人的仇恨还会延续下去,双方几乎可以说是不死不休。 只是万钧门的人转化为魔修之后,对魔修的身份倒也适应得极快,他们想要改变魔修在修真界中人人喊打的局面,很快就从新生的偷天祭地换魔大阵中发现了一种新的,甚至触及到一丝天道核心法则的隐秘。 正是这一丝隐秘,促成了魔修与魔族之间的联合… 究竟是什么样的隐秘,这些传承文字中,就没有再记载了。 这些传承文字,无疑是黧渊魔族,甚至有可能是觉醒了黧渊魔瞳的魔族记录下来的,似乎只有拥有黧渊魔瞳的人才能看到,连圣九玦这个拥有魔王血脉的人都察觉不到痕迹。 至于记录的目的…魔族尽管与魔修合作,但他们并不完全相信这些狡猾的人族,便多有防备。将这些传承记载留下,以后不论发生什么变故,也有一个了解前因后果的地方。 混乱之域是万钧门人的旧地,万钧门人对此处还有些感情,如试炼塔这样的地方,万钧门旧人虽然不能维护,但绝对不会主动摧毁,将秘密记录在这里,应该不会很快消磨。 且,这些传承文字不仅在这里记录,在混乱之域的其他地方,甚至修真界的某一处也有留下,所以即使有所损伤,也终会有一些记录会留下来。 只可惜那促成魔修与魔族结盟的隐秘,因为太过重要,几乎可以颠覆整个修真界,绝对不能轻易泄露,所以此处没有提及——若是记录下来,哪怕只有黧渊魔瞳才能看到,也难保不会出现意外,保护秘密的最好办法,当然是烂在肚子里。 没有机会知道魔修与魔族联手的秘密,六安心里有些遗憾,只不过,若是这种秘密都能有所记录,那才是有鬼了呢,六安倒也没有太失望。 听完圣九玦的转述,六安的心情还有一些微妙,「说起来,这万钧门的人,还真是十分上进…干一行爱一行啊。」 虽然他们的贪婪和得寸进尺令人不耻,但这种极端的自私自利还真是…令人唏嘘。 圣九玦对此嗤之以鼻,「跟那无耻的秦家半斤八两。」 沈鹤之微嘆一声,「的确。」 六安心想,若那魔王心脏的主人还活着,说不定和圣九玦能有些共同语言——都被族人背叛,也都被人抓起来压榨力量。 只不过,虽是为利之故,好歹还有魔族灭了万钧门为魔王心脏报了仇,对比起圣九玦的孤家寡人,即使有高等狐族血脉也没有狐族为此前去救援,比惨的话,还是圣九玦更胜一筹了… 圣九玦挥开那些糟心的回忆,「行了,这些传承文字已经给你们译出来了,你们准备怎么告诉你们仙宗的人知道?」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这段文字乃是黧渊魔族的传承文字,只有黧渊魔族的高等血脉才能解读,再者,只有拥有黧渊魔瞳的人才能看到这些文字——不论是哪一个条件,都相当的可疑。 但这段文字中记录的东西又相当重要,至少那万钧门有可能在魔修之中主事的消息绝对要告诉凌干仙宗知道,若是烂在他们肚子里,仙修这边就太被动了。 怎么才能既不惹人怀疑,又将消息透露出去? 若实在找不到办法,也只能等接下来接触了那些魔修之后,再想办法找到那些万钧门的人,然后让南靖然发现这些秘密了。 说来南靖然对万钧门也有些许了解,说不得还认识几个万钧门的人,而那些魔修之中,还可能有南靖然的熟人? 若是能有这般巧合这般轻松那就好了。 沈鹤之挥挥手将这一地下室的灵气文字散去,六安向圣九玦讲述了他们的现状,圣九玦对于自己到了混乱之域都只能躲躲藏藏,不能轻易从苍弥世界出来的情况表达了一些不满,又对那个给了六安凝血百魂丹的散仙有些好奇。 「我怀疑他知道我的血脉,」六安说出他的猜测,「甚至有可能认识你。」 仔细想来,六安觉醒圣心天狐血脉,前去净灵池解救圣九玦,都有南靖然隐隐推动和放任…
第723页 圣九玦抖了抖鬍子,「如你所说,散仙五千年渡一次散仙劫,他在修真界中活跃的时间,应该是一万五千多年前…他若是认得我,恐怕也只有在净灵池之中。」 「可惜我对这些进入净灵池的修真者没太大兴趣,唯一的乐子就是看他们在幻境之中挣扎,看这些人背叛过去背叛过来的戏码。」 「十数万年来,我见过的人可太多了,哪怕有什么记忆特别深刻的,多年下来也早消磨了干净,哪里还记得什么人。」 「吾儿想知道什么,恐怕也只能亲口去问他了。」 「那却不必,」六安觉得无所谓,「这人目前看来对我们并无恶意,也不必刨根问题。」 圣九玦点点头,不过,因为被限制外出的怨念,以及那颗凝血百魂丹,他倒是对那个叫南靖然的散仙稍稍有了一些兴趣,当然,也仅限于此了。 这里看到的东西不能直接透露,他们总得找一些别的异常来掩饰,圣九玦回到苍弥世界后,六安对沈鹤之道,「走,我们去别处转转。」 沈鹤之颔首,将此处一人二妖的留下的气息彻底抹去之后,两人又继续往地下更深处走去。 第三百八十四章 试炼塔共有地上七层,地下十层。 六安和沈鹤之入了地下,而南靖然则上了地上七层。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一代代修真者的搜刮之后,试炼塔中连一点灰尘也不剩下了,南靖然走遍了地上七层,连墙缝都搜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那么问题应该就出自地下了。 南靖然略一思索,转身往地下去。 他已经给足了时间,就算那二人有什么秘密,这会儿也差不多了,要是不小心被他看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那就算他们倒霉了。 南靖然步伐不疾不徐,隐隐又带着一点期待。 不过,当他与六安二人汇合的时候,却并未见到什么令人期待的秘密,只看到两人正凝神对着一面墙,不知在研究些什么。 察觉到他过来,沈鹤之与六安微微让开了一个位置,方便南靖然前来查看,「太上,且看看这个。」 两人从地下一层往下走,原本是想随便找些什么不对劲之处交差,没想到这座试炼塔场面上破破烂烂的,里面小秘密还挺多。 南靖然目光扫过去,便见那角落处有一道类似墙壁浸湿的水痕一样的阴影,正在缓缓淡去,看起来似乎是一种十分平常的迹象,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只不过,若真是寻常的迹象,六安两人也不会这么无聊的让南靖然看,他很快察觉其中的不对,抬手往那出打出一道灵气。 灵气没入墙体之后,那渐渐褪去的湿意又重新加深了,墙体的表面似乎还浸出了一些水珠,越渐增加的重量使得水珠在墙上挂不住,慢慢滑落下来,在墙角积成了一个小水洼。 此时,令人更加惊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墙角的小水洼形成之后,水洼表面上映出的却并非是这一层铺就的地砖,而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苍茫中带着一点血色的冰山一角。 「镜花世界…」 镜花世界,是幻术与空间秘术结合而生的一种秘术,与巨首魔族藏东西的骨山有些相似,也是用来藏东西的地方。 藉由一些镜面施展此术,可以幻化或投影出一处虚幻的镜中空间用以迷惑他人,将真实的东西藏身其中,甚至还可以将镜花世界完全化作一个实体,变成一处伪空间。 能做到什么程度,端看施术者的实力。 那水洼显示的正是一处镜花世界,或许是因为试炼塔年久失修的缘故,这座镜花世界也露出了一些痕迹,被六安两人发现了。 六安道,「入内一看?」 「自然。」 三人同时出手,将各自的灵气打入那片墙角,而后,墙体上便源源不断的浸出了水珠,越来越多,直至汇聚成一股小水柱,涓涓的往外冒。 墙角下的那个小水洼也越来越大,渐渐向整层扩散开去,很快就铺满了这地下第九层,那座镜中世界,也从那冰山一角处缓缓拉开帷幕,将整个世界展现在三人面前。 三人悬立在水面上,仔细查看那投影在水面上的景象。 一片血海。 入眼的是一片血海,几乎灼伤了人的眼睛。 四面八方有无数发着光的红色血管,正在将「血液」从各个方向输入那血海之中,而那片血海本身却仿佛一摊死水,不生一丝波澜,没有任何动静,只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憋闷之感。 「偷天祭地换魔大阵?」 不知为何,六安见到这片镜花世界,就突然想起了这座阵法。 六安将拷问那个魔窟管事的留影石交给了凌干仙宗,南靖然自然也知道这座阵法的存在,「你觉得这镜花世界中藏着的,有可能是偷天祭地换魔大阵?」 六安眉头微蹙,有些迟疑。 先前圣九玦说,在魔窟隐藏空间里的那个符池,乃是组合阵法其中的一部分。而这一部分,就负责积累力量,通过特殊的方式汇聚到阵法中心。 因而,六安看到那些输送「血液」的血管,便想起了那座符池,觉得此处像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核心了。 只不过,他与沈鹤之先前见了黧渊魔族留下的资料,自然也清楚偷天祭地换魔大阵是怎么来的,而这座大阵关系着魔修与魔族合作的隐秘,万钧门的人必然十分重视。
第724页 这样一座阵法,万钧门藏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放在一个漏洞百出的镜花空间里? 因而,六安又有些迟疑,「不论是什么,进去看看便知。」 镜花世界有虚有实,在外面是无法分辨的,只有进去之后,才能想办法判定那处空间是真实还是虚幻。 沈鹤之道,「不如由我先行前去探路。」 南靖然道,「不必如此,一同进去便是。」 三人便一跃跳入了镜花世界之中,那片刚刚铺满了第九层底部的水面微微漾起几圈涟漪,三人没入其中,成为了镜花世界之中的一员。 而涟漪过后,这片铺满了地下第九层底部的水面也消失了干净,不復一点痕迹。 刚刚跨过了虚实空间,便是一阵血腥气扑面而来。沈鹤之的日月传音随之而来,「小祖宗,此处应当是一座虚空间。」 这般血气浓厚之地,理应是有生死血气的,若此处乃是一处真实的空间,沈鹤之的渊瞳自然有所反应。而如今并无,那这里就是一座虚幻的空间了。 六安不觉失望,只觉得「果然如此」。 「镜花世界是用来藏东西的地方,那这里是用来藏什么东西的?」 总不能说,万钧门的人以前穷极无聊,弄了个血淋淋的空间出来就是为了好玩吧? 南靖然散仙境的神识扫了扫,并未发现什么,「四处看看。」 这个镜花世界不大,那些输送「血液」的血管不知从何而来,三人一经靠近,便直直从这些血管之中穿了过去,无法触碰到实物。 三人各自分散,沿着镜花世界的边缘转了一圈,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的东西。而后,三人又将目光放在了那座巨大的,死气沉沉的血海上。 但还不等他们做什么,这座原本毫无波澜的血海上,便突然生出了一点动静。 血海的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打破了死寂,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冒出一股水柱,且动静还在逐渐增大,好像有什么就要破水而出。 这原本是一个声势浩大的场面,然而此刻呈现在三人面前的,却是一出无声的默片,他们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只能看到那个水柱越来越大,周遭却是寂静无声,相当的诡异。 哪怕知道此处空间应当是虚空间的六安和沈鹤之,看向那个水柱,此刻也难免露出戒备的神色。 水柱向周遭分开了,无数水花落下,水下的东西也露出了真面目,那竟然是个人! 那人赤着身体,闭着眼睛,双臂放松的垂在身侧,形成一个颇为舒适的姿势,好像还在睡梦之中。 南靖然身形忽的一动,人便出现在了血海海面上,伸手便向那人抓去,却是抓了个空,就如同先前的那些血管似的,从其中穿了过去。 不多时,那个从血海中钻出来的人便睁开了眼。那一剎,漆黑的眼珠里一片红光闪过,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那双清晰起来的眼眸有一种怪异的纯稚之感,仿佛不曾看到距他极近的南靖然,以及不远处的六安和沈鹤之,而是越过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另一处。 好像在那个方向,有六安三人看不到的什么东西一般。 三人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这处镜花世界并非是一个真实的空间,却投影出了另一处发生的事情,只不知这些投影是什么时候记录的,又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还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赤着身体的人似乎得到了什么指令,他活动了一番四肢,而后便操纵那血海,将他一路簇拥到了他先前所看的方向去。 那人爬上了血海岸,不太习惯的用一种怪异的,仿佛婴儿学步一样的姿势别扭的往前慢慢走去,直至消失在这个镜花世界所投影的范围,彻底不见。 三人还在思索这投影所代表的含义,这片原本寂静的空间之中,却又突然响起了一片巨大声音。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一片冒泡一般的声音,而后又是哗啦啦的水声,紧接着… 六安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这是…话音不同步,声音有延迟?」 没错,若是回忆起方才的画面,如今响起的声音正好能够与之对上,这座镜花空间传导的声音显然比画面要慢上好几拍… 得亏这些声音最终还是传了过来,六安几人也终于听清了那不在投影画面之中的「人」说了什么。 「果然有成品成熟,魔主叫我们来此等候,真是料事如神。」 「圣池大会期间本就是成品成熟的最佳时期,在此时成熟再寻常不过,魔主智慧,无需你这般无端吹捧。」 「你们别废话,且将成品唤来,魔主那边急待着。」 几个声音说完,便有一个细细的,相当古怪的声音急促的响起,很快,便又是一片潮水声传来,这些声音也渐渐远去了。 「让他穿上衣服,莫在魔主面前失了礼数…」 … 听了这些话,三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人,就是人魔混血的成品?」六安的语气虽似疑问,却又带着肯定。 「看来,此处镜花世界乃是不知什么原因,意外投影了圣池大会那边的影像。」而且,据那些人所透露的消息,此处的投影还可能是正在发生的事情,这可真是——太巧合。 人魔混血这种隐秘,魔修当然不可能大大咧咧的放给别人看,那么这个镜花世界里的影像,也只能用巧合来形容。
第725页 排除有人故意伪造了这段投影欺骗六安三人的可能,或许这座镜花世界是曾经的万钧门人不知什么原因而弄出来的,后来因为年久失修,又或者受到了前前后后几次大阵变化的冲击,这座镜花世界发生了什么异变,以至于变得能够投影那处血池的影像。 而万钧门如今还活着的这些人并不清楚有这个镜花世界的存在,因而也不知道,他们极为重要的人魔混血,正时时刻刻的暴露在某种监视之下。 南靖然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如此,倒也是意外之喜了。」 他们正愁如何才能悄无声息的接近监视那些魔修而不会打草惊蛇,没想到意外发现的这座试炼塔竟然还有这样的惊喜。 虽然投影仅限于那片血海的范围,但这些成品的人魔混血对于魔修和魔族而言十分重要,若是能够将这些人魔混血的诞生情况监视起来,仙修这边无疑能掌握一些先机。 南靖然看向六安,「六安长老精通阵法,不知可否有什么办法,将这座镜花世界移走?」 六安摇摇头,「镜花世界乃是秘术而非阵法,况且此处形成的各种条件还不能确定,若贸然移动,稍稍有些偏差,指不定投影也会出岔子,轻易动不得。」 南靖然颔首,有这么一处地方俨然是极为幸运,若还想要求更多,那便是得寸进尺。 「我会想别的办法。」 他们三个能在混乱之域随意行走,凌干仙宗的人却不能。但他们三人,自然是不能时时刻刻守在此处监视血海动静的,那么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我们且先出去,确认那血池以及圣池大会所在,又是否能够与方才的景象对上,再来决定如何处置这处镜花世界。」 「也好。」 他们还要向南靖然透露万钧门人的消息,就这么离开了混乱之域,未免有些令人不甘心。 三人从镜花世界离开,南靖然略施手段将这个镜花世界隐藏起来,以防有像六安和沈鹤之这样的人,「一个不小心」就发现了这里,察觉镜花世界的异样,同时也是对镜花世界的保护。 而后三人便离开了试炼塔,继续寻找「圣池大会」的踪迹。 有了方才的影像,南靖然似乎隐隐有所猜测,他领着六安二人往混乱之域的东南方向赶去,一边对二人道,「若未料错,你们先前发现的那方回收混血残次品的符池,想必与那血海也有所联繫。」 南靖然到底活了这么大年纪,见多识广,他也猜的八九不离十,「要支撑如此大范围的运转,自然少不了充裕的能量。」 「万钧门中原也有极品灵脉存在,进入混乱之域后,我却并未察觉到任何气息,原以为是异变之后导致极品灵脉崩塌,现在想来,那些魔修能够将小灵脉的灵穴化作魔穴,未必不能对极品灵脉也加以改造。」 「极品灵脉或被人为藏了起来,而那血海,则有可能建立在某段极品灵脉之上。」 六安记得,传承文字上说,万钧门将极品灵脉与两仪逆转换魔大阵,以及偷天转生阵连接起来,后被转化为偷天祭地换魔大阵之后,极品灵脉首先受到了冲击,被魔王倒灌的魔气所污浊,也是因此导致了万钧门小部分修真者的死亡。 而后,魔王心脏这个原来的阵法核心被沖入异空间消失了踪迹,失去核心的偷天祭地换魔大阵一度濒临崩溃。 万钧门的人躲过风声回来之后,知道若想要作为魔修在修真界安安稳稳的生活,混乱之域必须要保住,将万钧门变成混乱之域的偷天祭地换魔大阵更要保住。 万钧门的人便想办法将被污浊的极品灵脉变成了新的阵法核心,供应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能量,保住大阵的运转。 同时未免被那些连被污浊的极品灵脉都想要的人察觉端倪,极品灵脉也被万钧门的人给藏了起来。 南靖然的猜测,倒也与传承文字上的记述差不离。这么说来,若那片血海就是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核心,也确实有可能建立在极品灵脉之上。 「先沿着原先极品灵脉的走势一观,」六安道,「我二人并不知极品灵脉原本所在,有劳太上了。」 「本当如此。」 像凌干仙宗那样化成灵脉之柱,与别的埋在山里的极品灵脉不一样的终究是少数,万钧门的极品灵脉还算是中规中矩,如大多数灵脉一样依山而走,灵气最为浓郁的主峰便在万钧门东南方向。 只不过,当初万钧门之变后,主峰连同周遭的几座山峰都坍塌了,此处的灵气也早已散去,几乎是变成了一片废墟。 不知被光顾过多少回的主峰自然是找不到什么痕迹了,南靖然将目光对准了另一处——那曾经是万钧门用以惩处弟子长老的地方。 第三百八十五章 思徊谷,位于万钧门极品灵脉的一处分支与主支的夹角之上。 对于一般的灵脉而言,这样的位置,应该是一处灵气四溢的上佳修炼之地。但思徊谷既然作为惩处弟子和长老的地方,又怎么可能适合修行?不然那岂不是人人都想犯错进去了? 所以,思徊谷并不是一处适合修行的地方,相反,它分明位于极品灵脉之上,但此处的灵气却相当稀少,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没有灵气,仿佛天生的绝灵之地,极品灵脉上能出现这样一处地方,也是相当令人惊奇了。
第726页 据传,万钧门当初占据这条极品灵脉建门之时,万钧门的几位祖师爷也曾想办法探查这个地方为何会如此异常,但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 实在找不到法子,万钧门便将这个地方圈了出来,作为惩罚之地了。 现在万钧门覆灭,极品灵脉受到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冲击,整个都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南靖然思索这灵脉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首先就想到了这座思徊谷。 毕竟因为思徊谷的特殊,这里的确是个容易隐蔽的好地方。 况且,极品灵脉受到冲击之后,思徊谷未必没有受到影响,没准那绝灵的特性已经出现了改变? 反正先顺着极品灵脉上比较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找找再说。 思徊谷很快就到了,没有灵气支撑后,极品灵脉上大多山峰都已经倒塌,只剩下一部分低矮的山头还完好,思徊谷所在的灵脉分叉之处山不算高,思徊谷便隐藏在了这些尚且留存的山头之下,并不显眼。 六安和沈鹤之两人听了南靖然的解说,到思徊谷后,就发现这里果然就像南靖然所说那般,仿佛是一处天然的绝灵之地,灵气稀薄得比凡人界还不如。 而且据说但凡是进入思徊谷的人,自己体内的灵气也会被这个地方所影响,变得几乎无法动用灵气,只有离开此地才能恢復,所以这里才会变成惩罚之地。 这个说法听起来有些熟悉——这思徊谷不就是大面积无名之石的功效么? 无名之石是制作储物戒指的空濛石矿脉採挖之后,有可能产出的一种特殊矿石,而且数量极其稀少,很难能找到。 不然以修真界对空濛石的开採利用,这种无名之石的存在早就已经传遍修真界了——至少就目前为止,六安还没有在这个修真界里发现「无名之石」的记载。 南靖然提起这座思徊谷的时候,六安和沈鹤之两个就想起了无名之石,这个思徊谷的情况,岂不是和无名之石有些相似? 只是据南靖然所言,万钧门的人早已将思徊谷里里外外研究了遍,除了灵气受限之外倒没有别的不对之处,空濛石的矿脉自然也是没有发现过的,无名之石的产生条件未必对得上。 不过,尽管是否与无名之石有关还不能确定,但这样一处特殊的地方也的确是令人好奇的。 三人靠近思徊谷后,发现和南靖然先前的描述没什么不同。三人落在了谷外,亲自走进谷中感受了一番,果然有一种体内灵气有所滞碍的感觉。 实力越低的人,受到的影响越大,分神中期的沈鹤之在思徊谷中几乎无法凌空飞行,六安勉强可以离地片刻,而实力最强的南靖然,倒还可以在思徊谷中飞个来回。 不过,受到影响是无法避免的,哪怕是南靖然也不例外。 六安和沈鹤之曾亲身体验过无名之石的效果,这座山谷给他的感觉倒真的与无名之石十分相似,六安不禁对这座山谷起了一些探究之心。 此时的南靖然则有些疑惑,「莫非是我猜错了?这种地方隔绝灵气,想必那些魔修也不会将据点放在此处。」 魔修哪怕利用魔气修行,也无法彻底摆脱灵气影响的这座山谷会阻碍灵气,那些魔修也会到影响,显然不太像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六安道,「太上长老可能察觉出,哪个地方对灵气的克制最大?」 他们的实力没有南靖然强大,感知也受到了影响,南靖然还保留了不少实力,由他来查看更有效率一些。 「跟我来。」南靖然感知了一番,领着二人往山谷深处走去。 这座山谷不算大,但地势起起伏伏,又因为常年人迹罕至,导致荒草树木丛生。总之身处山谷之中,几乎是一步一景,是绝对看不到山谷全貌的。 南靖然三人在思徊谷中七弯八拐,转了好几个弯,也上上下下的走了好一段,终于来到了一片山壁之前。 这里原本是巨大的岩石,被人为的削成了平整的一面山壁,几乎占了半座山那么高。山壁右上角有大约三成的位置上,被墨黑色的「思徊」两个字所占据。 这座山壁的下方还摆放着一些石制的蒲团,看起来应该是以前万钧门弟子修行的地方,不过,现在这些石头上已经长满了青苔,看起来相当的荒凉。 「这里就是对灵气克制最大的地方。」 若说先前刚踏入思徊谷的时候,还能勉强感受到一些灵气,这里可以说是完全感受不到了。 六安伸手放在那山壁上,「这里就是以前那些万钧门之人思过之地?想不到正好就是灵气限制最大的地方。」 南靖然不觉得六安寻找这里仅仅是出于好奇,他先用神识扫了扫他神识所及的最大范围,并没有察觉到什么。而后,他又将他被压制之后还残余的一部分灵气散入这些石壁之中,终于叫他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南靖然走到了那座山壁的下方,伸手在山壁与地面的夹角处来回滑动了一番,选准了一个位置,而后他调动体内所有能够调动的灵气狠狠给了那位置一击。 一个大石坑出现在三人面前,南靖然挥了挥袖子——对于三劫散仙而言,这样寒酸的破坏力,恐怕说出去别人都不会信的。 一个小土坑没有达到南靖然的预期,炸开这个大石坑之后,南靖然又将坑中的碎石灰尘清理出来,以他那堪比仙人的肉身作为工具,将那个开出来的土坑继续向下挖。
第727页 六安和沈鹤之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堂堂三劫散仙的太上长老在这里挖坑,也不知挖了多久,才见南靖然手臂微微一顿,而后掏了掏,将一个东西掏出了坑外。 南靖然手掌摊开,一抔石粉从手掌中漱漱落下,而后露出了一块掌心大小的黑漆漆的小石头。 无名之石! 六安二人的目光不禁动了动,真的是无名之石,而且是这么大一块! 这里显然不是无名之石的出产之地,出现在这个地方,似乎是有人故意将无名之石埋在此处。 难道说,那些万钧门的人已经发现无名之石的作用,并且已经学会如何将无名之石化为己用了? 看来,这座思徊谷的形成恐怕另有蹊跷,未必是传言中的那种原因,而南靖然所知道的东西,也不一定是真的。 也是,这些东西既然是万钧门的隐秘,又怎么可能让旁人知道。那些所谓的传言,原本也是万钧门散出去的,旁人能相信的,自然也只能是放在表面上的这些传言罢了。 南靖然也察觉到问题所在,他看着凝视这块石头,目光古怪。 他手握着这块石头,自然对这块石头的效果有着最直观的感受。这会儿,他原本只是被压制了大半的灵气已经被彻底封锁在他体内,几乎完全使不出来了。 「这块石头,便是导致思徊谷形成的原因?」 既然已经让南靖然发现了无名之石,这个时候再藏着掖着也没必要了。 六安道,「这种石头,乃是自空濛石的残脉中孕育而出,似乎能够压制灵气。」其实不止,连魔气也能克制的。 「空濛石的残脉?」南靖然记得,先前六安两人还向他打听过这座思徊谷有没有空濛石矿脉,看来那个时候,这两人就已经有些怀疑了。 六安也不管南靖然怎么想的,「正是空濛石矿脉,二者同出一源,应该也有些联繫。空濛石能够克制这种石头的效果,用掺入空濛石的储物戒指将之收起来,就能稍稍克制这种石头的力量。」 掺入的空濛石越多,克制的效果也越强。如果空濛石不够,那就只能用六安的苍弥戒这样完全与外界隔绝,自成一界的小空间来装。 南靖然手中的无名之石太大,比六安和沈鹤之之前在铸修青原废弃矿脉中找到的加起来都多。想要压制这么大一块儿无名之石,所需要的空濛石还真是不少。 南靖然倒也不怀疑六安所说,他当即取出了一个灰濛濛的珠子,在那块无名之石的上方晃了晃,无名之石便被收入了珠子里。 果然是三劫散仙,手中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这个灰色的珠子,应该也是如苍弥戒这样的独立空间,无名之石被收入空间之后,这一片范围之内的压制之感就消失了,六安几人的灵气也恢復了大半。 不仅如此,先前因为被无名之石压制了灵气而不曾被发现的东西,也因为灵气的恢復,显露在三人面前。 就在南靖然挖出无名之石的石坑下方,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灵气波动。 三人各施法术,将那个大石坑挖得更开,将那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东西挖了出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堵墙。 墙体很宽,若不是上面散发着一层灵光使之与周遭区分开来,简直与山壁上的岩石融为一体,也怪不得南靖然的神识先前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 而六安几人挖出来的这些,也不过是墙体的冰山一角罢了。 「这是掺杂了空濛石炼制而成的墙体,」南靖然的手指在墙体上游走,「空濛石能够隔绝这种怪石的影响,有人便在这下方用空濛石修建了一堵墙,上面再放上这种怪石,即可以掩人耳目。」 无名之石镇压灵气波动,空濛石隔绝无名之石的影响,那么空濛石墙下面的东西就能完美的隐藏起来了。 「那些魔修,恐怕就藏在这墙下。」 只是,应给怎么进去查看呢? 南靖然再度动用神识,却还是和先前一样,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之处。 想来这墙上已经设下了某种能够迷惑神识的阵法或禁制,只是这种禁制能够将三劫散仙的南靖然的神识都骗过,也着实是极其厉害了。 不过,既能从残缺古阵悟出那两仪逆转换魔大阵,还能改造出后来的偷天祭地换魔大阵,万钧门人以及魔族之中本来有厉害的阵法大师和魔纹师,拥有能够蒙蔽三劫散仙神识的禁制或阵法,似乎也不足为奇。 可这一点对他们却是极为不利,不知内中的情况,若是这般直接拆了墙,只怕一不小心就会被里面的人发现了… 六道道,「拆了墙进去自然不行,我们或许要先找找到『门』。」这些魔修总不可能躲在里面一辈子都不出来,也不可能每次出去都要把墙拆了吧。 沈鹤之道,「我们曾在魔窟之中发现传送阵,那些传送短阵虽未必能够直接传送进去,但这混乱之域中,或许有能够传送入内的传送法阵。」 六安点点头,看了看眼前的大坑。 墙不能拆,眼前这条路就走不通,那未免被那些魔修察觉端倪,「看来还得将那块石头埋进去恢復原貌。」 南靖然行事倒也干脆,他将那黑色的怪石头丢了回去,然后想办法把三人鼓捣出来的大坑给回復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三人又原路退了出去。
第728页 思徊谷的灵气被压制,传送阵不可能设立在思徊谷中,他们得去别的地方寻找。 不过,有了目标,再想要寻找就容易多了。 想要找到传送阵,只需要以那思过崖为中心,画上一个圈,然后在那圈子里慢慢搜索就成了。 而且,若那位于思徊谷的空濛石墙下方的,正是那群魔修举行圣池大会的场地,又从先前那魔窟管事的口中推知,前来参加圣池大会的魔修不少,那么人多了,必然就会露出痕迹。 事实也是如此,三人以思徊谷为中心分开扫荡,很快六安就发现了两个鬼鬼祟祟魔修,他们将全身上下都隐藏得严严实实——施展了好几层隐身术,可惜被六安一眼看穿了。 两个魔修悄悄飞到了那条和原极品灵脉一同形成了思徊谷的支脉上,合力施展了几个手决,而后就露出了一个人为开凿的山洞,两人小心确认了四周,确认无人跟踪,没人发现之后,便进入山洞之中,而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两人进入不多时,那山洞就消失不见了。 看来,这里有可能就是那传送阵所在。 六安仔细将那两个魔修所掐的手决,以及那个山洞的位置记下,正要联络分开搜寻的南靖然和沈鹤之,却是视线一凝,落在了一个远远向那个山洞处飞去的女子身上。 这是一位魔修女子,她也隐藏了身形,只是没能逃过六安的眼睛,她似乎也是为了那个山洞而来。不过,落在山洞之外后,她却是施展了某个秘术,将自己化作了男子之身。 她小心做了一些准备,然后也进入了山洞里。 这个女子,虽然气息非常陌生,容貌似乎也并不怎么熟悉,但六安就是觉得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 六安仔细想了想,终于将人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了出来。 「这个女子,不是…」 ※※※※※※※※※※※※※※※※※※※※ 补完了之前欠下的~ 第三百八十六章 当初沈鹤之参加南天灵会之时,在铸修青原上替他的属下何萍儿报了杀父之仇,那时,那个逼死何萍儿之父的王杨至身边,就跟着一个慕家的女子。 他记得这个慕家女子叫慕乔曦,被王杨至所骗,不仅好好的世家天才大小姐不当,为了他叛出慕家,还被王杨至当做提升实力的炉鼎。一身精气灵气被採补走,自己也被王杨至连累堕入魔道,可以说相当悽惨了。 只不过,六安和沈鹤之不过外人,与这个慕乔曦没什么交情,也就是出于一些同情,传了一道能够保持本心,抵御魔性侵蚀的秘术罢了。后来这个慕乔曦怎么样,六安二人就没怎么关注了。 先前六安跟在乌丛山的慕晨枫几人身后的时候,就听到他们谈起她,没想到转眼就在这里见到了,不得不说,这个修真界真是小。 十数年前,慕乔曦才是金丹期实力,而且因为被採补,自身根基也有损伤,不过如今再见,六安方才匆匆扫了一眼,她竟然也达到了分神初期的实力。 虽说根基不太稳固,看上去是不久前才匆匆突破,但这提升实力的速度,也就比沈鹤之差上一点罢了,看来这位慕家的姑娘这些年也有不少奇遇。 也不知道她来这里做什么,还要特意变化成男子体型。 六安想了想,将他通过契约将他看到的传给了沈鹤之,而后便动身来到了那个隐藏山洞的地方。 他先小小的尝试了一下,发现哪怕使用了正确的手决,力量的运转也完全模拟先前打开山洞的几人,纯粹的灵气与妖气也不能引起山洞的反应。 也是,毕竟是魔修的地盘嘛。 然后,六安就把老狐狸给放了出来。 圣九玦看看山洞所在之地,抖了抖耳朵,「这地方强行打开也不是不行,就是破坏了不好恢復,容易被人发现。」 六安白了他一眼,要是用这种办法,还让老狐狸出来干什么? 圣九玦道,「里面既有可能是那个什么魔修的圣池大会,我们两只狐狸进去恐怕不太方便,你等我突破到元婴期,能化形之后我的手段也多些,我再带你进去。」 「你要在此处晋升元婴?」 「这里灵气浑浊,魔气横行,正适合魔族修行,不仅晋升元婴期,便是晋升分神期也可。」 六安心思一转,「那圣池大会之中,说不定就有你晋升分神期的契机。」 圣九玦本也是打着这样的算盘,「吾儿懂我。」 六安便问,「你突破需要多久?我方才通知了鹤儿,若是那位南靖然长老赶到,说不得会与他照面。」 圣九玦不甚在意,「照面便照面,还怕他不成?」 「你且等等,我去去就来。」说罢,圣九玦就挑了个方向飞快蹿走了。 先前在魔窟之中抢来的魔石,已经拿了一部分给圣九玦,只是除了苍弥戒和沈鹤之手中的洞天戒指,他们手里还没有能够完全隔绝魔气的戒指,是以便没有全部交给他。 这会儿圣九玦跑了,六安倒不担心他修行会有短缺。 山洞不能进入,六安便隐身在一侧略等了等。 这期间,除了先前那两个魔修,以及慕乔曦,倒也没有别的魔修来此了。 不多时,沈鹤之赶来了此处。 六安见他一人前来,「你可通知了南靖然?」 「不曾,」小祖宗并未让他通知那位太上长老,沈鹤之不会自作主张,听说还要藉助圣九玦的力量才能进入山洞,「圣前辈他…」
第729页 「倒也不必顾忌他,老狐狸并不介意。」 「那便通知南靖然长老。」 总不可能说好了分开寻找那进入思徊谷下方空间的传送阵,结果找到之后他们两个偷偷摸摸的进去,就不管太上长老了… 收到消息的南靖然来得很快,他看了看山洞所在的位置,「此处倒是巧妙,若是没头没脑之下,只怕还不能发现。」 六安道,「我也不过巧合碰见了几个魔修。」 「太上可有法子潜入其中?」 南靖然沉吟一番,道,「我有一法子,可将外泄的灵气转化为魔气,叫他人将吾等认作魔修。只是这等方法不能改变力量本质,若此处山洞只能用魔力才能打开,便只能抓个魔修来开门了。」 六安略有些怀疑,堂堂散仙,竟然对这个魔修的隐藏法阵也没办法? 不过他没问,只说,「打开这个山洞倒不难,我请了一位帮手来,稍等一下便是。」 能够打开山洞的帮手,恐怕除了魔修也没有旁人了,南靖然没有多问,甚至不曾问对方究竟合何时过来,不过点点头,便同六安两人一块儿在一边等着。 六安总觉得南靖然知道老狐狸的存在,但每次对南靖然的试探都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 算了,一会儿圣九玦来了再看看。 时间流逝,在三人静心等待圣九玦的时候,南靖然忽地取出了一把水色透明的大伞罩在三人的头顶,将三人的身形与气息隐藏得更深。 察觉到什么,六安二人没有问,只是尽力配合南靖然将自己藏得更深,不叫人发现。 果然,不多时,在那把大伞的作用下,六安便感觉到有一道强烈的神识从他身上扫过。 不知是哪个实力的大能,那神识带着强大的压迫力以及破坏力,仅仅是这般无意识的擦过,便觉得浑身刺痛,仿佛有千万根针扎过。 对方似乎并未发现什么,那道神识一扫而过,未曾停留,很快便往远处探去。搜查了一会儿,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那神识又很快收了回去,似乎只是例行探查。 那道神识收回之后,南靖然并未将大伞收回。 果然,接下来分别又有数道神识从三人身上扫了过去,时不时还有神识联合起来同时搜索,这般反反覆覆了好几次,才终于消停下来。 确定那些神识不会再来之后,南靖然才收回了大伞。 六安感嘆,「这些魔修还真是小心。」 不过越小心越好,越小心便意味着越重要,也意味着他们果然是找对了地方。 南靖然若有所思。 沈鹤之见他如此,便问:「太上,可是察觉到什么?」 南靖然道,「这几道神识略有些怪异。」 「怪异?什么怪异?」 能够让南靖然都如此小心,甚至还用上了法宝来伪装,方才那几道神识的主人实力必然不弱,恐怕也是散仙境的实力。 这个层次的修真者太遥远,不是六安和沈鹤之这样的实力能够窥视的,至于异样什么的,那更是察觉不到了。 「就仿佛…本应该是某种样子,却生生被扭曲成了另一种模样。」 这种怪异…六安突然想起,万钧门本有几个散仙,万钧门之变后,一些散仙并未陨落,应当也是化作了魔修。方才那几道神识中,莫非就有原本属于万钧门的散仙? 走到散仙这一步,自身之道早已大成,到这种境界再想要转修,恐怕是难上加难,强行扭转过来,可不是不协调么?仙修的神识,强行变成魔修的神识,这就是南靖然所感受到的怪异感吧。 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提醒南靖然的好时机,六安看了沈鹤之一眼,沈鹤之会意,便问南靖然道,「那几道神识,莫非是散仙境魔修高手的神识?」 「不错。」 「四道神识,其中一人为二劫散仙,三人为三劫。」 「三个三劫散修?」 竟有三人与南靖然实力仿佛,这思徊谷底部的魔修实力还真是不容小觑,这么说来,先前他们只是两个人就想来这里探索,还真是有些冒险了。 「太上说他们神识怪异,莫非与太上的神识有极大的不同?」 与他的神识相比?南靖然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等六安趁热打铁继续追问,南靖然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远远的,有一道纤细又高挑的身影向此处飞来。 那人身上草草施展了一道隐身术,将他身形遮掩起来,若没有人特意搜寻,便不会发现他。但六安等人十分警觉,这种隐身术对于他们而言,就显得有些敷衍了。 来人一身宽大的镶金白袍,领口袖口衣摆处有血色花纹点缀,原本略带圣洁的气息因此染上了几分妖冶。 他一头青丝用随手摘来的树枝松松挽起,几缕髮丝垂落脸颊,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洒脱不羁。他的五官无一不处精緻,好似带着一丝病容,却又并不显得柔弱。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那双魔魅的幽紫色眼眸,简直能把人的魂都吸进去。 这自然是成功晋升元婴并且已经化形的圣九玦,在圣九玦出现的那一刻,六安便不着痕迹的打量南靖然的神色。 只是南靖然虽多看了圣九玦两眼,却并未泄露出什么情绪来,这让六安微微有些遗憾。 不过他两辈子加起来,年纪还不及南靖然的零头,面对这么个「老祖宗」,看不透也正常么。
第730页 「这位便是我请来的帮手。」六安对南靖然提了一句,圣九玦直冲他们而来,这会儿已经赶到了,正落在他们三人身边。 六安三人的隐藏还未散去,本应只有他们彼此才能看到,虽不及先前直接躲过散仙境神识的伪装,但也不是实力才提升到元婴中期的圣九玦能够发现的。 如今圣九玦不仅发现了,还能准确落在他们身边,好像那些伪装都不存在似的,显然是在警告他们,别以为他不过元婴实力,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当然,这种警告看似对着所有人,实则是冲着南靖然的。 圣九玦看了南靖然一眼,态度不冷不热,「仙修,你知我叫圣九玦便可,别的不必知道得太多。」 南靖然并未因他的态度而生气,十分好脾气的回道,「南靖然。」 而后竟然也同圣九玦一样,什么都不介绍,就这么算完了。 六安出来打破这两人之前的奇异气氛,将圣九玦拉到隐藏的山洞面前,「圣九玦,这次就麻烦你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圣九玦瞥了沈鹤之一眼,沈鹤之一开始云里雾里,而后后知后觉的看到小祖宗刚刚放开拉过圣九玦的手,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六安没发现他们两人的小插曲,只是顺势隔在了圣九玦和南靖然之间。 既然看不出这两人之间有没有关联,那就当做没有关联了,接下来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一切会影响行动的都杜绝。 六安先前就将开启山洞的手决和力量运行的方式给圣九玦演练了一遍,这会儿六安将他推到前面,圣九玦顺势做了个起手,而后视线又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你们三人就这么进去?」 南靖然道:「我来,你等莫要反抗。」 南靖然抬手,一片五光十色的光芒在他手中明明灭灭,他的手决变换极快,六安有心多看两眼,却也不过看了两式便再看不清了。 六安收回视线,不再全神贯注。 不多时,便有一股轻柔的力量落在身上,将他从头到脚裹上了一层。 六安察觉到,他外溢的力量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平和清灵的气息,就变成了魔气森森。 此时若从表面上看,他们就变成了不折不扣的魔修。这种变化并不影响法术的使用,六安甚至可以把自己伪装成分神期的修真者。 他们几人将自己的容貌稍加掩饰。 六安和沈鹤之将自己的面容和体型变得稍微平凡了一些,那异于常人的气场也收敛了许多,圣九玦见他们如此,也把自己调整了一番,把五官往六安的样子上靠,叫人一看便觉得他们两人有什么亲戚关系。 南靖然的外表不同于那一人二妖的出众,但他还是干脆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只不过,「此法最多可维持五日,大乘期以下神识亦不能识破。只是法术并不能伪装,如若法术离体,便会被人察觉端倪。到时候莫要在内中久留,定要尽快离开。」 此事三人都心中有数。 这个时候,六安又拿出了几块灰色的玉符,「那个地方若是能用传送阵进入,那就必然可以动用传送符。这是我炼制的短距离传送符,传送地点在先前的思徊谷外,如果有什么不对,立刻捏碎了传送符离开。」 六安手上的传送符一共四块,刚好一人一块。 圣九玦接过玉符,在手上转了转,而后收进储物戒指,「都准备好了?那我就开始了。」 用魔气施展手决,果然与灵气不同,圣九玦刚开始动手,那山洞隐藏的位置便产生了一丝反应,手决结束后,山洞也彻底出现在四人面前。 从外面看山洞很简陋,也并不深,一眼就能望到头,看起来平平无奇再普通不过。四人感知了一番,确定山洞中并无异常,便踏了进去。 但进入山洞的一剎那,眼前的景象却立刻发生了变化。 破破烂烂的山洞变成了一个黑漆漆阴森森的小房间,原本是空无一人的地方也突然多出了几个魔修。 他们吊儿郎当的坐在一方铜台上,三两凑作一处不知说着什么小话,看似漫不经心,唯有眼里时不时闪过的一丝精光和戒备,昭示着几人面和心不和的关系。 四人踏入「山洞」之时,还未解除身上的伪装法术,但那台上的几人似乎有特殊的法子感应到,不多时便将目光投了过来,一个魔修语气森冷:「到了这里,还不快显现身形?」 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规矩,不过既然被察觉了,四人也就顺势解除了伪装。 几个魔修看他们四个相貌平平,气息平平,实力最高也不过分神中期,便立刻没了兴趣。一个下巴尖瘦的魔修刻薄道,「想去圣池大会的?进入圣城的信物呢?」 他们四个不过看到那些魔修从此处进入,也不是不想抓个魔修来问清楚,但他们等了这么久也没见别的魔修来此,便只能直接进来了。 但,没有信物,也有没信物的办法。 六安眼珠子一转,又接到了圣九玦递来的眼神,便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向那几个魔修走去,将四个储物戒指送到了最中心的魔修手上,「咱们四个的信物都在这儿,都在这儿了。」 最中心那魔修将戒指接过,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而后便露出了贪婪的神色,碍于被其他几个魔修盯着,才没有将那几个储物戒指通通收进自己的腰包里。
第731页 他恋恋不捨的将储物戒指给其他人传阅,而后才慢腾腾的道,「的确是信物不错,就许你们四人进入。」 一边说着,那人取了四块黑色为底,上刻有红、紫两色花纹的牌子给六安,其他几个魔修看过了储物戒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像没看见一般。 「有劳有劳。」 六安将信物分给三人,中间那个魔修便让他们四人站到铜台前方的一个巨大的矮柱上,「信物是你们在圣城中行走的凭证,必须佩在身上,时刻都不能取下。如若取下,后果自负。」 四人做出悉心听从的模样,而后那几个魔修就每人取出了一件东西,叮叮噹噹的鼓捣了一阵,四人所在的柱子便发出一阵光芒,将几人的身形「吞」了进去。 四个人消失之后,有魔修忍不住道,「这四个什么来头?竟如此轻易的拿出这么多魔石来!我们辛苦在此处镇守,累死累活一个月也不过能得十块。」 「若是高层哪位圣者尊主的后人,他们不应当拿不出圣池大会的凭证,想必是有所奇遇的散修。」 「奇遇,可真是令人羡慕。」 一个魔修瞥了中间那个魔修一眼,「你给他们的信物,没有夹带私货?」 其他魔修也反应过来,「阴三,你可别想着煳弄我们,你小子有些手段我们还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手脚?要是想独吞,可别怪我们不念情谊了。」 阴三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他与这些人有个屁的情谊。 只不过,如今他的小动作被看穿,他也不能再装傻,虽然可惜这样的肥羊不能独吞,但也只能承诺道,「我在那上面下了独门追踪术,咱们见者有份,等换班的时候,我通知你们便是。」 几人这才满意。 六安这一头,他们经过那个粗大柱头上的传送阵传送,转眼就出现在了传送阵的另一边。 四人从传送阵里出来,不禁四下打量一番。 这里是一座地下城,恐怕就位于那思徊谷的下方,这里的灵气相当浓郁,但极其浑浊,想来就是那条被藏起来的极品灵脉。 传送阵位于地下层最顶端的悬崖上,自上往下看,可以看到下方一个深深的崖谷,谷中有灰雾缭绕,朦胧看不见谷底。 崖谷的四壁被分割成了一层又一层,似乎每一层都是一个世界,有许多人在其中穿梭。 像他们身边这样的传送阵还有三座,分别位于地下城顶层的四个方向,而在这些传送阵与传送阵之间,还分布着四座向下的台阶,看来就是通往地下城下方的路了。 有台阶往下,四人也不会不走寻常路,傻乎乎的从悬崖上跳下去,几乎没有多想,四人就选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台阶,走了下去。 「这些信物被人做了手脚,」南靖然道,「沈道友故意要将人引来?」 几人变化了容貌,称唿自然也要改变。沈鹤之化名石奇,六安却化名为沈安,圣九玦借了六安所化的姓氏,化名沈九,南靖然便称六安为沈道友,圣九玦为小沈道友。 六安笑道,「我的孝敬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收的,他们动了心思正好,我还怕他们不动心思呢。」 六安从那几个魔修手里「买」来了信物,也是被那几个魔修抓住了把柄,万一之后这地下成里出了什么事情,指不定头一个就怀疑到他们身上了,若不能将之灭口,六安心里也是不踏实的。 只是那个中转地不好直接杀人灭口,若用催眠术,少去的四块信物也会起疑,就不如干脆引那几个魔修自己来找他们,然后再杀掉灭口了。 所以,六安给予贿赂的时候,有意多露了一些「财」,让那些魔修知道他们是肥羊。他们表现在外的实力不算顶尖,不怕那几个魔修不动心。 而且,为防有人泄露消息或独吞,要行动那几人也必然是一起行动,少了的人恐怕也是被灭口了,加之六安在那些魔石上也做了手脚,双重保证之下,也不怕有漏网之鱼存在。 「沈道友心中有数便是。」 这般说着,四人也进了这座第一城的向下第一层。这一层中的魔修寥寥无几,却又有好几座传送阵分布。 窝在角落的一个浑身颓意的魔修撩了撩眼皮,扫了扫他们挂在身上的信物,「新来的?」指着其中一个传送阵,「去那里。」 四人依言又进去,如此一番传送,四人立刻就到了崖谷的底部。 此刻,一个巨大的黑色湖泊,就闯入了四人眼中。 「这就是…圣池?」 崖谷底部与顶端简直是两个世界,顶端处寂静无人,崖底处便是人声鼎沸。那座黑色的湖泊边缘设下了大大小小无数擂台,有不少魔修在擂台上比试,交手相当激烈,毫不留情。 「可不就是圣池?新来的别挡道,」有人一脸颓丧,骂骂咧咧的从四人身边经过,「他娘的,又输光了。」 六安的视线从那个黑色湖泊上收回,「这座圣池,似曾相识。」 六安其实更想说的是,这个黑色的池子与先前他们在镜花世界所见的血海有着镜面反转过后的相同轮廓,沈鹤之和南靖然懂得他的意思,「我们四处看看。」看能不能找出这二者的联繫。 六安点点头,圣九玦却在这时道,「我已将你们带进来,不欠你了,接下来咱们就各走各的。」
第732页 六安不知圣九玦打的什么算盘,只能答应,「这次多谢你。」 圣九玦哼了哼,随意的摆摆手,便走入魔修人群中,消失了踪迹。 圣九玦走后,南靖然又道:「这座地底城太大,不若分开寻找线索,随时保持联络。」 六安怀疑的看了他两眼,之前谁说要护着他们两个的安全来着,这次在这么多魔修之中竟主动提议分开找线索? 南靖然并不心虚的回视。 六安也不是真要让南靖然跟着,「也好。」 于是四人就变成了两人。 等南靖然也走了,沈鹤之拉了拉心中有些不满的六安,「小祖宗,且看那处。」 六安回神,顺着沈鹤之所说看去,那座擂台上的,不是化作男子身的慕乔曦又是谁? 第三百八十八章 慕乔曦正在台上与人对战。 她原本是金水双灵根,使剑。如今却不再使剑,而是变成了一黑一白的两把弯刀。 当初六安也曾见过慕乔曦出手,她本出身慕家,一招一式带着大家风范,是比较正统的仙道术法路子。 如今却添上了几分野性和血气,人也似乎踏实了许多,一看就知道是不知吃了多少苦后摸索出来的。 这般看来,入魔后的慕乔曦果然没有回慕家,想来这十多年都是独自在外打拼。 这也不奇怪,不说慕家能不能接受一个入魔的族人,慕乔曦为了一个害她的男人背叛慕家,自尊心若是强一些,想必也没脸再回去了。 慕乔曦的对手也是分神初期的实力,手段比较阴损,小动作很多。不过慕乔曦看起来游刃有余,虽然不能立刻结果了对手,但应对起来也不算吃力,想必没多久就能胜出了。 这女子刀法中带着一股狠厉劲,双目像狼一般死死钉在对手身上,单从气势上都压了对手一头,若不是亲眼看见她变化身形,恐怕也不会想到她是个女子。 看来她入魔之后,倒是比之前长进了不少。 六安两人远远看了一会儿,一直到慕乔曦两片刀光将对手给削下了擂台,才收回视线。 只是一个见过一次的陌生人而已,他们倒不至于去探究她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圣池大会。 「这所谓的圣池大会,难道就是一个让魔修们互相切磋交流的地方?」 六安他们发现的那座魔窟的什么老祖尊者的,都来参加圣池大会了,六安不觉得能接触到魔族,能制作人魔混血,以及拥有符池的魔修会是普通的魔修,这些魔修中的核心人物,有必要来参加这种切磋交流会么? 这种情况发生在仙修身上倒还正常,魔修…有这么无聊? 仙修为了面子,或者各大势力的平衡,或者资源分配,或者交流促进,或者培养后辈,自掏腰包或者各家联合举行这种切磋大会无可厚非… 魔修们可不像是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的。 除非这圣池大会别有目的。 沈鹤之道,「这些切磋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便藏着别的目的。」 六安想了想,决定先不忙查看这圣池的情况,还是打听打听这所谓的圣池大会的情况再说。 这魔修的地下圣城应该有特殊的规定,他们发现,在擂台上切磋的魔修是生死不论,但在擂台之下,这些魔修相处就相当「和平」了。 因为魔气的影响,魔修的脾气通常极不稳定,稍有不满或许就会打起来,最后血腥收场。 但在地下圣城的底部,这些魔修倒是难得的「好脾气」,六安看到好几个魔修怒火都到了眉梢,却又因为顾忌着什么,而生生隐忍下来,最后不过骂咧几句便算揭过了。 六安两人在围观各个擂台比试的魔修之间穿梭,惹来了不少的抱怨,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这些魔修倒没有向他们扔咒术,这对于伪装成魔修,一旦动用力量就有可能暴露的六安两人来说却也是好事。 两人沿着圣池走了一段,终于远远的看到了一个高大的水晶柱。 那水晶柱上密密麻麻的刻满了字,那些字还在不停的跳动,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两人稍稍走近了一些,便发现那些小字是一个个名字,这个水晶柱,是类似于排行榜的存在,排行上升了,名字就会往上,若名字的主人死了,名字就会随之消失。 这水晶柱上的名字几乎以百万计,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整个修真界的魔修都被集中到这根水晶柱上了。 不过,这水晶柱上的不仅仅是名姓,还有各种代号、封号之类的代称,而非都是真名——没准一个人还可以用不同的称唿重复上榜,那这百万之数水分就挺大了。 两人走到那水晶柱的下方,正巧见到有几人正拿着信物牌子走向柱子,将牌子印上了柱身,那牌子闪了闪,那柱身上便多出了几个名字,就排在柱子的最底部。 那几人身边有个神色极其不耐烦的魔修,见几人将名字印了上去,便狠狠道,「牌子好好拿着,若是丢了,你们的一切成绩就都作废了。」 「排名越高,你们能得到的奖励越多。圣池边还分布着不少赌场,如果胆子够大,你们也可以拿魔石去参赌,输赢后果自负。」 「记住了,如果没有在擂台上取得成绩,就不要贸然往上层去,那里是狩猎场,里面可不只有人族。哪怕更容易取得魔石,也要看你们有没有命享受,不想死的,就给我夹着尾巴。」
第733页 「好了,说完了,都滚吧。」 那魔修像挥苍蝇似的,对着那几个人挥了挥。 而后,那几人中有人便问,「听说这圣池大会不仅可以取得魔石,还可进入圣池中修行,甚至可以获得至高无上的功法,修成堪比飞升的绝世圣体,这是真是假?」 那不耐烦的魔修嗤了他一口,「这等重宝岂是你们这些废物可以肖想的?若擂台排名狩猎排名无法取得前百,你们这些废物就做梦去吧。」 「你——」那不耐烦的魔修态度极其恶劣,出言询问的魔修被其激怒,插在腰间的旗子抖了抖。 先前一同在那柱子上刻上名字的几个魔修不约而同的退后了一步,让开了位置,完全没有劝阻的意思。甚至隐隐还希望这两人快些打起来,好让他们看看那镇压圣城的人究竟有多厉害。 那个语气不耐的魔修露出挑衅的神色,朝那插旗的魔修勾了勾手,「怎么,你还想和我『切磋』试一试?」 见此,六安与沈鹤之的反应与那几个魔修相同,都有些好奇这两人若打起来会发生什么。 可惜那插旗的魔修并不是蠢人,虽气愤不已,但他还是忍耐住了,沖那不耐烦魔修冷哼一声,甩手离开了此处。 而那不耐烦魔修看着那人离开,眼里却是一片阴冷,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没有看到这两个魔修打起来,六安和那几个散去的魔修一样,心中有些遗憾,不过多亏了这几人,他们也大致清楚了圣池大会的流程。 那个信物果然是行走地下圣城的凭证,魔修以此在水晶柱上留下名号,而后在擂台上与人切磋,就能根据信物记录的成绩在水晶柱上排名,排名到前一千名开始,便能够取得数量不等的魔石奖励。 除了擂台之外,在圣城的最底层,还可以对正在比试的人押注,只能用魔石押注。 而整个圣城之中,只有最底部禁止魔修在擂台之外的地方动手,从第二层往上,直到传送阵层之下都是狩猎场,魔修与魔修之间可以互相残杀,里面还关押着兇残的怪物,一不小心就会没命。 那里面更加兇险残酷,但杀人夺宝,也让那些人更加容易的得到魔石,因此叫大多数不怕死的魔修趋之若鹜。 狩猎场中也有猎人排行榜,根据狩猎的情况来进行积分排名,同下方的水晶柱一样,排名一千以上便可以取得数量不等的魔石奖励。 而不论是擂台赛,还是狩猎场,排进前一百,都有机会获得魔修强者的指点,甚至有机会得到绝世的功法等等。 这样的条件已经相当丰厚,尤其是对于魔修而言,是无法拒绝的诱惑,因而有无数魔修打听到这圣池大会的消息之后,就想方设法的赶了过来,哪怕有陷阱也在所不惜。 得到了消息之后,六安陷入了思索,「那狩猎场中的怪物,会不会就是人魔混血?」 先前他们从上方往下看的时候,只觉得那崖壁上的一层层还颇为热闹,有无数人在其中穿梭,却没想到那里竟然是狩猎场。 说来也奇怪,他们虽有看到那些人交手,却并未看到什么怪物,也并未见血,难道他们那个时候,那些怪物都集体藏了起来?那些魔修相互狩猎还没有下死手? 这说不通。 沈鹤之道,「恐怕要入那狩猎场去看一看。」 「嗯,」六安仰起头,视线在圣池和上方的崖壁停留,「这个圣池大会,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幕后的魔修为何要举行擂台比试和那狩猎场?」 即使能通过特殊手段取得魔石,魔石也不是烂大街的东西,哪怕取两千人奖赏,奖励的魔石也不是小数目,举办圣池大会的魔修也太捨得了。 沈鹤之琢磨了一下,「虽然有些冒险,但若小祖宗能替我遮掩一番,我便能动用渊瞳一看——」 六安抬手,「不必了,此地有魔道的散仙高手,你不要冒险。」 沈鹤之垂首。 「擂台比试众目睽睽之下,你我不能轻动,也只有那狩猎场或许可以有我们发挥的地方,我们直接去狩猎场!」 崖壁上的每一层都施展了空间术拓宽,几乎可以称得上一个个小空间,那里面人尽管多,却也容易灭口,比一对一的擂台更方便他们,正好也去会一会那疑似人魔混血的怪物。 「好。」 方才两人已经听到了前往上一层的方法,这座圣城设下了重重保护,不能轻易破坏,上下移动只能依靠传送阵。 那个相当不耐烦的魔修正是负责传送入上一层的人,与他打交道,六安与沈鹤之也难免受了几句冷嘲热讽,好在那人身处底层,不能动武,两人也很快传送离开了。 然而,进入上一层的落脚之处却不同于先前的固定地点,两人刚刚落地,便是一股腥气夹杂着刮骨的杀气向两人扑来。 第三百八十九章 「躲开,先别动手。」 沈鹤之听罢反应很快,直接使用风遁之术,与六安化作一缕微风,轻飘飘的躲开了那记攻击。 两人也顺势隐藏起来。 待躲开那记攻击之后,两人回头看那攻击二人的东西,发现是一头长着数条手臂和两个头颅,浑身血红的怪物。 「这是人魔混血的失败品?」 怪物非常高大,有三个人那么高,手指头上长着又尖又利的黑色指甲,在森冷阴暗的环境中反射着冷冽寒光。
第734页 「魔修竟然将那些怪胎培养长大了,甚至还投放到这里与那些魔修厮杀…还真是物尽其用。」 先前他们在的投影看到的血海,是培养成品人魔混血的地方,那些失败品都被丢进了符池里作为符阵的能量,六安还以为那些失败品都是弃子,没想到魔修还是将其精心培养了出来。 若是作为战斗力也罢了,放在这里同魔修厮杀是图什么呢? 沈鹤之道,「擂台之上不计较生死,在狩猎场中更是鼓励这些魔修互相争夺,还有智慧低下的失败品,圣池大会似乎有意在刺激魔修相互厮杀。」 六安若有所思。 「鹤儿的意思是,推动圣池大会的人希望这些魔修自相残杀?」若是如此,为何又要规定擂台之下不能动手?难道是为了掩盖目的? 好像上赶着清理魔修似的… 六安可不觉得那些堕为魔修的万钧门人还能一颗红心向仙道,默默为仙修扫除魔修的障碍。 从万钧门的试炼塔中留下的黧渊魔族传承文字就可以看出,万钧门的人显然没有这么大公无私。 虽说那传承文字乃是一面之词不能尽信,但那吞吃魔族的魔王心脏,甚至那地下洞窟中残留的育子袋都是那段传承文字的佐证。 万钧门的人不可能还站在仙修这边,他们让魔修自相残杀,必然是另有目的。 六安突然想到了那传承文字中提到的偷天转生阵,还有那魔窟之中的符池,对沈鹤之传音道,「鹤儿,你说这圣池大会,与偷天转生阵是不是一个道理?」 六安的话仿佛将一层厚厚的迷雾剥开,沈鹤之立刻就领悟了六安的意思,「这些魔修,就像那些自相残杀的怪胎一样,同样也是『养料』?」 是了,就像魔王的心脏吞吃魔族恢復力量一样,魔修想要提升力量,魔阵需要补充力量,还有什么比这些凝聚魔气为修行的魔修本身更补? 若将这座圣城看做一个巨大的符池,在里面厮杀浴血的魔修就像符池里本能厮杀的怪胎一样,那么这圣池大会的种种就说得通了。那些魔石、功法也不过是诱惑这些魔修心甘情愿流血的诱饵罢了。 而这样的圣池大会,也是大浪淘沙的筛选,若是能从这样的拼杀中都能存活下来,甚至爬到千名百名以内,也算是魔修之中的高端人才了,给些奖励不亏,收归己用更是大赚。 至于他们先前从顶层往下看时,为何看到的都是相对平和的景象,那恐怕是为了麻痹这些魔修的障眼法。 若入城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血腥残酷的场面,哪怕是手段残酷的魔修,趋利避害都是人之本能,只要不是蠢人,心里就会存有警惕。 修真界中的能人异士多得很,若是有人留心了,怀疑了,说不定就会被人发现破绽,到时候也是麻烦事一桩。 圣城底部擂台下禁止打斗的规定,或许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顾虑… 六安道:「若如我的猜测一般,这狩猎场必然会留下符阵和幻术的痕迹。」 沈鹤之点点头,「我们先在这一层看看。」 方才六安二人用风遁术隐藏身形,远远的拉开了距离,攻击他们的怪物失败品尖利的爪子便挥了个空。 它疑惑的看着如今空无一人的地方,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不理解自己的猎物为何突然就消失了。 怪物突然变得暴躁,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它六只爪子在周遭疯狂乱挥一气,恨不得将那消失的人直接抓回来,当然只是抓了几团空气。 只不过,那怪物爪子挥过的地方,竟然隐隐有嗞嗞声响起,甚至还有空间被撕裂的痕迹,可以想像那爪子落在人身上会是什么结果。 那怪物冲着空气发泄了一通,而后又突然伸长脖子做出了一个嗅探的动作,似乎吻到了什么味道,身形一闪便往某个方向跑去,眨眼就消失了踪迹。 「跟上去。」 不清楚狩猎场的情况,六安二人没有贸然动用神识,但那怪物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跑动起来也难逃风的感知,要追上去并不难,六安二人化作一缕极不起眼的风远远缀在那怪物身后。 怪物果然是发现了人的痕迹,两人赶上来,便见那怪物与一个元婴后期的魔修交起手来。 怪物的实力无限接近于分神期,且一身铜皮铁骨,肉身实力远超寻常人修,那魔修不过与怪物短短几个交手,身上便落下了不轻的伤势。 可怕的是,那怪物的爪子上恐怕带有剧毒,每在那魔修身上划下一道口子,便是好大一块血肉变黑腐烂。 那魔修眼看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仍旧不敌,心里便打起了退堂鼓,他手中多出了一个雕刻有古怪纹饰的圆球,拼着被那怪物挠了一抓,很快抓住时机捏碎了那颗珠子。 魔修的身形立刻变得模煳,立刻就消失在那怪物面前。 猎物一次二次的从它眼皮子底下逃跑,灵智不高的魔修被彻底激怒。 它怒嚎一声,便见那怪物浑身力量乱了一瞬,而后所有的力量一阵涌动,便完全集中在了它的一只手上。 一排排肉鼓包从手臂上钻出,那只可怕的手掌往那魔修消失的地方缓缓一探,竟生生划开空间,一抓一收,便从一片黑暗缝隙中将那逃走的魔修给揪了出来! 那魔修原以为传送离开后便万无一失,没想到竟就这般被那怪物直接抓了出来,意料之外的发展让那魔修脸上满是惊恐,就这般一耽搁,魔修彻底无法逃脱那怪物的手掌心,被怪物的六只手撕成了粉碎。
第735页 怪物一手抓出了魔修的心脏,魔修的元婴从丹田中逃出,慌不择路的往外跑,却被那怪物一脚踩中,碾碎了干净。 魔修与怪物之间的争斗,六安两人从头看到尾,也没有半点同情某一方的意思。等那怪物杀死了魔修之后,两人才集中注意力,死死盯着那魔修死去的地方。 漫天的血雨之中,周遭的环境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到在那魔修的元婴被怪物碾碎之后,那一剎那的能量冲击之下,六安却清晰的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血色花纹。 那血色花纹很淡,非常淡,隐藏在深色的土地和魔修的血肉之下,若不是六安刻意寻找,视线专注,哪怕他身为合元期狐妖的眼力都未必能发现。 而那花纹消失之后,魔修的元婴,以及血肉之中的力量便抽得干干净净。表面看起来却似乎没什么变化,实则已经变成了空壳。 「看到了?」 「看到了。」 「果然如此,这狩猎场里果真有收集能量的符文。」 「可还记得那符文的模样?」 沈鹤之道,「已记下了。」 「好,一会儿回去问问老狐狸。」 说到圣九玦,六安就顿了顿,那老狐狸虽说神识强大,还是转世重修,也吸收了魔王心脏的力量,到底现在也才元婴中期的实力。 不说那些散仙境的魔修了,圣城里一块石头压下去,随随便便都能砸到三五个分神期合元,它那点实力还真不够看,在这圣城里独自行走一点都不安全。 只愿老狐狸不要浪过头,变成死狐狸了。 六安收回发散的思绪,「继续跟着这头魔修,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符文,或者找到更多线索。」 他们不仅是来调查圣池大会的,还要想办法确定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核心,以及镜花世界看到的那片血海的下落。 那座圣池的轮廓,与镜花水月世界中的血海几乎对称,仿佛镜面翻转之后的模样。六安怀疑那血海可能位于圣池的背面,又或者这座圣池并不是真的,也是类似镜花世界一样的投影。 六安倒是有心去圣池里探探,可惜那座圣池不容靠近,只有水晶柱和猎杀榜前一百的魔修才有偶然的机会能够得到进入圣池的机会。 至于偷偷潜入…圣池这般毫不设防的摆在魔修面前,六安可不信没人直接闯过,可方才看那些魔修一个个连靠近圣池边缘都不敢,就知道圣池背后的力量不低,那些魔修已然是被杀鸡儆猴过了。 潜入圣池风险太大,六安宁愿迂迴一些的战术。 六安二人跟着那怪物跑,看着一个又一个魔修在那怪物手底下丢了性命,又一次又一次被神秘符文抽走浑身力量。 也见过怪物不敌修真者,被修真者杀死后,被符文以同样的方式抽走力量,最后半点血肉也没剩下。 那抽取力量的符文真是来着不拒,什么都吃。 两人围观这些魔修与怪物厮杀,或者怪物与怪物,魔修与魔修之间互相厮杀,收穫不少。每次出现的吸收符文也各不相同,凑在一块儿似乎能拼出个完整的图案。 而在六安二人于狩猎场中寻找线索的时候,六安所挂心的圣九玦却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圣九玦在踏入这座圣城后,就已经察觉到魔族留下的痕迹,进入圣城底部后,也同样发现了那些痕迹。 与六安几人分开之后,圣九玦就隐去了身形,循着那些痕迹追去,竟不知不觉就到了另一个空间。 第三百九十章 满目血红,血腥味瀰漫,有无数血管状的光网悬挂在「天上」,从遥遥虚空不知何处而来,连通底部那一片血色的海洋,此处岂不正是先前六安三人在镜花世界看到的投影? 六安三人进入镜花世界之时,圣九玦被六安塞回了苍弥世界里,并未见过镜花世界。 不过进入圣城之前,六安向圣九玦提起过那个镜花世界,所以看到那片古怪的血网和血海之后,圣九玦立刻就将六安所提的镜花世界联繫上了。 六安他们进入圣城,本就是为了寻找血海的具体下落,没想到他竟然是一找一个准。 不过,圣九玦落地之处距离那血海却颇远,镜花世界中只有血海范围的画面,但实际上,这里开闢出了一个巨大的世界,有一座座小山头拔地而起,那座血海就位于群山的中心。 圣九玦落在一个小山头上,此刻正收敛了气息,小心潜伏起来。 这次他跟着那些魔纹迷迷煳煳的就跑到了另一个空间来,实在是太冒险了。 圣九玦刚刚进来,便察觉到周遭好几股强大的气息,这些气息,哪怕是拥有魔王血脉,以及强大神识的圣九玦都觉得危险。 虽以最快的速度隐藏起来,却也不知是否被人发现,以至圣九玦都不敢轻举妄动。 圣九玦在落地之处等了许久,确定那几股强大的力量都没有反应,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或者并不在意他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开始打量这个异空间。 他落脚的山头是此界群山中极不起眼的一座,此处绿植并不繁茂,更多的是嶙峋的山石,圣九玦能恰好落在一片稀疏的树林里藏身也算是幸运了。 或许是因为此山不太起眼,所以这座山头也并无主人。 先前为了寻找突破元婴期的地方,圣九玦将传送阵山洞附近的地方都跑了一圈,对那几座山头还有些印象,此刻看这个异空间里的山头,竟然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几座。
第736页 这里山,好像与地面上那条山脉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难道说,这个异空间里的布局,就是地面那座万钧门的复制? 圣九玦大多时间都待在六安的苍弥戒里,对那个混乱之域并不怎么了解。 在进入这座地下圣城之前,圣九玦也只在试炼塔的地下一层里出来过,这个异空间的格局是不是真的与原来的万钧门一样,圣九玦也不能肯定。 不过,圣九玦还是将这里的格局给记下了,是不是一会儿脱离此处同爱子汇合的时候,给崽崽看看就知道了。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想着探索这个异空间,而是,怎么出去… 这个异空间里的强者太多,他再有信心,也不可能以元婴实力对上散仙境的强者。重活一次,可不是让他来不自量力的。 可惜他一路跟着魔纹,连进入这个异空间都是稀里煳涂的,又要怎么离开?这个异空间里符文遍布,不仅仅是魔纹,还有阵纹。圣九玦并不擅长阵法,想要从如此繁复的符文中分辨出离开的方法,可是难到他了。 在这里又不能硬碰硬… 圣九玦沉心想了想,望向那片位于群山中心的血海,那片血海既然能够与镜花世界相连通,想必也是一个薄弱之处,那里或许能找到出去的路。 靠近那里有些冒险,但也只能尽力一试了。 圣九玦调整气息,化成原型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状态,小心往血海方向潜去。 不过,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就在圣九玦快要到达血海之时,原本风平浪静的血海竟然开始翻涌。 一个巨大的水柱从血海中心凭空喷涌出来,并且随着时间推移,水柱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几乎影响了整片血海,甚至血海上方那片血网也颤抖了片刻。 一股庞大的力量蔓延开去,很快就扩散至整个异空间。 正赶往血海的圣九玦急急停住了脚步,它懊恼的啃了啃爪子,现在可有些不妙了… 血海的动静太大,几乎引起了整个异空间的动盪,只怕将异空间里的这些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它若还往血海赶,只怕立刻就被人发现踪迹。 但这时候若再退,无疑也容易被人发现,可真是进退两难了。 圣九玦此刻在血海边缘一座小山头的半山腰上,此处视野极佳,能够将血海的大部分范围收入眼底,但同样也容易暴露自己。 虽然他已经尽力隐藏起来,但若是散仙境强者的神识仔细搜查,它还是容易露馅的。 而这个时候,它先前感觉到的那几股强大的力量已经开始往血海处移动。 圣九玦只能尽最大可能激发魅惑之力,将自己和身上的气息与身边的山石融合在一起,但愿那些散仙境的魔修不会没事找事,用神识一寸一寸的搜查。 血海的动静越来越大,那些被血海动静所吸引的人也陆续赶到血海处,他们高高的悬浮在血海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血海的动静。 在圣九玦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两个人的背影,三个人的侧影,还有一些人则距离颇远,几乎隔着一片血海,因为血海力量的翻涌扭曲了空间,这些人的面容让他看得有些模煳。 因为血海有动静而守候在血海边缘的几个魔修向上空的几个魔修恭敬万分的行礼,「恭迎魔主,恭迎诸位魔尊、魔将大人驾临。」 悬浮于空中的,并不仅仅是人族,更还有魔族,甚至还是仅次于魔王之下,堪比散仙境的魔将。 圣九玦只庆幸此处没有魔王存在,不然,不说魔王那超越修真界最强九劫散仙堪比金仙的绝强实力,仅凭他体内的魔王血脉,就逃不脱同等境界的感知。 背对着圣九玦方向的右侧之人摆摆手,让那些守候在血海边缘的魔修都退了下去,那人道,「不知道这次是个什么品质,竟然引得这么大的动静。」 「那些魔修相当好用,圣池大会举行到现在,果然积累了大量的魔气,血海的力量越来越强,培养出来的成品自然也越来越好。」 「这个成品引起的动静确实大了点,莫非有最上等的成品诞生了?」 此话一出,这些散仙魔修和魔族都有些火热。 血海对面的一个魔修便道,「这最先诞生的最上等还不知有何缺陷,魔主,不若让老夫来为各位打个头阵,试验一番如何?」 背对着圣九玦的左侧魔修,也就是他们口称的魔主并未说话,就有其他魔修开口冷嘲,「得了吧夏老鬼,上一次就是你徒子徒孙得了好处,这一次还得寸进尺了?」 「正是,没道理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得了,那最上等的成品谁人不想要?夏老鬼,上次好处让你得了,这次可没你的份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又怎么能混为一谈?大不了咱们切磋切磋,谁拳头硬,谁就得了最上等。」 夏老鬼此话过后,其他魔修都安静了一会儿。夏老鬼能提出这个条件,当然是有倚仗的,若真是「切磋」,在场的人恐怕没几个能有把握胜过夏老鬼。 不过,那些魔修自然不会妥协,「嗤,比脸皮厚自然是谁都比不过你…」 那些魔修与那位「夏老鬼」扯了好一会儿皮,而那些魔将们却并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只将目光放在那渐渐趋向于平静的血海海面上。 片刻后,那位始终不曾表态的魔主轻笑了两声,声调竟然异常的温柔,「几位魔尊何必着急,那成品究竟是什么品质,不是还未确定?到底应该如何分配,不如等那成品彻底成熟之后再确定。」
第737页 听声音,那魔主似乎竟是个女子,而魔主开口之后,那些争论不休的魔修便立刻安静了下来,竟然规规矩矩的听完了话,而后还谨慎道了「是」。 能成为让所有魔修以及魔族都承认的魔主,果然不简单,哪怕是女子,也不能当做寻常的女子看待。 更何况,圣九玦还记得魔窟一种的那座符池里的惨状,那些怪胎是怎么诞生的?还不是祸害了不知多少女修得来的,这位魔主也是女修,还害得… 想想只觉得毛骨悚然。 果然是成了魔主的女子,还真是与众不同… 魔修们安静了下来,圣九玦为了不让自己太过专注这些魔修而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则开始胡思狂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血海终于平静下来。 圈圈涟漪之中,一具身躯缓缓浮出海面,竟然是一副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 「没有完全成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提前『出生』?」 魔主却一抬手,五指微曲,做出抓握的动作,将那缓缓睁开眼睛的少女抓到了她面前,不知她如何检查了一番,便听她略微满意道,「这成品不错,我收下了。」 「这…」 其他魔修有些迟疑道,「魔主三思,这件成品并未完全成熟,不知是否会出什么岔子。您用这个太冒险了,不若让吾等试验一番?」 「不必了,」魔主用宽大的袖子将少女包裹起来,「她与我正相合,恐怕再没有比她适合我的成品,你们不必再劝。」 其他魔修还有些不甘心,那魔主却直接带着少女离开了此处。 夏老鬼冷笑一声,「嘿,这下谁都得不到好处了。」 魔修们看着那重归平静的血海,「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出现方才那般动静。」 「血海力量充足,说不得也不远…」 魔修们渐渐散去,血海附近彻底恢復了寂静。 确定那些强大的气息都各自回到了原本的地方,圣九玦慢慢放松下来。 可真是不小心偷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第三百九十一章 可这消息是重要,也得有命传出去才是。 圣九玦盯着那片已经彻底恢復平静,如同一面黑红镜子的血海陷入了沉思。 那暗红的颜色之下仿佛藏着一张深渊巨口,无比可怕,却又似能诱使人情不自禁的跳下去。 别看此处风平浪静,圣九玦能感觉到,那些魔修看似离开了此处,实则还留下了几分注意力在此处,尤其是发生了刚才那一幕后。 而且,从这里找到出去的办法只是他一厢情愿,事实上他也不能肯定。可除了这里,它也找不到其他能够出去的地方。 很危险啊,若是一个不小心,他就要从老狐狸变成死狐狸了。 不急,现在还不急。 圣九玦没有动,还是再好好观察一番才是。 还要感谢那净灵池十数万年的镇压,将它一只狐妖的心性都打磨得沉稳了。若比安静和耐心,圣九玦自认还是没人能赶得上它的! 圣九玦耐心潜伏下来观察血海的变化,寻找离开异空间的方法的时候,六安两人跟着怪物和魔修已经将狩猎场的第一层差不多转了个遍。 他们所记录下来的不重复符文已经多达数十种。 「第一层已经差不多了,」六安用一块玉简将他们看过的符文都记录下来,「后面几次看到的都是重复的符文,不知第二层第三层是否也是同样的符文,我们要去第二层看看。」 「要进入第二层,至少得猎杀本层十头怪物或十个魔修,」沈鹤之道,「这狩猎场中不知是否有人监视。」 目击者倒是好说,灭口便是,但若有暗中监视的人,那就防不胜防了。在魔修的圣城里,可不能掉以轻心。 六安意味深长道,「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虽然开启那个山洞的时候,请了圣九玦来帮忙,但六安不过是不想暴露太多,也是藉机在南靖然面前将圣九玦过个明路罢了。实际上,没有圣九玦在,六安同样有办法破开那个山洞的隐藏。 「找个地方解开遁术。」 沈鹤之也不多问,他在第一层狩猎场中找到一处刚刚经歷过大战,并且相对安全的地方与六安显现出身形。 而后,六安一指点在沈鹤之额头,便将一段秘法传入了沈鹤之神识之中。 「虽然有些浪费,却不失一个好办法。」 秘法并不难,难的是与之相配的阵法,沈鹤之很快便将那段秘法学会了,而后便撩起袖子,「那便有劳小祖宗了。」 「小意思。」 六安先扫抛出一块阵盘将周遭隔绝起来,以防有人窥伺,而后摸出一把魔石,将其碾成了粉末,以魔石粉为墨,在沈鹤之手臂上画起了阵纹。 这是类似于聚灵阵的阵法,可以吸收周遭游离的魔气,或将小部分灵气转化为魔气并储存起来。而方才传授给沈鹤之的秘法,便是利用阵法中储存魔气的方法。 虽不能将体内的灵气转化为魔气,却能够使用从外部吸收转化的魔气,不论让谁来看,他们都是魔修无误了。 这种方法唯一的缺点是,从外部吸收来的力量有限,且用起来自然不比本身的力量熟练。 不过,应付这狩猎场中的魔修和怪胎进入下一层却也足够了。 六安在沈鹤之的两臂上画下阵法,也给自己的左手画上了一个,「这种方法吸收的能量必然会入侵体内影响你的灵气,小心些,不要过度使用。」
第738页 若不是身具净化之力能够拔除魔气,六安也不会冒险用这种办法。 沈鹤之颔首,「鹤之省得。」 圣城的信物会自动记录狩猎者猎杀的情况,沈鹤之和六安开始挑选魔修和怪物下手。 在第一层中的怪物和魔修大都是元婴期实力,沈鹤之和六安藉助阵法的力量比之原本的实力虽然削弱了许多,但对付这种实力的敌人还是小菜一碟。 两人十分轻松的各自凑齐了十个功绩,传送到了狩猎场的第二层。 狩猎场的第二层,便是分神期的实力。 两人还是按照先前在第一层那样,潜伏在一侧,看那些怪物与魔修互相残杀,而后记录符文。 狩猎场第二层的符文果然和第一层并不相同,并且符文的数量也远超第一层的。 符文越记录越多,也越来越复杂,简直叫人眼花缭乱。不过,看得多了,六安也隐约摸索到了一些规律。 这些符文乃是魔纹与阵法相结合而成,六安虽不懂魔纹,但在阵法上还算有些造诣,看得多了,他甚至渐渐能将符文与阵纹剥离开来了。 可惜符阵的麻烦在于结合了魔纹与阵法,仅仅懂得阵法是完全不够的,若不清楚魔纹的作用,一切都白搭。 看来这次回去之后,有必要让老狐狸将魔纹得解读方法传授给他。没道理那些化作魔修的万钧门阵师能够利用魔纹和阵法组合符阵,而他不行。 哪怕他是仙道体系之下的妖修又如何…也就是麻烦一些罢了。别的也就算了,阵法方面,六安可不想落后于人。 「只不知老狐狸能否从这些符文中看出什么来。」 圣九玦对符文的了解仅限于魔王心脏的记忆,却并不是对符文融会贯通,这不是拥有记忆便能学会的,只是他们之中只有圣九玦能够解读魔纹,便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了。 沈鹤之带着六安往他所感知到的另一处有人交手的地方赶去,「小祖宗可有联络圣前辈的方法?圣前辈与我们分开,却不知是否遭遇了危险。」 「老狐狸还是圣心天狐血脉的时候,我倒是有办法,但他血脉已经变异,要联络就没那么容易了。」 六安皱了皱眉,「不过,他若是有什么危险,我隐约也能够有所感觉。况且我已将传送符交给了他,若真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想必逃是没问题的。」 只要别遇上连传送符都没用的情况… 可惜,偏偏圣九玦就遇上了传送符都没用的情况了。 圣九玦长嘆一声,将毫无反应的传送符收起来,哪怕将传送符捏碎,位于这个异空间里,他也无法传送离开,只是白白浪费了一块传送符罢了。 他也该庆幸此处是类似他洞天那样的碎片异空间,而不是像六安的苍弥戒那样认主的空间,不然他在进入这里的第一时间就被人发现了,哪里还像现在这样,有时间潜伏在这里一个个试验离开的方法? 确定他现有的手段都不足以让他安全的脱离这个空间之后,圣九玦盯着那片血海,压了压两条前腿舒展筋骨。 不管了,经过长时间观察,他已经找到了几处力量薄弱之地,或许能从那几个位置找到脱离异空间的路。 剩下的,也只能亲自去试了,还是直接上吧! 圣九玦对准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处,爪下一用力,便像个炮弹似的沖了出去。 然而,它跑了没多远,却有一只手伸出来,凭空抓住它的后颈。 长着九条尾巴的血纹白狐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它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人的存在,好像凭空冒出来似的,而他就这样被人给抓住了! 它体内空有力量,但还没有炼化完全,强行使用出来未必有效果,且这些异常的能量还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甚至招来这个异空间里的其他强者。 圣九玦心念急转,电光火石之间便想好了对策,它作出惊恐的样子,魔魅的幽紫双眸睁大,好像被惊吓过头了,四肢颤抖无力的垂下,但配上它浑身炸起的毛髮,看起来异常可爱。 做出这副模样之后,圣九玦才被人拎着转了个方向,对上了那个将他抓住的人。 一个陌生人,看起来有些年轻,面容却是平凡,他并非一个人,身边还跟着好几个男男女女。这些人它先前都不曾发现,只是如今才渐渐感觉到气息。 这群人的实力也并不如何强大,虽说都有分神期左右的实力,但哪怕以它现在的实力也能轻松撂倒一群——除了这个将它抓住年轻人身上隐隐有些危险的味道,但若是用些手段,也不是挣不脱。 圣九玦并不惧怕任何一个。 而这些人仅凭自己是无法瞒过圣九玦感知的,想必使用了某种法宝隐藏了气息… 应该是眼前这个人。 确定这些人无法对他产生威胁,圣九玦松了一口气。 而后就是恼怒。 想不到它竟然栽在这么个人手里。 若不是怕引起那些魔修的注意,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头…圣九玦没有发作,仍旧做出惊吓过度的样子。 「竟然是只狐狸!」 「这是什么品种,皮毛还挺好看的。」 「比胡洞主的皮毛还好看,而且你们看,它身后有九条尾巴!我记得血脉越高等,狐狸尾巴越多,这个条狐狸是不是比胡洞主还厉害?」
第739页 抓住圣九玦的那人道:「不对,这条狐狸身上有魔族的气息,看来应该是个混血种。」 「又是混血?这里可真是混血倒处走,人魔混血也就罢了,连妖也与魔混血了?」 抓住圣九玦的年轻男子将圣九玦收近了查看,「不过是感觉身边有些波动,顺便出了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穫,抓起来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那人没抓住圣九玦的那只手擦了擦戒指,便取出来一个圆环。 圣九玦瞳孔一缩。 御兽环!而且还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御兽环,对他有效! 若是被带上这个就麻烦了…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异空间的其他大能发现了,圣九玦幽紫色的眼眸光芒微闪。 正在他要使用魅惑之力时,突然浑身一轻,好像换到了另一个人手中,而后被抱进了怀里。 「现在的你,最好还是不要强行使用那股力量的好。」 第三百九十二章 「什么人!」 「不见了,那只狐狸!」 「这里还有其他人在?是谁?在哪里?」 先前这群人突然出现,把圣九玦吓了一跳,没想到螳螂捕蝉,竟然还有他人潜伏在侧,这回却轮到他们大吃一惊了。 圣九玦看着下方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寻找敌人,戒备又不安的一群人,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它仰起头,那个将他从年轻人手中抢走的,正是与他崽崽同来的凌干仙宗太上长老南靖然。 而它现在与南靖然正置身于一柄透明的大伞下,应该正是这把伞隐藏了他们的气息和身形。 圣九玦幽紫色的双眸微眯,「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很了解我?」 南靖然在圣九玦危险的语气之中,非常胆大的将手掌落在血纹白狐的头顶,不仅从头顺到尾,还在那颗狐狸头上揉了揉。 圣九玦的毛差点又炸了起来,连它的崽崽都没有这么大胆的顺过的他的毛! 「不需要多了解,这是一目了然了。」 南靖然略带一些笑意的回答道,「你外露的实力与你身体本身的实力并不匹配,似乎还未完全炼化的缘故。」 「有种力量在你体内起着调和平衡的作用,正因为有这股力量,你才能行动自如。若我没猜错,你方才正想动用这股力量?」 圣九玦…无法反驳。 它这副身体是以六安的传承之血为生机,以魔族的死胎为身躯诞生,是圣心天狐与魔族强行融合起来的。 连人族与魔族融合起来都如此困难,圣心天狐这种强大血脉,想要融合谈何容易,若不是因为血脉之中的魅惑之力与魔族血脉吞噬融合为一体,它也不能顺利出生。 如南靖然所说,魅惑之力作为体内各种力量的融合和平衡之用,至少在它完全炼化魔王心脏的力量之前,并不能轻动,所以方才他被抓住之时才有些投鼠忌器。 若不动用魅惑之力而施展魔气,就必须与抓住它的人交手,而一旦交手,造成的动静又势必会引起这个异空间的魔修的注意,到时候哪怕挣脱抓住它的人也逃不出那些魔修散仙的手心。 原本圣九玦是打算示敌以弱,让抓住它的人放松警惕,而后再伺机挣脱,没想到那个年轻人手里竟然有上古传下来的御兽环。 一般的御兽环圣九玦自然不惧,但上古御兽环以它现在的实力还抵抗不了,而一旦被带上,那就一辈子都受御兽环操控,再也挣脱不得了。 它好不容易才逃出净灵池的地狱,又怎么能让自己再陷入别人的囚笼里?它宁可死在那些散仙魔修的手里,也不愿被区区一个御兽环束缚住! 所以那个时候圣九玦也顾不上太多,顾不上体内的力量是否平衡了。 南靖然再次大着胆子揉了揉狐狸的脑袋,「有我在,你不必使用那种力量。」 圣九玦毛茸茸的脑袋下隐藏着一根根青筋,「把你的爪子从我脑袋上拿开,我忍你很久了。」 南靖然从善如流。 圣九玦抖了抖身上的毛,「我刚才就想问,你这么一副与我很熟的样子,是吃准了我不会把你当做敌人?」 「你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不是么?」 狐性狡诈,知道什么样的形势对自己更有利,自然懂得审时度势。 「哼。」 圣九玦还是无法反驳,比如现在,它不确定从南靖然怀里跳下去的动静会不会影响到那把伞的作用,所以即使它万分不想被人抱在怀里,它也只能忍着! 圣九玦暗暗磨牙,等这边事了,它定要让这人知道狐狸咬人有多痛! 「好了,在这个异空间里,便是我也必须小心谨慎,哪怕你不愿意,也只能委屈你跟我一块儿行动了。」 此时那群将圣九玦抓住的人已经冷静下来。 为首那个容貌平凡的年轻人正在安抚他的下属,「别慌,暗处那人只是抢走了狐狸,恐怕并非要与我们为敌。先行伪装起来,莫将其他人引来!」 年轻人在那些人之中很有威望,被看不见的敌人摆了一道的恐慌被他三言两语的安抚下来,而后那些人果然又潜伏起来。 不得不说,这些人隐藏的手段的确很高明,若不是亲眼看着,圣九玦也无法确认他们的位置,先前不小心翻了船还真是不冤枉。 「这群人是来做什么的?」
第740页 那群人重新潜伏起来,圣九玦便听不到他们说话,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原地。 南靖然的视线在那行人潜伏的区域扫了扫,「想必同我们不是一个目的。」 他倒是能看清这些人的踪迹,但这群人的目的并不是血海,而是这异空间里某个魔修的地盘,与他们自然不是一路。 「你果然跟踪我?」 圣九玦的爪子尖伸长了些,落在南靖然的手臂上,似乎他一不小心答错了,便会挠下去鲜血淋漓。 南靖然既然说「我们」,岂不是告诉圣九玦,他知道他就是之前一起进入圣城的魔修,且并没有想要掩饰的意思? 圣九玦如今分明是本体状态,与先前化形的时候气息并不相同,虽说瞳孔的颜色并未掩饰,但修真界中,因为修行的术法不同,拥有紫色瞳孔的人也并不稀有,若仅凭眼睛,南靖然绝不可能这么笃定。 唯一的可能,也是南靖然出现在这个异空间的原因,就是南靖然跟踪了它,跟在它身后进入了异空间里,并且一直跟在它身边,所以能掌握它的动向,才能刚好将它救下。 「不管你信不信,」南靖然似乎并不在意那只寒光凛冽的爪子,还抬了抬手臂,将之往圣九玦的爪下送了送,「我并未跟踪你。」 「在圣城底部,我见方才那群人行迹鬼祟颇为可疑,便跟在他们身后,没想到他们的目的竟然是这个异空间。我和他们一样,不过刚到这个异空间不久,却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被抓了个正着。」 南靖然不得不承认,这只狐狸的运气真是够糟的。 圣九玦没忍住刺穿了南靖然的袖子,在他手臂上划下几道抓痕,这人肯定在嘲笑它! 南靖然轻咳了一声,「至于你的本体,你与六安长老关系不浅,六安长老乃是狐族,你若是狐族也并不奇怪。」 「你虽有隐藏气息,却并未隐藏实力,加上妖纹和眼睛,短时间内,想必不会出现如此巧合。」 「更何况…」 「更何况?」 南靖然却并未再言。 圣九玦不爽的磨牙,它忍着再在南靖然手臂上挠一爪的欲望,「你说刚到此处,那就是没有看到先前血池的变化了?」 「血池?」 南靖然皱了皱眉,「不曾,我同那行人进入此处时,血海尚且平静。」 「是吗?那你还真是幸运。」 六安说,他们在那座塔下还找到这个镜花世界,正好是这片血海的投影,那么刚才那一幕岂不是也会投影到镜花世界中? 如此说来,它方才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在这里偷听还真是没什么价值。 不过,那片镜花世界如今也无人留守,若画面是同时投影,没有它偷听,也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了,这么看来,它方才的偷听还是有些用处的。 圣九玦这般高傲的性子,竟然用一副劫后余生的口气,南靖然也不由得语气凝重,「你看到了什么?」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有什么消息,自然先告诉六安再说,「你跟着他们一块儿进来,可有出去的办法?」 南靖然知道圣九玦的小心思,也不以为意,「我做了记号,既已得知血海所在,那便出去吧。」 他们前来魔修的圣城,本就是探查血海来的,如今已经确定血海的位置,那就不必久留了。毕竟,这座异空间的敌人,他还没办法独自应对。 「走。」 南靖然身影一动,便带着圣九玦往血海飞去,直直的跳入了血海之中,出乎意料的是,血海并未泛起一丝涟漪,一阵极其滋味的空间波动过后,南靖然便带着圣九玦消失在了这个异空间中。 … 接到南靖然的传讯之时,六安和沈鹤之已经将狩猎场的第二层摸索了一遍,正打算进入第三层去,就听南靖然说他已经找到了血海的下落。 两人打消了进入狩猎场第三层的想法,传送回圣城底部与南靖然汇合,赶到之后却发现,南靖然正与圣九玦在在块儿。 六安看了看幻化成普通模样,却一脸不爽的圣九玦,又看了看与先前没什么变化的南靖然,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凑一块儿的? 沈鹤之也看出这两位之间的微妙气氛,为了避免火上浇油,只好对南靖然道,「太上,如今我们可还要在魔修圣城继续调查?」 「不必,」南靖然道,「调查到这种程度已尽够了。」 「六安长老的这位朋友看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我们先离开此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谈谈此事。」 六安道,「这些信物怎么办?」 信物上被做了记号,他原本还打算等那些个魔修找来然后灭口。没想到老狐狸的动作这么快,他们在魔修圣城停留的时间还不到一天。 「六安长老放心,信物自有人接手,那几个魔修也不足为惧。」 灭口这种事情,不值得他们耗费时间。 「那好,为避免麻烦,我们直接用传送符。」 「也好。」 南靖然抬手施了个令周围的人注意不到他们身上的术法,两人两狐便直接捏碎传送符离开了此处。 几人就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布下阵法,视线便落在圣九玦身上,「那么,沈九到底看到了什么?」 圣九玦直接使了幻术,将他看到的画面重现。
第741页 两人一狐看后,面色不禁有些沉默。 过了半晌,六安看向南靖然,「太上,这些人魔混血对于散仙而言,是不是…」 第三百九十三章 「夺舍,避劫…」 南靖然道,「你想说这个?」 六安点了点头。 南靖然面色沉沉,「不是没有可能。」 沈鹤之也听懂了其中的含义,「这些魔修散仙想利用人魔混血之躯来规避散仙之劫?」 「简直天方夜谭。」 圣九玦语气怪异,魔族不用渡天劫不错,但它现在也算是妖魔混血,该渡劫的时候不还是得挨雷噼? 不过,有南靖然在侧,他是妖魔混血之事不能暴露,圣九玦转而道,「不能渡劫岂不是就和魔族一样不能飞升?他们修成散仙图什么?难道只想在人界称王称霸?」 六安知道圣九玦想说的是什么,他道,「若那人魔混血的少女仅仅是保留了人族的模样,而本质乃是魔族血脉占据上风,在天道眼中当与魔族无异,天道或许不会降下劫数。」 圣九玦虽然是妖魔混血,但他本身更认同妖族,也是以圣心天狐的传承之血焕发生机,虽也藉助大量的魔族之力,但保留狐妖外形的圣九玦本身还是更偏向于妖族。 妖族自然是要渡劫的。 「那被称为魔主的女魔修说那人魔混血的少女与她最适合,又还要『使用』,除了夺舍之外,也想不到其他用途了。」 总不能花这么大力气就是用来吃的… 「散仙虽是渡劫失败之后肉身兵解而以元婴存世修行,但散仙之力已蜕变为仙灵之气,力量强大,并不需要肉身存在。且一旦飞升之后就能重新拥有肉身,夺舍反而是束缚。」 「若不是为了避劫,我想像不出一介散仙如此费心夺舍的理由。」 有关散修渡劫,在场的散仙南靖然是最有话语权的一个,「避劫,恐怕只是原因之一。」 六安和沈鹤之对视一眼,忽然想起,南靖然在观看幻术之时,神色似乎有异。 他们先前还打算不着痕迹的引导南靖然发现如今活跃在魔修上层势力的乃是曾经一夜之间消失的万钧门人,可惜只是稍稍提了一下后就一直没找到机会。 没想到老狐狸运气这么「好」,竟然直接跟这些魔修散仙打了照面。方才看幻像的时候,六安就想过,这些魔修之中会不会有原本万钧门的人。 难道说,南靖然是认出了谁来? 「太上难道还知道别的原因?」 南靖然沉吟一番,语气有些复杂,「我也不过猜测。」 「那些散仙之中,有万钧门的人。」 「万钧门?」六安二人假作不知,惊讶道,「万钧门的人,不是在一夜之间消失了么?太上的意思是,那些消失的万钧门之人,其实是转修了魔道?」 南靖然颔首,「恐怕是。」 「你二人年纪尚轻,是以不清楚,」南靖然解释道,「万钧门原本是五灵皇朝之中的超级势力,拥有散仙不下数十位。」 统称的散仙,指的是至少渡过一次散仙劫的散仙,也就是一劫以上实力的散仙。 不过,一劫散仙的实力也仅仅与大乘期实力等同,因此,判断一个大势力的实力时,并不将一劫散仙包含在内,大多是计算二劫以上散仙的数量,以及散仙的最高实力。 「有二劫以上的散仙不下九位,其中实力最强者,乃是一位七劫散仙。同时还有五劫散仙一位,四劫散仙两位,三劫散仙一位,二劫散仙两位。」 散仙有九劫,每五千年一劫,一劫比一劫可怕,能够成功渡过九劫飞升仙界的屈指可数,如今修真界已知的最高境界,乃是秦家的八劫散仙老祖。 七劫散仙在修真界已经是绝顶高手,也是因为有七劫散仙的镇压,万钧门才能隐隐与秦家抗衡。 也是因此,万钧门一夜之间化为混乱之域,万钧门中实力最强的那些人一夜消失,才引得修真界如此震惊。 也不是无人怀疑是不是万钧门自己做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但连七劫散仙都没能逃过,将万钧门变成这副模样的,究竟是何等的力量? 如今见万钧门的散仙化作魔修再出现在修真界中,南靖然不仅不觉得惊讶,反而觉得本应如此。 「七劫散仙?!」六安深吸一口气,「散仙之中有万钧门的人,太上是说,魔修之中,有七劫散仙?」 南靖然摇摇头,「那倒不是。」 「万钧门的七劫散仙之下,是一位名为幻天仙子的五劫散仙。」 南靖然一挥袖,便有一个幻象出现在几人面前,那个是一个女子的模样,只是一个背影,但在南靖然的操纵下,这道背影却与圣九玦的幻象画面渐渐重合。 「幻天仙子在数千年前便已临近六劫天劫,数千年过去,只怕已经成为六劫散仙。」 「这位幻天仙子如今被尊为魔主,她会不会就是魔修之中实力最强的那个人?而那位七劫散仙,可能并未变成魔修,或者已在八劫散仙劫中陨落了?」 凌干仙宗实力最强者乃是一位五劫散仙,还不是这位幻天仙子的对手。 不过,修真界已知的六劫散仙还有不少,七劫散仙也有好几位,连八劫散仙都有一位,在顶尖战力上,应该是不输魔修的。 南靖然道,「恐怕是后者。」
第742页 他在圣九玦的幻象上一一点过,点出了四五位,「这几位都曾为万钧门散仙,如此多万钧门之人都化作魔修,恐怕当年万钧门一夕之间被魔气侵蚀,正是万钧门本身的问题。」 「散仙者道途已定,若在成为散仙之后改修魔道,势必引起反噬,实力越强者越是不易成功,况且那散仙第八劫本就不易渡过,那七劫散仙陨落也是必然。」 相反,那五劫的幻天仙子能在转修魔道之后,还能匆匆渡过第六散仙劫,着实是相当了不得,如今能够被尊为魔主,想必还有别的厉害之处。 「那太上所言的别的原因是…」 「散仙若要转修,就必须将原本之道与后来之道融合,万钧门的散仙从仙修转为魔修,不仅道心会变得不稳,连散仙劫数也会比原本更可怕。」 「万钧门的散仙利用人魔混血,恐怕不仅是为避劫,同时也是想借人魔混血体内的融合之意重修,以平衡体内之道。」 「太上的意思是,这些仙道散修转修魔道,表面上看起来没事,体内却留下了隐患,而他们要用夺舍人魔混血的办法重修一次,消除这些隐患?」 「不错。」 夺舍,就像圣九玦的重生一样,人魔混血并未开始修行,散仙夺舍之后,也要从头开始修行。不过,他们有原本的力量在,重修起来,耗费不了多少时间就能重回巅峰。 人魔混血能够平衡人族与魔族的血脉,那些散仙藉助这股保存的平衡之道,再从头修行,恐怕就能慢慢扭转体内的道意。 「万钧门的散仙,不得不以这些人魔混血来避劫,导正体内之道也就罢了,其他魔修和魔族又是为何汇聚在此?」 那个少女混血「出世」之前,好几个魔修都在争夺,那些魔修之中可不止万钧门的魔修,还有一些应该是原本的魔道散仙。而且,那些魔族的魔将虽然并未参与争吵,但看他们的神色,对那人魔混血也是有觊觎之心的。 「或者说,他们有何理由夺舍?」 魔族虽能避劫,但无法飞升,夺舍那些人魔混血或许可以避劫,却也只能永远止步修真界。万钧门的人是迫不得已,其他魔修总不会为了避劫自断前程吧? 难道这些魔修只打算称霸修真界,不打算飞升了? 而且,这些魔修不需要人魔混血的那股平衡之力,他们若要避劫,直接夺舍一个魔族岂不更方便?难道是捨不得人族的模样,不想变成魔族那种奇奇怪怪的样子? 魔族就更奇怪了,那些人魔混血的血脉若是与魔族相近,又何必觊觎?难道是魔族的样子看烦了,想换个体型体验体验不成? 「或许…」 沈鹤之忽然出言,「或许,这些魔修与魔族,是想融合创造出一个新的种族?」 「新的种族?」六安若有所思。 一旁的圣九玦不着痕迹的斜了沈鹤之一眼,这是从它这个魔心天狐处得到的灵感? 沈鹤之道,「魔族寿元悠长,无需渡劫,却也无法飞升,也无法进入轮迴。而人族寿元有限,提升实力便有劫数,但有机会飞升追求更强的实力,即使死亡也能轮迴转世。」 「若是将这二者的优势相结合…」 「拥有悠长的生命执追寻大道,无需渡劫便能不断提升力量,可以飞升追求更强之道,哪怕时死后也有机会轮迴转世?」 这简直是梦幻般的种族优势,不过六安眉头紧皱,「不渡劫便不能飞升,哪怕所谓的新种族拥有魔族的悠长寿元,拥有人族的轮迴转世,人魔混血也无法飞升仙界。」 「不用渡劫也仅仅是我们的猜测,」沈鹤之道,「若人族拥有悠长的寿元,魔族能够轮迴转世,哪怕渡劫也未尝不可。」 六安道,「魔族的灵魂与人族不同,培养出人魔混血或许是为了让魔族能够以血脉为引,夺舍成功,而后慢慢改造灵魂。」 「不过,若以有劫换取轮迴转世,魔族或许愿意,但那些原本的魔修又为何要夺舍?散仙本就寿数悠长,虽五千年一劫,寿数却可达九万载,寿元根本用不尽。」 「这些魔修本不必贪图魔族的寿元,至于魔族血脉,对于散仙实力的强者而言,也并不占据太多优势,有劫的人魔混血对原本的魔修散仙根本没有吸引力。」 六安点了点下巴,「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终究无法确定那个『少女』究竟有何魔力,竟然让万钧门的转修散仙,原本的魔修散仙,以及魔族三方势力都为之垂涎。」 还需要想办法打探更多的情报。 第三百九十四章 这次前来混乱之域,收穫着实不小。 虽然还不知道魔修具体在背地里策划些什么,但至少有了大致方向。 更何况,那些魔修最为看中的血海因为那个镜花世界的缘故,已经整个处于仙修的监视之下,可以说在仙修面前,魔修已经失去了先机。 若是在这样的优势之下,仙修还无法应对,那这个修真界还真是没救了。 「魔石矿山、圣城信物和那镜花世界,就交由我处理,」南靖然道,「你二人虽能抵抗混乱之域的影响,但此处魔气和浊气混杂,若是久留,对你们也极为不利。」 「接下来的消息,便交由其他人来打探,沈小友和六安长老姑且先回凌干仙宗。要应对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你们还应当好好提升实力。」
第743页 南靖然语气郑重,「血海的情况你们也见了,若是不小心捲入其中,便有可能会直面散仙境的强者。你二人虽是同等境界的佼佼者,对上散仙境强者也毫无胜算可言。」 「日后自然有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要做的是量力而行,而不是好高骛远。」 两世为人的六安自然是惜命的,沈鹤之跟随小祖宗,也不会做出什么冲动之事,南靖然郑重叮嘱,两人便应下了。 而后,化为人形的圣九玦当着三人的面化成了狐狸模样,跳到了六安的肩头。 六安抬手摸了摸血纹白狐的侧颈毛。 直接在南靖然面前现身,看来老狐狸的本体被这位太上长老给看穿了? 怪不得老狐狸和这位太上长老之前的气氛如此微妙,不过,微妙归微妙,这二人之间尚且能和平相处,那就是——没什么大问题? 既然如此,六安就不打算管了。 就好像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般,六安将圣九玦原型之事完全略过,对南靖然道,「太上,我怀疑仙修之中有魔修的探子潜伏,亦或者倒向魔修的仙修,这些人甚至在仙修势力中身居高位。」 「混乱之域的情报太过重要,尤其是那血海投影,太上请人接手,以及向外透露之时,还请务必小心,切莫让人走露了消息。」 南靖然并未向六安承诺什么,却也点点头,「此事自当慎重。」 该交代完的交代了,六安三个将身上的圣城信物交给南靖然,便动身离开了混乱之域。 南靖然则还要留在混乱之域做好接下来的安排。 圣九玦这只修魔的狐妖,变成了两人两妖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六安三个不多解释,南靖然则不多问。 六安几人这次的混乱之域一行十分低调,回程也没有遇上什么突发情况,十分轻松的离开了混乱之域。 而三人在赶回凌干仙宗的半途,被六安留在乌丛山赤烟洞的苗玄也有了消息。 事实上,苗玄已经寻找六安有几日了。 距离圣九玦在乌丛山渡劫已经过去大半月,先前六安下令,叫苗玄注意慕晨枫几人的动静,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借那几个人脱离赤烟洞,苗玄自然是将六安的话记在心里。 如今他前来寻找六安,也就是已经成功脱离了赤烟洞的牵制。 因为苗玄,六安一行便未继续往凌干仙宗赶,在半途改了方向,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与苗玄会面。 巧合的是,这一次与苗玄见面,刚好是当初从红磨沙漠回来之后,与苗玄会面的小悬山附近。 小悬山上虽没有什么厉害的门派,但这座小山头与六安几人还颇有些缘分。 「见过尊主!」 小悬山外的一片密林之中,六安在附近设下了隔绝的阵法,而后唤苗玄现身,苗玄单膝及地,恭恭敬敬的出现在六安面前。 六安抬手让他起来,「不必如此。」 苗玄顺着六安的力量起身,微微抬起头,目不斜视的看着六安,似乎并不好奇六安身边的沈鹤之和圣九玦。 不过,表现上虽然平静无波,苗玄心里也不是没有惊讶的。 沈鹤之不提,短短几年的时间就从元婴突破到了分神期,这种修行速度难免让苗玄惊讶,也感嘆怪不得尊主如此看中。 除了沈鹤之,还有六安身边多出来的那只狐狸,也让苗玄十分惊奇。 这只狐狸也不过元婴中期的实力,却让他这个分神期妖修都心生颤慄,他甚至隐隐能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这只狐狸很可能拥有极其高等的妖族血脉,并且与尊上的血脉气息还有几分相似。 不过,从当初对胡柒妹的处置,以及这段时间秦家与狐族直接的摩擦来看,他这位尊上虽也是一只狐妖,实则对狐族是不怎么待见的。 也不知这身上隐隐散发着一些魔气的狐族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跟在尊主身边,而且是如此亲密的姿态。 心里虽然非常好奇,苗玄也不敢询问尊主之事,他一五一十的将六安离开赤烟洞之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六安。 「尊主传音之后,属下便留意起潜伏进来的那三人。因赤烟洞中本就有那位风修士的人潜伏,前来赤烟洞的妖族早已习惯人族的气息,那三人潜入十分顺利…」 胡柒妹为了让风修士的人在赤烟洞的潜伏更加顺利,绞尽脑汁想办法让偶然会泄露的一丝破绽的人修的存在变得合理,不会惹来妖修的怀疑。 却没想到,这一点倒是便宜了慕晨枫几个,加上有苗玄不着痕迹的帮助,这三人在赤烟洞之中潜伏了好几天都没有被人发现。 三人利用封神锥在赤烟洞中逐个排查,苗玄就在暗中坐收成果,那封神锥对于寻找枯灵老祖的下落非常管用,尽管枯灵老祖费尽心思藏身,但三人耗费了三五日之后,却还是叫他们找到了枯灵老祖的残魂所在。 「那残魂就潜伏在当初蟒蛇妖作乐的空地之下,那里已经被胡柒妹改造成花楼,也是整个赤烟洞势力的核心处,气息凝聚之地。残魂正是利用赤烟洞中的浊气修行、修復神魂,已经不知从何出得到了一具新的肉身。」 慕晨枫几人并不想招惹上妖修,找到那残魂的下落之后,原本打算偷偷解决。只是吃过一次亏的枯灵老祖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得手,且那残魂修养之地布下了强力的阵法,想要偷偷摸摸杀死枯灵老祖根本不可能。
第744页 双方便打了起来,战况一时胶着。 看得出来,慕家三人一时半会儿不能拿那枯灵老祖怎么样,暗中关注的苗玄想起六安的话,便动了心思。既然先前让他们如此轻松的潜入赤烟洞,现在就是收取利息的时候了。 慕家三人和那枯灵老祖的都不想暴露在妖修面前,原本都极为小心,但他们没想到,暗中还有一个苗玄在盯着他们。 在苗玄暗中推波助澜之下,此事果然闹大了。三个人族仙修潜伏到乌丛山妖族的地盘,来追踪一个在妖族养伤的人族魔修的残魂,这在妖族看来简直是莫名其妙。 妖修才不管人族仙修与魔修之间有什么恩怨,不论仙修还是魔修,只要是人修都不是好东西。现在两方人修公然在妖修的地盘上作妖,这简直就是挑衅! 于是原本是慕晨枫与枯灵老祖两人之间的私人恩怨,妖族来生生掺了一脚,苗玄又浑水摸鱼,将风修士潜伏进来的探子也趁机推出来暴露在妖修眼皮底下,这简直是水入热油锅。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枯灵老祖有阵法保护,又有「不小心暴露』的风修士的暗探与他不得不站在同一边,妖修占据主场优势,数量众多,慕晨枫三人原本是最弱势的一方。 只是三人出身慕家,手段层出不穷,加之妖修与另一方牵制,倒也叫他们三人从中杀出一条生路,成功逃脱了。 而因为他们三人暴露的风修士一系暗探,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赤烟洞的地底竟然藏着一个魔修残魂,还设置了重重保护阵法,而且,还有这么多人修潜伏在赤烟洞里,妖修不是傻子,很快就怀疑到了赤烟洞本身上。 愤怒的妖修将矛头指向赤烟洞,几乎将赤烟洞夷为平地。 暗中搞事的苗玄则早早瞅准了时机假死脱身,终于脱离了赤烟洞那堆烂摊子,恢復了自由之身。 苗玄脱身之后,小心在赤烟洞附近潜伏了几天收集混战后续的结果,而后便前来寻找六安,向六安汇报情况。 只是那时候六安人在混乱之域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便没有与六安联繫上。 六安听后,满意的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枯灵老祖是慕晨枫的仇敌,与六安本没什么关系,但枯灵老祖与人魔混血计划有关,便与六安他们站在相对的立场。 利用枯灵老祖将赤烟洞势力瓦解,让胡柒妹那些可笑的盘算粉碎,也让杨宇丞的势力吃个闷亏,六安只觉得心情舒畅。 如今被妖族发现胡柒妹与人修有勾结,愤怒足以令那些妖修将赤烟洞给拆了。不论杨宇丞与其他妖修力量有没有合作,至少赤烟洞这条线是废了。 苗玄道,「胡柒妹从赤烟洞中逃了出去,还有那枯灵老祖也不见了下落,除他二人之外,风修士手下的人大多没能逃离,被妖修抓了去,不知什么下场。」 「被那枯灵老祖给逃走了?」六安皱了皱眉,还以为那些妖族会将那利用他们恢復力量的魔修残魂给撕了,这都能被他逃出去,这枯灵老祖还真是够难缠的。 不过,「慕家的三人有封神锥在手,在赤烟洞没有得手,想必不会罢休,那枯灵老祖,不用特意去管。」 第三百九十五章 赤烟洞被愤怒的妖族剷平,苗玄也彻底脱离了胡柒妹的势力,可以专心跟随六安身边。 不过,六安如今还是凌干仙宗的长老,圣九玦可以躲在苍弥世界偷渡到凌干仙宗,苗玄却不行,怎么安排苗玄就是个问题了。 沈鹤之虽是凌干仙宗的少宗主,但一心修炼,并没有发展什么势力,手底下只有一座六合丹堂… 不过,通过这些年的经营,陈立已将六合丹堂扩大了许多,甚至向凌干仙宗附近的小城辐射,开了好几家分店。 先前遣人向六合丹堂送药之时,陈立还露出想要将六个丹堂推往更大的城池的野心,若是如此,仅靠一些金丹期,元婴期的宗卫坐镇就有些不够看了。 苗玄性子安静,也有坐镇赤烟洞的经验,不如还是让他前去当看顾? 苗玄虽只一人,且常年潜伏在赤烟洞不在他身边,但给他打听了不少消息,功劳一点也小。虽然当看顾比较无聊,但正好有时间修炼,也算是变相给他放个假了。 六安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不错,正要叫沈鹤之起一条中品灵脉出来作为奖赏交给苗玄,先前一直蹲在六安肩头的圣九玦却突然一跃到了苗玄的肩头。 苗玄虽然惊了惊,却不敢动。 这只奇怪的狐妖不仅是尊主的身边妖,本身给他的感觉也十分危险,现在靠近了更是如此,那种血脉上被压制的感觉让他完全升不起反抗的心思。 「圣前辈,怎么了?」 圣九玦没有回答,他在苗玄身上嗅了嗅,然后打了个喷嚏。 苗玄抬手嗅了嗅袍袖,「赤烟洞中气息混杂,属下常年在赤烟洞中坐镇,难免会沾染上一些,不太好清除。这位圣…前辈如此,难道是属下沾染了什么不好的味道?」 尊上的契约者都称这只狐妖为前辈,那他跟着叫应该不会错。 圣九玦却摇摇头,它从苗玄身上跳下,围着苗玄转了几圈,四处嗅了嗅,而后又跳到苗玄的另一边肩头,在苗玄的身上这里拍拍,那里拍拍,似乎在确认什么。 「老狐狸,你发现了什么?」
第745页 圣九玦对苗玄道,「你化成原型让我看看。」 苗玄看了六安一眼,见他不反对,便化作了原型。 苗玄本体是一只碧眼黑猫,如今修炼到分神期,体型大约跟老虎差不多大,也可以利用秘术变大或变小。苗玄化作老虎大小,乖乖任由手臂长的狐狸蹲在它头顶。 圣九玦从苗玄头顶上跳下,围着大猫又转了两圈。 而后,圣九玦抬爪在苗玄的心腹处拍了拍,「这里,你可有感觉不适?」 苗玄有些疑惑,却是摇摇头,「未有。」 圣九玦后退两步,对六安道,「你来试试。」 六安的视线落在苗玄的心腹处,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圣九玦的意思,于是他抬手,一击绒黄色的柔光向苗玄打去。 苗玄并未感觉到这股柔光的威胁,也没有反抗,只是当那道柔光落在心腹处之后,便好像瞬间沸腾了血液,被打中的那处就如同骤然被蛛网缠缚,又勐然收缩一般,而后就传来了一股锥心之疼。 「喵——」 苗玄没忍住一声惨叫歪倒在地上,四肢收紧,疼得在地上翻滚。 六安走近,按住黑色大猫的身躯止住苗玄的动作,他的手掌在那处位置虚虚一拂,「它是遭了暗算?」 圣九玦抬爪在苗玄心腹处碰了碰,「恐怕是。」 「这是一种咒术,下在它身上,施咒者不仅可以随时掌握它的位置,甚至还可以短暂控制它的行动。必要的时候,若令咒术自爆,还可以将人重伤。」 「看来我们选择在此处会面,倒还没错。」至少没有暴露凌干仙宗? 六安眉头紧皱,看向因净化之力消散后,稍稍有些平復下来的苗玄,「你在赤烟洞时,可曾被人近过身?」 苗玄晃了晃脑袋,「不曾,属下行事十分小心,不敢有一丝疏忽。」 胡柒妹本就信不过苗玄,虽给它赤烟洞二当家的身份,实则对他处处提防,并不让苗玄接触赤烟洞势力的核心。 胡柒妹与杨宇丞的联手,以及在赤烟洞安插探子之事,也是苗玄私下调查才得知的。 知道胡柒妹视自己为眼中钉,苗玄当然是加倍小心,若是胡柒妹有什么异动,苗玄立刻就能反应过来。 如今竟然神不知鬼不觉遭了暗算,难道是在别的地方疏忽了? 沈鹤之疑道,「如此歹毒的咒术,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在人身上不成?」 越是厉害的术法,限制与所需的准备也就越多,若是凭空就能落在人身上,未免有些不合常理,而且也太过可怕。 苗玄本身实力不弱,如此小心都中了招,究竟是何人所为?既然有将咒术下在苗玄身上的实力,又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採取这种迂迴的手段,而不是直接解决了苗玄? 「难道下咒之人察觉苗玄背后其人,是以做了这番准备?对方如今又知道了多少?」 六安也只能摇头,「我们连苗玄何时被人下咒都不知,也无从推测。」 六安又问圣九玦,「这咒术除了可以察知中咒者的下落,还有什么作用?我们如今在这里说的话会不会也叫幕后之人知晓了?」 圣九玦抖了抖耳朵,「若是下咒之人亲自施展的咒术,恐怕这只小猫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施咒者的眼睛。」 「不过不用担心,这只小猫妖身上的咒术倒没有这么厉害,顶多也就是让施咒能够感知到它的些许动静罢了,并不是事无巨细都能得知。」 「这其中有什么讲究?」 圣九玦抬起爪子薅了薅脚边的杂草,「简而言之,就像你给臭小子制作的保命之物一样。虽然力量是等同的,但由你亲自施展的术法,和让臭小子使用保命之物所施展的效果自然不同。」 「下在这小猫妖身上的咒术,是别人制作好的成品,而后被施咒者用来下在小猫妖身上。不是他自己的东西,效果当然大打折扣。」 方才是六安的净化之力撞上了咒术,激起了咒术的反应,才使得苗玄剧痛不已,净化之力消散之后,咒术便平静下来,现在苗玄已经恢復了。 只是那咒术并未解开。 「真是奇怪,」圣九玦喃喃自语,「最近怎么到处都是上古之物,难道那些上古老傢伙的东西都被人掘出来了不成?」 「上古之物?」六安奇道,「你难道遇到了什么?」 圣九玦身形一僵。 血海发生的事情简直是它的黑歷史,它原本想让那件事烂在肚子里,没想到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在六安怀疑的注视下,圣九玦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那咒术想必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类似灵符阵盘一类的东西,正好被现在的人捡到而使用了。」 「之前在那个地方,也就是和你们分开那会儿,我遇到了一伙人,为首那个人手中,有上古传下的御兽环。」 「御兽环?!」 六安上下打量圣九玦,「你被人抓住了?」 平白无故怎么会看到御兽环?那血海世界里也不太可能有妖族存在,六安唯一知道的一只,也就是圣九玦了。 怪不得汇合之后圣九玦有些怪怪的,它被净灵池困了十数万年,最是厌恶被束缚,它莫不是被上古御兽环吓到了? 六安先前就觉得有些奇怪,南靖然也去过血海世界,但显然并不曾亲歷血海上发生的那一幕。
第746页 以圣九玦的性子,哪怕两人在血海世界相遇,圣九玦也不可能主动对南靖然说起它看到的东西,可之前传讯让他们汇合的是南靖然,且南靖然甚至知道圣九玦的本体。 如今看来,莫不是圣九玦被人抓住,差点被戴上了御兽环,而被南靖然出手救了?然后圣九玦投桃报李,顺口就向南靖然透露了血海的事? 六安不知道他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他给了眼神有些游离的圣九玦一个之后再算帐的眼神。 沈鹤之出言转移话题,「这咒术放在它身上终是隐患,要如何解?」 六安道,「方才我用秘术试探,这咒术便起了剧烈反应,虽说有些作用,但我怕秘术还未将咒术消除,那咒术便直接被刺激发作了。」 六安所说的秘术,其实就是净化之力。若咒术发作,苗玄必然身受重伤,这不是六安想看到的。 圣九玦有些苦恼,「这咒术有些麻烦,我不擅长解咒,也不太清楚解咒的方法。」 这咒术虽然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但在上古也仅仅是对一些实力低微的生灵有效,像圣九玦这样的强大妖族,硬抗都能抗过咒术发作效果,当然不会去研究如何解咒。 只是现在的这些修真者实力不足,血脉之力也稀薄,很难抵抗咒术的发作,是以这些上古的东西才变得棘手起来。 沈鹤之道,「小祖宗的秘术可以激起那咒术的反应,不若小祖宗与我练手试试。」 沈鹤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他想要借六安的力量激起咒术的反应,而后由他施展黧渊魔瞳,看能不能抓住咒术的破绽,将咒术破除。 六安想了想,「那便试试吧。」 圣九玦道,「解咒是个精细活,由我来制住这只小猫妖。」 六安和沈鹤之的力量都要小心遮掩不能被外人知道,哪怕苗玄是六安的忠心下属也不行。六安向圣九玦点点头,「交给你了。」 虽然三言两语就被安排了,苗玄也知道好歹,便也不多问,也不多看,乖乖任由那一人二妖对它施为。 圣九玦伸出爪子凭空画了几个奇怪的记号,一股力量便落在苗玄的身上,让它的思绪变得有些混沌起来。 「来。」 第三百九十六章 趁苗玄短暂失去意识,六安抬手又是一记净化之力落在苗玄那心腹处。 先前以净化之力试探过一次,那咒术的反应过大,若再来一次恐怕就要激起咒术的反应了,这一回六安有意克制,所用的净化之力不过先前的五成。 即使只是先前的一半力量,净化之力也足够激起咒术的反应。又是一阵剧痛传开,即使已经暂时失去了意识,苗玄还是疼得四肢抽搐,若不是圣九玦制住,这只大猫只怕都缩成一团了。 沈鹤之与六安自有默契,六安的净化之力一出,他的渊瞳便已开启。 点点金色的星光在他漆黑的眼眸中闪烁,沈鹤之凝视着咒术所在的位置,那里因为六安净化之力的激发,能量异常活跃。 落在沈鹤之的眼中,那是一团散发着黑色光芒的蛛网一般的能量,那些层层收紧的蛛丝上「生长」着无数细小的毛刺,蛛网每收缩一下,那毛刺便密密麻麻的扎在身上,仅仅是看着都觉得疼。 若不能解除咒术,苗玄就会不停遭受折磨,沈鹤之不禁调集了更多的渊瞳之力,以求快些找到那咒术的破绽。 原本不过是星星点点的金光渐渐蔓延开来,将沈鹤之的整个眼眸都染成了金色,六安见那咒术渐渐减弱,沈鹤之还不曾找到破除咒术的方法,便狠心再用了一次净化之力。 就在净化之力再次激发咒术的一剎那,沈鹤之忽地在那绒黄与纯黑两色的碰撞之中看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血线。 沈鹤之眸光一凝,一缕金光闪过,仿佛一根肉眼不可见的细针,直直扎在了那根血线之上。 细针扎之即融,直接化入了那咒术的「蛛网」之中,而后,那「蛛网」便以此为向四方塌陷开去,不多时便灰飞烟灭了。 沈鹤之闭了闭眼睛。 使用渊瞳看似轻松,但以渊瞳破障之时,自身本身也会被无数迷障所惑,一不小心便会迷失其中,极其考验心力。 而且,渊瞳虽可以吸收游离的生死血气,但每次使用渊瞳都会剧烈消耗,周遭那点游离的生死血气根本无法供应渊瞳的使用。 沈鹤之如今还能任意使用渊瞳,消耗的都是先前吞噬那「吃人鬼」圣地的黧渊魔瞳,以及魔王心脏之中的生死血气积累的力量,可以说是用一点少一点,平时吸收的这些生死血气不过是杯水车薪。 也是因此,这双黧渊魔瞳常年都处于「饥渴」的状态,也怪不得踏入混乱之域后,就躁动得沈鹤之都压制不住,还被南靖然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一次,苗玄所中的咒术并不简单,耗费的力量也比以往都要多,为了破除苗玄身上所中的咒术,沈鹤之的这双黧渊魔瞳难免也有些疲惫。 以六安对沈鹤之的了解,他自然看出这次使用渊瞳之后,沈鹤之的反应与以往不同。 他抬手撑了撑沈鹤之的肩头,「不要勉强,近来你这双眼睛使用得太频繁,接下来你,尽量不要再动用。」 最近不是在魔窟里开启暗藏的空间,就是在试炼塔下读取黧渊魔族的传承文字,沈鹤之的渊瞳使用得确实太多了。
第747页 六安自然知道沈鹤之的渊瞳有何缺陷,更何况少了沈鹤之体内原本的魔族血脉支撑,若这双渊瞳使用过渡,六安也不敢保证是否有什么后遗症。 休养生息是必要的,哪怕空气之中游离的生死血气再少,也是一些补充,好歹能缓解一下不是。 不过,既然留下了这双眼睛,且这双眼睛的作用也不能轻易捨去,若不能补充力量也始终是个问题。 他们不是魔修,黧渊魔瞳所需要的生死血气自然不可能以魔修的手段获取,那么,他们可能需要主动去一些生死血气浓郁的地方碰运气——比如战场,或是去狩猎那些修行血之一道的邪恶魔修。 六安心中生出一些粗略的想法,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看向似乎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黑色大猫,「怎么样,它身上的咒术解了吗?」 圣九玦在黑色大猫身上到处拍了拍,「看来已经差不多解开了。」 而后,圣九玦在黑色大猫身上划拉了一下,眼睛半睁不闭,舌头歪歪挂在嘴边的大猫幽幽转醒。 圣九玦重新跳回六安肩头上,而后看了沈鹤之一眼。 这臭小子的眼睛还真好用的,可惜就是限制太多,而且沈鹤之如今又是仙修,还是纯粹的人族,用起来就更不太方便了。 「现在你身上的咒术已解,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不适之处?」 苗玄甩了甩脑袋彻底清醒过来。 它释放了几个术法,只觉得十分流畅,并没有什么不适之处,先前因为激发咒术而疼痛不已的心腹处也只剩下一点点残留的痛楚,将妖力多运转几圈,这点疼痛也很快就消失了。 苗玄低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多谢尊主,属下已尽好了。」 「好了便好,」六安摆摆手,「你也是因我才遭受这般无妄之灾,此事也算作一个警醒,修真界各种各样的手段多不胜数,下次可不能这么大意。」 「是。」 六安还是让沈鹤之从洞天之中取了一条中品灵脉交给苗玄,而后又将他这些年培育的荆芥灵草制成的灵丹给了几瓶,算是压惊。 苗玄叼着一瓶,恋恋不捨的将其他的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一张猫脸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却还是能感受到它无比愉悦的心情。 六安看了摇摇头,这只大猫还真是好哄。 解决了苗玄身上的隐患,他们一行还是动身回凌干仙宗。 回去的路上,六安问圣九玦道,「那下咒之人,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追踪到?」 苗玄身上的咒术虽然解了,下咒的仇却不能不报,此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更何况那人既然将目标对准了苗玄,对于六安等人也终究是个隐患。 必须想办法将人找出来才是。 苗玄常年待在赤烟洞中,并不怎么外出,向六安汇报消息也是用的特殊的联络手段,除了上次六安前往乌丛山,这次苗玄脱离赤烟洞,几乎没有亲身与六安见面。 若那咒术是在苗玄成为赤烟洞二当家之后下在苗玄身上,那下咒者自然是赤烟洞或者是杨宇丞的人,但若是在那之前,那就不好说了。 圣九玦道,「那咒术破除的时候,我想办法攥取了一丝残气,回去我用秘法试试,看能不能追根溯源。」 「也好。」 回凌干仙宗之前,六安一行先将苗玄带到了六合丹堂安排。 相比赤烟洞那乌烟瘴气的幻境,六合丹堂的氛围可好太多了。更何况苗玄只需要时不时露点气息镇压一番,大多时候甚至不用露面,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这样的任务可太轻松了。 苗玄十分干脆的接下了六安派遣给他的新任务。 经过多年的发展,六合丹堂已经今非昔比。 有沈鹤之这个凌干仙宗少宗主的活招牌在,陈立收拢了不少有实力有天赋的散修炼丹师,六合丹堂早已不像当初那般仅仅依靠何萍儿一人支撑了。 当然,何萍儿炼丹天赋不俗,即使六合丹堂不断有优秀的炼丹师加入,她也能始终压制在所有炼丹师之上,也算是六合丹堂中,除了沈鹤之的沈卫之外的另一枚定海神针。 何萍儿如今为金丹后期的实力,已经勉强能炼制出适合元婴期修真者使用的丹药,正是这一点,滋生了陈立前往大城池的野心。 若说元婴期的丹药是一块敲门砖,那苗玄的到来,便是给陈立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六安吩咐苗玄尽量配合陈立的动作,就是变相鼓励陈立放手去做,陈立如何不激动呢? 勉励了热情高涨的陈立几句,又叮嘱他莫要去人妖之间有冲突的地方掺和,也不得靠近混乱之域附近,六安三人便离开了。 六安将圣九玦塞进苍弥世界,与沈鹤之回了松天浮岛。 两人回到松天浮岛的第一时间,宗主和几位域主就已经感知到,立刻招见了他们。 几位域主最关心的是他们的安危,毕竟是从那么危险的混乱之域回来。确定他们两个完好无损,也没留下什么隐患之后,几位域主才好奇他们两个这次前往混乱之域的收穫。 两人在混乱之域当然是收穫不少,但得到的消息都是机密,既然有南靖然同行,这些消息也轮不到他们来透露。 沈鹤之言简意赅,除了言语之间的些许暗示之外,只谈了一些表面上看到的东西。
第748页 几位域主听懂了沈鹤之的暗示,便也不再多问。他们五位是为保证凌干仙宗的种子而存在,涉及到一些事关整个修真界的决策,恐怕就轮不到他们来插手了。 而一些能够透露给他们的,想必太上长老回来之后会向他们说明的。 如此,几位域主就干脆放六安二人回去了。 两人回到飞绒山中,招见了留守的沈卫,而后就到练功房闭关了。 练功房的大门紧闭,重重阵法开启,阵法之中,圣九玦取出了那缕被他截取的残气。 「我在凌干仙宗的地盘不方便动手,」圣九玦将那缕残气交给六安,「我将秘法传授给你,由你来追根溯源。」 圣九玦这只修魔的狐妖在松天浮岛上现身都已经是冒险,就更不可能让他施展大动静的法术了。 六安点点头,「你尽管教便是。」 六安不是没有追根溯源的秘术,只是他手段有些粗糙,像这种上古流传下来的咒术,用他的秘术来找,恐怕只会因为原本制作咒术的那个人的死亡或是飞升而使得秘术失败。 圣九玦的秘法,则要精细一些,或许可以凭残留在咒术残气上的微薄气息找到那个使用咒术的人。 第三百九十七章 咒术的残气悬浮在空中,秘法的力量在咒术残气上交织成网,一遍一遍的与那咒术的残气相碰撞。 不知碰撞了多少次之后,终于有一丝极其细微,肉眼都无法捕捉的气息被秘术剥离了下来。 六安的手决一变,那丝气息便燃烧起来,化作一片朦胧的白色烟雾。 而后那白色烟雾在半空之中氤氲吞吐,渐渐化作了一片模煳的影像,隐约有一张脸出现在那烟雾之中。 这张脸十分平凡,毫无一丝特色,丢进人群里都认不出来的那种,并且十分面生,沈鹤之和六安见了,都有些疑惑,「这是谁?」 倒是圣九玦颇为惊讶,「是他?!」 六安正要询问,却见那烟雾之中的人脸色变了变,视线好像透过重重时空看到了这边,「谁敢窥视于我!」 六安神色不变,作为施术者,他自然清楚自己的法术没有被人破解,那人不过是感觉到一些异常而虚张声势罢了。 当然,那人能够如此敏锐的感觉到秘法的痕迹,感知也着实是厉害。 既然已经得知下咒的人是谁,且看圣九玦的样子,似乎也认识对方,六安便打算收了法术。 他抬手刚要抹去法术的痕迹,那烟雾中的人脸色又变了变,略带惊慌的低咒了一声,「该死的,被发现了!」 「别让我知道是谁!」 随即,在那人更加难看的神色之中,六安所施展的秘术竟被一股外力骤然搅碎,白色的烟雾为之一清,干干净净的不留一丝痕迹。 六安看着那空荡荡的半空若有所思,「这人是被人袭击了?」 「那袭击之力,莫非还在小祖宗之上?」 六安点点头,「恐怕是。」 追根溯源的秘术原本没那么容易被打断,除非被溯源的对象实力远超六安。但如今六安却是在秘术成功之后被其他外力强行截断,显然那股外力更是在六安之上。 不过,法术截断了也好,那股外力这般强大,六安也不想平白与一个强者的交恶。 不去管那秘术的事情,六安将目标对准了沈鹤之,「老狐狸,你认识这个人?」 圣九玦的耳朵转了转,眼神有些飘忽。 「…」 六安怀疑的看着它,而后突然道,「就是这个人抓了你,还差点给你带上了上古御兽环?」 圣九玦瞳孔微微一缩,「你怎么——」 它再看六安瞭然的神色,哪里不知道刚才不过是试探,如今它却自己承认了呢? 圣九玦的两个耳朵都耷拉下来,被人抓住还差点被带上上古御兽环的事,对于圣九玦而言简直是耻辱,并且十分败坏它强大英武的形象,实在是让它有些难以启齿。 六安哪里不晓得圣九玦的心思,哼了哼,「你秃毛的黑歷史我都见过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难道被那位太上长老所救之事有这么难以开口?」 圣九玦那双幽紫色眼眸哀怨的看向六安,它家崽子怎的这么聪明? 既然已经被六安猜出来了,圣九玦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它便将在魔修圣城的时候,与六安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同六安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六安听了若有所思。 沈鹤之道,「太上长老的意思是,那行人潜入血海世界之中,是为了寻找某个魔修的下落?」 圣九玦点点头。 有胆量潜入一群散仙境魔修的地盘,且隐藏手段高明,连圣九玦的感知都被骗了过去,手中握有上古流传下来的御兽环,还有那下在苗玄身上的上古咒术,这个人还真是不简单。 「这人实力如何?」 圣九玦道,「也就是分神中期左右。」 「与鹤儿差不多实力。」 六安想了想,「既然是有意寻找某个魔修,那应当就不同于我们这般,是潜入那个血海世界调查魔修的人了?」 圣九玦道,「那些人表面上虽是仙修,但一身气息也有些晦涩,又不太像是纯粹仙修的模样。我看他们更像是为了私慾,南靖然也言他们与我们并非一路,绝不可能是去打探魔修消息的仙道探子。」
第749页 沈鹤之道,「也就是说,方才小祖宗施展那追根溯源的秘术时,那人应该还在血海世界的某处潜伏。而小祖宗施展的咒术惊扰到他,使得他的伪装出现了破绽,而后那人便被潜伏之处的主人发现了?」 「如此,」沈鹤之道,「那人岂不是恨毒了小祖宗?」 六安想到方才秘术上展现出的画面,突然嘴角上翘笑出了声,「呵,那岂不是他活该倒霉?天道好轮迴,谁让他在苗玄身上下咒,还被我们给发现了?」 既然那人不是仙道探子,那害他被魔修发现,六安也不会心有愧疚。 若那人不曾在苗玄身上下咒,六安他们也不会想到使用溯源秘术,谁知道就这么巧,刚好在那人最关键的时候发动了呢? 而且若那人的感知没有这么敏锐,就不会发现六安使用秘术的痕迹,也不会被秘术所惊扰,就更不会被人发现了。 这只能说是天意如此,真真是因果报应。 而且,这报应得未免也太快了,简直是大快人心。 六安笑了好一会儿,「什么都还没做便让那人吃了大亏,倒也是出了一口恶气。也不知那抓住他的人会怎么对付他,可别将他给弄死了。」 血海世界的魔修,那折磨人的手段,还真是不敢想像。 沈鹤之眸光柔和,唇角挂着一抹浅淡的弧度,陪着六安笑。 圣九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等六安笑够了,圣九玦才问六安,「不过这人与你们有何仇怨,又是怎么接触到那只小猫妖,在它身上下咒的?」 六安收敛了笑容,这的确是个问题。 苗玄一直在赤烟洞中,这人是为何,又如何在它身上下咒呢? 「我传讯与苗玄,看它是否认识这个人。」 说着,六安便取出一面传讯镜联繫上苗玄。 苗玄见了六安描画的样子,「我认得此人。」 「是谁?」 「此人曾来过赤烟洞,与胡柒妹关系也颇为亲密。虽不曾与此人单独接触过,此人却有好几次藉故在赤烟洞中挑事,与属下交过几次手。」 「如今想来,咒术只怕就是那时候下在属下身上了。」 六安道,「此人莫不是胡柒妹请来故意对付你的?」 「属下也曾有所怀疑,」苗玄一边思索,一边道,「此人在赤烟洞中挑事过几回,但都被属下镇压下去,那时属下以为此人不过是胡柒妹有意刁难,亦或是故意试探,却不想竟是下了咒术。」 「而且…」苗玄斟酌了一下,道,「属下觉得,此人的气息虽然并不相同,但极有可能是那风修士的伪装,亦或是化身…」 六安和沈鹤之同时皱眉,「怎么又是杨宇丞?」 他们二人对杨宇丞的气息还算熟悉,但方才剥离那咒术残气上的施术者气息之时,却并未从那气息上感觉到熟悉之处。 可苗玄不会平白无故做此猜测,也不能小看修真者的直觉。更何况,那咒术若说是杨宇丞下在苗玄身上的,那六安还真是半点都不意外的。 「这才几年不见,杨宇丞身上竟然变化了这么多?」 六安不仅瞥向圣九玦,若那个平凡脸的修真者就是杨宇丞,那圣九玦岂不是被杨宇丞抓住,还差点带上了御兽环? 六安收回视线,对苗玄道,「不论此人是不是『风修士』,既然他敢对你下手,我自然会为你报仇。」 「多谢尊主,尊主若有吩咐,还请尊主不吝吩咐。」 六安切断了传讯镜,再看圣九玦,这只血纹白狐果然已经出离愤怒了,「这个人,就是你们先前说的那个气运有些奇怪的小子?」 那个差点就得了它的传承,还差点抢了它洞天的杨宇丞? 被镇压十数万年,好容易才获得了自由,还获得新生的圣九玦,如今对所谓的「天命」非常敏感,先前它虽然并未与杨宇丞直接接触过,但仅仅是听六安的猜测,它便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 如今听说那个抓住它的人就有可能是此人的伪装,圣九玦简直难以心平气和。 怎么有的人就能这么讨厌呢? 六安抬手搓了搓圣九玦的毛脑袋,以免它太过生气以至力量失控,惹来凌干仙宗的人的注意。 「也不过是猜测,尚不能确定。」 若这人真是杨宇丞的伪装或是化身,六安也不知该感慨此人阴魂不散,还是天命不依不饶了,恐怕杨宇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眼中是如此的讨人厌吧? 与魔修勾结的事情尚且没有直接证据,杨宇丞或许不曾做错过什么,与他们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但,仅仅是「立场不同」就意味着,六安他们也不可能去在乎杨宇丞到底是因为天道驱使的「迫不得已」,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了。 毕竟他们只是活在天道之下的生灵,为了自己而活尚且困难,又怎么去在乎什么「天命」呢? 六安将愤怒的圣九玦勉强安抚下来,「即便是杨宇丞又如何,你忘了方才我施展那秘术,已经让那人被发现,岂不是为你出了一口恶气?」 圣九玦喷了喷气,勉强压下怒火,「倒也是。」 「只不过,若那人是杨宇丞,他前往血海又是为何?」六安顺手挠了挠圣九玦的下巴,「他身上那古怪的气运,会不会连散仙也会被影响?」 魔修气运本就是厄运黑气压倒白气,受到的影响应该也越大。
第750页 「小祖宗是担心他与魔修化敌为友,而后联手?」 六安道,「杨宇丞身上可是有一半秦家血脉,若魔修利用杨宇丞的血脉潜伏入秦家,你说五灵皇朝会怎么样?」 这还,真不太好说。 第三百九十八章 在圣九玦的立场,秦家和魔修对上再好不过,他甚至还更希望秦家倒霉一些。 但秦家是仙道的定海针,若秦家倒了,修真界乱起来,让魔修猖獗,对他们也没好处。 更何况,他们探知的那些有关魔修的消息也不过是冰山一角,沈鹤之的「新种族」论也意味着魔修的野心恐怕不仅仅是他们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简单。 若魔修的目的并不仅仅是「占领」修真界,而是「改造」修真界,那后果可不仅仅是修真界乱起来这么简单了。 到时候,恐怕不知有多少人会成为魔修爪下的牺牲品,连他们也未必能逃过。 这一次和先前的妖族动乱可不一样,妖族与人族的矛盾,乃是秦家先对狐族的幼崽下手,妖族针对的也是秦家,哪怕是撩起了火的现在,妖族也仅仅是与人族对峙罢了。 魔修就不同了,魔修对同族的手段,可比异族对人族手段更加残忍,哪怕是为了魔窟之中那些惨死的女子,也不能让魔修所图得逞。 而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与秦家的私怨,也只能暂且放一边了。 秦家,之后再找机会收拾,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稳住修真界的局势,阻止魔修将触角伸向修真界。 六安将圣九玦抱过来,抱在怀里使劲搓了搓,将它一身的毛髮揉乱,而后对沈鹤之道,「净灵池过后,你与秦家两兄弟就再没有联繫了吧?」 沈鹤之颔首,「净灵池后,方期兄与方朔兄想必也分身乏术。」 其实是因为圣九玦与秦家的恩怨,沈鹤之有意避嫌,便疏远了那两兄弟。而秦方期和秦方朔两兄弟似乎也的确是忙碌不已,也没有主动联络沈鹤之,双方的关系就这么淡了。 六安自然知道沈鹤之的心思。 他想了想道,「秦家掌管着偌大一个五灵皇朝,消息网络遍及整个皇朝,不可能没有察觉到魔修的异常,只不知秦家对魔修的消息到底知道多少。」 「血海的消息需要慎重,不得轻易透露,但你曾为杨宇丞的师兄,对他有几分关注也实属正常。」 「这样,」六安斟酌了一下,「你想办法将杨宇丞与魔修有牵扯的消息透露给秦家。」 他们对杨宇丞和秦家之间的情况也不了解,但从妖族与秦家的事情上看得出,杨宇丞一直在暗地里与秦家作对。 可杨宇丞如今还在外面活蹦乱跳,也就是说,秦家并没有拿杨宇丞怎么样。 杨宇丞要怎么对付秦家,本就与秦家有仇的他们管不着,但杨宇丞有可能与魔修接触之事,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虽不能确定血海之中的那人是杨宇丞本人,但杨宇丞的确与魔修枯灵老祖有关系,说他与魔修有牵扯也并不是冤枉了他。 若秦家足够重视,自然能够有所防范。 若秦家不在乎而吃了亏,那他们就要想办法借凌干仙宗联合修真界其他大势力,重新扶持一个监管五灵皇朝的势力起来了。 这个方法虽然麻烦了点,也可能因为势力争夺而被魔修钻空子,却更合六安他们这种与秦家有仇的人的心意。 当然,现在考虑这些还为时尚早。 沈鹤之自然明白六安的意思,「我知道了,小祖宗。」 被六安按在怀里的圣九玦用更大的声音唿气,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它自己是无所谓,以它现在的身份,哪怕魔修统治了修真界,哪怕魔修弄出个什么新种族,于它也没什么关系。 但它的崽子六安就不一样了,身具圣心天狐血脉,不仅会被秦家这样渴望实力的仙修觊觎,也会因为净化之力克制魔气被魔修所忌惮。 若仙修统治修真界,六安託庇在凌干仙宗麾下还没什么后顾之忧,哪怕被发现了圣心天狐的血脉,如今也不是某家势力独大的局面,各方平衡下,六安或许反而安全。 可若换做魔修,六安那特殊的血脉恐怕就人人喊打了。 它得为六安考虑,不能被仇恨左右。 六安将他揉乱的毛又顺了回来,「放心吧,总有为你报仇的时候。」 六安将圣九玦收回苍弥空间,让它继续消化体内的力量。 而后,沈鹤之便取出了当初秦方朔寄来的传讯镜,与秦方朔联络起来。 沈鹤之与秦家两兄弟虽然疏远了许多,但到底还有些情分在,接到沈鹤之的传讯之后,秦方朔也没有视而不见,很快与沈鹤之连通了。 「哟,咱们的沈少宗主终于想起我们这些旧人来了?」 修真界的时间似乎很难留下痕迹,虽然几年不见,秦方朔却仿佛没什么变化,连通传讯镜的一瞬间,响起的还是他那熟悉的嘲讽式问候。 沈鹤之自然不会因此而生气,他语气淡淡的同秦方朔寒暄几句,一开始秦方朔还颇有些怨气,被他这波澜不惊的反应也搞得没了脾气。 「沈大少宗主无事也不会想起咱们这些老朋友吧?说罢,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还是打听什么?只要兄弟能帮上忙的,不会推辞。」 沈鹤之便也不同他绕圈子,「却也不为旁的,你可知那杨宇丞现在如何了?」
第751页 秦方朔眉头一皱,眼里很快闪过一丝异色,尽管隔着传讯镜,沈鹤之还是发现了他的神色变化,可见提起杨宇丞对秦方朔的触动如何大,竟让他完全不加掩饰。 「你为何突然想起他来?以前不是还提醒过我们,尽量莫要与他交集么?」 沈鹤之道,「只是近来得知了一些有关他的消息,便想来问上一问。」 「哦?」秦方朔有些认真起来,「什么消息?」 沈鹤之道,「想必你也知道,我凌干仙宗近来有些动静。」 「你是说…魔修?」 凌干仙宗对付魔修的动静,五灵皇朝中的各大势力自然是有所听闻,且不仅仅是凌干仙宗,南五灵的各个势力都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加快加大了对付魔修的力道。 相比南五灵,北五灵虽然也排查魔修,对付魔修的残余势力手段也渐渐强硬,但却没有南五灵这般迅速,也没有这般决绝,好像完全不顾魔修反扑一般。 根据消息,南五灵的动作,似乎就是凌干仙宗起的头。也是因此,凌干仙宗在南五灵的号召力还引起了家中一些人的警觉,以至提起凌干仙宗语气都有些忌惮。 秦家是否对凌干仙宗生出忌惮,暂且还不在沈鹤之的考虑之中,他半真半假的同秦方朔提起他发现杨宇丞与魔修有联繫之事。 秦方朔听了果然有些触动,而后他却是长嘆一声,「沈兄传讯于我,便是为了此事?可惜,若是早些时候也好,现在却有些迟了。」 沈鹤之和并未出现在传讯镜范围之中的六安都不禁有些好奇,「怎么说?」 秦方朔道,「此事事关我秦家的传承机密,我不便与你多言。不过有些东西,对于一些人而言也不是秘密,我却可以同你透露一些。」 他斟酌了词句,「这样跟你说吧,我秦家有一种颇为特殊的血脉道体,这种道体十分稀少,觉醒的条件也十分苛刻,我秦家传承无数万年,拥有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难道,杨宇丞觉醒了这种体质?」 秦方朔点点头,「正是,这等道体不仅修行的速度比旁人快无数倍,且一旦激发之后,实力也远远超过同境界修真者,甚至能跨越大境界挑战,更甚者还拥有非凡的气运。」 「每一位身据这种道体之人,几乎都可以为秦家带来不小的改变,可以说秦家传承无数万年,与这种道体也有那么几分关系。」 「按照秦家的规矩,拥有这等天赋道体的族人,就是下一任灵帝之选。」 「难道,杨宇丞已是秦家的太子?」 「那倒不是,」秦方朔摇摇头,「杨宇丞到底不姓秦,家中虽有不少因道体而支持他的人,也有一些极其反对。」 「不过,灵帝也有意将他列为太子备选,甚至将他改为秦姓记入了嫡系族谱。」 「如今杨宇丞已拜入秦家一位散仙老祖名下,且与几位太子备选一同进入族中秘地修行,并不与我们在一处了。」 听秦方朔的意思,他虽是灵帝之子,五灵皇朝的皇子,却已被排除了继承人的范围? 「对了,老九如今也是太子备选,」秦方朔继续道,「我虽并不掺和夺位之事,但秦家都知道我与老九走得颇近,我的一举一动,自然也会打上老九的记号。」 「若是早上一些时日,杨宇丞的道体还不曾发现也罢了,」秦方朔嘆道,「杨宇丞与魔修勾结之事,若无确凿证据,旁人也只以为是皇位倾轧,诋毁泼脏水罢了,无人会信我。」 更何况,哪怕勾结的事情是真,为了杨宇丞的道体,那位秦家散仙老祖,还有一大部分秦家的人也会想办法将他保下。 听了秦方朔所言,便是六安二人也觉得难办。而且,杨宇丞既然去了秦家的密地修行,那前往血海的,又究竟是不是杨宇丞? 「也多谢沈兄告知此事,杨宇丞之事,我会派人调查,若真查出他与魔修勾结的证据,秦家也总有一些人不会置之不理。」 沈鹤之点点头,为秦家提醒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接下来也只能看秦家怎么做了。 沈鹤之切断了传讯,「小祖宗,杨宇丞之事,可要告诉凌干仙宗?」 「若不能确定老狐狸在血海遇到的那人是杨宇丞,此事便是告知凌干仙宗,也不会达到应有的效果。」 沈鹤之颔首,「太上长老如今还在混乱之域中,或许他能查出什么。」 「但愿吧。」 六安摇摇头,「算了,以你我的力量,现在也无法派上用场。南靖然说得不错,现在首要是提升实力。」 六安提起他先前对渊瞳的设想,「你这双眼睛总得想个办法。」 「如今仙魔之争还未起,修真界相对还算平和,战场无处可寻,」而血道魔修,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沈鹤之提议道:「不若,去凡俗界战场?」 第三百九十九章 当初沈鹤之正是因为他母后的一口生死血气而激活了黧渊魔瞳,如今为了补充黧渊魔瞳的生死血气,回到凡俗界去,倒也未尝不可。 未免被因果所累,修真者甚少会插手凡俗界之事。但沈鹤之并不需要插手凡俗界,他仅仅是收集一些逸散于空气之中无人在乎的生死血气,也不是要伤天害理,应当不是问题。 只要沈鹤之不会兇残到为了获得生死血气,而主动挑起凡人之间的争斗便是。
第752页 不过,「你准备去哪处凡俗界?大冶朝可要回去看看?」 为了避免脆弱的凡人被修真者波及而伤亡,同时也是避免修真者不小心沾染上因果,修真界将成片的凡人聚居之地以空间幕阵与修真者隔绝开来。 经过无数年的发展,这些凡人在凡俗界越发繁荣壮大,也渐渐演变出不同的国家,以及各不相同的风俗人情。 这些凡俗界零散分布在修真界的各处,相互之间自然是隔绝的,但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争夺,即使是独立的一个凡俗界之中,冲突、流血甚至战争也是少不了的。 就像沈鹤之出身的大冶朝所在的凡俗界,虽然总以大冶朝为代指,但那个凡俗界之中,也并不是只有大冶朝一国,周边也有零星一些被大冶朝打压的小国、小部落。 虽然被大冶朝镇压得喘不过气,但这些小国却一直不曾消失,且与大冶朝之间冲突不断。 且,除了外患还有内忧,在大冶朝的内部,也并不是一片太平。 野心勃勃,想要推翻沈氏皇族统治之人比比皆是——比如杨宇丞的父族杨家。 有大冶朝这样的例子,其他凡俗界的情况恐怕也差不离,沈鹤之若想要从人族战场上吸收生死血气,去几个凡俗界一转,应当会有收穫。 不过说起大冶朝,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到底是沈鹤之出生的地方,虽说已经用阵法偿还了沈氏血脉的养育之恩和凌干仙宗名额的因果,但回去看看也不会耽误什么。 沈鹤之点点头,「想必,圣前辈也会想去大冶朝看看。」 大冶朝所在的凡俗界不仅仅是他出生的地方,同样也是小祖宗的出生之地,圣九玦或许会对小祖宗生活过的地方感兴趣。 虽然那些地方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六安眉头动了动,「这倒是,」他倒不是单指大冶朝这么个地方,「老狐狸成天憋在苍弥戒里也不是个办法,你我前去凡俗界,正好能让它出来透透气,那里倒不用多顾忌什么。」 既然决定前往凡俗界,两人就不再耽搁。 修真者并不是想去凡俗界便能去的,尤其是沈鹤之这种出身大宗门,并且实力极强的修真者。 散修以及一些魔修若是能找到偷偷潜入的渠道另算,如沈鹤之这样的身份,前往凡俗界必须得到宗门的同意,并且得到通行令之后,方能前往各个凡俗界。 且他还必须将自身的实力限制在分神期以下,如非必要不得使用超过元婴期以上的力量,方能在凡俗界自由行动。 六安也不例外。 所以他们想要前往凡俗界,现在还得去弟子堂申请。 好在沈鹤之身为凌干仙宗的少宗主,大多数合理的要求都能够在弟子堂得到满足。 虽然身为分神期的少宗主和合元期的松天长老要一同前往灵气稀薄的凡俗界挺奇怪的,但几位域主的化身还是将前往凡俗界的通行证交给了沈鹤之。 相比于沈鹤之的轻松,六安身为松天长老,反而要麻烦得多,毕竟他不仅是凌干仙宗的松天长老,实力更是超过了元婴期实力两个大境界。 经歷了层层上报,耽误了一些时间,六安才得到了那块属于他的通行证。 交代飞绒山上的沈卫守好山头,并且勤加修行之后,沈鹤之这对常年在外奔波,很少留守山头的道侣便又离开了凌干仙宗,出外闯荡了。 沈鹤之二人得到的通行令可以开启大多数凡俗界的天幕通道,虽不是全部,这个「大多数」,也足够两人花上好一段时间了。 两人前往的第一个凡俗界,自然是距离凌干仙宗最近,也是两人最熟悉的大冶朝。 空间幕阵依旧是那个空间幕阵,两人落地之处与以往也没什么分别,最近的一次祈仙会已经过去了,空间幕阵之外的那片山脉冷冷清清的,没有什么活物的气息。 六安将苍弥戒的圣九玦放了出来。 圣九玦直接跳上六安的肩头,探出鼻子嗅了嗅这个凡俗界的气息,「这里的灵气还真是如传说中的那般稀薄。」 圣九玦活这么大,就没见过灵气这么贫瘠的地方,简直难以想像此处的人是怎么生活下去的。 不过,凡人对灵气的依赖本就小,对于这些凡人而言,灵气稀少应该没什么问题? 圣九玦转动脑袋左右看看,「那个皇宫在哪里?」 他并不是好奇沈鹤之出身的沈家,只是听说他家崽子曾经在那个皇宫里住了几百年,有些好奇而已。 虽然六安同他提过以前的一些遭遇,但他还是想去亲眼看一看。也好让他不要忘记,那个秦家究竟是将他和他的血脉害成了什么模样。 六安抬手揉了揉圣九玦的头,「猎狐一族的那个宠妃的冷宫房间已经被我们毁了,你便是去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圣九玦甩了甩尾巴,他又不是为了看那个。 沈鹤之无视了直勾勾的,不爽的盯着他的圣九玦,牵起了六安的手,「小祖宗,我们走?」 六安勾了勾唇,「走就走便是,何必如此?」嘴上虽然这么说,实则却没有挣开沈鹤之牵着他的手掌。 圣九玦看得直喷气。 六安二人的通行证虽然能开启通往各个凡俗界的空间幕阵,但使用通行证之后,使用者便会受到通行证的限制。
第753页 通行令将他们二人的实力,分别压制了一个大境界与两个大境界。 六安二人如今和圣九玦实力相当,为元婴中期和元婴后期,只是这种压制之感并不重,只要稍稍多调集一些力量便能够轻易突破,这是为应对突发情况而刻意为之的。 当然,使用者的气息都刻录在通行令上,超过准许范围的力量也不是随便可以动用的。 不过凡俗界中的灵气少,又与修真界隔绝,哪怕其中有修真者,能够修炼到金丹期的修真者都少,更何况元婴期。 以元婴后期的实力,也足够在凡俗界中称王称霸了,能碰上不得不打破压制的情况几乎没有——至少在回到大冶朝皇宫之前,六安二人就是这么想的。 三人从空间幕阵处离开,赶往大冶朝的皇城,只是还没有走出多远,便隐约察觉到了一种被人监视的气息。 他们三个的感知何等敏锐,六安二人即使是被压制了实力,感知也不会有所降低,是以在第一时间,他们便察觉到了不寻常。 空间幕阵是凡人的禁忌,哪怕一些凡人知道修真者,也不可能让他们知道空间幕阵的存在,因为没有哪个人族会愿意自己被「圈养」在一处,哪怕是出于善意。 除非像杨家这等出了许多有灵根的苗子,并且苗子成材之后还愿意提携旧家,将家族打造成半个修真世家的家族,或许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消息。 是以,像现在这样有人监视的情况着实有些不寻常。 六安二人首先怀疑的就是杨家,只有杨家可能知道空间幕阵的所在。 但很快,他们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因为暗中监视之人并不是凡人,也不是鍊气筑基的低阶修士,而是拥有不俗隐藏身法的修真者,实力至少在金丹期。 杨家在杨莹书那件事之后,冲进内门的野心被瓦解,在凌干仙宗至高也只是个外门长老罢了。 沈鹤之虽没有刻意关注过杨家的情况,但六合丹堂的陈立还记着杨家的仇,发展六合丹堂的时候便不忘打压杨家,如今背靠沈鹤之的丹堂势头如此之好,外门杨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在修真界的那支尚且自顾不暇,怎么管凡俗界杨家的情况?杨家还拿不出这等金丹期的人才来。 便是杨家有特殊的手段请到一位金丹,他们也没那个能耐叫一个金丹期的修真者守在空间幕阵之外日夜监视。 意识到有些不同寻常,穿过空间幕阵并没有进行伪装而被那潜伏监视的人发现了踪迹的三人立刻补救,六安出手迅捷,在那窥视之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将人给制住了。 「你是什么人?!为何守在此处?」 那人被六安掐住了脖颈,一身力量被瞬间禁锢,什么灵气力量都使不上了。 沈鹤之前来查看了一番,并未见到此人身上有什么暗藏的东西,甚至连储物戒指也没有一个。 身上半点累赘,以及暴露身份的东西也没有,看来这人果然是专为潜伏侦查而来的,并不是临时起意。 六安手上用了力,一些细小的灵气便像针似的细细密密的顺着那人的脖颈扎进身体,这种又痒又痛的感觉,寻常人根本无法忍受,同时,他也动用了魅惑之力,将此人控制住。 然而,还不等六安询问什么,那人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令六安脸色一变! 「小祖宗小心!」 「吾儿快丢开!」 随着两声急唿,六安抬手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人远远的掷开了去。 而后,那人竟然在半空之中炸开了一抔诡异的青黑色血肉! 第四百章 那抔青黑色的血肉哗啦啦的散落在林间,飞溅的液体将下方的一小片树林与土地都腐蚀了,嗞啦嗞啦的蒸腾起一阵阵黑烟,只看得人心里一紧。 六安和圣九玦同时皱眉,露出嫌恶的表情。 那抔血肉在炸开之后,散发出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味,他二人乃是狐妖,嗅觉比常人更为灵敏,难免也更加遭罪。 沈鹤之抬手,一阵大风很快将那股恶臭的味道吹散,六安与圣九玦直接封闭了嗅觉,六安丢了一个火球,将那些残留的肉块和液体烧了个干干净净。 「小祖宗无事吧?」 也不知那异味吸入过多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六安摆摆手,他身具净化之力,哪怕那恶臭是什么秘密手段,吸入他体内之后,也会被净化之力给清理干净,除了味道极其不能忍之外,倒也没有别的问题。 他看向了圣九玦,也难为圣九玦用一张狐狸脸露出这么一副万分嫌弃的脸色了。 圣九玦看着那片被六安的狐火烧得坑坑洼洼的土地道,「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这人,你们可有看出什么来?」 仅凭藉刚才的自爆就知道不同寻常了。 「这人也是人魔混血,可是?」 一开始抓住这人的时候,六安虽因为此人的藏匿手段而心有警惕,沈鹤之也特意前来探查了一番,但那短短的瞬间,六安和沈鹤之二人都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 直到那人打算自爆,隐隐泄露了一些力量痕迹之后,两人才感觉到了一丝魔气的痕迹。 虽说也有时间太短,来不及详细辨别的缘故,但一个金丹期实力的修士,能够在常常与魔修魔气打交道的六安二人面前遮掩至此,也算是相当了不得了。
第754页 不过,这人掩饰得再好,自爆过后暴露的血肉也无法掩盖他并非普通人族的事实,毕竟没有那个寻常人族的血肉是青黑色的。 圣九玦道,「不错,此人应该身具青潭魔族的血脉,所以才能在你的钳制之下自爆,并且血肉爆炸之后,才会是这种…噁心的样子。」 「青潭魔族?」 「和你们曾经见过的巨首魔族一样,属于魔修之中比较低等的血脉,灵智不高。不过与巨首魔族不一样,这种青潭魔族并没有固定的形体,它们可以幻化成各种模样,也擅长隐匿。」 「尤其是这种山野树林,以及杂草丛生的沼泽。」 「这种魔族因为弱小,所以胆子很小,一有风吹草动便会自爆逃生,自爆之后血液还会散发出一种有毒的瘴气,哪怕是一些魔族,吸入太多瘴气也会浑身麻痹。」 圣九玦撇撇嘴,「不过青潭魔族因形体不定,自爆之后只要有魔核和一部□□躯在,便能够恢復生机,但人魔混血就不同了。」 人魔混血之后,自然没有了青潭魔族的再生优势。 「善于藏匿,被惊动后会主动自爆,自爆之后还有瘴气,如此说来,这青潭魔族的血脉的确是打探消息的好手。」 想不到在凡俗界中竟然也出现了人魔混血。 虽说有沈鹤之的母族在前,但沈鹤之的母族至少比较低调,如今这些人魔混血都直接到空间幕阵之外监视了,看来这个凡俗界还真的发生了不得了的变化。 意识到这一点,在圣九玦点出那自爆之人身具青潭魔族的血脉之后,一人两狐便赶紧动身,先往凌干仙宗在这个凡俗界的据点易天观赶去。 「只不知此人自爆之后,那幕后操控的一方会不会接到消息。」 「还是作最坏的打算为好。」 六安和沈鹤之的心情多少都有些凝重。 易天观不仅是凌干仙宗招收弟子的所在,同时也兼具对凡俗界监管的作用,若人魔混血如此明目张胆,为防被凌干仙宗察觉,明面上的易天观恐怕也逃不过被魔修下手。 正如六安所猜测的那样,他们赶到易天观之时,易天观已然易主,已经被一伙陌生人给占据了。 他们虽不认识坐镇易天观之人,但身为凌干仙宗弟子,身上都佩有凌干仙宗特有的弟子牌,哪怕是没有得到主宗承认的童子,也会有比较特别的身份牌。 如今占据易天观的人身上虽佩着身份牌,但这些身份牌一看便是假的,用来煳弄并不懂得的凡人还可以,在松天长老和少宗主面前,那就直接穿帮了。 只不过,这些假冒之人的实力也不高,也就是寻常鍊气期实力,也不知是否有实力强大的魔修躲在暗处。 看到易天观的情况,未免打草惊蛇,三人也只好隐藏身形。 沈鹤之道,「前来凡俗界镇守的修真者都有破例点燃魂灯的资格,一旦身死,宗门便立刻有所反应,易天观中的其他人不知如何,但主宗派来的镇守应当还活着。」 六安点点头。 只不过,这些人竟然已经占领了易天观,想来应该是要有所行动了。易天观位于大冶朝的都城之外,这些魔修难道是要对大冶朝下手? 「易天观这边看起来倒还算正常,我们暂且别动,先去皇宫看看再说。」 背后之人若要向大冶朝的都城下手,那都城之中必然显现出一些徵兆来。 至于易天观这边,这些人在易天观潜伏的时间已经不短,易天观原本的人要被灭口的早就已经被灭口,没被灭口的晚一些也死不了,现在还是先去皇宫确认一下才好。 六安将不太情愿的圣九玦留在易天观监视易天观的情况,他则与沈鹤之直接瞬移去了都城。 易天观距离都城不远,以两人的神识覆盖范围,只需一次瞬移,两人便赶到了皇宫的阵法之外。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都城之内和都城之外看到的竟然是两种景象。 都城之外看到的明明是一片太平祥和,而都城之内,却已经是魔气滚滚,仿佛人间地狱一般! 城中被人布下了幻术! 都城里的百姓尚且活着,但或许是因为长期浸染在魔气之下,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各个神情呆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而都城之中魔气最浓郁的地方,正是皇宫,或者说,整个都城之中的魔气,就是从皇宫之中散发出来的。 当初六安在皇宫中留下的防御阵法早已失去了作用,变得破烂不堪,也不知究竟经歷了什么。 两人赶紧遮掩身形,往皇宫中赶去。 如今这大冶朝的沈氏皇宫已经不復往昔繁荣的景象,宫中的宫人与都城的百姓一样,都化作了几乎没有思考的行尸走肉,只剩下僵硬而又机械的动作。 两人进了皇宫便发现,魔气散发的中心竟然是皇帝的寝宫,也就是说,沈鹤之的那位皇兄,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两人并不打草惊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魔气的核心处,直接闯了进去,看到的便是一个位于皇帝龙床之上的黑色大茧子,以及被捆住了绑在木架子上正对着空床满脸憔悴双目紧闭的皇帝。 「这是怎么回事…」 眼下的情形有些诡异。 那溢满了整个都城的魔气,就是从那茧子里散发出来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不过,将皇帝绑在架子上,让他正对着茧子又是什么意思?
第755页 两人本以为幕后之人定然会在魔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却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一副画面… 这个架势,幕后之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沈鹤之正要开启渊瞳来查看,却被感知到他想法的六安察觉,六安将其拦下,借两人的契约道,「且慢,让我以望气术来看看。」 自从见过了杨宇丞的气运之后,六安就再也不曾使用过望气术了。这次碰上这般古怪的情况,六安直觉是要用上望气术的时候。 凡人寿元短暂,也没什么力量,寻常的魔修根本不至于在凡俗界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如今看这样子,那魔修竟是冲着沈氏皇族而来,又将皇帝弄成这个样子,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为了谋夺皇族气运了。 沈鹤之为六安做掩护,六安便施展瞭望气术。 望气术一开,六安向床上的茧子以及皇帝看去,果然如他所料,皇帝身上有一种金色的气流,正缓缓的从他身上剥离,向那床上的茧子汇去。 这种金色的气运不同于功德金光,带着煌煌威势,又有一种山岳般的沉重之感,这就是一国之君所肩负的国之气运投影在他身上形成的特殊气运,也就是俗称的龙气。 沈鹤之的皇兄沈鸿之,怎么也算得上一位明君,身上的龙气本应当十分厚重。可如今,他不知被绑在这里多久,也不知被抽取了多久的龙气如今身上的龙气也只剩下了稀薄的一层。 原本应该极少的黑气失去龙气的镇压,变得张牙舞爪,看这样子,沈鸿之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与沈鸿之相反的是那空床上的黑色茧子,源源不断的吸收龙气之后,那茧子上的龙气已经颇具雏形,黑色茧子身上的黑色气运也不少,只是龙气充盈之后,那黑气便被龙气所镇压了。 若那茧子里的东西彻底将皇帝身上的龙气吸光,恐怕就能够取代皇帝成为这个大冶朝的主宰。 想想都城中那些成为行尸走肉的百姓,六安可不认为茧子里的东西能成为一个好君主。 不能放任那茧子再吸取下去,哪怕沈鹤之与沈氏已经没有情分,也不能任由大冶朝落入魔道之手。 事不宜迟,必须想办法保住皇帝的命,还要将流失的龙气拿回来。 六安将他看到的告知沈鹤之,「我施法稳住皇帝身上的龙气,你将那茧里的东西杀了。」 「幕后之人处心积虑,你我一路并未遇到什么阻碍,那么那茧子必然不简单,务必小心。」 沈鹤之颔首,两人便分别动手。 第四百零一章 六安的望气术,是他原本那个修真界里,一个藉助气运修行的门派的核心功法,本是一门相当高深的功法,哪怕是六安也仅会一点观气的皮毛。 但这种传奇功法本就应当专心修行认真参悟才能精通,若仅仅是让六安看上几遍就学会了,那岂不是太儿戏? 出手影响旁人气运的术法,六安不曾参悟过,没有相应的力量,是以还不能使用。 不过那玉简之中也讲述过一种替代的方法,若是施术者本身气运强大的话,就可以施展秘法利用自身的气运去影响别人的气运。 六安现在要施展的,就是这种方法。 他自己是不能看到自己的气运,但他先前与沈鹤之结为道侣之后,能够将沈鹤之身上的黑气冲散,那么他本身的气运应该足够算得上强势了。 以他的气运来干扰旁人的气运,应当不是问题。 六安说动手之后,便很快施展秘法将自身的气运调集起来,直接往皇帝身上镇压而去。 或许是因为六安与沈鹤之气运交融的缘故,沈鹤之原也是皇族,身上的龙气虽然微薄,却也有那么一丝,六安的气运与皇帝的气运接触之后,竟然产生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共鸣。 哪怕只是「一点」,也足够了。 六安迅速将皇帝身上仅剩的那点龙气镇住,令其不再被那黑色的大茧吸走,并且尝试着将那个黑色的大茧吸走的龙气给夺回来。 只可惜镇住那龙气不外流已经十分吃力,想要将那些龙气反吸回来却是千难万难,六安努力了半晌,那黑色茧子身上的龙气竟然纹丝不动。 在一边镇压,一边与黑色茧子吸取龙气的力量交锋的时候,六安也隐约察觉到,那黑色的巨大茧子与皇帝身上的龙气也有些共鸣与维繫,并且这种共鸣比之六安和皇帝那点间接的,微末的联繫可深刻得多。 六安意识到,那个黑色的大茧子与皇帝恐怕有不小的关系,很可能拥有直系传承的血脉,也就是说,那黑色大茧子里的东西,很可能是皇帝的亲子嗣。 可是不管怎么样,不管其中有什么内情,也绝对不能让拥有如此浓厚魔气,并且害得整个都城的人都变成行尸走肉的东西将龙气彻底夺去,窃取国运。 所以,既然不能直接将龙气抢回来,那么也只能将那黑色大茧给杀了。 六安这边的动作算是较为顺利,但沈鹤之那边的动作就有些波折了。 那个黑色的大茧这么大剌剌的放在那里,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有问题,更何况还有小祖宗的提醒。 六安叫动手之后,沈鹤之第一时间开启了渊瞳,向那黑色的大茧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首先就是那大茧周边一层叠着一层的古怪符阵,因与那魔窟的符池给沈鹤之的感觉有些相似,沈鹤之猜测那应该就是魔纹与阵法结合而成的符阵。
第756页 可惜沈鹤之不通符阵,因而无法判断这些符阵究竟有什么作用。而除了符阵之外,那黑色大茧本身也拥有着强大的力量,若是一时大意贸然冲上去动手,很可能就会吃大亏。 沈鹤之很快做出了判断。 他是不通符阵,但魔瞳却可以抓住符阵的弱点,沈鹤之几个加强版凝风指点中符阵弱点,让那几个符阵层层瘫痪,而后便开始围绕空床迅速结印,施展万向星罚。 万向星罚是沈鹤之攻击手段最厉害的几个秘法之一,虽然需要前期准备,但效果却相当可观。 沈鹤之几次对魔修下手,甚至越级出手,万向星罚这一招可谓是屡建其功,然而这一次,却在准备足够充分的前提下,竟然失败了! 那张装着黑色大茧的空床,被万向星罚的能量所波及,削了个七零八落。一击过后,皇帝的寝宫便是暴风过境,一片狼藉。 那张超大的龙床被整个削没了,只剩下一些木屑残渣,连床底的地板也削出了一个大坑。 而最重要的那个黑色的大茧,却仍完好无损的悬浮在原本的位置,沈鹤之的万向星罚,竟然仅仅只是将那个黑色大茧子的外壳削薄了一些! 倒不是沈鹤之的实力变弱了,也不是那黑色茧子的保护有多么强大,只是因为,沈鹤之如今的实力被通行令压制到元婴期,他这次使用的,仅仅是元婴期的力量。 先前还觉得在凡俗界几乎遇不上必须破例使用元婴期以上力量的时候,没想到这么快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不过,眼下的情形,绝对是够的上破格使用超过元婴期力量特殊时刻,也顾不得通行令的限制了。 沈鹤之直接冲破通行令的限制,以最强大的力量再次施展万向星罚。 万千风团化作的星光在寝宫中肆虐,幸而沈鹤之对万向星罚已经熟练了许多,那外溢的力量,才没有把皇帝的寝宫直接掀翻。 而后,那万千星光汇于核心一点,集中攻势,仿佛敲开了蛋壳的一点,又从那一点迅速蔓延至整个保护壳。 终于,那难缠的黑色大茧子裂开了。 黑色茧子的能量疯狂逸散,被眼疾手快的沈鹤之挡住,限制在一个小空间中,并未对寝宫以及寝宫中的人造成伤害。 而近距离感受到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仅仅是昏迷不是死了的皇帝也终于醒了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从消失的黑色茧子中露出来,并且坠落在原本龙床的位置、现在的大坑之中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腹部高隆的女人,她皮肤惨白,凸起的血管确是诡异的青黑色,看起来已经出多进少。 但与那女人的衰弱不同的是,她那腹部却显得生机勃勃,里面的胎儿在那女子的腹中乱动,时不时便突出一个形状来彰显存在感。 夺取皇帝身上龙气的东西,正是女子腹部的胎儿。 这副模样,六安和沈鹤之二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当初在魔窟发现的那些可怜女子。 只是皇帝在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后,却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而后,皇帝才看到了站在那大坑不远处,为了施展万向星罚而显现出身形的沈鹤之。 「鹤儿?!你竟赶来了…」 皇帝一开始有些惊喜庆幸和感激,而后就有些复杂不知怎么面对了。 当初沈鸿之登上皇位也是踌躇满志,一心想要将大冶朝治理得更加繁华,没想到这才几年过去,竟已沦落至此。 虽是因那实力强大根本容不得反抗的魔人之故,但如今再看到曾经最有资格登上皇位的嫡子弟弟沈鹤之,沈鸿之却总有一种失败得难以抬头的感觉。 见沈鹤之显露出身形,六安也不再隐藏,他的突然显现将皇帝给吓了一跳,「你是谁?」 六安瞥他一眼,懒得回答,直接问道,「这女子是你什么人?」 一开始六安是想让沈鹤之毫不留情的将那黑色茧子里的东西直接杀死的,只是这个女人让他想起了魔窟里的那几个女子,就有些下不去手了。 皇帝见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并没有引起沈鹤之的警惕,知道他们二人或许互相认识,便也没有纠结于六安的身份,只是不知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忍不住露出了厌恶之色。 「这个女人是魔人派来引诱于朕的妖女,在被朕识破揭穿之后…」 皇帝顿了好一会儿,才接道,「又用妖术迷惑了朕,将朕…」 支支吾吾的说完这段话,皇帝的脸色都是一片铁青。六安体会到这其中的意思,差点没稳住脸上的表情。 这个,遇到这种事情,男子也是会留下阴影的吧。 「此女怀孕之后,魔人便攻入皇宫,皇宫的阵法抵挡不住魔人的攻击,很快沦陷。朕也被魔人抓起来,绑在这里。」 「那些魔人现在在何处?」 皇帝摇头,「魔人并不在皇宫久留,他们似乎极为自信,仅偶尔前来查看一回。不知这些魔人对朕做了什么,即使不吃不喝,朕竟也死不了。」 即使如此,被人一绑就是这么长时间,只偶尔才有放松的机会,也让皇帝变得无比憔悴。 「想必是在你不注意之时餵你吃了辟谷丹,」六安道,「我将你放下来,但你不要乱动,慢慢坐到地上去。」 皇帝点点头。 沈鹤之看了皇帝一眼,手上却蓄起了试探的攻击,向那坑中的女子打去。
第757页 他还记得小祖宗让他杀了茧中之物,而听皇帝的意思,这女子也与魔窟中的那些受害女子不同,也不知是真是假,他决定试探一番。 像是感觉到危险降临,那女子一瞬间便睁开了眼睛,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沈鹤之,透着一丝兇狠,像护崽的母兽,双手下意识的护住了腹部。 沈鹤之的攻击不过是虚张声势,并未对女子造成什么伤害,女子却激发了残余的力量,浑身散发着阵阵魔气,和他们先前见过的人魔混血很是相似。 见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沈鹤之再度抬手,这一次,却是足以致命的一击。 皇帝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 失去了黑色大茧的保护,女子身上的大多数力量用来供养胎儿,本身并没有多少实力,沈鹤之轻易就将其杀死,也因此,皇帝身上龙气也终于渐渐回流。 皇帝不知气运之事,只是看着坑中的尸体,又看向沈鹤之,语气飘忽,「想不到,当初那一句批语,竟是应在这里。」 「批语?」 沈鹤之先是有些疑惑,而后却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动了动。 皇帝闭上了嘴。 第四百零二章 批语,是一个禁忌。 沈鹤之出生不久,便有高人为其相命,言及沈氏皇族未来将遭逢大难,恐有灭族之祸,而那一线生机,正印在沈鹤之身上。 当初若非是这个批语,身为嫡皇子的沈鹤之,也未必能在皇权倾轧中活下来,也就等不到与六安相遇结识的那一天了。 这是藏在兄友弟恭这块遮羞布下的残酷现实。 沈鸿之的皇位也做了近二十年,以他的城府,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在此情此景下说出这样的话来,或许是他被囚禁太久,连精神都混沌了,才如此不过脑,提起这个敏感的话题。 归根结底,沈鹤之如今虽还流着沈氏的血脉,但他早已超脱凡俗,也已偿还恩情,沈鸿之与其不过空有沈鹤之兄长的名分罢了。 今日沈鹤之前来救他,已经是仁至义尽,若因他一句话而惹得沈鹤之不快,激得他拂袖而去,也只能算他自作自受了。 一旁的六安看了看沈鹤之的脸色,见他虽然有些触动,但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才只是冷哼一声,收回了他镇压皇帝的气运。 那抽取龙气的胎儿已死,被抽走的龙气反正会自动回来,虽然一下子回归的感觉有些痛苦,但这皇帝还有力气戳人的痛处,想来自己也也不介意痛上一痛的不是么? 六安的气运收回的一剎,原本在他镇压下缓慢回流的龙气疯狂的向皇帝涌去,皇帝身上原本已经占据上风的黑气临死反扑,短暂爆发。 受厄运黑气所影响,皇帝被囚禁数月的后遗症爆发出来,疼得直接晕了过去。但不过片刻,那剧烈的疼痛又让他生生疼醒,总之是异常的折磨,叫人恨不得想死。 沈鹤之知道小祖宗生气了,见此也只是将皇帝浮起,放在了一块难得还比较完好的木板上。 疼虽然会疼上一会儿,但总归不会丢了性命,有一口气在就能救回来,实在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六安走到坑边看了看坑中的那具尸体,「除了修真界以外,魔修还要向凡俗界下手?还是说,魔修收拢这些龙气另有用处?」 沈鹤之道,「魔修既对大冶朝下手,恐怕其他凡俗界也难以倖免,其他凡俗界会不会已经沦陷?」 「极有可能。」 没想到只是想给沈鹤之的渊瞳补充一些能量,偶然回大冶朝来看看,竟然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完没了了。 「总之还是尽快通知凌干仙宗,也让其他宗门前去排查各个凡俗界的情况,只希望现在为时不晚。」 沈鹤之道,「我方才打破了通行令的限制,违规使用了超过元婴期的力量,想必弟子堂那边也有所反应,过不了多久,凌干仙宗便会派人前来调查。」 六安点点头,「早知如此,方才我也应当动动手。」 发出去的两块通行令的限制都被人打破,凌干仙宗应当会更加重视了吧?不过现在却晚了,他的力量若释放出来,又无处抵消,怕是得把这皇宫都夷为平地。 除非他和自己玩,但通行令中有记录,他这么做是违规的…算了,还是别挑战凌干仙宗的公平公正了,反正有沈鹤之这个少宗主在,足够引起重视了。 六安让沈鹤之将坑中的那具尸体装起来,等凌干仙宗的人到了,让他们带回去研究,而他则是将目光对准了先前被沈鹤之点破弱点,已经瘫痪的符阵。 沈鹤之为求迅速,并未将这些符文完全破去,只是击中了符阵的「要害」,令其无法运转罢了。 已经瘫痪的符阵无法发挥作用,便暴露出来,虽然已变成了残缺,六安还是能将其记录下来,以便他日后对符阵进行研究。 等沈鹤之将那具尸体收拾好,忙着记录符阵的六安抽空对沈鹤之道,「对了,你顺便也去易天观一趟,把皇宫的事情告诉老狐狸。皇宫这边的布置被破坏,幕后之人很可能会狗急跳墙,你让他做好准备。」 事发突然,皇帝身上的龙气也比较紧要,两人没考虑后果直接就动手了。 但哪怕他们比较小心,如今不仅将那黑色的茧破去,里面的人也直接杀了,魔修那边不可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也无法预料魔修会怎么做。
第758页 「若易天观中还有凌干仙宗的人,也可以动手救人。」以免魔修恼羞成怒直接把人撕了。 沈鹤之犹豫了一瞬,他们打破了魔修的盘算,魔修必然不会放过,现在皇宫才是最危险最有可能被魔修攻击的地方,他若离开的,皇宫里就只剩下一群拖后腿的凡人和小祖宗一人了。 六安道,「你去吧,我实力比你强,足以自保,大不了还能直接逃走,没人要我必须硬抗不是?哪怕敌人再强大,我也有脱身的办法。」 沈鹤之也不是优柔寡断之辈,更何况易天观距离此处不过一个瞬移的距离,若真有危险,小祖宗只需要通过契约唤他一声,他定然赶得及的。 沈鹤之离开之后,皇帝的寝宫里便只剩下正在记录符阵的六安,以及狼狈的忍受疼痛的皇帝了。 除了皇帝无声挣扎响起的衣料摩擦的声音,这个破破烂烂的寝宫安静得诡异。 皇帝身上的疼痛集中爆发,原本就是因为黑气被龙气镇压之前的反扑,如今过了一会儿,汹涌回流的龙气终于将黑气镇压下来,浑身的疼痛也终于缓解了些。 疼得有些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皇帝从木板上坐起,看向围着那大坑转悠,不知道在做什么,但总感觉特别厉害的漂亮男子,忍不住开口道,「仙长与鹤儿,是同门?」 六安手上的动作不停,原本不想搭理皇帝,但还是回了一句,「算是。」 皇帝不知想了些什么,「仙长愿意同鹤儿前来凡间,想必与他是极亲近的朋友?鹤儿他,在宗门过得如何?可有结识许多朋友?」 「你误会了,」六安一心二用,「我与鹤儿并不是朋友。」 「至于他在宗门过得如何,你直接问他便是,他若愿意告诉你,自然会同你说起,你问我作甚?更何况,知道了你又能如何?若说他在宗门受了委屈,凭你还能为他讨回来不成?你又会去为他讨么?」 皇帝被六安的反问弄得哑口无言,「抱歉,是我妄加断言,不自量力了。」 六安录完了一块玉简,换上另一块来,「收起你那无谓的愧疚之心,鹤儿他如今已强大到无需任何人同情怜惜,他在沈家的遭遇,对于如今的他而言,也已经不值一提。」 皇帝惊讶的抬起头,「仙长知道…是鹤儿告诉您的?」 愿意对人倾诉以往的人生遭遇,沈鹤之应当极为看中此人才是,这人为何又说不是沈鹤之的朋友? 「你想多了,」六安不咸不淡的道,「鹤儿根本懒得提起你们沈家的这些破事儿,我能知道,是因为我一开始就知道。」 沈氏的确给沈鹤之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但真正改变他的,六安敢拍胸脯保证是自己,对于现在的沈鹤之而言,当初在沈家的那些记忆,也只是尘封在深处的符号罢了。 皇帝还真以为以往的经歷能够动摇沈鹤之?抱歉,现在的沈鹤之根本不在乎了。 一开始就知道?皇帝十分惊讶,这样一个出色的人,他若是见过,必然不会忘记,但他并不认识,这难道是仙家的手段? 六安不用问都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不过他也懒得解释,管他怎么想呢? 谈话间,六安将第二块玉简也刻满了,他想了想,问皇帝,「你口中的那些魔人具体做了些什么?你知道多少,事无巨细,有多少说多少。」 皇帝本还在思考沈鹤之和六安之间的关系,六安突兀的问起,他还愣了愣。 不过他好歹是一国之君,也知道这次魔人之乱事关重大,便很快理清了头绪,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同六安祥子说起。 再看易天观那边,沈鹤之听了六安的话,直接从皇宫处瞬移前往易天观附近他们先前藏身之处,打算与圣九玦汇合。 熟料刚一到达,沈鹤之便感觉到不远处传来的异常波动,再一看,圣九玦竟在不远的半空之中与人缠斗。 圣九玦此刻已经化作狮子大小,九条狐尾作为武器在空中灵活摆动,以一妖之力生生缠住了七八个敌人,仔细看去,那几人似乎要往皇宫而去,正是圣九玦将人缠住,才使其不能离开。 那几人乃是魔修,有分神期三人,元婴期五人,并非是他们查看易天观时在易天观表面看到的人。 看样子,这几人应该是潜伏在易天观中的某处,在察觉到皇宫的变故之后,便想要往皇宫赶去,却被圣九玦拦下了。 这些人,很有可能是操纵那些人魔混血在大冶朝活动的幕后之人。 沈鹤之迅速做出了判断,赶紧加入了战局。 圣九玦能够以一己之力拖住这些人而自己毫髮无损,着实是厉害,但受限于它现在的境界,它也仅仅是将人拖住罢了,并不能有效的解决掉这些人。 不过沈鹤之加入进来后,局势就发生了变化。 沈鹤之当先出手击杀了那几个元婴期魔修,剩下的前三个分神期便有些慌神,圣九玦也得到了喘息之机。 「怎么是你这臭小子,安安呢?你将他一个人丢在那里了?」 「皇宫那边已经解决了,小祖宗让我前来提醒圣前辈一声,没想到晚了一步。」 听到是六安关心他才派沈鹤之来,圣九玦才收起不爽,「那就速战速决!」 第四百零三章 原本打算留下一个活口拷问一番,但察觉到对付不了联手的沈鹤之和圣九玦之后,这三个分神期魔修便十分干脆的自爆了,难免令人有些遗憾。
第759页 将这几个魔修解决之后,沈鹤之便前去易天观寻找尚且活着的凌干仙宗之人。 圣九玦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独身一人前去寻找六安,安静的跟在沈鹤之后头。 索性那几个魔修察是觉到皇宫的动静,急急忙忙的跑来出来,没来得及处理易天观的事情。 而易天观那些冒充观中人的低阶魔修在发现头目们打起来之后,就已经惊慌失措落荒而逃了,沈鹤之很顺利的找到了关押凌干仙宗之人的地方。 如他们所料,魔修兇残,易天观中的其他人已被魔修抹去,但凌干仙宗的驻守,为防他的死引起凌干仙宗的注意,如今还留着一条命,不过也仅仅是留着一条命了。 沈鹤之餵他服下了疗伤的丹药,圣九玦看着那人悽惨的样子,啧了一声,「仅仅是餵服疗伤的丹药可不行,他身上被施了多重法术,连道基也被魔气所污染,若不能将魔气拔除,这人一生也就这样了。」 只是清除表面的魔气倒是简单,会一些净化法术的修真者,或者是它这样的魔修就能做到。但道基一旦被魔气浸染,除了转修魔道,就只有废除道基这条路了。 废除道基之后,除非有逆天功法,否则几乎不可能再重修了,而此人既是凌干仙宗的修真者,就不可能转修魔道,这人的结局可想而知。 若想要全无后遗症的净化道基,据圣九玦了解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圣心天狐的净化之力。 这人不过筑基期,以六安的实力,修復起来易如反掌。 可是一旦使用了净化之力… 那么沈鹤之会如何做呢? 沈鹤之什么也没做,他起身等那筑基期清醒过来,一边道,「只求凌干仙宗内有办法为他治疗。」 小祖宗或许有办法救助此人,但此人与小祖宗并无干系,他遭此劫难也与小祖宗无关,为何要让小祖宗冒着被暴露的风险使用净化之术? 事关小祖宗,沈鹤之总不吝啬更「小气」一些的。 圣九玦动了动耳朵,虽未再说什么,但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沈鹤之身为凌干仙宗之人,向着凌干仙宗可以,但若是为了凌干仙宗而让六安遭遇危险,那就不要怪他下手了。 治疗的丹药很快起了作用,被魔修折磨得失去意识的筑基期修真者渐渐清醒过来,刚一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幽紫色眼眸,而后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圣九玦虽然暂且不能动用魅惑之力,但它好歹是狐妖,蛊惑一个不过筑基的低阶修士是绰绰有余了。 沈鹤之见圣九玦直接控制了这个筑基期修士,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为何在此处?」 圣九玦发问,那人乖乖回答,「被魔修抓住了,关在此处。」 「魔修让你做什么?」 那人顿了顿,而后道,「让我加入魔道,向凌干仙宗传递假情报,替他们遮掩大冶朝发生之事。」 「你答应了?」 那人摇头,「凌干仙宗于我有恩,不能恩将仇报。」 「所以你才会被如此折磨?」 那人点点头。 圣九玦对沈鹤之道,「你们凌干仙宗的人还挺忠诚。」 沈鹤之点点头,「他遭逢此劫,想必日后凌干仙宗不会亏待他。」 确定此人并未倒戈魔修之后,圣九玦便解除了术法,随后自己藏了起来,那人迷迷煳煳的睁开眼,便看到了气度与关押之地格格不入的沈鹤之。 那人有些混沌的眼眸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救赎之光,「沈少宗主!」 「你认得我?」 沈鹤之平日深居简出,见过他真容的人不多,想不到一个驻守在凡俗界的修真者竟然识得他。 那人道,「曾在合俗街区领悟过沈少宗主的风采。」 看来是在上次处置杨莹书的时候见过他。 那人条件反射的回答完沈鹤之的问题,而后才反应过来,惊喜道,「少宗主在此,莫非宗门已经得知此间发生之事,派人前来剿灭魔修了?」 沈鹤之却摇摇头,「我不过偶然途径此地,察觉到异常才前来救人,宗门尚且不知此事。」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急切道,「这次潜入凡俗界的魔修实力强大,在凡俗界作乱不知会造成何等动盪,少宗主切莫逞强,还是尽快上报宗门为好。」 沈鹤之听了也不多做解释,只道,「我此次外出匆忙,也不知如何联络宗门。倒是你,前来凡俗界驻守,可有联络宗门的办法?」 那人一脸为难,「我的储物戒指已被魔修夺走…」 而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易天观正堂的画像之下,乃是这座易天观的阵法核心,那些魔修实力太强,我不曾将阵法彻底开启,魔修便闯入观中将观中之人通通抓住,因而也未能向宗门求救。」 「若阵法核心被毁,凌干仙宗便能收到消息,想必会派人前来调查。」 沈鹤之点点头。 虽然他使用了超过通行令限制的实力,可能会引得凌干仙宗派人前来调查,但也不知凌干仙宗会不会立刻行动,还是多多示警,方才能让凌干仙宗引起重视。 「我去破坏易天观的阵法,你且先在此处休息,此处魔修已被除去,我会布下阵法,令你安心修养。等宗门的人到了,定会想办法将你救好。」 那人摇摇头,「我知道,魔气已污染道基,日后想必也不能修行了。这次大难,能捡回一条性命已属不易,我已知足。」
第760页 见此,沈鹤之也不好多说什么。 此人表面的创伤已被丹药治癒,但那道基,沈鹤之却是无能为力了。沈鹤之不便将他带去皇宫,也只得将他留下。 沈鹤之在这人身边埋下一块阵盘以作为保护,他去将易天观的阵法核心击碎后,便带着圣九玦回了皇宫。 此刻,六安已经将寝宫里的符阵刻录完毕,皇帝身上的后遗症也已经缓和了不少,沈鹤之带着圣九玦赶到皇宫之后,看到的就是两人交谈的样子。 圣九玦未曾现出身形,六安感觉到它跳到自己的肩头,趁皇帝不注意,抬手揉了狐狸毛一把。 「怎的去了这么久,可是事情有变?」 沈鹤之道,「我赶去时,藏在易天观中的魔修似是察觉到皇宫的变动,正欲往皇宫赶来,便与之交了手。」 若那些魔修能察觉皇宫的变化,要来早就来了,而他让沈鹤之前去易天观,却是过了好一会儿后,魔修来得不该这么慢才是。 不过,既然是隐藏在易天观,那些魔修想必是被圣九玦拖住了,一直等到沈鹤之赶去? 六安又抬手揉了揉圣九玦的软毛,「也不知除了易天观之外,可还有魔修潜伏。」 沈鹤之道,「易天观中的低阶魔修在我与那些魔修交手之时已四散逃离,我将这些人的气息记下,等凌干仙宗之人赶到,便可以循着气息一一抓回来。」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那些魔修都见过圣九玦出手的样子,若凌干仙宗调查起来,圣九玦可能会因此而暴露。 沈鹤之说到此处时停顿了一下,六安很快会意,动作也不由得顿了顿,这确实是个麻烦。 「放心吧,」圣九玦对六安传音道,「我稍稍使了个障眼法,那些低阶魔修还无法看穿我的伪装,他们只会以为是魔修内讧。」 六安便沖沈鹤之微微摇头示意无事,沈鹤之继续道,「与我交手的那些魔修之中,并未发现人魔混血的存在。以我推测,此处凡俗界恐怕还暗藏着其他魔修。」 那些魔修能够驱使人魔混血为己所用,那个怀上皇族血脉的混血女子暂且不论,若他们手中仅剩下一个人魔混血,将之派去监视空间幕阵的动静,未免太奢侈了。 除非,这些魔修手中不止一个人魔混血,这样浪费起来才算合理。 只是,沈鹤之并未在易天观发现混血的踪迹,那也就是说,除了明面上的易天观之外,恐怕还有魔修隐藏在暗处。 这确实是最不好办的情况,因为他们无法预料这些魔修会怎么做,会什么时候发难。 凡俗界太脆弱了,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与强大修真者抗衡,魔修一旦发难,凡人或许会成片死亡,到时候他们就投鼠忌器了。 六安道,「皇宫的局已破,那些魔修无力回天,直接进攻皇宫的可能性不大,我担心魔修会从其他方面动手。」 「小祖宗的意思是…」 「魔修想要龙气,要获取龙气只能依靠皇权交接。那留着沈氏血脉的混血胎儿已死,魔修也不能凭空再造一个。就算将皇帝抢去,凌干仙宗已经察觉此界之事,不日就会前来绞杀魔族,魔修的谋划定是来不及了。」 「那么除了子承父业,或是禅让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取得皇位得到龙气?」 「起兵造反…」 六安点点头,「若交战双方均为凡人,哪怕为首者乃是人魔混血,只要魔血不激发,便算在凡人之列,哪怕是凌干仙宗的人前来,也不能轻易插手。」 更何况他们若不是亲身经歷,也不知有人魔混血的存在,那些人看起来就是寻常的凡人,凌干仙宗的人来此,也可能会被煳弄过去。 「这坏情况,最好不会发生。」 六安和沈鹤之你一言我一语,说着皇帝似懂非懂的话,两人仿佛自成一空间,让人完全无法插进去。 皇帝忍不住道,「鹤儿,你与这位仙长是…」 沈鹤之看了皇帝一眼,「我与小祖宗,是道侣。」 「啊?」 第四百零四章 皇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侣,是我所理解的,那个道侣?」 「怎么,不信,还是看不起我们?」 六安眉毛一扬,直接上前勾着沈鹤之的脖子,在沈鹤之唇上落下一吻,而后得意的看了皇帝一眼。 沈鹤之神色既无奈又纵容,实则却也乐在其中。 皇帝毫无疑问被这一番直接的冲击弄得更加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与皇帝的短暂呆滞不同的是,坐在在六安肩头一侧的圣九玦就相当暴躁了! 六安突然靠近了沈鹤之,他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简直是近距离看到了他们两人的亲密。 也是为数不多,且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感受到他家崽崽和那个臭小子的亲密,圣九玦相当的暴躁,差点没忍住给沈鹤之来上一爪子——如果六安不是一触即发退得太快的话。 六安自然是有感受到圣九玦的心情,他也不想让沈鹤之平白挨了老狐狸的揍。 况且他不太喜欢在外表现出太过亲密的姿态,私密的事情当然是私底下做,他一点也不想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 毕竟他还算是一只比较保守的狐狸,净灵池那次不算… 所以,吓吓这个大惊小怪的皇帝急得了。 皇帝震惊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第761页 不论他心里是接受还是不接受,至少他表面上也只有接受的选择,不然他难道还能反对不成?说句不客气的话,反对与否,他又算得什么呢? 方才这对道侣的对话他大致也能理解,那些魔人或许不会再来抓他,将他囚禁或是再强迫他与女子交合孕育子嗣了。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些魔人很可能会驱使凡人起兵造反,直接逼宫胁迫他退位。 在他被囚禁的这段时间,整个皇城乌烟瘴,朝堂班底几乎都废了,连政令威信都摇摇欲坠,更遑论军队。到时候若真有造反军队打上门,他都未必能派出合适的人前去迎敌。 听他们的意思,即使有仙人赶来,他们也不能插手凡间事,真到了那个时候,一切也只能靠他们自己。 这的确是相当棘手,不论对仙人还是凡人而言。 见皇帝神色凝重,六安暗暗点头,皇帝到底是皇帝,也不算太蠢,不网费他与沈鹤之方才在那儿说半天。 凡间的事,终究只能依靠凡人自己,六安当然不可能让这些凡人过分依赖他们修真者,不然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接下来,在凌干仙宗之人赶到之前,我们先善后。」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整个皇城中的百姓都被魔气影响,上至位高权重的朝臣,下至黎民百姓都浑浑噩噩的,若不能消除这些影响,大冶朝的皇城将会不堪一击。 好在这些魔气虽然对凡人造成了影响,但仅仅是殃及池鱼,并非是那些魔修有意为之。 更何况,凡人不是仙修,也不存在道基被污浊的可能,只要还留着一口气在,将凡人身上的魔气消除便是。 「皇帝,你可准备好了?」 清除魔气之后,先前那些人被魔气所影响的神智就会回来,到时候这段时间的记忆回归,必然会引起动乱。 要如何平復骚乱,重新建立起皇族的威信,这就是皇帝应该做的了。 皇帝面色沉重的点点头,「请仙长动手,若有外敌,自然是尽早防备越好。」 六安点点头,而后他便将沈鹤之留下看顾皇帝的小命,自己则带着圣九玦去布阵了。 要驱散这些凡人身上的魔气,不需要六安的净化之力,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净化术即可,但都城这么多百姓,一个一个施展净化术得到什么时候去了。 所以这个时候,自然是让大范围作用的净化阵法来。 六安打算直接刻画一个覆盖整个都城的净化阵法出来,这样一来可就方便多了。 虽然平日里给山头宗门刻画阵法都是按照数十上百里来算,但直接给一整座都城刻画阵法的情况还是很少见的,虽然六安不是没有信心,但也很繁琐就是了。 六安心里想着阵法,与他同来的圣九玦则因为六安丢下了沈鹤之将他带来而窃喜,心里异常满足。 不过这种满足并没有持续太久,六安很快就向圣九玦问起了魔纹之事。 能与六安有所交流,对他有帮助,圣九玦还是挺乐意的,对于圣九玦而言倒也不坏,他稍稍郁闷了一会儿,便又将之抛之脑后了。 这头六安和圣九玦两个一边交流符阵,一边布置大型净化阵法,而剩下的沈鹤之和皇帝,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皇帝问,「你便是认定那位仙长了?」 沈鹤之虽觉得与皇帝没什么共同语言,但皇帝问起他和六安之间,沈鹤之也接了话,「自然,不仅仅是认定,而是早已连在一起,融为一体,不会分开。」 皇帝看了沈鹤之好一会儿,看得出来他十分认真,并不是敷衍或是为了膈应他有意为之。 他与那位仙长,是真真切切的感情深厚,并且绝没有让他放弃的可能。 即使如此,皇帝还是忍不住道,「沈氏上上下下均被魔修斩尽,仅剩我一人存活,如今你回来,便有了两人。」 皇帝盯着沈鹤之道,「我已经老了,你尚年轻,要传承沈氏皇族的血脉,也唯剩你一人,你若与那位仙长在一块儿,沈氏一族便会绝后了。」 沈鹤之唇角微微一动,原本好似温和无害的神色就变成了似笑非笑,「那与我何干?」 「沈氏的恩情,我早已偿还干净,沈氏灭族又如何?」 皇帝早料到沈鹤之的回答,虽然也不是没有过期待,但得到答案之后,神色倒也没什么变化。 他嘆了口气。 沈鹤之又接着道,「那批语不是说,我便是沈氏的一线生机?我与小祖宗既偶然将你救下,有你这沈氏之人在,你想要发展多少沈氏血脉都可以。」 「你,你果然知道批语之事…」 沈鹤之轻笑一声,也不回答,只是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毛骨悚然的声线对皇帝道,「你不必担心年纪,我有的是办法令你旺盛的精力不会受拘束。」 修真者是实力越强越不容易孕育子嗣,但若是为凡人想办法,那还真不用耗费多少心思,甚至想生多少都能选择,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性别和天赋了。 皇帝若是想要传承沈家,对于沈鹤之而言并不是难事。 皇帝被沈鹤之的态度弄得后背发凉,这种被当做生育机器的滋味他可是一点不想尝试了,哪怕他肩负沈氏的传承,他再不敢提起子嗣的话题。 沈鹤之干脆利落的打消了皇帝不切实际妄想,两人相顾无言。
第762页 不过,身为皇帝可一点都不闲,尤其是朝堂荒废数月,百废待兴的时候,很快皇帝便半点同沈鹤之聊天的时间都没有了。 … 没过多久,凌干仙宗的人来了,他们的动作很快,甚至六安还未曾将那覆盖都城的阵法刻完。 「六安长老。」 凌干仙宗这次派来的主事之人,也是一位少宗主,正是沈鹤之先前曾参与过的那次寿诞的主人陆铭,上次他还是分神中期的实力,如今不知有什么奇遇,再见已经提升到分神后期了。 他带来了好几位分神元婴期的少宗主,以及一大片隶属于他们的宗卫。 这行人直接沖皇宫而来,正巧看到在刻画净化法阵的六安,便停下来向他行礼。 六安看这群人的架势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像是为了找沈鹤之调查他为何使用超出通行证限制的力量而来的。更何况这些人,元婴期的不说,分神期的这几个可完全没有一点限制。 六安向为首的陆铭点点头,「你们得到了什么消息?」 陆铭道,「凡俗界有魔修作祟。」 六安挑了挑眉。 陆铭道,「前不久有其它宗门辖下的凡俗界被魔修做了手脚,有一位道友冒死传回消息,引起了轰动。这个消息被宗门盟友共享,宗门也因此得知了此事。」 另一位少宗主道,「宗门正打算派人前来探查,谁知就发现沈师兄的通行令上的异动,沈师兄身在凡俗界,若动用了分神期实力,想必是遭遇到了极为强大的对手。」 「联想到那条魔修入侵凡俗界的消息,也只有往魔修身上想了。」 六安道,「的确与魔修有关,不过表面上作乱的魔修已被我二人解决,只剩下暗地里潜伏的那些比较麻烦。」 陆铭道,「长老放心,此次前来为了应对魔修,带来的人倒是不少,寻找魔修之事,长老尽管交给我们便是。」 六安道,「那再好不过。」 「对了,你们可有前去易天观查看?」 「易天观?」陆铭摇摇头,「未曾。我们见到这座城池上空魔气浩荡,便直接前来了此处。」 将那黑色茧子破坏之后,六安也将遮掩住皇城的障眼法抹去了,这么浓郁的魔气,也怪不得会吸引陆铭的注意力。 六安便向这些人提起易天观那个在魔修手底下侥倖存活的修真者,以及那些从易天观逃走的低阶魔修。 沈鹤之已经将那些魔修的气息復刻了一份,六安将之代为交给陆铭,有了它,只要循着气息,便能够将那些魔修抓回来。 陆铭将记录气息的玉简收下,「多谢长老。」 陆铭很快吩咐几位少宗主带着他们的宗卫分别去各自执行任务。 「行了,我还要刻画大阵,」六安对剩下的人摆摆手,「有什么事你们直接去皇宫与这个大冶朝的皇帝谈,沈鹤之也在那处。」 陆铭识趣退下,「有劳长老。」 第四百零五章 「魔修果然不只对一处凡俗界下手。」 陆铭道,「现在几大宗门都已派出人手逐一排查各个凡俗界的情况,只是我们与其他调查之人差不多同时出发,尚没有收到反馈,不知其他凡俗界如何了。」 沈鹤之点点头,也将这个凡俗界的情况告知陆铭,陆铭听后,派了一位少宗主亲自回修真界将此界的情况尽快上报。 「想不到这些魔修的目标竟然是龙气,」陆铭皱眉,「不论这些魔修要龙气来作甚,我们只要阻止他们便是。」 随后,所有的人都将目标放在了皇帝的身上。 现在这个皇帝,就是最关键的人物,凌干仙宗与魔修的初次对决成功与否,关键就在他身上了。 陆铭道,「听闻沈师弟此次是特意申请了能够前往各处凡俗界的通行令,」他看着沈鹤之挂在腰间的那块小牌子,「这次撞见魔修的动作,虽成功阻止了魔修的阴谋,却也打乱了原本的计划吧?」 沈鹤之也没否认,「的确是不在意料之中。」 陆铭也没打探沈鹤之进出凡俗界的秘密,只是道,「宗门好歹派出了我们几个前来调查情况,沈师弟若信得过我们,便尽管将大冶朝之事交与我等。若沈师弟有何要事,且放心去吧。」 沈鹤之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爽快的点头,「如此,再好不过。」 陆铭对他的干脆有些惊讶也有些欣赏,毕竟他来之前也有了解过,这个沈少宗主正是出生大冶朝皇族沈氏,而如今在位的皇帝,还是沈鹤之的亲兄长。 如今沈氏几乎灭族,仅剩下皇帝一人,若皇帝也有个三长两短,沈鹤之在世上便再无血亲了。 修真者虽尽量避免与凡人接触,却也不是要断情绝爱,换位想一想,若是他处在沈鹤之的位置上,他是绝对无法放心将唯一的血脉交给一个陌生人的。 更何况,魔修的灭族之仇,他也不可能交给其他人来报。 陆铭都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意外的是,沈鹤之竟然没波没澜的就同意了。 陆铭也没有惊讶多久,只是对沈鹤之道,「因为近来的特殊情况,宗门已经决定不再对前往凡俗界的修真者进行实力限制。」 「沈师弟若是遇上不得不出手的情况,也不必再顾忌宗门规定,尽管出手便是。」 陆铭请沈鹤之将通行令交给他,而后他不知做了什么,又将通行令还给了沈鹤之,「通行令上的限制已经解除,沈师弟动手也不用缩手缩脚了。」
第763页 「劳烦师兄。」 「至于长老的通行令,我却是没有解除限制的权力,」陆铭提醒道,「两位还需要回修真界一趟,为六安长老解除通行令限制。」 「我明白了。」 陆铭拍了拍沈鹤之的肩头,「沈师弟的天赋着实惊人,才过去多久便已经赶上我,指不定消失一段时间再回来,我也要向你唤一声师兄了。」 「师兄说笑了。」 凌干仙宗之人的前来,叫沈鹤之和六安都放松了一些,没有先前那般紧迫了。 虽说藏在暗处的魔修是比较麻烦,可好歹多了这么多人出力想办法,总算不用他们两个人瞎操心了——说直白一点,是终于能够当甩手掌柜了。 那陆铭所担心的事情当然不会发生在沈鹤之身上,他并不在乎沈氏血脉的传承,哪怕沈家只剩下他一个人呢?他会为沈家报仇,但沈家存在与否,与他也没太大的关系。 若说传承,凡人的繁育是因为凡人寿命短,必须通过新生和后代来保证传承不断绝,但作为修真者,只要不遭遇意外,只要不停修行下去,寿元近乎于无限,哪怕有限也比大多数家族的传承更悠久。 那么只要他这个流着沈氏血脉的人不死,就意味着沈氏传承不断,又何必去传承一些累赘的血脉? 所以说,沈鹤之的想法和大多数人真不太一样。 不过,有一点陆铭却说对了,若凌干仙宗的人能够稳住大冶朝这边的局势,他们就能够离开此处,去别的有可能正在开战的凡俗界转转了。 不论是六安还是沈鹤之,心里都惦记着开熘这回事,至于圣九玦,它当然是跟着六安走。 六安和沈鹤之是觉得轻松,皇帝也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有这么多仙长作为后盾,哪怕这些仙长不会插手凡人之间的争斗,作为震慑稳定人心也绰绰有余。 有这些仙长在,哪怕沈家只剩下他一人,只要他还是大冶朝的皇帝,那些有小心思的人就不可能冲击他的地位。 不得不说,沈鹤之虽然摆明了不会被皇帝驱使,但看在沈鹤之的份上,这些仙长也十分给皇帝面子。 在沈鹤之终于将那个大型的净化阵法刻画完,将凡人身上的魔气清除后,那些被魔气侵蚀的人恢復神智之后的混乱便得到了最快速的镇压。 被魔气所侵蚀的人有的还记得自己神志不清时的记忆,有的却记忆断层完全不记得了,大多数人清醒过来后,恐慌便席捲了整座都城。 这种被负面情绪所统治的地方简直是魔修的天堂,若不能安抚人心,大冶朝的都城都不用魔修做什么,很快就会自行瓦解。 不过,这些凡人虽极易受到惊吓,却也相当好哄。 陆铭接手大冶朝中事后,便派遣手下的宗卫在都城最为显眼的地方施展了几次「神迹」。 皇帝再派人在都城各处散播魔人入侵都城,但皇帝天命所归有真龙护体,得仙人下凡,打败魔人救百姓于水火的故事,配合上那些都城里多出来的飞天遁地的仙人,以及随处可见的「神迹」,百姓们果然很快接受了这个结果,慌乱也就平復了下去。 大冶朝的朝臣不像那些成天为生计奔波根本无心想太多的百姓那么好忽悠,但跟随在皇帝身边随性保护的「仙长」却完全做不得假。 消息灵通的老臣或多或少都知道皇帝有个前去求仙问道的弟弟,有他在,那些仙长就必然站在皇帝那边,在绝强实力的震慑下,这些朝臣甚至比百姓还更早接受现状,更早安分下来。 如此一来,瘫痪了数月的大冶朝朝堂也顺利运转起来。 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怎么跟断联数月的地方对接,怎么收服这部分人心,以及调动可信的军队备战。 不过这些与沈鹤之二人就没什么关系了。 陆铭的人将大冶朝的都城稳定下来之后,六安就打算离开了。 魔修会扶持人造反夺取皇位的事,也不过是六安的猜测,就算真有大战开打的时候,也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且六安他们也派不上用场。 有这个时间,不如趁机去其他凡俗界看看。 于是六安两人便与陆铭道别,将圣九玦往苍弥戒一塞,离开了大冶朝。 将六安的通行令上的限制解除之后,两人去了南五灵另一个修真势力辖下的凡俗界。 那里归一个叫封意门的势力所治理,封意门,便是那个接到凡俗界驻守示警的门派,同时,这个门派当初在南天灵会上,还与沈鹤之有些龃龉。 不过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这些恩怨或许也有人记得,但与魔修入侵比起来就显得不值一提了,虽然有些过节,六安两人也没有选择迴避这个地方。 有人拼死示警,也不知这处凡俗界与大冶朝相比到了什么程度,这里的皇帝有没有被魔修夺取龙气?若是被夺走了龙气,后续魔修又会做出什么来? 六安对这些还是很好奇的。 不过到了这处凡间界后,六安就发现这里的情况与大冶朝完全不一样。 先前虽然有说在大冶朝所在的凡俗界中大冶朝并非是一家独大,但大冶朝在那处凡俗界,却也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完全将其他势力压得抬不起头,只能俯首称臣。 封意门辖下的这处凡俗界不同,这里的确有国家,却并非一家独大,而是两国并立,还有无数小国在夹缝中结盟求生,与两个大国相抗衡的微妙局势。
第764页 因为这样的局势,这个凡俗界註定战火不断,也是因此,有魔修介入之后,这个凡俗界也乱得更快。当然,也是因为这样的局势,使得魔修的异动被驻守的仙修发现,给了他机会将消息传回。 六安他们通过空间幕阵进入那个凡俗界之后,一眼看到的就是满目疮痍,连隐秘的空间幕阵之外都没能倖免,或者说这处反而是被破坏的最为惨重的地方。 「看来,曾有魔修与仙修在此处交手。」 六安点点头,「空间幕阵的入口固定,得知仙修有所动作之后,魔修自然会前来守株待兔。」 现场法术的痕迹非常杂乱,灵气魔气都有,也看不出究竟是谁占据上风,那些被派来的仙修又是否还活着。 唯一能确定的是,此次交手,伤亡必定不小,因为沈鹤之那飢饿已久的黧渊魔瞳已经迫不及待的吸收起了附近的生死血气。 一边吸收生死血气一边继续往前赶,一人两狐居高临下的打量下方的情况,才发现那些血气不仅来源于仙修和魔修的交战,还有无数凡人。 这个凡俗界几乎整个沦为了战场,各个大国小国仿佛着了魔一般混战不停,战争场异常惨烈,死伤惨重。 转了好大一圈收集消息,甚至碰上了封意门前来调查的仙修,将人从胶着的魔修手中救下,了解情况之后,他们才有些理清了头绪。 「此处凡俗界大国小国不少,皇权力量太过分散,以至于龙气也被分薄。魔修挑起这些国家的动乱,是想要以最快的速度促成统一,并且得到一统之后的强大龙气。」 因为与魔修交手,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上的几个修真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多谢二位,实在是帮了大忙了。」 第四百零六章 这几个仙修正是封意门派来凡俗界调查的一行人。 先前封意门接到示警之后,就立刻组织了人手赶来。 不过封意门仅仅是一般的门派,能够派出一个分神期,十来个元婴期的调查队伍,已经相当尽力了。 只是魔修这般大手笔的在各个凡俗界挑事,当然是有备而来的,得知消息泄露之后,魔修就立刻有了应对。 空间幕阵的位置乃是固定,仙修哪怕再小心,被魔修守株待兔之后也是伤亡惨重。 他们一行原本十来人,如今却只剩下了五个,而且这五人若不是正巧赶上六安两个相救,指不定还得折损几个。 饶是如此,这几人受伤也颇重。 到底还是封意门的实力有所欠缺,若是换了陆铭那行人,即使不算上那些宗卫,即使被魔修堵在空间幕阵之外,也不至如此惨烈。 当然了,一般的门派与超级宗门之间的差距本来就极大,拿来比较只能说是欺负人。 将人救下后,一行人暂且找了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养伤,双方交换了来路和名姓,这封意门的五人便同他们说起了这个凡俗界的情况。 这处凡俗界归封意门监管,封意门中人对这里还算比较了解。 加之他们在空间幕阵门口与魔修交手之后,勉强用了些手段逃走,而后一边躲避魔修的搜寻一边调查这个凡俗界的情况,知道得自然比初来的六安多得多。 只是他们比较倒霉,还没来得及回宗门报告,伤势也没有完全恢復,就又被魔修给发现了,差点丢了小命。 六安从他们提供的消息,结合他在大冶朝凡俗界看到的情况,便做出了先前的猜测。 「如此,我们要尽快向宗门禀报,请宗门派人前来支援,阻止这些凡人小国动乱才是。」 「就算阻止不了,也不能让那个最后汇聚一界龙气的人落到魔修手里。」 「只是那空间幕阵被魔修把持着,我们若要通过空间幕阵回修真界,恐怕立刻就会遭到魔修的攻击,想要回去报信却是极难。」 六安道,「不必如此忧虑,我二人通过空间幕阵进来,也没受到攻击。」 为首那人道,「想必是察觉前辈实力强盛,且前辈又只有两人,即使有危险也不是无法应对,那些魔修才蛰伏下来。」 「方才我们正是因为想要通过空间幕阵,才被魔修盯上。」 「可是盯上你们的那群魔修已经死了。」被六安两人顺手解决了。 六安觉得这群人可能几次险象环生被魔修吓傻了,这会儿还没把心境调整过来,便也不打算再纠缠下去。 沈鹤之问道,「你们手中,难道没有与宗门联络的手段?」 说到这个,封意门的几个修真者就面露惭色,「原本我们手中有传讯之物,由我们之中实力最强的那位师叔保管着。」 「只可惜那位师叔在掩护我们逃走之后,自己不敌魔修,那原本在他身上的东西也下落不明。」 谁知道放在实力最强的那人身上还能遇到最糟糕的情况,反而几个实力欠缺的还活到了最后? 「原来如此,」沈鹤之接着道,「不过,虽说只能通过空间幕阵回到修真界,但魔修也不足为惧。」 「这些魔修要来阻止,尽管来便是,我与小祖宗还愁找不到魔修的下落,若是都来了最好,也省了我二人的力气。」 六安在一边点头。 「你们尽管回宗门报信,我们为你们断后便是。」 「这…」五人有些迟疑,「魔修之中说不得也有实力如前辈这般强大之人,两位也会有危险。」
第765页 「无妨,」沈鹤之道,「只要你们动作快一些,叫人尽快赶来支援便是。只要不是大乘期以上的修真者,我们二人保住自己的小命不成问题。」 不过,他们也不觉得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碰上魔修伏击,魔修哪来这一波又一波的人派来空间幕阵潜伏? 在六安和沈鹤之的催促之下,这几个多次在魔修手中死里逃生的修真者总算下决心拼一把,未免魔修那边反应过来追加围剿的兵力,身上的伤还没有彻底养好,便急吼吼的赶到了空间幕阵处。 也果然如二人所料,直到所有人都到达空间幕阵,也没见魔修那边有什么动静,几个封意门的修真者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位可要与我们一同离开?」 六安拒绝了,「我们再四处看看,看能否找到魔修的踪迹,能否阻止这些凡人内讧。」 两人做下的决定,自然不是五人能够改变的,在发现无法说动两人之后,五人也只好自己离开了。 「总算送走了那几个,」圣九玦显现出身形,「同样是仙修,门派弟子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 「毕竟底蕴与境遇不同。」六安随口答了一句。 「走吧,我们去战场。」 这个凡俗界的情况的确惨烈,但不得不说,却是沈鹤之最需要的地方,这个残酷世界的生死血气,实在是太充足了。 当然,即使需要血气,两人也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被征战和血腥支配。 沈鹤之一边吸收生死血气补充渊瞳的力量,一边也想办法救人。 他不能诛杀凡人,却可以杀死那些对凡人下手的魔修。 圣九玦有一些特殊的手段,要寻找实力强大的魔修或许有些困难,但一些低阶的魔修却不是问题。 而混血在各个大国小国之间挑事的,正是这些低阶魔修。 魔修不像仙修那般忌惮因果之力,不然他们也不会去修魔了。 也是因此,这些魔修完全不避讳向凡人下手,就像先前对大冶朝皇帝沈鸿之一样,公然插手凡人世界的运转。 这个凡俗界也是一样的,那些低阶魔修潜伏在各个大国小国的决策核心,而后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操控这些国家运转,掌控了少数的几个决策之人,想让他们做什么,就能让他们做什么。 凡人的魂力不及修真者,哪怕是极为普通的低阶魔修的招数也难以抵抗,最后只得沦为没有思想的傀儡。 这几个国家的动乱,便是这样来的。 六安三人在各个国家之间来迴转悠,寻找那些幕后操纵的魔修,找到之后就直接击杀,魔修死后,被魔修所控制的人自然也就清醒过来了。 虽然战争一旦开始之后,就很难平息下去了,但只要那些魔修别捣乱,清醒过来的人总归是聪明的更多,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明白继续放任下去,他们只会自取灭亡。 六安几人的行动虽然见效不算太快,但多多少少有些好处,各国之间的摩擦虽然依旧不断,但明显削弱了一些。 不过比较麻烦的是,六安他们并没有找到那些混血魔修的踪迹。 根据大冶朝的情况来看,那些魔修有意让含有魔族血脉的人继承龙气,这个凡俗界的魔修扰乱凡俗界的秩序强行促进此处凡俗界统一,应该与大冶朝的魔修一样,是想让最后一统天下的皇帝身具魔族血脉的。 可是六安二人造访了好几个国家,低阶魔修也杀死了不少,却并未发现一个疑似人魔混血的存在。 是那些人魔混血太狡猾太不好辨认,还是六安他们的猜测有误,最终取得龙气的人,那些魔修并不局限于人魔混血? 他们并不想承认后者,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先前猜测的有好大部分可能是错误的。 在六安几人一边诛杀魔修,一边寻找人魔混血的时候,因为五人的报讯而派来支援的人手也终于到了。 一开始的那行十数人最后只剩下五人逃脱的结局太惨烈了,这次封意门派来调查的人实力比先前强大了许多。 有本土的势力接手之后,虽然遗憾没能将那些人魔混血给揪出来,但就像先前与陆铭交接时候一样,六安和沈鹤之顺势停了手。 先前回凌干仙宗解除通行令限制之时,六安顺便问了人魔混血之事,如今魔修藉助人魔混血直接在凡俗界掀起风浪,那人魔混血之事也不能再当做机密捂着不放了。 是以双方汇合之后,六安便让沈鹤之上前,同这些前来支援的仙修提起了人魔混血之事。 这些仙修在来之前也详细听说过那五人传回的情报,知道魔修疑似要谋夺凡俗界的龙气,如今沈鹤之提起人魔混血,虽然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消化,但不妨碍他们理解些许。 总之那疑似存在的人魔混血相当重要,若不小心让人魔混血者统一了凡俗界,在这个凡俗界的仙修就彻底输了。 「两位放心,我们记下了,定不会放过那人魔混血!」 两人找人魔混血许久都没能成功,想来接下来再耗费时间找也未必找得到,不如省下这些时间让别人代劳,何况这个修真界本就是封意门管辖,也不用他们来操心。 确定这些人记下,并且打算执行之后,已经吸收了不少生死血气的沈鹤之与六安就离开了。 接下来他们不断进入各个凡俗界查看,这些凡俗界有的已经完全沦陷、龙气被魔修获取,有的尚且风平浪静,也有的如封意门管辖的凡俗界一样烽烟四起。
第766页 六安和沈鹤之能帮则尽量帮,有机会吸收生死血气也不懈怠,终于在转过了不知多少个凡俗界后,沈鹤之的渊瞳也积累了足够多的能量。 同时,凡俗界的动乱成了导火线,战火从凡俗界燃烧到修真界,双方都打出了火气,在仙修得知魔修对凡俗界下手的真正目的之前,仙修与魔修之间的争斗彻底拉开了序幕,修真界也乱了起来。 第四百零七章 仙修与魔修的动乱刚开始的时候,大多数仙修以为,双方的战事很快就会平息。 相较于霸占了几乎整个五灵皇朝、大部分修真界的仙修,魔修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更何况魔修虽然有混乱之域作为后盾,但以区区一处混乱之域,想要撬动整个五灵皇朝简直是天方夜谭。 以秦家为首的仙修直接在五灵榜发布剿灭魔修的任务之后,这些大型势力的修真者甚至还没有出手,做任务的散修便已经差不多将最初发难的魔修给镇压下来了。 然而,在仙修自以为能够将魔修打退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五灵皇朝的各处突然出现了无数奇怪的阵纹,而一些阵纹亮起之后,竟然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怪物,出现在了修真界。 「现在的年轻修真者恐怕已经不认识那些怪物了。」 「在几千年前,那些怪物甚至还在修真界活动,但不知何时却突然消失了。如今突然出现在修真界,还与魔修连手向修真界发难,不得不说既将仙修打得措手不及,却又叫人觉得本应如此。」 「那怪物究竟是什么?很强?」 「那是——魔族!」 沈鹤之所带领的修真者队伍从一处修真界的小村落上空经过,刚好就听到了下方的对话。 「这些人还真是悠闲吶。」 年轻的修真者抱着一根黑金色的长棍状似闲适的站在沈鹤之身侧,脚下乘载着众人的破空梭在半空中缓和了一会儿连续跳跃的冲击,再一闪便破开虚空,消失在小村上空,不知去了几千里之外。 年轻人打开了话匣子,周围的其他人也忍不住开口。 「他们还能如此悠闲的讨论魔族,可真是羡慕啊。」 「哼!若无我们四处奔波,抵御那些魔族、魔修,哪有他们现在的好日子过。」 「哎,也不知那古怪的传送阵会不会出现在那村庄附近,若一个倒霉,那些人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其他人忍不住瞪了那人一眼,「你可别乌鸦嘴。」 「我虽看不过这些人无知幸福的样子,好歹是我仙修同胞,未来的种子,若被魔族祸害了,对仙道而言也是一大损失。」 「你还想让我们来回跑?我已经受够了。」 那人讪笑两声,「我这不是万一么,魔道的传送阵神出鬼没,只是有这种可能。」 年轻的修真者在争辩的时候,那抱着棍子的年轻人伸出手肘拐了拐正控制着破空梭飞行的沈鹤之,「沈兄,你那位小祖宗呢,怎么这次出征又不见?」 沈鹤之道,「小祖宗正闭关钻研符阵,想必有好长一段时间无法参战。」 抱着棍子的年轻人,也就是沈鹤之在内门结识的好友玉奇昕恍然,而后他皱了皱眉,摇头晃脑道,「别说是符阵,便是简单的阵法我都焦头烂额,六安长老竟能沉下心钻研符阵一道,我真是佩服得很。」 「若这位祖宗能够破解符阵,吾等仙修在面对魔道的时候,也不会如此被动了。」 沈鹤之道,「小祖宗自是能成的。」 玉奇昕知道,他这位好友别看天赋异禀,又是堂堂凌干仙宗的少宗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好像多么深不可测似的,可是在那位狐妖长老面前,简直乖得像只小喵咪,那叫一个温柔顺从,千依百顺毫无下限! 一开始玉奇昕见了还很不淡定,不过仙修和魔道打起来后,因为被划归到沈鹤之这个少宗主麾下效力,一起在仙修和魔道的各个战场奔波,相处的时间又多了起来,这些场面玉奇昕见得多了,就渐渐淡定了。 现在的玉奇昕在闲暇时,还是看好戏居多。 如今见沈鹤之想也不想就肯定六安能够破解魔道的符阵,玉奇昕也是见怪不怪,顺着他的话道,「嗯,以长老的实力,想必过不了多久便能有所成就。」 沈鹤之自然知道玉奇昕的心思,不过不论玉奇昕是为了看好戏还是什么,他也并不分辨,随玉奇昕怎么想。 他不完全是盲目相信小祖宗的阵法造诣,只是拥有那么多符阵符文练手,以及拥有魔王心脏的记忆的妖魔圣九玦在一旁传授魔纹解读的方法,若拥有这些条件的小祖宗都不能破解魔道的符阵,那这个世界恐怕也再找不出第二个能破解符阵之人了。 沈鹤之认为,不论如何小祖宗都会成功。 不过这些就不必同玉奇昕说起了。 离开那座小村落之后,破空梭又再度几次跳跃,而后沈鹤之的脸色便凝重了些许,扬声对破空梭内的人道,「前面便是雾城,速速备战!」 经过长时间的磨合,沈鹤之手底下这支由他的宗卫以及一部分内门弟子组成的团队已经培养出了不少默契,也很能分得清什么时候严肃,什么时候放松。 沈鹤之下令之后,先前还在聊天打趣的修真者们立刻就收起了心思,原本刻意收敛起来的战意也激发出来,锋锐的气息几乎将破空梭的顶部掀翻。
第767页 沈鹤之的话音落下后不久,破空梭结束了最后一次跳跃,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座城池之上。 此处名为雾城,城中的顶尖实力乃为渡劫期,原本是南五灵一座自治的大城,却因为被魔道盯上,派遣魔族前来破坏,如今整座城池已是满目疮痍。 魔族和魔修在雾城狂欢,杀戮伴随着血腥,魔气将整座城池的上空染成了黑红,四周充斥着来不及逃走的修真者的惨叫声,仿佛人间地狱一般。 沈鹤之神色冷凝,「布阵!随我杀敌!」 「是!」 随行的四个沈卫立刻取出了四块奇怪的阵盘,分别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战场的四角将阵法布下。 阵法起效的那一瞬间,沈鹤之和他所率领的修真者便一头扎进了城池之中。 不需要什么战术,他们所需要的,就是尽可能的杀死那些魔族魔修,救下更多的同胞,为惨死的人报仇! 战争,不论是凡人与凡人之间,还是修士与修士之间,都是惨烈且不可控制的。 从仙修与魔修正式开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 因为魔族的意外加入,原本在一开始被仙修压制住的魔修却在一瞬间翻身,依靠力量强横的魔族,也拥有了与修仙者正面叫板的资格。 也是因此,仙修们原本以为很快就会平息的仙魔之争,竟然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并且因为魔修和魔族太过狡诈,双方的争斗都变得更加焦灼了。 甚至,因为仙修家大业大把柄更多,仙修反而被魔修逼得陷入了被动,战场的节奏一度被魔修所掌控。 究其原因,还是魔族的力量太过强大。 尽管与人修比起来,魔修的数量不算太多,但魔修的顶尖实力却远远超过人修。 在人修拼命修行的时候,初生的魔族从诞生起便能够拥有至少元婴期的实力,且成年之后,哪怕是低等的魔修也能拥有匹敌分神期的力量。 魔族的顶尖战力太过强大,仙修应对起来就十分困难,同等实力的仙修与魔族,往往需要多个仙修才能将一个魔族彻底压制。 而且魔族并不是乖乖站着任由仙修调集人手来打,它们通过一种特殊的空间符阵在五灵皇朝各地悄无声息的出现,然后大肆破坏,在动静太大被人发现之后,又很快利用符阵离开,叫赶来支援的仙修扑一个空。 因为魔族来无影去无踪的疯狂破坏,最初那段时间,仙修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魔族肆虐,损失惨重。 后来还是六安联合几大势力供奉的炼器师协作,炼制出了能够携带大量的人进行空间跳跃,快速赶路,同时作战的破空梭,被动挨打的局面才稍稍有所缓解。 而后,又在一位散仙境阵法大师的牵头之下,仙修中的顶尖阵师集合,融以众人的智慧,研制出了一种针对传送符阵的禁空阵盘,终于可以阻止那些魔族魔修利用传送符阵逃走之后,仙修一方才开始了对魔道的大规模反击。 这大半年来,还真是不容易。 可惜那种禁空阵盘因为用料珍贵并不能量产,如今也只有四处支援的各大仙修战队,以及几处仙修的核心之地拥有,仙修始终不能防备魔道一方的突兀进攻。 也是因此,同沈鹤之出战了几次,切实的感受过魔道的传送符阵之后,六安便索性闭关了,别的不说,至少也要破解那传送符阵的秘密,阻止魔道在修真界各处作乱才是。 六安闭关了,在这个非常时期,沈鹤之却不能陪在六安身边,他便将怒气发泄在魔道身上,下起手来也越发不留情面。 雾城之中,刚刚与队友击退了一头长着怪异指甲的魔族的玉奇昕不经意侧头看了一眼。 便见沈鹤之一指点过,一股旋风平地而起,凝结成无数的风刃,好似花儿一般在空中绽放。 而后,那身处风刃漩涡之中的魔族便浑身爆血,刷的化作了好几块血肉散落一地,心脏处的魔核也被碾碎,死得不能再死了。 玉奇昕咽了咽口水,原本只要击碎魔族的魔核便能将魔族杀死,沈鹤之偏偏要使用这种残酷又有冲击力的手段,虽然是挺爽,但到底也有些瘆人。 没有道侣在侧的某人真可怕。 沈鹤之下此重手,当然不是只图爽快,这些肆虐的中低等魔族并没有太高的智慧,若无有智慧的魔族指挥,便只能凭本能行事,沈鹤之杀死的那头魔修正是负责指挥的有智魔族。 沈鹤之将其虐杀,鲜血散入空中,此地的魔族便乱了起来。 离得近的低阶魔族很快被有智魔族的血液吸引,疯狂向此处扑了过来! ※※※※※※※※※※※※※※※※※※※※ 感谢阿错,是云容吶小天使们的地雷~ 第四百零八章 与人交手的,破坏城池的、四週游盪的魔族在这一瞬间都放下了原本正在做的。 十来头魔族向一个方向扑来的样子,还真是令人提心弔胆。 沈鹤之倒是不慌,也原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有智魔族虽为中等魔族血脉,仅仅是一点有智魔族的血,顶多叫魔族有些蠢蠢欲动罢了,自然无法引得所有魔族都如此疯狂。 之所以叫魔族这般反应,是沈鹤之在杀死那头有智魔族的时候用了一点小手段。 最初思索怎么对付这些魔族的时候,圣九玦从魔王心脏的记忆中扒拉出了一种古怪的毒药,若是魔族服下了这种毒药,虽不会对其造成太大的损伤,但含有毒药的魔族之血会对同族产生极为强烈的吸引力。
第768页 这种毒药的药效很短,平日里或许无妨,但若是运用在战场上,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变化,也足以扭转战局了。 十来头魔族扑过来,位于中心的沈鹤之不闪不避,只是抬手掐了几个古怪的手手决,此刻,那些向沈鹤之扑来的魔族,最远的那头也已经离得很近了。 下一刻,沈鹤之周围十尺之内,突然有一道道风柱拔地而起,魔族猝不及防,一部分直接贯穿了魔族的身躯,还有更多的风柱没有成功击中魔族,却与其他风柱一同形成了一座座牢狱,将那些魔族困在了其中。 这次的运气还算不错,竟然有三头魔族被碰巧击中了魔核而死,而剩下的魔族,则疯狂的往那风柱上撞,仿佛完全不在乎被风柱削下血肉的疼痛。 「行动!」 沈鹤之收起手决,维持住风柱的牢狱,对失去了目标的修真者令道。 「是!」 原本在一旁负责牵制其他魔族,好让沈鹤之有机会先行击杀有智魔族的修真者很快聚拢过来,站在风牢之外,对被困其中的魔族攻击起来。 不过,方才的场景哪怕再经歷几次,那种惊险与紧张也永远不会消失。 同时吸引这么多魔族向自己发起攻击,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马失前蹄,心性但凡差上那么一点的修真者,可能都被吓得软了腿,更别说从容应对了。 沈鹤之这一连串动作,看起来仿佛游刃有余,但这其中,眼力,实力,控制力都必不可少,恐怕换上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同时做到。 不得不说,沈鹤之的实力实在是太惊艷了。 当然,沈鹤之一人之力还不足以在一瞬间将这十来头魔族全部击杀,但若是将这些魔族困住,慢慢消磨其力量完全可行。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跟随沈鹤之的修真者们已经摸清了风牢的规律,自然懂得在什么时候进出风牢,很么时候攻击最为有效且不会被风牢之力阻拦。 就算不能立刻击杀,磨也能将这些魔族磨死了。 跟随沈鹤之的这群修真者,大多不过在元婴期实力,玉奇昕也在其中。若让他们单独对上这些已经成年的魔族,哪怕是几个人的小队,哪怕是超级宗门中的精英,也很难有胜算。 但在修真者中,元婴期修真者是此次仙魔之争中有效战力中数量最多的,若不许他们参战,就会损失好大一部分战力。 但若是放任他们前去对敌,却又像是叫他们去送死。 为了让元婴期的数量优势发挥作用,修真界便渐渐出现了由多个分神期或者合元期带领许多元婴期进行战斗的战团,负责领导这些元婴期修真者的人,都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让这一批人在不拖后腿的同时也能派上用场。 懂得合击秘法,懂得合击阵法的修真者很快拿出了解决的办法,沈鹤之不懂得这些,便只能按照他自己的方式来做。 好在,沈鹤之的手段还是相当管用的。 沈鹤之以一人之力困住所有魔族,元婴期的各个小组负责歼灭魔族,而其他几个分神期的修真者,则负责警戒,同时将有可能藏身在附近魔修揪出来,当场击杀。 熟练的配合之下,不多时,雾城表面的魔族和魔修就都被清理干净了。 沈鹤之收起那些风柱,下令手下的人恢復先前消耗,而一些消耗不多的人,则在城池中寻找幸运者,救助伤者。 因为支援过这种突然被魔族入侵的城池许多次,怎么进行战后处理,沈鹤之麾下之人已经十分熟练,沈鹤之也没有强调太多遍,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不过,在沈鹤之等人进行战后处理的时候,倒是发生了一次小小的插曲。 「你们的动作很快啊。」 在他们恢復的时候,又一搜破空梭出现在了雾城的上空。 因为大多时候,一处战场需要的往往是多个团队的支援,因而在某个地方被魔族入侵,向各个战团发出示警的时候,通常都是多个战团同时接到调派的指令。 这些接到指令的战团自然会尽快往指令所指之地赶,同时为了避免有其他战团先行到达而不小心将其他支援的战团隔绝在外的情况,封锁空间用的特殊禁空阵盘仅针对传送符阵,破空梭则可以轻松出入禁空阵盘封锁的空间之中。 也是因此,这个时候突然有其他战团赶来支援也不足为奇了。 正在恢復的沈鹤之起身,向从破空梭里探出头往下看的修真者道,「方才在下已经申请解除示警,抱歉让道友白跑一趟。」 那人又伸出一只手摆了摆,「不必如此,我已经收到指令更改的讯息。此处已经解决了自然更好,也省下时间让我们能去他处支援。」 那人留下一句,「好了,不多说了道友,我们就先行一步。下次若有闲暇,咱们就喝上一杯!」 说罢,那破空梭便是一闪,很快消失不见了。 玉奇昕在此次围剿魔族的行动中始终沖在前头,一身灵气当然也消耗得很快,那艘破空梭出现的时候,他也正坐在沈鹤之不远处恢復灵气。 不过他的恢復速度,当然不及完美灵根的沈鹤之,此刻沈鹤之这个分神期都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他这个元婴期反而还差了老远。 不过这也不妨碍玉奇昕同沈鹤之说话,「这仙魔之争,虽说把好好的修真界搅和得乌烟瘴气,但整个修真界的风气倒是好了不少。」
第769页 若是以往,他们这些人怎么会凑在一块儿,还像现在这样一遍一遍与旁人磨合共同作战? 甚至像方才沈鹤之和那个破空梭上的修真者一样,明明是不认识的陌生仙修,还能这般仿佛相交多年的知己一般互相约好去喝酒? 当共同的敌人出现之后,这些在以前根本不敢想像的情况才会变得如此平常。 沈鹤之道,「或许这次修真界动乱的缘故,便在于此。」 玉奇昕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天道劫难这种东西,谁能说得准呢?修真界像先前这么腐朽的发展下去,说不定没有魔道的出现,修真界中的各个势力自己就要乱起来了。」 「若是仙修内讧起来,恐怕比魔道入侵还要丢脸。」 玉奇昕小声道,「这次魔道先行发难了,没准也是一件好事呢。」 沈鹤之不置可否。 此次仙魔之战爆发,魔修在凡俗界所做的那些事情、修真界各处遍布的传送符阵,都彰显着魔修乃是有备而来。 选择在这样一个时机爆发开来,魔修必然是有所企图的。 可惜现在已经过去了好久,仙修一方都没有发现魔修的确切目的,时间越是拖延,反而越是捉摸不透,胜算也可能会越来越小,这样的情况,可着实叫人有些心焦。 不过,知道得不少的沈鹤之虽然心绪时不时会有些躁动,他却也不会将这些有可能动摇军心的心思放在脸上。 在其他修真者看来,这就是深不可测的表现了。 同玉奇昕谈话这一会儿,对雾城的清理也差不多了,魔道几乎不会来同一个地方捣乱,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被魔道袭击过地方,反而不用像他处那般成天提心弔胆了。 嘱咐雾城的倖存者守好城池,沈鹤之便带着手底下的修真者,以及寻常的疗伤丹药无法治疗的重伤者离开了——南五灵的一处丹道势力会为这些修真者提供更精细的治疗。 只不过,在将那些伤者送到该的地方,准备接取下一个任务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却到来了。 那时的沈鹤之刚刚回到破空梭上,却在即将启动破空梭的时候,心头突然跳了跳。正是因为这冥冥之中的一点感觉,叫沈鹤之启动破空梭的动作慢了一丝,也让那引得他心神躁动的东西赶了上来。 不远处的天际,一红一灰两个影子越来越近,眨眼就到了眼前。 沈鹤之又从破空梭中退了出来,站在一旁等候,其他人见他的反常举动,一时好奇,便凑过来想要一探究竟。 他们便看到两只异常漂亮的大鸟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从天际垂落,落在沈鹤之面前,掀起了巨大的翅风,而后又在尘烟和灵光中化作了两个人影。 有人低唿了一声,「凤族,这是凤族啊!」 身着黑红衣袍的漂亮男子沖沈鹤之点点头,「沈兄,别来无恙。」 「季兄。」 沈鹤之的目光落在漂亮男子的身侧,那是一个身着浅灰色衣袍的少年,一头浅灰色的长髮末端则烧着一截火红,面容尚且带着稚嫩,看向沈鹤之的目光则有些纠结和扭捏。 「主人…」 这二人,正是当初在千启秘境分别的凤族季倾豫和随季倾豫回族地的沈鹤之的坐骑大风鸟。 在沈鹤之即将开口之前,少年急急忙忙的补充道,「我现在有名字了,我叫季连!」 沈鹤之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此时,季倾豫道,「叙旧不急,我有要事与你们人修商议,你可能为我联络人修之中可靠的主事者?」 第四百零九章 由于在仙魔大战初期,凌干仙宗便已经掌握了不少魔道一方的情报,比如攻击魔族心脏的魔核是打败魔族最有效的手段,使得凌干仙宗这个年轻的超级宗门在仙道同盟之中,占据了很大一部分话语权。 虽然位置更重责任也越重,但凌干仙宗的存在,完全可以决定整个修真界的走向,若说道仙修的主事,找凌干仙宗的人也没错。 所以,季倾豫找上沈鹤之算是找对人了,沈鹤之的确可以实现他的目的。 沈鹤之也没有拒绝,只是道,「季兄现在是以凤族代表的身份,向我们人族提出交涉?」 「不错。」季倾豫点头。 沈鹤之的目光转向他身边的大风鸟少年,「他也是?」 「不,这倒不是,」季倾豫推了大风鸟少年一把,「他不过是我顺路带来,如今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这蠢鸟太笨,脑子也不好使,若是让他来完成如此重要之事,恐怕等不到明天,这整个修真界就得完蛋了。」 大风鸟少年季连气得头髮差点倒飞起来,「你才蠢!好好的说话干嘛扯上我!」 季连脸颊上的稚气还未消,一边发着脾气一边说话,脸颊气鼓鼓的,有几分当初大肥啾时的影子,看起来还怪可爱的。 只可惜,在场的人根本无心欣赏。 「季兄的意思是,比起魔道一方,凤族更倾向于我们仙修?」 季倾豫笑了笑道,半点不掩饰的道,「虽然在我们凤族看来,你们两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 「比起一群疯子,我们自然是更希望与能够沟通的一方合作。」 只要不是被魔修给洗脑了的,就都知道,若被魔修和魔道统治了修真界,不论是对修真界的哪一个种族而言,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第770页 这些平日里与人族不对付的异族,哪怕不会给予仙修什么帮助,也至少会保持中立,而不可能去帮助魔道一方。 当然,这个世界上笨蛋和受到蛊惑的人也不会灭绝,总还是有倒戈魔道的小种族的,不过凤族并不在此列就是了。 过了一会儿,沈鹤之再问,「季兄可否透露部分内容?我需要向上汇报。」 「无妨,」季倾豫笑了笑,道,「你只需要说——」 破空梭上的人此刻都被吊起了胃口,全都伸长了耳朵准备听季倾豫说,谁知道剩下那最重要的几句话,却完全没了生息。 见沈鹤之偶尔一颔首,便知道这二人定然是在传音交流了,他们不仅露出了失望之色。 这个凤族未免也太过恶趣味了,若要商议什么不能让人听到的事情,两个人直接找个偏僻的地方交谈,或是一开始便直接用传音交流不久好了? 没想到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来了这么一段,接着又在他们期待着可以听到某些辛秘的时候戛然而止,有了上文没下文,这完全叫人抓心挠肝啊。 这凤族,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那般高傲又优雅的样子,以前因为各种传说而留在心中的印象,完全被颠覆了。 在破空梭上的修真者无比哀怨的时候,沈鹤之与季倾豫已经达成共识。 「我会将此事传于我宗太上长老知晓,」沈鹤之道,「季兄是同沈某暂且一道,等太上长老答覆,还是等太上长老答覆之后,沈某再联繫季兄?」 季倾豫道,「此次我带着这只蠢鸟出来,也不为别的,仅仅是这一件事罢了,若你信得过我,便暂且让我跟你一道。」 沈鹤之点点头,「那就请季兄多担待了。」 沈鹤之转身重新向破空梭中的修真者介绍了季倾豫和季连,沈鹤之作为这一支战团的指挥者,又是同一个宗门的少宗主,他所下的命令当然谁也无法更改。 更何况这些修真者都不是蠢人,眼下他们的喜欢与否根本不重要,一切都是以大势为重。 季倾豫代表凤族而来,向仙道提出交涉,也是仙修的一个机遇,他们绝对不能拖后腿,自然也不可能反对。 而后,沈鹤之便直接将季倾豫和季连引上了破空梭,一边再度接下了一个调查的任务,顺便在途中以秘法联络了他比较熟知的凌干仙宗太上长老南靖然,向他说起了季倾豫。 突然得知沈鹤之竟然与凤族相熟的消息,南靖然也很是吃惊,而后他的心思就飞快转了起来。 仙修为了打破与魔道之间的僵局,也一直在寻找盟友,只是妖族被仙道的秦家得罪狠了,以至于选择中立,完全不打算掺和仙魔之争。 至于凤族,虽然也被笼统的归类为妖族,但因为凤族身上传承着强大又尊贵的血脉的缘故,凤族一向自认与寻常妖族不同,因而整个族群都独立于妖族之外。 也是因此,妖族的决定并不能影响凤族,妖族宣布保持中立,与凤族自然毫无关系。 如今凤族突然代上门来主动与仙修接触,对于仙修而言自然是意外之喜了。 南靖然与一众仙修商议了一番,请沈鹤之以破空梭将季倾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凌干仙宗,之后的事情,则由他们接手。 沈鹤之没有异议,他已经料到南靖然会怎么做,是以并没有接下时间比较紧急的支援任务,破空梭的速度很快,他前去凌干仙宗一趟也不会妨碍什么。 破空梭在图中拐了一个方向,直接往凌干仙宗飞去,不多时就到了宗门之外。 而在凌干仙宗外等着接人的,竟然是闭关了一段时间的六安。 「小祖宗怎的在此?」 六安的神色有些浮躁,见沈鹤之过来,勉强定了定,「闭关到半途有些心思浮躁,而后就接到了南太上的消息,要我前来接一位老朋友。」 南靖然说,季倾豫独自一人前来凌干仙宗,他们与之没什么接触,不知其喜好,唯恐招待不周,从沈鹤之那里听说六安与季倾豫也算熟识,就来请他帮个忙。 南靖然本也只是试一试,谁知道那个时候六安刚好陷入瓶颈脱离了入定的状态,又刚好接到了南靖然试探的传讯呢。 六安越过沈鹤之的肩头看向他身后,便看到了季倾豫和站在季倾豫身边的小少年季连。 六安的眼睛微微一眯,季连就仿佛被勐兽盯上了一般心里一阵发毛,他一边唾弃自己没出息,一边感慨老大带给他的阴影简直无可磨灭。 那段时不时被恐吓,还经常被奴役的记忆至今还鲜活着,明明只是一段小时候的记忆,没想到却是刻入骨子里那般深刻了。 六安用一个眼神将季连吓了一吓,而后就看向了季倾豫,他道,「许久不见,季兄,我带你前往仙宗议事厅,你随我来便是。」 季倾豫颔首,「有劳了。」 季倾豫将季连留在了破空梭上,自己则头也不回的跟随六安离开了。 沈鹤之看了有些紧张的季连一眼,「从现在起,你随我上阵诛杀魔道。」 还有些不在状态的季连一个激灵,「是,主人!」 沈鹤之操纵破空梭离开宗门继续征途,六安则带着季倾豫去了松天浮岛。 这一次仪事地点不是在松阳殿,而是在松天长老以上的凌干仙宗顶端实力的强者集中的浮岛中区,其中的一个小殿之中。
第771页 此处,是凌干仙宗核心中的核心,也是凌干仙宗最为安全的地方。 「想不到再见时,你竟然已经觉醒了血脉,」路上,季倾豫与六安搭话,「看来秦家与妖族之间的事情,你也在其中掺了一脚?」 「此事想必也不难猜?」 六安并不与他多话,「一切早已註定。」 「註定啊…」季倾豫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凌干仙宗的核心很快就到了,六安也结束了与季倾豫没有意义的对话,他将季倾豫送达之后正打算离开,却被南靖然和季倾豫同时留了下来。 「此次商议的内容,与六安长老也有几分关系,长老便也留下来听听吧。」 六安听了南靖然所说,心中也生起了一丝好奇,便留了下来。 此刻在殿中的,除了南靖然,还有几位散仙在场,这几位,就是凌干仙宗最顶尖的战力了。 仙魔之战开始之后,六安与其他几位散仙长老也陆陆续续打过交道。 其中一位散仙还曾与六安一块儿,受邀参与禁空阵盘的创造和制作。 人到齐之后,南靖然便升起了层层阵法,他直截了当的开口,「听闻凤族的使者,是为了向我们提供魔道圣城的消息而来?」 六安听了之后,就知道南靖然为什么说这次的会面与他也有几分关系了。 仙魔之战开始之后,未免仙道一方太过被动,凌干仙宗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决定将大部分有关魔修的秘密全修真界公开,包括魔族掳走女子制作人魔混血的消息,包括混乱之域形成的真相,以及魔修聚集的那座圣城。 没有公开的,则是那座镜花空间,以及位于圣城内部的血海世界。 现在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混乱之域的秘密。 而季倾豫说要向仙修提供有关圣城的消息,南靖然首先想到的就是血海空间。不过,虽然他们手握血海的消息之源,但这些上古遗脉一向神通广大,或许知道什么新的消息也说不定。 因此,南靖然便同意了此次会面,还特意将人请到凌干仙宗来商议。 不过,季倾豫开口之后,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世人皆知,修真者感悟天道提升境界经歷天劫考验,境界达成之后,就被能脱离凡胎飞升仙界,去到更高等更广阔的世界,追寻更玄妙的道意。」 「那不知各位,可知道仙界是怎么来的?」 第四百一十章 这个问题,把南靖然等人都问住了,包括六安在内,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们首先想的,并不是顺着季倾豫的问题思考仙界是怎么来的,而是他为何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季倾豫以凤族使者的身份前来与仙修交涉,如此严肃的场合总不可能提起一个不相关的问题来开玩笑。 那么,「仙界的形成」难道与圣城的消息有关?或者,与魔修有关? 人魔混血,夺舍,飞升,仙界的形成… 六安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但很快又消失了,并没有抓住。 六安晃了晃了脑袋,心中有些遗憾,随后又专心听这些人的讨论。 他原本的那个世界,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临近末法时代,那个时候整个修真界都乱了起来,一心想着尽快飞升的修真者是不少,却没有人在意仙界是怎么形成的。 毕竟那个时候都已经自身难保,且他原来的那个修真界存在的时间已经十分久远,一些上古甚至远古的秘闻早已失传。 知道修行到大乘期,或者散仙渡过第九次天劫能够飞升仙界就行了,至于仙界是怎么来的,在那个时代,追寻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至于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虽然与他原本的世界不同,如今突然提起这个问题,说实话六安还是很好奇的。 其中一位长老试探着问,「隐约有些听闻,据传仙界乃是在修真界之后诞生的,不知使者问这个是…」 这个问题可真是问倒这几位散仙了,他们算是如今的凌干仙宗活得最长,见识最多的修真者,但年岁最大的,也不过两三万岁罢了。 仙界的诞生,那得牵扯到多少万年以前了?凌干仙宗建宗也不过几万年的时间,到哪儿去得知这么久远的秘闻? 见这些凌干仙宗的散仙似乎也并不太清楚,六安忍不住将神识送入苍弥戒之中,询问被他塞到里面的圣九玦。 苍弥世界中的圣九玦似乎刚刚结束了一场热身,大半年过去,它的体型稍微长大了一些,这会儿它的一只前爪正踩在大蛭魔族附身的傀儡身上,「你太弱了,不过瘾!」 寄生魔族维生的大蛭魔族是魔族之中比较难缠的种族,有时候连高等血脉的魔族都会在它身上吃亏。 寄宿魔族是大蛭魔族的天性,以往被隔绝在苍弥世界中也就罢了,后来苍弥世界多了一个藉助魔胎转世重修的圣九玦,刚好因为魔王心脏的缘故,圣九玦身上的魔族血脉便让大蛭魔族蠢蠢欲动了。 只不过,圣九玦一直对大蛭魔族心怀警惕,只是因为不得闲,没找机会收拾它,然后大蛭魔族自己凑了上来,就被圣九玦好好教训了一顿。 别的魔族或许拿大蛭魔族没办法,但如今大蛭魔族只剩下一个魔核,且圣九玦除了留着黧渊魔族的血之外,还是前代圣心天狐,自然知道如何掌控这只狡猾的大蛭魔族。
第772页 现在的大蛭魔族已经逃不出圣九玦的手心了,每每在圣九玦闲极无聊的时候,就会悽惨的沦为陪练,如此反覆——顺带一提,确认圣九玦将大蛭魔族掌控住后,六安便为大蛭魔族新做了一个傀儡身躯,这一个可比之前那个耐揍多了。 「嗯?」圣九玦刚将爪子收回,便感知到了六安的神识,「吾儿,找你爹爹何事?」 眼下的情形,六安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早已波澜不惊,他向圣九玦问起仙界的由来,圣九玦想了想,「怎么关心起这个了,我倒是知道一些。」 「我也是听一头老龙说的,」那个时候纯血龙族还没有完全销声匿迹,「据说——」 「仙界,是从修真界中脱离出去的?!」 从季倾豫口中得到这个答案,几位太上长老十分惊讶,而正在听圣九玦讲述的六安,知道得比季倾豫所说的还要详细一些。 据圣九玦所知,天地初开之时,诞生了一块极其广阔的大陆,也就是现在的修真界的前身。 那个时候的大陆还不像现在这般受飞升之限,并不是修炼到九劫散仙的境界就是顶端,因为能量充足,天生强大的种族比比皆是,那会儿可真真是金仙满地走,大罗多如狗。 只是,争斗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实力是否强大而停止,反而因为实力太过强大,仙人与仙人之间的交手往往是生灵涂炭,甚至连大陆都无法承受负荷。 不说残害生灵的因果,长此以往,整个大陆甚至有可能损毁。 也是因此,这些实力超绝的远古仙神便暂且放下恩怨,一同寻找解决的办法。 一位细心的仙人发现,他们平日里吸取的一种有别于灵气的能量总会渐渐往上空汇聚,却一直无法找到那股能量上浮的终点。 远古的仙神们心生探寻之心,便出发寻找那股能量最终汇聚的地方。 歷经千难万险,他们终于发现,在大陆的上方,在仙人实力以下的修真者完全无法到达的地方,汇聚了一片极为纯净且浓郁的清气,也就是脱离凡胎之后的仙人所使用的力量——仙气。 他们在那片仙气之中比在大陆上更加如鱼得水,仿佛本就应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但这里除了浓郁的仙气什么也没有,仙人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永不落地,更不可能除了沐浴在仙气之中什么也不做,一旦落回大陆,一不小心还是会造成破坏。 唯一的办法,是将他们这些人彻底与大陆隔离开来,并且让大陆上的生灵无法再诞生出能够破坏大陆的强者。 最后,有一位远古仙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提议。 他们的实力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修炼到能够吸收仙气的境界和实力,而大乘期以下的修真者,还无法承受仙气的力量。 未免大陆上诞生出超越大乘期实力的,能够破坏大陆的强者,不如直接将大陆上的仙气剥夺,而他们这些人则在那片仙气之中造一块新的大陆。 仙神们做了许多尝试,发现即使是他们这样的实力,想要在仙气之中凭空造出一块大陆也是天方夜谭,而若是利用大陆上被仙气浸染过的土地,在此基础上再造,则要轻松得多。 最后这些仙神们,便将大陆上所有的仙气矿脉与被仙气浸染过的土地山川剥离,凝聚成了一块小型的陆地,送入了大陆上方的仙气之中,这便是仙界的雏形。 仙凡分家的举动与天道意志相合,在那块融合的小型陆地被送入仙气之中的那一刻,天地之力突然降临,那块小小的陆地转瞬间变得巨大,甚至远超了原本大陆的大小。 而这片位于仙气之中的大陆与先前的大陆之间,也被天地之力截断,形成了上下两个不同的世界。 天道在两个世界之间制定了新的规则,仙界之人不得轻易下界,而修真界之中的人,修炼到一定境界也不能在修真界中逗留,也就是多了飞升这一道工序。 最后经过无数万年的发展,住渐渐就演变成眼下的情势了。 六安听了圣九玦的讲述之后,心中的惊讶久久无法平静。 甚至因为那所谓的天道意志,天道规则,他想的比那几位长老更多。 「怎么突然问起仙界了?」 圣九玦柔声询问,「以吾儿的实力,飞升仙界定然不是问题。为父如今也已是分神后期实力,日后说不定还能陪你一同飞升。」 六安顿了顿,而后语气有些复杂,「不,日后…哪怕你我一同渡劫,一同大乘一同飞升,指不定你我也可能无法去同一个地方了。」 「嗯?」 圣九玦一瞬间以为六安在跟他开玩笑,但六安的语气又完全不像是那么回事。可所有人飞升之后都会去同一个地方,为何六安会这样说? 「怎么,你想到了什么?」 六安没有立刻回答圣九玦的问题,现在他所在的殿里十分安静,在季倾豫提起仙界的由来之后,几位太上长老就陷入了沉思,他们心中也隐约有了一些猜测,但还不甚清晰,只是心情都变得凝重了不少。 六安看着季倾豫,突然开口道,「季兄,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些魔修、魔道所做的事情,跟当年的仙界诞生,一样?」 季倾豫突然笑了一声,而后点了点头,「不错。」 然而他笑过之后,殿中的气氛就变得更加沉重了。
第773页 六安的话,仿佛黑夜之中的一声惊雷,不仅炸得殿中的人心神惊惧,同时也将缠绕在他们心头的迷雾照亮了。 一切,如拨云见日一般清晰起来。 被魔气污染的混乱之域,被魔道大肆破坏如今怨声载道浊气漫布的修真界,魔族与魔修联手,这一切的一切,魔道并不是为了让魔道占领修真界,而是要效仿当年的仙界,另外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魔界。 「魔道竟然想要催生出一个新的世界?!不,这不可能,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们不可能成功的…」 现在与当初可不同,当初的仙人力量何其强大,大罗金仙不知凡几,即使是这般,当年为了将小陆送入上层仙气之中也不知牺牲了多少仙神。 现在受修真界的限制,魔修之中实力最高者也不过六劫散仙,连金仙境实力都不足,魔道想要催生魔界完全是异想天开。 但… 季倾豫道,「像当初那样创造一个魔界或许力量不够,但若让魔气充斥修真界,直接将修真界化为魔界又如何?」 六安道,「当年的大陆上方能有一片仙气汇聚,如今的大陆下方,焉知没有魔气沉淀?若将那些魔气引入修真界中…」 季倾豫看了他一眼,又接道,「就像当初的仙神一般,不去做谁又知道是否能成?指不定这魔界与当初仙界一样,本就是天道意志,魔道如今的举动,也只是顺应天意?」 长老们神情恍惚,「不,这样的天意…」 牺牲整个修真界的天意,未免也太残酷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季倾豫道,「说将整个修真界都化为魔界乃是天意,的确严重了一些。」 「但不可否认,此次仙魔之战从魔族加入开始,就透露出一股天命的味道。且,这不仅仅是寻常的争斗,而是关乎整个修真界生死存亡的大事。」 南靖然沉吟片刻,「凤族使者特意提起魔族,莫非还知道什么消息?」 「你们难道不奇怪?」季倾豫道,「魔族也是天地初开之时就存在的种族,而王级、将级、卫级这三个等级的魔族都能达到大乘期以上的实力。」 「众所周知,魔族无法飞升仙界,也不能转世重修,那么当初仙界初成之时,这些魔族为何不同那些远古仙神一般去往仙界?」 那个时候,还没有「飞升」这一规则,若一开始就在那片大陆上,魔族不是就顺理成章去了仙界? 几位太上长老愣了愣,六安也有些疑惑,一来他们暂时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二来是…「原来当初前往仙界的,并无魔族?」 虽然魔族之中血脉实力最强大的魔王才不过金仙修为,比不得大罗金仙甚至仙君等级的强者,但至少也是仙人境界的中等实力,连天仙境实力的仙人都去了仙界,没道理魔族的实力去不得啊。 在听季倾豫和圣九玦提起当年的秘闻之时,六安和几位太上长老下意识就将魔王、魔将级的魔族归类为「仙神」之中了。 季倾豫听了六安的疑问,见那些散仙长老也是疑惑,指尖搓了搓下巴,「嗯?我没说过吗?」 此刻,听了六安猜测的圣九玦也想了起了这件事,「催生魔界…这么一说,还真是有可能。」 「那条老龙说,当初去探索仙界的时候,也有魔王级的魔族一同前往,但魔族以浊气和魔气存活,越往上越是纯粹的仙灵清气只会让魔族越加难受,最后那几位魔王也只能放弃,没能同其他仙神那般到达仙气的凝结之地。」 殿中的人也从季倾豫处得知了这一秘闻,「所以说,魔族之所以没有去仙界,是因为仙界不适合魔族生存?」 一位太上长老道,「凤族使者的意思是…」 「魔族天生强大,」季倾豫道,「即使是最低等的魔族,也至少能拥有分神期的实力,而一些高等的魔族血脉,甚至一出生就有超过大乘期的实力。」 「和其他的种族不同,哪怕如我们这等强大凤族后裔,血脉之力也代代削弱,而今能够觉醒血脉的裔族都越来越少。但以魔气和浊气维生的魔族,却能将血脉之力完全保留并且代代相传。」 「此次与魔族的交手,想必你们也有所体会。其他种族与魔族相比,顶尖高手的数量相差太悬殊,若非魔族如今还没有动真格,你我如今也不能如此悠闲的在这里闲谈。」 「之所以修真界能够安稳无数万年,是因魔族以各个种族所释放的浊气为养料,魔族不愿杀鸡取卵。然而,修真界延续至今,所有种族不过是在魔族的卧榻旁自欺欺人罢了。」 远古仙神飞升仙界,修真界实力最高者不过金仙境,且一旦达到堪比金仙的九劫散仙实力,就会被仙光接引原地飞升。 也就是说,修真界其他种族的最高实力,永远无法达到能与金仙境的魔王匹敌的程度,但凡魔族团结一点,但凡魔族动那么一点心思,整个修真界便都会在魔族的统治之下了。 「魔族,是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只要魔族有心,甚至可以轻易将修真界毁灭,就像当初的那些远古仙神一般。」 「所以,」六安道,「季兄的意思是——修真界承受不了仙神之力,所以顺应天道诞生了能够承受住的仙界。魔族也为修真界若不容,所以也本应该诞生一个魔界,来承受这些魔族的力量,将这些魔族赶出修真界?」
第774页 季倾豫点点头,「不错。」 一位太上长老冷哼一声,「莫非吾等还要顺应此等天道,助那些魔道创造魔界不成?」 「不,」季倾豫摇头,「若是如此,我又何苦来与各位交涉?」 「我们不仅不能相助,还要大力阻止,赌上修真界未来,即使拼了性命。」 季倾豫轻轻一笑,「我方才说过,魔道想要将整个修真界都化为魔界,沉入下方浊气之中,怎么能让这些贪心不足的傢伙得逞?」 「哪怕是实力强大如远古仙神,也不过带走了一部分蕴含仙气的土地,魔道的手伸得太长了!」 魔道在修真界各处大肆杀戮,推测魔道想要将整个修真界化为魔界这很好理解,不过,「那下方浊气,又是怎么回事?」 「我凤族多年以来,一直未曾放松对魔族的警惕,」季倾豫解释道,「更是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发现魔族与魔修勾结之事。」 只不过,凤族和仙修可并不交好,这些消息凤族自然不可能通知仙修。 几位太上长老当然也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是以并没有对凤族如今马后炮一般的言论感到不适。 季倾豫继续道:「前不久,我族族人在监视魔族与魔修之时,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在修真界下方极深处的虚空界,有一片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形成的浊气。」 「就如同远古仙神发现了清气一般。」 「只要将修真界沉下去,或许就能像当初的仙界一般,诞生出一片魔界来。」 「就像六安道友方才猜测的那般,魔道的目的,是将修真界与下方浊气连通,引浊气灌入修真界,将整个修真界拖入下方的浊气之中。」 「若我没有猜错,魔道在修真界大肆屠杀,正是为了将浊气与修真界连通做准备,他们或许有某种阵法…」 季倾豫说到阵法,六安就想起了偷天祭地换魔大阵…难道说,当初他一直十分在乎的这座大阵,不仅仅连通血海,还有可能连通着浊气的深渊? 那么,那些散仙和魔族夺舍人魔混血果然是为了创造一个新的种族?可既然要创造一个魔界出来,那些魔修跟着去魔界便是,又何必换上一个身体呢? 南靖然道,「必须阻止魔道的阴谋,哪怕魔界的诞生乃是天意,吾等也不能任由魔道将整个修真界都夺去,至少也要将损失降到最小。」 季倾豫笑道,「不错,正是这个理。」 「我看那块混乱之域就挺不错,」六安嗤笑一声,「那里已经被魔气和浊气污染,我们便是收回来,也难以净化为原来的样子。天道想要催生魔界,不如将那块地方送给他们好了。魔道也只配拥有那么大一块儿地方。」 太上长老们倒是不能说出将修真界的某块地方丢给魔道这样的话来,不过心中却是对六安的说法颇为认同。 混乱之域那个地方,即使收回来也挺噁心人的。 不过,「那么季兄可知道,那些魔修收集凡俗界的龙气又是为了什么?」 仙魔之争的战火就是从凡俗界烧起来的,有关魔道夺去凡俗界气运的消息,季倾豫自然知道,「这也不难考虑,不论是魔道一方还是我们,对于天意会诞生魔界的说法,都是基于当初仙界形成的猜测罢了,谁也无法确定魔界是不是真的会诞生。」 「魔道,不论是魔修还是魔族,向来不被气运所钟爱,收集龙气或许是为了以这气运冲击天道,以此确保修真界能够顺利转为魔界。」 虽然是猜测,但听起来也有几分道理。 不论天意是否会让魔界诞生,天道也不可能站在魔道那边,魔道想要赌气运绝对是找死。 如此,就只能向他人借运了。 修仙者的气运不好借,凡人国运凝聚的龙气,用些特殊手段却容易… 南靖然道,「以我拙见,吾等当务之急,是找到魔道连通下方浊气,污染修真界的手段,将其破坏,令魔道的盘算无法得逞。而整个修真界的人,仍旧以阻止魔道在修真界的杀戮为先。」 季倾豫颔首,「不错。」 「现在的修真界,仍旧以尔等仙修作为抵抗魔道的主力,但我不妨告诉你们,如今在修真界活动的魔族不过是魔族之中最低等的魔族。不仅高等血脉的魔族还未出手,甚至一些魔族中的大族群也还在观望并未下场。」 「一旦其他魔族也被说动,仅凭仙修的力量,是绝对无法抗衡的。」 的确,即使因为禁空阵盘和破空梭的存在,修真界的情况在渐渐好转,但现在活跃在修真界的,不过是魔族之中不入流的魔族和最低等的魔卒而已。 在魔族之上,可还有魔卫魔将魔王三个能达到散仙境的等级,而这些等级,还从未出现在仙魔之战中。 仅仅是这些魔卒就弄得修真界乌烟瘴气,换做其他等级可想而知。 虽然仙修这一方合元期以上实力的修真者还未出手,但不可否认,这部分实力就数量而言,仙修是不及魔族的,真到了那个时候… 季倾豫话音一转,「不过,事关整个修真界,也不可能总让你们仙修来顶着,我凤族会与它族联络,促成保护修真界的大联合,举整个修真界之力来阻止魔道。」 「各位意下如何?」 虽说是整个修真界的事,但目前看来,损失最重的还是仙修,仙魔之乱还未波及到其他种族地身上,便是其他种族不出手,仙修也不可能撂挑子。
第775页 仙修也不是不想与其他种族合作,但现阶段却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 不过,能有凤族的承诺,哪怕其他种族还没有消息,也给了仙修一方不少安慰,心情到底不如之前那般沉重了。 「如此再好不过。」 「那就有劳凤族从中斡旋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既然凤族将如此重要的情报提供给了仙修,还答应前去说服其他种族加入战局,南靖然也投桃报李,将一些未公开的消息与季倾豫交换。 「血海异空间?」季倾豫皱眉深思,「想不到你们仙修竟然能打探到这个份上。」 试炼塔里的镜花世界,因为太过重要,出于保密考虑,南靖然连其他太上长老都不曾告知,自然不会同季倾豫说起。 不过,仅仅是血海世界,和魔道散仙可能会夺舍人魔混血的消息,也足够令人震惊了。 血海的消息若是泄露出去,魔道定然会加倍小心,到时候镜花世界也有可能会失去作用,想要对付魔道就更难了。 是以,南靖然也仅仅是透露给了本门的太上长老,以及能够绝对信任的其他大宗门的散仙境高手。 同季倾豫交换,也是看在凤族主动前来与仙修结盟的缘故。 能够主动向仙修透露这般重要的消息,想必凤族并不会站在魔修那边,况且凤族爱洁,最是受不得浊气,天性也使得凤族与魔族绝对合不来。 「很奇怪,若是原本出身仙修的那群万钧门的散仙和魔族想要夺舍尚且能理解,那些原本便是魔修的散仙夺舍作甚?」 「魔族的血脉在现今的修真界的确强大,但实际上却很有局限,」季倾豫喃喃自语,「魔族中实力最强的魔王级,也不过是金仙境,若真要诞生一个媲美仙界的魔界出来,修行的上限就绝不止金仙的程度。」 参考一下仙界,金仙之上还有大罗金仙,九天仙君,甚至天尊的境界呢。 「到时候,魔族的血脉只怕反而会成为一种拖累。」 「若万钧门的散仙和魔族夺舍人魔混血是迫不得已,其他魔修夺舍之后不仅要重修,还要受魔族血脉拖累,岂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这个问题,所有得知这一猜测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甚至有人怀疑这个猜测是不是本身就是错误的,因为据那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目击者所言,那些魔道并没有明确表示要拿那人魔混血来夺舍。 不过,魔族血脉是拖累的这个问题,其他人倒没有想过,毕竟他们也不知道魔道在修真界作妖不是想一统修真界,而是想创造一个独属于魔道的魔界出来。 以前的猜测都有些令人怀疑,如今得知魔界之事后,好像夺舍论也越来越站不住脚了。 不过,从南靖然对季倾豫说起血海世界的消息开始,在殿中已经沉默好半天的六安却冷不丁的开口,「有没有可能是…人修身体无法适应纯粹的浊气的缘故?」 「嗯?」其他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倒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这个猜测不是六安提起的,而是圣九玦的猜测,在得知「魔界」,以及大陆下方那片「浊气」的存在之后。 「即使是当初的那些远古仙神,在进入纯仙气中的时候,也不可能一点不适也没有,」圣九玦道,「毕竟在仙界还没诞生的时候,大陆上乃是各种气息混合,就像你从凡俗界到修真界一样,即使再短暂,也绝对有一个身体适应的过程。」 「而修真界与仙界之间的能量差距,比凡俗界和修真界的差距不知大多少倍,实力绝强的仙神或许能更快适应,但实若不足,就会难受,甚至可能爆体而亡。」 「是以,在飞升的时候,才会有极为特殊的仙光降下,为飞升者改造身体。」 圣九玦曾经是半步飞升境,它自然知道那种感觉。 「而身为至纯清气的仙气,还是相对温和的能量。」 「浊气可没这么温顺。」 浊气,是一种相当暴虐的能量,像六安他们,踏入浊气相对浓郁的混乱之域都觉得不舒服,若是进入纯浊气凝结的「魔界」,恐怕立刻就会被侵蚀得血肉模煳。 不仅仅是仙修无法适应,也会吸收灵气进行修行的魔修同样不能,即使是散仙境的魔修。 这一次「创造」魔界与当初创造仙界不同,那时的仙神力量强大,金仙以上境界的强者多不胜数,即使是实力稍次的仙人,也有机会适应一番仙界的环境。 而这一次,不仅这些魔道的实力被限制在金仙期以下,浊气也不像仙气那样会给人缓冲的机会。 「若骤然将修真界拖下浊气之中,不仅仅是他们这些仙修会遭殃,连魔修也会因为适应不及受到重创。」 「但魔族则不同,」六安将圣九玦的话转述,殿中大多数人都以为是他的猜测,只有南靖然多看了他几眼,「魔族以浊气和魔气为生,身体相对人族也更加强大,应该能够适应纯浊气的环境。」 「所以,魔道没准是想结合人族的修行潜力,以及魔族能够适应纯浊气的身体,创造出一个新的,能够在魔界里如鱼得水的新种族。」 沈鹤之提出的「新种族」说,应该是成立的。 「那些魔道口中的『最上品』,恐怕就是将这两项优势结合得最好,既拥有人族潜力,又能够适应浊气的人魔混血。」
第776页 至于飞升不飞升的,倒在其次,毕竟若真将修真界变成了魔界,那等同于带着整个大陆直接飞升了。 殿中的人都在思索这一猜测的可能性,季倾豫最先有所反应,他拍了拍手,「此言有理。」 「很有可能。」 几位太上长老也忍不住点点头。 「若是如此,」南靖然道,「若是如此,在足够的上品人魔混血被制造出来之前,魔道恐怕不会很快发动阵法将浊气引入修真界,只要掌握了这个时间,我们就还有机会。」 那个镜花世界,刚好能看到血海的景象,他们可以掌控那些最上等人魔混血的「出产」情况,就相当于掌控了魔道动手的时机,便于他们把控整个战场的节奏! 这个镜花世界,简直是敌人咽喉一般的存在! 季倾豫道,「贵方是如何得知那血海世界的消息的?可还有机会潜入打探?若能得知那上品人魔混血制造的时间,以及制造的情况,或许对吾等很有帮助。」 「最上品并不易得,时至今日也仅仅制造出了一个,」南靖然道,「尚没有第二个的消息。」 「不过,凤族使者不用担忧,若有了消息,我们很快就能得知。」 在场的除了六安之外,都不明白南靖然的自信从何而来,尤其是另几位太上长老。 不过现在是面对凤族的使者,即使他们心中疑惑,也不会表露在脸上拆自家人的台,便都微微换上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神色。 季倾豫见此,便有些意味深长,「贵方真是神通广大,连这样机密的消息也能实时掌握。」 南靖然与其他太上长老保持同样的神秘,季倾豫见探究不出来,索性放弃,「只问消息不问来源,贵方如何得知消息的我也不深究。若是能够掌握那些人魔混血的确切消息,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此,我便先行会族中与族人商议一番,再着手游说其他种族。至于仙修这边,就有劳凌干仙宗代为传达了。」 凌干仙宗与凤族达成了共识,又得知了这么多重要消息,双方对此次会面都极为满意。 六安原路将季倾豫送离了凌干仙宗,路上,季倾豫倒是忍不住别扭的强调了几遍肥啾的事情。 六安没有拆穿他拐着弯的关心。 季倾豫走后,六安的神色就有一点点复杂了。 族群与族群之间,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看看人家凤族,再看看狐族,这可真是不能比。六安感慨了一会儿,便回了松天浮岛。 会面结束之后,凌干仙宗的高层更加忙碌起来。不仅要确定凤族的消息可靠与否,也要将这次会面提起的几个消息传达给其他仙修势力,尤其是有关魔界的事和人魔混血的消息。 传达消息是门技术活,不过这些就不需要六安来操心了,他还是闭关研究符阵——这回身上还压上了一个重担,想办法阻止魔道将浊气引入修真界。 这可比研究符阵困难多了。 符阵他手中至少还刻录了不少「样本」,有实物操作,好歹方便不少。而那浊气与修真界的连接,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偷天祭地换魔大阵也仅仅是猜测而已。 他要怎么将不知道的东西凭空破解? 带着一丝惆怅,六安又回到飞绒山闭关,顺便找机会通过契约将此次「会议」的内容透露给了沈鹤之。 反正散会的时候,也没人让他不得将此次会面的内容透露出去——虽然这些规则都是默认的。 得知魔道真正道的打算,沈鹤之的心情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不论魔道破坏修真界的目的是什么,不论此举是否顺应天道,对于沈鹤之而言,他都要阻止。 既然为了保全修真界站在魔道的对立面,哪怕是天意也要逆了天去。 交谈间,六安感知道沈鹤之如今的状态不错,关怀了他一番。 自从仙魔之战开始后,沈鹤之的实力提升得飞快,如今距离分神后期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要知道,沈鹤之渡过分神期雷劫的时间也没超过两年,且根基扎实,半点虚浮也没有,这样的晋升速度,说出去只怕得将人吓一大跳。 六安一边欣慰,一般又有一种危机感,过不了多久沈鹤之好像都能赶上他了。 他不仅两世为人,哪怕只算这辈子,也比沈鹤之大好几百岁呢。 虽然妖修修炼的速度比人修慢,但若真在这么短的时间被沈鹤之追上,六安也觉得有些丢穿越者的脸… 结束了与沈鹤之的交谈,六安心中暗想,不行,不止要研究符阵,实力当年也得更加努力些才是,至少不能让沈鹤之太快追上他! 真是忙啊! 第四百一十三章 「呖~」 一声清脆悦耳的啼鸣响彻天际,一只通体浅灰,唯有翅边描着金粉红羽的大鸟从天空极速俯冲而下。 一只额头上长着一对小翅膀的怪物扬头大嚎一声,手臂扬起一柄巨大的石锤,对着那向它俯冲而来的大鸟狠狠抡去。 大鸟的眼眸中露出一丝轻蔑,它收拢在身侧的双翅微微一振,便轻松改变了方向,刚好躲过那石锤挥舞裹挟的罡风。 而一道极其细微的,周身包裹着火焰的风线,不知何时穿过了怪物的喉咙,瞬间在它体内炸开,将那怪物的小半个身子炸了粉碎。 一块漆黑的「石头」随着残渣飞溅,大鸟扬起被火焰覆盖的双翅,将近身的残渣烧得干干净净,一只泛着火光的爪子伸出来,一爪抓住了那块「石头」。
第777页 利爪微微用力,将那石头抓了个粉碎。 解决了一头怪物,大鸟挥了挥翅膀,嫌弃的看着这一片狼藉的景象。 不远处发出一声响动,大鸟转了转头,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那里有一大片风墙所做的牢笼,有许多修真者正几人组成一小队,猎杀被困在其中的各种长相奇异的怪物。 大鸟振翅拔高了身形,在高空盘旋,俯视这片被黄沙包裹的边陲大城。 它锐利的双眸眼尖又发现了一头藏在阴影之中的漏网之鱼,在沈卫们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一个俯冲,很快将其灭杀。 此城的战事终于结束之后,沈鹤之战团的修真者一如往常那般,消耗多者就地休息恢復实力,消耗较小者负责警戒,清扫战场,以及救助此处的伤者。 那只头顶生有三枚冠羽的赤喙大鸟,翘起两条长长的灰红色尾羽一步一步的走到盘腿而坐的沈鹤之身边,邀功的扬了扬脑袋。 连带着它头顶上的三枚冠羽,也跟着抖了抖。 沈卫昭三人跟着大鸟来到沈鹤之身边守着,看它的样子就忍不住笑道,「季连又来向主上邀功了?」 大鸟低声叫了叫。 沈卫时道,「这些怪物善于躲藏,有时候吾等的神识都无法察觉,季连的眼睛尖利,却往往在属下等发现之前便已将漏网之鱼解决,着实比吾等厉害不少。」 收到了夸奖,大鸟挺了挺胸,抖了抖浑身的羽毛,更加得意了。 沈鹤之伸手顺了顺大鸟的羽毛,「你做得很好,再接再厉,下次还要仰仗你。」 得到沈鹤之的肯定,比沈卫的夸奖更令大鸟高兴,它翅膀一挥,拔地而起,兴奋的在上空飞旋舞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是下不来了。 沈卫旭摇摇头,「季连这个样子,哪里看得出它乃是凤族血脉。」 先前季倾豫带着季连前来寻沈鹤之,破空梭上的人都知道他们二人乃是凤族的人了。 而那只年轻的凤族竟然唤沈少主为主人,更甚者那年长的凤族非但不觉得不对,还同沈少主称兄道弟。 这着实惊呆了一众人。 众所周知,凤族是极为高傲的种族,脾性与出了名坏脾气的龙族能有一拼,而与稍显冷漠的龙族不同的是,凤族不仅高傲,还极其团结,异常护短。 若有谁敢抓了凤族族裔作为灵宠坐骑,等待他的必然是整个凤族的报復。 是以,修真界中除了实力绝强不惧凤族报復的修真者,极少有人敢踩凤族的颜面。 而通常修真者驱使的什么凤啊、鸾的,不过是含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凤族血脉,连凤族都不承认的末裔罢了。 但这个年轻的凤族可不同,它是凤族的使者亲自带来的族人,据说还是返祖觉醒,得到了比较纯粹凤血力量。 这样一头凤族,竟然是沈鹤之的灵宠? 原本沈鹤之的年纪,他的实力就已经让战团中的修真者惊讶并且钦佩,如今再加上一头凤族,甚至令人增添了一丝敬畏之感。 不过,作为战团的核心,战团的成员对他多一些敬畏也没什么不好,沈鹤之对此并无什么表示。 大鸟飞走以后,沈卫旭道,「主上,今日吾等在此处发现的这些魔族,与我们以往曾经见过的魔族,是否有哪里不一样?」 以往的魔族虽然也是形态各异,长得奇奇怪怪的,但多看两眼之后,也能适应下来,甚至能从这些形态中感觉到一丝有些微妙的「浑然天成」之感。 因为魔族也是先天诞生的种族。 但这一次遇到的却有些不一样,它们虽然也是怪异,但这种怪物比先前见过的魔族还要奇怪,就像是好几种魔族杂糅之后得到的产物…有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沈鹤之道,「这些并非是纯粹的魔族,而是人魔混血。」 「人魔混血?」 其他在附近的人非常惊讶,「人魔混血竟然是长这个样子?我记得那些在凡俗界的人魔混血长得和我们人族也差不多,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啊。」 「前往凡俗界的人魔混血,自然是筛选过的。」 那些混血不同于上品人魔混血,因为条件苛刻诞生的时间很长,只需要满足人族模样这一个条件而已,当然好制作。 而比起这种需要筛选的混血,那种长相奇奇怪怪的混血当然更容易产生,这些混血培养长成之后,也就是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四不像的怪物了。 这些怪物如此泛滥,魔道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的女修,才得到了这么多怪物混血。 将这些怪物催生成长之后,得到的成体或许比不上原本的魔族,但它胜在数量多,培育的时间短,并且其强度至少也比一般人族强大,若放出来,也很能让修真者头疼。 有关人魔混血的消息,对于如今的修真界而言也不是秘密,沈鹤之便也没有刻意隐瞒,特意将有关人魔混血的情况,为这些修真者描述了一番。 即使从仙魔之战开始,凌干仙宗便将魔道会抓走女修士强迫其作为制作人魔混血工具的消息散布向整个修真界。但警告归警告,没有真正遭遇过这些危险,即使有一些警惕,心中也不少会抱着庆幸心里。 现如今,真的知道这些魔道将女修掳走是做了什么之后,所有的修真者义愤填膺的同时,也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第778页 魔道的手段,实在是太狠了。 「这些怪物,还有那些魔道,都该杀!碎尸万段都不解恨!」 「不过那些魔修狡猾得很,真正派出来捣乱的都是魔族和怪胎,魔修倒是极少,跑得也很快,我们都抓不着人。」 「奇怪,那些怪胎没有神智,受魔修操控也就罢了,这些魔族怎么让自己的族人为魔修冲锋陷阵的,他们有这么大公无私吗?白白让魔修捡便宜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些低等魔修没有灵智,就像那些怪胎一样,都是魔族的弃子,他们要在乎也是在乎高等血脉,怎么可能管这些低等魔修的死活。」 「也是…」 周遭的修真者们为此议论纷纷。 沈卫昭看着这座位于五灵皇朝边境,用沙和黄土堆叠起来的城池,感嘆了一声,「魔道活动的范围似乎越来越大了,一开始不过在混乱之域周边,如今都扩大到五灵皇朝的边缘了,日后是不是会扩张到其他皇朝去?」 修真界共由五灵皇朝,漠沙皇朝,海绮皇朝,皓雪皇朝四大修真皇朝组成,其中除了五灵皇朝几乎是纯粹的人修皇朝之外,其他三个皇朝多是人族与其他种族混居的修真皇朝。 一开始,仙修们以为这些魔道的目的是占领五灵皇朝。 若五灵皇朝倒了,与魔修乃是宿敌的仙修就彻底失势,这时候,这些魔族再以五灵皇朝为跳板,也不是不能想想一统整个修真界的事儿。 可现在,这些魔道竟然将爪子都伸到五灵皇朝的边界来了,这若是一个不小心,可是会将保持中立的漠沙皇朝也拉入战局的。 魔道是要直接向修真界所有的种族都宣战不成?这些魔道的胆子未免太肥,步子也迈得太大了吧? 即使「魔界说」还并未广而告之,修真者们也从魔道的动静中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只是这会儿还都只是疑惑,猜不到魔道的真正心思。 沈鹤之倒是从小祖宗那里得知了缘由,但这些秘密却不能由他之口泄露出去,他道,「不论如何,魔道此举若是为散布恐惧,吾等消除恐惧便是。」 「少宗主说的是。」 等战团的人都休息好之后,各自又忙碌起来。 自从凤族与凌干仙宗交涉过后,各大战团又多了一个任务,在支援结束之后,要在被破坏的地方设下净化阵法,将此次战后残留的浊气尽量消除。 这些净化阵法,是仙道的阵法大师加紧时间赶制出来的,比特殊禁空阵法要轻易得多,虽不知这样的做法是否有用,但魔道既然想要让浊气修真界,将修真界化为魔界,那么跟魔道反着干就对了。 当初六安在大冶朝都城刻画大型净化阵法就耗费了不少时间,阵盘虽然可以节省一些,但大型阵法需要的能量也相当惊人,开启阵法之前,还需要不少修真者帮忙填充灵石。 是以,最后难免耽搁了一些时间。 等这座城池的浊气被净化得七七八八,沈鹤之取出破空梭正要带着战团中的修真者离开的时候,忽然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不知从何处砸了过来。 那是一种极难形容的力量,仿佛无边的黑夜,充斥着无尽的绝望和沉重,令人打心底升起一种无力之感。 这种难言的恐惧,只叫人连反抗的心思都无法升起。 分神期以下实力的修真者脱力瘫倒在地,分神期的修真者也只得苦苦支撑,带着一丝绝望的看着那力量越来越强烈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沈鹤之相较旁人轻松许多,却也不甚咬破了唇角。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第四百一十四章 仿佛过去了很久,却又好像仅仅是眨眨眼的时间,每一次唿吸都显得异常困难,几乎耗去了全身的力气,修真者们没有意识到,他们甚至并不是特别需要唿吸。 那股压迫的力道越来越强,那个散发出绝强力量的某种存在也越来越近。 终于,有一个影子出现在了沈鹤之的视野,从一个黑漆漆的小点,很快放大成几丈高的巨人。 那散发着强大力量的人转瞬出现在了这座边陲的城池上,他落地的那一瞬间,那一整片墙体都化作了废墟。 这是一个长相十分奇怪的人,不仅仅是因为他身形十分高大,皮肤也是异常的雪白,白得毫无血色,像是那种修炼了诡异功法的魔修,又像一具尸体。 他双眼的瞳孔很小,相比他那双大眼睛而言,他的眼眸是血红色,盯着人看的时候,仿佛一条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简直毛骨悚然。 为何沈鹤之看得这么清楚?因为那个奇怪的人感知到沈鹤之的视线,那双阴冷的眼睛就转了过来,此刻正与他视线对上。 那人咧开了嘴,「小子,你倒有胆,竟敢直视于我。」 大多数修真者都被压得喘不过气,即使一些修真者能够看到那人的样子,迫于他强大的力量,也不敢直接打量,只能用余光偷偷的看。 唯独沈鹤之,因为受到的压制不如其他修真者那般大,除了惊讶之外,心中也并不觉得如何惧怕,是以才能直视此人,甚至直勾勾的不加掩饰。 见那人似乎盯上了沈鹤之,其他人都提起了心。 沈鹤之身为凌干仙宗少宗主,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比不过他一人,若沈鹤之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全都跟着陪葬了还好,若是侥倖活下来,怎么回宗交代?
第779页 出乎意料的是,那人的话语里分明带着恶意,却并没有拿沈鹤之怎么样,他甚至连身形也没有动,便将视线转开了。 「原本只是路过此地,却正巧看到你们欺负我的族人,」那人的嘴咧得更开,笑着道,「刚好,我也喜欢欺负弱小。遇上我,你们便自认倒霉罢。」 话音落下,那人身上的威势层层攀升,明明不见什么动作,周围原本已经坍塌的墙体却崩裂粉碎得更加厉害了。 这样强大的力量,甚至超过了合元期的小祖宗。 此人,只怕是渡劫期,甚至大乘期实力的强者。 而现如今这里的其他人,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刚刚突破分神后期的他。 哪怕有特殊的功法和灵宝相助,沈鹤之可以越级挑战,但也仅限于寻常的合元中期罢了,如小祖宗那般远超常人的合元中期,哪怕是他也束手无策。 此人的实力,若沈鹤之没有特殊的手段,只怕也只能与其他修真者一起,命丧于此了。 沈鹤之深吸一口气,思索此人口中透露出来的消息。 族人,他们方才对付的乃是人魔混血的怪胎,此人自称为这些人魔混血的族人,莫非也是人魔混血不成? 若是,那他身上又混合着哪种魔族的血脉? 这还是沈鹤之头一次遇到实力如此强大的人魔混血,不仅如此,此人与那些凭本能行事的怪胎不同,他分明拥有不下人族的智慧。 若这种实力的人魔混血,魔道都能量产,魔道的实力会变得何其可怕? 仙修哪怕数量能占据优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有被一次次收割性命的结局。 沈鹤之倒也并非没有一点特殊的手段,然而,他与那人的实力相差太大,只要稍稍一动,那人就能立刻警觉,且两人相聚颇远,一旦有所警惕之后,那人很可能将沈鹤之的攻击躲开来。 若他的手段无法起效,那不仅不能脱身,还可能彻底激怒对方,让他们死得更快。 原本沈鹤之是想将那人引到他身前来,只是那实力分明远远强于他们,却意外十分谨慎,并不回应他的挑衅,也让沈鹤之的盘算轮空了。 真可惜了,沈鹤之心下遗憾,只得另想办法。 沈鹤之尚且还能镇定下来思考对策,其他修真者却也只能期待奇蹟出现,或者等死了。 希望是渺茫的,这里不过一座边陲城池,先前他们已经发回了支援成功的消息,其他战团不会再往此处赶,也根本不可能有实力强大的仙修会经过这里。 就算是其他战团的人前来,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这是绝境。 这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危险逼近,却毫无招架的办法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仅仅是被强大的力量压制住了身形,而思绪依旧还能转动的修真者们,脑中只剩下了绝望。 而比起临近死亡,更揪心的是,那人明明可以立刻杀了他们,却偏偏要拖着,为何不给他们一个痛快? 随着时间流逝,被负面情绪所笼罩的修真者周遭渐渐生出了一些肉眼难见的阴暗情绪,而这种情绪,恰恰就是魔道最为喜欢的东西。 「桀桀」 那人早料到这些修真者的反应,感知到原本被净化阵法净化了很大部分的浊气渐渐復甦,他十分享受似的怪叫一声,那只大嘴张得更大,做出了一个吞吸的动作。 周遭,似乎有一些无形的力量被抽离了去,与此同时,那人身上的力量也更强了。 此人的实力,似乎还未增,沈鹤之隐约感觉到。 这种吹气一般提升实力的速度,甚至比沈鹤之的完美灵根还快,简直是怪物一般,即使是魔道,速度也很不寻常。 这人,难道是还没有彻底培养成熟的人魔混血不成? 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生出的负面情绪终究是有限的,吸收了片刻,觉得不满意以后,那人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遥遥的对着距他最近的那个修真者一点,分明什么能量波动也没感知到,那被他指过之人便惨叫了一声。 嘎吱嘎吱… 毛骨悚然的碎裂声伴随着悽厉的叫喊传入众人的耳朵,即使看不到他们也能想像出那人遭受了何等可怕对待。 那人也不将人杀死,听到惨叫之后,他仿佛感觉到乐趣,给人留了一口气,又将目标对准了另一个人。 沈鹤之紧紧握住拳头。 他还是太弱了,以往的他不能保护小祖宗,现在的他,连他的队友都无法护住。 必须,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现在那人还只是折磨人取乐,若真下杀手,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危急关头,沈鹤之的心思转得飞快。 他回忆周遭的情况,从中寻找到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忽地想到了什么,沈鹤之垂下眼眸。 虽然有些浪费,但如今乃是生死关头,若他们死了,东西留着也没有了意义,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计划虽然有些冒险,但若是成了,没准所有人都能够逃出去。他的气运与小祖宗相连,哪怕为了小祖宗,也一定要逃出去! 沈鹤之正全身心投入的思索,忽地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冒出来,就在沈鹤之的耳边响起,「小子,刚才我就发现了,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吧?」 沈鹤之微微一动,回过神时,便见那人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他些许,虽然因为对他的怀疑,还是没有太过靠近。
第780页 「小子,别装了,你能够活动自如,并未被我的力量压制得不能动弹,对不对?」 沈鹤之不动。 「你若是再装傻,多一个数,我就杀一个人。」 那人死死盯着他,沈鹤之不得已,只能稍稍动了动手臂,干脆坐了起来,看向那人的目光毫无波澜。 那人冷笑一声,「你在暗中图谋什么?听说你们这些仙修手段多得很,莫非你手中还藏着什么东西,甚至让你这区区分神期能够伤到我?」 沈鹤之不咸不淡的道,「是又如何?」 其他修真者见沈鹤之突然坐了起来,原本绝望的心思稍稍松了一点,却没想到在那怪人的逼问下,沈鹤之竟然干脆承认了,心绪又跌落谷底。 底牌,自然是在出人意料的地方使用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那人如今都有警惕了,以沈鹤之的实力,就算使出底牌来,难道还防不住么? 虽然知道沈鹤之哪怕不承认,以此人疑神疑鬼的样子也绝对不会相信,但先前给了希望,如今希望破灭的样子也令人心里不是滋味。 那人露出一排泛着寒光的牙齿,「嗤,你这仙修倒还诚实,」走近一些之后,这人高大的身形给人的压迫感更重了,「既然如此,那就从你身上开刀好了!」 话音一落,空气中唰的闪过几丝灰色的细线,沈鹤之勉强避开要害,那灰色的丝线便从他身上擦过,即使已经调集了所有力量护体,那丝线还是轻松破开了他的防御,带走他肩头上的一大片血肉,使得沈鹤之的大半个身子都被鲜血煳满了! 沈鹤之咬紧牙关,却还是闷哼了一声。 「不错,竟然能闪过我一击,」那人眼珠一转,「我看你究竟能闪过几回。」 这一次,密密麻麻的灰丝眨眼就出现在沈鹤之身侧。 沈鹤之却忽然侧过头,沖那人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而后,他的身形竟然忽地消失在了原地! 那人一惊,他反应奇快,身形一下便远远褪去,却在落地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咔嚓一声。 紧接着,周遭竟轰然炸开了。 这是不分敌我的爆炸,被那人压制得不能动弹的修真者也同样受到了波及,但爆炸不过是声势浩大,威力却并不如何,即使是被那人折磨的人,也还能够承受的住。 而就在爆炸的一瞬间,一个古怪的小飞镖从沈鹤之消失的地方急射而出,正对着那人落脚之处,借着那爆炸的威势,悄无声息的接近了他! 第四百一十五章 爆炸将城池的一角炸得粉碎,地面几乎被整个掀开,碎块将地面变得坑坑洼洼,黄沙与尘土高高扬起。 能量的余威扩散,扰乱了此处空间的平静,使得整个空间震盪不已,也干扰了置身其中之人,对周围的感知。 那疑似人魔混血之人对危险的感知还算敏锐,即使如此,当他察觉到些许危机的时候,那毫无气息波动的飞镖已经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他。 那爆炸不知如何形成的,明明威力不大,但周遭的空间却动盪得厉害,根本无法进行空间跨越,以那飞镖的速度,闪躲已是来不及了。 那人甚至没时间多想,未免那攻击落在身上,抬手便对准其狠狠一轰。 拳劲携着滚滚魔气砸在飞镖上,那看起来好像只是凡人制作的普通小玩意儿的飞镖就像纸煳的一样,轻易被砸成了粉碎。 原本还很是警惕的人见此松了一口气,嘴上道,「呵,你们仙修就只有这点手——」 「呃——」 那人的话音还未落,就被碎片煳了一脸。 「什么鬼东西!」 被他砸碎的那柄小飞镖的碎片非但没有散落开去,反而越加往那人身上扑。 密密麻麻的小碎片哪里防得住,那人浑身魔气鼓胀,疯狂的挥击,却还是无法阻拦那些奇怪的碎片,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碎片包裹,眨眼就融入了体内。 一股股拉扯之力从那些碎片消失的位置处传开,有一种古怪的割裂感自周身蔓延,那人还未反应过来,他浑身上下便被无形之力擦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有的不过擦破一点油皮,有的却深可见骨,密密麻麻的伤口让这人整个都变得血煳煳的,看起来有些可怕。 但这人的恢復力很是厉害,那些细小的伤口转瞬便已经癒合,更深的也并未耗费多少时间,那些无形的力量,似乎并没有伤到此人的要害。 但恢復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不断制造的伤口,更可怕的是,他甚至根本不知道造成这些伤口的力量是何物,要持续到何时才能结束… 那人忍着伤口不断癒合又重新撕裂的疼痛微微一动,不论攻击是什么,只要杀了攻击的人,这些攻击或许就可以停止了。 哪怕不会,至少也能出一口气。 那人阴冷的眼神恨恨盯着沈鹤之,恨不得将沈鹤之碎尸万段,然而他刚一动,那种被撕扯的力量却也越发明显了。 那人想要无视这股力量,怎料他挣扎得越厉害,那股撕扯的力量也越大。 当他终于踏出一步之后,那股禁锢他的力量骤然爆发了,将他狠狠一扯一拖,那个将修真者们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可怕魔道,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只有一柱鲜红的血液自那人消失的地方喷洒而出,重重的泼在地上,将那片土地都染得刺目。
第781页 铺天盖地的威压突然消失了,被压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仙修们骤然失去了身上那座沉重的大山,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了似的。 爆炸,、攻击、消失,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人反应不过来,修真者们的思绪也跟着一阵眩晕,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众人因为突如其来的脱险而疑惑的时候,上空响起了一声凤鸣。 先前飞上天空,在那实力强大的魔道降临之后就不知去了何处的大鸟回来了。 与它一道赶来的,还有丹门的几位医者。 那几位医者看到眼前如此悽惨的模样,也来不及询问是怎么回事,赶紧飞身下来,救治被那魔道折磨的伤员。 幸而修真者生命力强,虽然伤员体内不可避免被魔气入侵破坏,好在时间还短,没有完全污染道基,还有得救。 其他侥倖并未被魔道折磨的人恍恍惚惚的起身,望着周遭的景象,恍如隔世。 若不是这些残垣断壁,周遭残留的魔气,还有那人留下的一摊血迹,他们还以为刚才那一出不过是所有人做一个噩梦。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只记得,似乎是沈少主做了什么?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突然消失又出现的沈鹤之,灰色的大鸟也落了下来,挥着翅膀站在沈鹤之的身边,看着他那被鲜血浸染的肩膀。 大鸟有些不忍的撇开头,拿翅膀捂住眼睛叫了一声。 沈鹤之也不禁轻嘆,「幸好未被小祖宗看到。」 大鸟拿下翅膀摇摇头,然后又叫了一声。 「我自会尽快疗养好,不让小祖宗担心。」 「沈兄,」这些修真者中,唯一能够前来询问沈鹤之的,恐怕也只有沈鹤之的朋友玉奇昕了,「你方才做了什么?那个魔道怎么不见了?他怎么了?」 沈鹤之笑道,「只是送他去了该去的地方。」 「嗯?」 沈鹤之并未详细说明,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我们暂不能再做支援任务,这次结束之后,只怕要回宗门修养一趟。」 虽然对沈鹤之的回答有些疑惑,但提起修养,原本对灭杀魔道非常积极的玉奇昕也少有的十分贊同。 他们刚刚才经歷了一次生死难关,从没有哪次像这般只能无力等死,若不是有沈鹤之在,这次他们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与实力相差如此悬殊的敌人交锋,又被对方强大的威势压迫得连反抗的心思都升不起,哪怕心性再强大的人,也难免在心里留下痕迹。 他们这些人虽然不是少宗主沈鹤之那样的身份,却也是内门数一数二的天才人物,哪里受过这种屈辱,若不能好好调节一番,不慎在心里留下痕迹,未来的道途恐怕就毁了。 哪怕大多数人并没有受重伤,也不适合再继续支援了。 至少也要缓冲一下才是。 「这样也好。」 「吾已同宗门联繫,宗门同意吾等回宗暂且歇息一番,等伤员的伤势有所好转,便即刻动身。」 「沈兄竟已经同宗门联繫上了?」这也太快了,而且,宗门同意他们回去修养,岂不是已经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 玉奇昕忍不住拍了拍头,他们怎么这么倒霉遇上这事儿?总觉得有种丢脸丢到家的感觉… 其他人倒没有玉奇昕想的这么多,只是到现在,心里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既然已经脱险,沈少宗主究竟做了什么也不重要了。 那么,沈鹤之那个时候到底做了什么? 他其实是讨了一个巧。 他手里有不少六安交给他的保命之物,但凭六安合元期的攻击手段,即使能给那人造成一些困扰,也不可能将其击杀或者击退,而非攻击的手段,也只能支撑沈鹤之一人逃走。 沈鹤之身为战团的核心,自然不可能抛下同门独自逃走,如此,沈鹤之想要将所有的人从那魔道手中救下,便之能另闢蹊径。 他们在离开的当口与那魔道遭遇,说倒霉也倒霉,说幸运也有几分幸运。 那个时候,他们先前设置在此处城池,为了防止魔道利用符阵逃跑布下的禁空阵盘还未来得及收回。 沈鹤之那时正需要一个契机来混淆魔道的感知,立刻就想到了埋在此地的禁空阵盘。 他先是利用渊瞳遮掩了自己的气息,让那魔道以为他突然消失,以此激起魔道对他的警惕之心。 而后,他直接将此处的禁空阵盘引爆。 因只是禁空阵盘中的一块,爆炸的威力并不是太大,且也不会波及到城中的其他地方。 而身为与空间有关的阵法,即使爆炸的威力不太大,禁空阵盘也可以轻易牵动空间震盪,使得此间之人不能轻易跨越空间。 也因为阵盘爆炸的威力不大,防备着沈鹤之出大招的魔道发现「攻击」没有达到他的预期,心中便难免有一丝放松,就是这一丝放松和阵法爆炸的干扰,使得那「小飞镖」轻易接近了魔道。 当魔道将攻击的拳头对准「小飞镖」之时,便已经一脚踏进沈鹤之的算计之中了。 那「小飞镖」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攻击,或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它只是一块长距离传送符。 那割伤魔道的力量,也不是那枚「小飞镖」携带的神秘力量,不过是传送异常而作用在魔道身上的空间之力而已。禁空阵盘爆炸之后,此处的空间震盪,传送符不能毫无阻碍的使用,那魔道在不稳定的空间「使用」传送符,自然会被空间之力反噬。
第782页 而传送玉符的传送最终还是成功了,魔道也消失在了此地,将那魔道远远丢开,这里的人,自然就能够顺利脱险了。 且在空间不稳固的地方强行传送,混乱的空间之力作用在魔道身上,传送的途中也够那魔道喝一壶了。哪怕他实力再强大,只要他还不是散仙境强者,就敌不过可怕的空间之力。 传送途中不小心落下胳膊啊,腿啊什么的,可再正常不过了。 哪怕侥倖熬过这些全须全尾的出来了,等他到了传送的目的地… 忘记说了,那枚小飞镖似的传送符是六安前段时间根据魔道的符阵研究出来的小玩意儿,传送的距离比以往的那些传送符都要长。 而传送的地点也都是固定的——就在凌干仙宗松天浮岛的核心,这是特意向宗门申请过的定点位置,原本传送符就是用来保护宗门的核心种子的。 方才在陷入险境之时,小祖宗的关切第一时间便通过契约传递过来,沈鹤之心知瞒不过,便也没想着隐瞒。 可想而知,被使用了传送符的那个魔道落地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地。 所以,好容易熬过混乱的空间通道脚踏实地,浑身破破烂烂的魔道骂骂咧咧的抬起头,看到的,便是一个冲着他冷笑的漂亮青年,以及一群完全看不透实力的可怕修真者。 铺天盖地的威压绕过那眉眼柔和的漂亮青年,直直向那人压来。 「砰!」 那人承受不住瘫倒在地,鲜血霎时迸溅,污了一地。 风水轮流转,此刻,他也尝到了被威势压得抬不起头的滋味。 ※※※※※※※※※※※※※※※※※※※※ 晋江老抽天天见,我发文都发不出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 六安是紧急出关,一路急闯到松天浮岛核心的。 那时核心的大殿之中,长老以及太上长老们还在探讨有关魔界之事,六安突然强行动摇阵法试图入内,将长老们都给吓了一跳,幸而没有造成太大的误会。 在得知沈鹤之一行人遭遇了十分厉害的敌人,并且试图将那敌人通过传送玉符直接传送回宗门之后,长老们一边感慨沈鹤之脑子转得快,还可以将那传送玉符这么用,一边也赶到了那个传送的落脚点。 那是位于核心议事殿旁的一个小殿,距离长老们平日所在的大殿很近,只要长老们不是在招开什么机密要事,设立了层层隔绝的阵法,小殿若有什么动静,他们在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有资格获得六安所制的长距离传送符的人,也就那么数十个,每一个对于宗门而言都十分重要,凌干仙宗核心有散仙坐镇,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监察,是凌干仙宗最安全的地方,设立在这里最令人安心,也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钻空子。 且这些人若遇到不得不藉助传送符的情况,后续也很可能需要凌干仙宗长老的帮助,设立在这里也算是最具效率的选择了。 六安当初也不是没有设想过今天的情况,只是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 察觉到异常的时候,六安正在与圣九玦探讨一个魔纹,圣九玦对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一窍不通,每逢六安疑惑的时候,它都得绞尽脑汁,在魔王心脏的记忆中寻找答案。 也就是在两人都全神贯注的时候,六安突然感觉一阵莫名心悸,仿佛有什么与他相关的人即将遭遇危险。 修真者的心血来潮是示警,六安自然不可能忽视。 他最亲近的两个人,圣九玦如今就在他面前,两人躲在苍弥世界里研究符阵,理应不会受到什么危险。 而很容易遇上危险的,就数在外与魔道打交道的沈鹤之了。 六安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将圣九玦都吓了一大跳,忙问他怎么回事。 六安来不及回应,赶紧透过契约的联繫,去感知沈鹤之的情况,刚好就在这个时候,六安便察觉沈鹤之那头传来了一丝慌乱的情绪波动。 尽管或许是已经镇定下来,又或是为了不令六安担心,沈鹤之很快将那丝情绪压了下去,却还是被六安发现了。 六安赶紧询问沈鹤之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沈鹤之虽喜欢报喜不报忧,但也分得清什么时候该隐瞒,什么时候不该逞强。 以六安与沈鹤之的默契,只听沈鹤之说他与战团的人遭遇了一个绝对无法战胜的敌人,就知道沈鹤之会怎么做了。 于是他二话不说,直接跳出苍弥戒赶去核心区域,顺便将那些实力强大的长老也敲出来侯着。 果不其然,他们刚刚赶到小殿,小殿之中的空间便波动起来,不多时,就有一个破破烂烂的血色人影被一个黑色的裂口给「吐」了出来。 那人四肢着地,即使还未站起来,也看得出他的体型异于常人,以六安的眼光,看得出此人身上的伤口是被空间之力划破的,正常的传送自然不会这样,想必是沈鹤之在将其传送的时候做了什么。 反正他家这个小崽子平日里虽然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实际上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六安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这人既然逼得沈鹤之这么一个骄傲的人都不得不使用传送玉符保命,还特意如此算计于他,这人肯定是欺负沈鹤之了,必须为沈鹤之报仇才是! 众位长老的反应很快,在那人起身之时,便直接将人镇压了下去。而后,一群人便围着那人好奇的探看。
第783页 那人身形足足有好几丈高,爬下来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小殿的地板。 因为传送时空间不稳定,身上多处被空间之力反噬,虽然看得出此人的恢復力很强,但有些伤口之中还残留着大量的空间之力,在阻止着伤口的癒合。 因而魔修身上,还有不少伤口,遍布身体各处,且还在涓涓淌血。 不仅如此,此人身上还少了一截脚趾和好几块肉,想必是丢在空间通道之中了。 「这竟然也是人魔混血…」 脱险之后,沈鹤之便通过契约更加详细的描述了这人的情况,也将他的猜测告知了六安,由六安转述。 长老们知道六安与沈鹤之乃是道侣,有秘法联络,顺便借六安之口,让沈鹤之将他们战团一行人带回仙宗。 「我记得先前南太上曾传讯回来,言及那血海之中诞生了一头新的人魔混血,虽生来力量强大,但魔道的散仙对其似乎并不满意,因而将其带走另派了任务。」 南靖然此刻并不在凌干仙宗之内,前不久已经离宗了,行踪保密,不知去了何处。 不过既然有血海的消息传回,六安觉得他很可能去了镜花世界。 「我们本已广发悬赏令号召修真者们帮忙寻人,想不到这人竟然会出现在五灵皇朝的边界,还如此大摇大摆,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那处边界毗邻漠沙皇朝,我记得漠沙皇朝之中就有魔族生活的痕迹,难道此人是被派遣去拉拢其他魔族之人?」 说话间,长老们一边留心观察那人的神色变化。 此人虽是魔道,但乃是从血海之中催生出来的,虽然通过特殊手段催灌成熟,心智也有成年人的程度,但到底并非是自行磨鍊出来的心性,尽管他竭力掩饰,在脸上还是带出了那么一点变化。 长老们很快从这人的脸色中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看来确实是如此了。」 「沈鹤之等人碰上此人,是不幸,也是万幸。」 不幸的是,沈鹤之等人实力不足,若不是有传送符,所有人就交代在那儿了。 万幸的是,被派去联络魔族的人因为这一次遭遇而被他们截获,尽管下一次未必能成功阻止,但至少魔族大举进攻修真界的时间,还能再拖延一会儿,让修真界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长老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由一位二劫散仙出手将人禁锢住,准备交给一位研究人魔混血的散仙作为素材。 不过,一直不曾开口的六安却道,「我正在研究魔道的符阵,缺一个试验品,这头人魔混血刚刚好,不知长老可否暂且将他交给我?等我试验完成之后,我会将人交回。」 那位太上长老看了看其他人,见大多数人都点头同意,便对六安道,「这大乘初期实力的人魔混血虽稀少,稍次一些的也不是没有,还是六安长老研究符阵更要紧,无所谓交回与否,长老尽管拿去便是。」 真要说,这人还是他道侣给「逮回来」的。 这位太上长老还特意拿了个低阶法宝将这头人魔混血禁锢住,而后交给六安,「有这手环在,长老便可以轻松控制,不怕它反抗。」 「多谢。」 六安接过那锁链形的法宝,对那人魔混血浅浅一笑,不知为何,这个笑容看起来分明无害极了,这人的实力也不及他,在法宝落到六安手上的时候,人魔混血的心也狠狠一抽,生出一丝不详之感来。 长老们得到一条重要情报,六安也得到了「试验材料」,也算是皆大欢喜。此间事了,长老们继续议事,六安则提着那浑身力量被禁锢的人魔混血回了飞绒山。 六安先前跑得太快,圣九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六安就离开了苍弥戒跑没影了,被留在苍弥戒中的圣九玦自然有些担心。 没想到六安很快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大坨伴手礼。 「这什么东西?」 说是人类,个头也太大了些,说不是,除了身形高大,身上也没多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人魔混血。」 六安将那小山似的大块头砸在地上。 圣九玦围着那满脸涨红,却因为被禁锢住了声音而说不出话的人魔混血转了几圈,伸出爪子挠了挠下巴,「这玩意儿,竟然也有大乘期的实力。」 圣九玦的实力已经提升至合元初期,虽然魔王心脏的力量已经被他炼化得差不多了,但圣九玦好歹也曾经是半步飞升的实力,要看穿此人的实力还不算困难。 「你急急忙忙的出去,就是为了这玩意儿?」 六安点点头,「正好我们的研究也需要实践,别的东西不经折腾,这玩意儿却可以。大乘期皮糙肉厚,想来能够折腾好久。」 圣九玦诧异的看了六安一眼,与六安一起生活这么久了,圣九玦对六安也有不少了解了,他的崽崽虽然偶尔会有些恶趣味,但大多只是口头上无伤大雅的玩笑,却很难会去冒犯羞辱他人,哪怕是对敌人。 除非有人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这头混血是怎么惹到他家崽崽了? 圣九玦心思转了转,想到某个臭小子身上,得了,他也不再多问,「行吧,有了这个实验品在,我们也不用瞎折腾了。」 六安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眸子一弯,「对了,方才我们不是正好说到一个撕裂魔纹?不如拿来实验一番?」
第784页 圣九玦纵容的拿出了用魔石粉末调配而成的墨汁,和他的毛髮制作而成的符笔,「也好。」 人魔混血惊恐的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指捏着符笔向他靠近,人魔混血也能拥有魔族血脉的传承记忆,这一头便是如此,他体内流淌的乃是一种高等魔族的血脉,虽不太了解,却也知道魔纹是什么东西。 此刻他已经无力去想这个妖族是如何能使用魔纹了,那柔软的笔尖落在身上之时,他心中便只剩下了恐惧。 第四百一十七章 魔纹,是高等魔族才能掌握的力量,但也并不是每一个高等魔族都可以。就像阵法师一样,这需要极高的悟性,以及不同于常人的毅力和坚持。 不说前者需要天赋,仅仅是平心静气这一条,性情残暴的魔族就不一定能够做到了。 圣九玦能够认识这些魔纹的符号,也只是因为魔王心脏的记忆而已,但认识归认识,却不代表他自己能够运用这些魔纹。 是以,圣九玦尽管一脑袋的记忆,却也只能根据六安抄录的那些符阵的符号,从中扒拉出魔纹的符号,再教与六安。 而他凭记忆画出来的那些,不过是形似神不似的虚影罢了。 也是因此,六安想要将这些魔纹研究透彻,就需要大量的尝试,从无到有自己慢慢摸索。 一开始,六安也只能用自己制作的傀儡来实验,但傀儡并非真人,反馈未必真实,现在有了这头大乘期的人魔混血… 人魔混血试图躲避,但禁锢他力量的法宝被六安握在手里,失去力量的他也被圣九玦牢牢镇压着不让他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六安动手。 六安下笔又快又稳,一气呵成,转眼便有一个相当漂亮的紫黑色符号在那人魔混血的手臂上成型。 魔纹完成的那一刻,紫黑色的符号一阵闪烁,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忽然从符号的边沿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青紫色根须,狠狠扎进那人的手臂之中,大口大口的汲取着那人的血液。 被魔纹的「根」吸取的血液反馈到魔纹身上,也使得魔纹的力量越来越强大,生长出来的根也越来越粗壮,更深的扎进血肉之中,不断勒紧,抽取血液。 「根」的搅弄,似乎还伴随着十分强烈的痛处,在空间通道之中面对空间之力的切割都不曾变脸的人魔混血,现在竟然疼得在地上翻滚,无声的嘶吼,额头脖颈处青筋直冒,几乎要爆开了一样。 而汲取了鲜血作为养料的魔纹则越发艷丽了起来,原本的紫黑色符文都染上了血红。 六安和沈鹤之围着那符查看,「这反应是不是不太对?我记得这个符文乃是撕裂的魔纹,怎么不见撕裂的效果,反而在吸血?难道直接用在活物的身上,效果不一样?」 「不应该啊,」圣九玦疑道,「魔纹的作用是固定的,不论用在哪儿都是一样的效果,怎么可能因为是活物就有所变化?况且就算是变化,也该与魔纹本身的『撕裂』有关,你这个都吸血了,完全和『撕裂』不搭边啊。」 「看来是我画得不对,这魔纹产生了异变。」 圣九玦点点头,「恐怕是。」 「不过,我觉得这个吸血的效果也挺不错的。」 六安将符笔悬在那符文的上空虚虚的描画,人魔混血疼得连晕厥都觉得奢侈,看到那只符笔,竟不知从何处压榨出一点力量,往后退了那么一丝。 六安并不将他的反抗放在心上,「我再来改改,看看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话落,六安手中的符笔向前一伸,便落在了那魔纹上,在原本的基础上添了一笔。 符文吸血的动作停了,似乎疼痛也随之停了,被折磨了半天的人魔混血终于能够缓上一缓,然而还不等他松一口气,那被六安添了一笔的符文又产生了新的异变。 便见那符文忽的一个鼓胀,转眼就融入了人魔混血的手臂之中。 人魔混血只感觉到一股力量入侵体内,但他如今力量被禁锢,完全无法防备外力。 就是那一瞬间,「嘎吱」一声十分清脆的力量响起,那只几乎有六安身体那么粗的手臂,竟好像被拧麻花似的生生扭曲了。 那条手臂不正常的弯曲着,裂开的手骨从血肉之中支棱出来,森森白骨上挂着鲜血和经络,看起来很是悽惨。 六安却不会有所怜惜,他仔细查看那条手臂,发现符文的力量已经完全消失了。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异变之后,符文又变成了一次性产物。 「但这也不是撕裂的力量,看起来倒更像是扭曲。」 圣九玦想了想,道,「你再试试这个『扭曲』的符号,看还能不能画得出,又会是什么效果。」 六安也想再尝试一下,便又找到那条手臂的完好处又重新画了一遍。 六安对符文的研究虽还在摸索的阶段,但他悟性不俗,即使一开始有些生疏,但他曾经画过,曾经熟悉过的符号,就很难再出差错了。 这个符文本身没有太大的难度,六安很是轻易的就还原了出来。 只是这个重新画出来的「扭曲」符咒却没有了先前的效果,在爆发的那一刻,仅仅是揉碎了人魔混血的一小块肉,根本不像先前那般,拥有将整只手臂都扭曲的力量。 「这是符文的力量还不够?」六安纠结了一下,「仅仅用墨水来作为媒介,力量终究是小了一些。看来是先前的异变为后来的扭曲符文储存了不少力量,才使得那扭曲魔纹能够成功。」
第785页 「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圣九玦到,「一旦成了,我们就能以最小的消耗,来获取最大的收穫。」 两个符文,一个负责吸血积蓄力量,一个负责爆发力量,可以作为符文组合来用。 只是,总不能让使用魔纹的人随时拿着符笔守在敌人的身边随时准备添一笔?真正对敌的时候,敌人也不可能像人魔混血那般待在原地等人来给他下符文。 那么将这两种符文融合在一起,并且控制好积蓄力量和爆发力量时间差,找准最适合的时机,还需要更多的实践。 这扭曲符文仅仅是一个开端,接下来的时间,六安尽情的在这人魔混血的身上实践他学来的各种各样的符文。 这人魔混血落在六安的手上,还真是倒了大霉了。 等沈鹤之与战团回到凌干仙宗之后,六安的魔纹实践已经进行有一段时间了。 沈鹤之同长老们交代了他们战团此次与那人魔混血更加详细的遭遇,回到飞绒山被小祖宗引入苍弥戒中后,看到的就是几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魔混血。 先前在沈鹤之面前神气得不行的人魔混血,现在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也就是凭着强大的生命力,勉强还吊着一口气罢了。 很难想像六安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让这一头大乘期的,恢復力量快得惊人的人魔混血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双相对大眼睛而言很小的瞳孔里暗淡一片,似乎已经失去了神智,几乎成了一具不会思考的行尸走肉。 只有六安靠近他的时候,人魔混血身体那条件反射的恐惧颤抖,才看得出此人还拥有一丝神智,还能对六安的动作感觉到害怕。 不过,既然沈鹤之难得回来了,六安也没急着研究那魔纹,一边嘴上寒暄着,一边将沈鹤之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以确定他没有缺胳膊少腿儿什么的。 「你没事吧?这次遇上这等强敌,可有受什么伤?」 沈鹤之摇头,「并未受什么厉害的伤势,也不过是不小心蹭到了一下。」 「不小心被蹭了一下,」六安的目光在沈鹤之身上扫视,最终落在了沈鹤之的左肩处,抬手往那处一戳,「这里?」 沈鹤之脸色不变,点点头,「是这里,不过早已服下疗伤丹药,如今已经恢復了。」 「恢復了?」六安手上的力量加重了一些,沈鹤之的眉头却也没有多皱一丝。 六安冷哼一声,「你那点小心思,还想瞒过我?」 他将沈鹤之的衣襟拉开,将那处肩膀露了出来,看起来虽然完好一片,但在六安方才重重按压过的位置下方,却有鲜血滑下。 六安指尖点在那血迹上,缓缓向上涂抹,「你这里被撕扯下了一块血肉,修真者的肉身不易损伤,一旦损伤了也不容易恢復,且实力越强,需要的丹药也越十分珍贵。这玩意儿,那些丹道门派即使是有,也不会给你这个没有生命危险的外人。」 「哪怕宗门给了你这种珍贵的丹药,你回来的路上也来不及吃下调养,即使强行吃下,到时候也会因为丹药的味道而引起我的怀疑。」 六安的指尖燃起一缕小火星,将指尖和沈鹤之身上流淌下来的血烧了干净,「这次是给你一个教训,你我有契约相连,你有些什么心思,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沈鹤之轻嘆一声,解开了施在肩头的障眼法,而后,果然捕捉到六安眼眸中飞快闪过的惊讶和心疼,「我只是不想让小祖宗太担忧。」 沈鹤之的恢復力自然没有人魔混血那么厉害,更何况他被大乘期人魔混血所伤,伤口处还残留着那人精纯的魔力,阻止着伤口的癒合。 沈鹤之能够做到全程没被同路的人看出端倪,并且将伤口处的残留能量消除大半,使得伤口恢復些许,已经是相当厉害了。 但,六安看着他解除了障眼法之后露出来的血淋淋的肩头,还是心疼极了。他家大崽子哪里吃过这种苦,即使是被魔王心脏吞噬的那次也没这么惨。 这一瞬间,六安只觉得他对那人魔混血做的还不够! 「别说话了,赶紧坐下调养,我为你将剩下的附着力量清理干净,你可有足够你疗伤的丹药?」 沈鹤之点点头,「小祖宗不必担心,长老给了丹药。」 那些长老都是散仙境或是大乘期的实力,自然看得出沈鹤之的逞强,沈鹤之这次为宗门保存战力,同时「抓回」一个大乘期人魔混血,自然是立了大功,宗门不会吝啬一些疗伤的丹药。 「别说话了。」 六安将沈鹤之按下,使用净化之力为沈鹤之清理。 圣九玦在一旁看着他二人旁若无人举动,摇摇头,也是嘆了一声。 第四百一十八章 将那残余的魔力拔除之后,沈鹤之的伤口便有所好转,配合丹药调养,没过多久,那看起来血淋淋的伤口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既然魔道那边将大乘期的人魔混血都放了出来,」沈鹤之回来后,六安便没急着研究符阵,他坐在沈鹤之身边看沈鹤之疗伤,「魔道那边肯定也急了,过不了多久,想来就会有实力更强的魔道加入战局。」 「你这点力量,在接下来的战局中,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六安也不是打击沈鹤之,他就是实话实说。哪怕是他这个合元期,在这等大势之下,也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这些东西,摆在明面上说,总比闷在心里滋生阴影的好。
第786页 沈鹤之也明白这个道理,「小祖宗说的是。」 他修行的速度已经比旁人快了不知多少倍,但给他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成长。 沈鹤之即使心性成熟了许多,一路而来,也不止一次为之心生不甘。 六安哪里会不明白沈鹤之的心思,「人生便是如此,十有八九都是不如愿的。哪怕你天赋过人,也总有做不到办不成的事情。」 就像当初六安自己,他难道没有天赋,难道没有进取之心?他有,他一样不缺,可惜末法时代说到就到,半点时间也不多匀一些给他,若是多给他一些时间,他是不是就不会滞留在凡间,有更大的可能修行到飞升仙界? 可惜没有「若是」。 「但,你如此,旁人也是如此,还有天下千千万万的人甚至完全都比不上你,天地之势,本也不是一人之力可以撼动的,你可不能固执于此。」 修行一道上遇到的挫折阻碍很多,一不小心就会让通途变成死路,心境方面,尤其是不能出问题的。 沈鹤之难得几次受挫,都是吃了实力的亏,而且还是对方实力太强,半点胜算都没有的那种。 但偏偏以沈鹤之的天赋,若是给他时间让他成长起来,他又未必比这些人差,因而一旦想岔了,便容易钻牛角尖,甚至滋生出心魔。 六安别的还好,因为沈鹤之实力提升得快,对于心境方面,就看得比较紧了。 沈鹤之倒也愿意被小祖宗这般看紧。 其实,沈鹤之每每遇到这等无力的境况,的确是有不甘心的,但见得多了,渐渐也就习惯了。 ——或许是放平了心态的缘故,不甘归不甘,但他的确已经做到了最好,也算得上问心无愧了,就算有问题,也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所以,他倒也没有太过执着于此,倒是六安太小心了。只是对于小祖宗的关心,沈鹤之是绝对不会推辞的。 沈鹤之正要说什么,百无聊赖的趴在一边的圣九玦道,「我看这小子明白得很,倒也没什么想不通的地方。」 「他好歹也是快合元期的大能了,心里也有一桿秤,否则这些年修行不是白修了?你二人即使是道侣,也不该这般瞎操心的,不然还以为你养儿子呢。」 六安将一缕头髮捋到耳后,心说,一开始他的确是将沈鹤之当崽子养的,谁知道后来会出意外,最后两人还绑一块儿了呢? 这种操心,与沈鹤之是否有自己的判断无关,只要沈鹤之的实力一日没有超过他,六安这种担心就不会停止。 不过,圣九玦大概是不会理解了,六安也没同圣九玦争辩。 六安便对沈鹤之道,「这次仙魔之战,对于你而言或许有些兇险,却也未必不是你的机缘,你要尽力把握住才是。」 沈鹤之颔首。 而后,六安也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前不久,苍弥空间之中的上品灵脉,已彻底蜕变为极品灵脉。」 沈鹤之知道小祖宗对极品灵脉有多执念,闻此消息,自然是为六安高兴,「怪不得此处的灵气浓郁了许多,鹤之先前还不曾注意,恭喜小祖宗。」 六安直接拿了几个装着漂亮晶石的透明盒子出来,放在沈鹤之面前,「我说的机缘便是此物。」 「这是,有灵性的极品灵石?」 先前沈鹤之还陪同六安前去功绩堂兑换过此物,倒还记得此物的气息。六安给他的蕴灵精晶比先前他们在功绩堂兑换的那几块还要鲜活不少,看来是刚孕育出来不久的。 「识货,」六安让沈鹤之将之收下,「这正是我这条新诞生的极品灵脉之中孕育而成的蕴灵精晶,你且先拿去用着。」 「你这段时日在外不断与魔道征战,想必积累也不少了。有这蕴灵精晶在,结合你的感悟,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境界实力,也不担心会不会根基不稳。」 「那小祖宗…」 「我自然还有,」六安打断了沈鹤之的话,「这蕴灵精晶对我当然也有用,况且我还要提升实力,免得你什么时候赶上我了呢,这蕴灵精晶当然不会全给你。」 沈鹤之这才将那几块被极品灵石切割而成的透明盒子装着的蕴灵精晶收起来。 「记得尽快使用,便是极品灵石制成的盒子,也不能保证那蕴灵精晶的灵性完全不会流失。」 沈鹤之点点头。 将蕴灵精晶收起,沈鹤之也将一堆玉简交给了六安,「这些是鹤之在支援各处城池之时,偶然发现的一些关于阵法、魔纹、符阵的线索,希望能对小祖宗有所帮助。」 六安将那一堆玉简接过,随便挑了一块玉简查看。 玉简中刻录的气息与画面虽然有些生硬,但看得出,沈鹤之已经尽最大可能不出差错的刻画进来了。 也是难为对阵法符文一类并不怎么了解的沈鹤之了,竟然还收集了这么多。 六安高兴的将这些玉简收起,「你有心了,这些东西对我的确有用。」 「能派上用场便好。」 两人在苍弥戒中温存片刻,待沈鹤之的伤势彻底好了,六安便将沈鹤之送出了苍弥戒中。 眼下的情况,两人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休息。 「下次你再回来,说不得我便要达到渡劫期,你若还想与我一同飞升,可不要被我落下太远。」
第787页 达到渡劫期之后,后续的修行也会变得更加琢磨不透。指不定突然某一天便会天劫降临,到时候是生是死就很难说了。 沈鹤之从中察觉到一丝紧迫感,他笑了笑,「小祖宗尽管修行,鹤之定会追上来的。」 「我等着你。」 沈鹤之还要去打理战团之事,确定战团之中的人状态是否已经恢復到可以继续出战的程度,两人相聚不过几天便又分开了。 六安看了看在沈鹤之恢復的时候,因为强大的恢復力也将自己恢復得七七八八的人魔混血,他将那禁锢的法宝交给圣九玦掌控。 「老狐狸,你不是嫌弃没有个好陪练么,这段时间,这人就交给你玩了。」 「你不研究魔纹了?」 「这段时间感悟了许多,需要时间消化,」六安取出他留下来的几颗蕴灵精晶,「等我提升了实力再回来,想必也能感悟更多。」 「也好。」 圣九玦知道六安跟他不一样,他是曾经的半步飞升,如今只是将当初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倒也轻松。而六安则不同,他需要自己一点一点的摸索。 他可以在苍弥戒中修行无阻,仅需要在渡劫的时候出去突破就差不多了。六安却不同,苍弥戒终究只是一个小世界,道意与法则受限,在小世界中突破,从长远来看自然是会有阻碍的。 所以,沈鹤之走后,六安也跟着离开了苍弥戒,回飞绒山的密室闭关提升实力去了。 圣九玦在苍弥戒中百无聊赖的拍着尾巴,只觉得先前和六安研究那根本看不懂的魔纹,也比在空间里无所事事的好。 而圣九玦尾巴的拍击声,却是一下一下的抽在了人魔混血的心头上。 见那人魔混血面色憔悴,神情呆滞,时不时还抽搐痉挛一下,圣九玦抽了抽嘴角。虽然六安在试验魔纹的时候,的确是将这人魔混血弄得悽惨了一点,但又没有下死手,至于这么害怕么? 他家崽儿那么可爱一孩子。 圣九玦喷了喷气,跳到那人魔混血的身边,抬起爪子就沖那大块头狠狠一踹,小小的身板将人魔混血那高大的身躯一脚踹飞老远。 「你该死!」 人魔混血被禁锢的声音不知何时恢復了,带着沙哑的声线阴狠的诅咒着将他踹飞的圣九玦,猝不及防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那人吓了一跳。 圣九玦不过一笑,「我给你这个机会。」 方才那一踹,圣九玦直接将那人魔混血踹入了那片还不曾恢復的灰□□域,这里什么也没有,也不怕不小心打怪什么。 同时,灰□□域与已经恢復的空间之间,则升起了一道空间屏障,使得两人的打斗场地自成一空间,在战斗未结束之时,两人便不能轻易离开此处了。 人魔混血疑惑的抬起头,竟发现那种禁锢住他的力量消失了,他属于大乘期的实力又回来了! 虽不知此人为何会为他解除禁锢,还摆出要与他切磋的架势,但以他大乘期的实力,难道还对付不了一头不过合元期的妖族么? 人魔混血冷笑一声,「你不要后悔!」 说罢,他便抡起一拳狠狠向圣九玦挥了去。 与那巨大拳头相比,圣九玦那小小的体型渺小得像一只蛾子,若被那黑气阵阵的拳头打中,圣九玦那身板说不得就被拍成狐饼了。 长时间被折磨,好容易出一口气,人魔混血一张脸都是狰狞的,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圣九玦惨死他拳下的画面。 却在这时,圣九玦的紫眸一闪,那人魔混血的拳头就硬生生拐了个弯,狠狠地,砸在了自己身上。 人魔混血,被砸懵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啧,」圣九玦在那人魔混血身边转了一圈,「大乘期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嘛。」 「你!」人魔混血那含着滔天愤怒的一拳狠狠的砸下去,谁成想竟然是对准了自己,他都没能反应过来,更遑论及时收手亦或是防御了。 那一拳重重的打在人魔混血的胸口,将他胸口的肋骨都打断了几根,骨头直接刺进五脏六腑,极具破坏力的魔气也在体内乱窜,若不是这人魔混血的生命力强大,只怕他当场就已经身亡了。 饶是如此,他也受了很重的伤。 人魔混血呕出几口血,「你对我做了什么!」 圣九玦嫌弃的看着那些血迹,在此处「切磋」果然是对的,不然让这些血污染了六安的花花草草,六安恐怕就得讨厌他了。 「我做了什么?不过是你技不如人,」圣九玦眼睛微微眯了眯,「你连我的一根毫毛都摸不着,你还想杀了我,报復我?我觉得,你还是做梦更快一点。」 人魔混血一口气卡在喉咙,重重喘了一声,「你不要得意!区区合元期,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打在身上的,终究是他自己的力量,虽然最开始入侵体内之时不可避免受到了冲击,但还是很快就被他镇压下来了,其他伤势,也凭他强大的恢復力修復得七七八八。 圣九玦也没阻止,就看着他修復伤势,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实力恢復之后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伤势恢復之后,那人魔混血虽不认为圣九玦的实力能够一直压制于他,却也谨慎了许多。既然身体有可能不明原因的失控,那么纯粹的魔力总不能受对方操纵。 人魔混血心里打着算盘,面上狠狠盯着圣九玦,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
第788页 圣九玦伸出爪子挠了挠自己的皮毛,而后打了个呵欠。 就在这个时候,人魔混血徒然发难,他张口一唿,一团巨大的玄色能量便向圣九玦砸了去。 三个人头大小的能量团速度相当快,又因为太大,根本避不开。 尽管那人魔混血似乎为求快速,这一招的力量并没有发挥到极致,但以大乘期的实力而言,即使是稍有折损,也足以让合元期灰飞烟灭了!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在那玄色能量团唿出,即将砸上圣九玦之时,似为了防止圣九玦将他的魔力攻击也莫名奇妙的送回来的可能,人魔混血身形一转,就消失在了原地。 从另一处出现之后,那人魔混血又慎重的张嘴,再补上一记玄色光团。 此时,那玄色光团也砸在了圣九玦的身上。 无法闪躲的玄色光团,将圣九玦的白色毛髮都染上了黑红的火光,眼见圣九玦被那光团淹没,灼烧成灰,渐渐消散,人魔混血长笑一声,「哈,没辙了吧?这便是你不自量力的下场,区区小妖——」 「区区…小妖?」 圣九玦似睡非睡的声调自周遭响起,人魔混血一惊,便见他的那些玄色力量竟然消失了,圣九玦还完好无损的呆在那处,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在做梦一般。 怎么会这样,他的攻击明明击中了那只狐狸,怎么完全没有效果?! 人魔混血的思绪转得飞快,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跟不上思绪了。 人魔混血醒转之后,他思考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但他身体与外界的时间,却好像过得很慢,直到圣九玦似有些嘲讽的看着他,不咸不淡的道:「你这是往哪儿打呢?」 话音落后,人魔混血身上的时间流速才徒然正常了过来,身体与外界的时间终于同调之后,那人魔混血的瞳孔狠狠一缩,便见他方才释放的那两道攻击,竟然一前一后的向他自己砸了过来,闪躲已是不及了,他只能生生受住。 在那一瞬间,人魔混血闪过许多思绪。 难道,他的攻击真的被对方所操纵,半路折回又反过来攻击他自己了? 不,不对,他根本没有看到他的攻击是如何折返的。 他那个时候恍惚了一下,证明那只狐狸操纵的并不是他的攻击而是他本人,但为何那攻击却又在离体之后改变了方向,向他自己砸了过来… 人魔混血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便被那一前一后的玄色能量球砸个正着,当场就受了重伤。 圣九玦慢悠悠的绕到人魔混血的身边,「你可真是够谨慎的,不过太谨慎也少了一些乐趣,不是么?」 圣九玦最喜欢的还是那种不动脑子,上来就只知道打打打的对手,与这种人交手,圣九玦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对方一阵攻击下来,自己就能把自己打个半死。 但如人魔混血这种十分谨慎的敌人,打一次就吸取了教训,下一次绝不犯同样的错误,而且没有把握之前绝不出手的态度,就叫人没那么爽快了。 若圣九玦不主动出手,两人恐怕就要这么一直耗下去了。 圣九玦看了看又安静下去,暗自恢復伤势人魔混血,「看来要对付你,我还不能太偷懒才是。」 人魔混血死死的盯着圣九玦,「你要——做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自己的力量所重伤人魔混血身体就不受自己的使唤了,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任何恍惚和跳跃,人魔混血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别人操纵。 他堂堂大乘期,被一头不过合元期的妖族控制!甚至,他还完全找不到摆脱的办法! 人魔混血眼睁睁看着自己抬起手,释放了一记来自于传承记忆之中的,属于魔族的法术。 几道泛着紫色的黑光对准了圣九玦,纠缠着从他手心释放而出,却在法术释放的同一时刻,他的身形骤然一挪,竟与圣九玦互换了位置,直接挪到那攻击的必经之路上,再次承受了来自自己的一击。 「噗!」 伤上加上,内脏的碎屑随着他一口鲜血喷出,人魔混血的身体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再度抬手,又是一记攻击对准圣九玦,人魔混血绝望的承受住又一次重创。 怪不得他先前并未看到攻击改变的轨迹,原来圣九玦是将他与自己交换,从而让他生生承受了自己的攻击。 然而,即使知道了又如何?他如今被圣九玦所操纵,便是想要谋划什么,只要圣九玦没有放松对他的操控,他就什么也做不到。 倘若圣九玦不能手下留情,人魔混血这次恐怕就要被自己打死了。 这种即使知道了一切,也依旧无力的感觉,让人魔混血的心中生出一丝绝望,就像当初在边境大城面对他的那些战团的修真者一样——不,被两个实力不及他的人轮番折磨,或许人魔混血比那些修真者还要更憋屈一些。 人魔混血本是被人从血海之中培育出来的,冥冥之中有股力量,令这些人魔混血屈服于魔道,甘愿听从那些魔道之中的强者的调遣。 即使如此,他也是有灵智的,且灵智也不低。 他知道差遣他的那些魔道的手段,但如今遇上了圣九玦和六安二人,人魔混血的内心难免有些怀疑。 这两人的手段不比他所知的那些魔道大能差上多少,且这二人比魔道大能还要更年轻些,仙修之中这样的人多么?有这样的人在,魔道的想法,真的能够成功么?
第789页 人魔混血渐渐放弃了对身躯的感知,彻底将身体与思绪割裂开来。 他被圣九玦像破布袋子似的上上下下揍了一顿,等到圣九玦觉得无趣,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之后,人魔混血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肉了。 他的恢復力再强,也是有限度的,且也需要能量的补充才行。 在苍弥戒中,人魔混血的力量消耗便是消耗了,几乎没有用以补充的魔气,在消耗了大半力量之后,人魔混血的恢復速度也慢了下来。 到现在,他的伤口已经不像当初那般,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 圣九玦倒是对这个陪练挺满意的,觉得比那只大蛭魔族结实多了。 他能够轻松操纵大乘期的人魔混血,虽与它强大的神魂有一些关系,但更多的还是源于魔族的血脉。 圣九玦吞噬了魔王的血脉,又有与魔血融合的魅惑之力,即使这人魔混血有大乘期实力,被血脉之力压制,又被魅惑之力蛊惑,又哪里逃得出圣九玦的手掌心。 也是因此,同样是合元期,却没有血脉之力压制的六安就无法轻松操纵这头人魔混血,同样,面对魔族血脉之外的大乘期实力,圣九玦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好在圣九玦并不是好高骛远之人。 方才将这头人魔混血操练了一番,圣九玦对炼化了魔王心脏所有能量的自己的实力也有了不小的了解,这头陪练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等六安巩固了自己的感悟,利用蕴灵精晶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合元期巅峰,只差一点就能突破到渡劫期的境界,回到苍弥戒的时候,人就发现那魔混血又变得破破烂烂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回可真是心如死灰了,六安好奇的看着那头失去精气神的高大人魔混血,「怎么看起来比经歷过我的魔纹还悽惨了。」 圣九玦掏了掏耳朵,「我不过是拿他来试验了我的新力量。」 「融合了魔族血脉之后的魅惑之力?」 「嗯。」 六安恍然,那他就知道为何会将人弄得自闭了。毕竟魅惑之力就是这么不讲理,不然圣九玦当初也不会被整个狐族所仇视。 「正好,我对灵气与魔气之间的转化有了一些心得,它这会儿魔气消耗得也差不多了,正好拿它来试试吧。」 如此反覆,在六安和生就困手中,这头人魔混血,似乎陷入了死循环。 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恐怕会后悔前去招惹那皇朝边境的一行仙修了吧。 第四百二十章 「南太上将你派往何处了?」 六安出关之后,沈鹤之与战团的同门也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他们修养了一阵,将心境调整过来之后,便再度出发,离开了宗门。 只是这回,据说是南靖然直接对他们下达了任务,令他们前去某个地方。 具体做什么,沈鹤之还不方便透露,不过六安问起,沈鹤之也向他说起了此行的目的之一,「是为了一个人。」 「谁?我认识的?」 若是不认识的人,沈鹤之恐怕也没必要特意说起了。 「嗯。」 「你别说,让我猜猜…」六安想了想,他们认识的人也不算多,别的人也算了,便是见也没必要带上战团的人,六安忽然道,「莫不是那个杨宇丞吧?」 「嗯。」 六安点了点下巴,他们最后一次确定与杨宇丞接触,是在圣九玦的洞天之中。 而若圣九玦在血池里遇到的那个人真的是杨宇丞所化,那么时间则要往后挪一挪。 不过,南靖然突然下令让沈鹤之带着战团的人前去找杨宇丞,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可若六安他们的猜测是真,那杨宇丞真的与魔道有牵扯,却为何要派沈鹤之前去?难道不该找杨宇丞出身的秦家? 六安便问,「南靖然让你们去何处?」 沈鹤之道,「小悬山。」 「什么?!」 小悬山仅仅是一座小型门派,因为造型颇为独特,六安一行人曾两度在小悬山聚首。 虽然小悬山上的门派并未察觉他们,六安却觉得这小悬山与他们颇有缘分,因而还挺喜欢那个地方。 如今听沈鹤之提起杨宇丞,又说地点是在小悬山,六安心里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记得,先前他与沈鹤之正是在小悬山为苗玄解除的上古咒术。 虽说是回到凌干仙宗之后才利用捕捉到的残气追溯施咒之人,但追踪之前他们做好了准备,被追踪之人哪怕有什么手段,也查不到他们所在之地。 但小悬山不同…若施咒者能够掌控苗玄解咒之前的行踪,那对方能够感知到的最后一个地点,就是在小悬山… 杨宇丞,小悬山,若是这样联想起来…六安也不得不这么想。 「小祖宗莫要担心,」沈鹤之自然猜到六安在想些什么,因为他在得知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也是那咒术之事,但他也不想让小祖宗太过忧心,「等我详细探查一番,方才知道究竟如何。」 六安平復了心思,回道,「我等你消息。」 「嗯。」 小悬山距离凌干仙宗本也不算太远,破空梭要不了多久便能赶到,六安与沈鹤之联络之时,沈鹤之战团的人其实已经到达有一会儿了。 沈鹤之高高立于小悬山之上,看着下方不復先前那般清新秀丽,被战火燃烧过的山头,轻嘆一声,「幸好来得不算晚。」
第790页 听闻小悬山出事,沈鹤之便带着战团的人马不停蹄的赶,当他们到达小悬山之时,前来袭击小悬山的魔道刚刚从传送符阵之中出来。 用以封锁传送符阵的禁空阵盘,先前在边境对付大乘期人魔混血之时,被沈鹤之炸毁了其中一块,因为禁空阵盘十分珍贵,即使只是其中一部分,如今也仍旧未能补上。 这会儿没有完整的阵盘,沈鹤之等人也只能勉强使用其中一部分,缺失的一角,便要多分派兵力强行守住。 因要时时防备那些魔道找到禁空阵法的缺失之处而逃脱,这一战打得比先前要艰难些。 好在,魔道那边的实力也并不太强大,最终他们还是将那些魔道镇压下来了。小悬山作为战场,稍稍被波及了一些,小悬山上的小宗门和宗门中的人倒也无事。 若小悬山因他们而出事,小祖宗还不知会如何自责。 幸好,幸好。 将小悬山上的魔道清理得差不多了,沈鹤之将整个小悬山封锁住,派人前去安抚此地的修真者,他看向剩下的人,「可有抓获俘虏?」 玉奇昕道,「听你的吩咐,我们抓到了一头人魔混血,还抓到了一个想逃的魔修,其他的未免夜长梦多,都杀了。」 沈鹤之点点头,「也好。」 「你去告诉小悬山的人,此处已经不安全,让他们将人集中起来,我这里有一块传送阵盘,可助他们离开小悬山。离开之后,暂且去投靠别的门派,或是去做什么都可以,凌干仙宗外围也能暂且收容他们,总之要尽快。」 沈鹤之将阵盘交给玉奇昕,「必要时,庇护一下他们。眼下这个世道,仙修之间本不应吝于帮助。」 玉奇昕有些疑惑,「为何要他们离开?魔道不是不会攻击已经攻击过的地方吗?」 玉奇昕也不是有意抬槓,「这山头上的修真者问起,我总得给他们一个理由。」 沈鹤之道,「小悬山与他处不同,魔道并不是像以往那般对小悬山下手。我也不能肯定在袭击一次过后,魔修会不会再来一次。」 「原来是这样。」 玉奇昕点点头,「好,我带人去同他们说。」 「记得要做得隐秘些,动静不要太大,莫要让魔道发现了我们的行动。」 即使沈鹤之并未多言,玉奇昕也隐约察觉到沈鹤之的意图,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加倍小心。」 玉奇昕带了一部分人前去帮助小悬山的修真者离开,沈鹤之则看向了抓来的两个俘虏。他漆黑的双瞳之中,飞快的闪过一片星光,又很快消失了,快得令人完全发现不了。 确定这二人身上没有做下什么手脚之后,沈鹤之未让他们做什么,只是捏了个法决,挥了挥衣袖,借「袖里干坤」之术将那二人收到了洞天戒指之中关押起来。 沈鹤之召集了剩下的这些人手,「你们将身上的气息尽力压制到与小悬山上的人相差无几的境界,暂且潜伏在小悬山中。」 虽然不知道沈鹤之要做什么,战团的人还是相当配合,「是,少宗主。」 小悬山的人,实力最高者也不及沈鹤之,哪怕没有任何理由,沈鹤之下令让他们立刻离开此处,他们也不得不遵守。 更何况此地刚刚还遭遇了魔道的袭击,前来救援的大宗之人还说此地的危机不曾解决。 小悬山距离凌干仙宗不太远,最近的超级宗门也唯有凌干仙宗一个,凌干仙宗的信誉,他们还是信得过的。 沈鹤之在小悬山布置了一番,秘密将小悬山中的修真者送走之后,便解除了对小悬山的封锁。 此刻,破空梭高高悬在半空,沈鹤之收回禁空阵法,结束了对此间的支援,转眼破空梭消失在了小悬山的上空,不知去了何处。 被仙魔之争的战火燎到了一丝尾巴的小悬山,仿佛又恢復了往日的宁静。 几日之后,小悬山的一处角落,忽然生出了一丝奇怪空间波动。 波动过后,那处虚空之中,竟突然亮起了一个异常漂亮的图案,接着就有好几个人从那图案中走了出来。 那竟然是个传送法阵。 从传送阵中出来的人很是小心,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尽量不惊动此地的人,比先前那群走到哪儿破坏到哪儿的魔族似乎要谨慎许多。 等所有人都从传送阵出来之后,那漂亮的传送阵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各自散开,布阵!」头领传音对其他人道,「这些人可以布阵,我们未尝不可。直接施法将此地封锁,我们便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是!」 入侵者各自分开,在小悬山上设下阵法。 不知是这些人的手段实在是太隐秘,还是小悬山上的人实力太差,山中的异变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直到整座小悬山都被封锁之后,却都无人察觉。 「这山头的人这么蠢,我们为何要耗费心思前来对付他们?莫非他们有什么特殊之处?」 「那道不是,」头领笑了笑,「不过是给一些人一个教训罢了。」 「教训?」 「是啊,总要让人知道,有些东西是碰不得的,既然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这是公子的意思?」 「不错。」 「令,这山中上上下下的修真者格杀勿论,一个活口也不留!」
第791页 「是!」 头领一声令下,分散开去的入侵者们便涌向了小悬山山顶的山门之中。 小悬山上的修真者们好像半点危险都没有察觉,他们甚至还在宗门之中的灵田里劳作。 扑上来的入侵者隐约觉得这个门派的人有些少,似乎大多数都集中在了灵田区,但他们一时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唯有领队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很快就应验了,当所有入侵者都潜入山门之后,这个连守护阵法都相当衰弱的小宗门却突然强盛了起来,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护宗大阵竟然化作了一方困阵,反将后来者都禁锢在了其中。 「这…」 「别慌,不过装神弄鬼!」那首领传音安抚有些慌乱的手下,又高声骂了一句,后道,「便是困阵又如何,这些人实力低微,将我们困在其中简直是找死!」 然而,他的安慰并没有起作用,那困阵已成,而山门之中的修真者也撕破了脸,原本一个个看起来不过鍊气筑基的实力,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至少元婴期的强者,倒将他们都比下去了。 首领此时才意识到不对,脸色大变,「不好,中计了!快逃!」 可惜此刻,他们都逃不出去了。 「你们当这里是集市,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个声音划破空间,「抓住他们!」 「是!」 第四百二十一章 这些人并不是魔道之人。 如今整个修真界草木皆兵,对魔气十分敏感,一旦有魔气的痕迹,便会立刻被人发现。 当然,若是能够隐藏魔气的魔道,或是实力强大的那些,也不是不能躲过仙修的感知,但那样的人,也不会被派到小悬山这个无足轻重的小门派这来。 这群趁着魔道在小悬山捣乱过后前来小悬山偷袭的人,竟然是一群仙修。不,也不能完全说是仙修,这些人身上气息也有些奇怪,并不像寻常仙修那般纯粹。 沈鹤之在小悬山上设下埋伏,他令战团的人扮作小悬山修真者的模样原本也只是想要试一试,没想到还真的将第二批人给引了出来。 看来南靖然的推测并未出错。 入侵小悬山的人,实力大约在金丹、元婴期左右,这样的实力,对付区区一个小悬山是绰绰有余了,但对上不知多少次与分神期实力的魔族交手的战团,就有些不够看了。 费了一些劲,沈鹤之战团的人,还是将这些入侵者通通都抓了起来,若不是沈鹤之要留活口,他们的速度或许还会更快一些。 沈卫旭道:「少宗主,这些人应该怎么办?」 沈鹤之道,「将他们的力量禁锢起来,限制他们的行动,以免他们做手脚。」 「是,我们将人抓起来之时便已经做好了防备。」 沈鹤之隐晦的用黧渊魔瞳确认了一番,确定这些人身上没有做什么手脚,不像苗玄那般多出什么上古咒术之类的法术之后,才道,「留下一小队守住此处,看此处是否还会有人前来。」 「是!」 「记住,令潜伏在此之人莫要轻举妄动,便是有人前来,尽管联络于我便是。」 「属下明白。」 沈鹤之不理会那些被抓获的人愤恨的表情,像先前那般,借着挥袖的动作,将这人收到了洞天戒指的房间里关押起来,与先前抓获的魔族和魔修作伴。 而后,沈鹤之便带着战团的人回了凌干仙宗。 这会儿南靖然也回来了。 惦记着小悬山的六安没有再闭关,收到沈鹤之的传讯后,便赶往了核心议事殿。 「小祖宗。」 沈鹤之战团的人当然没有前往核心议事殿的资格,他独身一人赶到议事殿之时,刚好遇上了前来的六安。 「进去说。」 沈鹤之没有传音特意提起小悬山,但六安知道沈鹤之不会有意隐瞒他什么,看到沈鹤之神色如常,六安便猜测小悬山应当无事。 至于其他的,想必接下来就会提起了,他也不必急于一时。 沈鹤之点点头,两人没有多言,相携入了殿中。 沈鹤之与六安这二人,总是一同出现,长老们都已经习惯了此事。 不过,沈鹤之此次前去,是有特殊任务交代,六安并未跟去,如今沈鹤之回来復命,怎么六安也一同了? 不等长老们开口询问,沈鹤之便当先解释,「此事与六安长老也有些渊源,鹤之便做主请了六安长老前来。」 六安配合颔首,他既然跟着来了,有些事情,也不打算再瞒着。 看六安似乎的确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样子,想到沈鹤之与六安这对儿道侣本就十分亲密,相互之间毫无秘密可言,几乎可以看做一体,长老们便将此事放下了,当先询问了沈鹤之小悬山的情况。 沈鹤之知无不言,同他们详细道说。 南靖然轻嘆一声,「果然是派人前来偷袭。」 若小悬山像其他地方那样,仅仅是被魔道袭击一回,这倒也算寻常,但那里不禁被人袭击,还再次遭到了偷袭,这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小悬山也仅仅是一个小门派而已,怎么会被人盯上?这其中定有隐情,而且南靖然竟然提前得知了小悬山会遇袭的消息,这想必是魔道那边早有预谋。 长老们好奇道:「南太上是如何得知那小悬山被人盯上的?」
第792页 南靖然道,「便是那大乘期人魔混血消息一样的渠道。」 比言一出,长老们便也不问了。好奇归好奇,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越不容易泄露出去。 长老们不知道南靖然的「渠道」是什么,六安和沈鹤之却是知道。无非就是镜花世界,人魔混血从血海中诞生,一旦血海有动静,南靖然自然能够知晓。 但,「杨宇丞」的消息,南靖然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南靖然似乎是看出了二人的疑惑,道:「在得知大乘期人魔混血出世的消息后不久,我又偶然得知了一个消息。」 「一个叫做杨宇丞的仙修,似乎与魔道的魔主有所牵连。」 「杨宇丞?」 「魔主?」 长老们关心的是与魔道勾结的杨宇丞,六安二人关心的就是魔主了。 南靖然的「偶然」得知,恐怕是在血海投影之中看到了杨宇丞,或是听到那些魔道中人提起杨宇丞。 加上这次小悬山的事情,六安二人几乎可以肯定那给苗玄下上古咒术的,以及在血海抓住圣九玦的,正是杨宇丞了。 可,他们先前利用秘法溯源之时,杨宇丞似乎正潜伏在血海世界的某处,而他们的术法则让杨宇丞暴露在了那地方的主人面前。这暴露之后,杨宇丞竟然什么事都没有,还与魔主牵扯上了么? 他们先前还怀疑杨宇丞身上的气运会不会影响到这些被黑色气运缠身的魔道中人,没想到竟然真的可以? 难道说,那杨宇丞就是奔着魔主去的?那个发现杨宇丞存在的,正是曾经的幻天仙子,现在的换天魔主? 南靖然道,「我得到的消息,那名为杨宇丞的仙修在怀疑一处叫做小悬山的地方,而换天魔主得知后,则下令要将小悬山整个剷除,只是被那人拒绝了。」 长老疑惑道,「小悬山,可有什么不妥之处?亦或那个叫杨宇丞的仙修与那小悬山有仇?」 「并非如此,」南靖然看向六安,他直觉此事还是与这两个人有关系,「他们言谈之前,似乎提起了什么上古秘术。」 「此事我或许知道。」 六安接过话头,殿中的目光就聚集到他的身上。 六安便提起了苗玄之事。 当然,他并没有尽说,只道他曾经救下过一只猫妖,从猫妖口中得知了乌丛山赤烟洞之事,猫妖为报答救命之恩,便一直为他传递消息。 但或许是泄露了什么马脚,那赤烟洞的幕后之人偷偷在苗玄身上下了一种用于追踪和控制的上古咒术。 「六安长老的意思是,那杨宇丞便是下咒之人,因你等在小悬山为那猫妖解咒,那杨宇丞便认定此事与小悬山有关而出手对付小悬山?」 六安道,「本也不能确定是否是杨宇丞,只是我使用溯源法术,害得那下咒之人泄露了踪迹,对方想必愤恨至极。南太上口中的杨宇丞又提起了小悬山,此事过于巧合,便将之联繫在了一起。」 「溯源法术显示那下咒之人便在血海世界之中?」 「倒也没有这般精巧,只是我二人正巧知道那人身在圣域,」六安抬手用灵气在空中凝聚出那个人的样子,「此人,南太上想必也见过。」 南靖然当然是见过的,就是这人抓住了圣九玦,还是他将狐给救下来的。 「莫非,此人是那杨宇丞幻化而成?」 「恐怕是的。」 沈鹤之道:「此事问一问前来偷袭的人便知。」 一位长老道,「你们且将人放出来。」 沈鹤之依言挥了挥衣袖,好在议事殿足够大,塞下这些人也绰绰有余了。 南靖然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这些人,我却也是见过的。」 六安想起圣九玦说,抓住他的那个人带了一个队伍的人潜入血海世界,莫非就是这群人? 接下来,长老们便用了一些手段来拷问他们。 这一行人并非是专门培养的死士,也不是臣服魔道的人魔混血,派遣他们出来的人对他们似乎也并不多重视,没下什么记忆禁制什么的,倒也十分轻松的从他们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 他们乃是同一族的人,并不认识杨宇丞,与六安灵力画像中的那个人也认识没多久。之所以同那人一块儿,是因为他们受了对方的恩惠,便跟随在对方身边,尊称其为公子,找机会报恩。 而他们一行前往滴血魔域,原本是想要得到一件宝贝。 那是一块特殊的灵宝残片,是他们一族的传承宝物,被他们献给「公子」偿还恩情。那位「公子」有一种秘法,能够利用残片感应到其他残片的存在,于是便带着一行人循着感应,慢慢找到了血海世界去。 没想到那血海世界竟然如此恐怖,有「公子」强大的隐匿手段,他们也还是被人发现了,而后「公子」独自逃走,再见时,「公子」便让他们利用传送阵前往小悬山,去给小悬山的人「教训」。 六安喃喃道,「如此看来,对小悬山下手,恐怕是一种警告。」对方拿不准苗玄背后到底是何人,便对小悬山下手,警告他们不要插手,若能将人刺激出来则更好。 「这些人只见过杨宇丞的化身,但那杨宇丞却又能与这些人口中说的『公子』对得上号。」 南靖然颔首,「不错,可以肯定,那杨宇丞正是所谓的『公子』,而此人已与魔道联手。」
第793页 「说了半天,这杨宇丞究竟是何人,从哪里来的?」 「说来,此人与凌干仙宗还有些渊源。」 「嗯?」这些核心长老们倒不知凌干仙宗内门中的那些事情。 沈鹤之从南靖然处接过话,「杨宇丞乃是弟子曾经的师弟,也是灵安秦家之人。」 「什么?!」 灵安只有一个秦家,就是那个五灵皇族! 皇族,竟然与魔道有勾结,此事若传出去,足以在修真界掀起轩然大波。 第四百二十二章 拷问过后,沈鹤之又将那些人收了起来,而长老们则还沉浸在杨宇丞的消息之中。 杨宇丞虽曾为凌干仙宗的弟子,但他也仅仅是千千万万个内门弟子中的一个,甚至因为秦越骞的缘故,杨宇丞与凌干仙宗的人也并不怎么接触,可以说是几乎游离于整个凌干仙宗之外了。 后来杨宇丞跟着秦越骞离开凌干仙宗之事,虽然也惊动了凌干仙宗的几位域主,但还不值得令凌干仙宗的长老们关注,这些长老们大多在松天浮岛的核心区闭关,不知道杨宇丞的事情也实属平常。 哪怕是正当值的太上长老南靖然,也不过是隐隐约约知道此事而已。 得知杨宇丞曾经是沈鹤之的师弟,沈鹤之为了留在凌干仙宗与秦越骞断绝师徒关系,而秦越骞也为了杨宇丞放弃了沈鹤之,几位长老们心中都有些唏嘘之感。 更别说沈鹤之与那杨宇丞还同出一个凡俗界,杨宇丞甚至是沈鹤之引领到修真界来的。 站在沈鹤之的角度,一个被他施恩过的人不仅抢走了自己的师尊,还害得他被断绝师徒关系,沈鹤之如今提起对方能够心平气和,似乎毫无怨怼,心胸也是相当开阔了。 「据秦家的人所说,这杨宇丞因为血脉的缘故,已被灵帝记入嫡支家谱,甚至被列为了太子候选。」 凌干仙宗这么大一宗门,事关五灵皇朝的灵帝传承,想必不会没有关注。秦方朔透露给沈鹤之的,也不是什么绝密消息。 长老们一时间若有所思。 「此事也倒也有所耳闻,」一位长老道,「据说是一个留着秦家血脉的外姓人,因觉醒了秦家的特殊血脉,使得他跻身灵帝的继承人之中,想不到那人竟然就是这个杨宇丞?」 沈鹤之点点头,「正是他。」 「可此人为何要勾结魔道?」长老们觉得很是奇怪,「此人已坐到五灵皇朝继承人的位置,灵帝之位唾手可得,岂不比勾结魔道更容易?他图什么?」 「若此人是误入血海,不得不与魔道虚与委蛇也就罢了,但他既做得出下令将小悬山灭口之事,想必也就是本性如此了吧?性子这般恶毒,也怪不得能与魔道为伍。」 「六安长老救下的那只猫妖不是说,那杨宇丞与秦家和妖族之间的争斗也有关系?他甚至还助那被慕家人打伤的魔修枯灵老怪恢復神魂,可见此人早有异心。」 「不论他是被迫与魔道联手,还是本性如此,事已至此,此人必然要万般警惕。」 六安道,「不瞒各位长老,我也懂得些望气之术,那杨宇丞的气运的确有些古怪,若他真的倒戈魔道,吾等不仅要多加警惕,且也不能轻举妄动。」 「怎么说?」 六安便顺势同各位长老说起那杨宇丞气运的古怪之处,事已至此,隐瞒绝对是下下之策,要让更多的人警惕杨宇丞,方才能避免被杨宇丞古怪的气运所影响。 「此事我倒是略知一二,」南靖然道,「秦家有一种极为特殊的道体,名为玄昼道体。拥有这种道体之人,不仅修行的速度较旁人更快,悟性比旁人更出众,且还具有非同一般的气运。」 「听你们说,这杨宇丞是因觉醒道体而被秦家破例定为太子候选,想必就是这玄昼道体了。」 「玄昼道体?这气运未免也太古怪了。」 会刺激他人的气运,令气运变得活跃且可能使得厄运黑气占据上风,这种玄之又玄的气运之事,简直叫人防不胜防。 但凡修真者,哪怕是他们这些散仙,也不敢保证自身的气运上没有沾染厄运。而一旦厄运活跃起来,那会发生什么谁能预料得到? 「那个什么玄昼道体真有这么厉害?」 「据我所知,秦家的先祖正是玄昼道体。也正是此人联合了人族,在修真界建立起这座归人族统治的五灵皇朝,而在此基础之上的代代发展过后,才有得现在的五灵皇朝。」 「而秦家的歷史上,也不乏有玄昼道体的出现,几乎每一次出现,秦家的发展便能更上一层,不然你们以为,秦家是如何能独揽五灵皇朝监管大权十数万年而不倒?」 尽管五灵皇族在修真界中的地位,不及凡俗界皇族之于普通百姓那般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监管五灵皇朝的权柄,也不知被多少修真界的势力觊觎着。 如几年前的妖族之祸,秦家也不知遭遇过多少次了,若是寻常势力,早被拉下马来。秦家能在顶端站立这么多年,哪可能没有点过人之处呢? 那玄昼道体,正是秦家强大的原因之一,可想而知有多厉害。 「若这般看来,秦家这次觉醒的玄昼道体,可不是站在秦家那头的,如此…」 那位长老的话音未尽,但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心里有数。秦家所仰仗的玄昼道体,这一代却并非向着秦家,那岂不是说,秦家的气数,已经到头了?
第794页 凌干仙宗倒没有揽权的野心,若有,凌干仙宗的祖师也不会选择将宗门建立在这般偏远之处,即使有极品灵脉的缘故,极品灵脉也不是不能挪走的。 凌干仙宗也不关心秦家是否能坐稳皇族的位置,但秦家的兴衰,在此次修真界仙魔大劫之中就显得尤为重要。一旦秦家倒了,或是让杨宇丞这个与魔道勾结的人坐上灵帝之位,修真界就得出问题。 这是凌干仙宗不想看到的,他们的想法与六安两人几乎一致。 「既然如此,我们只怕得将杨宇丞之事报知灵帝。」 「会不会太过草率?这杨宇丞拜入秦家的散仙门下,又身具玄昼道体,难保秦家不会包庇于他。」 「的确,秦家捨得放弃杨宇丞?此人不仅是玄昼道体,甚至还是五福灵根,这样的天资,谁捨得下手?」 「可杨宇丞勾结魔道…」 南靖然摇摇头,「仅凭俘虏来的这些人,还不能证明杨宇丞与魔道勾结。」 这些人所见的,也不过是杨宇丞的伪装,他们连杨宇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如何能指控杨宇丞? 「至于我所得到的消息,若要告知秦家,秦家必然会刨根问题,而我的消息渠道却偏偏不能暴露…」 他们能认定杨宇丞就是指使这行人前来小悬山灭口的幕后黑手,就是因为这条消息,可他们相信这条消息的真实性,秦家却不会相信,南靖然若要证实消息,他得知消息的途径就必然会暴露。 南靖然如此说来,就意味着揭穿杨宇丞的价值,恐怕还比不上那渠道的价值。 那他们又如何告知秦家,那杨宇丞勾结魔族之事呢? 「就算告知了秦家又如何?我若是秦家,知道那杨宇丞可能勾结魔道,大不了将人打晕了关起来,等此次打劫结束之后再放出来不就得了,一个人还怕护不住?」 「确实…」 「若靠秦家,只怕未必能拿杨宇丞此人如何。」 他们倒也不是想要将杨宇丞如何,可杨宇丞如今摆明了与魔道勾结,又身具如此特殊气运,若秦家执意要保下,稍一不慎便会给修真界留下祸患,这却不是凌干仙宗之人想看到的。 在杨宇丞下令杀死小悬山的那一刻,他便已经不再是仙道中人,在场的人无疑已将他视作仙道仇敌,不可能轻轻放过。 六安思索了一番,「不若找上慕家如何?」 「为何?」 「那枯灵老祖害得慕家的天之骄子入魔,也害得慕家被修真界嘲笑,慕家与那枯灵老祖是不死不休之局。杨宇丞却暗中帮助枯灵老祖恢復神魂…如此,还不能证明杨宇丞与魔道有牵扯?」 「有慕家在,秦家想要包庇杨宇丞也没这般容易了。」 「可,又如何证明杨宇丞与枯灵老祖勾结之事?六安长老救下的那只猫妖所见的,也不过是杨宇丞所幻化之人。」 且一只猫妖也证明不了什么。 「若是能将那赤烟洞的狐妖抓住,或许便有转机。」六安道,「且,此次修真界仙魔大劫,本应集整个修真界之力,妖族却因秦家之事而迟迟观望,若能给妖族一个台阶,或许两族破冰有望。」 「而若杨宇丞真有挑拨秦家与妖族关系之举,秦家还能庇护杨宇丞?」 虽然当初秦家和妖族闹起来,也有六安在里面浑水摸鱼,但他也就是暗示了胡柒妹有关狐族请帖之事,其他的也不过是冷眼旁观。真正在里面捣乱的,可是胡柒妹背后的杨宇丞。 六安反正是不心虚的。 长老们认真考虑了一番六安所说的话,「如此,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只要将那狐妖抓住,一切就能迎刃而解,那狐妖跟在杨宇丞身边已久,哪怕杨宇丞掩饰得再好也会露出马脚,狐妖本就聪明,想必知道不少事,抓住她定然能从她嘴里撬出不少消息来。 「不止那狐妖,还有那枯灵老怪的残魂,若是能抓住更好。」 「只是,那狐妖和枯灵,又从何处抓来?」 六安道,「此事,或许只能请善于追踪的同道前去追查,我这里,倒是有一缕那狐妖的气息,应当能有所帮助。」 这还是当初与胡柒妹结契之时,残留在苍弥戒中的一丝气息,六安本也没太在意,也是此时要用到方才想起来。 「慕家那边想必不会放松对枯灵的追查,他们有封神锥在,当能掌握枯灵的行踪。若我们能找到狐妖,或能顺势与慕家合作。」 南靖然将那一缕气息招来,「此事我会找人去办。」 六安望着那缕气息向南靖然飞去,借势而为,他的这些手段或许不算太光彩,但若是能令这次仙魔大劫少一些麻烦,阴险便阴险吧。 他本也不是多么光明磊落之人,只要问心无愧便可。 沈鹤之伸手牵住六安的手掌,轻轻捏了捏。 第四百三十二章 如何寻找狐妖和那枯灵老祖,如何与慕家和秦家交涉这些事情,倒还不需要六安来做。 南靖然与一众长老将此事揽过,六安倒也乐得轻松。 沈鹤之俘虏的那些人,也都交给了长老,他们会另行安排。 这些事暂且不提,南靖然又问六安道,「六安长老对那符阵的研究可有眉目了?」 先前六安通过对魔道符阵的研究,成功制作出了长距离传送符,还救了沈鹤之和他战团中的人的性命,长老们对六安的阵法造诣还是相当肯定和期待的。
第795页 「多亏了那头大乘期的人魔混血,我的研究进度推进了不少,」六安道,「已经有了些许成果。」 「过不了多久,恐怕就能够找到真正应对魔道符阵的办法。」 「如此甚好,有劳六安长老。」 「此乃分内之事。」 长老们不知道六安是如何接触魔族的魔纹,以及能够利用这些魔族的符文钻研符阵的。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六安站在修真界这一边,这就足够了。 六安与沈鹤之这一对道侣已经立下过不少功劳,仅凭这些,长老们就不可能因为六安是一只狐妖而怀疑他。 凌干仙宗这种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态度令六安觉得很是舒服,他曾经的苍弥宗已成为过去,这辈子对凌干仙宗也有了一些归属感,所以六安也不吝啬让凌干仙宗多享有好处。 六安取出了一块玉简,将之交给南靖然。 「这是…」 「这是加固空间的简易阵法。」 六安道,「魔道的那些符阵的确古怪,但我仔细研究发现,这些符阵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就是我制作的长距离传送符阵,必须有定点方能传送。」 一位长老道,「可若不是任意传送,那些魔道如何能在修真界来去自如?莫非他们每袭击一处城池,便提前派人前去定点,再将那些魔道传送过来?亦或者,那些被袭击的城池中,有叛徒?」 六安摇摇头,「也不是没有这些可能,不过依我之见,短时间内在修真界大范围内设立定点并不太可能。」 「依我看,恐怕早在数千年之前,魔道便已经暗中埋下定点,只是一直隐而不发,积年累月之下,传送定点便渐渐覆盖整个修真界,直到如今时机成熟,才拿出来使用。」 「六安长老的意思是,魔道早在数千年之前便有所动作,蛰伏至今,正是为了如今给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正是,」六安道,「这应当是一个大型组合传送符阵,恐怕修真界整个都处在传送法阵之内。只是一些大势力的防御手段特殊,且大宗门大家族的实力也强大,魔道才不能拿大宗门如何,只能对一些小势力下手。」 「的确,」南靖然道,「那换天魔主在数千年之前便已同魔族勾结,之所以到如今才发难,或许正是因为这些布置准备妥当,条件成熟之故。」 六安点点头。 「魔道的符阵布置得颇为隐秘,我如今也不过稍有些眉目,阻止魔道将下方浊气与修真界连通的办法我虽还未找到,但简单的加固空间的阵法,倒还不难。」 「有这加固阵法在,将之刻画在城池上,便能阻止魔道的传送法阵,」六安解释道,「仅仅是针对魔道的传送法阵而言,就像战团所使用的禁空阵盘一般。」 「如此,传授与各个城池,让整个修真界都用上,便能够大量减少魔道对修真界的破坏。」 现阶段,他们最头疼的莫过于神出鬼没的魔道,若是能阻止这些魔道的传送,仙修自然能够减少伤亡。 禁空阵盘固然能够封锁魔道的传送阵法,令魔道不能通过传送阵逃走,也令其他的魔道不能顺着通路前来支援,但炼制禁空阵盘需要的材料过于珍贵,且阵法过于繁琐,压根不能量产,因而也只能供应战团支援使用,而不能大面积使用在某个固定的地方。 而六安如今的简易阵法,却能够代替禁空阵盘的作用。 哪怕是南靖然这等对阵法一道并不算太过精通的人都能够布置出来,这样一座阵法,可是帮了修真界大忙了。 六安接着道,「只是这种阵法虽然好布置,却不比『禁空阵盘』稳定,一些必要的阵法节点必须派人守住,及时补充能量,方可能继续延续下去。」 长老道,「这算什么,与这阵法的作用比起来,派人守个结点有何难?若是这点要求都做不到,又何谈守护修真界?」 「能接受即可,」六安道,「除此之外,这阵法消耗的灵气也不算少,使用的时候还请酌情考虑。」 「六安长老帮了大忙,感激不尽。」 别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阵法,在现阶段的修真界中,却可以称得上是保命之物了。 凌干仙宗掌握了阵法,便能够以之在仙道联盟上掌控更多的话语权。 虽不是要如何揽权自重,但以现在情形,若在仙道联盟中占据主导地位,不仅可以防止自家势力被旁人当做弃子,同时也可以为凌干仙宗争得更多好处,绝对是有利无害。 围绕着这小小的一块玉简,长老们一时间想了很多。 六安大概能猜出这些人的心思,不过他将阵法交出来,自然也有这方面的心思,他道,「这阵法也是治标不治本,若要从根源上解决,以我的猜测,便只有将传送阵的阵眼找出来破掉。」 「阵眼?!」 「是啊,既然是阵法,哪怕是符阵,哪怕可能是组合阵法,也自然是有阵眼的,更何况还是覆盖整个修真界的巨型阵法——我猜得不错的话。越是巨大的阵法,越不容易成型,同时也是越容易崩坏。」 「当然,也是因此,魔道也将那些所谓的阵眼藏得更深,恐怕不会令人轻易找到。」 「各位若得到有关符阵的消息,还请务必告知于我,与其他宗门交流之时,也多多交换此类消息,阵法一道,终究还是要集各家之长。」
第796页 「六安长老放心,此事吾等自然不会马虎。」 而后,六安便向沈鹤之点点头,也不多与长老们寒暄,转身回了飞绒山。 六安主要研究符阵,凌干仙宗也不会拿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去打扰他。 沈鹤之就不同了,他作为凌干仙宗的少宗主,享受着少宗主的便利,当然也是要肩负起应有的责任。 是以,六安离开后,沈鹤之便被长老们安排了。 胡柒妹和枯灵老祖的下落不需要沈鹤之去寻找,南靖然却安排沈鹤之前往各个凡俗界巡查,这让沈鹤之颇感意外。 南靖然道,「当初仙魔之争爆发,修真界自顾不暇,凡俗界之事虽也尽力派人驰援,却也不过杯水车薪。」 「如今有了六安长老的阵法,支援各个城池的战力或可节省不少,便也总算有人手腾出来前去支援凡俗界。」 「魔道觊觎凡俗界的气运,仙道自然不能让魔道得逞,沈鹤之,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虽然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沈鹤之有些措手不及,但沈鹤之也很快领悟了南靖然的意思,「弟子明白。」 沈鹤之也离开之后,殿中的长老们都有些疑惑。 一位太上长老问道,「南太上为何不让沈鹤之前去调查杨宇丞之事?他乃是杨宇丞的师兄,对杨宇丞应该也有些了解,或可事半功倍。」 南靖然却摇摇头,「沈鹤之此刻恐怕还不能轻易与杨宇丞对上。」 「这却是为何?」 「长老们难道还不曾发现?」南靖然道,「杨宇丞的气运特殊,甚至与他同为秦家血脉的秦越骞也免不了被他影响,但杨宇丞与沈鹤之二人的数次间接交锋,杨宇丞却并未占据过上风。」 旁的不说,杨宇丞在乌丛山的布置因一只猫妖而毁,而潜入血海世界,却又因一个追踪术而被人发现,如此看来,这六安二人倒还像是专门克制杨宇丞而生的。 连杨宇丞那特殊的气运都无法影响二人,这二人的气运到底有多特殊? 长老们隐隐约约懂了南靖然的意思,「南太上是想说,沈鹤之二人或许与杨宇丞相剋,又或者有什么手段能够不受杨宇丞气运的影响?」 南靖然颔首。 既然杨宇丞被沈鹤之二人所克,「如此,岂不更应该让沈鹤之前去调查?」 「不,恰恰相反,越是这个时候,两人反而不能轻易相遇,」南靖然道,「气运并不是一成不变,若是早早消耗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调查杨宇丞的情况,却不是非沈鹤之不可。」 「更何况,沈鹤之二人身上的气运,不仅疑似对杨宇丞有克制,甚至连这仙魔之争,或许都有被他们影响。」 「的确,这二人似乎总是能够占据先机。此次大劫,若不是有他二人,我仙道不仅会更加被动,甚至恐怕已经陷入死局。」 「每逢大劫,总有应劫之人现身,这些人无一不是身具大气运,且也各个都是天之骄子。原以为那应劫之人当是玄昼道体的杨宇丞,现在想来却不然。」 「秦家能有一个玄昼道体,我凌干仙宗如何不能有气运非凡之人?能得这一对道侣,倒也是仙宗的机缘。」 「南太上说得不错,这般人才,的确不能过早与其他气运非凡之人为敌,空耗了气运,当用在恰当的时机为好。」 「莫非,派他前去凡俗界巡视,也有如此考量?」 南靖然道,「救世之功当能滋养气运。」 「太上考虑周到,吾等不及。」 「只愿,我所料不错。」 第四百二十四章 得知沈鹤之被南靖然派去凡俗界巡视,六安也觉得有些意外,不过南靖然总不会害了沈鹤之,作为凌干仙宗的弟子,乖乖听话便是。 六安回到苍弥戒的时候,圣九玦好奇的上前打探,「怎么了,这次又是什么事?」 先前他隐约听六安提起关于那个什么杨宇丞的事情,因为所谓的天命,还有那血海世界发生的事情,圣九玦对此人没什么好映像,却也比较在意。 六安道,「当初那个在血海世界抓你的人,恐怕就是杨宇丞。」 圣九玦先前便已将杨宇丞与那个抓他的人重叠在一起,因为除了气运这种玄之又玄的原因,圣九玦也不认为一个连合元境都不到的修真者能如此轻易的抓住它。 现在听六安这样说,倒也不觉得意外,「怎么,他又做了什么事?」 六安道,「他派人向小悬山下手。」 「这是警告?」因为小悬山的地形挺有特点,圣九玦倒也记得这个地方,「因为那个上古咒术?」 六安点点头,将小悬山上发生的事情,以及他们先前在殿中商议的一部分不算太机密的情况同圣九玦说起。 「玄昼道体!」 圣九玦浑身魔气一盪,一身白毛在幽紫之气中炸了炸,而后又很快平復下来,「我还以为玄昼道体是特例,没想到竟是秦家的血脉传承不成?」 见圣九玦反应这么大,六安挑了挑眉,「莫非当初抓你去净灵池的秦家人,就有这个玄昼道体?」 「可不是?」 圣九玦哼了哼,他伸爪子在空中挥了挥,好像要划过空间和时间去挠花那个人的脸,「我好歹也是天之所钟的圣心天狐,气运也不俗,怎么可能栽在寻常人手里。」
第797页 当年的圣九玦也不懂什么气运不气运的,重生之后因为六安提起那气运奇怪的杨宇丞,圣九玦才对这方面有些关注,也大约能总结出一些当年失败的客观原因。 「那个时候,我知道这种玄昼道体十分特殊,却也不知道这种道体究竟特殊在哪里。如今听你说起杨宇丞,我才隐约有些懂了。若是早知道,我就躲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去招惹。」也就不会有后来经歷的这些破事。 六安伸手抓住它在空中一抓一挥的爪子,「大逆不道」的捏了捏肉垫,「那你这辈子记得躲开一些,上辈子作为圣心天狐都这么惨,这辈子还大半个身子跨入了魔道,杨宇丞的气运影响恐怕会更深。」 「我已经体会过了,自然会小心。」 再被冷不丁的抓住一次谁受得了啊?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六安又宽慰了一句,「只要你不离开我和沈鹤之身边,杨宇丞的气运应当影响不到你。」 气运方面,六安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信心的。 虽然不知道他身上的金光是怎么来的,但当初能够将沈鹤之身上那么奇怪的气运都改换过来,至少他们不会像其他人那么容易受杨宇丞影响。 这一点,从他们数次与杨宇丞交锋的结果来看就知道了。 圣九玦当然也感觉到了。 「有你在,说不得这次的所谓大劫,也不算是什么难解之局。」 「那你可太抬举我了。」 交流过后,六安重新将心思投入符阵的研究之中。而接到南靖然指派的沈鹤之,则带着他手底下战团的人去了其中一处凡俗界。 「修真界的战事尚未平息,为何要将我们派去凡俗界?」战团的人得知这个消息之时,虽不至于心生不满,但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太认同。 战团的人打打杀杀惯了,习惯凡事以拳头来解决,凡俗界的限制却太多了,难免束手束脚。 更何况,仙魔之争到如今也过去一些年月了,魔族若要对凡人下手,没有仙修支援的凡俗界哪里能支撑得住。 恐怕该被迫害的,早已经被魔族迫害得差不多了,他们便是去救,只怕也晚了吧?更重要的是,他们也不能对凡人下手。 「太上长老的安排,自然有太上长老的考量,」沈鹤之并未回答,沈卫昭接到沈鹤之的示意之后,道,「凡俗界现在如何,太上长老心中自然有数。你我不去凡俗界看看,哪里知道凡俗界的情况。」 战团的人想想也觉得有理,便也不再多言。 要去凡俗界驰援,沈鹤之也得了一块能够携带多人进出空间幕阵的通行令,倒也省去了每人领一块的麻烦。 凌干仙宗辖下的大冶朝凡俗界,当初在仙魔之争最开始的时候被六安二人及时控制了局面,后来又有凌干仙宗的少宗主接手,仙魔之战的这些时日,沈鹤之不曾听说过大冶朝有出现什么乱子。 因而这次凡俗界巡视的第一站,沈鹤之并未前往大冶朝,而是去了凌干仙宗附近一个中型势力所管辖的凡俗界。 仙魔之争的初期,当先受到冲击的就是这些中小型势力,他们自己尚不能保全,遑论分心顾虑凡俗界了。 是以,当沈鹤之带着战团的人进入那个凡俗界之后,便发现整个凡俗界都乌烟瘴气的,空气中充斥着无尽的血气、怨气,几乎找不到活人的气息。 「太惨了。」 看着明显是几方交战过后,留下的如炼狱一般的场景,破空梭上的修真者都不忍心的摇头嘆息。 发生在此地的战争仿佛已经过去了许久,却连战场都无人打扫,这个凡俗界,还能找到活着的凡人吗? 「这不应当啊,」玉奇昕几乎不忍心看着下方的情形,他偏着头,有些咬牙切齿的道,「魔道不是觊觎凡俗界的气运么?一国之运只有国在之时方能汇聚,国破则气运衰亡,将凡人都杀了,哪里来的气运?」 「这连杀鸡取卵都算不上,简直是鸡飞蛋打,魔修为何要这么做?」 一开始他们以为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看到一个被人魔混血所把持,全民魔化的凡俗界而已,却没想到魔道甚至干得出如此伤心病狂之事来。 对修真界下手也就罢了,对手无寸铁的凡人下手,他们到底图什么的? 沈鹤之见了如此情形,也忍不住眉头紧皱,「各小队速速分散,前去寻找魔道或是活人的踪迹。」 「若是前者,就地格杀,若是后者,想办法探明情况。若身处危险之中,能救则救。若无绝对把握,便唤人支援。」 「是!」 因为如此惨烈的情况,修真者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沈鹤之一声令下,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破空梭,各自选了方向,分散在凡俗界之中。 几个分神期沈卫也被六安派了出去,沈鹤之身边就只剩下了大风鸟季连。 大风鸟站在沈鹤之的身边,见他望着某个方向:「主人,我们去何处?」 沈鹤之抬手一指,「去那个方向。」 破空梭所消耗的灵气太多,在凡俗界之中也没什么发挥作用的余地,沈鹤之将破空梭收了起来,带着大风鸟往他所感觉到的方向赶去。 风告诉他,那个方向有些异样。 沈鹤之如今已触碰到合元境,实力自然是非同小可,身形几个闪烁,便已经赶到了异样之处。
第798页 这里是一片湖泊,看起来十分安静,仅有一丝丝微风吹拂,在湖面上晕开一圈圈涟漪。 乍看起来,此处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 但那一缕缕微风,却在告诉沈鹤之,这里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大风鸟同样也是善于操纵风系的凤族,沈鹤之能察觉异样,大风鸟也隐约感觉到一些。它挥扇着翅膀,围着它察觉到的异样之处上下飞舞。 「此处似乎有什么阵法,」大风鸟想了想道,「总有几缕风会突然消失,而后又莫名出现。寻常修真者或许感受不到,但对我来说却太明显了。」 说完,大风鸟回头补充道,「不过,主人早就发现了。」 沈鹤之也不看它,伸手在那异样之处晃了晃,「你可懂阵法?」 大风鸟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哪会这个。」 它对于凤族而言,年纪还算幼小,只因是后天觉醒,是以回到凤族族地之后,就长得飞快,很快就长成了。 但他作为凤族也就十来年的时间,这些时日在凤族,将脑子里的传承记忆通学一遍已经是精疲力竭,哪里还能钻研它物。 阵法这种东西,哪怕传承记忆里有一些凤族特有的阵法,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学会的,更何况其他的阵法了。 沈鹤之指了一个地方,「你往此处攻击。」 虽然不明白沈鹤之想做什么,大风鸟还是一个挥翅,飞出一大片羽毛幻影似的风刃,铺天盖地的向那个方向砸去。 沈鹤之却在此时,骤然动用了瞳术。 金色的星光自眼中一闪而没,眼前的阵法便一阵动盪。大风鸟的风羽正好砸在那动盪的阵法上,一个扭曲空间的豁口骤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豁口之中,仿佛就是另一个世界,与外界全然不同。 「进去。」 沈鹤之二话不说便跳入其中,大风鸟不敢耽搁,也跟着飞了进去。 两人的速度还算快,没入豁口后,那被大风鸟砸出来的豁口也很快消失了。这片湖面的上方,也恢復了平静。 沈鹤之不通阵法,对付阵法的手段也简单粗暴,阵法的动盪,操纵阵法之人立刻就察觉了。 是以,一人一鸟刚踏入阵法,便是一片凌厉的攻击向他们迎面砸来。 沈鹤之早有准备,挥袖轻松挡住了攻击,一边道,「不必紧张,吾乃凌干仙宗弟子,特意前来支援。」 话音落下,攻击停了停。 过了片刻,方有一个声音传来,「阁下可有凭证?」 第四百二十五章 阵法之中的情形与阵法之外完全不同,阵法之外看起来一片风平浪静,阵法之中,则瀰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还有仿佛实质化的怨念与绝望之气。 先前在阵法之外看不见,原来湖心处竟然还有一座湖心岛。 岛上聚集了不少凡人,他们看起来并未受伤,但所有人的神情都极为憔悴,仿佛数天连月都不曾睡觉了一般,目光呆滞,几乎丧失了生的意志。 凡人手无寸铁,对沈鹤之和大风鸟攻击的并不是这些凡人,而是另一批人。他们利用阵法躲避,叫人看不到他们的身形,沈鹤之只能隐约从声音传来的方向辨认对方所处的位置。 他将目光转向那个方向,手中则拿出了那块进出空间幕阵的通行令,并激发给对方看。 通行令能够穿梭空间幕阵,同样,激发之后,空间幕阵也能有所反应。 凡俗界整个被空间幕阵所包围,即使此处为另一个阵法之中,空间幕阵与通行令的共鸣也是能够感受得到的。 通行令并不难得,却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至少那些魔道的手里不可能有,魔道也并不通过通行令进出凡俗界。 将凌干仙宗的弟子牌拿出来,这些人未必能认识,但空间幕阵却做不得假,反而更能够表明自己的身份,更何况若是魔道,对方想必不会如此行事。 果然,在沈鹤之拿出通行令之后,对方就立刻明白了沈鹤之的意思,一阵光影波动之后,便有人从半空、湖水等各个方向走了出来,显现身形。 能使用法术阵法,又能御空行走,这些人自然是修真者,「不知是上宗道友,先前一时情急,冒犯了。」 沈鹤之摇摇头,「不妨事,」他看着隐隐也有些憔悴的几个修真者,」你们为何在此?这些凡人是怎么回事?此处凡俗界又是什么情形?」 沈鹤之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那先前说话的人却也没有乱,他当是这些人之中的主事,还没有像一些人那般崩溃,尚且保持着一些理智。 那人组织了一番话语,对沈鹤之道,「吾等本是河宵宗派来凡俗界驻守的修真者…」 河宵宗就是这处凡俗界直属的中型宗门,在凡俗界被魔道入侵之事爆发出来之后,他们这行人最先被宗门派遣来此调查。 目的是为了了解凡俗界的情况,以及解决那些入侵凡俗界的魔道。 那个时候,这处凡俗界的确已经被魔道入侵,凡俗界中的几个部落本就互相仇敌,魔道介入之后,几个部落之间的摩擦愈演愈烈,几乎是不死不休之局。 河宵宗介入得还算及时,魔道还没给这个凡俗界造成太大的影响,加上那个时候,因为六安和沈鹤之之故,魔道入侵凡俗界是为了气运之事已经被大多数人所知晓,前去支援的修真者当然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第799页 想办法将此间的魔道消灭之后,河宵宗的这些修真者立刻就将目标对准了几个部落之中,有资格或是有权利或声望,能「统一天下」之人,果然被他们找到了人魔混血的线索。 接下来,自然是想办法阻止人魔混血「统一」凡俗界得到龙气,也尽力阻止这些个部落之间无意义的争斗。 一开始,河宵宗的修真者做得很好,这个凡俗界也的确是在慢慢好转,几乎要恢復到魔道尚未挑事时的样子了。 六安和沈鹤之当初来过这处凡俗界,因为见此处的修真者应对得很不错,也没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便没有同这些修真者联繫,直接离开了这处,往其他更需要他们的凡俗界去。 谁知道,在不久之后,这处凡俗界就发生了变化。 「那段时间,不知为何,竟有源源不断的魔道突然出现,」那人提起此事,神色都更加暗淡了一些,「这些魔道见人就杀,凡人根本无从抵抗,吾等前去阻止,实力却根本不敌。」 「吾等实在支撑不住,向修真界发起信号请求支援,谁知信号却好像根本不曾传出一般,折损了好几位同门之后,仍旧没有收到半点回应。」 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加之身边的同伴一个又一个接连死亡,还活着的人也越渐失望。他们明白等待别人的救援无异于等死,与其奢求被别人救,倒不如自己靠自己。 他们之中刚好有人懂得些许阵法,手中又还有一些能够制作阵盘的材料,于是便布置了一些这样的阵法,作为躲藏之处,躲避那些魔道的追查。 这样的阵法也不止一座,分布在凡俗界各处,都是用来保护凡人的。 听到此处,大风鸟疑惑的问,「联繫不上修真界的人,你们为何不离开凡俗界?倒也不是说逃跑,只是直接去修真界唤人前来支援,不就不怕被人截获消息了,难道那些魔道封锁了空间幕阵,让你们不能出去?」 那人摇摇头,「谁又知道呢?」 「我们也曾派人离开,亲自去修真界请求支援。但那人离开之后,不知是偷偷逃走了并未前去报信,还是遭遇了什么意外,总之是再无消息了。」 沈鹤之道,「只怕也不是没有传达到消息,送消息的人也不是尸骨无存或是临阵逃脱,而是因为那个时候,你们所求助的人,也已经自顾不暇了。」 「这是…什么意思?」 「那时,魔道已经大肆入侵修真界,整个修真界都乱了,无数宗门自保都来不及,又遑论去支援小小的凡俗界。」 哪怕知道魔道费尽心思入侵凡俗界是另有图谋,哪怕想要阻止魔道的种种阴谋,大多数门派却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又怎么回应他们的支援? 一直被困在此处的这些修真者们,哪里能知道外界的情况?得知魔道大举入侵修真界的消息,他们脸色都变了变,「魔道怎敢如此大张旗鼓?堂堂修真界,如何是那些魔修能够撼动的?」 在他们的印象里,魔修不过是在仙修的镇压下,在修真界夹缝中生存的阴影,虽然是把凡俗界搞得乱七八糟,却也是因为凡人太脆弱,根本承受不住魔道出手。 可修真界不同,那里高手如云,以仙修的强大,魔道怎么可能令修真界中的仙修自顾无暇? 有人的思绪转得很快,「难道…几位道友可否告诉我们,河宵宗是不是出事了?」 沈鹤之道,「倒也并未,虽难免受到冲击,门派倒也依旧存在,只是无法顾忌到你们。」 「只要宗门还在…」几个修真者跟着紧张了一会儿,然后又松了一口气,「想不到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些,魔道竟然变得这么厉害,能够将仙修都压制了,难怪…」 其实听到修真界那边没有抛弃遗忘他们,而是因为被绊住脚才没能前来支援后,他们心里都好受了许多,人也变得精神了不少。 毕竟,谁也不想被人随意抛下。 大风鸟问,「之后你们就再没有想过离开?」 「既然有先前那人的前车之鑑,我们之中的人当然也不敢轻易离开。」 那人嘆息一声,「那时,谁也不能保证离开之后会遭遇什么,会发生什么,还有没有机会回到这里。」 他看着那座湖心岛上的凡人,「我们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可这些凡人又怎么办?这些人在魔道面前不堪一击,若我们也走了,此处修真界只怕就真的要变成一座空城了。」 「所以你们就在此守了这么久?」 这些修真者的情绪倒也没有太过剧烈的起伏,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除了最初那段时间有些煎熬,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 「此处的凡人都是魔道那一次屠杀之后,零星的倖存者,我们偶尔会外出巡视一般,打探魔道的消息,若碰上倖存的凡人,便带到最近的阵法地点安置,也渐渐救了不少人。」 沈鹤之问,「魔道现在还有人在这个凡俗界中?」 「有,若非如此,吾等也不会被困在此处这么久。」如果魔道不在了,他们又何必躲藏着呢? 那人神色凝重,「这些魔修除了想要取得龙气之外,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打算。我们这些时日断断续续的打探,也隐约察觉他们在筹备着什么。」 「筹备什么?」 「大约是阵法一类的东西,」另一个人这般说道,「以我收集到的线索来推断。」
第800页 此人正是那个善于用阵的人,此处的阵法就是他所设。 他的话自然也算是可信的。 沈鹤之如今对「阵法」之事相当敏感,毕竟他们先前推测魔道企图用符阵连通大陆下方的浊气与大陆,将修真者堕为魔界,魔道的任何关于阵法的动作,都有可能是为了这一目的。 所以,若魔道在这座凡俗界有疑似布置阵法的行为,就很可能是为了那个连通的符阵,那沈鹤之就必须弄清楚,并且通知小祖宗。 「魔道在何处?」沈鹤之问,「我们在这个凡俗界草草搜寻了一番,却并未发现那些魔道的痕迹,他们是藏起来了?你们可知他们在何处出没?」 「藏起来了?」河宵宗为首的修真者有些疑惑,「我等前日在外探查时,还有魔道中人在外界出没,似乎在搜寻吾等,以及被吾等救下的这些凡人的下落。」 「怎的如今竟找不到人了?」 有人疑道:「难道魔道的人已经离开了?」 「不,不可能,魔道明明还在找我等下落,怎么可能突然离开,又刚好是在凌干仙宗的道友们前来的时候?不可能这么巧合。」 「或许,魔道是忌惮道友的实力,潜伏起来了?」 沈鹤之眉头一皱,「也可能…魔道已经达成了目的。」 第四百二十六章 此言一出,周遭都安静了一些。 这可是最坏的情况了。 虽然不知道魔道是做了什么,但只要魔道没有做成,他们总归还是有希望的。可若魔道已经成功,那先前死去的同门,那些无辜被牵连的凡人,岂不是都白死了? 这个结果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仿佛心头被突然压上了一座大山一般。 「这也只是猜测对吧,虽然是最坏的情况,但也不一定是这样。」大风鸟见河宵宗的几个修真者情绪不太对劲,忍不住道。 「再说,若是魔道退出了这个凡俗界,这里的凡人也不必再躲躲藏藏了,至少可以出去重建家园,不用担惊受怕了不是?」 大风鸟头顶的冠羽摇摇晃晃,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让气氛不那么严肃。 「再说,魔道成功了又怎么样。你们不是说魔道是在准备什么阵法…你们也有擅长阵法的人,想办法破去魔道的阵法不就成了?」 「就算你们这些人不行,不还有我们家老大吗?请他老人家出山,什么阵法的,他老人家定然手到擒来的。」 最后这句话,大风鸟说得小声,河宵宗的修真者们也没有去仔细听,只有沈鹤之听到了,他看了大风鸟一眼。 沈鹤之的眼神似乎没什么波动,但大风鸟还是缩了缩脖子,「主人…」 沈鹤之手指在大风鸟头顶上一点,将它那晃来晃去的冠羽按了一下,「小祖宗虽厉害,只怕也看不得你在外借他的名义炫耀。」 大风鸟一缩脖子,「老大的确很厉害嘛。」 这次仙魔大劫要不是有老大和主人,指不定修真界现在是个什么样呢。连他们凤族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祖宗都这么说,大风鸟都记着呢,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主人不让它在别人面前胡乱提起老大,大风鸟也只能乖乖照做了。 河宵宗的修真者没有关注沈鹤之与大风鸟主宠之间的交流,为首的修真者嘆道,「这位凤族的道友说得也不错,我们这些修真者倒不如你想得透彻。」 「现在已经发生的事情的确无法改变,我们却还能想办法弥补和挽救,不该像现在这般站在这里伤春悲秋,什么事也做不了。」 那擅长阵法的修真者看向沈鹤之,「方才是道友破了在下的阵法?此等阵法瞒了魔道大半年,也庇护了不少凡人,一直都不曾被魔道察觉,道友刚到这里便立刻察觉了,看来道友的阵法造诣也是不俗。」 沈鹤之摇头,「我却不过是耳濡目染又兼投机取巧罢了,实在是不值一提。」 沈鹤之之于阵法,也就是常常看小祖宗研究阵法一道,多多少少对阵法有些了解罢了。再就是幻阵这一类,沈鹤之经歷的不少,而且沈鹤之还有黧渊魔瞳为辅,幻阵一类阵法在他面前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不过,黧渊魔瞳是秘密,不能轻易示人,沈鹤之总不好同他们解释。他这般说辞,在河宵宗的修真者眼中,就是谦虚了,几人也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若魔道真在这个凡俗界中设置了阵法,我们就得想办法将之找出来,」为首那人道,「听道友的意思,现在修真界形势严峻,宗门只怕也无法派出人手前来支援吾等。」 「瓦解魔道阴谋,眼下也只能靠我们,有道友前来支援,我们也不是全无希望。」 沈鹤之微微皱了皱眉,其实在阵法一道上,沈鹤之并不想让这些人增加多少希望,他毕竟不是小祖宗。 他的黧渊魔瞳并非在所有的阵法上都能起到效果,不然,六安又何必去钻研什么符阵,直接找到魔道布下的符阵,让沈鹤之用黧渊魔瞳一通破解就完事儿了。 沈鹤之的黧渊魔瞳有破障之效,对幻阵一类最为克制,效果也是最好的。至于堪破弱点,这取决与他自己和对手的实力,沈鹤之的实力最高,对手的实力越低,效果也就越好,反之也越难,对阵法也同理。 黧渊魔瞳对阵法的作用,放在六安身上和沈鹤之身上,自然是不同的。 可惜每个人的精力有限,沈鹤之在阵法上的天赋不如六安,浸淫的时间也不值一提,自然不可能仅仅依靠一双天赋的眼睛,就能在破阵上比六安更厉害。
第801页 魔道所布的阵法,若是那偷天祭地换魔大阵一般的符阵,沈鹤之是束手无策的。 可惜河宵宗的人现下是不会听的了。 对此,沈鹤之也只能将话题岔开,「现在首要是找到那些魔道,即使他们已经离开这处凡俗界,也要找到他们留下来的痕迹,看看这些魔道究竟是做了什么,而我们又能做什么。」 河宵宗的修真者们点点头,「的确。」 「事不宜迟,最好尽快找到魔道的踪迹,」沈鹤之道,「但尚不能确定那些魔道是不是真的都离开了凡俗界,这些凡人所在还不能轻易暴露。」 说若他们前一步刚离开,后一步那些魔道就出现了,岂不是害死人了? 为首的修真者道,「我们会派一二人守在此处,以防此地被魔道发现,以及随时可以联繫我们。」 「也好。」 「其他的人,便一同去寻找魔道的踪迹。记得道友曾说,还带了不少同伴前来?」 沈鹤之颔首,「我令他们前去寻找魔道的下落,如今也没收到回应,想必是不曾找到什么。」 「只希望道友所带来的同伴不会与吾等同门发生冲突,」一位河宵宗的修真者突然道,「若那些魔道还在,趁吾等相争之时发难…」 在凡俗界中,这样的阵法还有好几个,河宵宗的人也不可能放任那些凡人单独待在阵法之中,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因而他们一行便拆分成了几拨人,分开守在各个阵法点上,他们这里的几个是其中一小拨,只是布置阵法的人刚好在这里加固阵法罢了。 「却是不用担心,我所带来的人,不会无故与人冲突,更何况同为修真者,自然没有在眼下的节骨眼上互相残杀的理由。」 说话间,河宵宗的修真者已经将去留都安排好了。 那些停留在湖心岛上的凡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们多多少少都曾经目睹魔道残杀人族的景象,本身又没有修真者的实力,好像丝毫看不到未来,心里多生绝望,如今守在这湖心岛上,也不过是不见天日的熬日子罢了。 便是沈鹤之与大风鸟的突然闯入,也并未让他们产生太过激烈的情绪波动。 若不是有河宵宗的修真者守着不许他们自尽,只怕他们多数会选择一死了之了。 河宵宗的修真者见他们这般麻木的样子,也觉得不忍。 为首那位修真者道,「各位,吾等一同生活了有一段时日,也无数次患难与共,想必各位也知道吾等的决心。」 「吾等必然不会抛弃诸位。」 「如今吾等已等来了支援,正要离开此处去外界探查,还望诸位好好保重自己。若是预感不错,此次探查结束之后,吾等便能回来接你等离开,再也不用待在这里了。」 说到「离开」两个字,人群中有一双双眼睛亮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是的,相信吾等,过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对于这些早已经家破人亡的凡人而言,回家简直是一个遥远的梦,却又足以点燃让他们内心将灭未灭的小火苗熊熊燃烧起来。 「仙长,诸位仙长…」 「这些时日,多谢各位仙长庇护,吾等力有不及,却是给仙长们添麻烦了,」凡人之中,一位年纪稍长的男子突然道,「困在此处固然狭小又拥挤,却也能够活命,不必担惊受怕…」 「而我们这些人,却只是无能抱怨,不思进取,委实辜负了仙长们的一片心意,难为仙长们竟还能对吾等不离不弃。」 「其实有这样一处庇护之所,已然比那些死去的人幸运多了,这些时日,想必也让校长们失望了吧?」 「是否能够回家,对吾等而言,也就是个念想,实则也不是那般迫切了,」男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道,「我等不能阻止仙长们外出探查,但还请仙长们务必小心,勿要逞强。」 「我等,已不能接受再失去任何一人了。」 男子说话的时候,还有人慾言又止,但等他说完之后,那些想要说话的人也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接下来,便有声音陆陆续续自各个方向传来。 「是啊,我们在这里也生活了这么久,也不是活不下去,回到外面也不急于一时。」 「也差不多习惯这里了,便是一直住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各位仙长,那些魔鬼太可怕了,狡猾又残忍,你们可不能大意着了他们的道!还望各位仙长务必小心。」 所有的话,最后都汇成了一句:「望各位仙长务必小心!」 人声汇聚而成的洪流传入耳朵,河宵宗的修真者们忍不住一阵屏息,过了片刻才深吸一口气,「放心吧,吾等还要将各位都带回去呢。」 沈鹤之与大风鸟在一边,不曾打搅他们,心中一时也是有些感慨。 「走吧,道友,」河宵宗的修真者们调整好心情,转头对沈鹤之道,「让道友久等。」 沈鹤之摇摇头,并未多言,当先从打开的阵法缝隙中离开,河宵宗的修真者们紧随其后。 他们离开后,阵法随之关闭,恢復成先前样子,也隔绝了那些目送他们离开的视线。 一行人选择了一个方向飞去,沈鹤之却在途中感觉到了什么,他转了个方向,「我们去那边。」
第802页 ※※※※※※※※※※※※※※※※※※※※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我还是成功的提前了一点时间更新…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一路上,河宵宗的修真者们大致同沈鹤之提起了入侵此境的魔道的实力,以及其他一些他们所了解到的情况。 后来那些入侵的魔道实力多在分神期左右,实力最强者甚至有接近渡劫期的实力。 而河宵宗的人,实力最高者也不过分神,哪里是那些魔道的对手? 虽说东躲西藏苟延残喘,对于修真者而言不怎么光彩,但能够活下来已是极为不易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大风鸟听了也对他们极为佩服,「想不到区区一个凡俗界,形势竟然如此严峻,你们还能保下这么多人,可真是了不起。」 为首者微微苦笑,「真的了不起,就能将这个凡俗界救下,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能藏在巴掌大的地方,连外出都要这般小心翼翼。」 话落,他们又将话题转到此间,「不过,吾等一行人目标终究还是太大,若魔修并未退离此处凡俗界,吾等恐怕会有危险,是否要分开行走?」 「倒也不必太过担忧,」沈鹤之道,「若要被人发现,我们一行刚刚入此凡俗界时,早已被那些魔道之人发现了,可到如今不也是风平浪静?」 「魔修若能被我们引出来,倒也省去了麻烦。」 虽然此话听起来没错,实则细想起来也不是那么让人安心…谁知道那些魔道打的什么主意,谁知道是不是为了利用沈鹤之一行将他们这些藏起来的人找出来而故意为之… 也难怪河宵宗的修真者心中忐忑。 河宵宗的人听闻沈鹤之乃是凌干仙宗的少宗主后就想到,这等地位的弟子,凌干仙宗想必是会派实力强大的人一路跟随保护的。 沈鹤之乃是接近合元期的实力,那他身边或许有合元期的修真者护着——一开始,他们是这么想的。 后来与沈鹤之交流之后才知道,沈鹤之所带领的战团就属他实力最强,而其他的修真者,实力大多数甚至还不过是元婴期。 虽然这样说支援者不太好,但这支战团,对付分神期的敌人尚且吃力,又如何对付接近渡劫期的魔道?这一点还真是不得不令人忧虑。 他们甚至怀疑先前冲动之下就跟着沈鹤之出来探查会不会太草率了,别的不说,仅仅是那个接近渡劫的魔道,就足够他们所有人都喝一壶。 但怀疑归怀疑,沈鹤之的态度却又令河宵宗的修真者们摇摆不定。 因为在得知魔道中最强者的实力之后,沈鹤之这个不到合元期实力的修真者实在是淡定过头了,连脸色也没变一点,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一点也不担心。 难道这位凌干仙宗的少宗主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到底是大宗门的弟子啊。 河宵宗的修真者们心里琢磨半天,最后还是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放下了。既然都已经离开了,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真不小心遇上了,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有大宗门的少宗主在身边,大家一起倒霉,也没那么亏不是,只愿剩下的同门能照顾好那些凡人了。 若是大风鸟知道这些人心中所想,只怕会忍不住吐槽。 接近渡劫期的修真者又如何?他们先前可是连大乘期的人魔混血都遭遇过了。虽然有些投机取巧,也还是成功从那大乘期人魔混血的手中逃脱,没有折损一人。 见过了那样的大阵仗,区区一个合元期的魔道又算得了什么?莫说是主人,便让它上去周旋拖延一番,也不是不可以的,逃跑更不成问题。 好在河宵宗的修真者们心中虽然迟疑,却也没有太过表露在面上,大风鸟不知他们心里所想,自然也不会对他们说起这些了。 一行人跟着沈鹤之所感应到的方向飞去,「道友这是要去何处?我们飞了这么久,似乎没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 沈鹤之道,「我的同伴发现了一处古怪之地,邀我前去查看。或许会与魔道有关,各位对这个凡俗界的了解比我更多,且随我前去看一看,指不定能发现什么。」 「原来如此。」 说话间,一行人便已经赶到了那处,那里是这个凡俗界三大部落之一的一处部落的王城,此刻城中已经空无一人,看起来无比荒凉。 王城中的一些墙头上,还有零星的黑褐色斑点,似乎是一些发黑的血液,路边还有似乎被某种野兽啃咬过后的尸骨。 自上而下的看,实在是太惨烈了。 便是已经见过这种场景无数次的河宵宗修真者,也还是心生不忍,忍不住别过头去,不敢细看。 「奇怪,寻常野兽只怕也不敢进入这魔气沖天的城池之中翻食血肉,这些尸体上古怪的野兽啃咬痕迹又是怎么来的?总不能是自然腐化成这般。」 「那些魔道之中不是还有一些长相奇特,且智慧也不怎么高的怪物吗?那些痕迹会不会就是那些东西留下的?」 「恐怕是。」 沈鹤之听了他们的话,猜测这些魔道之中,应当有还残留着魔族特徵的人魔混血,又或者干脆就是一些中低等血脉的魔族。 魔族大多数并不以人族的血肉为食,但也有一些魔族愿意尝尝人族的血肉打打牙祭,又或者就是为了好玩而啃上一口。
第803页 这些尸体… 「这些魔道,简直是畜生!」河宵宗的修真者们心中愤恨不已。 「总能为他们报仇的,一定!」 沈鹤之无声颔首。 「少宗主,」一行人入城之后,直奔王城的最中央,那个唤沈鹤之前来的凌干仙宗内门弟子突然现身,向沈鹤之行了一礼,而后也不多话,直接往身边一指,「少宗主,且看这里。」 他指的是不远处的一座房屋,那座房屋就修在曾经宏伟现在破败的王宫旁,看起来或许还不如现在的王宫气派,但能在这个位置修建房屋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身份。 一行人往他所指的那个方向看去,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直到看了有好一会儿,突然眼睛一花,便看到那座房屋的屋檐处,有一条极其细微的黑色丝线一闪而过。 「这是什么东西?」 几人忍不住向前查看,但都还是谨慎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以免遇上什么突来的变故。 那黑色的细线一开始或许还不是那么显眼,可一旦看在眼里之后,却又让人几乎无法忽视了。 仔细看去,那并不是实质的细线,而是一种黑色的光,光晕还在吞吞吐吐,就好像以往见过的空间裂缝,又或者某种幻阵的薄弱处,似乎再仔细看看就能看到细线后面的世界似的。 只是,这黑色的细线上有着淡淡的魔气附着,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引人深入的陷阱,叫人不敢轻举妄动。 沈鹤之问这内门弟子,「你是如何发现这里?且我令你等小队结伴行走,你却为何是孤身一人?」 那内门弟子道,「少宗主唤吾等前去搜寻魔道的下落,吾等不敢耽搁,一路寻来却均未发现魔道的痕迹,最后就来到了这座王城。」 这座城池一看就与别处不同,这样的大城中或许能留下什么线索,他们小队一行便入城搜查。 王城很是冷清,他们原也只是进来收集线索,并未想过从此处找到什么魔道的痕迹,因而便稍稍分开了一会儿,分开前去寻找线索,心想着相聚不远,若有事也不过喊一声罢了。 谁知道就是这么分开了一会儿,竟然就出事了。 「我等小队一行原本四人,其他几人却在城中搜寻线索的时候陆陆续续的失踪了,等我回神之后,便发现周遭只剩下了我一个。」 「我觉得不对,怀疑这城中有古怪,便先躲了起来,以观察此城中的异样之处。」 在沈鹤之手底下的内门弟子,不说各个都身怀绝技,少说也有一些不俗的手段,好歹也是凌干仙宗的内门弟子。 这个内门弟子的反应也快,在察觉到不会,又不知怎么回事之时,当先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快速变化位置,尽量不去触碰城中任何东西,以防让自己也陷入危险。 这样的反应果然让他没有向其他三人那般消失不见,而他隐藏起来,偷偷追踪着同队修真者的气息,渐渐也找到了队友最后消失的地方。 一开始他觉得这些地方平平无奇,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古怪之处,甚至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找错了地方。 这种未知的恐惧,加上无能为力之感,令他心中不太好受,加上一路过来看到的悽惨景象,他没能忍住,一时发泄了一下。 「只是偶然之下,我的攻击却是不小心击中了什么东西,而后,就在他们消失的地方,就出现了这种古怪的黑色细线。」 这位内门弟子的队友并不都是在一处地方消失的,因而细线恐怕也不止有这一处。 他为沈鹤之等人将那另外两个地方一一指出来,「只可惜,那条黑色的细线也不过是我投机取巧才激发出来,这两处地方,却不知究竟如何才能做到,又是否是我推测错误。」 听了他的话,河宵宗的修真者倒是庆幸他们并未冲动,贸然去触碰那诡异的细线。 而沈鹤之想了想后,却忽然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那位内门弟子见此,赶紧阻拦,「少宗主三思!」 「无妨。」 沈鹤之并未停下,却并不是想要去触碰那可怕的细线,他指尖凝聚出了一条不过小指头粗的小蛟龙,在他手指上灵活的绕了一圈,而后又摇头摆尾的从指头上飞了下来,向那黑色的细线飞去。 几人仔细看去,便见那小蛟龙刚一靠近,那黑色的细线竟然一扭,直接缠在小蛟龙身上,竟是粗暴的将之搅碎了。 「这…」内门弟子的脸色微变,「难道他们…」 沈鹤之宽慰道:「不,他们与纯粹的灵力不同,应当不至于此。」 「莫急,再看看另外两处。」 ※※※※※※※※※※※※※※※※※※※※ 感谢落落落落雪小天使的手榴弹~ 第四百二十八章 河宵宗的修真者道:「我们也来帮忙。」 另外两处,分别是在城中一座三层酒楼的楼顶,另一处则是一个小摊的炉灶旁。 酒楼已是人去楼空,楼中的摆设很乱,看得出里面的人离开时很是慌乱,且不知已经过去多久,这些物品上都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灰。 而那个路边小摊,应当是被烧过,木制的桌椅都变成了焦炭,炉灶也是燻黑一片,地上也是一片黑漆漆的,则没有什么脚印在上面。 看样子,这火焰应当是此地的人离开之后,才烧起来的,倒也庆幸这大火只烧了这一个地方,否则大火蔓延,他们这一次都未必能见到这座王城了。
第804页 酒楼与小摊相距不远,却有一条街隔绝视线。哪怕是修真者也不会时时刻刻覆盖神识,因而那消失的两个人也没有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也就没了警惕之心。 未免又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情况,这次一行人没有分开,先是去了那座酒楼的屋顶。 河宵宗这一行的领头看向身边那擅长阵法的同门,「姜兄,你可曾觉察出有什么不对之处?」 「姜兄」名为姜超袁,与这一行的领队陈星友算是比较相熟的朋友,因而陈星友问起话来,倒也没有太客气。 姜超袁对此没什么感觉,只是道,「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我而言,此处与别处没什么不同。」 陈星友皱了皱眉,「我先前以为,那古怪的力量应该就是魔道的阵法,但姜兄也觉得并无什么不同之处…是我想岔了,还是魔道的阵法藏得太好,我们并未找见?」 姜超袁目光一转,看向沈鹤之,「沈道友觉得如何?」 沈鹤之知道他们是误以为他精通阵法,因而才出言询问,不过这一次沈鹤之也没有第一时间纠正他们,只是神色若有所思。 他看了那凌干仙宗的内门弟子一眼,托住下巴想了想,却道,「我们往另一处看看。」 一行人没有异议,便跟着他去了炉灶那边查看。 大风鸟其实对凤族以外的阵法也是一窍不通,对凤族阵法的掌握还是沾了传承记忆的光。 对于阵法这类高深的东西,大风鸟一直敬谢不敏,风火属性令大风鸟的性子略有些浮躁,因而让它跟着这些人跑来跑去,大风鸟的心情着实是不太舒坦。 在沈鹤之与河宵宗的人研究那两处地方的时候,大风鸟百无聊赖,呵欠打了好几个,最后甚至还唿了一口裹挟着火星的风球,砰的砸在了小摊一角的地面上,还将河宵宗的修真者吓了一跳。 沈鹤之张了张嘴,正要说那大风鸟两句,却见那风火球砸中的地方忽然一个振动,下一刻,他们脚踏之地,便勐的震颤起来,哗啦一声,塌陷下一个大洞。 一片黑光自一行人脚下炸开,幸而所有人反应快,在那黑光袭来之前,立刻便离开了原地,四散分开,并未被那黑色的光砸中。 那黑色的光也不知是何物,在几人闪身离开之后,虽未趁机追上,却也在转瞬之间迅速消失了,并不给几人追踪探查的时间。 而那黑光散去之后,先前的地面塌陷,还有什么地面震颤,却通通消失了,一切都恢復了原样,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就连大风鸟唿出的那颗风火球留下的痕迹,竟然都一同消失了。 这令人万分疑惑。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风鸟围着它先前风火球落下的地方转了一圈。甚至还伸出爪子在那个位置上挠了挠,依旧是什么痕迹也没有,也不像是有幻术的样子。 它忍不住化为人形,伸手在头顶上挠了挠,「难道我刚才打的呵欠,是我太困了在做梦?刚才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并非,」沈鹤之道,「你方才的确是释放了攻击,也的确击中了这处地板。」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大风鸟一头雾水。 若说是魔道阵法禁制啥的倒也好理解,但为何要将被攻击过的地方恢復如初?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不成?还是那地板下面藏着什么? 陈星友道,「方才的阵仗是不是大了一点?那振动几乎已经传遍了大半个城,若那三人消失的时候会发生这样大的动静,附近的其他同伴会没有发现吗?想必不会吧?」 「还是说,这黑色的光,并不是造成那三人消失的原因。只是凤族的道友,不小心激发了别的什么?」 沈鹤之摇摇头,反问,「方才我们感受到的振动,是真的吗?」 河宵宗的修真者们有些疑惑,姜超袁也发现了不对,他的视线转了一圈,「你们看,方才我们明明感觉到了极大的振动,但这附近的房屋,莫说一枚瓦片,便是一点灰尘都没有振落…」 经过姜超袁的提点过后,众人向四周打量了一番,发现确实如姜超袁所说,明明那么大的动静,周遭竟然是一点灰尘也不曾扬起? 「难道是幻阵?可姜兄竟也不曾发觉?」 姜超袁道,「我不过略懂一些,哪里能百分百觉察出来了。」 「为何会有这样的幻术…这些魔族究竟是要做什么…」 河宵宗另一位修真者猜测道,「想要隐藏什么?」 「这样能隐藏什么?非但不是隐藏,反而像是在故意提醒我们这里有什么不对劲似的。难道这阵法是故意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后给我们背后来阴的,偷偷准备做什么?」 「我想你猜测的是对的,」沈鹤之忽然道,「我们的确被转移了注意力,甚至是落入了某个人的圈套之中。」 「某个人的…圈套?谁的…」 虽然同样很疑惑,但是没有参与讨论的季连左看右看,突然出声道,「你们看见那个人了吗?」 「有个人从我们之中消失了。」 河宵宗的人四下看了看,陈星友勐然转过头看向沈鹤之,「沈道友,你的同门呢?!」 「他不见了,」沈鹤之到如今都依旧淡然,陈述的却是一个令人悚然一惊的事实,「在那道黑光炸开之后,那个人就已经消失了。」
第805页 「什么?那个时候就已经不见了?」 「那他…」 是被黑光抓走了,还是说… 「恐怕大意了,那个人或许是魔道假冒之人,亦或者,那人已经被魔道中人操纵,以之来迷惑我等,从而让我等踏入陷阱之中。」 「这…」 河宵宗的修真者脸色都变得难看了一些,陈星友和姜超袁却并没有将过错推到沈鹤之身上,「这如何能怪沈道友?实在是那些魔道太狡猾了。」 谁能想到,魔道竟然能利用沈鹤之的同伴来引诱他们上当?他们已经是极为谨慎的了,与凡俗界的魔道也打过不少交道,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翻了船。 一个河宵宗的弟子道:「那个人身上…方才我不太好意思提,我在刚刚见到他的时候,便已经偷偷用秘术探查过,但他身上并无什么异常之处,也并没有魔气存在…」 「魔道,竟能够伪装得这么好?」 沈鹤之道,「或许是拥有特殊天赋的魔族所扮,也或许是利用了契约控制,甚至是胁迫,逼得他如此作为,也并不是一定就要魔气。」 「倒也是,魔道狡猾,当真是防不胜防。」 「可魔道费尽心思,又想将我们怎么样?」 「是不是现在我们都已经处在幻境之中了?从那道黑光开始,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魔道的幻阵极为高明,我们都没能察觉,这样才能解释凤族道友所发的火球术何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真的只是在刚才?」有人道,「我却不觉得,没准在更早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中的幻术,不知不觉被人牵着鼻子走,一直到现在才醒悟过来。」 那人也是河宵宗的弟子,沉默寡言,先前的一路上都没有怎么发言,如今突然开口说话,却实力将目光和矛盾都突然对准了沈鹤之,明显是要向沈鹤之发难。 所有人都不傻,听他这般一说,哪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沈鹤之的同伴能够被魔道假冒,焉知沈鹤之不会?更何况哪怕沈鹤之不是被假冒,也有被魔道控制的可能性,仅仅一块通行令也不能证明什么了。 他们先前选择相信沈鹤之,果然是太草率了? 河宵宗的人感觉到了动摇,沈鹤之没辩解,陈星友却在说,「你们却是想岔了,魔道能够模仿或控制其他人不错,但想要模仿成一个凤族,以及凤族的主人?这绝对不可能。」 凤族与魔道相剋,那些魔道怎么可能冒充得了?沈鹤之作为契约兽的主人,若被冒充了,大风鸟可能会不知道?且就算魔道想要控制沈鹤之,有大风鸟这个契约兽在,也很难很难… 「这…」 「嗤,」大风鸟嘲讽了一声,「你们爱信不信,到时候别求着我主人带你们脱离危险。」 大风鸟对沈鹤之信心十足,沈鹤之说他大意了不曾发现那个凌干仙宗内门弟子的异常,恐怕也只有这些人才会信了吧? 其他河宵宗的人有些犹豫的看着沈鹤之,沈鹤之也不理会他们,伸手突然一捞,对陈星友道,「你准备如何处置这人?」 陈星友定睛一看,却见沈鹤之手上正抓着先前出言怀疑沈鹤之的那人,「沈兄,你这是何意…我门中弟子也只是略有些浮躁,并不是有意——」 陈星友的话音还未落,只见沈鹤之另一只手往那人身上一拍,便有一道奇怪的符纸落在了那人身上,而后那人五官一阵扭曲,符纸所贴处竟然滋滋作响,不多时,脸上竟然露出了怪像。 「他也被掉包了!什么时候的事?!」 「恐怕就是刚才那道黑光的时候,」沈鹤之将人捆住丢给陈星友,「你们看着办罢。」 沈鹤之转头,「且不论幻阵与否,我在方才那『凌干仙宗弟子』身上留下了气息,他便是跑了也无妨,必能追上去。」 第四百二十九章 陈星友看着那摔在他脚边,兇相若隐若现的「同门」,目光一厉,竟是抬手数道光刃飞出,将人直接杀了。 河宵宗的修真者们见此,心头跳了跳,一时又觉得有些惭愧。 那人煽动他们怀疑沈鹤之,他们也不是没有动摇。即使他们不怀疑沈鹤之,因为沈鹤之未能察觉他这位「同门」的异状,而导致他们可能陷入险境,心里也难免有些不满。 却没想到,他们的自己人也会被魔道所警惕,而他们也不曾发觉,甚至还被轻易煽动。 若不是沈鹤之及时发现,留这样一个人在他们队伍里,还不知会被如何挑拨,到时候他们岂不是要被魔道各个击破? 当真是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永远体会不到那种并不由己之感。更何况沈鹤之还隐约察觉到「凌干仙宗弟子」的不对劲,偷偷在那人身上下了追踪术,比他们可精细多了。 若没有沈鹤之,仅仅是他们在这里,对方的谋算岂不就成了? 在沈鹤之带着众人在四周继续探查的时候,河宵宗的一行修真者们忍不住在心中反思。 陈星友见几位同门似乎内心十分不好受,忍不住对沈鹤之道,「抱歉,沈道友。先前我们不知那人乃是魔道幻化,还听信了对方的挑拨,以至对沈道友心生怀疑,是吾等心智不坚,在下代同门向沈道友道歉。」 还有些恍惚的河宵宗修真者见陈星友如此,不禁愣了愣,而后也接连对沈鹤之道歉,「沈道友,对不起,我们先前不该怀疑你。」
第806页 「是啊,是我们太不坚定…」 河宵宗的修真者接二连三的向沈鹤之道歉,一边同姜超袁查探的沈鹤之原本没怎么将此事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这些人竟还专程向他道歉,这一点倒也是极为难得。 因为河宵宗的人庇护此处凡俗界的凡人,沈鹤之对这些人还颇有些钦佩,心中原本有些许好感。 后来河宵宗的人轻易便怀疑于他,沈鹤之便觉得,河宵宗的修真者到底只是普通人,而他也不是那些凡人,河宵宗愿意庇护凡人,却未必愿意相信一个来歷不明的他,两者的关系着实脆弱,也怪不得魔道稍一挑动便能成功。 这些怀疑无所谓对错,沈鹤之也十分理解,只是先前的那点好感,却也难免消磨了一些。如今河宵宗的人又向他道歉,就难免有些心情微妙了。 不过,沈鹤之随后也不多想了,他不过是接到南靖然的指派前来凡俗界支援,又刚好遇到这群河宵宗的人罢了。 等渡过这次魔道的算计,找到魔道的下落,解决掉这些麻烦,让这个凡俗界的凡人有机会重建家园,他便可以离开了。至于其他人如何,他实在不必多考虑。 哪怕这些人仍旧怀疑他,对沈鹤之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你们不必如此,」沈鹤之摆摆手,「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眼下的困难,将那个人揪出来。」 「的确,」陈星友见沈鹤之和姜超袁二人在试探着什么,「不知我等可能帮上什么忙?」 「那人的气息似有似无,暂且感应不出来,恐怕是因为某种阵法的缘故。」 沈鹤之道,「因为先前的种种变化,我们既然怀疑此处是幻境,自然要进一步确定此间的情形,才能想办法脱身。」 「我们便要知道,这里与现实,究竟有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经过了先前的一番变化,但还是不能确定幻阵的存在。或许是魔道的幻阵太厉害,也可能仅仅是魔道的误导,这里究竟是不是幻阵之中还两说。 所以,想要摆脱困境,首先要确定这里的情况,才好走下一步。 如果沈鹤之能够动用渊瞳,这一切或许能比较好解决,可惜现在人多眼杂,也不知暗处是否有魔道在窥伺,沈鹤之轻易不能动用魔瞳,却也只能捨近求远,用迂迴的办法了。 陈星友道,「既如此,我们也来想办法。」 「也不必太过麻烦,」沈鹤之道,「便请陈兄留下,与我们三人一块儿,在这附近稍稍巡查一下,而剩下的贵宗弟子,则结为另一队,替我们去这座王城的外围看一看。」 「若是可以,沿着我们来时的方向走得更远些更好,仔细搜查一番,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陈星友对于让自己留下,让其他同门前去探查的安排有些迟疑。倒不是不相信沈鹤之,只是他实在是不太放心让他的这些同门独自出去探索,相反,留在沈鹤之身边的人反而更安全些。 沈鹤之看出陈星友的迟疑,「若陈兄有所顾虑,随他们一同前去也无妨,只是我这里只剩下姜道友,却有些不方便,也不安全。」 只有他,大风鸟和姜超袁三人在,他和大风鸟手段不少,姜超袁却只是元婴期巅峰的实力,能否将人护住,沈鹤之也不敢托大,万一姜超袁不小心出了点什么问题,沈鹤之又得背一回锅了。 「我留下一位同门在此等候,也负责我们之间的联络,而剩下的人,则随我出去探查。」 「也好。」 说定之后,陈星友也不耽搁,留下一人跟随在沈鹤之三人身边,自己则带着同门外出探查了。 「老陈这个人,就是操心的命。」 姜超袁在一边,一边探查,一边忍不住说话。 沈鹤之还算配合的接话,「看得出来,他很会照顾人。」 姜超袁笑了一声,「可不是成天琢磨这琢磨那的?他自己的事情都未必上心,别人的事情倒是时时刻刻的记着。」 「不过因他的性子,倒也有不少人愿意聚在他身边,这也就是他的魅力吧。」 接下来,两个人又深入聊了聊,主要还是姜超袁吐槽,沈鹤之应的多,听着他们二人谈话的那个留下来的河宵宗弟子插不上话,越听也越觉得心虚紧张,甚至忍不住擦了擦汗。 姜师兄也真是,听闻他除了对阵法,别的都不大上心,却没想到他如此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甚至还对着外人吐槽同门。那他怎么办?是当做没听到偷熘,还是把这事儿告诉陈师兄? 好像不论选那这个,都不大好… 沈鹤之也不过是随口搭话,倒也不是真要打听河宵宗的八卦,在两人利用各自的手段都没有探查出什么异常之处后,沈鹤之又回到了王宫旁的房屋屋檐之下。 「那个带着魔气的黑线不见了。」 又化作原型的大风鸟拍了拍翅膀,「说起来,那黑色的丝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们还没研究透呢,莫非只是一个吸引我们注意力的东西?」 那个「凌干仙宗弟子」既然是魔道操控的,那么那个黑色的线恐怕也没什么实际的作用了? 「倒也未必。」 沈鹤之看了看那黑线原本所在的地方,忽而转身又去了那座酒楼的楼顶上,「那人特意点出了三个地方,应当不是没有意义。」
第807页 大风鸟有些疑惑,「他骗人难道还要有什么意义?」 沈鹤之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他问那留下来的河宵宗弟子,「陈兄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回?」 那弟子摇摇头,「并没有,要不要我主动联繫他们问一问?」 「你问吧。」 那弟子便开始施术,联络陈星友等人,但是过了一会儿,那弟子渐渐皱起了眉,「陈师兄那边并无回应…」 「难道是遇上了什么?」河宵宗的两人开始有些担心。 沈鹤之却转而看向了他们下方的这座酒楼,河宵宗的两个还想着出去打探的那行人如何了,沈鹤之却在这时伸出手,狠狠向下一拍。 一只巨大的风之掌印裹挟着泰山之势,重重的砸在这座酒楼上,顷刻间便将三层的小楼拍扁了。 大风鸟淡定的扇扇翅膀,将扬起的烟尘吹走,而沈鹤之突然的动作,则将另外两人吓了一跳,「沈道友,你这是在作甚?」 「只是想验证一番。」 沈鹤之一掌碎了整座小楼之后,还未满足,手中又祭出了一道灵符,打在了那座小楼剩下的废墟之上。 一道十分柔和的绒黄色光芒自灵符上下来,转瞬笼罩了整个废墟。 这灵符,储存着六安的净化之力,原本净化之力只有圣心天狐可以操纵,也很难保存。其他人哪怕得到了净化之力,也只能像净灵池那样,无法使净化之力发挥真正的作用。 后来六安开始研究魔纹之后,倒也结合这些魔纹的原理,误打误撞研究出了正确储存净化之力的灵符,也就是沈鹤之手上的,先前揪出「河宵宗弟子」的时候也用过。使用的时候直接激发出来即可,不必经过沈鹤之的手。 虽然灵符能够储存的净化之力不多,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相当管用的,比如现在。 净化之力克制魔气,净化之力落在那片废墟之后,很快就产生了很大的反应,废墟之上的空间一阵扭曲,好像滚油里被浇入了凉水一般轰然炸开,又好像仓促的展开了一幅画卷,一个黑漆漆的世界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 先前那宁谧荒凉的王城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红的残垣断壁,隐隐有幽紫,深蓝的光芒地面闪过,晃眼间好像能看到地面上有一副神秘的图案若隐若现。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幻阵,还是真实?他们先前到底有没有落入幻阵?沈鹤之为何要让其他人离开王城出去打探,而得知那些人联繫不上时为何又突然动手?他又如何知道这座楼有古怪的? 疑问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不过这会儿,沈鹤之也没空解释这些了,他现在忙着与小祖宗联络。 「鹤儿,你在做什么?」 短时间内连续使用两张净化之力灵符,净化之力的主人六安自然能察觉到,能用上净化之力灵符,想来不是什么小事。 「小祖宗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 感谢奶花单杀天策小天使的地雷~ 第四百三十章 沈鹤之同六安提起在这个凡俗界的遭遇,虽然是简单的一些陈述,但六安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关窍,「你说前去探查那王城之时,那唤你们前去的凌干仙宗弟子,是被魔道操纵或顶替了?」 「嗯,」沈鹤之道,「虽仅仅是我的猜测,不过,那弟子应当是与我们汇合之后,才被魔道所控。」 「所以,你认为那弟子所说的三处地方,并不完全是骗你的?」 「嗯,我是在那酒楼处察觉到那弟子有些不对劲,后来也算是处出于试探,便转而说去下一处查看,那人的神色果然有了些许变化,在那时我心里就有些怀疑。」 只是那个时候,沈鹤之还不知道那人为何会露出那种异之色。 后来大风鸟不小心炸了地板引出黑光,也可能是幕后之人顺势而为,那弟子消失之后,沈鹤之才想到了魔道的身上。 「也就是说,那弟子其实发现了真正的弱处,魔道惊觉后,未免那处被你们发现,便想办法操纵或是顶替了那位凌干仙宗弟子。而后误导你等,让你们以为那弟子一开始就被魔道控,以为你们进入王城所经歷的都是魔道故意设下的饵…」 「这样一来,你们就会怀疑此人先前所做的一切,那他先前指出的地方,你们也会怀疑是陷阱,从而不去触碰,甚至会远远离开此处。就算还要踏足,至少也要谨慎万分,不会轻动。」 「嗯,我便是如此猜测,因而去试了试。」而后倒也没猜错,还真叫他成功了。 与小祖宗契约交流的沈鹤之虽未同河宵宗的修真者解释,却也没有闲在一边发呆。 他一抬手,竟是发出了一枚战团令。 这枚令牌,也是传讯符的一种,是仙魔之战开始之后,特意开发出来,供各个战团内部使用的传讯符。 这种传讯符能够穿透大多数禁制隔绝,尤其是魔道的阵法或符阵,在战场上也算是屡建其功,有时候比容易受限制的神识还厉害。 此令全面激发,便能够联络战团之中的所有人,也意味着有重大战况,需集结战团中的所有人。这是在仙魔现场上的绝对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违抗。 见沈鹤之手上那块令牌突然化作无数光点四散开去,眨眼就消失不见了,姜超袁疑惑道,「沈兄这是要做什么?」
第808页 「备战。」 「备战…」 河宵宗的两人原本还不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但在沈鹤之话音落后,下方那幽紫与深蓝交织的神秘图案忽然亮了大瞬,而后从那无数光影之中,走出了许多怪物。怪物们此起彼伏的狂吼着向上方的几人扑了过来。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河宵宗的弟子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不得不投入与怪物的厮杀之中。 对于阵法不感冒的大风鸟对打架杀敌之事倒是颇为热衷,看到这些怪物可比旁人兴奋了许多。不等那些怪物扑向它,它自己便一挥翅膀,整只鸟往下扎去,直接沖入了怪物群中。 这些怪物实力其实并不强大,沈鹤之悬浮半空之中,身形也不动,手中摺扇几个挥动,便轻描淡写的将那些向他扑来的怪物灭杀了。 「据你说,这个凡俗界的魔道中实力最强的,有接近渡劫的实力。你们这一行中,实力最强者也不过分神巅峰。若你们与魔道相遇,处在下风的当是你们,而非魔道。」 六安道,「但自你们进入凡俗界开始,这些魔道就一直并未现身,并且在你们察觉异样之后,那些魔道所做的并非是攻击你们,反而是使计误导,想将你们引开。」 「也就是说…要么那群魔道中的主要战力已经不在此地,要么是这些魔道正在紧要关头抽不开身,不想让你们闯进去…」 六安说到此处后顿了顿,「你不可能没有猜到,趁他病要他命,你此刻正忙着吧?」 沈鹤之手中的精风玉髓扇甚至没有打开,却也的确是一刻不停,无数风之漩涡在摺扇挥动间炸开,星星一样溅入下方的怪物群中,不仅灭杀那些怪物,同时也在尝试着去破坏那个神秘的图案。 似乎是感觉到沈鹤之的意图,越来越多的怪物疯也似的向沈鹤之扑去,即使无法阻挡沈鹤之,却也想方设法的向沈鹤之的攻击扑去,前仆后继的以血肉之躯阻挡沈鹤之的攻击落在那神秘图案之上。 「倒也不忙。」 沈鹤之一边与六安传讯,一边又对大风鸟道,「季连,攻击那些图案。」 「好的主人!」 大风鸟仰头一声啸,挥动翅膀勐的冲上了空中,而后一个旋身,又勐的一头扎下,像一只缠风携火的利箭,穿透无数想要阻止它的怪物,勐的砸在那图案的一片花纹上。 「咯啦」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图案被击中的位置黑了下去,整个图案的光芒也暗了一些,但也仅止于此了。 看来,想要破坏这图案,仅仅是破坏一处恐怕还不行。 大风鸟从灭杀怪物和摧毁图案之中找到了乐趣,玩得不亦乐乎。 而姜超袁和另一个河宵宗弟子就没这么悠闲了,这些怪物虽然不强,但以他们的实力,想要应付这么多怪物还是吃力的。 他们一边在挣扎着应付怪物,一边也羡慕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沈鹤之和大风鸟。 六安猜到那些魔道是不想与沈鹤之等人起正面冲突,才如此迂迴,而沈鹤之当然不会让魔道得逞,因而势必会趁机进攻,这会儿恐怕正忙着。 他原本是打算切断契约联络的,但沈鹤之却又说「不忙」,六安倒不认为沈鹤之是真不忙,想必是还不切断与他的联络? 六安没感知到沈鹤之那边有危险,因而,沈鹤之既然不想切断传音,六安倒也暂且没有直接切断。 「让河宵宗的那行人出城去探查,也是为了印证你的猜想?」 「那时我尚不确定此处究竟是真实还是幻境,」大风鸟攻击那炉灶旁的地板,引起异变之后又突然修復的画面实在是太唬人,很难让人不往幻阵方面想,「若我们所处之地乃是幻境,若这一切都是魔道的诱饵,魔道想必会竭力将我们困在城中,然后将我们一网打尽。」 六安道:「而若魔道不想对你们出手,也就不会设下幻阵了,甚至还会想方设法逼你们离开?」 「嗯,」沈鹤之道,「我在那些人身上留下了一丝生死血气,若他们遭遇什么不测,我便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但那些人身上的生死血气并未被触碰过。」 「那么只能是魔道切断了河宵宗的那些修真者与我们的联繫,因该是为了让留在王城的人担忧他们,诱使我们离开,前去寻找那些人的下落。」 若他们是在真正的幻阵之中,魔道当然会趁机对他们下手,不可能如此好心只是将他们隔开什么都不做,那么他们所处的地方就只可能是现实世界,而不是幻阵了。 六安道,「那些河宵宗的人,先前是不是怀疑你了?」 沈鹤之的同门被魔道操纵,沈鹤之又是那个接到传讯的人,想必河宵宗的人在知道那人被魔道操纵之时,头一个怀疑的就是沈鹤之。 六安几乎可以想像那个时候沈鹤之会受到怎样的质疑。 沈鹤之并未同六安提起河宵宗的人中也有魔道潜伏之事,但没想到六安还是从这些话语之中推测出了沈鹤之的遭遇。 这种事情,谁遇到会不糟心呢? 「倒也不妨事,」沈鹤之解释道,「一开始或许有些误会,河宵宗的人却也直言道歉了,人的想法,难免如此。」 「哼,」六安不爽,「你嘴上说得倒是轻巧。」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谁又说得清楚?
第809页 「现在情势如何?」 沈鹤之知道六安是在转移话题,「那座酒楼留下的些许魔气被小祖宗的净化之力抹去之后,王城就换了一副样子。那显露出来的,有一个奇怪的图案,不知是做何用处。」 「现在有大量的怪物从那图案之中涌出,来阻止我们,而我们正在尝试着破坏那图案。」 「图案?」六安听到这个就来了兴趣,「什么样的图案?」 「鹤之已经将这片图案刻录下来,定想办法交给小祖宗。」 「你有心了。」 聊了一会儿之后,六安还是切断了与沈鹤之之间的契约传音,虽然也想同沈鹤之多说会儿话,但沈鹤之毕竟还在与魔的交战之中,即使对手未必多强大,却也可能会耍阴招,又人多势众,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沈鹤之明白六安的意思,虽然匆匆结束了传音,心中有些不舍,却还是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与这些怪物的战斗之中。 特意为仙魔之战打造的战团令自然不会向河宵宗的传讯那般轻易被魔道拦截,接到沈鹤之战团令的战团中人已经陆陆续续的赶来了。 无需多言,身经百战的战团修真者们一看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有一个赶来的小队还碰上了被沈鹤之支开的陈星友一行,顺便还将人带了回来。 陈星友一行显然被现在的王城吓了一跳,不过在凌干仙宗战团的感染下,也没时间多想,跟着投入了诛杀怪物之中。 有越来越多的人帮助,这些从光芒中走出来的怪物也不是无穷无尽,很快就被他们屠杀得七七八八了。 怪物无法阻止他们破坏那片图案,在众人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碎裂声响起,图案的光芒越来越暗淡,终于在一阵晃荡之中坚持不住,整个碎裂,彻底暗淡下去。 而那图案所覆盖的区域,也是一片扭曲,又显露出一个地下的空间来。 这片黑色的空间之中,悬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圆盘,像血色的莲叶一般,莲叶下方被「管道」所连接,莲叶上方,则是数不清的人,不知是生是死。 第四百三十一章 看清了莲叶上的景象,有修真者不禁大唿一声,「是那些凡人!他们竟然在这里。」 沈鹤之快速审视了一番此处空间的模样,道:「去看看,莫要距离太近。」 「是。」 修真者们便向那无数「荷叶」飞去。 飞得近了,便看到那些「荷叶」上的人都闭着眼睛,但还有唿吸,并没有死去。 而再仔细看看就能发现,有一些灰黑的烟气从这些凡人的身上飘出来,在他们周身盘旋,凝聚到一定浓度之后,则会被下方的血色莲叶所吸收,而后消失不见。 不难猜测,这些灰黑色的烟气应当是被莲叶下方的「茎」给传输到了未知的更深处。那下方远远不是他们的目光所能及的,且不知是不是阵法的缘故,连神识也无法穿透。 「少宗主,这些人…」 沈鹤之想了想,对大风鸟道,「且以你的秘技试一试。」 凤族爱洁,灵气也是至纯至净,对魔气虽不如六安的净化之力那般效果显着,却也有克制之效,较旁人而言可好上太多了。 大风鸟闻言心领神会,它振翅而飞,在其中一片莲叶上盘旋几圈,头顶的冠羽微微一颤,竟有一道浅灰色的虚光从它身上跃出,化作一只与它一般无二的大风鸟,而后以一种凌然之势向那莲叶俯冲而下。 「哗」 在快接近那莲叶之时,一道薄薄的玄色光幕亮起,大风鸟虚影仿佛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仔细看去,那水花实则是大风鸟的虚影被那玄色的光幕冲散而化作的光点。 大风鸟引颈而鸣,那些铺散落下的光点仿佛就拥有了生命一般,慢慢将那玄色的光幕覆盖。 大风鸟身形一转,一双大翅膀狠狠一挥,覆盖玄色光幕的光点剧烈的振动起来。 似是承受不住大风鸟所施加的力量,那释放光幕的血色莲叶开始激烈晃动起来,支撑住整片莲叶的茎干左摇右摆,好像下一刻便会断裂。 而那大片的莲叶,也似乎随时有倾覆之危。 「少宗主…」 其他修真者有些担忧,「强力施为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寻找别的法子。」 沈鹤之道,「且不急,再看看。」 玄色的光幕力量与大风鸟的秘术之力争斗不休,反应剧烈。 那血色的莲叶摇晃的也越快,莲叶上的人仿佛随时会被莲叶摔下去,但若仔细看,就发现好像有一股力量将他们牢牢的缠住,不让他们被甩下去。 与此同时,大风鸟的力量似乎对所有的莲叶都产生了影响,不仅是大风鸟对付的那一片莲叶,便是其他的莲叶也开始摇晃起来,隐隐与那片莲叶相应和。 被大风鸟所攻击的那片莲叶上的玄色光幕越来越稀薄,眼看着就要破碎了,可其他莲叶摇动起来之后,便有力量从旁汇聚而来,聚集在那片被大风鸟所攻击的莲叶上。 那道眼看着就要破碎的光幕转眼又修復回来,渐渐将大风鸟的力量推了回去。 观看半晌的沈鹤之立刻道,「令,各小队全力攻击其他『莲叶』,救出凡人!」 「是,少宗主!」 大风鸟的秘术仅仅是一个试探,因为魔道稀奇古怪的手段太多,若让其他修真者贸然上去,恐怕再多人都不够消耗的。而有大风鸟在,试探就简单多了。
第810页 大风鸟的凤族秘术不仅克制魔气,且可以随大风鸟的心意调整,即使魔道有什么诡异的法门,也仅仅是作用在大风鸟的秘术上,而不会透过秘术作用到大风鸟本鸟身上反噬己身。 方才大风鸟已经试探过,施加在莲叶上的秘术意外的简单,仅仅是一个禁锢的阵法,并没有什么诡异的魔道法术施加在上面。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所有莲叶上的力量似乎是相通的,一旦其中一处超过负担,便会从其他几处抽取补给。 也就是说,要么有绝强的实力在那一处莲叶从其他地方抽取力量补给之前将光幕打破,要么就同时从几处地方下手,令其无法集中力量供应某处。 沈鹤之手底下的这些战团成员,或许还没有「绝强」的攻击力能够瞬间打破光幕,但因为先前在修真界来回跑倒处支援的缘故,多方同时作战却是他们最擅长的。 接触到熟悉擅长的领域,战团的人自然高兴,各个小队迅速瓜分莲叶的位置,而后同时攻击那些血色的莲叶。 见凌干仙宗的弟子对沈鹤之言听计从,且动作迅速,很快就找准了各自的位置,河宵宗的修真者们一时也有些触动。 不仅仅是沈鹤之的威严、令行禁止,凌干仙宗弟子的默契无间、手段了得。 先前沈鹤之讲了这么多,都不如眼下直观。他们如今身临其境,便能够感受到这支战团的气势,那经歷过无数战火磨砺,于尸山血海中锻鍊出来的杀气与锐气。 可见这支战团是何等强大,也可知修真界中的情形是有多严峻… 凌干仙宗这样的大宗门,其门下的弟子都不能独善其身,那其他的小宗门又如何?那他们的河宵宗又如何了? 他们在这个凡俗界停留太久,也不知外面修真界是如何天翻地覆。即使沈鹤之说河宵宗尚且安然,并没有受到什么极大的伤害,不能亲眼见证,心里总归是不能踏实的。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些魔道,能够将所有的凡人都救回来,帮助他们重建家园,然后让他们功成身退,能够回到河宵宗呢? 这些心思也只是一瞬,更重要的当然是眼下的这片古怪的场景。 陈星友率先恢復过来,他问沈鹤之道,「沈道友,那我们应当…」 沈鹤之的道,「诸位不忙,先前探查王城之时,贵派也丢失了一名弟子,魔道换人就在那一瞬间,换过后恐怕也不会跑远,说不得就在下面,诸位且随我一同下去看看。」 陈星友几人还没考虑好,沈鹤之的宗卫沈卫昭便道:「少宗主,就这么直接下去会不会太草率?」 「下面的情形,我们尚且不知道,万一魔道有什么秘法…少宗主何不等『莲叶』上方的凡人都解救出来后,再同战团之人一块儿进入下方?虽不懂得破解秘法,但多一些帮手也更安全一些。」 「却不必如此,」沈鹤之摆摆手,「下去查看事不宜迟,恐怕没时间等人来回探路。」 魔道想方设法要让他们离开,连先前阻止他们破坏图案,放出的也不过是一些实力并不如何的怪物,哪怕到了这里也不见派出一个强大的魔修前来阻止他们。 这些魔道不是为了请君入瓮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就是魔道已经抽不出人数来阻止他们。前者,魔道实在不可能暴露出如此重要的地方,仅仅是作为引诱他们前来的饵。 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后者,也就是说魔道虽然不知道在做什么,但必然在紧要关头,甚至不能匀出大量的人手来阻止他们。 若真的是后者,那他们的速度当然要加快。万一魔道正在做的某事做成了,魔道岂不就腾出手来对他们反击了? 沈鹤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忌惮那接近渡劫期的魔道,如今若是有个机会让他们能够以更小的代价去解决这些魔道,沈鹤之当然是乐意的。 想到此,沈鹤之也不再废话,「不必再多言,沈卫时在此处掠阵,时刻准备救助凡人或同门,我们往下走。」 后一句话,自然是对沈卫旭、沈卫昭,自己陈星友一行人说的。 见沈鹤之带上了包括她在内的两个分神期沈卫,沈卫昭总算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现在的实力已经追不上少宗主,但至少也还可以保护沈鹤之,自从成了战团的预备役,他们跟着战团的人灭杀魔道,都快忘记自己的职责了。 陈星友也对同门点了点头,将实力不算顶尖的同门留下,助力凌干仙宗的人解救凡人。自己则带着两个实力接近分神期的同门与沈鹤之一行,一道往那连接着无数血色茎干的黑色深渊之下飞去。 这王城的下方,也不知被魔道做了什么,竟然从地面往下挖了这么深。 越是往下,就越是寒冷。 先前上方还有些淡淡的光芒,往下再微弱的光芒也消失了。 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即使是能够在黑暗中视物的修真者,在此处也没辙了,只能通过受限的神识大致分辨队友的位置。 被剥夺了视觉,这样的环境又安静得可怕,很难不让人胡思乱想,幻想某处或许会突然出现袭击,或者他们可能会永无休止的这么下落下去,再也无法回头… 是以,当一点微弱的光芒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哪怕这样的巧合叫人怀疑,也忍不住让人放松一些。
第811页 也就是在这个最放松的时候,袭击突然而至。 一张暗红色的大网突然打头罩下,快得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好在一行人都是身经百战,即使是免不了放松了一会儿,却还是反应过来了,迅速做出了应对。 一行人四散开去,躲开那大网的攻击,一边分别下手了。 没错,那一点光芒虽然让久经黑暗的一行人恍惚了一瞬,却也令他们看清了下方的情形。 下方,那一片氤氲着黑色烟气的虚空之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类似阵法的图案,与先前在外面看到的阵法竟是一模一样。 而图案核心是一个不规则的星图,每一个「星子」上,都坐着好几个魔道,看起来像是在向阵法输送能量,似乎抽不开身的样子,只勉强空出一点力气攻击他们。 此等良机,沈鹤之等人自然是不会错过,一出手便是雷霆攻击。 ※※※※※※※※※※※※※※※※※※※※ _(:3)∠)_ 昨天欠的回头补上~ 第四百三十二章 魔道们腾不出手,虽然也注意到了这群仙修,却也只能草草释放一张魔气之网来阻挡他们。 沈鹤之和两个沈卫不说,另几个河宵宗的修真者也是陈星友精挑细选出来的,还不至于连一个草草释放的法术都闪躲不过。 见沈鹤之一行人轻松绕过大网向他们袭来,魔修们面上淡然,内心却是忍不住咒骂。 沈鹤之精风玉髓扇在手,身形在星图上辗转腾挪,一出手就是全力施展的万向星罚,而瞄准的目标,正是位于星图最北端的星子上,盘腿而坐的一个人——那个河宵宗弟子提到的最强者,接近渡劫期的魔修。 那魔修是一个中年男子,一头暗沉的红髮,发尾还带着一截深黑,皮肤不像大多数魔修那般苍白阴沉,反而是一种诡异的暗黄色,身形也算魁梧,像体修一样。 尽管如此,此人一眼看去,还是叫人打从心里觉得不舒服。 万向星罚流光璀璨,攻击却也仅仅是在那一瞬,那合元期魔修似乎是这片星图阵法的主阵,浑身力量与整个星图阵法相连,还不得不分心调理阵法力量的走向。 沈鹤之的攻击一出,那人粗犷的眉眼一凝,眼眸中便仿佛射出两道利箭,要将沈鹤之扎穿似的。 然而,不论沈鹤之还是那人自己,都明白他不过是虚张声势。 以此人如今的状态,要么硬接下沈鹤之的这一击,要么就冒着大阵崩止的风险将力量撤迴转以防御。 别看沈鹤之不过分神期巅峰的实力,那一记经由精风玉髓扇施展出来的万向星罚,已经足以令那合元期巅峰的魔修心生忌惮。 不论心思如何百转千回,万向星罚的发动也就是一剎那,此刻,那无数的星子已向那魔修的丹田处砸了去。 施术之后的沈鹤之倒有些好奇,魔道中人大多自私自利,这阵法哪怕于魔道有利,但若想要保护阵法则自身就会受损,这个时候,这魔修会选择怎么做? 很快沈鹤之就知道了那个魔修的选择。 与寻常魔道不同的是,他并未放弃对星图大阵的力量传输转而自保,而且,这人还生生抗住了沈鹤之的那一记万向星罚。 沈鹤之以精风玉髓扇施展的万向星罚破坏力绝强,哪怕是强大如六安,也不敢毫无防备硬接。 妖族的肉身力量虽比人族强大,圣心天狐却并非以肉身坚固见长的妖族。当然,即使如此,也足以证明万向星罚的强大攻击力。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记攻击,落在那合元期魔修的身上,却并未彻底击溃对方的防御,仅仅是让那魔修的丹田激烈的震盪了一下,同时也牵动着整个星图大阵都动盪了一番。 沈鹤之的脸色略有些凝重。 倒不是单纯忌惮于此人坚固的肉身,或是此人的实力。 此人身为魔修,危机降临之时却选择自我牺牲护住大阵,不论是因为大阵太过重要,还是因为此人生性与旁的魔修不同,都令沈鹤之警惕。 一记万向星罚不行,那就再来两记、三记,甚至更多。 沈鹤之放开了手脚,全然不顾自己的消耗,快速施展攻击,同时也借着万向星罚的遮掩,悄然运转起黧渊魔瞳。 只是他当先查看的,却不是那合元期的魔修,而是这些魔修下方的星图阵法。 黧渊魔瞳开启之后,沈鹤之的视野便被满目的混沌所占据,即使是沈鹤之万向星罚的光芒,竟然都不足以将这些深沉的「混沌」之气驱散。 这些「混沌」之气显然正是浊气,沈鹤之没想到他们周身竟然有这么多,更令人惊讶的是,仙修在浓郁的浊气之中原本应当有不小的限制,也不可避免会受到影响,但他们却全然没有反应。 这或许正是那星图阵法的原因,阵法弱化了仙修对浊气的感知,让仙修不知不觉吸收了不少浊气,都愣生生的没有发觉。 沈鹤之的完美灵根吸收外界力量的速度奇快,即使他早对这深渊之地怀有警惕,吸收灵气补充也尽量抽调洞天戒指中的灵气储备,可沈鹤之终究立足于外界。 除非彻底隔绝,不然总免不了吸收一些浊气进入体内,哪怕只是少许,也足以影响沈鹤之体内的力量平衡,甚至造成力量循环崩坏。 幸而沈鹤之发现得早,这些误吸收入体内的浊气还仅仅是流于表面,沈鹤之稍稍动了动心思,将浊气排除体外。
第812页 他一边攻击那合元期魔修,一边解决体内的隐患,同时也在继续观察那座星图。 被满目深沉的浊气遮挡,那照亮这片深渊的「星图光点」完全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浊气的凝结,这些浊气团被一股无形之力从深渊的下方抽取上来,又被牵引着,按照某种规律转动。 浊气团的组合每转动一圈,下方抽取浊气的速度便会加快一丝。 看来,这座星图阵法正是为了魔道能够顺利抽取浊气而设。 沈鹤之隐隐感觉到,这些浊气团,尤其是那合元期魔修座下的浊气团似乎快要达到一个临界,好像再积攒些许,这个浊气团就会发生某种变化… 尽管沈鹤之的每次攻击,都能令那合元期魔修的力量一阵动盪,但浊气太多了,这些动盪对整个大阵的影响有限,那浊气团是依旧在积累着,情况相当的危险。 而在他处攻击的同伴们,显然也没有收到什么效果显着的回报。 若再这么下去,让那浊气团发生变化,沈鹤之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他倒也并非不能将那魔修打落,但或许是因为这魔修用什么秘法锻鍊了体魄,以沈鹤之分神期巅峰的实力对上,却也只能一点一点的消磨他的防御。 尽管迟早能将这魔修干掉,但真等到那个时候,这个星图阵法只怕都已经成了,到时候就晚了。 魔修是次要,得想个办法阻止阵成,将这座阵法搞掉才是。 沈鹤之的思绪飞快转动,手上的攻击虽然不停,却也在尽力筛选解决办法。 沈鹤之的渊瞳虽然颇有奇效,但也不是万能的,在眼下的场景之中,效果也是大打折扣,他尝试了几次,竟都无法找到那星图阵法的弱点。 沈鹤之对阵法没什么研究,让他自己想办法破除阵法,简直是异想天开,也只能另闢蹊径,寻找别的办法。 哪怕早有准备,这种束手无策之感还是令人难免失落。 不过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既然渊瞳不能对付星图阵法,对付人总是可以的。 只要让他找到那魔修与阵法连接的弱点,断开那魔修与阵法的连接,没了合元期魔修的支撑,这座阵法不说被破去,至少也会停止运转。 解决了最危机的时候,再慢慢破阵也无妨… 沈鹤之的目光又重新落在那合元期魔修的身上,如其他几处那般,那魔修的周身都被浊气环绕,将他整个人都笼罩遮挡了起来,沈鹤之几乎无法透过浊气看到那魔修本身。 幸而沈鹤之的万向星罚虽然不能驱散这些浊气,但灵气的爆发却能将周遭的气息搅浑。 那魔修身上的力量动盪不休,周身的浊气便会泄露出一丝空隙,沈鹤之就正好可以利用这一丝空隙观察那魔修的弱点。 因为沈鹤之不计消耗,不计代价的攻击,一次次的搜寻之下,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抓住了一丝那魔修的弱点。 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自己,沈鹤之在发现那一丝弱点的一瞬间,直接动用了渊瞳之力。 幸而此处的生死血气浓郁,沈鹤之先前也储积了不少,眼下渊瞳正是能量充裕之时,用起来也毫不吃力。 一道浅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略微有些显眼,漫天的星光勉强掩护它的踪迹。 浅色金光直击那弱点处,不声不响的没入了魔修的体内,不过片刻,先前不曾反应过来的魔修便是一声重唿。 魔修被沈鹤之的万向星罚一次次攻击,虽然看似不动如山,实则也不过硬撑着。 沈鹤之乃是仙修,至纯又有破坏之意的风灵气被一遍又一遍砸进魔修的体内,魔修哪可能没有受到影响。 沈鹤之那一道攻击,击中了魔修与星子连接的弱处,原本与阵法连通的力量受阻,阵法的力量骤然反噬,而被砸入魔修体内的风灵气也终得契机一举爆发,那魔修体内仿佛变成了一处战场,多方力量大量涌入,瞬间引爆。 「噗——」 魔修周身竟炸开了无数口子,鲜血混杂着无数暴虐的力量从那一道道血肉模煳的伤口里喷薄而出,竟形成了无数道能量之刃向四周扩散飞去,久久不能平息。 甚至还有数道能量之刃飞到了其他几处交战的星子上,给那边的战斗增添了不少麻烦。 沈鹤之此时无心理会其他的几处星子战况如何,他乘胜追击,趁那合元期魔修重伤,心神受到冲击,沈鹤之一挥摺扇,便是一道异风唿啸而去,冲击那魔修的神智。 魔修撑着伤势,试图重连阵法的意图被沈鹤之打断,魔修心神恍惚之际,因魔修与阵法断开联繫,被力量冲击的星子骤然破碎,先前凝聚而出的那个浊气团也顷刻崩散,被一股力量重新拉扯回深渊的更深处。 从黧渊魔瞳中看到那团巨大的浊气消散,沈鹤之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最大的浊气团消失了,倒也给其他地方争取了一些时间。 但因阵法失败的缘故,被阵法抽取力量的合元期魔修也已脱身,他虽身受重伤,但到底实力强大,并未失去战力。 一股暗黄色的烟气自那魔修头顶冒出,而后包裹全身,他恨恨的盯着沈鹤之,语气森然:「我要你死!」 第四百三十三章 那股暗黄色的烟气消散之后,合元期魔修身上的伤口就全数恢復了,应当是这魔修的某种秘术。
第813页 不过,沈鹤之对自己的法术倒也有信心,这魔修外表看起来修復完全了,却不代表内里也已经恢復到巅峰。 哪怕此人的秘术能够将伤势全数恢復,也必然在别的方面会有所牺牲,是以,此人虽看似来势汹汹,沈鹤之的情绪却也没什么变化。 他手中的摺扇一转,在身侧轻轻画了一个圈。 一道风墙霎时出现在他身边,而同一时间,一团肉眼不可见,仅仅是让人隐隐有所感觉的气团轰然砸在那风墙上,被风墙上的乱流搅散,吹向了四面八方。 沈鹤之收回摺扇,似笑非笑瞥了那魔修一眼。 魔修被沈鹤之状似嘲笑的神色激怒,眼睛都充血了,他大吼一声,挥舞着一双比旁人要大上几号的拳头,裹挟着唿唿拳风向沈鹤之重重砸来。 这魔修看起来身体强健,似乎力大无比,若被他一拳砸中,没准就得重伤,且那拳头并非是纯粹的力量,拳风甚至还裹缠着周遭还未彻底散去的浊气,这种攻击简直是仙修的噩梦。 然而沈鹤之却是不闪不避,非但没有避开这拳头,反而动身迎了上去。 一柄精风玉髓扇在他手中灵活的掉转了方向,扇头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微光,尽管不过稍纵即逝,却又蕴含着极其锋锐的力量。 似是没想到沈鹤之这个境界不及他,身板看起来也「弱不禁风」的法修竟然没有避开他的攻击,反而主动迎上,那兇狠的魔修神色竟还露出一些诧异。 也就在这个时候,沈鹤之的扇头点在了那魔修的拳头。 魔修的拳头狠辣而沉重,沈鹤之的扇子飘逸又锋锐,两股力量激烈的碰撞过后,却没有想像中的那种余波四面冲击,威压疯狂飙升的场面。 那看起来不怎么结实,也不怎么尖锐的扇头,竟然像切豆腐似的,就这么轻易的刺入了魔修的拳头之中。 「啊——」魔修的两根手指当即便飞了出去,鲜血很快染红了手掌,那扇子却半点污迹未染。 断手指之痛未必有先前被阵法反噬,被体内的混乱能量撑爆那么痛苦,但被混乱能量撑爆身体,却远远不及断手指那般令人愤怒。 前者尚且能用被趁人之危的理由搪塞过去,以被阵法限制了实力为藉口,掩盖被沈鹤之所伤的事实。 而现场,魔修却在两人堂堂正正,实打实的交手中失败了,这连自欺欺人的理由都没有了。 身为合元期巅峰的魔修,却被分神期巅峰的仙修压制,连偷袭都未能成功,他这个魔修还要不要脸了? 魔修简直要气炸了。 这些却在沈鹤之的意料之中。 在这魔修被阵法绊住的时候动手,虽不算光明正大,但既然做了就要得到回报,事实上沈鹤之也确实得到了回报。 这魔修虽然看起来好像是体修,又有各种秘术在身,力量似乎也很强大的样子,实则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并不是真正的体修,之所以能够抗住沈鹤之的万向星罚,靠的也不是他身体的实力,而是一件隐藏得有些深的宝贝,以及与阵法相连之后的阵法之力庇护。 这一点,先前以渊瞳查看此人与阵法连接之处的弱点之时,沈鹤之便已经察觉到。 虽然不知道为何一个堂堂合元期实力的魔修要用这种手段,但这魔修想必也是故意装扮出一副体修的样子。他攻击一出,大多数修真者会下意识躲开此人的攻击,而一旦有动作,或许就正中此人下怀了。 在沈鹤之方才出招之时,他也的确隐约感觉到,除了这魔修的拳头以及拳头裹挟的浊气之外,还有另一股奇怪的力量锁定了四周,似与先前他风墙阻挡的那团偷袭的力量有些相似,却又比那股力量强大得多。 一旦沈鹤之向外闪躲,或是被他那魔修打退到那诡异力量的范围,就必然会落入这股力量之中,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股诡异的力量或许是此人宝具的功效,又或许是此人所拥有的一种秘术,不论如何,都颇令人忌惮。 虽然不知道接触到之后会怎么样,但魔修的手段本就诡异,能不碰自然是不要去碰了,沈鹤之便选择了更适合的应对之法。 既然此人故意装成体修的模样,要让人误会,那么想要破局也相当简单,只要不会被他所迷惑便可。 因而沈鹤之不但没有闪躲,反而还主动迎了上去,这样不按常理的举动甚至还反将那魔修给吓了一跳。 阴招被沈鹤之看穿之后,加上他的断指之恨,魔修对沈鹤之越发愤恨。 他暗暗施术,那从魔修手上的断口处流淌下来的血液,突然化作无数血色飞针,向沈鹤之扎去。 因那令人忌惮的无形之力的缘故,沈鹤之与那魔修能够移动的范围变得很小,那些血针密密麻麻,若要闪躲,则必须大范围移动,要不就只有想办法将其挡下,强行承受血针的攻击。 眼下的情形,仿佛先前沈鹤之攻击那正在为阵法注入魔力而脱不开身的魔修的情景重现,只是这一回二者的立场却是换了过来。 不过,沈鹤之的选择,倒比那魔修多多了。 他手中的精风玉髓扇忽的一收,身上的风灵气鼓动不休。 在那距他不过尺远的血针快要飞到他面前,刺穿他的面门之时,沈鹤之的身形倏忽化作了一缕青烟,转瞬被血针淹没,而化作了碎影散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第814页 风遁之术,沈鹤之许久也不曾用过了,却在这关键的时刻派上了用场。 沈鹤之的风遁之术,只要有风的存在便能够施展,且一旦施展过后,便能使自己介于虚实之间,寻常的攻击根本无法触碰到他。 那笼罩在他和那魔修周围的无形之力或许令沈鹤之十分忌惮,但仅仅是躲过那些血针却也不在话下。 眼见沈鹤之的身影突然消失了,魔修的脸色越发难看。 血针落空之后,一些突然消失了踪迹,一些则重新化作了血滴,环绕在那魔修的额头。 那处,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吸收这些血气。 魔修向四周胡乱攻击,然而一无所获。 四处寻找沈鹤之的踪迹无果后,魔修神色间露出些许肉疼之色,而后便将他那渐渐止住流动的断口也凑到了他的额头处。 原本要止住流血的伤口突然又崩了,鲜血如柱,被一股拉力牵引出来,汇聚在魔修的额头。 同时,那处的血气越发浓郁,而围绕在两人身边的那股无形之力,也开始躁动起来。 看来,那无形之力的源头,正是在那魔修的额头处?或许也是一件宝具?仅仅是草草观察,沈鹤之倒也不能完全肯定。 不过有一点沈鹤之倒也能够确定,或许是害怕被反噬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那宝具恐怕并不完全为那魔修使用,魔修自己也忌惮于宝具的力量。 因而他不敢直接以之对付沈鹤之,反而要做出伪装,故意骗得沈鹤之自己撞进去。 现在,魔修正在以自己的血液餵养那件宝具,恐怕是为了更多的激发这件宝具的力量,想要藉此来逼沈鹤之现身,并且将沈鹤之杀死。 不过,沈鹤之既然已经大致确定这魔修的手段,也不打算再给这魔修机会了。 那魔修在餵养宝具之时,沈鹤之突然现身,手指一点,便是一招凝风指向那魔修的额头打去。 那魔修即使不在全盛时期,感知倒也敏锐,立时警觉,小幅度闪身躲过了凝风指的攻击。 那额头边的血线突然断开,吸收了血液的无形之力蠢蠢欲动,魔修浑身力量鼓盪,露出恶意的神色。 然而,那一记落空的凝风指却并未飞入周围的无形之力中,反而忽的在那魔修的身后炸开了。 沈鹤之的指尖连番弹动,竟是借凝风指的能量,快速的凝聚处一个简易的万向星罚,直攻那魔修的脑门。 没想到沈鹤之变招如此之快,这一回魔修却是避无可避。 先前领教过万向星罚的魔修当然知道这一招的威力。他暗喝一声,额头处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印记,试图以之挡住沈鹤之的万向星罚。 然而魔修不知道的是,沈鹤之那简易的万向星罚,却也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在魔修专注于提防万向星罚的同一时刻,先前被沈鹤之收起的精风玉髓扇再一次出现在他手中。 那魔修充血的眼眸注视之下,摺扇轻轻一挥,一股强大的灵风将那无暇分神的魔修推开,撞在了那道围绕在他们周身的无形之力上。 「啊——」 沈鹤之还没来得及细看,便有一声惨叫响起。 周围的无形之力波动不休,那魔修落入其中后,便看不大清了。 沈鹤之仔细看了看,恍惚一瞬,甚至从中看到了无数细小的牙齿… 惨叫并未持续多久,那魔修很快就没了声息,那之后,无形之力也渐渐消失了,一副雪白的骨架就突然掉了下来。 与之一同掉下的,还有骨架上的一个金制的小圆片,圆片上的图案,和先前那魔修试图阻挡万向星罚的图案一模一样。 沈鹤之没有贸然去触碰那圆片,而是伸手,捉住了那骨架之中奄奄一息的元婴。 手上的力道渐渐收紧,在那元婴的尖声惊叫之中,沈鹤之毫不留情的将之捏碎。 挥挥手散去残留的魔气,沈鹤之淡淡道,「怪不得比我想像中还要弱很多,原来这所谓的临近『渡劫期』,也不过是用特殊法子,强行提升了实力。」 第四百三十四章 那合元期魔修所在的「星子」散去之后,整个星图便开始剧烈的震盪起来。 其他星子上的魔修,同时遭到了阵法力量的反噬,重伤过半。原本利用此处浓郁的浊气以及阵法之力,勉强应付仙修攻击的魔修立刻被仙修压制了下去。 沈鹤之的两个宗卫不说,以陈星友为首的河宵宗修真者对这些魔修也是恨之入骨,现在能痛打落水狗,他们自然不会手软。 解决了那个最强的,最麻烦的魔修,剩下的其他人倒也能应对了,沈鹤之便也没有插手。 合元期魔修的骨架,在魔修的元婴被沈鹤之捏碎之后,就化作了粉末,而后被风吹散,只剩下了那个诡异的金制圆片。 金制圆片虽然不大,但看上去十分灵巧,且其身上有一种相当独特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总让人觉得,这东西好像是一件会唿吸的活物。 沈鹤之猜测,这魔修的实力、防御手段、以及那股让沈鹤之心生忌惮且将那魔修吃得只剩一副骨头的无名之力,都是源于这块圆片。 只是,这玩意儿效果虽好,所要付出的代价却也不小。 或许有人为了实力会铤而走险,不过对于沈鹤之而言,他是定然不会用就是了。 未免被别有用心的人捡去,沈鹤之小心确认了一番,还是将这圆片小心收了起来。
第815页 确认两个宗卫与河宵宗的人没有在同魔修的交手中处于下风,沈鹤之放任双方继续缠斗,自己则去了星图阵法的下方。 那血色莲叶茎干所连接的,还并不是那座星图阵法,而是在深渊的更深处一些。 这地下也不知被这些魔道做了怎样的改造,即使阵法毁去,浊气回流,周遭的空气也依旧被浊气充盈,且越是往下,浊气也越加浓郁。 沈鹤之暗暗将净化之力的玉符扣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幸而修真界的大陆,终究不是与下方沉淀魔气的空间直接相连的,深渊也并非无底洞,终归是有底的,沈鹤之在下落了一阵之后,总算是循着那血色茎干来到了尽头。 不出意外,血色茎干的尽头,那颗巨大的莲子上,果然是一处空间裂口。 而那些通过血色茎干传输下来的力量,正是支撑空间裂口打开的力量源泉。 沈鹤之推测,那些力量,应当是来自于那些凡人的负面情绪,以及一些不好的气运之类,魔修藉助这股力量与修真大陆下方的浊气相共鸣,利用这股力量打开空间裂缝,将大陆下方的魔气引入这个世界。 但浊气过沉,仅仅是通过空间裂缝引入,却是较为困难,因而在打开空间裂缝的基础上,魔修又使用了那种星图阵法来抽取浊气,加快浊气流入的速度。 若那星图阵法成了,魔修便不必再依靠人为的输入魔气,来加快浊气的抽取,阵法可以自行运转,自行抽取浊气了。 到时候,浊气会以此阵为基础,渐渐向外扩散,无声无息的侵蚀整个修真界。 这还仅仅是一个凡俗界,魔修可不会只对一个凡俗界出手,大大小小的凡俗界遍布整个修真界,一旦这些凡俗界都沦陷了,整个修真界就会被浊气所包围,到时候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当然,气运方面,沈鹤之也不过是基于先前魔道在凡俗界做的那些作为的猜测,只可惜沈鹤之并未学习望气术,不然也能多多观察一些。 不论魔修想要做什么,至少眼下这个阵法在未成形之时,便已经被沈鹤之毁去,而这个空间裂缝,也要保不住了。 沈鹤之抬手,数道风刃向那「莲子」状的空间裂口飞去,将那枚与血色茎干相连莲子削成了碎屑。 没有了莲子的稳固,那道被强行打开的空间裂缝挣扎了两下,就彻底合拢了。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空间裂缝消失之后,那些仍旧残留的浊气却是不知往何处去,滞留在了这里,想要消除有些麻烦,却又不能放任不管。 至少,这里短时间内是住不得人了… 当然这些也不必全由沈鹤之一人来操心,到时候交给凌干仙宗和河宵宗便是。 此处的空间裂缝已经毁去,沈鹤之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并无遗漏之后,才回了上面。 但令他疑惑的是,不论是先前的血色莲叶,还是星图阵法,甚至深渊底部的空间裂缝,都没有找到先前那个将他们唤来王城的凌干仙宗修真者,以及河宵宗失踪修真者的人影。 这二人究竟被魔修弄到何处去了?按理说魔修已经自顾不暇,应当没时间将这二人转移去别处才是。 若说有另一伙魔修在此,这些人不来拦住他们破坏阵法,却要带走两个仙修?这也不合常理… 只可惜,不论沈鹤之如何疑惑,他也确实没有在王城之下找到那两人。 若说靠谱一些的猜测,要么这二人趁魔修自顾不暇自己逃了出去,要么他们是碰上了第三方势力… 沈鹤之不曾找到有关这二人的蛛丝马迹,这些猜测也无从判断真假。 陈星友等人能在孤立无援之际,在凡俗界支撑这么久,实力倒也不容小觑,沈鹤之从深渊回来之时,他们已经几乎将这些魔修都杀尽了。 他们倒还留了几个活口,将魔修抓起来禁锢其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沈道友…」陈星友原本想向沈鹤之询问失踪之人,但见他独自一人回来,便知道应当是没找到了,他转而道,「吾等抓了一些活口,或可向他们询问那二人之事。」 沈鹤之颔首,「自然是要问他们的。」 一个河宵宗修真者自告奋勇,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了几颗散发着诡异幽蓝色光芒的药丸,「这是融魂草炼制的药丸,是我从一个魔修身上摸来的,自己改制了一番,可以令吃下去的人说出最真实的话。」 那人将药丸塞进了其中一人的嘴里,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副作用大了些。」 话落,服下药丸的修真者浑身血管爆胀,整个人几乎都变得青青红红的,有点诡异,好像一不小心就要爆炸了似的。 其他魔修见了,心里也是发憷,不知是该庆幸那药丸没有率先塞给自己,还是忧心接下来说不定就会轮到自己了。 「说罢,你们调换的两人被你们送到哪里去了。」 那魔修被药丸的药力折磨得很是痛苦,人说话也结结巴巴的,但因那药力之故,即使十分痛苦,他还是不得不说,「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启,动阵法…」 「那么何人知道?」 「有,有人负责为我们,守关,他们,他们想必知道。」 「守关?」 几人迷惑的各自看了几眼,他们并没有看到什么守关的魔修,先前在王城上的时候,也只是遇到了一群人魔混血的怪物而已,并未遇到别的魔修。
第816页 或者说,那些守关的人,就混迹在那些怪物之中,而被他们不小心杀干净了? 可若人是被杀干净了,他们藏起来的人又丢到哪儿去了呢? 一人问不出所以然来,那修真者又将药丸塞进了另外几个魔修的口中,得到的答案却是相似的,无人知道那二人去了何处。 有人不禁悲观道,「难道,那二人已经…」 以魔修的手段而言,这种结果也未必不可能,如今仙魔不两立,他们将这些魔修抓住也是当场杀死的多,又怎么会将人留下,说不得还平添烦恼? 周遭的气氛有些沉默,这个结果虽然令人难以忍受,却也有着极大的可能… 沈鹤之道,「却也不能放弃寻找,同时也传讯回宗门,查一查那魂灯是否还完好…」 「也只有如此。」 下方阵法已破,一行人又回到了血色莲叶处,因为沈鹤之已将那抽取力量的莲子毁去,莲叶没有了支撑,纷纷耷拉下来。 好在留下的修真者已经将几片莲叶上的凡人都救了下来,倒也没什么妨碍。 见沈鹤之一行人不多不少的回来,被留下的修真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明白了什么,也没有开口询问。 沈鹤之道,「那些人如何了?」 玉奇昕来报,「都已经送回地面了,派了专人看守。」 「好。」 沈鹤之对陈星友道,「陈道友对凡俗界更为熟悉,方才我们接触的那些魔修,与陈道友所知的魔修可有出入?」 陈星友摇摇头,「差不多就这些了,应当没有遗漏。」 沈鹤之点点头,「不过,为防万一,还是在凡俗界各个王城首府探查一番,未免落下什么蛛丝马迹。」 陈星友点点头,「此事交由我便是,稍后我会联络其他阵法点的同门,请他们协助调查。如今大部分的魔修都已消灭,凡人也不必再龟缩阵法之中了。」 终究没有辜负期待,可以让那些凡人回到自己应该生活的地方,重建家园了。 沈鹤之颔首,「这些还是要交给贵宗。」 沈鹤之将战团和沈卫召集起来,令他们重新组合成一个个小队,与河宵宗的人配合,去调查各个王城。 过了几日,整个凡俗界都探查遍了。 万幸的是,并未发现有什么地方与先前那处王城一样被魔修施下了阵法,而不幸的是,那失踪的二人,仍旧是没有消息。 尽管令人伤感,他们终究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沈鹤之带着战团的人向陈星友告辞,离开了这处凡俗界。 沈鹤之亲自回了凌干仙宗,将记录了那处凡俗界的留影石交给了长老,又将刻录了星图阵法等气息的玉简交给六安,而后又带着战团之人出发去了另一处凡俗界。 这一回,六安也与他同去。 第四百三十五章 「闭关有一段时日了,如今再出门,倒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六安与沈鹤之同乘破空梭前往另一处凡俗界。 破空梭的内部比较简陋,也并未设置隔间,不过战团中的其他人倒也没敢轻易前来打扰他们,二人在周身设置个隔绝的阵法,便也算一个单独的空间了。 沈鹤之道,「如今的修真界如此混乱,的确与当初有所不同,情势变化也快,甚至哪怕是今日与昨日都有不同,小祖宗苦心钻研符阵,自无法时时在意外界情形。」 六安与沈鹤之相对而坐,他手腕搭在膝盖上,时而一搭一搭的手指点着小腿,一边道,「闭门造车也终究不是办法,我闭关这些时日,已大致将老狐狸知道的那些魔纹弄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自己瞎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来。」 「既然凡俗界已经出现了抽取浊气的阵法,我也正好来查看一下,多多见识才更好破解。」 沈鹤之虽会将自己见过的阵法之类刻录成玉简交给六安,但刻录下来的东西不如实物直观,更何况刻录的东西也还是有损耗的,所以六安也不能总依靠刻录玉简,索性出来走走看看。 自从仙魔争斗以来,与六安总是聚少离多的沈鹤之,当然希望六安能与他一块儿,是以这次六安出关提出要与他通行,沈鹤之是相当贊同的。 「小祖宗既要查看魔道的阵法,可要先去那河宵宗管辖的凡俗界看一看?」 六安摇头,「那确是不必,阵法还未成型就已经被你们破去,现下除了未散尽的浊气,那里也不剩什么了,有你刻录的玉简即可,没必要专程去一趟,倒不如剩下时间去别的凡俗界。」 「这个时候,恐怕魔道布置在凡俗界的一些阵法,都已经成了。」 沈鹤之颔首。 他们这次要去的凡俗界,乃是一个已经被魔道覆灭的小宗门所管辖的地方。 连那小宗门的主体都已经不在了,那小宗门庇护之下的凡俗界,又有多少力量能用来保护自己? 六安和沈鹤之都没对这个地方抱有希望,之所以往这处凡俗界去,也只是想看看那阵法成功之后,究竟是什么模样。 有关魔道的那些阵法、符阵,包括那偷天祭地换魔大阵,六安心里已经有了一些雏形,关键就在于实践而已。 现下讨论再多,也终究没有个结果,因而六安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观你在分神期巅峰也有些时日,却似乎还未到突破的时候,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第817页 沈鹤之摇摇头,「叫小祖宗挂心了,鹤之的实力并无滞碍之处。只是并不想强行突破,有心压一压,想将实力夯实一番。到时候若是能水到渠成,自然再好不过。」 六安点点头,「不骄不躁,这样也好。」 在眼下这种紧张的情形之下,沈鹤之还能冷静也是难得,六安还以为沈鹤之会火急火燎的强行突破呢。看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战火洗礼,沈鹤之的心性倒也更加沉稳了一些。 两人又从实力聊到修真界如今的形式。 因为六安提供的阵法,凌干仙宗在仙盟 之中的力量果然越发重了些,阵法在修真界推广开去后,仙修在仙魔之战中的消耗也减少了不少。 魔道之中虽有一部分魔族加入,也有魔道制作出来的混血怪物,但就目前的数量上而言,魔道到底是比不上拥有先天优势的仙修的。 在实力强大的魔族还未介入,实力强大的魔修也还未出手的时候,魔道的偷袭在受到阵法的限制之后,对于仙修的威胁,立马就降低了不少。 仙修们也不必像先前那般疲于奔波,在各个被毁的城池间来来回回到处支援,能腾出时间去主动向魔道下手了。 魔道的大本营在混乱之域中,那个地方的确对仙修的限制颇多,影响也颇大,但即使不能去混乱之域掀魔道的老巢,却也不是没事儿干了。 魔道想方设法在修真界制造混乱,当然不仅仅是给仙修添堵这么简单,找到魔道捣乱的真正缘由,想办法毁去魔道的布置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也并不是只有混乱之域中才能找到魔道的踪迹,找到在修真界中潜伏的魔修,能干掉一些便是一些吧。 「那混乱之域,若仙修依旧不能任意踏足,魔道便永远都有恃无恐,」沈鹤之道,「终是要想办法,令所有仙道都能毫无后顾之忧的进入混乱之域。」 六安道,「那混乱之域,是因为万钧门的两仪逆转换魔大阵的缘故,加上几千年下来,那混乱之域积累的浊气也不少了。想要令仙修能免除后顾之忧,就必须将那两仪逆转换魔大阵演变而成的偷天祭地换魔大阵解除。」 但偷天祭地换魔大阵与血海世界相连,也可能是连通修真界与下方浊气的重要枢纽,哪里是说破就能破的。 这是六安现在正在研究的,显然还没什么比较显着的成果,所以他们这是又绕了回去。 沈鹤之道,「在找到办法彻底毁去偷天祭地换魔大阵之前,小祖宗可有法子令人短暂的屏蔽混乱之域对仙修的影响?净化之力除外。」 六安想了想,「你是说,炼制类似于通行令那样的东西?」 沈鹤之颔首,「正是。」 「倒也不是不行,」六安想了想,「现在或许还拿不出来,等我看过凡俗界的那些阵法之后,我可以考虑做一个。」 「不过,这种东西受限颇多…」 一块一块的炼制通行的令牌,对于仙魔之间的争斗而言,只能是杯水车薪,在仙魔争斗之中也无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若仅仅是为了潜伏入混乱之域中搜集魔道的情报,镜花世界足以,派其他寻常的修真者前去,恐怕并不能得到比镜花世界更多的情报。 话虽这样说,六安到底还是看在沈鹤之的份上答应下来,「能造便造,试试也可,万一在某些地方显露出奇效了呢?」 「那就有劳小祖宗费心了。」 六安看他一眼,「这么说来,你送回这么多玉简,我岂不是『谢』字都要说到嘴软?你我之间,还需这些?」 沈鹤之微微一笑,伸手盖住六安那只放在身侧的手掌,不再说话,享受两人之间难得的宁谧。 以破空梭的速度,他们目标的凡俗界虽然距离凌干仙宗颇远,到底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 经过那座已经被毁去的小宗门时,战团的成员们心情又添了几分沉重。 仙魔争斗这样的大事,最先遭殃的,永远是这些实力不足,位于底层的小门派。 它们往往在声名未显之时便被虐杀,甚至有可能消失在别人根本就不知道的地方。没有人能够记住他们,也可能甚至都没有人知道它们存在过… 哪怕仙修大派中人已经倾力支援,也总有顾及不到之时。每到这个时候,那些活着的人,也只剩下唏嘘了。 也不得不庆幸他们身处大门大派之中,至少有些许自保之力,又有宗门的庇护,才不至于落得这些小门小派之人那般的下场。 当然,唏嘘之后,留下的又是对魔道更深的恨意。 见六安将视线放在那小宗门的废墟上,沈鹤之道,「小祖宗可要去废墟处一看?」 六安微微眯了眯眼睛,「暂且不必,这里已成废墟,有什么东西回来探查倒也不迟,倒是凡俗界那边更为迫切,还是先去凡俗界转一圈。」 「好。」 沈鹤之操纵破空梭来到那空间幕阵所在之处,手中的通行令发出光芒,破空梭也准备驶入空间幕阵之中。 然而没想到的是,通行令明明亮起,那空间幕阵也的确有所回应,破空梭却仍旧受到了阻碍,未能驶入空间幕阵之中。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原本的空间幕阵之上,被人又增添了一层隔膜,阻挡着外界的人进入其中。 「怎么了?」见沈鹤之神色有异,且破空梭也停留在原地,六安就意识到出了问题。
第818页 沈鹤之将他所感知到的情况告诉六安,六安道,「你且将那通行令给我。」 沈鹤之很快收回了注入通行令的灵气,将通行令交给六安。 此时,因为破空梭异常停留在半路,而察觉到有些不对的修真者也围拢了过来,玉奇昕胆子最大,他直接开口问道:「少宗主,长老,是不是魔道又搞了鬼?」 沈鹤之看向六安。 六安道,「有人在空间幕阵的表面设下了一个保护罩,将整个空间幕阵圈了起来,通行令能够进入空间幕阵,却不能穿过那个保护罩。」 「不过,设下保护罩的人手段并不高明,以我推测,那保护罩应当是阵盘一类,并不是被阵师亲手布置,想要破解起来却不难。」 若是亲手布置而成的,在不伤及空间幕阵的基础上,想要在短时间内解开那个保护罩,却不是那么容易。 「那太好了。」 幸好这一回他们有长老在侧,若仅仅是他们,遇上阵法这种麻烦,也是束手无策的。 「不过,」六安有些迟疑,「这保护罩上,并没有魔气的残留,也不能肯定这保护罩是魔道所放。若这保护罩乃是有人想要保护那凡俗界而特意设下…」 六安有些纠结。 沈鹤之道,「既已来到此处,总要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形,横竖这保护罩也会破去,小祖宗不必介怀,到时候回补一个便是。」 「的确。」 「既如此,那便将之破开。」 有方法,六安破除阵法就很容易,这个挡在空间幕阵前的保护罩,六安并没有耗费什么精力就将之解开了,沈鹤之操纵破空梭顺利进入其中。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失去修真界庇护的凡俗界,竟然并无混乱的痕迹,难得的十分安宁。 第四百三十六章 这样的景象,对于如今的修真界而言,着实过于罕见,以至于叫人不得不怀疑其真实性,怀疑其会不会是魔道故意制造出来迷惑人的幻象。 破空梭的目标太大,穿过空间幕阵后,沈鹤之将之收了起来。像先前那个凡俗界一样,沈鹤之令战团中的修真者分作各个小队,各自去凡俗界调查,查看那些可疑的痕迹。 因为有上一个凡俗界的经验,各个国家或是部落的都城王城,都成了重点的调查目标。 沈鹤之将包括宗卫在内的所有人都派遣了出去,身边便只剩下六安和大风鸟了。 「小祖宗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别的人不在身边,沈鹤之一切都以六安为主。 虽说要寻找魔道的蛛丝马迹,但盲目搜寻一通也未必有用,沈鹤之见进入这个凡俗界后,六安便有些晃神,猜测六安应当是想到了什么,既然如此,不如先听六安的意见。 六安一挥手,两人身前便多出来一缕淡淡的气息。 「这是从那保护罩上截下的气息?」 六安点点头,「布下防护罩的人并未刻意隐藏气息,应当是布置得颇为匆忙,截下毫不费力。阵法上的气息不止一道,不过其他气息已经变成了死气,这道气息的主人倒还活着。」 「这气息的主人,就在这个凡俗界中?」 六安点点头,「应是如此。」 「小祖宗想根据气息追踪那人。」 「有这个打算,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将这个凡俗界封禁起来。既防止新的魔道潜入,又能阻止这凡俗界的魔道逃离。」 沈鹤之点点头,「小祖宗思路周全。」 六安学着先前的那个保护罩的样子,重新在空间幕阵上布下了一个阵法,将空间幕阵封印住。因为六安是在凡俗界内设下的阵法,这道阵法覆盖在了凡俗界这一头的空间幕阵表面,而非修真界那一头。 这一点不同,引起了六安的注意。 「在凡俗界内布下防护罩,防护罩会覆盖在凡俗界这一头的空间幕阵表面。而若要令保护罩覆盖在修真界那一头的表面,布下阵法的人,岂不是应该在修真界那头设立阵法?」 「但为何,施术者却又在这凡俗界之中?」 施术者特意在外面设立了保护罩,又想办法穿过防护罩进了这个凡俗界? 沈鹤之道,「这气息的主人,却不似魔道,倒像一位仙修,若保护罩是为保护这个凡俗界而设,那人或许有什么苦衷。」 六安点点头,「嗯,如今在这里猜测也无用。」 六安指尖弹动,无数光点飞起,融入那道气息之中。那道气息一阵舒展,而后化作一只小鸟的模样,翅膀扇了扇,便直接往一个方向飞了去。 「跟上。」 大风鸟主动让六安和沈鹤之乘上它的背。 它的傲气早在当初就被沈鹤之和六安收拾没了,又是半路觉醒返祖成为凤族,在六安二人面前大风鸟可没什么凤族的尊严。 不就是载载人么,说来虽然挺打击人,但它似乎除了代步之外,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气息所化的飞鸟速度不快不慢,大风鸟本以速度见长,当然不存在跟丢的可能性,反而还因为速度太快而有些束手束脚。它载着六安二人从几个凡人的城池上空掠过,给凡人留以无遐想。 大约飞过了三四个城池之后,气息所化的飞鸟降低了高度,往一个位置较为偏僻的小村落飘了去,而后没入村落之中的一处小房子里,彻底消失不见了。
第819页 大风鸟在村落的上空盘旋了一阵,村落之中的人目睹此种情形,惊唿有之,奔走相告有之,可谓是相当兴奋且热闹了。 不过,不论外面有多热闹,那气息飞鸟落入的小房子中,却是一直都没有动静。 气息追踪,最后指向的必然是气息的主人所在之地,气息飞鸟既然飞去了小房子,那气息的主人就必然在小房子里面。 气息飞鸟的模样所有人都看得见,六安也并未刻意隐藏,见到那气息飞鸟之后,气息的主人当知道有人利用追踪术寻他,再听外界的喧嚣,想必能猜到寻他的人已经到了外面。 但那小房子没有动静,难道对方不愿出面见他们? 对方没有动静,六安二人也没急着下去找人,大风鸟在小村落的上空盘旋,一圈又一圈,既不离去,也不落下。 一开始,小村落中的人尚且惊讶稀奇,随着时间推移,那大风鸟久留不去,遮挡阳光的巨大的阴影落在村落上,小村落中的人也有些慌了。 他们并不知道这种异鸟为何在村落上空盘旋,但这样的庞然大物,若是对他们这小小的村落怀有恶意,只怕他们这小村落也保不住了。 村落中的人,将目光都投向了一位手持拐杖的老人,「村老,这异兽盘旋不去,是不是要对我们的村子不利?我们应当怎么应对?」 老人手中的拐杖砸了砸地面,用慢吞吞的口吻道,「倒也不必担忧,对方若是要对吾等下手,早就下手了,又何须犹豫?」 「更何况,这样的异兽,便是真要对我们下手,又哪里来的什么应对之法?我们也只能任人宰割。」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太好听,但确实如村老所言,他们根本抵抗不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想办法与它沟通,」村老道,「先弄清对方的来意再说。」 「这,要怎么沟通?」 村老又重重的点了点拐杖,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当然是找个嗓门大一些的人前来喊话啊!不然你以为要如何沟通?你还能找到懂得鸟语的人不成?」 「这,喊话对方能听么…」或者说听得懂么? 「似这等异兽,莫说听懂人言,便是口吐人言也不稀奇,你是看不起谁呢…」 「哦,哦…」 被村老骂了几句之后,村里果然找来了嗓门最大的铁汉,扯开了嗓门向天上喊道,「上面的大人,您来我们这穷乡僻壤是做何?咱们可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大风鸟的翅膀颤了颤,细长的脖子扭过来问六安两人,「老大,主人,要下去看看不?」 六安和沈鹤之本就准备找寻时机进入那个村子,先前叫大风鸟直接降下,必然会令这些人紧张慌乱,到时候一不小心吓坏几个,那就不好玩了。既然村民已经递来了阶梯,自然是顺势接下。 「下去吧。」 大风鸟便又在天空转了一圈,而后便慢慢向下飞了去。 下面的人见他们喊了话,上面的大鸟就飞了下来,还是吓了一跳,不过对方的速度并不快,看起来不像是有敌意,便也稍稍定了定神。 大风鸟尽量收敛了动作,让翅膀扇起的强烈风流不至于将这些凡人吹出好歹来,饶是如此,仅仅是些微的风,还是差点将村子的房顶都掀了。 有惊无险的落在一棵大树的主干上,大风鸟背上的六安和沈鹤之,也显露在村民的面前。 勉强在大风之中稳住身形的村民显然没想到,这样一只异兽的背后竟然还载着两个人,都一下子愣住了。 还是那位村老当先反应过来,在六安两人落地之后,上前向他们行礼,「小老儿见过两位仙长。」 村老在村子里极有威信,有他带头,反应过来、没反应过来的村民便都跟着向他们行了大礼。 沈鹤之挥手,以灵气将村老托起,「老人家不必如此。」 以年纪来算,小祖宗是无妨,他却还受不起这种大礼。 村老倒也没有坚持,见那大鸟站在大树枝上不动,便也知道真正有事的,就是这两位仙人了,「不知小老儿等可有什么能帮到二位仙长?」 沈鹤之指了指气息飞鸟消失的那座小屋,「那间屋子,是何人在居住?」 村老看了看沈鹤之所指的方向,脸色有一些变化,他顿了顿,而后道,「那里,并无活人居住。」 六安扫了他一眼,「你既知道我二人是什么身份,也该知道在我二人面前,使小心眼可不行。」 村老弯了弯腰,「不敢有欺瞒的意思,那里面的确没有活人,而是一个活死人。」 「活死人?」 「正是,两位仙人难道是来找他的?」 「这人是年前被村里的年轻人从山里捡回来的,安置在了村里空闲的房子,当时不知他为何突然出现在山里,带回来本也是出于好意。这人生命力异常强大,即使水米不进,就这么半死不活的拖着,至今却也并未丧命。」 「难道,这人竟然与两位一般,也是仙人?」 「或许吧,」想不到气息的主人竟已成了活死人,「我们要去看看。」 「小老儿不敢阻挠,两位仙长请。」 村老还想为两人带路,六安二人身形一闪,却已经到了那处房门外,下一刻就推门进去了。 村民们被这神异手段吓到,「这就是仙人吗…」
第820页 村老收回有些复杂的神色,拐杖敲地,「不得妄议仙人,都散了,散去了。」 六安这头,进门之后,他们便看到了那个躺在床板上的人,那是一个面容看起来年轻,头髮却已经花白的男子。 他双目紧闭,如那村老所说,的确是唿吸微弱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个房间虽然简陋,但收拾得极为干净舒适,看得出来,这村子里的人对这人倒是颇为上心,不像是放任不管的样子。 「这人应当知道这个凡俗界发生了什么,」沈鹤之道,「想办法将他救醒?」 「有些麻烦,」六安道,「这人,怕是自愿陷入沉眠不想醒来。」 第四百三十七章 狐妖对人的情绪最为敏感,小祖宗这样说,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人虽然昏迷,但到底还活着,情绪这种东西,哪怕再微小,都逃不过小祖宗的感知。 六安道,「这人身上有伤,或许先前曾被重创,后来又渐渐修復了一些,但以修真者的身体强度,还不足以令他昏迷这么久而不醒。」 「我试着查看他的识海,并未发现有外力干扰的痕迹。既不是外力,也不是伤势,那便只有他自己的原因了。」 「逃避么…」 想到小祖宗说,那在阵法上留下气息的人都已经死了,只剩下这一人还活着,沈鹤之也多少有些猜测。 从那村老所说的时间来推测,此人是一年多前昏迷的,若此人刚刚来到凡俗界便已经昏迷了,那么他或许在之前就已经受到了刺激。 一年多前,刚好是仙魔之争颇为激烈的时期,庇护这个凡俗界的小型修真门派,也是在那个时候被灭门了。 若此人乃是那个小宗门中的人,或许就能说得通了。 「可还要想办法将他唤醒?」 「当然要,」六安轻哼了一声,「他要不要逃避现实我不管,眼下却不是顾及个人好恶的时候。他再不愿醒,也得先将这个凡俗界的事情说清楚了,再去昏迷也不迟。」 沈鹤之颔首,他自然不会反驳六安,从戒指里取出一个丹瓶,「先将他身上的伤治好吧。」 「嗯。」 沈鹤之将疗伤的丹药送进那男子口中,丹药入口即化,药力会散入血肉之中,而后流往全身,也不用担心他不能吞咽。 不过伤势倒也不急,如何叫醒一个不愿醒来的人,才是一件麻烦的事。 六安走近了床边,在床头床尾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思索了一番,而后便取出了几块灵石,在这人身上布下了一个阵法。 沈鹤之虽不通阵法,但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 六安布下的阵法是最简单的幻阵,以沈鹤之的实力,甚至都不能对他产生作用,不过加上了些许六安的魅惑之力,这幻阵的力量就不同寻常了。 床上的人已经昏迷,寻常的幻境不能对他起作用,不过有魅惑之力的影响,哪怕这人失去意识,也会被幻境所支配。 六安的幻阵很快就起了作用,那人的眉头渐渐皱起,似乎是在睡梦中「看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一时半会儿还不能醒转,他估计还得在幻境里挣扎一段时间,暂且任他折腾去吧,你我不妨先在这村子里转转。」 「全听小祖宗的。」 两人相携离开了这间小屋子。 村民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那位村老还在门外守着,倒还有一些克制不住好奇心的人偷偷躲在犄角旮旯,自以为别人看不见似的围观。 「两位仙长不知还有什么要事?」村老向两人行礼。 六安摆摆手,「没什么要事不要事的。」 「里面这人,我们餵了伤药,应当要不了多久便能醒,你让这村里的人莫要前来打搅便是。」 村老眉头微动,「仙长这是让他服下了仙丹,要将他治好了?」 「不然我二人大老远跑这一趟作甚?」 「我二人想要在这附近转转,」听了六安方才的话,村老不知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六安对他道,「你这村子里可有什么不许他人踏足的地方?若有,可得尽早说出来,未免徒增误会。」 村老回过神,「这小小村落,哪有什么规矩,仙长自然哪里皆可去得。」 六安点点头,「那好,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可是你说的。」 「将屋里那人捡回来的是谁?你让他来,带我们前去捡到这人的地方看看。」 这回村老也不见迟疑了,他招招手,很快就有一个角落里偷看的年轻人自告奋勇的跑了上来,「村老,有什么吩咐?」 「请你去跑跑腿儿,去将老朱家的年轻人喊来。」 那年轻人拍拍胸脯,道,「没问题,我马上就回来。」 那年轻人很快跑了去,沈鹤之问村老,「这间屋子平日都是何人在打扫?倒是极为尽心,似乎隔三差五便来,屋里倒是颇为整洁。」 村老道,「正是我方才让唤来的那个老朱家,他们家的老两口,时不时就前来探望,看他什么时候能够醒转。」 「为他请大夫看病也是朱家,只可惜咱们这等偏僻之地,也找不到那等起死回生的神医,前来诊断的大夫都说救不了此人,吾等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瞎灌一气,只能任自生自灭了。」 「你们做得倒也不错,」六安道,「他的伤势,你们什么都不做,倒比乱给他治塞什么的好。」
第821页 沈鹤之道,「这朱家,倒也是心善,救人救到底。」 「唉,」村老嘆了一声,「虽说他家是心善,倒也不全然如此。」 「据朱家那小子所言,当初他们上山打猎,却遇上了不知为何成群结队的野兽,眼看就要葬身兽口。」 「千钧一髮之际,天上突然露出一个大口子,那人就从天上掉了下来,后头还跟了一群吓人的怪物。」 「不过,那些怪物落在地上就死了,那人那会儿倒还有些意识,见那群年轻人被野兽围攻,便出手救了他们。」 「也不知怎么的,那剑吶,就嗖嗖的飞了几下,将那些野兽给杀光了。」 「那群年轻人回到村里,说起此事是一个比一个夸张,吾等山野小民,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那时还都以为这些年轻人心思浮躁,丁点大的事都添油加醋呢。」 「后来见这人不吃不喝,虽没有意识,却还能维持性命,吾等才渐渐意识到此人与常人不同。」 「原来如此。」 六安道,「那你先前语气闪躲,难道是怀疑我二人要对这人不利?」 村老低下头,「是小老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仙人见谅。」 六安不置可否,站在村子的立场上,村老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不过是六安对情绪敏感,这小老头有什么小心思,轻易就被六安识破了罢。 未过多久,那朱家的年轻人就到了。 六安也不与他客套,直接让他带路前往那个地方。那朱家小子哪里敢拒绝,不但立马答应,面上还显得有些兴奋。 往村外走去的时候,他的视线不可抑制的往村口的那只大风鸟瞥去,似有点跃跃欲试。 只是六安二人直接越过了大风鸟所停留的大树,并没有让大风鸟将他们载上再前去的意思,那朱家的年轻人便有些失落。 六安看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吓唬他道,「你小子胆子倒是不小,本座的坐骑也敢觊觎?」 那朱家的年轻人哪里会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然一下就被六安看穿了,果然被吓了一跳,登时就手忙脚乱的,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才好。 六安还没说完,又道,「我家那只鸟脾气可不太好,不是你能够驾驭的,若一个不小心,它要对你下手我可拦不住。而且它耳力好,我方才说的那几句话它当是听到了。」 「啊…这…」 想到自己因为小心思得罪了仙人,得罪了那巨大的怪兽,朱家年轻人就很是沮丧,心里凉嗖嗖的,只觉得自己大概没多久好活了。 见那年轻人是真的被吓到了,六安才大发慈悲,他抬手在那年轻人身上施了个小法术,还在思索怎么让仙人神鸟消气的年轻人一不留神就突然飞起来了,又是一阵惊吓。 「欢欢欢!」 年轻人在空中漂浮着翻了个跟头,「这是,这是…」 六安却不同他多言语,只道,「还不快带路,用飞的更快些,这等飞天的手段,本座可就用在你一人身上了,独你一份,你得好好珍惜。」 「是,是。」 朱家年轻人好歹适应了浮空的感觉,到底是年轻人,什么新鲜东西接受起来也快,不多时便掌握了浮空的要诀,兴奋的道谢之后,就带着六安二人去了那个发现昏迷者的地方。 那里在村子外的一座深山之中,虽然从天上飞看到的东西和在地上跑看到的地方不一样,朱家年轻人倒也还记得路,对着原来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地方。 「就是这里了,两位仙人。」 年轻人指着密林中的其中一个大坑道,「先前,恩公突然从天而降,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同砸在地上,便砸出了这些深深浅浅的洞。那一个,正是恩公当初砸出来的坑。」 这都能记得清楚?看来是真的将此事记在心里了。 六安二人落下查看。 那些深深浅浅的坑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魔气,魔气本就不易消散,有些残留倒也不意外,只是坑中所谓的怪物却已经不见。 「这些坑中的怪物如何了?」 「怪物?」 年轻人大着胆子探头看了看,「怎么不见了?难道腐烂得这么快?」 「那个人,他可曾对这些怪物做了什么!」 年轻人摇摇头,「不曾,他将我们从野兽口中救下后,就昏迷过去了。」 「这些怪物我们虽不认识,却觉得有股不详的气息,因而也没人敢动,这一片我们后来也几乎不来了。」 六安与沈鹤之相视一眼,年轻人所说的怪物,无非就是人魔混血,亦或是下等魔族,这些东西哪怕是死了,也没有那么容易腐烂,所以修真者通常都是在打扫战场的时候,用特殊的法术化去他们的尸体。 现在这些尸体却不见了,这其中一定有些问题。 只不知是这凡俗界中果然有潜伏的魔道,还是别的情况… 第四百三十八章 将神识探入坑中查看,除了魔气之外,六安并未察觉到有什么异常之处。 只是,六安仍是有些不甘心。 六安道:「跳下去看看。」 朱家的年轻人吓了一跳,「我,我跳下去?」 「当然。」六安的眉头一挑,那朱家的年轻人脸色就垮了下去。 怪物砸出来的坑又大又深,尸体消失之后,里面黑漆漆的,又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这么可怕的地方让他下去…
第822页 「当然是我们一起下去,」六安恶趣味的将后面半句话补足,「这下面虽还不知是什么情况,但上面也未必安全,将你一人放在上面,我们也不能放心,倒不如让你跟在身边。」 虽说有可能拖后腿,但被拖后腿总比让这人不明不白的失踪或是遇害好些。 「哦,哦。」年轻人松了口气,不是让他一个人下去就好。 每一个大坑几乎都能容纳三人并排进入,甚至还绰绰有余,因而三人并未分谁前谁后,一同跳了进去。 朱家年轻人身上的法术还未散去,倒也不担心摔死。 三人很快落到坑底,六安和沈鹤之可以在昏暗中视物,朱家的年轻人却不行,未免这人在昏暗中大惊小怪,沈鹤之还是以法术照亮了周遭。 那朱家年轻人见两人就在身边,果然松了一口气。 六安也不管他,兀自查看这坑底的情况。 「坑中并无拖拽的痕迹,」沈鹤之道,「也没有丁点腐坏的痕迹。」 六安在地面踏了踏,而后沿着这个大坑底部的边缘走了一圈,试图感知有什么不同之处。 沈鹤之眨了眨眼睛,一边避免被那朱家的年轻人发现,一边打开渊瞳进行查看。 那朱家的年轻人见他们二人试图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坑底搜寻,好奇的问,「两位仙长在找什么啊?」 沈鹤之道,「找那些怪物的尸体消失的痕迹。」 朱家的年轻人挠了挠头,「我以为这些怪物的尸体,应该是刷的一下突然化成烟什么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并非如此,」沈鹤之为他解释道,「这些怪物的尸体本当长存难腐,一年半载都未必会腐烂,但如今才过了这些时候,尸体却消失了,这其中自然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这?难道说,这附近还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说完,那朱家年轻人便开始疑神疑鬼,左顾右盼,觉得手脚往哪里摆都不对劲,连脚踏之地也觉得危险至极,好像下一刻,地底下就会露出一个大口子,而自己会落入那大口子之中。 「这,这,仙人,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六安嫌弃的瞥他一眼,「你在我们身边,有我们看顾着你,能有什么危险?」 「那,那怪物的尸体消失得这么突然,仙人又说没什么被拖拽的痕迹。那这些尸体消失,应该不是被人从洞外拖出去的,一定是从这地下拖走的,对吧?」 六安奇怪的看他一眼,「这下面也是一点痕迹也没有,你怎么认定是从下面拖走的?」对于修真者而言,利用土遁等方法,倒不是没有从下面拖走的可能,不过对于凡人而言,这种事情应该很难想像的吧? 那朱家的年轻人扣了扣脑门,「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危险往往就来自于这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排除了一些可能之后,也只有脚下比较靠谱…」 一边说着,那朱家的年轻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仙人,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大山上原本封印着什么邪恶的怪物,而恩公和这些怪物从天而降,却不小心将封印打破了,然后那邪恶的怪物就被放出来了,又顺便把这些怪物给吃了?」 六安眉头连番跳动,心里不得不感嘆此人脑洞巨大,这种事情都敢想。可一旦接受这种说法,想想还觉得有些道理。 「没准你说的对,就是你想的这样。」 「啊?」朱家年轻人反倒被吓了一跳,「我,我只是瞎说的…」 「不,」六安抬手做了一个抓的动作,而后看向沈鹤之,稍稍示意,沈鹤之也沖他点点头,六安继续道,「残留在此处的,有两种不同的魔气,若其中一种是死在这儿的魔,那另一种只怕就是你所说的『封印』的怪物了。」 倒不是说那另一股魔气就一定是被「封印」的什么东西,凭这一点可以认定的确有其他的魔出现在这里,并且带走了这些尸体。 六安能分辨出这残留魔气不属于同一个魔,但魔气已经互相融合,六安也不能将之彻底分离出来单独辨别,就比较麻烦了。 那朱家的年轻人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了上来,「这,真的有被封印的邪恶怪物被放了出来?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办,两位仙长会保护我们的吧?」 「保护自然会尽力保护,只要你乖乖听话。」 「我们去其他大坑看看,看是不是跟我们猜测的一样。」 「哦…」 三人去旁边的坑查看,六安又道,「你们在这个村子住了多久了?」 朱家的年轻人想了想道,「大约也有五六代了。」 「听闻祖宗当初是为避水患,才带着几个大家族迁移到此处。水患过后,原本的村子已经被毁去,索性就在这里扎根了,而后代代传承至今。」 「那,你们可曾听说过什么奇闻或异事?比如,什么被封印的邪魔之类的,某某地被邪魔入侵,损失惨重什么的?」 朱家的年轻人瞪大了眼睛,这问题问的,不就是他说的那什么可能吗… 他小心道,「这个,小人我是真的不曾听过什么传说…」 「你仔细想一想,没准就有?」 见六安不依不饶的追问那年轻人,沈鹤之无奈的摇摇头,小祖宗的这点恶趣味,还真是… 朱家的年轻人被六安逼问得额头冒汗,他绞尽脑汁想了想,然后一捶手道,「哦,隔壁家的大狗蛋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传说尤其感兴趣,我的那些故事都是从他那里听来的,仙人若是想听,不妨回村之后,我带他来见仙长?」
第823页 见他实在招架不住,六安姑且饶过他,「行吧,那麻烦你多跑一趟?」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说话间,三人已经将几个大坑都搜查过了,除了那些怪物本身残留的魔气之外,这里果然还有一道非常相似的魔气,曾经在各个大坑中停留过。 想必,就是一道魔气的主人,让那些怪物的尸体都消失了。 六安曾试图在这些纠缠的魔气中,将那道魔气提取出来,但只分离出了少许,实在是太少了,恐怕稍一不小心就会耗尽,六安也不敢贸然使用,便将之暂且收了起来。 确定四周再无别的痕迹,坑底也没有任何除魔气残留之外的其他痕迹,六安三人便回了村子里。 村老还守在那人昏迷的房间外,见独六安二人回来,行礼问道,「两位仙长可有收穫?朱家的小子可有尽心尽力?怎么不见他,莫不是哪里贪耍去了?」 知道这村老是担心朱家的年轻人,沈鹤之道,「并非如此,他先我们一步回来,替我们去寻一人,一会儿便来。」 「原来如此,」村老将房门打开,请二人进去,「两位仙长离开之时,小老儿一直守在门外,门后窗边也有人把守着,不曾有人进去过。」 「很好。」 六安脚步清醒,来到床边,神识在那人身上扫了扫,「应该快醒了。」 村老站在门口望了望,并不敢进来,不过听六安这般说,神色倒还是有几分欣慰。 很快,脚程不慢的朱家年轻人便将他口中的邻居大狗蛋叫了来,两人大大咧咧的想要跨过门槛进来,却被村老一个眼神瞪在了门外。 「两位仙长…」 「这会儿既有我在,不妨事,你们都进来吧。」 房间并不大,五个人塞在床边还有些拥挤,加上村老三人也不敢冒犯他们两人,那三人就更加拥挤了。 六安倒也不嫌弃,沈鹤之搬来了一张条凳,他便就这么坐下了,「你们都坐,这里也不是我家,可轮不到我来招待你们。」 「不敢…」 最后还是村老坐下,而另两个年轻人站在他身后。 六安上下打量那个叫大狗蛋的年轻人,与想像中的不一样,这个大狗蛋不是那种憨憨傻傻的样子,反而长得干瘦高挑,一双眼睛闪闪烁烁的,有些精明的样子。 「朱家的小子想必已经告诉你,我们唤你的来意?」 大狗蛋笑了笑,「是,听闻两位仙长是想听那些关于邪物的传说,这个您算是问对人了。整个村子里,哦不,方圆几十里,可没有人比我大狗蛋更懂得这些了。」 「那你说说看。」 「那种随口瞎编的也就罢了,找点稍微像真的那种同我们说一说。」 大狗蛋眼珠子一转,还要说什么,六安手腕一转,手中就多了一颗闪闪发光的珍珠,那意思不言而喻。 大狗蛋双眸一亮,在村老恨铁不成钢的注视之下,兴奋的搓了搓手,张口就说出了几个传闻来。 「大约是数年之前…」 第四百三十九章 据大狗蛋的意思,他听人说数年之前的某一日夜晚,有人曾见一颗蓝色,三颗紫色的扫把星从天上划过。不知为何,那几颗扫把星突然发生了激烈的碰撞,接着就通通燃烧着一起坠了下去。 那扫把星坠落之处正在这村子附近的山林中,不过那人曾进山试图寻找,却并未找到火烧的痕迹,也没有其他异常之处。 找不到扫把星留下的残骸和痕迹,那人便以为是自己把梦境和现实搞混了,同大狗蛋说起之时也相当随意,不过大狗蛋还是将之记了下来。 大狗蛋一连说了好几个传闻,大多一听便知道不晓得被添油加醋了多少,但是这个扫把星的传闻,倒引起了六安和沈鹤之兴趣。 听大狗蛋的形容,那几颗扫把星像是正在交手的修真者。或许是那几人交手时,有人输了,或是想逃,而从天上落了下来。 那所谓的火光,应当是法术的光芒,便是火系的法术,哪怕威力更胜于凡火,但有修真者控制,这样的火当然不会烧到凡俗界的山林…没有痕迹倒也不奇怪。 听了大狗蛋所说,其他人都在观察这两位仙长的神色,六安二人却是不动声色,也不知对这些传闻是否对他们有什么用。 六安对大狗蛋道,「可还有么?」 大狗蛋摇摇头,「仙人啊,哪有这么多奇怪的传闻。咱们村子在这里世世代代繁衍,若要真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我们又哪里呆得住,只怕早就迁走了。」 六安眉头一挑,「你说的倒也有道理,」他将手中的珍珠抛给大狗蛋,又取出一颗与前一颗几乎一模一样的,将之给了朱家的那位年轻人,「多谢你二位,耽误你们了,各自去吧。」 两人没想到仅仅是带带路讲几个故事,竟然就能得到这样贵重的奖赏,这可真是像做梦似的,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虽然想留下来看看这两位仙人究竟要做什么,但他们也不敢惹仙人生气,各自拿着奖赏退出了房间,还非常「细心」的将房门关上了。 两人离开之后,村老嘆了嘆气,「两位仙长实在是太纵容他两个,过于破费了。这些事情,本是我们的义务,实不必奖赏他们,何况如此贵重之物。」 六安倒觉得没什么,「既帮上了忙,自当回报,何况区区珍珠,对于你们而言或许珍贵,于我而言却未必比路边的砂砾贵重。」
第824页 这些珍珠是当初千启秘境所得的海底世界中产出的,只是一些极其普通的珍珠,半分灵气也没有。除了好看之外,对于修真界的人而言,这种珍珠没有任何作用。 这种珍珠,当然入不了大多数修真者的眼,哪怕有人喜欢它的美貌,想要也能轻易得到,就不存在珍贵之说了。 村老也反应过来,随即摇摇头,「是小老儿孤陋寡闻了。」 他看向床榻上的人,从他守着房门到现在,这床榻上的人从最开始的些微动静,到现在的动作越来越大,似乎随时有醒来的迹象,倒也是好现象。 六安观察着村老的神色,见他如此关心床榻上的人,心中略有些怀疑。 看样子,这床榻上的人,似乎并不仅仅是救了那伙上山打猎的人那么简单,还应该做了什么其他的事情…又或者,这床榻上的人,与这村老有什么其他人不知道的关系。 他记得回村的时候,听那朱家的年轻人稍稍提了提,这村老是当初领着这个村子迁移的那位先祖的直系后代,年轻是曾在外游歷,见多识广,且学问也好,甚至考中过举人,还当过官。 后来不知因为何种原因,几年后便辞去了的官职,回到这个穷乡僻壤。在他的父亲年迈不济之时,接替成为了新的村长,他为村子出了不少力,村民们都对其十分敬重。 据说村老终生未娶,也不知早些年在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村老那一支中,就他一根独苗,待他百年之后,还不知道由谁来接过村长之位。 如今这村子之中,除了村老,据说还没有哪个特别令人信服的人… 稍微扯远了。 听朱家年轻人的意思,这村老虽然终身未娶,但当初在外面也应该发生过什么事,而村老又对这床榻上的人如此关心,这其中的,会不会与那段往事有关? 在六安胡乱猜测的时候,床榻上的那人突然倒抽一口凉气,而后低叫了一声,直挺挺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勐的睁开眼睛。 那人顾不得周遭的情形,他捂住心口,张嘴大口大口的唿吸,像一条被抛在岸上的鱼,浑身带着无力和绝望。 那人耗费了一些时间平復心情,而后又花了很长的时间来整理混乱的思绪,等他反应过来周遭的情况有异时,六安几人已经站在床边观察他不知多久了。 那人见这架势,不禁惊了惊。 他知道似乎是被人救了,虽然这间屋子看起来有些简陋,不过他记得自己在昏迷之前,隐约有救下几个凡人。 或许就是那几个凡人将他带了回来… 不过凡人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修真者在此?这两个修真者他并不认识,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两位…前辈是…我这是在哪里?」 沈鹤之与六安的实力远远强于此人,是以尽管这人心中疑问颇多,甚至疑心甚重,却还是人尽量心平气和的询问… 六安看了看村老,先前床榻上的人在清醒之前,这位村老的关心倒还有几分痕迹,如今人醒来了,这些心思反倒是彻底收敛起来,似乎是不想被床榻上那人发现似的。 这倒是奇怪了。 村老眼观鼻,鼻观心,没打算开口,沈鹤之便接过了解释的职责,「你是被这里的村民捡了回来,已经昏迷了年余。」 「这么…长的时间吗?」 那人的眼眸失去了专注,似乎瞬间陷入思绪之中,六安轻咳一声,「道友的伤势如何了?」 那人回过神来,「想必是两位前辈为晚辈疗伤了,晚辈感激不尽,还未请教两位前辈大名?」 六安二人与他交换了姓名,那人叫贺光严,正是那个在仙魔争斗中,被灭门的小宗门的弟子。 贺光严得知两人的身份,且知道他们二人是特意赶来支援后,心情起起伏伏,最后还是定格在了失落上。 他喃喃自语,「若是早一点,早一点来,那该有多好…」 「一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 贺光严正要说什么,而后看了看还留在房中的村老,便又犹豫了。有些事情,或许不应该被凡人知道得太多。 村老很快领会到他的意思,便道,「几位仙长先聊,小老儿似乎有些事要处理,便先行告辞了。」 村老离开以后,贺光严道,「其实也并无什么值得说的地方。」 尽管这么说,贺光严还是不知不觉讲了很多。 当初仙魔大战之时,修真界各地自顾不暇,他的宗门仅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却倒霉的第一时间被魔道盯上,几乎是毫无胜算之局。 但没想到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魔修还想要借他们为跳板,进入到他们所辖的凡俗界中去,不知是想要做什么。 魔道手段狠辣,凡人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是这些魔道的对手,若叫他们进入凡俗界,凡人岂不是任由宰割? 贺光严所在的小宗门歷代守护凡俗界,连魔道的苍蝇都不愿放入其中,凡俗界内但凡有丁点魔道的痕迹,就想尽办法扼杀在萌芽之中。 这样一个被他们所守护的凡俗界,若有朝一日被魔道入侵化作炼狱,岂不是太可惜了。 容不得魔道以他们为跳板进入凡俗界中,加上在魔道的围攻之下,小宗门原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与其把这条命给魔道糟蹋,倒不如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第825页 这个小宗门的人最终找到了一种阵法,献祭生命以此阵法将进入凡俗界的空间幕阵封印,令阵法之外的人进不去,阵法之中的人出不来。 哪怕他们的宗门註定毁灭,至少也将凡俗界保住了,他们倒也不算输。 这些画面歷歷在目,那些不甘好像还在昨日。 贺光严压声音低沉,「我本也当献祭,却有一位与我颇为亲近的长辈不忍见我如此,便在阵法彻底成型之前,强行将我沿着阵法的缺口送入了空间幕阵之中。」 「有几只怪物很是狡猾,跟着我钻了进来。在那条缺口通道之中,我借阵法之力将它们杀死,自己也身负重伤。我本想退出通道返回修真界,那时的阵法却已经成型,漏洞通道也将我抛了出来。」 贺光严捏紧拳头,「等我反应过来之时,却已经再也出不去了。」 原来那些残留在阵法上的死气是这么回事儿,六安轻嘆一声,「你的宗门,真是令人敬佩。」 「可惜你们宗门牺牲所成的阵法,时至今日却已与寻常的保护罩无甚区别,」六安道,「若来的不是我们,而是魔道中的强者,你们牺牲性命得来的阵法…」也只有那一时。 万幸在他们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应该并无人进出这个凡俗界,否则那防护罩应该已经早就破了。 贺光严笑笑,「至少等到了你们的支援,他们,也不算白白牺牲了。」 不过,贺光严说他们宗门将凡俗界中的魔都已经扼杀了这一点,六安却不太认同,那些消失的怪物尸体就是佐证。 「你可知,数年之前,可有什么魔道入侵过这个凡俗界?」 「数年…之前?」 第四百四十章 「你说你将那些跟着你进入凡俗界的怪物都杀死了,」见贺光严十分疑惑的样子,六安补充道,「但同你一块儿落下来的那些怪物尸体,却已经不见了。」 「什么?」 贺光严的脸色一变,他很快反应过来,「前辈的意思是,这凡俗界中,还是有魔道的人潜入进来了?」 尽管所有人都不想承认,但这却是一个事实,「恐怕是的。」 魔道即使死后,身上的魔气也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散去。普通人和那些野兽,但凡接触一点都会受影响,野兽更是会畏惧其力量,根本不敢接近。 那些魔道的尸身绝对不会是被野兽或是被普通人拖走的,加上附近残留的同样的魔气,有其他魔道在这个修真界中毋庸置疑。 不过,那个宗门的人牺牲性命所布下的阵法,在六安一行人到来之前并未有所破损,可见这一年来应当是无人经阵法进入。 若那个在凡俗界中的人并无别的进出方法,那想必在阵法成型之前,那魔道中人便已经潜伏进来了。 数年之前,那可是在仙魔之战办法之前,魔道还真是早早就做了布局。 不过想想沈鹤之的母族,倒也不例外了。当初沈鹤之身边若不是有他在,若沈鹤之没有去参加祈仙会,没准现在也是魔道手中窃取气运的一颗棋子。 「你想必知道其中的重要性,」六安强调,「如今你们宗门还活着的,恐怕也只剩下你了,还请你务必回想起来。我想,你也不想你同门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贺光严点点头,「我知道。」 他以食指点住额心揉了揉,「数年,数年之前…」 他又问,「为何是数年之前?」 六安道,「在你醒来之前,我们也在尽力打听其中的消息。且也听到一则有趣的传闻,乃是关于流星的。」 贺光严听了,皱了皱眉,「一颗蓝色,三颗紫色的扫把星…火光…数年之前,我好像有些印象。」 贺光严按了按脑袋,陷入回忆之中。见此,六安和沈鹤之也没有打扰他。 六安看了沈鹤之一眼,通过契约对沈鹤之传音道,「如今也过去有大半日的时间,你战团的人,还没有消息传来?」 「并无,」沈鹤之小幅度摇摇头,他宽慰六安道,「不过,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至少他们应当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战团中的人实力或许未必是顶尖,但反应必然不慢,沈鹤之相信,若遇到了危险,战团的人应该不会连求救的机会也没有。 现在没有消息,想来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了,反正人没事就行。 「我已经将此间打听到的消息传给了季连,他会代为转告其他战团中人。关于那『疑似』逃脱、且带走怪物尸体的魔道,他们会多多留心的。」 六安点点头。 这时,贺光严也差不多将犄角旮旯的记忆都翻了出来,他神色恍然,「我想起来了,好像有那么一回事儿…」 「数年之前…乃是宗门一位驻扎凡俗界的长老,发现此界有魔道的痕迹,耗费了一些时日将潜伏此间的魔道给抓了出来。」 「那些凡人看到的所谓扫把星,恐怕正是那位长老与魔道中人交手时的样子,」贺光严的声音颇为缓慢,一边回忆一边道,「原本长老发现魔道的痕迹之后,便已向宗门发出求助的信号。但那魔道一共三人,有人发现了长老的踪迹,三人为灭口,便与长老交起手来。」 「长老的实力略强于那三人,虽是被围攻,却也勉强与那三人打成平手。那三人见无法将长老留下,便有心逃走。长老自然不愿放他们离开,正要阻止,哪想到其中一个魔道竟是以逃走为幌子使了个阴招。」
第826页 「魔道手段狠辣,那一下,长老便身受重伤,」贺光严说到此处时,顿了顿,「受了重伤后,长老心知自己不是被魔道杀死便是让魔道逃走,未免魔道的盘算得逞,便施展了一道秘术…」 「当宗门的人赶到之后,那位长老的魂灯已灭,而三个魔道也已经消失不见。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三人的气息已经消失在了这个凡俗界中。」 「宗门当时曾设法寻找这三个魔道的踪迹,但失败了,长老的魂灯之中,也不知为何丢失了最后那段重要的印记。」 「不过,以当时的情形来看,那三人就算不死,也该是身受重伤,没有痕迹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离开了凡俗界。」 「往后的一段时间,驻扎在凡俗界的同门都加强了戒备,确定很长一段时间都再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将此事放下了。」 「如今看来,那三人竟还在这个凡俗界中?」 「恐怕是,」六安道,「或许,你家宗门的那位长老并没有将那三人杀死,而是将三人禁锢在了某处,却没想到反倒让那三人逃脱的了你们宗门的搜查。」 贺光严张了张嘴,他其实想反驳,但六安的猜测并非是无凭无据,虽然那位长老已经牺牲,但魔道的确也在凡俗界潜伏下来,他无从反驳。 六安知道他的话触碰到了对方的痛点,也不再多话,「抱歉,是我多言了。」 贺光严摇头。 沈鹤之道:「你昏迷了年余,如今初醒,还是先休息一番,那魔道的痕迹,便由我们来寻找便是。」 贺光严知道,现在的自己即使清醒了,其实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倒也没有反驳六安二人,「我知道,多谢二位前辈。」 同贺光严交谈完,六安和沈鹤之正要离开,突然六安想起了一事,回头问贺光严,「对了,贺道友是哪里人?」 虽不知道六安为何会这样问,但贺光严还是如实回答,「我是修真界土生土长,生于宗门附近的一处城镇,后通过宗门的招新进入宗门。」 「那,你可曾来过这个凡俗界?」 贺光严摇头道,「未曾来过,这一次还是头一回。」 「前辈为何这样问…」 六安摇摇头,「无事,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你自休息吧。」 六安只是好奇那村老与贺光严到底都什么关系,为何村老会对这贺光严如此关心。 可若贺光严所说是真,他并未出生在这个凡俗界,又是第一次来这里,还没多久就昏迷过去了,那,应当是不认识村老才是。 那么,问题就不在贺光严身上,而是在那村老的身上了? 离开贺光严所在的房间之后,六安还是免不了好奇心,他想知道那村老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鹤之了解六安的性子,知道他当是对那村老十分好奇,便为六安指引,「小祖宗往这边走。」 沈鹤之一直关注着那位村老的动静,便一路引着六安前去寻找那位村老。 村老先前离开贺光严的房间之后,便往村里的祠堂去了,六安两人到祠堂的时候,村老正端端正正的跪在祠堂的牌位前,紧闭双目,口中不知再念诵什么,又似乎在祈祷。 六安二人没有刻意隐藏身上的气息,那种带有压迫感的气息很快便让村老察觉到了。 村老仍是沉稳,他对着上方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而后捡起身边的拐杖,一边起身,一边对六安二人道,「小老儿或许知道两位来找的目的。」 「哦?」六安眉头微动,「村老可有话同我们讲讲?」 村老微微颔首,迈步向祠堂外,「还请两位随小老儿来,此事本也该告知两位。」 六安和沈鹤之倒也不担心这个小老头耍什么花样,便跟了上去。 三人又在村中七弯八拐,路过了几处人群聚集的地方,村民们看到他们三人,除了惊讶之外,也不知应该做什么反应,索性他们三人又很快离开了。 村老领着他们二人到了一座小茅屋,虽然小茅屋看起来颇为结实,但与村中的青瓦白墙比起来,却是有些简陋了。 「小老儿这破房子,让两位仙长见笑了。」 六安稍稍有些惊讶,「这里是你家?」 这个村子虽不大,好歹村老也是村中的权威,不说多好的房子,至少这村老的房子也当与村中的房子差不多吧,怎么仅仅是一些茅屋? 村老知道他们因何而惊讶,却不打算多说,只大概解释了一句,「这茅屋虽粗陋,却也是小老儿当年一木一石自己搭起来的,倒也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既然村老本人都满意,冷暖自知,六安也不多问。 两人跟着村老进了屋堂之中,村老请他们二人坐一坐,自己转道去了内室,而后不多时,便捧出个造型意外精緻的匣子来。 村老将匣子送到六安面前,六安好奇的接过,竟然从盒子上感受到些微灵气,「这是何物?」 「这是扫把星划过之时,小老儿偶然得到的宝物,只是小老儿并不知这是何物。」 「扫把星,你也知道那个扫把星的事,还亲眼见过?」 几年之前,村老虽然年轻几岁,但也该是老迈之身吧,这匣子,是怎么得到的? 村老道,「小老儿不仅知道,那时,小老儿正在那几颗扫把星坠落之地。」 「你在?」
第827页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算是知道些许,」他指着盒子上的一个徽记,「那位仙长是想托小老儿将信物交给他宗门之人。」 这个徽记,六安记得贺光严身上有一块腰牌,上面正是这个图案。 怪不得村老对贺光严格外关心,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既然让你交给同门,那人已经醒了,为何你不拿给他?」 村老沉默片刻,「小老儿…有愧。」 第四百四十一章 「别看小老儿现在这个样子,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风流快活过…」 村老早年也是意气风发的风流人物,年纪轻轻就考中了举人,还得贵人保举得了个官位。 年少有为,周遭奉承的、吹捧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一开始他或许还能保持警惕,但久而久之,奉承的话听多了,便也当了真,渐渐也自命不凡起来,行事便也没了章法。 也是因此,他犯了一件令他一辈子都内心煎熬的错事。 「你的意思是…」六安听得挠头,「那几个交手的人中,有一个是你与那名妓的私生子,而且你的亲子,还是个大魔头?」 村老神色怅然,「养不教,父之过,是我没有好好管教他,是我害了他。」 村老当初顺风顺水,学问又好又得贵人考中,人也张扬,自然有人忌恨于他,行下作的手段算计于他却也是意料之中,没能尽早察觉也只能怪他自己,更何况也是他心智不坚之过。 他被人暗害,醉酒与一过气的花楼名妓有染,那名妓挺着个大肚子上官衙一闹,他失了官位,也失了贵人的青眼,京城待不下去,为名妓赎身后便带着人灰熘熘的离开了。 名妓哪里肯跟着他吃苦,孩子生下后不久就抛弃孩子跑了。他一个大爷们,哪里会抚养孩子,更何况此子本就不是为他期盼而来,他更也谈不上喜欢。 那时正好有一妇人,见他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颇为艰难,了解他的难处后,便说自己与丈夫多年无子,正想要收养一个孩子,好日后为他们养老送终。 他见这妇人衣着体面,模样瞧着也面善,抱着孩子时,眼中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也动了心思。 他心知自己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大男人,也不会教养孩子,更何况孩子跟着他日后也会被人指指点点,不如交给这个无子的妇人,说不得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他向那妇人讨了住址和一件信物之后,便将孩子送给了他们。 因为对这个孩子的感情颇为复杂,村老回到自己的村子后,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想打听他的消息。 以至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照着地址找去,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他被人骗了,那里根本没有住着所谓无子的夫妇,而那个妇人,则是个不折不扣的拐子。 凡俗界对于修真者而言,或许不过几个瞬移便能来来回回,对于凡人而言,却是无比广博,茫茫人海,他哪里能找到人? 「去那流星坠落之处,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又或许是父子连心,」村老溢出一声嘆息,「那时,小老儿是鬼使神差,腿好像不听使唤,一回神时,莫名其妙就到了那处。」 当时几人已经缠斗了好一阵,村老到时,其中一个面相兇恶,脸上有疤痕的年轻男子一个转头便与村老对上了视线。 尽管村老已经记不得那个孩子的模样,但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长老心中就有一个很坚定的念头,虽然那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年轻颇有古怪,但这个年轻人就是当年被他亲手「丢弃」的孩子。 之后的事情与贺光严所说的相差无几,那位宗门长老被魔道偷袭重伤,而后以秘术拼死将那三人禁锢。 另外两人被这位长老直接抹去,只剩下了村老之子一人,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最终没能将其杀死,只得暂且封印了起来。 封印之后,那位长老也已油尽灯枯,对方早已察觉村老在附近,便将村老唤出。 长老见村老面善,又是这附近之人,便将那个匣子交给了他,说他的秘术会损伤什么神魂,令他与魂灯的联繫断裂,宗门可能不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 而这个匣子十分重要,未免被他人取走,而交给村老代为保管,让他务必将匣子交给不久后必然会到此的同门手中。 而后,长老就失去了生机。 「这个匣子现在还在你手里,你并未兑现承诺?」 村老的手一颤,「是,我这一生便是罪,是一错再错,错上加错。」 当初那个宗门的人赶来调查时,村老犹豫再三,也还是没能将匣子拿出来。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做了什么,但他很清楚,有两个人死了,而他的儿子却没有死,虽然消失了,但定然还活着。 而那个将匣子交给他的人,与他的亲子是敌人,若是将那个匣子交给他的同门,或许他的亲子就会被那人的同门杀死。 在承诺与亲子之间,村老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哪怕他已经察觉出,他的亲子并非一个好人。 小宗门的人并不会对周遭的人家挨家挨户检查,自然不会想到那位长老,竟然会留下一个重要的东西在这个村老的手里。 「小老儿不配将这匣子亲手交到那位的手里,」村老重重的行了一礼,「听闻那山林中的怪物都消失不见,两位仙人又问起流星一事,小老儿心中也有些许猜测。」
第828页 「此事,与我亲子必有关系。」 「我这一生的罪过,永远也偿还不尽。」 六安将那匣子放在桌上,「这事儿我帮不了你,配与不配,也由不得我们这些外人,又或者你自己说了算,你该去问贺光严他怎么想。」 这些破事儿纠结来纠结去真是令人头大,六安是真心不想参与其中,也不想纠结其中的是非对错。 对于他和沈鹤之而言,杀了这个凡俗界中的魔道就是头号要事,旁的只要不是关于符阵的,都得靠边站。 村老看着那桌上的匣子,犹豫片刻,还是将之拿了过来,「仙长说得对,说来说去这么多,小老儿到底也只是个胆小鬼罢了。」 村老还是将匣子给贺光严送去了,六安和沈鹤之二人没有第一时间跟上,留了些时间给那二人,让他们能够好好沟通一番。 「小祖宗觉得,那个未被杀死的魔道是怎么回事?」 六安道,「以魔道的狡猾,想必早已安排好自己的退路,那个村老被唿唤到交战的战场附近,我想也定然不是巧合。」 「魔道的手段中,以血脉相连的亲人为媒介施展的秘术更是不少,那魔道或许正是借着与那村老的血脉之连,才躲过了那个长老的秘术,没有被其杀死,最后仅仅是被其封印。」 「而且,」沈鹤之夜道,「那人既然能带走那些怪物的尸体,恐怕这么些年,也已经从封印中挣脱出来,这其中,应当也与那魔道布下的后手有关。」 六安点点头。 「而他既然将那些怪物的尸体都带走,证明那些尸体应当有某种作用,那么,那些怪物追着贺光严落入凡俗界中,又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若是刻意为之…这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也足够那个魔道在这个凡俗界做下很多事了。 但愿那个长老留下的匣子能有些作用,最好是能助他们找到那个逃脱封印的魔道。 至于那魔道的身份,哪怕他是村老之子,哪怕他曾经或许过得很是悽惨,但只要他对这个凡俗界不利,只要他协助魔道为非作歹,那再如何悽惨,在六安面前都不好使。 六安才不会计较那人究竟有什么苦衷,立场不同,照宰不误。 六安和沈鹤之慢一步来到贺光严休息的房间里,此时,村老已经将匣子的前因后果同贺光严讲清了。 六安二人到的时候,房间里倒是意料之中的平静。 贺光严并没有迁怒于村老。 凡人的眼界受限于此,他们根本不知道仙与魔之间的争斗,也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后果,更何况村老面对的还是自己曾经亏欠的孩子。 若是他刚刚落入凡俗界的时候,他或许会偏激,或许会钻牛角尖,但他昏迷了年余的时间,还是这村里的人轮流照顾于他,他在睡梦之中也磨平了不少戾气,渐渐也能客观平静一些了。 他同门的牺牲,为他保全的性命,并不是让他用来迁怒于他人的。 「两位前辈,既然这个匣子是长老留给我们的,或许会留下关于那个魔道的线索,」贺光严对六安两人道,「事不宜迟,不若由晚辈来将匣子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六安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贺光严点点头,他掐动手决,一边在那个匣子上比划,一边对六安二人道,「这灵匣乃是晚辈宗门的迷匣,是传递机密之用,只有本门的特殊手法才能打开。」 「若是不能用正确的办法,这灵匣便会锁死,而后即刻销毁,叫人再也无法看到你们的东西。」 「幸而这个匣子并未有人试图打开过。」 六安眨眨眼,他将匣子拿到手中的时候,也有打开试试的冲动,不过,想到这匣子上刻画的徽章,六安也知道这匣子肯定不能轻易打开,索性就放弃了。 现在看来,他先前的直觉果然没错。 贺光严的手决还算沉稳,也颇为熟练,很快,那灵匣上就响起了一个细微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打开了。 下一刻,匣子便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一阵蓝光从匣中透出,便有一个声音从匣子里传了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之时,想必我已身亡。」 贺光严有些激动,脱口而出,「是长老!」 随后他又闭上嘴,心知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 匣子传出的话还在继续,「跟着光走,它会带你们找到你们想要找的东西。」 一道蓝光从匣子里飘了出来。 六安赶紧道,「跟上!」 第四百四十二章 蓝光的速度很快,一下就飞出了房间之外,不过这对于六安和沈鹤之这样的实力而言,却也不算什么。 沈鹤之抬手将贺光严一卷,便与六安遁化为风,跟在了那道蓝光的身后。 亲眼见到「仙家」的手段,哪怕是自认见多识广的村老,也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嘆到,「果然是仙家手段。」 蓝光飞走后,那个精美非常的匣子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灵气,变成了一个仅仅有一些精緻普通木匣。 因知此匣打开后便没了用处,六安三人也没有将匣子带走,倒是留了下来,任其掉在了桌子上。 村老看着那匣子半晌,最后还是将之捡了起来,仔细的将匣子合上,放进怀里又带了回去。 若那位贺仙长还回来,他便将匣子归还,若贺仙长不要此匣,这个写满他罪过的匣子,就陪着他入土吧。
第829页 村老脚步缓缓,离开了屋子。 站在村口老树上的大风鸟在风中打了个优雅的呵欠,望着六安两个消失的方向,神色有些幽怨。 老大和主人也真是的,为啥把它一只鸟留在这,难道这鸟不拉屎的偏僻小村子,还会招来什么仇怨不成?它好歹也是凤裔的大风鸟啊,这是彻底沦为看家护院的了。 大风鸟唿了一口气,无聊的开始梳理自己一身本就顺滑的羽毛。 六安这头,他们所追逐的那道蓝光一开始还颇为显眼,越往后却变得越来越微弱,变得毫不显眼了。 倒不是光芒的力量支撑不住了,而是那光芒似乎越靠近目的地,便越发伪装了起来,这或许是那长老有意为之。 也是因此,追着那道光芒的六安一行行事也越发小心了一些。 那光芒直接领着六安三人穿过了几个城池,而后一头扎进了一片茂盛山林之中。 那些城池繁华依旧,并无任何乱迹,而那片位于繁华城池之外的茂盛山林却人迹罕至。那些凡人对这片地方似乎颇为敬畏,几乎下意识的避开此处,林中便是连打猎的人都不见,着实是怪异极了。 遁入山林之中的六安将灵识铺散开去,一个人影也见不到。 光芒的速度快,很快就掠入了山林的深处。 山林的外部都不见人,里面自然是难觅人迹了。但奇怪的是,这山林中却雕刻着许多巨大且古怪的石像。 这些石像估摸着已经有了一些年头,身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脏脏的,加上石像怪异的造型,乍一看更有一种古怪又阴森的感觉,看得人心里发毛。 六安第一眼看到这些石像,便觉得很不舒服,「这是什么鬼东西,怪噁心的。」 石像不知是由何人雕刻而成,零零星星的分散在山林中央的各处,乍一看并没有什么规律,似乎是雕刻者偶然放在此处似的。 这些雕像各不相同,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一件,甚至连年头和雕工都能看得出差异,但相同的是,这些雕像所刻的,都是一些痛苦,绝望,愤怒的脸孔,甚至还有人各种悽惨,残忍的死亡方式。 这样的雕像,能让人喜欢得起来才是一件坏事。 沈鹤之的反应或许不如六安那么大,但在看到这些石像的时候,沈鹤之也是一眼便直皱眉,心中很是不喜。 「这种雕像,想必跟魔道必有关系。」 六安点点头,「嗯。」 贺光严其实也颇为震惊,这种石像明明看起来就不同寻常,可,「这凡俗界竟然有这种东西…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我宗门守护这个凡俗界这么多年,我竟然从未听驻守的同门提起过。」 六安看了看这些石像周遭的痕迹,「你看,这些石像应当是被人移动过,很可能曾经埋在地下,近来才暴露出来,若是如此,你宗门没有发现也实属正常。」 六安所说的痕迹,其实也不新了,但以修真者的眼力,一些细微之处,倒是看得比寻常人更加清楚。 那痕迹,大约是数月之前的。 若这蓝色的光芒就是为了带他们找到那个逃脱了封印的村老之子,那么这些石像现身的时间也正好与那魔道将怪物尸体带走的时间也对得上。 三人心中也多少有了一些想法。 那变得十分不起眼的蓝光继续往前飞,越往里,那些石像就越密集,也渐渐有了一些规律的样子。 六安的眉头越皱越紧,厌恶之色溢于言表。 他实在是太讨厌这些噁心的石像了,这些石像好像就长在了他的厌恶点上,还有一种古怪的气息不断地向六安压来,压得他心气不畅。难受得很。 即使六安如今身处沈鹤之的遁术之中,这种感觉也仍是一阵一阵的传来,完全无法避免。 这种感觉并非是来自于灵力或是魔气,而是一种专门针对精神力,对人的精神直接产生影响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或许就与这古怪石像的模样有关,只要神识或目光接触到这些石像,便会对人产生影响。 当然,这些也仅仅是六安的猜测,还不能下定论。 那微小的蓝色光点在越来越密集的石像中穿梭,在这些石像的缝隙中若隐若现,终于,那光芒突然闪烁了一番,往前勐的一冲,却是突然消失在了几个石像围成的空间中。 沈鹤之的风遁术紧跟着那道光芒,下一刻就到了那个由几个石头雕像围成的空间之中。 然而到底还是跟丢了,他们三人进入石像空间之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并没有画面突变,没有天旋地转,也没有找到什么传送阵,又或者幻术之类的痕迹。 他们失去了那道指引的光芒。 三人找了一个偏僻之处解除了遁术,显现出身形来。 贺光严看着那光点消失的地方,神色困惑,「怎么会突然不见,难道是支撑的力量耗尽了,所以那光也彻底消失了?」 六安摇摇头,「不至于。」 他一路都有留意,支撑那光芒的能量还算充足,原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突然力量耗尽。 那石像的中间,应当还有他们所不知道的隐秘才是。 「你可有办法找到那道光?」 贺光严面色惭愧,摇摇头。 还指望他能为他们解惑,六安看向贺光严,「这是你宗门的长老留下的后手,原以为…你对此更加了解。」
第830页 贺光严的实力,勉强强够得上沈鹤之战团中实力比较微妙的那一批,先前他们二人本打算让贺光严好生休息一番的,真到了仙魔交手的时候,贺光严其实也排不上什么用场。 这次追逐那道蓝色的光,之所以将贺光严带上,也不过是考虑到贺光严乃是那位长老的同门,万一那光芒指引的地方还有用上贺光严的时候,就像那个灵匣一样的话,若是没带上人他们就得再跑一趟了。 不过没想到,他们是以防万一而将贺光严给了带上了,但最后问题却并非出在贺光严宗门的那位长老身上,倒是在那个魔道的身上。 贺光严他或许能解本门的秘法,却对魔道的手段毫无办法…这是专业不对口。 「是我没能帮上两位前辈,贺某惭愧。」 六安摆摆手,「算了,既然来都来了,也让你出一份力。」 贺光严赶紧道,「前辈请说,若晚辈能做到,晚辈定当竭力而为。」 「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六安问贺光严道,「你与那位长老同门,想必修行的心法也有相似之处,甚至乃是同根同源?」 「是,」贺光严点点头,「晚辈的宗门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宗门,也没有那么多可供人随意挑选的修行心法。」 「在我门中,外门弟子与杂役修行的乃是一种功法,而内门弟子则修行另一本功法。晚辈乃是内门弟子,那位长老在成为长老之前,也是内门弟子。」 「是以,若那位长老没有特殊的奇遇,或是通过其他手段而改变了修行的功法,那位前辈修行的功法,应当就与晚辈一样。」 六安点点头,「那既然这样,还请你分一缕灵气给我,不需要太过核心的力量,只要是与那位长老修炼同源的灵气即可。」 虽然不知道六安要拿他的灵气来做什么,但一点灵气对他也没什么妨碍,贺光严很痛快的答应,即刻就释放了一道灵气交给六安。 这道灵气,还是一道极为接近他本源的灵气,相当纯粹了。 六安接过那灵气,「你有心了。」 他也不多话,将那灵气往空中一抛,十指翻飞,就有无数的光芒落在那灵气上。 最令贺光严觉得惊奇的是,那种略微泛着紫色的光芒好像有一种奇怪的魔力,一直吸引着他的视线,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想要看得更清楚。 六安开始施法,沈鹤之便在一边警戒,看贺光严神色有些迷离,就知道他不小心被小祖宗法术中掺杂的一丝魅惑之力所迷惑了。 他曲指一弹,一道细微的风灵气便砸在了贺光严的脑门上,一下将他砸醒。 贺光严骤然一惊,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状态,背后便是一身冷汗。 沈鹤之对他传音道,「小祖宗的法术过于深奥,于你有害,莫要细看。」 贺光严狠狠点头,不错,他与前辈实力悬殊,强行去看非但没有助益,更是自不量力,他也是自讨苦吃。 六安对沈鹤之十分信任,这点插曲他没放在心上,他的法术很快成型,那缕被他精炼过的贺光严的灵气便开始振动起来。 而后,六安又将从那些怪物坑中的混合魔气中提炼出的一缕微弱魔气与之结合,那灵气便振得更欢了。 周遭的空气,被振出了一圈圈涟漪。 第四百四十三章 那波纹一圈一圈在半空中蔓延开去,两种不同气息短暂融合而成的灵气逐渐拉长,变得浅淡,变成了细细的烟雾,在那层层波纹之中淡化,再淡化,最后消失无踪。 贺光严眼看着那道灵气消失,焦急的张了张嘴,「前辈,这灵气…」 「无妨,」那道灵气消失之后,六安反而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神色,「我已推算到那道光的去向。」 贺光严十分惊讶,「前辈的手段真是出神入化。」 六安推算的媒介,想必跟他的灵气有关,没想到仅仅是修行同源的灵气,竟然也能以之来推算长老留下的灵气的位置?这种手段,未免也太骇人了。 六安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不过是取巧,心里头有些猜测。我从那几个怪物坑中留下的气息里提炼出了一丝相同的气息,猜测那蓝光正是要来寻那道气息的主人,便拿来试上一试。」 贺光严恍然,「原来如此,前辈是得到了那个,挣脱封印的魔道的一缕气息?」 「不错。」 六安没说的是,想要将这两种气息融合在一起,而后找到蓝光和那小缕气息的主人,就必须要圣心天狐的魅惑之力作为媒介,一般人是学不来的。 贺光严有些钦佩,又莫名松了一口气,没有他想像的那么恐怖就好。 「走吧,阵法已经改了,那人不在这里,我们换一个入口进去。」 六安看了沈鹤之一眼,沈鹤之意会,握住六安的手,而后将贺光严一拎,又借风遁之术往六安所指的方向遁去。 贺光严的心思还在六安所说的阵法上,「这里有阵法?前辈也懂得阵法?」 「自然懂得,不然你以为我们是如何进入这个凡俗界的?」 「晚辈也懂得一些阵法,却完全看不出此处有阵法的痕迹。这里布下的是什么阵法?莫非很是厉害?」 「自然是厉害,不然其他修真者也不会这么年也发现不了。」 贺光严脸色似有些惭愧,又有些怅然。
第831页 六安已经尽力避免去戳贺光严的痛处,奈何与这个凡俗界有关的东西,总是很难避开管辖此间的那个宗门。 六安又转移话题道,「这种阵法与寻常的阵法不同,他乃是融合无数精神之力凝聚而成的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奇怪能量,以此作为阵法的驱动。」 「因而,这种阵法主要针对修真者的精神力,常常是叫人防不胜防,且若灵识、神识不够强大,便很容易中枪,根本无从抵挡。」 幻阵与迷阵作用于五感,这种精神力的阵法,却左右一个人的情绪和认知,若是一不小心中招了,就有可能害人害己。 「周围的这些石像,就是阵法的能量所在。」 所以六安见了这些石像便觉得厌恶和不适,他身为圣心天狐,也是对情绪极为敏感之妖,这种扭曲情绪的力量,与他的力量相近,也相排斥,六安当然不会有什么好感。 这种阵法不仅对常人的精神力有影响,对六安同样有,作用甚至还会放大不少。 六安也是被这些不舒服的气息所干扰,才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阵法的痕迹,而到更深入的时候,才渐渐有所察觉。 不过,现在六安已经察觉到阵法的存在,且又借着那两道气息窥探到了阵法的内部,这些干扰对于六安而言,便也不算什么了。 六安指挥着沈鹤之在山林中穿梭,左拐又拐,贺光严原先还有心记一记路线,后来就被这复杂的路线完全绕晕了,索性收回了视线什么也不管,就乖乖被这两位前辈拎着走。 沈鹤之按照六安的指点前进,哪怕某个方向或地点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次,就这样在林子里绕了大半圈后,六安突然道,「好了,就是这里,前面那棵树的树杈下方,直接穿过去。」 三人遁化而成的风轻盈的吹向六安所说的那个方向,也越过树杈之后,那道微风骤然消失在了那个树杈之下。 周遭的一切都归于平静。 跨过阵法的感觉,好像是从一条十分狭窄的缝隙中强行挤过,凹凸不平的裂口和挤压之感令人倍感不适。 不过,穿过狭窄的缝隙之后,又豁然开朗了。先前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压迫感也消失不见,浑身都变得轻松不少。 这里是阵法的内部,也是那古怪阵法所影响不到的地方,但此处与阵法之外的景象却并无不同之处,几乎是一模一样。 若不是方才明显有穿过裂缝的感觉,他或许还以为自己仍在外面。 贺光严心头的疑问积攒了一大堆,但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问。而沈鹤之却已经感知到什么,还未解除的遁术带着三人往中心飞去。 那阵法的中心,正是先前那道蓝光消失的位置,只是方才在阵法之外的时候,他们并未看到什么异常之处。 而今,他们赶到那处,却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一堆石像中间的男子。 那些石像与阵法之外的石像不同,若说阵法之外能看到的那些石像,摆放之间勉强还能看出些许规律,这阵法之内的石像就摆放得比较随意了。 这些石像东一块西一块的堆放在地,大多甚至横倒着,并未竖直而立,更甚者还有不少石像仅仅是半成品,有的还只是原石,连轮廓也没有。 石像的周围散落着灰尘和碎石,看起来这些石像似乎正在雕刻和完成之中。 然而,那位于石像之中的男子却一动不动,并没有动手雕刻石像的意思。 那人未察觉阵法之中有外人闯入,他双目紧闭,双手凌空挥舞,魔气从它身上逸散,却并未落在那些石像上,反倒是一波一波的涌入了那人下方的一幅古怪的图案之中。 没头没尾的,骤然闯进这座阵法的六安等人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在做什么。 「小祖宗,可要现在将他拿下?」 那道蓝光虽然不在这人身边,但他们都知道,这人定然就是蓝光追踪的对象,也是村老之子,那个带走怪物尸体、从封印中逃出的魔道。 这人在阵法之中做掩人耳目之事,以魔气驱使着不知什么阵法,想必做的也不是什么好事,是不是打断他的所作所为更好? 六安想了想,「不急,他坐下的那个图案稍微有些古怪,但魔道对这些凡俗界下手,无非是想以此打通修真界与浊气的通路,从那个图案上,我倒是没有察觉到空间的气息。」 「图案暂且够不成什么威胁,在弄清作用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还不至紧急,姑且再观察观察。」 「好。」 沈鹤之稍稍飘得近了些,方便更清楚的以肉眼观察到石像和图案。不过他还是顾忌着贺光严实力不足,或许有暴露的危险,而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贺光严晓得自己的实力拖后腿,人越发小心了,也不敢学着六安大胆的放出神识去查看。 说来这村老之子,在魔修之中也算是个天才般的人物,看他的样子,大部分时间都应当停留在这个凡俗界中,却也在灵气缺乏的幻境里,用不到百年的时间就修炼到了元婴中期,比贺光严实力还稍微高了一丝。 可惜了这样的天赋,去了魔道还真是暴殄天物。 当然,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选错了也该承担后果。 那人持续往坐下的图案输送魔气,而他周遭的某个石像,则十分突兀的有了动静。
第832页 「卡啦。」 一块碎屑混杂着石粉落下,那座有些粗糙的石像被刻上了一笔,在眼睛的上方,多出了一道眉毛。 「嗯?」 六安看着那道石像,觉得有些奇怪。 沈鹤之传音道:「这石像,看起来似乎是有另外一只『手』在刻画,并非是出自那个男子。」 「嗯。」 这也是六安疑惑的地方,那石像,就好像是自己在雕刻自己一样。 说来有些玄乎,到这座阵法之中就他们几个人,六安三人自然不会去雕刻石像,而那个男子,他的力量也并没有运用在石像上。 不是他们,也不是那男子,石像却莫名像是被人刻了一记上去,这不是石像自己刻的还是什么? 六安观察得越发仔细,很快,他就发现了其中的奥秘,「是精神力,是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精神力,在雕刻着这座石像。」 「又是精神力…小祖宗说,方才阵法外面摆放的石像中,也储存着精神力,这些石像与外面的应该是同一种东西,那这些精神力…」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六安仔细辨认其中一座石像,「与外面的石像一样,这些石像的精神力都不相同,出自不同的人之手。」 六安先前以为,这些石像是先雕刻好了,后来才想办法注入了精神力,没想到这些精神力却是一边雕刻一边注入其中。 那么,这些不同的精神力又都来自哪里?难道这座阵法之中除了他们和那个魔道,真的还有其他人存在? 六安当然是不信的,他将视线放在那个魔道座下的图案上,问题应当出现在这个古怪的图案上。 在三人疑惑之际,陆续又有几座石像有了动静,有些同先前一样,不过是稍稍动了一两笔,而有的则是产生了极大的动静。 有一个石像,甚至从先前的大半粗石,直接变成了五官较为精细的人像。 那魔道似乎察觉到动静,刷的睁开眼睛,满意的看着那座「表现良好」的石像。然而,眼看着那石像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魔道的脸色却忽然一变。 下一刻,那石像竟从中心裂开了,哗啦啦的碎成了粉末。 那魔道神色顿是一怒,「该死,谁坏我好事!」 而六安这一头,沈鹤之也突然接到了战团的传讯。 第四百四十四章 六安感知到沈鹤之的情绪在接到传讯之后就变得有些微妙,他一边关注着那个气急败坏的修真者,一边问,「怎么了?」 沈鹤之回过神,语气带着一丝怪异,「他们发现了一些行迹古怪的人。这些人像是被人洗脑了一般,举止疯癫不合常理,还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 「他们一开始还没有在意,但一位师弟突然发现,有一人想要用一种奇怪的小刀自尽,便出手将人救下了。」 「只是,此人似乎在自尽之前做了什么,以至哪怕将人救下,人也已经有些不行了。如今,也只是以灵气蕴养着,强行吊着那人性命罢了。」 六安点了点头,不过仅仅是这样,还不至于让沈鹤之露出那样微妙的情绪来,「你想到了什么?」 沈鹤之道,「那位向我传讯的师弟言及,那自尽之人身体并无异常,只是精神萎靡,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且已经神志不清,嘴里小声嘟囔着不着边际的话,好像是失了魂一般。」 「这种症状,」六安心思一动,「你的意思是,这道讯息,其实与这里的石像有关系?」 「嗯。」 那人的症状,与精神力消耗过渡的症状倒是颇为相似,而说到精神力,就不得不令他们想起周遭的这些石像。 正好,这魔道前面刚变了脸色,后面战团的传讯就来了,这一前一后的,如此契合,恐怕不是一句巧合可以解释的了。 「也就是说,那些举止疯癫,行迹古怪的人,正是为这些石像提供精神力的人…」 六安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座座石像,「若一个石像中的精神力需要一人自尽才能得到,这每一个成型的石像,便代表着一条命。这些石像,以前都是曾经活生生的人…」 沈鹤之皱了皱眉。 的确,若那人自尽成功,人像成型,也意味着,每一座完整的石像都吞吃了至少一条人命。 而那些半成品石像也十分危险,因为这些石像所连接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自尽… 「我们是否应当尽快阻止此人施术?这一次是战团的师弟们正好发现,若还有他们未曾发现的人,岂不是救治不及?」 六安摇头,「不妥,我们尚未确定那些自尽的人究竟是如何与这些石像有联繫的,且也不知是否与那魔道座下的图案有关系。」 「若有关系,将那魔道直接拿下后,万一那阵法维持不住直接反噬,只怕后果会更糟,我们需得小心行事。」 「是鹤之想当然了。」 「总之,我们暂且再等等,等此人下一步动作,我们再行动也来得及。」 那石像碎裂,看这人气急败坏的模样,应当不会没有表示,姑且再看看这人准备怎么做。一旦此人停止向坐下的图案输送魔气,他们便可以直接将人抓起来了。 三人在沈鹤之的遁术之中,并不能轻松交流。六安与沈鹤之有同心共死契在身,心意相通,有什么动静都瞒不过对方,交流起来还算方便。
第833页 但贺光严就不同了,他身处风遁术中,但实力不足,压根没发现沈鹤之二人已经暗中交换了不少讯息。 此刻连那座石像莫名的碎裂,那个魔道又如此气愤,他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不过,因为不敢轻举妄动,贺光严也没敢在这个时候去问六安和沈鹤之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得一忍再忍,忍得心里有些憋屈。 作为宗门唯一活着的弟子,在宗门守护的凡俗界中不仅不能保护无辜之人,没有帮上一点忙,还有可能是拖后腿的那个。哪怕再坚定,心里也难免憋屈。 贺光严心中嘆气。 忽的,贺光严觉得眼睛一花,目光似乎扫到了什么。他晃了晃头,再凝神仔细看去,便看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蓝色光点,若不是仔细查看,很容易就忽略过去了。 那个蓝色的光点正在魔道身下那副图案的一道缝隙之中,镶嵌在上面,微微闪烁着似乎想要往里钻,但不知被什么给挡住了,以至于那光点依旧浮在表面上。 因那蓝色的光芒非常细微,且位于魔道的背后,对方专注为图案提供魔气,因而并未注意到。 而那蓝色的光点,不正是他们先前一直追着来的那道长老留下来的光? 还以为那道光芒在追踪到这个魔道的下落之后,应该就功成身退自行消散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存在着。 而光点卡在图案上,是不是也意味着那光点实际要追踪的东西,也还在那图案之下? 不知两位前辈是否看到了那个光点,贺光严想了想,小心不让自己的灵识波动被那个魔道发现,传音同六安道,「前辈,那个蓝色的光点…」 「嗯?」 这会儿六安和沈鹤之正密切关注那魔道的动静,在石像碎裂之后,魔道气急败坏的骂了几句,最后果真开始收拢魔气,渐渐切断与那图案的力量连接。 也是在这个时候,贺光严的传音突然就来了。现在是关键时刻,六安本没心思搭理贺光严,但听他提起蓝色的光点,六安心思一动,「怎么,你找到那光点了?」 「正是,」贺光严听六安的意思,竟是并不曾发现那光点,他心中倒有些高兴,他也总算派上了一些用场,「前辈,你看那魔道身后的图案…」 贺光严为六安指出了那个光点的位置,六安循着贺光严所指的地方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确定贺光严所说的位置空无一物,并且不是他的眼神有出了什么问题,而是真的什么也看不见后,六安便肯定,那道蓝色的光点比之最开始的时候恐怕有了变化。 或许是因为他借贺光严的灵气强行追踪那道蓝光的缘故,以至于不小心影响了那道蓝光,如今变得只能让贺光严这个拥有同源力量的人才能看到了。 而且,那道追踪蓝光的力量,六安利用魅惑之力强行融合了贺光严的灵气与那个魔道残留的魔气,据贺光严所说,那蓝光现在的目标并不是那个魔道,而是那图案下面的某种东西,这是不是意味着,蓝光也受到了魔气的影响? 那么,那个图案之下,又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难道是那些怪物的尸体…? 六安对沈鹤之传音,让他去查看贺光严所说的那处位置。沈鹤之仔细看了,也如六安一样,并没有看到那所谓的蓝色光点。 「看来只有你一人能看到,」六安对贺光严道,「稍后还请你将那个地方为我们指出。」 「啊?哦。」 突然发现只有自己才能看到那个蓝色光点了,贺光严还没明白六安突然说让他指出是什么意思,沈鹤之就解开了风遁之术,在三人身形显现的一剎那,那二人便闪身欺进了那个魔道。 在三人神识传音之时,魔道刚好解开了与图案的连接,起身前往那石像碎裂的地方查看,「让我来看看到底是谁坏我的好事。」 六安二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发难,几乎在沈鹤之解开风遁术的一剎那,六安便已经一爪子扣在了那魔道的脖颈上。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那魔道骤然被抓住,吓了一大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手暗暗动了动,正想要搞小动作,却被六安给发现,魅惑之力一经发动,魔道的身体就不受他的思绪控制了。 将人控制住后,六安嫌弃的将人丢在一旁。 他也不管这魔道如何,倒与沈鹤之一同,先去查看那些古怪的石像。 六安抬手摄来一块碎裂的石片。 「小祖宗,小心。」 六安点点头,「放心。」 「这块石片上,还残留着一些精神力,不过大半却已经散去了。」 沈鹤之看了看石像的废墟,「这些精神力,若是都来自于那个企图自尽的凡人,那是否能将这些精神力搜集起来,重新还给那凡人?」 凡人的精神力不同于修真者的精神力,尽管也有高低之分,却也有限,与修真者有质的差别。修真者损失些许精神力还能修復,而凡人若是消耗过渡,则极有可能变成痴呆。 这些精神力逸散在空气中就是白白消耗了,未免有些可惜。 六安摇摇头,「精神力可不是东西,借了还能还。这些精神力在被注入石像之后,便已经是别人的东西了,哪怕还回去,也是不匹配,结果恐怕比维持现状还要糟糕。」
第834页 沈鹤之语气有些惋惜,「竟是如此…」 此时的贺光严却有点懵,「两位前辈,你们在说什么…」 他们先前不是在讨论长老的蓝色光点吗?怎么又突然说起了石像,这些石像怎么了… 六安二人倒也没有对贺光严刻意隐瞒,听闻有一些被蛊惑的凡人以精神力供养这些石像,贺光严皱了皱眉,「这,这,竟然是如此。」 「暂且不聊这个,此间之事解决之后,我们会与战团的人汇合,到时候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还是把眼下的事情办了。」 贺光严想起六安先前所说,赶紧动身走到那个图案的边缘,也没敢贸然踏上,以灵气点出了那个位置,「前辈,就在那里。」 六安围着那副图案转了一圈,先前那魔道坐在图案上,六安看不完全,如今图案显露出来,六安一眼便看出了这个图案的用途,「这倒并不是什么复杂的图案…只是一个简单移动阵法。」 「移动阵法?」 「嗯,仅仅是针对这些石像所对应的位置…」 第四百四十五章 说简单一点,也就是帮助那魔道将这阵法之中的石像移动到外面特定的地点上去,也可以算是一种辅助阵法,也就是外面那座精神力阵法的辅助阵法。 这种阵法,哪怕是强行打断,影响的也不过是这些石像摆放的位置,应该并不会给那些凡人造成伤害。 毕竟移动的都是成品的石像,而那些成品石像所对应的凡人,都已经死了。 六安道,「看来是我先前太过小心了。」 沈鹤之开解道,「小心无大错,在不知道阵法具体作用之前,谁也不知究竟会发生什么。」 六安点点头,「嗯,这移动阵法虽与那些凡人并无关系,却连着外面那座精神力阵法,一个不好,也可能引起那座精神力阵法异变。这座精神力阵法虽还未布置完全,力量却也不容小觑。」 虽然是有些过于小心了,但没有引起那座精神力阵法的变动也是好事一件,至少没有给他添更多麻烦。 知道那魔道座下的阵法仅仅是个辅助阵法,贺光严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 魔道瞒着他们宗门在凡俗界埋下了这样大的隐患,他还以为这阵法之中的阵法有多厉害,没想到仅仅是一个移动阵法而已。 「其实也不难理解,」看出贺光严的想法,六安道,「真正有用的大阵,是外面那个精神力大阵。但想要以石像布置这样的大阵,对于需要隐藏踪迹的魔道而言,动静或许太大了些。」 「这种辅助的移动阵法,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即使有仙修在附近巡视,也不会察觉到魔气的痕迹。而外面那些古怪的石像,便是不小心看到了,也顶多以为是凡人留下来的玩意儿。」 凡人有信仰,曾经就有凡人将一些修真者留下的痕迹当做神迹,臆想出一尊神明,亦或者凭空捏造出一个故事,甚至将古人先人奉为神明来参拜,祈求庇护。 他们会将一些稀奇古怪的元素赋予神像,以及供奉的仪式上。这其中不乏血祭、生祭、死祭等等残酷的方式。 归根结底不过是人心愚昧,又或者人的私心作祟。 修真者了解这些,太过残酷的或许会阻止,一些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凡人的世界终究是凡人做主,而这些愚昧的祭祀,终归是屡禁不止的。 像这座山林中的古怪石像,大概也会被仙修当做这种凡人邪教的祭祀。且这些石像充其量不过是模样恐怖了些,周遭连一些血腥味都不见,仙修们便更不会干预了。 魔道就是钻这样的空子,误导此间的仙修,藉此在仙修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贺光严将六安的话一琢磨,便知道六安指的是什么了。 以这些石像为力量之源布置的阵法,出现的时间或许只是最近,也就是这个魔道从那位长老的封印中逃出来之后。 但石像的形成,还有那些仿佛被洗脑的人,却必然是魔道早早就埋下的引子,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积攒出这么多石像出来。 也就是说,他们虽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好这个凡俗界,却还是百密一疏,叫魔道钻了空子。若魔道的计划真的得逞了,那他的师门,可真是毫无价值的白白牺牲了。 想到此,贺光严的后背都惊出一身冷汗。 仅凭他一人,莫说护住这个凡俗界,哪怕像先前同门所做的那般,将这个凡俗界封住不许魔道出入都做不到。 「两位前辈,外面的那座石像大阵,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魔道费尽心思收集这些凡人的精神力,以此作为阵法,总不可能只是用来影响人的精神力这么简单… 「精神力,同样也会影响一个人的气运,」六安看了贺光严一眼,「若一个人的精神力受到影响,气运同样也会受到影响。一开始或许只是一点点,但潜移默化,点滴积累之下,便有可能造成大的影响。」 「简单来说,魔道先以某种方法引导凡人贡献出精神力,而后变成石像,以石像中的精神力为核心布置阵法,将阵法的力量向外扩散,令更多的人受到影响,而后更多的人奉献出精神力。」 「如此,积少成多之下,阵法就能够影响越来越多的凡人,积累的精神力也会越来越庞大。当被影响的凡人、积累的精神力达到一定的程度,整个凡俗界的气运便被魔道掌控,魔道就能藉此操控这个凡俗界。」
第835页 到时候,魔道就可以在这个凡俗界为所欲为,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在凡俗界土生土长的魔道不知要做什么,但若是修真界的那些魔道,只怕会利用这个精神力阵法来打开修真界的浊气通道,就像先前河宵宗凡俗界的那个阵法一般。」 「打开浊气通道?」 此事,六安倒未曾与贺光严多解释,只说,「魔道之所以要占领各个凡俗界,正是为了利用凡俗界凡人的性命和气运,来获取更多的魔气,将整个修真界,变成只适合魔道修行的世界。」 贺光严脸色变了变,「魔道的野心未免太大。」 「大归大,魔道却也的确具备实现野心的资本。」 贺光严还要再说什么,六安摆摆手打断他的问话,修长的十指开始掐动手决,在空中画出漂亮的图案。 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这些痕迹,竟然与那魔道座下的一模一样。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在贺光严指出的光点那个位置,好像是多了一笔。 移动阵法与精神力大阵相连,按说移动阵法再简单,六安也不该在弄清移动阵法与精神力阵法之间的联繫之前贸然去解,不过有那个蓝色的光点在,却是省去了那一步。 先前六安仔细观察了一番,那蓝色光点所在之处,刚好是阵法的薄弱之处,也可以说是移动阵法的一处后门。 魔道魔道恐怕正是通过那处开启和关闭阵法,如今正好就为六安所用了。 见六安忙碌,贺光严沉默,不敢打扰他。 沈鹤之的注意力,则放在那魔道身上。魔道的实力虽不及他和小祖宗,且也被小祖宗的魅惑之力控制,但也保不齐有什么意外发生。 因为魅惑之力的影响,那魔道已经失去神智,双眸呆滞。 贺光严也仔细瞧了瞧那魔修,而后摇摇头,「这人竟是那村老之子,但仔细一看,与那村老倒没甚相似之处。」 沈鹤之道,「不过此人确是村老之子。」 「他应该是像他母亲。」 贺光严又仔细看了看,视线在那魔道的眼睛上停留,莫名觉得这双眼睛有些奇怪。 他又多看了两眼,抬头想问问沈鹤之,但还没能问出口,却突然顿住了,贺光严的脸色生硬的变了一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被吞了回去。 沈鹤之察觉到贺光严突然变化的神色,心下有些奇怪,他并没有出声询问,却也将之记在了心上。 这时,六安已经将那魔道座下的阵法图案完整的画了出来。他指尖一弹,那竖立在空中的图案便向那刻画着图案的石板飞了去,与之重叠得分毫不差。 他凌空对着那图案点了几下,他自己所画的图案扭曲了几下,连带着那快石板上的图案也扭曲起来。 而后,在那蓝色光点所在的位置,六安刻意多画出来的那笔印记深深的凹陷下去,好似一把钥匙插进锁孔之中,轻轻一柠,便是咔的一声,那石板突然竟然从中裂成了两半。 一股浓烈的魔气突然从阵法的裂缝中钻了出来,在整个阵法空间之中蔓延。魔气散开后,便露出了阵法之下的一个小坑。 「是那些怪物的尸体!」 那阵法之下的小坑里,装的正是丢失的怪物尸骨。 现在,这些怪物身上被划开了几条口子,有一种奇怪的植物根茎盘踞在尸体上面,半凝固的血液被根茎抽取出来,输入坑壁上的石板之中,不知最终传输向何处。 六安仔细看了看,「这些不是魔族,是人魔混血,这是在抽取尸身上的血脉之力?」 他的视线沿着怪物的尸身、植物的根茎、石壁看过,又转而看向那个神色呆滞的魔道,「嗯?」 六安不曾正眼看过此人的模样,方才只是将人制住,如今再细看,又觉得有些奇怪,尤其是那双眼睛,莫名让人觉得眼熟。 这双眼睛… 六安仔细看了看,突然转向沈鹤之,随即恍然,「鹤儿,这人的眼睛,分明与你有几分相像。」 沈鹤之一愣,「与我?」 「嗯。」 六安指尖凝聚出一幅沈鹤之的幻像,将之放在那魔道身边,这两相一对比就更明显了,果然是有几分相像的,除了眼睛,还有一些细微之处,都能看出一些相似来。 沈鹤之皱了皱眉,他忽然想起方才贺光严的神色变化,「贺道友,方才便是察觉此事,因而欲言又止?」 六安挑了挑眉,「怎么,贺小友也发现了?」 贺光严原本想将此事闷在心里,没想到六安直接说了出来,他方才那一番表现还直接被沈鹤之看在眼里。 贺光严有些尴尬,「是,我也觉得有几分相似,但觉冒犯,因而不曾说出。」 让他一个晚辈,还是小门小派无依无靠的晚辈,去指着人家大派的少宗主说人家和一个魔道长得像,这也太没心没肺了些。 六安和沈鹤之知道这人的心思,倒也没责怪于他。 贺光严不知道,但六安和沈鹤之都有了些许猜测。 沈鹤之的父族沈家那一脉,在凌干仙宗治下的凡俗界中,不可能与这个魔道扯上什么关系。但沈鹤之的母族却十分神秘,而沈鹤之的魔族之血,正是源自沈鹤之的母族。 沈鹤之的皇兄上位之后,对先皇后一系进行了大清洗,但后来沈鹤之问皇帝,皇帝却说仅仅是清理了表面上的一些人,他的人赶往魏家之时,魏家早已是人去楼空——又或者,这个家族从始至终就不存在。
第836页 六安和沈鹤之都不认为皇帝是在说谎,拥有魔族的血脉,这个家族当然不可能寻常。 只是没想到,他们没在大冶朝找到魏家的人,却在这个相距十万八千里的凡俗界碰到了一个与沈鹤之长相相似的人。 回想那个大坑之中的人魔混血的尸体,以及那抽取血脉之力的奇怪根茎,难道这个魔道的身世与沈鹤之有什么相似之处?难道他身上也有魔族血脉? 沈鹤之曾经身具魔族血脉这个秘密,轻易不能泄露,这个时候贺光严在这里,就有些麻烦了。六安想要询问那魔族血脉之事,却又不能当着贺光严的面。 至于贺光严发现沈鹤之与那魔道有几分相似,这倒也不用担心。修真界的人千千万万,有几个长得相似也不是什么奇事,甚至长得一模一样的都有。 更何况沈鹤之并非现下这个凡俗界中的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贺光严更不可能猜想他与此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了。 若六安和沈鹤之不是知道沈鹤之的母族行踪神秘,又身具魔族血脉,可能是魔道埋下的暗棋,在相隔甚远的凡俗界出没不是没有的可能,他们也不会联想到魏家的身上。 所以长相相似这种事情,刻意去掩饰反而容易落下痕迹,什么都不理会,仿佛再平常不过,反而转眼就忘了。 六安心里转过一些心思,面上却笑道,「啧,想不到鹤儿还与魔道有这种渊源,回去我可要禀报宗门,让掌门和域主责罚你。」 沈鹤之面露无奈,「小祖宗…」 贺光严有些为难,「这,前辈,仅仅是有些相似,这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应当不至于吧…」 六安哼了哼,「这也不一定。」 贺光严挠了挠头,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这,前辈,我们不妨问问此人是如何从长老的封印中逃脱,又为何要带走怪物的尸体?」 第二个问题,是六安想要迴避,想要私下解决的。不过贺光严以此来转移话题,六安还是接过了这个台阶,「行吧,既然你对这个感兴趣。」 六安对沈鹤之示意,沈鹤之意会,施了个风缚术将那魔道捆了个严严实实,而后六安掐动手决,做出为魔道解开法术的样子,实则是偷偷散去了魔道身上的魅惑之力。 那魔道目光渐渐聚焦,醒了过来。 想到他失去意识之前发生了什么,魔道的脸色很是难看,他目光阴狠的在六安三人身上扫过,发现除了贺光严,另外二人的实力竟然完全看不透,那阴狠便渐渐隐了下去。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什么人?」贺光严冷笑着将挂在腰间的腰牌在那魔道眼前晃了晃,「你说是什么人?」 魔道看到那腰牌上的图案,神色微微一动,「这小门小派还没死光?竟让我栽在你们手里。」 「你——」 贺光严没忍住,一脚踹在那魔修身上,魔修被风缚术绑得严严实实,又被六安禁锢了力量,贺光严用尽全力的一踹,直接将人踹翻了好几圈。 知道贺光严是在发泄宗门被灭的怒火,六安二人倒也没有阻止。 魔修侧摔在地上,身形躬成虾子一样,被这样一踹,即使魔修乃是元婴实力,也定然不好受,但那魔道反而笑了,「如此气急败坏,你宗门该不会死得只剩下你一个了吧?」 「该死的魔道!」这话刚好戳了贺光严的痛处,让他更加愤怒,他正要上前,此时沈鹤之却轻轻咳了一声。 贺光严恍然回神,发现自己被仇恨所支配,差点没了理智,赶紧收敛的心情,将胸腔中翻滚的怒火和仇恨压下,「抱歉前辈,是晚辈太冲动了。」 六安摆摆手,「情有可原。」 他琥珀色的眸子往那魔道身上扫去,一股没来由的压迫力落在身上,魔道暗自咬了咬牙。他当然知道,那个灰头髮的年轻人不顶事,真正危险的,是这两个看不出底细的人。 竟然能找到这里,这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六安道:「你老实交代,我们不为难你。」 魔道听了想扯出一个冷笑,却没能成功,理智让他陷入思索,他想了想,「你们想知道什么?」 「第一个问题,」六安对贺光严抬了抬下巴,「这位小友想知道你是如何从封印中逃脱的。」 「封印之事…你们不该知道,」那魔道看了贺光严一眼,「是不是那个老头知道了什么?」 「果然是你将村老唤去那里,你知道他是你生父?」 「哼,」魔道撇过头,「知道又如何?魔道本就擅长操纵血液,想要找到血亲并不难。他不过是我的棋子,当初他有本事抛弃我,我向他讨债天经地义,留他一命已是够意思了。」 「够意思?你是真心想留下他,还是为保命不得不留下他?」 「…随你们怎么说。」 「看来你果然是利用村老与你的血脉之连冲破了封印。」 魔道并未承认,也没有否认。 六安又问,「你为何将那些人魔混血的尸体带走?」 六安和沈鹤之仔细观察那魔道的神色,见他在听到「人魔混血」之后,神色果然变了变,便越发肯定了他们先前的猜测。 魔道沉默以对,并不打算回答。 贺光严看着这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来气,不过询问魔道的事,也轮不到他来做主。
第837页 六安换了一个问题,「魔道是不是特意将那些人魔混血送进来的?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秘密与修真界联络?」 这个问题,六安也没指望他现在回答,很快六安又问了一个问题,「你所布下的这个阵法,准备用来做什么?」 魔道又是一阵沉默。 「让你配合一下,这么多问题,你总得挑一个回答?你可别逼我们使用别的手段,我想没有人会不惜命的,对不?」 那魔道又哼哼两声,道,「我当然惜命,我也不站在哪一边。」 「我那时被封印,哪有什么传讯不传讯,那几头怪物的确是外面送进来,但他们的目标是阵法而不是我。只是这几头怪物不争气,死得干干净净,倒是便宜了我。」 「冲破封印,也算有那几头怪物的功劳。」 「至于这阵法,」魔道耸了耸肩,「我不过是好奇弄着玩玩,也没人告诉我这阵法是用来做什么的,我闲得无聊,就照着顺便做一做。」 「撒谎也不知道找个容易让人相信的,」贺光严嗤笑一声,「你拿我们当傻子不成?」 魔道并不理会他们,「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爱信不信。」 「两位前辈,他说的话可信?」 六安的神情高深莫测,他又问那魔道,「既是你闲来无事布下,这阵法便是拆了想必也无妨,倒请你告诉我们,这阵法该如何拆去?」 那魔修道,「我只知如何布阵,却不知如何破阵,你们让我教我也教不了。」 「还说不是骗我们?你既知如何布阵,又如何不知当如何破阵?」 「这阵法又不是我所创,我依样画葫芦,自然知道如何布阵。至于破阵,我没有得到破阵之法,当然不知如何破。」 六安打断他,「那你将布阵的图纸交给我们便是,我们自行研究应当如何破阵。」 「图纸已经被我销毁,」魔道略带轻蔑,「那东西我都记在脑子里,不然还留下来等人来抢吗?」 贺光严咬牙,「你,故意耍我们?」 六安也不生气,道,「那就请你默一份来。」 「对,既然你记得,那就默一份出来。」 魔道张了张嘴,而后道,「可以,你们先给我松开。」 一听说要松开,贺光严便皱眉,「你要耍什么花招?」 「不是你们要我将阵法的图默下来?你们不将我松开,我怎么默给你们?」 贺光严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六安和沈鹤之就看着贺光严被那魔道逗得团团转,突然有些怀疑那个将贺光严送走的亲长,就贺光严这性子,他们倒也放心留他一人在世上? 六安清咳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他瞥了那魔道一眼,「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诚心合作,那就别怪我了。」 「我——」 那魔道还想再说些什么,六安却不准备给他机会,他一挥袖,便让那魔道消失无踪了,快的贺光严都没能反应过来,「前辈,那魔道…去哪儿了?」 「去他该去的地方。」 贺光严压根没看清六安做了什么,那魔道就消失了,究竟是死是活他都不能确定。 贺光严突然觉得有点冷,这位前辈,真是有点喜怒无常,先前看起来还笑嘻嘻的,现在却翻脸翻得毫无预兆… 「那,阵法怎么办?这阵法难道就放在此处?」 「自然不会,」六安看他一眼,「你以为我真需要他那所谓的图纸?他便是默了下来,你信他不会做手脚么?」 贺光严摇头,「当然不会。」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先前问他就是给他机会,他既然不合作,那也怪不得我了。」 若不是为了堵住贺光严的嘴,六安三个连那几个问题也不会问。有他的魅惑之力,一个元婴期的魔修,什么问题的答案问不出来? 更何况还有老狐狸在,方才六安将那魔道丢进苍弥戒中与老狐狸作伴,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再与老狐狸联繫的时候,那魔道身上的秘密就被扒拉得渣都不剩了。 六安对沈鹤之道,「你照看他,我去将外面那个阵法毁去。」 「好。」 精神力的阵法虽然罕见,却也难不倒六安。 他在那移动阵法的石板边缘看了看,抬手往那小坑里丢了一把火,将那些根茎和怪物的尸体烧得干干净净。 坑里的东西被烧成灰烬之后,整座阵法的内部空间都震了震,而后就剧烈的摇晃起来,好像下一刻就会坍塌了。 「走,出去,你们跟着我。」 那怪物的尸体连接着这个阵法内部作为能量供应,六安摧毁了核心,没了能量,这个移动阵法自然也就维持不住了。 沈鹤之拎着贺光严跟在六安的身后,在阵法碎裂的风暴中穿梭,小心避开那些阵法的裂口,以免被卷进去,不知遭遇什么兇险。 很快六安找到了正确的出口,三人从移动阵法的内部空间中冲出来。阵法之外的石像,一如他们先前进去时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六安让沈鹤之带着贺光严离得远远的,他来负责拆阵法。 沈鹤之和贺光严在山林的外围等待,便听山林之中隔三差五就传来一声轰响,时不时还有石头碎裂,树木倒伏的声音,伴随着大地的震颤,热闹得很。 也亏得这山林之中没有什么动物栖居,不然今天不知要看到多少飞鸟走兽搬家了。
第838页 两人等了半晌,从傍晚等到了天黑,又在一团团的火光之中迎来了晨光,在天彻底大亮的时候,六安终于出来了。 贺光严见六安在里面折腾那么大半天,出来的时候却一如先前,并没有半点变化,好像昨天的那些阵仗都是做梦一般,忍不住问道,「前辈,那阵法已经拆了?」 「自然是拆了。」六安给了一个贺光严眼神,像说他在讲废话似的。 以沈鹤之对六安的了解,别看六安这会儿跟没事儿人似的,拆了一晚上的阵法,小祖宗这会儿只怕还在餍足回味呢。 正如沈鹤之所说,六安现在满脑子都是方才拆阵法时的情形,他一遍又一遍的回想拆解阵法时的细节,不放过任何一处。 这座精神力阵法之中,也有一些魔族魔纹的影子,但仅仅是一些类魔纹的改动,并没有将魔纹放入进去,因而这阵法还是阵法,而非符阵。 不过那个移动阵法却另有设置,移动阵法不仅可以助布阵者移动那些石像,而且与那些石像的气息相连,用以调节各个石像的精神力。 每个石像的精神力并不相同,还有一些会在阵法中消耗得更快,就需要及时补充。 那移动阵法相当于石像中枢,移动阵法被破坏时不会影响石像阵法,但若要平衡何处精神力,通过移动阵法的引导就能更方便。 据六安的推测,设计出精神力阵法的,是人族的阵法师,而布下这个移动阵法的,则是魔族或者人魔混血。 因而要操纵移动阵法,则需要一定的魔族血脉方可。而那个被他们抓住的魔道,应该是一身魔族血脉不够浓郁,因而无法操纵那个移动阵法,所以才需要哪些怪物的尸体来提供魔血力量。 外面的那些魔道为何将人魔混血送入这个世界,也是为了启动移动阵法的缘故。至于这些人魔混血是送进来操纵移动阵法,还是辅助那个被抓住的魔道,就不得而知了。 这移动阵法和精神力阵法,给了六安不小的启发,这次跟着沈鹤之一块儿来凡俗界,倒也是不虚此行。 不过,移动阵法之中的石料、半成品石像、以及成品的石像都被六安毁去了,但六安总觉得,将这些毁去却是治标不治本。 因为他并没有发现那些凡人的精神力与石料连接的方式,移动阵法和精神力阵法都拆掉之后,这片山林就再没有其他不同寻常的地方了。 六安以为除了这两个阵法之外,应当还有一个运送石料的传送阵法,然而并没有。 那些石料像是凭空出现一般,除了移动阵法的空间里散落的那几块石料,六安再也没有在山林的其他地方找到相似的材料。 那魔道足不出户,总不能凭空搬来这么多与凡人的精神力相连接的石料,可若是出去一趟一趟的搬动,他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这些石料的来源,必须要留意。 六安对沈鹤之传音,向沈鹤之提起此事。 「好,我知了,」沈鹤之道,「稍后我们去寻那几位师弟,看看那企图自尽的凡人是怎么回事,如今又过了一夜,他们那边或许有新的进展。」 「嗯。」 六安对贺光严道,「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些举止奇怪的凡人,到底是有多奇怪。」 贺光严指了指自己,「前辈还要带上我吗?」 他这一路基本都用来拖后腿了,还以为阵法拆掉之后,这位前辈不会带上他,毕竟两位前辈先前还让他好好休息,别瞎折腾来着。 「既然你带你出来了,哪有半路让你回去的道理。这个凡俗界是你的宗门守护下来的,你不想看着这个凡俗界彻底除去后患,发展得更好?」 「反正暂且也没有危险,带上你一个也无妨,你也有知道的权利。」 先前六安也不过是担心在审问那魔道的时候,被贺光严发现那魔道有可能是人魔混血,从而联想到沈鹤之的身上。现在那魔道已经被六安塞进苍弥戒中,贺光严又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这点顾虑,六安不介意带个安分守己的小跟班。 贺光严不知想到什么,听到六安的话后,眼眶都红了。 他眨眨眼,「多谢前辈,晚辈是该替同门好生看着这个凡俗界,看着他们用性命守护的凡俗界变得更好。」 贺光严突来的感应让六安觉得有些不自在,他看了沈鹤之一眼,沈鹤之唇角溢出一丝浅笑,出来为六安解围,「走吧,我来带路。」 接下来的路,倒不需要像来时那么赶,保持着寻常的速度,贺光严元婴期的速度也不慢,三人耗费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赶到了那个向沈鹤之传音的师弟所说的一个偏远小镇。 他们到的时候,小镇很热闹。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围在一个木头搭建的高台边缘,向着高台上的一个雕刻粗糙的古怪木像载歌载舞,时不时会停下动作,对着那古怪的木像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但即使是以六安的耳力,也听不明白他们在念叨什么。 倒不是他们的声音太小,他们说的压根就不是常用的人话,而是一种听不懂的方言,或者压根不是人类的语言。 凌干仙宗的几个内门弟子一直守在这个小镇上,见六安三人前来,赶紧迎了上来,「少宗主,长老,你们来了。」 六安注意到,这几个弟子先前竟然是大摇大摆的现身在小镇上,现在突然凌空飞上来,下面的那些普通人却还是连一个正眼都不给,供奉那木像的动作丝毫不乱。
第839页 六安现在算是知道,他们为何说这些人行为古怪了。 沈鹤之问,「他们这样多久了?」 一个弟子扯了扯嘴角,「从我们将那个企图自杀的镇民救下以后,他们就开始了。」 贺光严忍不住道,「这么长的时间,他们竟然不觉得累?」 「可不,这些人在供奉的时候,精神头倒是异常好,结果一结束,就立刻萎靡下来了。」 「这些人现是在做什么?」六安看着那些人一套流程动作反反覆覆的做,「在你们将人救下之后,难道是在祈求他们的神明宽恕?」 「不是,」另一个师弟瞧着面有菜色,约么是被膈应的,「他们在诅咒我们。」 「诅咒?」 「是啊,他们祈祷他们那个什么神明把我们杀死,要让我们死后给那些死去的人做牛做马…」 「这些人,都入魔了吗?」 「可不是入魔了,上至耄耋,下至总角,老的少的都着魔了,我问他们信仰这个神明有什么用,他们也答不上来,稍几句话就要对我们喊打喊杀的。」 「被洗脑了么…」 亲眼见识过这些人是如何疯狂的几位弟子不约而同的摇摇头,「哎,这些人,没救了。」 三人看了半晌,一时有些无言。 过了一会儿,六安取出一块碎石片,问他们,「你们可曾在这里见过这种石头?」 一位弟子接过石片看了看,「见过,先前那人正是手持这种石料做的匕首想要自尽。」 「哦?」 六安与沈鹤之互看一眼,沈鹤之道,「你且带路,让我们去自尽者那处看看。」 「好,少宗主,长老,还有这位道友,请跟我们来。」 那个自尽者,被凌干仙宗的弟子安置在一个炼制的房子里,与外面彻底隔绝起来。饶是如此,那房子之外也有许多被攻击过的痕迹。达到法器级的房子没有留下什么伤害,但房子的周围却十分凌乱。 见他们注意到这些痕迹,一人道,「我们将人救下后,那些镇民还拿着傢伙来企图将人抢走。」 当然,凡人的傢伙,怎么可能对修真者的法器造成伤害。 「太疯狂了。」 三人踏入房中,便见中间的榻上,有一个面色苍老,头髮却还是黑亮的男子横躺着,似乎睡着了。 一把雕刻着狰狞异兽的匕首正放在榻边的小木几上。 贺光严前去查看那人的情况。 六安将那匕首招来,与手中石片对比,「的确是同一种材质,能够储存精神力。」 沈鹤之问那弟子,「你可知这镇上哪里有这种石料出产?」 「这我倒没留意。」 另一人道,「我知道一处矿场,但不知是否是这种石料。」 「带我们去看。」 ※※※※※※※※※※※※※※※※※※※※ 补更~ 第四百四十六章 凌干仙宗弟子所说的矿场,位于小镇的西面。若要前往,势必会经过镇民祭祀的那个高台处,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动身之前那位弟子还特意向六安几人特出要隐藏身形,不要被那些凡人看到。 六安几个不是不听劝的人,便依他所言,施了个简单的障眼法让那些凡人看不见他们,而后跟着去了那处矿场。 那矿场的位置的确有些偏僻,其他几个弟子注意力都在这些古怪的镇民身上,调查也仅仅集中在小镇,倒不知这镇子外面还有个矿场。 听得小队队友的疑问,带路的弟子道,「我也是凑巧听到镇民提起,是叫人不要轻易向我们透露了那个矿场的消息,以免我们搞破坏。」 不过,凡人的那点小秘密又哪里瞒得过修真者,这不就被人听到了。 「看来这个矿场对这些凡人很重要?」 六安挑眉,「没准他们就是故意让你听到,再在那个所谓矿场的地方设下埋伏,等我们跳进去。」 「呃…」那弟子觉得六安说的也有道理。 见那弟子开始怀疑起来,六安才轻咳一声,「我也不过随口猜测,不必当真。」 根据那些镇民言谈间透露出来的消息,一行人没多久便找到了那所谓的矿场。 不过,这地方和六安想像的有些不太一样。 一开始说到矿场,六安想到的是一块阔地和一片被开凿了不少的半截山壁,但当他们真正找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却发现不过是一口稍微大一些的石井罢了。 「确定是这里?」几人看着黑漆漆的井口,「要不要下去看看?灵识并未察觉里面有什么危险。」 「自然是要下去看的,」六安扫了周围的几人一眼,「我与沈鹤之一同下去便是,你们几个就不必跟来了。」 贺光严虽然很想跟着下去看看,但既然前辈都说了,他便也没有强求,而其他凌干仙宗弟子,更不会违背六安的话。 放几人在外守着,六安两人跳入了井中,下降了大约七八丈的高度后落到的低端,而后向更深处走去。 矿道之中黑漆漆的几乎不透光,六安打了个响指,便有一团火球飞了出来,在二人身边徘徊,照亮了矿道之中的情形。 「不过是一些寻常的石头。」 那石像和匕首的材质,乃是一种极易储存精神力的矿石,六安虽不曾见过,却可以肯定这「矿场」中的石头不过是烂大街的普通石头,与他所要找的石头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第840页 「或许,这种石料颇为珍惜,只是少量分布于矿道之中?」 六安摇摇头,「除非有什么异变,或是人为因素,这些石头矿脉之中,应当是无法产生那种石料的。」 两人交谈的时候,神识已经远远的探了出去,至少在六安的神识范围之内,是没有那种石料的踪迹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距离,便已经走到了矿道的底部。 这条矿道的确有开凿的痕迹,一些痕迹似乎还很新,但无一例外都没有那种石料的影子,一整条矿道之中就只是一些寻常的石头而已,甚至连灵气都没有的普通石料。 即使将神识探入并未开凿的石壁之中老远,也依旧如此。 「看来我们在这里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六安道,「或许是特定的人进入此地才能触发什么,又或者…我们被人骗了。」 沈鹤之的手掌放在身边不规则的石壁上,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金色的星光已经在他眼中亮起。 他的目光在矿道中扫视,忽地凝聚在某一处,六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里是石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看起来像一个不太规则的卵。 「咦。」 六安走到那块凸起的卵型石头面前,抬手摸了摸,虽然这个形状不太规则,但手感却是颇为光滑,因为材质和色泽与周遭的石头并无区别,神识上扫过也无法发现不同之处,是以六安方才也并未察觉到这块石头的异样。 六安手上一用力,竟然将这块原本与石壁融为一体的石头给掰了下来。 果然像是一颗石卵一样,这块质地光滑的石头好似浑然一体,拿在手里之后,就好像突然变得与矿道中的石头不一样了。 六安抱着那块石卵打量,一边喃喃,「这倒是奇了。」 「你可还有没有发现?」 沈鹤之摇摇头,「此处只发现了这一个。」 六安抱着那石卵颠了颠手感,而后他微微一用力,那块石卵便扑漱扑漱向下掉石头碎渣,捏完一层又一层。 当捏碎了最后一层之后,六安的眉头终于动了动。 他将那些碎裂的石块抖落,露出了一小块微微泛红的石心,这可不就是那石像,以及那把匕首的原材料? 「这卵石表皮的伪装,竟然将我的神识都骗过了,」六安拍了拍石料,「不过,竟然只有这么一小块。」 六安将石头反覆查看,与他保留的那块石片,还有那把匕首的确极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石片和匕首上都储存有精神力,而这块石心还是「干净」的。 沈鹤之也见过那移动阵法之中的石料,那些石料都很大,「雕刻」出来的石像,也几乎与人等身,而这条矿道之中的石料,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孕育出那么大的石料的,顶多就是匕首那么大了。 「看来,移动阵法之中的石料并不是出自此地?」 「嗯,」六安点点头,「走吧,我们先出去。」 虽然找到了那种石料,但六安依旧觉得这个「矿场」古怪得很,还是不要在其中久留为好。 既然知道那石料是怎么来的,也没必要一直待在里面,还是去看看那些村民是什么情况吧。 六安和沈鹤之出来之后,守在外面的人便向二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六安将那块石心拿出来给他们看,简单提了提那矿场里的情况,得知那矿场之中的石料大多没有稀奇之处,而那奇怪匕首的原石料则是被一层一层包裹在石壳之中的,几人又失望又惊奇。 回镇的时候,几人还想去一次井里,自己前去矿洞之中看一看,也去找一找那奇怪的石卵,但六安和沈鹤之没有同意。 凌干仙宗的弟子和贺光严有些失望,却还是乖乖的跟他们回去了。 那个自杀未遂的镇民如今还躺在床上,六安仔细查看此人的情况,发现他果然是精神力消耗过渡。虽然没有完全将所有的精神力都奉献出去,但大量的精神力消耗,让他已经不能向寻常人一样活着了。 「此人可还有什么亲人?」 凌干仙宗的弟子还略有些期待看着六安,他们想从六安嘴里听到此人能救这样的话。 一位弟子道,「倒是有一位妻子和一个女儿。」 「只是,这一家子都被洗脑得厉害,没一个正常的。此人之所以自杀,甚至也是受了他妻女的煽动和蛊惑。」 这个镇上的人,哪个不是被蛊惑了?几乎没有一个正常人的。 「那就不太好办了,」六安伸手在此人的额头上抚过,「除了依靠他自己的意志和奇蹟,此人几乎没有醒来的可能,便是强行刺激醒来,也会变成不能自理的痴呆。」 他看向有些失望的凌干仙宗弟子,「你们总不能永远守在这里为他吊气,也不可能将一个没灵根的凡人带去修真界。」 修真界虽然也有凡人,但以修真界的情况,那里的凡人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能顾上一个活死人? 「没有办法了么…」 虽说是经歷过不少大战的人,但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死亡的感觉依旧不好,凌干仙宗的弟子都有些难受。 他们未必对这个企图自尽的人有什么感情,只是他们明明已经赶到此处,但依旧对此间的情况束手无策无能为力…终归叫人心里不好过。 贺光严看着这些人的神色变化,忽然想起了他的同门。他的师门虽小,但同门之间又亲密又团结,性子也多是嫉恶如仇,若他们看到这些凡人如此,也是会难过的吧…
第841页 想到此,贺光严突然道,「你们且将此人交给我吧。今后我会代替宗门驻扎此地,抵御那些个魔修。这个人就交给我来守着,与其他被害之人一起。指不定那一天他还能够修復精神力,以后也能恢復正常。」 凌干仙宗的弟子对贺光严也不过是互相介绍之后粗略了解,见他揽下照顾人的职责,还说要一直驻扎在这个凡俗界中,都不免有些惊讶。 贺光严见他们这般神色,笑了笑,「我会等我宗门的继任者来接替我的驻守之位,一直等不到,我便一直驻守下去,总有一天,会等到的。」 感受到贺光严的决心,几个弟子内心都有些触动,忍不住向贺光严行了一礼。 六安与沈鹤之未说话,这是贺光严自己做下的决定,他们也无权质问。 「我会传你一些修復精神力的法子,未必有用,但总比没有的好。看这情形,这个凡俗界里,损失了精神力的凡人不会少。」 「多谢前辈。」 六安摆摆手,「我要做法,你们且先出去。」 「去看好那些凡人,」沈鹤之道,「他们供奉参拜还是其他都无妨,但定要阻止他们再像此人这般自残。」 「是!」几人便领命退了出去。 六安挥手布下法阵,将这个房间隔绝开来,而后他取出那块刻意保留下来石片,开始施法。 他要依靠那石片上残留的精神力和精神力本人的联繫,推算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巨大的石料,究竟是怎么来的。 六安心中有一丝预感,此事只怕与「魏家」脱不开关系。 ※※※※※※※※※※※※※※※※※※※※ 感谢月下海小天使的地雷~ 第四百四十七章 悬浮在半空的石片飞到那人的头顶上转了一转,随即有一圈又一圈的光芒从石片上扩散开去,不多时,便又凝聚成了一片光幕,有无数画面投影在光幕上。 六安停了手,那光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这里是…矿场?」 光幕上最先出现的,是一个黑漆漆的地方,跟先前他们去的那个矿场内部有些相似。 有一个人在那漆黑的空间中摸黑前进,双手贴着上,在能够到的地方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这个人正是躺在床上这位。 「应当是此人进入那矿场时的画面。」 六安看着这人的动作,应了一声,「嗯。」 大约是一直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这人的神色越渐沮丧,动作也越来越慌乱,越来越粗暴。走了一段距离,他忽然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狠了狠心,将那匕首往手掌心划去,鲜血一下便涌了出来。 那人又取出了一块小木片,将之赶紧往伤口处按去,木片被鲜血浸得通红一片,他将木片拢在手心,双手合十拜了拜,而后将那木片往空中一抛,木片便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划过一个弧线,拖长出一道显眼的红光,往某个方向飞了去。 「神迹,果然是神迹!」 那人激动的喊了两声,而后跟着红光跑去。 那红光的尽头,正是六安他们先前发现的那种石卵。 画面之中,那块浸了血色的木片刚一触及石卵,石卵的表面便长出了几条裂缝,而后像是花苞绽放一般,层层石衣绽开,露出了里面泛红如玉的石心。 这画面的冲击力不小,那人见此就直接跪了下去,他虔诚的拜了三拜,而后起身小心翼翼的将那块石花之中的石心双手取下,珍而重之的放进了怀里。 石心被取走的一剎那,包裹石心的石花便化作粉末一下就消失不见了,那人又是拜了拜,而后带着石头小心的退了出去。 六安哼了哼,「竟然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然而偏偏这镇上的人就信这一套。 「那木片,应是出自那高台上的木像。」 「嗯,」六安道,「那木像被这些镇民成日跪拜,沾染了不少精神力。那石卵必然不是天然形成,应当是人为制作。而打开的契机,就是供奉者的精神力和血液。」 这时,光幕上突然一片大亮,画面便是一转。 荒郊野外,有一行商队出现在了光幕上,马匹所驮的车厢被棕布包裹着,不知驮着什么货物,车轮都深深陷入了地里,马匹也是气喘吁吁。 车队慢悠悠的行至一片密林之中,正是六安三人先前去的那片山林。 领头者手中拿了一块罗盘,在山林中寻了半晌,找准了一个位置,便让商队中的人将马车驶到那处,将货物卸下后转身离开。 商队的人离开后不久,那货物所在之地的泥土便是一阵翻滚,竟渐渐将那货物给「吃」了下去,林间又恢復了先前的模样。 紧接着画面又是一转,便到了山林的深处。 此刻的山林还没有石像竖立,一转眼,便有无数石像「破土而出」,歪歪扭扭的倒在地面上。 有一只无形的手开始操纵石像,胡乱堆放的石像被一个一个「吃」进泥土里,又从特定的地方吐出来。似有一种特殊气息从石像上释放出来,这片山林渐渐成了六安三人一开始看到的那个样子。 最后,那画面定格在了移动阵法的空间之中,也就是那块石料被六安毁坏之前,最后的模样。 看完之后,六安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 「想不到,魔道为了避免被仙修发现,竟然会使用这么…原始的手段。」
第842页 那些商队的人,看得出来都是普通人,唯有那商队的领头,或许懂得一些玄术,却也达不到修真者的程度。 那商队运送的,应该就是雕刻石像的石料。 这个凡俗界因为贺光严师门的缘故,能够潜入其中的魔道不多,潜入其中的魔道也不知耗费了多少心思来布置那片山林之中的移动阵法。 在其他魔道无法进入这个修真界、村老之子又还没冲破封印出来的时候,那商队的人承担着运送石料的职责,他们这些石料放在特定的地点,便会被移动阵法沉入地底。 石料在地底被供奉者的精神力「雕刻」成型,就等着有朝一日重见天日,成为阵法的基石。 那么,想要找到那些石料的来源,就必须要找到那个商队? 六安收起了法术,那块石片回到他手中。 他将那把匕首拾起,仔细端详,「以这把匕首自尽,就能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抽取所有的精神力,全部灌注于那座石像之中…」 沈鹤之道,「从方才的画面来看,此人并未接触过那座石像,石像能接收此人的精神力,二者不可能没有任何联繫。这把匕首既然与石像的材质相同——会不会与石像出自同一块石料?」 「你的意思是,有人特意从那些石像中取下一块子石料,制作成石卵藏进矿场之中,再引诱这些人去寻找那种石料供奉,再借母石料抽取他们的精神力?」 沈鹤之点点头。 石料的材质特殊,想要容纳一个人的精神力,小小的一块石料不够,而若让这些凡人每人去供奉一大块石头,显然不会方便。 更何况事后还要将石像送到那片山林去,凡人再愚昧,也不可能没有怀疑。但若将石料分成子母石,凡人供奉子石,再暗中以母石抽取精神力,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了。 六安道,「那么,就得有一个将石卵埋入矿场之中的过程…」 「需得找到那个商队。」 「小祖宗不妨问一问圣前辈。」这会儿,圣前辈只怕已经将那魔道的秘密都扒光了。 「也对,差点将这人给忘了。」 这个房间,是一个凌干仙宗弟子的法器,六安虽然布下了阵法,却也算不得绝对安全,他干脆拉着沈鹤之进了苍弥戒。 出关之后,六安也有几天不曾进入苍弥戒了。 这次进来,圣九玦正甩着尾巴看大蛭魔族和六安新抓进去的魔道「切磋」。 「吾儿,」见六安回来,圣九玦哪里还看什么打架,它三两步跳上六安的肩头,用毛茸茸的尾巴拍打六安的后背,「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你和那个臭小子这里跑那里跑,我在这里面却是无聊得很。」 「你已经可以完全收敛身上的魔气了?」 「自然,」圣九玦点点头,「崽崽可不要小看我。」 圣九玦将魔王心脏的力量彻底吸收并且融会贯通之后,他便已经能够自如控制魔气外溢,只是先前六安一直不太放心,在离开凌干仙宗之前,才不许圣九玦离开苍弥戒。 这一次凡俗界巡视,六安和沈鹤之又颇为匆忙,就没顾得上圣九玦。 这会儿圣九玦提起此事,六安就说,「你既然要跟在我身边,那我就想办法将你过个明路,不过你这一身血脉终究令人怀疑,哪怕你足够小心,也未必瞒得过那些散仙境高手。」 「若是过了明路,只怕你日后的限制会少不了。」 圣九玦摇头,「过明路就不必了…反而麻烦。与其被人监视,猜忌怀疑,变相限制自由,倒不如让我待在你的苍弥戒里,至少里面环境不错。」 「吾儿偶尔让我出去放放风就是了。」 「那岂不是太委屈你,好容易脱离苦海重获自由。」 「我现在已经足够自由了,」圣九玦稍微看开了些,「你看看现在的修真界,现在的修真者,就如你们不也在四处奔波?不论仙修魔修妖修,谁又能真正置身事外享受什么自由…」 圣九玦挥了挥爪子,「不说这些了,你们进来是想问那个人的事?」 沈鹤之点点头,「我们在外面得知了一些零碎的消息,如今想问问此人的情况,看能不能将线索串联起来。」 圣九玦眉头挑了挑,「这些魔道鬼点子还挺多。」 接到六安的传音之后,圣九玦便让那魔道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这会儿六安二人问起,圣九玦也说得上话。 「这人说他自小爹不疼娘不爱,没少被欺负,后来不小心偷听大人谈话,才知道他自己并非亲生,乃是现在的爹娘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不过是个妓生的贱种…」 他从养父母家跑出来,身上没有银钱,尝尽了冷暖,沦落在街上乞讨。 后来有一户富贵人家见他有手有脚模样周正,便让他去家里做活,渐渐他才能吃上饱饭。只是好景不长,那个富贵人家没多久就倒台了,他也被牵连,发配边关充军。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心性扭曲,对他的生父生母产生了恨意,也憎恨整个世界… 也就是在前往边关战场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商队,对方的领头一眼就看中了他,将他从押解的小吏手中买下带走,他正是在这里,接触的修行,并且开始修魔。 「那个商队,自称魏家之人?」 圣九玦点点头,「不止如此,魏家还说他乃是他们魏家流落在外的血脉,而他的母亲,也不是妓,说魏家乃是什么隐世家族,他身上留着高贵之血…」
第843页 「然后他脑子一热,就信了?」 圣九玦摊摊手。 那个商队,果然是魏家的人… 「他知道多少魏家的事?」 「不多也不少…」 圣九玦瞥了沈鹤之一眼,「这魏家,也不知是魔族的哪一支留下的血脉…」 六安看了看沈鹤之,又看了看那个魔道,没说话。 圣九玦也没有追问,将那魔道所了解的一些魏家之事,同六安说了。 「魏家,在这个凡俗界也算是大族了…」 ※※※※※※※※※※※※※※※※※※※※ 感谢冷雨葬花小天使的地雷~ 第四百四十八章 魏家是魔道埋在凡俗界的一枚棋子,埋了不知多少年,不知渗透了多少个凡俗界的棋子。 魏家人都是人魔混血,他们在修真界中繁衍,壮大血脉,将魔族的血脉渗透到寻常人之中。 每一个这样的混血家族,都被称为魏家,但两个凡俗界中的魏家,传承的血脉却未必相干。 这个凡俗界的魏家,也是这样一个家族。 那魔道没有名字,当初的养父母叫他大狗蛋,后来到了那富贵人家,又随了府中下人的名号随便叫着,到了魏家之后,魏家的长者才为他起了一个大名,名叫魏锋。 魏锋到了魏家,魏家便说他身怀绝世天赋,能够修炼魏家的无上功法,而后又为他引荐了实力强大的神师,让他拜入神师座下修行。 「魏家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圣九玦道,「魏家的那些人,是不修炼的,那所谓的神师,也不是魏家人,而是旁姓之人。」 「魏氏主家的人不多,而像魏锋这样从外面带回来的魏家之人却多不胜数,这些人与魏锋一样,都拥有修行的天赋,也都跟着所谓的神师修行。」 六安道,「和魏锋一样从外面带回来的人…这些人是不是与魏锋的母亲一样…」 「魏家的任务,就是为了让魏家的血脉渗透凡俗界,至于手段,你觉得?」 「魏家」的血脉,与六安他们在血海世界看到的那种人魔混血不同,那种混血是保持着人族的形态,又同魔族一般生而强大的「优等品」,除了被用来作为夺舍的材料,剩下的也算是魔道之中的精英。 而魏家,虽拥有人族的模样,也流有魔族之血,生来却只是「普通人」,需得后天修行方能拥有力量,一些甚至还可能没有灵根以至于无法修行。 这样一批混血种,在魔道的眼中,或许比那些没灵智的怪物混血还不如,至少那群人不人魔不魔的残次品实力不弱,还能被魔道支配,指哪儿打哪儿。 不过,「魏家」终究还是被魔道挖掘出了价值,凡俗界那片仙修忌惮天道因果而不敢渗透太过的地方,正适合这群看似与凡人无异的「魏家」发展。 魏家人拥有魔族血脉,一旦与寻常人通婚,繁育的子嗣也会带上魔族的血脉。 魔族血脉十分顽固,一直潜伏在体内,若不是以特殊的方式激发,根本看不出隐患。这一点,看当初的沈鹤之便知道了。 凡俗界是仙修的后花园,仙道每年都会派人前来招收有灵根的苗子,这些苗子之中,或许就有被掺入了魔族之血的人。 这些人平日里同一般人没什么两样,可若以特殊的手段激发其体内的魔族血脉,此人便极可能堕入魔道。心性坚定之人或许能坚守本心,不愿与魔道为伍,却也有心性薄弱者有可能倒戈向魔道。 如此,不论是搅浑水,还是排除异己,甚至安插棋子,都是魔道一方稳赚不赔。 当初沈鹤之在净灵池选拔之时,也被魔道盯上,魔道一边觊觎沈鹤之的天赋,一边也忌惮他凌干仙宗少宗主的身份,若不是沈鹤之足够小心,还有六安的净化之力,魔道指不定就得逞了。 由此可见,魔道安插魏家这一步棋,图谋之大,用心之险恶。 为了传承血脉,除了正常的姻亲关系,如魏锋之母这样的魏氏女,不知凡几…而魏氏男子,又会不会…想办法播撒种子? 魏锋所说的那些,与他一样从外面带回来的人,只怕就是这么来的吧… 六安想到了那座魔窟之中的那些可怜女子,原本就因为沈鹤之的母家而对这个魏家十分厌恶,如今更是厌恶至极。 不过,这个凡俗界的魏家,竟然会将这些散播在外的魏氏血脉收回家中,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他们修魔? 沈鹤之道,「这么说来,魏家主家的人虽不修行,但魏家的修行者应当不少?」 圣九玦摇摇头,「并非如此。」 「魏家以养蛊的方式培养修行者,同一批修行者被魏家放在一块儿教导修行,让他们互相攀比相互拼杀,只有实力最强大,心性最狠辣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对于魔道而言,这倒是不稀奇,更何况在这个凡俗界中,魔修若多了,便容易被仙修察觉,这不利于魏家的隐藏。少而精,魏家走的是这条路。 「魏锋就是那个活下来的?」 圣九玦晃了晃脑袋,「他不止是他那一批活到最后的,还将前后几批人通通都杀光了,最后就剩下他一个。」 「好重的杀性。」 六安看向那个被大蛭魔族暴打的魔道,就他现在这浑身没一块儿好地方的样子,还真… 「魏锋的天赋确实不错,实力在那些修行者之中一路遥遥领先,魏家虽说是养蛊,本也想多培养出几个可用之人来,却没能将魏锋压制住。」
第844页 「魏家的修行者被魏锋杀光之后,魏家也不得不对魏锋妥协,魏家不敢限制魏锋太多。」 能在凡俗界修到元婴期的实力,这魏锋也确实算厉害,仙魔之战还没爆发的时候,魔道为免被仙修察觉端倪,也不敢派遣实力太强大的魔道前往凡俗界运作,怪不得魏家也会压制不住。 魏家在这个凡俗界扎根,除了渗透凡俗界之外,也是为了那片山林之中的阵法,此事当然也瞒不过魏锋。魏锋此人天生反骨,一开始对魏家还心存敬畏,实力强大之后便也没把魏家当回事儿了。 得知阵法的作用后,魏锋一直对那座阵法有觊觎之心。 他千方百计从魏家手里掌握了那座阵法的消息,便想利用那座阵法掌控凡俗界,完成他自幼的心愿,让他可以在这个世界为所欲为。 当初魏锋和另外两个魔道被贺光严门派的长老发现行踪,就是因为魏锋觊觎阵法之事泄露,与魏家起了冲突,魏家忍无可忍,请驻守魏家的那两位神师联手,想要除去魏锋。 只是他三人还未争出高下,那位仙修长老便来掺和一脚,三人只能暂且联手。 不过,魏锋为人谨慎,既防备那长老,也怀疑那两个「神师」,便开始留心后路。他有一秘术,需要血脉至亲与他的因果之力才能激发,效果不是多么惊人,却可以让他「多一条命」。 但所谓的血脉至亲,魏家是靠不住了,更何况了解魏家之后,魏锋也知道魏家的那些人,也未必都与他是血脉至亲。 这时候,魏锋便想起了他早先无意中寻到的「生父」,于是便在交手之时,有意无意的将战局往那小村子引去。 事后看来,他那一手果然是极有先见之明,那秘法果然助他挡住了仙道长老的致命一击,那时仙道长老也已经强弩之末,根本不杀不了他,最后只得将他就地封印。 魏锋被封印了数年,期间他不停地打磨封印之壁,但收效甚微,却不想几年之后,从天而降的怪物尸首所携带的魔气,反而助了他一臂之力。 魏锋借魔气冲击封印的机会,从封印之中逃了出来,他这些年还惦记着那个阵法,就直奔阵法而去。 只是,设下移动阵法的乃是那两个神师,而两个神师觉醒了魔族血脉,他们可以操纵的移动阵法,魏锋魔血稀薄,却是操纵不了。 虽说那时凡俗界的空间幕阵已被封印,不用再躲着仙修,搬运石像动作大一些也无妨,但布置阵法的石像被藏在移动阵法之中,若不能开启移动阵法,一切都是徒劳。 后来魏锋便想到了那些同样身具魔血的怪物尸体,復而折返,将怪物尸体取走,用以操纵阵法的同时,也借用阵法之力来增强他体内的魔血之力。 后来的事,六安他们就知道了。 六安听得不禁撇嘴,有些人巴不得除去体内的魔族血脉,有些人还要想尽办法提升血脉之力,可真是… 「那这魏锋可知道那些雕刻石像的石料,究竟是怎么来的?」 这些细枝末节,圣九玦竟也问过,他道,「那些石料,一开始也不过是寻常的石头,它们是魏家特意养出来的。」 这个六安也有些猜测,「怎么个养法?」 「你可还记得,那些被魏锋淘汰的其他魏家的修行者?」圣九玦雪白的爪尖儿挠了挠下巴,「你以为那些被淘汰的人,都去了何处?」 「前辈是说…」 六安皱了皱鼻子,有些不解,「若是以尸身血肉养出来的,应该逃不过我的鼻子,逃不过鹤儿的眼睛才是…」 之所以觉得那石料奇怪,就是因为那石料除了能够储存精神力之外,六安并未察觉其他不对之处。若是尸身血肉养成,石料上应会染上死气、怨气之类的气息,而那石料却十分干净。 「若是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魏家何以在仙修眼皮底下将那些石像做出来,还隐瞒这么久?」杂气沖天,早就被仙修发现了。 「魏家是将那些人的魂魄抽出,抽取了魂体上的怨煞之气后,再以那些干净的魂魄来蕴养石料,修行者的魂魄之力比寻常人强大,蕴养出来的石料品质也更高。」 这些魂魄即使被抽取的怨煞之气,也仍旧会残留一些不甘的意念,以这样的魂魄蕴养出来的石料,不仅能够储存精神力,同样也会影响那些常年供奉佩戴的凡人,也怪不得他们如此疯魔… 「…那些魂魄,蕴养石料之后,只怕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了吧?」 「嗯…」 「这些魔道,可真是…」 第四百四十九章 「魏锋接手阵法之后,魏家的人,可还继续为阵法供应石料?」 「当然,」圣九玦道,「魏锋布置阵法的这段时间,魏家的商队也没有停止石料运送。虽说这个魏锋是有私心吧,但魏锋和魏家,布下阵法的目的是一致的。」 六安眨眨眼,「至于阵法布置起来之后,是让魏锋掌控阵法,还是让人将阵法从魏锋手里夺回来,都好说。」 「嗯哼。」 「魏家在何处?」 沈鹤之的战团进入这个修真界的动静不小,魏家的人不可能没有察觉,加上六安又毁去了那座阵法…也不知魏家之人会如何应对,他们的动作或许应该快一点了。 圣九玦取出一块玉简,将之交给六安,「魏锋所知的,都在这上面了。」
第845页 六安接过扫了一眼,而后便将之交给了沈鹤之。沈鹤之意会,「小祖宗,我先出去安排。」 六安点点头,将沈鹤之送出了苍弥戒外。 沈鹤之走后,圣九玦从六安的肩头跳到了另一边,「崽崽,我什么时候能出去玩?」 六安伸手将血纹白狐从肩头抱下,大逆不道的揉了一把毛茸茸的头顶,「现在也就是现身在凌干仙宗的那群人面前比较麻烦。不过,若你想,你大可遮掩一下身形,跟在我身边也无妨。」 圣九玦眯起眼睛,咕噜了两声,「这倒也简单,也好,就这样吧。」 六安又揉了两把,他看向大蛭魔族和魏锋,「这个人,你要不要留下?」 圣九玦打了个呵欠,幽紫色的双眸泛起水光,咂咂嘴道,「我留着他干嘛,他又不比那大乘期的人魔混血经折腾,本身也没什么特殊之处,留着也是浪费。」 魏锋此人,不论他与魏家有什么纠葛,终归也是站在魔道那一头的,手中的鲜血也只多不少。若让他布下阵法掌控了这个凡俗界,还不知道将之变成什么样子。 若说要将此人放了,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若是将人杀了…六安又嫌脏手,而且直接杀了也太便宜他了。 六安想了想,「他是那个村老之子,当初村老虽然是被人算计,这魏锋也终究是他之子。魏锋变成如今这模样,除了魔族血脉,也有村老之过…」 圣九玦不知道那村老之事,不过六安说的,他也大约能听懂一些,「既然是没有教导好,那就送回去重新教导。」 六安道,「不若毁去他丹田,抹去他记忆,再丢回给那村老,让他重新教养一次。」 抹去记忆,哪怕魏锋曾经是个修真者,也会损伤神智,最后只能变成一个痴呆。 不过,这都是魏锋应得的,他既然与魏家联手,利用那些凡人的精神力来布阵,那么他也该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 圣九玦点点头,「可以。」 这种事情,当然不必六安和圣九玦亲自出手,圣九玦向大蛭魔族示意,原本像逗猫似的戏耍魏锋的大蛭魔族便一改先前的攻势,向魏锋扑了过去。 一根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口器突然咬住了魏锋的喉咙,魏锋大惊失色,双手向那口器抓去想要将之拔下来,然而他的双手却从那口器上穿了过去。 那口器根本不是实体,魏锋自然抓空了,但被那口器咬中的感觉却是实打实的,魏锋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通过那口器缓缓流走… 六安再看了那魏锋一眼,便带着圣九玦出了苍弥戒。不论那大蛭魔族怎么折腾魏锋,只要是在苍弥戒中,魏锋终归是逃不过六安的眼睛。 先行离开苍弥戒的沈鹤之此刻已经联络了一部分战团中人,将魏家的消息传与他们,令他们前去抓人。 六安他们出来的时候,沈鹤之正下令让剩下的战团中人前去搜寻这个凡俗界中,其他类似于这个小村子一般被「邪教」控制的地方。同时,也令此处城镇的凌干仙宗弟子将那些凡人控制起来,将那些所谓的木像、圣石通通毁去。 其中一位弟子面露难色,「少宗主,如此行事会不会太粗暴?那些凡人视神像为命,本就仇视我等,若将木像砸毁,将人刺激了,我怕那些凡人会发疯,亦或是…寻短见…」 「寻短见怕什么,」六安踏出房门,「将那些凡人制住,不许他们动弹,饿上个十天八天的,保住他们不死便是了。到时候我看还有多少人会寻短见,都是吃饱了撑的。」 那高台上的木像是一种比较奇特的木材制成,这种木像散发出来的味道有蛊惑人心的作用,魏家藉此给凡人洗脑,又巧言引导他们去矿脉中取所谓的「圣石」。 凡人只要接触「圣石」,便会被「圣石」上残留的意念所影响,变得越来越疯魔,精神力也渐渐被「圣石」偷走,最后被「圣石」中的亡魂意念催动,走上自尽之路。 这看起来似乎是步步谋划,层层算计,但最关键的却还是那木像和「圣石」,只要将这两样毁去,魏家那边也控制住,再饿上几顿,这些热血上头的凡人自然就能冷静下来了。 毕竟也不是所有凡人都是傻子,至于那些冥顽不灵的,就任他们去吧。 几个凌干仙宗的弟子眉头皱了皱,对六安的话半信半疑,不过还是道了一声是,领命下去办事了。 「魏家的事…」六安看向沈鹤之,「若捅到修真界去,只怕会炸锅了。」 没有任何一个修真势力能保证自己没有招收过凡俗界的弟子,哪怕是家族传承的修真势力也不例外。 一旦魏家的存在公开,仙修势力中那些来自凡俗界的弟子只怕会人人自危,若魔道趁此机会来搅浑水,仙修一方势必会大乱,仙修联盟也会面临崩散之灾。 到那时候,仙修一方就未必能像现在这般上下一心了。 若此时,魔道取得了那些尚未站队的魔族大能的支持,仙修一方只会节节败退,到那时,哪怕妖族等其他种族加入进来,仙修这股最大的力量都散了,修真界也无力回天了。 而且,现在的情况,也不能完全由他们掌控。魏家之事,哪怕仙修一方隐瞒下来,魔道若认为能够打击仙修一方,未必不会主动公开魔族血脉之事… 麻烦啊。
第846页 而且,对于六安和沈鹤之而言,魏家之事除了牵扯到修真界的稳定,同样也牵扯到沈鹤之。若有仙修势力来调查魏家,指不定就会查到沈鹤之的身上。 沈鹤之身上的魔族血脉虽已拔除,却也不是万无一失。与亲族的血脉联繫是斩不尽的,修真界探查血脉的方式千万种,万一查出了什么,不仅沈鹤之会遭受怀疑,还有可能牵连六安。 到时候,六安身为圣心天狐的秘密,以及净化之力能够拔除魔族血脉的秘密,也可能会暴露。 六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圣九玦… 沈鹤之知道六安在担心什么,他伸出手,在圣九玦不满的哼哼中与六安十指相扣,「小祖宗…不论结果如何,鹤之终会陪在小祖宗身边。」 六安回握,「不论结果如何,问心无愧便是。你我也为这修真界出了不少力,若那些人翻脸不认,也是他们负了你我。大不了不管这修真界的破事,你我离去,到时候天高海阔,你我还逍遥些。」 就算他敌不过那些散仙,但六安手里的底牌,足够保他们三人全身而退。只要逃离包围圈,仙修魔道相争自顾不暇,他们何愁不能安身? 而到那时,就算修真界沦为魔界也无所谓了,六安手中的极品灵脉足够他们修行至飞升仙界,哪里需要再管这些仙修魔道的死活? 六安自认不是圣人,他可以为了维护这个修真界而奔波,可以自己选择付出和牺牲,但绝不允许别人来牺牲、危害他和他在乎的人。若真到了那一天,那他们也只能顾自己了。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仙道,最好不要辜负他们两个。 圣九玦隐约猜到他们两个在担心什么,九条尾巴在身后卷了卷,「放心,今日的我已不再是当初的我。若有人想要再将当初对付我手段用在吾儿身上,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天狐之怒。」 六安抬手拍了拍圣九玦的脑袋,「得了吧,你别凑热闹,加你一个只怕还会火上浇油呢。」 魏家的事,怕是压也压不住。与其到时候被曝出来陷入被动,倒不如他们主动一些,还能掌握先机。 说到底,那些身怀魔血的凡俗界修真者也是魔道阴谋的受害者,沈鹤之亦是如此。 只要这些仙修不傻,就不会将这一批人往外推,哪怕会有所警惕,却也不会刻意针对,反而要更加小心的对待,想办法安抚人心、解决隐患,否则仙修就是自毁根基。 那些活了上千年甚至上万年的老傢伙们都是人精,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所以最坏的情况没那么容易出现,也就是要多留个心眼罢了。 若真出现了…那也不是他们的问题,有这些蠢材在,这个修真界也活该堕入魔界了。 六安对沈鹤之道,「你将魏家的情形,传讯与南靖然。」 「仙修在修真界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无人察觉这魏家的情况,想来是为势力声誉,或者别的顾虑瞒而不宣,也未必知道这在各个凡俗界普遍存在。」 「南太上,也该好好与其他势力沟通一番了。」 沈鹤之颔首,他正要取出传讯符,六安却是眉头一动,突然一翻手,取出了一面小镜子。 「苗玄,何事?」 仙魔争斗,死伤众多,这段时日丹药走俏,虽说伴有风险,但六合丹堂趁这个非常时期铺开了不少,也能接触到更多消息。 离开凌干仙宗之后,六安联繫苗玄盯住修真界,以免他们耽误在凡俗界之时,消息不通,错过了修真界中的大事。 这个时候苗玄传讯来… 「尊主,各大仙修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曝出不少魔道卧底,修真界人人恐慌,仙道这方已然乱起来了。」 刚才还说着,魔道这么快就动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 「最初是从昨日下午开始,各个势力陆续曝出…」 昨日下午,那不是他破坏移动阵法,破坏精神阵法的时候?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是魔道认为翻牌的时机成熟了,还是因为六安他们发现了魏家的痕迹,魔道先下手为强? 六安道,「看来,魔道这次是不打算给我们准备的机会了。」 沈鹤之道,「事不宜迟,我继续传讯。」 第四百五十章 「魔道卧底」之事爆发得太过突然,狠狠打了仙修一个措手不及。 魔道有卧底安插在仙修之中并不稀奇,各个修真门派也一直有在暗中排查自家势力之中的魔道探子。 但暗中排查是一回事,如此大规模的爆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那些小门小派,还有好几个大门派都未能倖免,那些所谓的「魔道奸细」甚至是当众泄露魔气,被人抓个正着,想压下都来不及了。 若是寻常的小门小派也就罢了,大门派乃是仙修一方的支柱,这样的门派都免不了被魔道渗透,那魔道的手段会不会太可怕了? 更何况,这些暴露出来的「奸细」,是全部吗?显然不可能。那又还有多少魔道的奸细潜伏在仙修之中?有他们熟悉或是认识的人吗?身边的人还值得信任吗? 这些怀疑在仙修中蔓延,对魔道实力的恐惧和对他人的猜忌不断发酵,仙修一方如何不乱? 这一次,便是凌干仙宗也没能逃过魔道的算计。 南靖然接到沈鹤之传讯之时,凌干仙宗正在商议如何将那些「魔道探子」所带来的负面影响镇压下去。
第847页 原本有六安的阵法在,仙修已经开始扭转在与魔道争斗时的被动局面,谁知这样的情势还未维持几天,魔道就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魔道想要让仙修联盟从内部瓦解的心思谁都能猜到,奈何这并不是猜到魔道的心思,就能应对的。因为那些「魔道探子」确实存在,也的确有不知多少魔道探子还潜伏在仙道之中。 若不能解决这一问题,仙修的凝聚力恐怕会大打折扣,再回不到当初一同抗魔的齐心了。 原本在这个紧急关头,南靖然也无暇分心搭理沈鹤之,但沈鹤之与六安才离开不久,如今却突然联络于他,想必也是有要事发生,南靖然可不敢轻看了这二人的气运,便让殿中商议的长老们停了停,他接通了沈鹤之发来的传讯。 「沈小友,你有何事联络?」 「南太上,我们在一处凡俗界发现…」 「魏家?」只这两个字便足以让南靖然专注,其他长老虽不知他们在交谈什么,但看南靖然的神色,便知道应当是极重要之事,静静等他们传讯完。 「好,此事我知了。那魏家,就拜託你们。」 南靖然切断了传讯,就感受到长老们纷纷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南太上,是何事?可是那位沈少宗主联络于你?」 「正是,」南靖然道,「他与那位长老的气运,果然是不同寻常。」 南靖然说起了那个「魏家」之事,长老们听完后,神色有些恍然,又有些遗憾,「这个消息,若是在魔道探子的事情爆发之前就送来该多好,如今我们却是陷入了被动。」 「那些所谓的『魔道探子』,是在沈小友察觉到魏家的存在后,才突然爆发…未尝不是魔道狗急跳墙。」 「可即使是狗急跳墙,也确实是给我们带来了麻烦…」 南靖然沉思片刻,「倒也不完全算被动,这条消息来得也不迟。」 「南太上的意思是…」 南靖然道,「重金招集天下的炼丹师、药师,还有精通净化法术,或是对血道有研究的修真者,不拘仙道还是魔道,只要愿为修真界出力者,皆可前来。」 「以凌干仙宗之名为证,」南靖然道,「其他宗门,由几位太上长老前往沟通。到时候若能成,则举仙盟之力承认这些人的功绩,若此事能成,或许能真正扭转仙道与魔道如今的局面。」 「南太上的意思是…招集那些人,研究克制魔族血脉的方法,为那些身怀魔族血脉的弟子消除后顾之忧?」 「的确,那『魏家』在凡俗界多年经营,不知多少凡人遭殃,这样的弟子,各大门派都少不了,且也很难查出。这些人若处理不好,便有可能被魔道所利用。」 「且,那魔族血脉,也非他们之过,如何能叫他们承担恶果?」 「事不宜迟,越早研究出克制的方法越好,最好立刻前去安排。」 「可若是公开招募,魏家之事修真界必然按不住的,此事若是公之于众,后果也是未知,更何况还不知魔道那边会如何应对…」 「公之于众自然是要公之于众,」南靖然道,「不过,眼下的时机却不适合。」 「招募那些特殊修真者的事情,当从暗中来。」 一位长老颇有顾虑,「若从暗中来,一些寻常仙修倒是无妨,而那些游走于灰色地带,亦正亦邪之人,甚至一些魔修,却未必会相信我们的诚意…」 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研究出能够压制魔族血脉影响,让那些流有魔族血脉的仙修不被魔道利用的方法,恰恰得寄希望于这些非黑非白,或者魔道的人… 私下来,就未必能够打动他们了。 「也只能发动人脉尽量找。」 现在这样的时期,哪有什么事情是轻易能做到的?再难。也只能拼尽全力。 如今仙道只是生出了些许乱象,还未到彻底崩散之时,但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凌干仙宗的核心议事殿针对这次「魔道探子」之事,很快运作起来。 凡俗界这一头,沈鹤之将魏家的情况告知南靖然后,他与六安便留下几个凌干仙宗的弟子照看这座城镇,赶往魏家去了。 魏家主家所在的地方并不隐秘,甚至是在一处颇为繁华的大型城池之中,大隐隐于市,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完美融入凡俗界的家族,竟然会是魔道藏在人间的暗棋呢? 六安三个赶到那座城池之前,已经有距颇近的战团中人先行赶到。 因为沈鹤之的命令下得紧急,他们也顾不得在凡俗界的影响,只匆匆在魏家设下了一个幻阵隔绝外界视线的阵法,便冲进魏家拿人。 然而他们还是慢了一步,早在先前六安动了那山林之中的阵法后,魏家便已经有所察觉。而六安等人追寻线索却慢了一步,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魏家。 只是那一点点时间,也足够魏家做出反应,等那些战团之人赶到魏家之时,魏家上下已然是尸横遍野。 魏家的人,多数是尚未修行之人。他们比凡人好不到哪里去,哪怕跑也跑不了多快,最终也只是被仙修抓住的结果。 然而这些魏家之人,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六安三个赶到魏家之时,战团的人在忙着搜寻倖存者,寻找那些侥倖未被魏家销毁的典籍,「这些魏家的人,不是人人都甘愿赴死。」 一位前来迎接的弟子看着这一地的尸身,「他们多是被人屠杀的。」
第848页 不愿死,也逃脱不得。 六安看见这样的情形也无话可说,只能心中唏嘘了。 魏家很大,也不单单是表面上能看到这些,位于这片地底,还有一个更大的地底之城,那是给魏家的修行之人准备的。 那座地底之城已经人去楼空,几乎没留下任何线索。不过,魏家的那些尸体之中却并无修行者的存在。 魏锋说过,他杀死那些修行者之后,魏家并未停止培育修行之人,虽然那些人在短时间内,不会多厉害的实力,却也是实打实的修真者。 既然魏家没有这些修真者的尸体,那些人只怕是逃了。 不过,在这个凡俗界中,他们又能逃到哪儿? 空间幕阵被六安设下了保护屏障,实力不敌他的,必然无法打破屏障,哪怕有人能够打破由六安设下的阵法,有所波动他自然能够察觉。 现在他还没感觉到有人触动他的阵法,也就是说,那些逃走的魏家修行者还未前往空间幕阵… 六安探了探那些死去魏家人的尸体,对战团的人道,「你们继续在魏家搜寻线索,若找到那养石之地,便将魂魄小心收起,将那些石料之毁去。我们去追那些魏家出逃的修行者。」 「是,长老。」 沈鹤之取出几块留影石交给他,那人领会,将留影石收下,行礼告退。 六安已经掌握了屠杀魏家人的那些修行者的气息,这些人的实力,甚至不足以令六安动用追踪术。 沈鹤之道,「他们想必跑不远。」 圣九玦哼了哼,「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 魏家为何会变成这样,其实也不难猜测。 魏家后来培养的修行者虽不多,但那两个能够镇压修行者的「神师」被贺光严的长老所杀,实力最强的魏锋也与魏家不是一条心,魏家那群寻常人只怕也镇压不住魏家后来培养的那些修行者了。 或许因为忌惮魏家背后的力量,那些翅膀还没硬的修行者不敢轻举妄动,魏家的普通人和修行者便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但如今战团的人到了这个凡俗界,并且已经盯上魏家,魏家自顾不暇,那些修行者自然也不再顾忌魏家背后的力量,按捺不住大开杀戒,以泄被迫与人残杀之愤,也是顺理成章了。 不过,这些修行者的见识也仅限于此,不然他们也不会抱着能够逃走的侥倖之心。 六安很快就挨个儿追上了这几个魔修,没什么难度,他们甚至不知道通过空间幕阵能够离开这个凡俗界,远远比不上魏锋的见识。 将人找到之后,六安也没同他们废话,叫沈鹤之将人一捆就回了魏氏主家。 战团的人效率不低,很快将魏家整理得七七八八,也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沈鹤之将扫尾之事吩咐下去,六安让大风鸟来回几趟,将已经失去神智的魏锋送到了那个村老身边。 而后两人便带着从魏家找到的东西、魏家的几个修行者,还有养石之地的那些魂魄赶回了凌干仙宗。 第四百五十一章 「是两位内门弟子,」回到凌干仙宗后,听闻凌干仙宗此次也被爆出「魔道探子」的消息,二人也颇为关心,在去核心议事殿的时候,碰到一个同门,便将人截住询问,那人摇摇头,「唉,当时那二人所在的战团刚好与另几个势力的战团联合出了任务归来,就在宗门之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看着。」 「那二人身上突然涌出一股魔气,发了疯似的攻击同伴,虽被人阻止下来,并无伤亡,但宗门想要将此事压下却也来不及了。」 「原来如此,那动手的二人现在如何了?」 「他二人没多久就清醒过来,却也解释不清自己身上为何会携带魔气。身上的魔气,还有攻击同门的情况他们都不能否认,黑金堂的长老也只得将那二人暂且收监,再事后慢慢调查了。」 那位核心弟子说完就咬了咬牙,「此事定然是魔道的阴谋,那两个内门弟子恐怕也是无辜被魔道利用了,这些魔道还真是可恶。」 六安与沈鹤之对视一眼,沈鹤之对这位核心弟子道了谢,两人继续前往核心议事殿。 此时接到他二人赶回的消息,几位还留守在凌干仙宗的长老便在核心议事殿等待。 南靖然亲自动身前去联络南五灵的修真门派,其他几位长老也分别前往其他势力,如今凌干仙宗除了一位五劫散仙坐镇,就是董籽嫣董太上主持宗门大局。 这位太上一见六安二人入殿,便关切道,「你们两个连日来回奔波,此刻想来也累了?稍后可要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沈鹤之道,「弟子不过跑跑腿罢了,哪有什么劳累。」 六安直奔主题,将从凡俗界带回来的人借着袖里干坤的掩饰从苍弥戒中丢了出来。 那些人被六安禁锢了五感,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就稀里煳涂从凡俗界来了这里,感受到殿中一阵比一个的可怕的威压,脸色唰的就白了。 「这些人,就是那个魏家的修真者?」 「正是,」六安道,「这几个杀了魏家那些没有修行的凡人,想偷偷逃走,但被我抓了回来。」 「魏家的那些凡人都被杀了?」 长老们不禁皱眉。 先前将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六安二人也提了魏家的情况。在魏家真正做主的,正是那些不能修行的凡人。而这些修行者,不过是魏家培养出来的棋子罢了。
第849页 原本魏家有魔道的人镇压,这些修行者也翻不起浪花来,谁知道有朝一日那两个靠山也倒了,魏家反倒任由棋子宰割。 凌干仙宗的长老们倒不管这魏家如何,魏家变成这样,说白了也是自作自受。 但掌握魏家秘密的,是魏家那些不能修行的凡人,偏偏这些凡人被这几个修行者杀了,一些魏家与魔道联络的秘密,他们就无法获悉了。 这几个修行者,对魏家的情况,知道得也不多。 「我们晚了一步,」六安也有些遗憾,「那些凡人的魂魄直入轮迴,我们并未找到。」 「唉,也是天意。」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这个魏家的存在,仙修也能有的放矢,不算太遗憾。 长老们问了那几个魏家的修行者一些问题,确定他们是魏家之人,而那魏家也的确是魔道放在凡俗界的暗棋之后,便将那几人押了下去。 这几个人,也算是日后揭露魔道阴谋的证据。 那几个修行者被押走之后,六安又将那些养石之地的魂魄放了出来,他道,「这些魂魄,也是魏家的修行之人,他们被淘汰,死后魂魄也没放过,被利用来蕴养一种能够储藏精神力的石头。」 那精神力阵法之事,六安他们也没瞒着,凌干仙宗的人当然也知道。董太上将这些魂魄收拢起来,放在了一块寄魂木中收好,「六安长老阵法造诣高超,可知这魔道究竟要拿那阵法来作甚?」 六安道,「与另一处凡俗界实则并无不同,无非就是汇聚那一个凡俗界的气运,掌控凡人,再利用那些能量冲击屏障,将浊气引入修真界罢了。」 「虽方式不同,结果却是一样的。」 「魔道将目标对准凡俗界,原来是打着这样的注意。」 「是啊,凡俗界最易下手,且凡俗界分散于修真界的各地,一旦凡俗界失守,修真界危矣。」 「到底我们对凡俗界太松懈了。」 「却也是无奈,魔道有备而来,前段时日,修真者尚且手忙脚乱,又哪里顾得上凡俗界那头?」 「现在不同,人手能腾出来,也该派些人前往凡俗界好生探查一番。」 「可是为了那『魔道探子』之事,宗门之中尚且忙碌,更何况弟子之中也不知多少弟子被混入过魔血,万一他们被魔道所利用,岂不是要坏事?」 他们其实都知道,因为魔道的布局,才会导致一些修真者们血脉之中混入魔血,并非那些弟子的过错。但那魔族血脉也确实是个不安定的因素,太容易被魔道利用,这种防不胜防也令人不得不警惕。 六安也知道这些长老的顾虑,他道,「那两个身染魔气的弟子在爆发之前,可有什么异常之处?魔道想要激发潜伏的魔血,本不该这般容易…」 当初沈鹤之被魔道盯上,魔道费尽心思想要刺激他魔血暴走,也是做了不少准备,又是伪装又是设阵,又是围攻的,而且还没能成功。 现在这些怀有魔族血脉的人,却如此轻易就被激发出了魔气?总不可能这短短的时间里,魔道激发魔血的手段就升级了吧? 长老们倒未曾考虑过这个问题,不是他们不想考虑,只是「魔道探子」之事办法后不久,六安和沈鹤之就传来了魏家的消息,既然这些拥有魔族血脉的人是魔道早早埋下的引子,如今突然爆发出来,想必也是魔道早有准备的。 现在,六安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们,「那二人魔气爆发时并无什么预兆…六安长老的意思是,那二人不论是否知情,要么早就与魔道有所接触,要么干脆就是魔道埋在我仙宗的棋子。之所以如今暴露出来,就是为了藉此混淆视听,同时引起恐慌?」 六安点点头,「对,依我看,哪怕仙宗的弟子之中有不少混有魔族血脉,也不必如此疑神疑鬼。」 「魔族血脉哪怕只是潜伏,也不可能对修行没有阻碍。可那些弟子既然身负魔族血脉修行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走火入魔,可见这些弟子心性绝对强大到足以压制魔血带来的影响。」 「何不对他们多一些信心?魔族血脉也不是那么容易激发,只要小心别中了魔族的套便是。如今这样的形势,仙修本就应当对魔道更加谨慎。」 「更何况,魔道在仙修中安插探子本也不稀奇,仙修总不能因噎废食?该排查当然要排查,魔道想借『探子』和魏家之事打乱仙修的节奏,仙修却也必须稳住。」 其他几位长老都忍不住点了点头,他们明知魔道是为了引仙修们互相怀疑和猜忌,却还是不知不觉就按照魔道所设想的方式走… 的确,魔道在仙道中安插有探子这事根本不稀奇,仙道不也在魔道中安插了?仅仅因为一两个「探子」,就怀疑所有弟子都会被魔道操纵,确实是杯弓蛇影。 「仙魔之战原就危机重重,就算有弟子因为体内的魔血而暴走,像那两个『探子』一样抓住就是。便是危机万分之局又如何?战场之上,哪有什么万无一失?这仙魔之战中,为保修真界安宁,我辈仙修当有排除万难之决心!」 董太上嘆道,「吾等终究是思虑过多,一味求全,不復当年的意气风发,不及六安长老看得通透。六安长老说得不错,当有排除万难之决心!」 六安摇摇头,「我也不过是冲动几句话,意气用事,长老以宗门大局为重,周全考虑本是应当,并无过错。」
第850页 他与沈鹤之向长老们行礼告退。 他们也就负责将魏家的这些东西带回,将魏家找到的那些东西交与董太上,接下来怎么安排,就不需要他们插手了。 六安二人回了飞绒山一趟,进了练功房后,六安和沈鹤之就入了苍弥戒中。 六安道,「你的事,可能瞒不了多久,而净化之力也是个麻烦…或许我应该找找不动用净化之力的情况下,拔除魔族血脉的办法…」 「魔族血脉,应当不止小祖宗的净化之力才能针对才是…」 因为回了凌干仙宗,圣九玦不得不回到了苍弥戒中,听了六安和沈鹤之的话,圣九玦道,「那魔族血脉,除了净化之外,还能用吞噬之法。」 「吞噬…之法?」 「你是说,找更厉害的血脉,将魔族血脉吞噬?」 圣九玦点点头,「比如,一些比较稀薄的魔道血脉,仙灵之体就能够将之吞噬净化,只要修行到飞升,人人都能拥有仙灵之体,那嗲点魔族血脉自然也不足为惧了。」 「这种法子,遥远远了些…」 「嗯,」圣九玦又道,「魔族之血虽然霸道,但修真界中也不是没有其他血脉或特殊体质更为霸道,吞噬一点点魔族血脉也不难。」 「但特殊血脉和体质也不是人人能有…」六安顿了顿,「你想说,鹤儿身上的魔族血脉是他『自己』吞噬,并无『外力』作用?」以此将他净化之力起到的作用隐去? 「可鹤儿并无什么特殊体质。」 圣九玦摇头,「我是说,我可以为他人除去魔道血脉。」 六安皱眉,「可你…」 圣九玦若现身,麻烦一样少不了。 先前圣九玦还不愿过明路,如今怎么改主意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先前是觉得麻烦,现在倒觉得是个机会。」 「怎么说?」 「若要过明路,我自然是要有用才行。」 圣九玦道,「我虽能隐藏身上的魔气,但对于那些散仙而言,我的伪装也不是万无一失。若我隐藏魔气出现在人前,万一被他们发现我身上的异常,反而惹人怀疑,还白白连累你两个。」 所以,一开始六安说要为他安排身份之时,圣九玦一口就回绝了。与其时时刻刻伪装,还要担心什么时候就被人发现,实在是太麻烦了,倒不如让他一直待在六安的苍弥戒,大不了偶尔出去放放风。 不过,「魏家」和那些拥有魔族血脉的修真者,倒也让圣九玦看到了另一个选择。 那部分拥有魔道血脉的修真者,仙修是绝对不能轻易捨去的,不仅会损失一大批力,而且还会动摇仙修一方的士气,甚至白白让魔道得力。 而圣九玦若可以拔除那些魔道血脉,就意味着仙道必将有求于他,而他也不是可以轻易捨去的存在。 说道这个份上,六安哪里还不懂圣九玦的意思,「你是说,你要以妖魔的身份与仙修对话,不打算隐藏你身上的魔气了?」 「嗯哼,」圣九玦道,「如今是仙修有求于我,他们便是看我不顺眼,在解决那些魔族血脉之前,他们也不能对我怎么样。虽然说起来不太好听,但有利用价值,我也多了自保的筹码,想来比遮遮掩掩要舒心不少。」 六安想了想,道,「这样的想法是好,但你不怕像当初那般被人强行抓起来,逼迫你为那些拥有魔族血脉的修真者拔除血脉?你势单力薄,加上我与鹤儿二人,也拗不过一整个仙修势力。」 圣九玦横了六安一眼,「你还吓唬爹爹我?这一回和上一回不同,我本是主动提供帮助,他们若还要禁锢于我,可有站得住的理由?我站在大义上,仙修这般重脸面,若他们不怕丢了自己的脸,尽管学当初的秦家去。」 「更何况,如今这非常时期,我这魔道妖修的身份,也是我的一道护身符。」 现在虽有凤族帮忙,但妖修还在观望。 圣九玦虽是修魔的妖族,但在妖族的眼中本无仙魔之分,若这个节骨眼上,仙道要对付有心帮助却身为妖魔的圣九玦,正在观望的那些妖族只怕会更加犹豫了。 更何况,圣九玦本身也能代表那群虽为魔道,却并不想与混乱之域的那群魔道为伍的一小部分魔道中人,若圣九玦能得到仙修公正的对待,也能让这一部分魔道安安心。 仙修总不能主动给自己竖立敌人,对待圣九玦必当慎重。 圣九玦也算是深思熟虑,这一次的确是天时人和的好时机,还能给他家崽崽打掩护,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六安确定圣九玦不是冲动行事,似乎也走出了当初被秦家囚禁十数万年的阴影,便也跟着思考这事儿的可能性。 凌干仙宗经过他和沈鹤之的多次试探,就目前而言也算是通过了重重考验,在六安二人的心中也赢得了不少信任。 当初沈鹤之差点入魔,凌干仙宗也不过是意思意思责备了沈鹤之几句,如今得知宗门中恐怕有不少弟子血脉中掺有魔族血脉,凌干仙宗选择的也是招集丹师药师等想办法减小血脉带来的影响,而不是将那些弟子处理掉… 若将圣九玦交给凌干仙宗,也未尝不能试一试。 六安思考的时候,沈鹤之道,「南太上曾与圣前辈接触,也见过圣前辈的本体,圣前辈若要向仙修提出交易,不妨先与南太上接触?」
第851页 到底圣九玦的身份和身为凌干仙宗少宗主的沈鹤之,以及其他凌干仙宗弟子不同,凌干仙宗对圣九玦的态度未知,若不想太过冒险,不妨先只接触先前有过交集的南靖然。 南靖然对凌干仙宗的那些长老、太上长老更为了解,他应该能为他们提供一些建议。 六安点点头,「倒也是个办法。」 「老狐狸,你觉得如何?」 因为上次在杨宇丞哪里差点栽跟头被南靖然所救,圣九玦对南靖然此人心情还有些微妙,不过沈鹤之的提议他想了想,觉得还是靠谱。与曾经接触过的人打交道,总比不认识的人好。 「也可以。」 「南太上与其他南五灵的大势力商议如何处理拥有魔族血脉的弟子之事,已经外出,等他回来,我们便前去拜访。」 「好。」 这件事六安其实想得更多更远,圣九玦助那些混了魔血的仙修拔除魔道血脉,这样一批人在修真界中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更何况,圣九玦此举也是帮了仙修大忙,让仙修欠下一个大恩情。 等仙魔之战告一段落,圣九玦能不能凭此公开讨伐秦家,让秦家付出代价,正大光明的向秦家復仇呢? 以秦家现如今的情况,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过,这些也只是六安的设想,能否顺利实施也属未知,他便也没有同圣九玦提起,免得他好容易将当年的事放下些许,又让他白白有所期待。 圣九玦自荐之事暂且放在一边,六安去凡俗界转了一圈回来,对符阵的研究又有了一些心得,他决定留在凌干仙宗试验一番,顺便等南靖然回宗。 而沈鹤之的战团还留在凡俗界,他这个战团指挥总不能一直缺席,便暂且告别六安回凡俗界了。 那个凡俗界,由于有不少凡人都被魏家的手段洗脑,想要扭转这些凡人的思想,总需要一些时间。 而原本守护这座凡俗界的门派又不幸被魔道灭门,他们无法像河宵宗那般派人去接收凡俗界的那些麻烦,也只有沈鹤之的战团成员来负责扫尾了。 是以,这一次沈鹤之的战团在凡俗界还耽搁了不少时间。 此时,「魏家」的存在几乎已经被所有大势力所知晓,仙修们由上至下行动起来,又重新重视起凡俗界的情况,许多凡俗界都轰轰烈烈搞起了排查。 沈鹤之的战团从上一个凡俗界脱身之后,也没有停歇,那些大势力所管辖的凡俗界他们不去,专挑那些在仙魔之战中损失惨重,无力照看凡俗界的小门派。 而在沈鹤之带着战团拯救凡俗界的时候,外出的南靖然回到了凌干仙宗。 虽在苍弥戒中研究符阵,却也有消息来源的六安得知了此事,便将阵法放在一边,联络了南靖然,谈及想要与他单独见上一见。 刚刚回到凌干仙宗的南靖然忙着与其他长老协调凌干仙宗的事务,不过接到六安的消息之后虽有些疑惑,却也答应了他。 只是,等南靖然得了空闲,却也又过了几日。 南靖然在他的府邸接待了六安。 南靖然身为凌干仙宗的太上长老,府邸之中却并无服侍的弟子,偌大一座独峰,山中也只有他一个人。 两人在山腰处的一座小院见面,南靖然道,「山中清净,倒也没有旁人打扰,不知六安长老有何事要与我单独相见?」 六安也没与南靖然客气,他自在的喝了一口茶,而后道,「当然是想要同南太上说一些不可为外人道的秘密。」 「哦?」 南靖然微微侧首,「六安长老竟然有秘密想要分享与我?倒是有些好奇。」 六安放下茶杯,「南太上想来也清楚如今的修真界,或者说仙修之中,最为关注的是什么?」 「六安长老说的是,那『魏家』之事?」现在仙修最关心的,当然是混在仙修体内的魔族血脉了,南靖然还为此四处奔波呢。 六安点点头,「正是。」 南靖然来了兴致,「六安长老请说。」 六安也没卖关子,「南太上知道,『魏家』为了散播魔族的血脉,在各个凡俗界撒网,如今,可有在凌干仙宗辖下的凡俗界找到魏家的痕迹?」 南靖然点点头,「找到了魏家痕迹,现如今也正在根据这些痕迹,排查宗门中可能拥有魔族血脉的弟子。」 六安点点头,而后他道,「那南太上可知,沈鹤之的母亲,也是姓魏?」 南靖然的神色微微一动,「六安长老的意思是…」 六安颔首。 「可,他出身的大冶朝修真界,却并未查出魏家的痕迹…」 「大冶朝的『魏家』应当算是意外,」六安没想到凌干仙宗竟然没找到大冶朝的魏家,不过他本也不打算再隐瞒沈鹤之的情况,继续道,「在沈鹤之来到修真界之前,那个魏家就已经人去楼空。」 南靖然眉头紧锁,「我记得当初沈小友曾在回宗途中遭遇魔道袭击,也曾遭遇过魔道设计陷害,莫非就是因为…」 「不错,只是魔道的几次算计都并未成功。」 南靖然沉吟一番,突然有些认真,「此事,六安长老和沈小友原本瞒着,也未曾出现过问题,如今为何突然告诉我?」 「是因为,沈鹤之体内的魔道血脉已经除去,所以他不再会被魔血影响,便是要查他,也查不出什么来。」
第852页 南靖然便明白了六安来意,语气中带着一些迫切,「六安长老的意思是,沈小友有办法拔除魔族血脉?」 「不错,」六安道,「沈鹤之体内的魔血能够被拔除,有一个人出了不少力。」 六安传承的圣心天狐血脉就是来源于圣九玦,说他出了不少力也不算说谎。 「谁?」 南靖然的询问刚刚脱口,看到六安的神色,忽地福至心灵,「莫非是上次助我们进入魔道圣城的那位『朋友』?」 「正是。」 六安挥了挥袖,一道白色的影子闪过,圣九玦跳到了桌几上。 「六安长老倒是胆大。」 竟将魔道带入宗门之中。 圣九玦瞅了南靖然一眼,找了个位置优雅的坐下。 第四百五十三章 南靖然从圣九玦的那一眼中,看出了一丝鄙视,南靖然不禁有些无奈,却是对着六安说:「六安长老就这般大大咧咧的将他带入凌干仙宗,也不怕旁人发现了,扣你个通敌之罪。」 「能将他带进来,我自然是有万全的把握,」说到这里,六安顿了顿,意味深长的对南靖然道,「还是说,太上长老要治我这通敌之罪?」 南靖然端正了身子,正色道,「若非乃非常时期,六安长老的行为,倒也足以受到惩罚。」 「哼。」 六安还没说话,圣九玦倒先哼了一声,他那九条尾巴对准南靖然桌几上的茶壶甩了甩,茶壶被扫到一丝,颤了颤,发出「咯啦」的声音,差点就被他扫到地上。 圣九玦伸出前爪挠了挠下巴,递给南靖然一个眼神,好像在说,『若再敢吓唬六安,就把你的茶壶扫下去』。 南靖然收到了圣九玦的威胁,「不敢」再对六安说什么,转而问圣九玦,「圣…道友,你能够拔除魔族血脉?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圣九玦的九条尾巴在身后摆动,叫人的视线忍不住放在他那毛茸茸的尾巴上,几乎挪不开眼去,「我冒着危险辛辛苦苦来你宗门一趟,难道还是专程来骗你的不成?」 南靖然与圣九玦眼神交汇,似在较着什么劲,六安好像没有看到,提壶给自己满了一杯,继续喝茶。 说起来,南靖然这个活了上万年的仙修大能,手里头的好东西倒是不少。这茶应该是这个修真界的特产,不知道是什么,还怪香的。 喝了之后,先前因为研究符阵而有些紧绷的精神也缓和了不少。 茶杯就小小的一个,六安一口喝完了,又非常不客气的倒了一杯。 这边,南靖然道,「非是怀疑,只是先前与圣道友接触,圣道友看起来倒不像能…一时有些惊讶。」 这可不还是怀疑么?南靖然这是说它先前在血海世界的时候还被人抓住,这么弱一点不像是能给人拔除魔族血脉这么厉害?这是存心气它吧? 圣九玦的眉头不停地跳动,它看了一眼茶壶的方向,见六安将茶壶挪了过去,只得将爪子在桌子上踩了踩。 「咔嗒」,石桌的一角碎落在地,圣九玦才舒服了一些。 「你若不信,那也没办法,」它转身用屁股对着南靖然,对六安道,「六安,我们走。」 六安放下茶杯,「好。」 南靖然见他们二人作势要走,压了压嗓子,「圣道友且慢,道友误会了,我只是想知道,圣道友要如何拔除魔道血脉?可是麻烦?又是否有什么限制?」 魔道血脉,那可是代代传承都无法轻易磨灭的,想要拔除谈何容易? 更何况,能够为沈鹤之拔除魔族血脉也仅仅是个例,修真界中不知有多少混入了魔族血脉的修真者,就算能拔除,仅凭圣九玦一个人,能顾得过来吗? 更关键的是,圣九玦拔除魔族血脉的办法,能够传授他人,推广开去吗? 「限制,当然有,」圣九玦爪子一翻,肉垫上便多了一团虚虚漂浮的黑紫色火焰,「限制,取决于我力量的多寡,若我力量耗尽,自然不能再使用。」 南靖然仔细观察着那道微微跳跃的火焰,多看几眼过后,便感觉到了一丝蛊惑之力。他的心神被这道火焰深深地吸引,仿佛要被火焰给吸进去了似的。 这并非是错觉。 南靖然有些许犹疑,「这种力量…」 圣九玦的爪子一捏,那黑紫色的火焰随之散去,它歪了歪头,「怎么,凌干仙宗的太上长老怕了?」 「若能拔除那魔族血脉,倒也不拘于何种力量,」南靖然回道,「只是,这种力量想来是圣道友特有的,想必不能传与他们?」 圣九玦点点头,「不错,放眼整个修真界,恐怕你也找不出第二个来,旁人便是学也学不会。」 圣九玦的力量和六安的已经不同,它体内的圣心天狐之力与魔族血脉融合,异变成了一种新的力量,这种力量是它所独有,旁人当然不可能学会。 强大的血脉能够吞噬或排除弱小血脉,但这种方法仅适用于自身,也就是说,哪怕有的修真者拥有强大的血脉,或有血脉强大的魔族愿意相助,他们也不可能帮助他人拔除血脉。 还有没有其他特殊力量,或是手段能为这些修真者拔除魔族血脉,圣九玦不知道,但他所知道的,也只有他和六安二人。 六安的净化之力不能暴露,那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南靖然道,「如此,想必也不能同时为太多人拔除血脉之力?」
第853页 能够拔除血脉之力自然好,不过,若只有圣九玦一人才能拔除魔血之力,那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只是杯水车薪。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圣九玦究竟要如何替那些人拔除魔族血脉,也是一个问题。 「一次自然不能为太多人拔除,与六安合作,我或许可以轻松一些,」圣九玦的尾巴拍了拍桌子,「但也得一批一批的慢慢来才是。」 「与六安长老合作?」南靖然看了看六安,「六安长老这是要…」 「圣九玦之力,若是辅以阵法,倒也可以同时为多人拔除魔族血脉,」六安解释道,「不过,一次进入阵法中的人也不能太多,至多不超过五人,不然就会失败。」 在等南靖然单独见面的时候,六安也没停止对如何拔除魔族血脉的研究。 他虽暂且不能凭空创造出一个拔除魔族血脉的法术,但知道圣九玦如何拔除魔族血脉,六安也能结合圣九玦的力量,创造出一个增幅阵法出来。 「原来如此。」 「五人…却也不少了,」南靖然又问道:「不知,圣道友拔除魔族血脉需要多久,而圣道友的力量又能够支撑多久?」 「这得看那些血脉之力有多浓厚,每个人的情况不同,这速度自然也因人而异。」 南靖然点点头,「原来如此,我知晓了。」 「如今,仙宗之内究竟有多少弟子体内混有魔族血脉,我们尚且不知,等宗门将这些弟子筛选出来之后,还请圣道友施以援手。」 圣九玦点点头,「好说,我本就是冲着六安的面子来帮忙,倒也不会推辞。」 圣九玦深深的看了南靖然一眼,「只要太上长老别坑我就是。」 「圣道友愿意相助我等,实在是帮了大忙,我又怎么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事?」 南靖然道,「若圣道友担心身份,我南某以凌干仙宗太上长老之名担保,只要圣道友不对仙宗不利,我凌干仙宗将永远视圣道友为友,奉圣道友为座上宾。」 「而凌干仙宗之外的人,若要对圣道友不利,我仙宗也必将回护。」 南靖然伸出手,「若圣道友不信,南某可以发誓,以显诚意。」 圣九玦摇摇头,「发誓就不必了。」 在圣九玦看来,誓言这种东西,不过是用来约束那些遵守规则的人罢了,而那些不遵守规则的人,哪怕有天道的约束,也依旧会想办法钻空子不遵守,是否发誓其实并不重要。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就只能相信南靖然了。 「辛苦圣道友特意赶来仙宗,」南靖然看了看六安,「不知圣道友可要我代为安排歇脚之处?还请稍微歇息一番,我会将道友介绍与宗门的长老。」 「不必了,麻烦得很,我跟着六安便是,不用为这些小事费心思。」 「也好。」 圣九玦又抬了抬眼皮看他一眼,道,「那些混有魔族血脉的弟子很难找?你们难道没有什么有效率的手段?」 南靖然摇头,「这些人魔混血之所以能够潜伏在仙道之中,正是因为他们体内的魔族血脉藏得太深,轻易不会显露出来。」 若是显露出来了,哪还能让他们潜伏这么久,早被发现了。 正因为这些混血足够隐秘,魔道才会将这些人当做必要的手段。 「也是因此,想要找到魔血激发之前的那些人魔混血,并不容易。」 圣九玦看了六安一眼,六安取出了一块暗金色的牌子,「这是我炼制出来的,能够筛选那些含有魔血的修真者的小东西,南太上或许可以找人试试。」 「哦?」 「若是如此,六安长老可是又立了一功,」南靖然将那块小牌子接过,端详一番,「这要如何使用?」 「注入灵气之后,将之对准想要测试之人,扫上一扫,身具魔族血脉的,这牌子自然会有所反应。」 这是六安利用圣九玦的力量作为核心,制作出来的小道具。 南靖然尝试着输入一道力量进去,那块牌子就亮起了一道浅白的光芒,想必六安所说的对准,就是将这光芒对人扫一扫? 南靖然,「魔族血脉之事,虽暂且还不能公之于众,但这牌子若要使用,小心些即可,六安长老有心了。」 六安却道,「此事我也有考虑。」 他将牌子接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那牌子便换了个模样,「这样就好。」 南靖然重新将灵气注入牌子后,那道白光便消失了,六安解释道,「只是多了一道障眼法,且若查出有魔族血脉之人,也不会当场警报,只会将其人的气息记录在里面,若需要,前去调取这些气息便是。」 「这块牌子一共可以记录十来人的气息,将这些气息抹去之后,还可以储存新的。」 六安将剩下的牌子取出,交给南靖然,「时间匆忙,一共就做了九块。」 「尽够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圣九玦现身在人前,沈鹤之身上曾经流有魔族之血的消息自然也瞒不住了。 沈鹤之也是「魏家」后人的消息,在凌干仙宗松天浮岛的长老之间流传开来,正在凡俗界驱逐魔道的沈鹤之,也被紧急招了回了松天浮岛。 此事在六安和沈鹤之的意料之中。 当初原以为身负魔血的沈鹤之乃是特例,一旦暴露势必会引来其他仙修的敌视,哪怕凌干仙宗愿意护着沈鹤之,其他宗门若以此为弱点攻陷凌干仙宗,凌干仙宗也不可能为了沈鹤之一人而颠覆整个门派,因而两人将此事瞒了下来。
第854页 不过,如今知道魏家乃是魔道放在凡俗界的棋子,沈鹤之在其中反而不那么显眼了。更何况,沈鹤之体内的魔族血脉已经拔除,就算他曾经拥有魔族血脉,到如今也没什么影响。 借着圣九玦的风主动将沈鹤之曾经拥有魔血的消息道出,总比事后被查出后再受人追问更显诚意。哪怕那些长老们都看出了六安两人的小心思,他们也挑不出错来。 事实也是如此。 宗主和几位域主听说此事,立刻想起了当初沈鹤之差点入魔那次。 「所以那次,那魔族的心脏袭击于你,并非是意外或是巧合,是因为你体内含有魔族血脉之故?」 熊域主最是心直口快,这次,几位域主也派出分身赶到核心议事殿,他见了沈鹤之便张口问道。 沈鹤之向堂上众位长老们一一行礼,而后回道,「那时,鹤之对体内的魔血也是惧怕,心有顾虑,的确是有所隐瞒。」 「你这孩子,」熊域主说到一半,又嘆了一口气,「唉,此事也怨不得你,你这,也是情有可原。」 沈鹤之此人,也是他们看着一路成长至此,其为人如何,自不必多说。便是换做他们,有朝一日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混有魔血,心中也会十分不甘。 暂且隐瞒,想办法拔除了魔血,如沈鹤之这般,若不是仙魔之战突然爆发,若不是「魏家」之事突然揭露,除了他最亲近的道侣六安,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他曾经身怀魔血之事,若不半途陨落,到时候自能顺顺噹噹的飞升仙界。 可若是将他体内魔血之事道出,他们这些长辈、长老还不知会如何对待于他。 不过,理解归理解,作为不被信赖的长辈,域主长老们也忍不住责备几句,「鹤之,你终究是我凌干仙宗的少宗主,魔血这等重要之事,如何能隐瞒?莫非在你眼里,我们就是那等只论仙魔之别,不分青红皂白的迂腐之人?」 「也是幸得六安长老为你找到拔除血脉之力的法子,若你一日无法拔除魔族血脉,莫非你就一直隐瞒下去?此事你告知宗门,宗门难道还不能为你想想办法?」 「若早知此事,那时或许还有机会顺藤摸瓜,寻到魏家的痕迹,如今吾等也不至如此被动。」 长老们的牢骚和责备,六安两人自然也预料到了,这些话虽然有马后炮的嫌疑,不过对于六安和沈鹤之而言也是不痛不痒,六安作壁上观,沈鹤之乖乖听着便是了。 长老们也意识到现在说这些话没什么意义,便由宗主出言,结束了这一番「声讨」,「沈鹤之隐瞒魔血消息有违宗规,不过念在你初犯,此事便不予追究了,下不为例。」 「是,弟子谨记。」 沈鹤之隐瞒魔族血脉之事不予追究,但魔族血脉之事,长老还是要仔细检查一番。 董太上道,「沈小友,我有一道法门,虽然繁琐,却也可探你血脉之力,小友可允我探看一番,确认你体内是否还留有魔族血脉?」 「小友放心,此法只能探寻血脉之力,其他秘密一盖不能探知。」 修真者对于他人的探查很是忌讳,哪怕是在同门的长辈与晚辈之间,哪怕董太上身为太上长老,想要探查也必须取得沈鹤之的同意方可。 当然,也就是凌干仙宗的宗门氛围如此了,一些势力之中也不乏有不顾弟子意愿,以辈分压人的风气。 沈鹤之点点头,「自然,劳烦太上。」 除了魔族血脉,沈鹤之再无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他自问心无愧,也不怕别人层层考验。 得了沈鹤之同意,董太上便着手施展那法术,如她所说,法术果然繁琐,即使是散仙强者董太上施展起来,也耗费了不少时间,且同时只能验看一人。 那道验看法术的毫光打入不做反抗的沈鹤之体内,沈鹤之的身后便亮起了一阵白光。 白光微微颤了颤,一开始光芒有些许动盪,但不久之后便稳固下来,之后便再无变化。 不明白这白光的含义,长老们纷纷看向董太上,董太上道,「沈小友的血脉十分干净,并无半点魔族血脉的痕迹。」而且,有点干净过头了,连其他血脉也不曾掺杂,这种情况也十分罕见了。 不过,他们的主要目的乃是魔族血脉,是否有其他血脉并不重要,血脉纯净也有纯净的好处,董太上便将此事掠过不提。 沈鹤之身上果然没有了魔族血脉,长老们不认为六安和沈鹤之会故意编造身怀魔族血脉之事来欺骗他们,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如六安所说那般,沈鹤之体内的魔血被一只修魔的狐妖给拔除了。 这两人的气运果然非同一般,「魔族探子」这事儿,本来足以令仙修焦头烂额,没想到竟让他们找到了从源头上解决的办法。 虽听说拔除魔族血脉的效率较慢,但至少也不再束手无策。 「不知那位…道友,现在何处?」 「在这里。」 一直没有出声的六安站了出来,长老们便看到六安的肩头突然多出一只长有血色花纹的九尾白狐,先前竟不曾察觉它的气息,可见隐藏自身的手段不俗。 白狐不曾刻意收敛身上的魔气,因而在出现的那一剎那,整个殿中便被一股血腥的魔气所充斥。 长老们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感知到这股魔气之中,只是蕴含着一些血气,却并无更令人不适的煞气之后,长老们的神色又缓和下来。
第855页 这种气息,相对魔道而言也算颇为干净,死在这狐妖手中的人或许不少,但至少并没有无辜之人。仙修之中,也不乏拥有这种气息的修真者。 这样一只魔修,他们可以相信对方是真心帮忙,而不是别有用心。更何况,这还是一只妖修。虽说人族与妖族之间摩擦不断,但魔修之中的妖族还是比人族稍稍可靠一些。 而且,这是一只九尾妖狐,狐妖之中也只有血脉最为高贵的几支才能修成。 眼下这只狐妖,虽不知它是狐妖之中的哪一支特殊血脉,但九条尾巴足以彰显它的强大。就血脉而言,若说要为他人拔除魔族血脉,这只狐妖倒是挺可靠。 仅仅是几眼,长老们便肯定了圣九玦的实力。 「能否冒昧问上一句,」一位长老道,「这位…道友,与六安长老可有什么关系?」 那只修魔的九尾狐妖不仅愿意为沈鹤之拔除魔族血脉,甚至愿意前来襄助其他仙修,不论是妖族还是魔修的身份,都不至令他如此。听闻他是因为六安才答应前来,他们两个都是狐妖,不像是毫无关系的样子。 便是仙修,也难掩好奇之心。 「圣九玦与我,当算同一支血脉的族人,」六安道,「只是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一些外力而产生了异变,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原来如此。」 等长老们与圣九玦互相见过之后,南靖然道,「有劳圣道友出手相助,我等会尽快筛选出体内蕴含魔族血脉的门派弟子。」 「顾虑修真界的大局,我们会在其他宗门筛选出来的弟子中挑选出最迫切要拔除魔族血脉的一批,与我仙宗的弟子一同接受道友的帮助,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圣九玦转过头,耳朵扫到了六安的头髮,忍不住抖了抖,他道,「我只负责出力拔除魔族血脉,别的一律不管,你们自己看着办便是。」 圣九玦的「好脾气」叫长老们颇为意外,不过这样一只狐妖,哪怕是魔修,倒也让人挺有好感的。 长老们看着这只漂亮的狐妖,又看了看同为狐妖的六安,他们倒是有些好奇这两只狐妖究竟属于狐妖中的哪一支,竟然与其他狐妖、甚至其他妖族如此不同。 南靖然做主将一块客卿的身份牌交给了圣九玦,在座的长老们无人反对。有了这块客卿身份牌,圣九玦可以在凌干仙宗的大部分区域行走,只除了松天浮岛。 能不能到松天浮岛,圣九玦倒是觉得无所谓,只是六安的山头在松天浮岛上,若他现身之后反而不能去六安的山头,那就难受了。 好在南靖然知道圣九玦与六安关系亲近,在这凌干仙宗之内恐怕也只有在六安身边才能安心,因而便多补充了一句,「若六安长老邀请圣客卿前往府邸,也未尝不可。」 圣九玦这才满意的将客卿牌收下。 此事告一段落,六安先将圣九玦送回飞绒山,而后又折身回了核心议事殿。南靖然还有另一事,要在殿中说起。 因为此事与六安也有些关系,等到六安回来后,南靖然才道,「那枯灵老怪,和赤烟洞的狐妖,已经有消息了。」 「已经抓住了?」 六安记得,他们是准备将这二人抓住送往秦家,逼秦家在杨宇丞之事上表态的。 「有慕家的封神锥和六安长老的那缕狐妖气息,自然是将人找到了,不过抓人稍微费了些心思。」 「哦?」 第四百五十五章 苗玄利用慕晨枫几个坑了胡柒妹一把之后,胡柒妹等人在乌丛山自然是待不下去了。 当时乌丛山一阵混乱,成功逃出去的妖族也不多,离了乌丛山后无处可去的胡柒妹自然前去投奔杨宇丞,与她一块儿的,还有老奸巨猾的枯灵老祖。 那时,杨宇丞已在血海世界中,胡柒妹等人自然也要追去混乱之域。 「这二人,是在混乱之域抓住的?」 南靖然颔首。 怪不得说耗费了许多心思,仙魔之战爆发之后,混乱之域中的仙道散修能逃的都逃了,不能逃的,不是已经投靠魔道,便是没了性命。如今混乱之域里全是魔道中人,已经彻底沦为魔窟。 在这样的情势下,想要进入混乱之域也不容易,更何况要在里面寻人抓人。 「胡柒妹和那枯灵老祖前去投奔杨宇丞,只在混乱之域落脚,并未进入血海世界?」 南靖然道,「也该庆幸这些人并未进入血海世界,否则要将这二人抓住,只怕就不是『稍微费了些心思』了。」 能够守住镜花世界所在的试炼塔已是不易,在这个节骨眼上,仅为了抓住几个小角色而潜入血海世界,实在是没有必要,只能白白牺牲那些派出去寻人的修真者。 若真有这个本事,他们偷偷潜入血海世界把那些魔道的高层干掉,或是直接将杨宇丞从血海世界揪出来,岂不是什么烦恼也没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若胡柒妹等人在圣城之中,南靖然和慕家的人只怕会立刻令那些派出去搜寻的人放弃抓捕,哪怕他们要借这二人逼秦家表态。 这二人既然在混乱之域中抓住,想来杨宇丞对这二人也不是多么看中,不知从这二人口中能挖出多少有关杨宇丞之事。 一位长老道,「这二人现在何处?」 南靖然道,「杨宇丞被灵帝定为太子候选之事本不是秘密,与秦家来往比较密切,或是消息灵通的大势力都接到了消息,慕家也在其中。」
第856页 「慕家抓住枯灵老怪的残魂,便从他口中拷问出杨宇丞的所作所为,包括杨宇丞借他的势力,在秦家与妖族之间挑拨,至人族与妖族关系不睦之事。」 枯灵老祖曾经也是推动了魔道发展壮大的功臣,那生产人魔混血的魔窟就有他一份力,可他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想要恢復肉身也不知猴年马月,魔道自然视他为弃子。 从乌丛山离开,投奔杨宇丞的这段时间,枯灵老祖在混乱之域遭受了不少冷遇,心里也憋着火气,魔修本没什么节操,慕家拷问他之时,他也没坚持几下就什么都倒了出来。 大概是秉持着他自己不好过,也要让杨宇丞也不好过的心思,他不仅将这些消息都抖了出来,甚至还将他暗藏起来的,连杨宇丞都不知道的证据也都交给了慕家。 在座的长老们听了,都忍不住摇摇头,跟这些魔修打交道,可真不能掉以轻心,虽说有这些物证对他们而言是好事。 六安却觉得没这么简单,以杨宇丞的玄昼道体的特殊性,区区一个枯灵老祖,只怕还算计不了气运非凡的杨宇丞。 沈鹤之也记得杨宇丞那令人印象深刻的气运,「那些证据,有用?」 南靖然道,「无用。」 慕家得知杨宇丞做下的那些事,当然震惊。杨宇丞虽是外姓,但也是秦家的血脉,灵帝甚至将他列为太子候选,站在世家的角度,秦家对杨宇丞已经仁至义尽了。 秦家这么对待杨宇丞,杨宇丞却吃里扒外,不仅与魔道勾结,甚至还主动挑唆外部势力与秦家敌对?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作为南五灵综合实力最为突出的一大势力,慕家与监管整个五灵皇朝的秦家关系的确有些微妙,但微妙归微妙,也不妨碍慕家对杨宇丞的唾弃。 从枯灵老祖口中得知那些证据之后,慕家便立刻命人去藏证据的地方搜寻、验看,然而遗憾的是,这些所谓的证据不是不足以指认杨宇丞,就是已经损毁了,到头来那枯灵老怪留下的后手竟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 而且,「将有关杨宇丞的消息透露之后不久,枯灵老怪残魂身上的禁制发动,那残魂当场魂飞魄散。」 「这…」 大殿中的声音很快变得激烈起来,「难道是那杨宇丞事先在枯灵老怪残魂上埋下的禁制?」 「恐怕是,你们忘了先前六安长老救下的那只猫妖?不也正是被杨宇丞偷偷下了咒术。对一个不信任的妖族尚且如此,更何况对付狡诈的魔道。」 「那枯灵老怪遇上那杨宇丞,也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活该如此了。」 「魔道被人反阴了一把虽说是大快人心,不过那禁制让枯灵老怪魂飞魄散,岂不是少了枯灵老怪这个人证?」 南靖然道,「万幸那禁制是下在那枯灵老祖从封神锥中逃出的残魂之上,而封神锥之中的那部分残魂并未受到影响。」 「慕家收集了枯灵魂飞之后残余的魂力融入封神锥的那部分残魂之中融合温养,虽不能令枯灵恢復神智,但枯灵与杨宇丞接触的一部分记忆还能保留在那残魂中。」 封神锥中的那部分残魂,如今也只剩下储存记忆的作用了,这对于枯灵这种手中不知染了多少罪孽的魔修而言,或许是最适合的归宿。 「那狐妖又如何?」六安道,「若她知道枯灵的下场,只怕不敢再泄露杨宇丞的消息。」 不知杨宇丞是不是小心到对身边所有人都下了诅咒或是禁制,若胡柒妹知道枯灵背叛杨宇丞的下场,哪怕她对杨宇丞没有忠心,她为了自保也不会将杨宇丞的消息透露出来。 「枯灵老怪与那只狐妖乃是分开审问。」抓住枯灵老祖是因为慕家的封神锥,抓住胡柒妹是因为六安给的那一缕气息,慕家审问枯灵无妨,胡柒妹自然应该由凌干仙宗审问。 「枯灵老祖的下场暂且瞒着那只狐妖,但那只狐妖颇为狡猾,对杨宇丞也异常忠心,审问起来本就比枯灵更为困难。」 「若撬不开那狐妖的嘴,此事岂不搁置了?」 南靖然道,「倒也不是,有了那枯灵老祖的记忆,慕家已开始联络其他宗门势力,准备一同上秦家,问问秦家想要如何处置那位与魔勾结的『太子候选』。」 「狐妖是否开口无所谓,枯灵老怪的记忆得到证实之后,狐妖也不过是一件佐证罢了,到时候直接施以搜魂之术,或是其他秘法,自然有千百种方法得到狐妖的记忆。」 到时候,狐妖开口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搜魂之术若用了,胡柒妹只怕连神智也会被抹去,就是不知他修改胡柒妹记忆之事会不会被人发现。不过发现了也无妨,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六安微微低头,当初他救下胡柒妹等妖之时,又何曾预料到今日呢? 六安问,「这事儿,稍处理不好,就有可能颠覆修真界现下的情势,就交给慕家来办?慕家可靠么?」 「在事关仙道和修真界的大事上,慕家不至拎不清。」 杨宇丞乃是玄昼道体的事,哪怕秦家有所隐瞒,对于一小部分人而言也不是什么秘密。这样一个拥有特殊气运的人已经倒向魔道,对于仙修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杨宇丞已经倒向魔道,仙道一方可不想秦家包庇于他,更不想看到秦家也跟着杨宇丞与魔道暧昧不清。秦家好歹也是料理五灵皇朝的皇族,既出了杨宇丞这个通魔的「太子候选」,理当给天下个交代。
第857页 枯灵老祖和狐妖就是为了告诉秦家,杨宇丞此人哪怕体质特殊,也不值得秦家护短,不值得秦家为了他一人与仙修敌对,叫秦家莫要在杨宇丞之事上扯仙道的后腿。 这与慕家的利益并无冲突,慕家甚至很乐意促成此事。 当然,此事若处理不好,也可能激怒秦家。秦家虽然在与妖族的争斗中有些震动,到底也是顶级势力,不能将其逼得太紧。如何把握这其中的度,就要看慕家如何处理了。 凌干仙宗虽然也是超级宗门,但到底太年轻,由凌干仙宗出面,秦家未必买帐。 更何况因为沈鹤之在成为凌干仙宗的少宗主之前,还曾以世子身份踏足秦家,甚至还曾是杨宇丞的师兄,事关杨宇丞,凌干仙宗多少要避嫌。 一位长老道,「证据确凿,一个心不在秦家的玄昼道体,秦家想必不会维护到底。」 「秦家真会大义灭亲?」 「一个吃里扒外的弟子,秦家还要留着当宝不成?」 「那可是玄昼道体。」 「玄昼道体,那还是秦家的玄昼道体吗?如今都成了魔道的助力。」 「那杨宇丞为何要投靠魔道?以他的身份和天赋,下一任灵帝也不是不可能,唾手可得的灵帝之位不要,魔道能给他什么?」 「谁知道?」 「他会不会是被魔道抓住,被胁迫,才会如此?」 「既是胁迫又如何?那小悬山可是他亲自下令灭口,而非魔道动手吧?如此行径,便是自愿与魔道为伍,便是有什么缘故,他也与魔道绑在一条船上撕扯不开了。」 「好了,」南靖然打断了殿中的讨论,「杨宇丞之事,不知秦家会如何选择,但不论如何,势必会成为仙魔之间的一个契机,到时恐怕会迎来更为激烈的交战,我等不可掉以轻心。」 「现下,宗门中流有魔族血脉的弟子更为重要,我等先将内忧清除,才好安心对抗外患,还得劳烦众位长老对此事多多上心。」 「这是自然。」 离开核心议事殿后,六安忍不住向沈鹤之抱怨,「逼秦家与杨宇丞划清界限,搞得我们倒像反派小人一般。」与「主角」作对,给主角添麻烦,可不是反派么。 沈鹤之扣住六安的手,额角与他贴了贴,「立场不同,吾等所为并无过错。」 六安下意识的回蹭了一记,「算了,还是别想这么多,成日也忙得很。」 开完了会,他们又要各自忙碌了。 ※※※※※※※※※※※※※※※※※※※※ 感谢落落落落雪小天使的地雷~ 第四百五十六章 得了六安的魔血测试牌后,凌干仙宗将几块测试牌放在了宗门中各个弟子的必经之路上,而后想办法不着痕迹的引导弟子前往测试。 由各个长老亲自镇守各个测试点,将所有测试过的弟子记录下来,以助于统计其他未曾测试过的弟子,方便之后的测试,同时也负责记录与清空测试牌中记录的弟子气息。 凌干仙宗的效率很快,不多时便将凌干仙宗内的弟子甚至长老都筛选了大半,果然找到了不少体内混有魔族血脉的仙宗弟子,甚至还有凌干仙宗的长老。 凌干仙宗的核心之地,无疑是松天浮岛。岛上不仅有凌干仙宗的核心弟子、少宗主,还有松天长老这等力量支柱。有沈鹤之这个前车之鑑,长老们自然重点测试了松天浮岛上的人。 最先经受测试的,是所有知晓内情的松天长老们,接下来则是松天浮岛中的弟子。 令人心惊的是,竟还真找出一位混有魔族血脉的松天长老,以及三位核心弟子。 得知自己身上竟也流有魔族血脉,那位长老也是后怕。这种隐患,不知何时会爆发出来,若不是这次,未来他若因魔族血脉而栽了跟头,岂不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更可怕的是,其他人均出自凡俗界也就罢了,其中一位核心弟子甚至出身于一个依附凌干仙宗的修真世家。这个修真世家祖辈都生活在修真界中,竟不知家中何时混入了魔族血脉。 凌干仙宗立刻派了一位长老携带测试令牌前往那座修真世家调查,发现这个家族中有好几支都被混入了魔族血脉,而他们竟不知这魔族血脉究竟是如何混入的。 也幸好凌干仙宗并非只调查那些从凡俗界来的长老或弟子,不然岂不是将这些人遗漏了? 也因为在松天浮岛的这一次调查,令凌干仙宗下定决心将宗门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调查一遍,甚至包括哪些仅仅是依附仙宗而非仙宗之人的客卿们。 果不其然,除了松天浮岛上的那位核心弟子所在的修真世家,还有不少世家也同样有被魔族血脉入侵的情况,这些结果摆在面前,简直是触目惊心。 「也怪我们平时太松懈,不知魔道如此狠辣,竟不声不响以这等手段渗入我仙道至此。」 「这种事哪里防得住?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若事事提防,那还修什么道,个个都担惊受怕去了。」 「要不然怎么说魔道阴险呢?仙道终究是太过被动,也只能在被算计之后尽力补救。」 圣九玦能够同时救助的人有限,也只能优先帮助那些实力更为强大,也更为重要的人。 那位松天长老在查出魔族血脉之后,便是第一个前来请求圣九玦拔除魔族血脉的人。
第858页 不论是其他长老,还是圣九玦自己,都将这次施法当做了一次试验,圣九玦允许其他长老旁观,因而不少长老都聚集在了飞绒山山腰处那座专为圣九玦开闢出来的那个院子中。 六安事先在院子里布下了增幅阵法,这会儿也拖了一片云彩飘在院子的上空,与其他长老一块儿围观圣九玦拔除魔族血脉。 当初六安还未彻底觉醒圣心天狐血脉,体内的净化之力稀薄,仅仅是为沈鹤之一人拔除血脉,也是用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觉醒圣心天狐血脉之后,倒是轻轻松松的将剩下的拔除了。 现在圣九玦实力已经超过六安不少,而他使用的吞噬拔除法与六安的净化之力又有不同,也不知为这位渡劫初期的松天长老拔除魔族血脉,需要多长时间? 当那位渡劫期松天长老按照圣九玦的吩咐踏入阵法之中,并且卸下防备不做抵抗后,在场的人都噤声敛息,就怕打扰了圣九玦施法。 圣九玦倒也从容,他十分嚣张的将几块魔石当着长老们的面丢进了阵法之中,在嘴角略微抽动的长老们的注视之下启动了阵法。 而他那烙有血色花纹的雪白毛皮上,突然烧起了黑紫色的火焰。 九尾妖狐跃入阵法之中,在那奇怪的阵法里踏出几步,就有黑紫色的火焰状爪印留下。 一串串爪印在阵法中画出一副神秘的图案,在成型的那一刻,忽然沉入阵法之中,与阵法融合了。 「唿~」 阵法燃起熊熊大火,转眼便将那位长老整个包裹,那一瞬间,阵法之外的长老们甚至看不清阵法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得一声轻微的闷哼,是那位长老。 圣九玦道了一声,「莫要抵抗!」 阵法中的火焰在那瞬间迅速蹿高,差点冲上云端,而后又突然回落,这时长老们才看清阵法之中的情形。 那些包裹住阵中人的火焰正争先恐后的往那位长老体内钻去,那种不详的颜色看起来瘆人得很。 长老克制住体内想要将那些火焰驱逐出去的力量,任由那些火焰在体内游走,将他体内的血液刺激得躁动不已。 圣九玦的变异魅惑之力正在吞噬这些暗藏在血液之中的魔族血脉,虽与六安的净化之力并不相同,但效果都是同样的激烈,被施展术的人感受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在旁观的长老们眼中,那位正在拔除魔族血脉的长老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涨得通红,哪怕他咬紧牙关不再吭声,神色也仿佛正常,他们也知道,这个过程绝对不会好过。 看得越多,便越是觉得那些企图颠覆修真界的魔道可恶。 圣九玦在阵中不断变换步子,黑紫色的火焰在那位长老身上不时吞吐,跃动又退却,长老身上也忽红忽白的,来来回回变化了不知多少次。 如此持续了约有两日光景,应是时机到了,圣九玦忽的纵身一跃,于半空中反身,九条尾巴重重的抽在那长老后背,长老便克制不住张口吐出一口红得诡异的淤血,落在阵中便被黑色的火焰烧得干干净净。 圣九玦跳出了阵中,「好了,出来吧。」 体内躁动的血液渐渐平復下来,那种炽热的魔力与体内的力量激烈碰撞的感觉消失之后,还稍稍有些不习惯。 长老很快调整过来,一边感受身体的情况,一边缓步踏出阵法。 「不可避免有一些魔气残留在你体内,」圣九玦亮出寒光凛凛的爪子,轻轻的挠了挠耳朵尖儿,「但不碍事,你应当能自行驱逐出体外,花不了多少时日。」 长老点点头,「多谢圣客卿。」 「你们要不要再来查一查,看看他体内的魔族血脉是否拔除干净了。」 董太上与其他长老一同落入院子中,对圣九玦和那位长老道,「可否让我探查一番?」 圣九玦跳到同样落下云头的六安肩头,并不掩饰它与六安的亲近,它抬了抬下巴,「请便。」 那位长老也颔首,董太上便像先前探查沈鹤之那般对这位长老探查了一番。 在前来寻六安之前,他们已经先行探过这位长老的情况,那时在长老身后的一片白光之中,还夹杂着零星五颜六色的光芒,而其中最显眼的,则是一条血红色的细线。 这一次探查,那些五颜六色的光芒还在,但条惹人注目的血色细线,却消失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剩下。 「果然已经拔除得干干净净,圣客卿好手段!」 亲眼见到圣九玦为人拔除了魔族血脉,长老们总算安心了许多,「多亏有圣客卿在。」 圣九玦甩了甩尾巴,「这位长老体内的魔族血脉相当稀薄,只是实力高于我,施展起来难免受到阻碍,因而才耽搁了这么多时日,若同样的魔血浓度,实力稍次一点的,我或许还能更快些。」 一位长老注意到阵法之中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圣客卿,这阵法不知还有什么讲究?」 「这座阵法不仅可以增幅,甚至可以回收我的力量加以储存,」圣九玦拍了拍六安的头,「这其中剩下力量可以循环使用,也能减少我的消耗、加快效率。」 「原来如此,六安长老阵法造诣高超。」 六安摇摇头,「不过小道而已。」 「省时省力,现如今正是争分夺秒之时,如何能是小道?」董太上摇摇头,「六安长老过谦了。」
第859页 「咳嗯,」圣九玦打断了他们的交谈,虽说是夸他家崽崽吧,但再让来让去也不知要说到什么时候,这些仙修还真是没完没了,「这岛上不是还有两个混有魔血的,也让他们一块儿来。」 「圣客卿可要休息一番?」 「不必了,这还算不得什么。让那二人来给我练练手,我说不得还能再加快效率。」 圣九玦说得可一点也不客气,长老们面面相觑,虽说把自家核心弟子当做练手作品是不太好,可能拔除魔道血脉的也就圣九玦一个,他们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长老们还是让那两个核心弟子尽快来了飞绒山。 那阵法和圣九玦身上的魔气遮掩不住,拔除魔血也必须本人清醒不能失去意识,那两个核心弟子流有魔血自然瞒不过他们本人。 骤然得知自己身上留着魔血,又说那只修魔的狐妖能为他们拔除魔血,两个核心弟子心情大起大落之下,直到魔血拔除了都还有些懵。 好在他二人并非煳涂,也知道是圣九玦救了他们,因而对圣九玦十分感激。 圣九玦对此不太在意,长老们倒是颇为欣慰,然后将仙宗其他流有魔血的弟子名单交给了这二人。 这二人既知情,又是核心弟子,理当协助长老处理此事,配合圣九玦将此事对凌干仙宗的影响降到最低,同时也要防止魔道察觉凌干仙宗的动静,而再想阴招捣乱。 清除魔血之事走上轨道,魔道那边又有了新的动静。 再次离宗一段时间的南靖然带回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血海同时诞生了两具『上品』人魔混血。」 这个消息听得所有人心里一紧。 「怎么会这么快?!」 「我怀疑,混乱之域很可能已经与下方浊气连通,以浊气催生人魔混血,『上品』的诞生恐怕会越来越快。」 「想要连通修真界的浊气通道,不该这么容易,」修真界也是有自愈之力的,否则魔道也没必要费这么多心思,凡俗界有无数凡人的命和气运来维持浊气通道,混乱之域…六安眉头一皱,「是那个圣城?!」 南靖然颔首,「我等早有猜测,却也无力阻止。」 「我要想办法去一趟混乱之域。」六安突然道。 第四百五十七章 「不,这太危险了。」 六安的话一出,就遭到了大多数长老的反对。 混乱之域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谁人不知?更何况,南靖然方才还说了,混乱之域与下方浊气的通道只怕已经打开,现在里面的魔道定然是实力大增,在这个关头闯进混乱之域,那不是太危险了? 六安道,「若混乱之域的通道已经打开,我去亲眼看看那通道,指不定能找到破解这些符阵的办法。」 「如今我尚未真正接触那连通浊气的阵法,若连阵法的原型都不曾看到,不过凭藉一些碎片来东拼西凑,又到何时才能破解这座阵法?」 南靖然摇头,「未必要前往混乱之域方能接触那道阵法。」 「哦?难道太上知道别的好办法?」 南靖然抬手,取出了一块玉板,以灵力送到了六安的面前,「这是我调查的一部分,疑似与血海世界的那座大阵相连的地方,六安长老可以看看,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六安在其他长老好奇的目光中接过玉板,在其中输入了一丝灵力,玉板上便亮起了一片片光点,像夜空的繁星般忽明忽暗。 繁星的排布与轮廓立刻让六安意识到,这张玉板上所标记的地方,分散在五灵皇朝各处。 这应该就是混乱之域的那座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主阵所连接的子阵,至于南靖然是如何查到的…六安想起当初在镜花空间看到的那些连接血海的「血管」。 当初他猜测那些血管就是偷天祭地换魔大阵与子阵的连接,而南靖然不仅进过那个血海世界,还掌管着镜花世界,顺藤摸瓜能够查出这些子阵所在,也不算太过稀奇。 六安将玉板收起来,「我会去这些地方看看,若是能找到线索,那再好不过。」 南靖然颔首,「我会派人保护六安长老,长老只安心破阵即可。」 「保护就不必了,」六安摇头,「那些子阵所在,恐怕有魔道的眼线,动静若太大,会招来魔道的警觉。倒不如我悄悄潜入,反而隐蔽。」 南靖然沉吟一番,却也没有反对。 长老们倒是有心劝一劝六安,但六安颇为坚决,并不想改变主意。 南靖然打断了他们的小小争执,道,「若六安长老执意一人前往,还望小心,不要太过勉强。」 「这,南太上…」长老们惊讶于南靖然竟然会同意,南靖然只是摇了摇头,而后又道,「那偷天祭地换魔大阵是魔道数千年之功,想要破解恐怕并不容易,六安长老也不比急于一时。」 在六安若有所思的时候,南靖然又道,「前段时日,各大势力主事汇聚一堂,就修真界的未来有一番讨论。」 「各势力的主事均认为,」长老们屏息凝神,听南靖然的诉说,「若衍生魔界乃是天意,必要的时候,便牺牲混乱之域。仙修甚至可以出手,助魔道将混乱之域打入下方浊气之中,成为一个魔界。」 大殿之中顿时有几道抽气声响起。 他们心里未尝没有想过这种选择,但真正决定要将那块混乱之域捨弃,甚至还要襄助魔道铸就魔界的时候,还是觉得极其不可思议。
第860页 混乱之域已经被魔气污染,还因为那些诡异阵法的缘故,会把人变成血祭子那样的怪物,这种地方不适合仙修生存,要收復回来,不仅要耗费巨大的代价,还不知要耗费多少心思才能将这片区域修復成仙修适宜的地方。 因而,将之收回的成本,远远超过将其放弃的代价。 可放弃归放弃,竟还要相助魔道?这确个决定却是令人心生不适。 六安道,「既然要放弃混乱之域,那必然要尽快将混乱之域隔离开去。否则,只会让魔道有更多的机会来祸害修真界的其他地方,甚至拉拢那些尚在观望中的魔族。」 既然都决定捨弃了,还婆婆妈妈的作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更何况…」六安笑了笑,「那些魔道大多数也不能适应纯浊气的环境,在他们培养出足够多的夺舍材料之前将那些魔道赶下去,能适应浊气的魔道又有多少?」 「恐怕只有少部分…」 「如此想来,帮那些魔道,难不成还是帮了我们自己?」 「自然。」 南靖然点点头,也道,「六安长老说得不错,正是要让这些魔道自取灭亡。」 而后,他又对六安道,「因而,那连接修真界与浊气的阵法,其实倒也不必太费心破解…」 六安很快领会南靖然的意思,「太上是想让我尽量降低那阵法对修真界的影响,同时加速混乱之域的陷落,好让仙修能做手脚,将混乱之域与修真界大陆剥离,送入下方浊气里去?」 南靖然颔首,「正是如此。」 六安想了想,嘆道,「这也并不比破解偷天祭地换魔大阵来得简单。」而且,他先前一门心思都在破解大阵上,现在让他改变研究的方向,着实有些突然。 「辛苦六安长老。」 南靖然道,「其他门派中不乏有精于阵法一道的修真者研究此阵,也勉强有了些许成果。有几位阵师托人传讯,他们愿意分享一部分研究成果,用以与他人交流学习,不知六安长老是否愿意分享自己的心得,与其他阵师交流?」 六安听了,也没怎么犹豫,「可以。」 反正又不是必须公开所有的研究心得,他选取其中一部分也就成了,估计那几位说要交流的阵师也是这么个想法。 像偷天祭地换魔大阵这种拥有无数种变换形式的阵法,仅靠六安一人在短时间内也是不可能钻研透彻的。 但若能与其他阵师有所交流,从不同的人不同角度不同的思路来观察,说不定就能轻松不少。 南靖然道,「我会替六安长老传达。」 除了新诞生的两个「上品」魔族混血,以及阵法之事,南靖然将六安唤来核心议事殿还有一事,「各个宗门已经筛选出一批较为重要的混血弟子,他们已经秘密出发赶来凌干仙宗。」 「还请六安长老转告圣客卿,为这批修真者拔除魔族混血之事,还请他多多担待。」 「我会告诉他的。」 「还有,这一批修真者拔除魔族血脉之后,吾等便会向整个修真界公开『魏家』的存在,以及魔族的阴谋。到时候,圣客卿的存在也会公之于众,还请圣客卿有所准备。」 「嗯。」 魔道既然将「魔道探子」之事捅了出来,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魔道虽未露面,却也在暗处煽风点火,躁动哪些仙修,尤其是散修的情绪。 而仙道一方则忙着降低此事的影响,未免圣九玦的存在过早被魔道察觉而惹出什么新的事端,仙道就做出手忙脚乱的模样来迷惑魔道。 不过,一直这般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未免真将仙修对抗魔道的决心动摇了,仙道终究是要给广大修真者一颗定心丸的。 而那颗定心丸,正是圣九玦。 被魏家的血脉祸害的人何其多,仅靠圣九玦一人哪里清除得过来?是以也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圣九玦一人的身上,只是将他的存在当做一个缓冲的关键罢了。 公开「魏家」的存在,是为了激起仙修们对魔道的仇恨,而公开圣九玦的存在,便是让那些体内流有魔族血脉的人知道,他们并不是无药可医,不必灰心绝望。 同时也是让那些正在观望的非混乱之域系魔修知道,只要他们并无恶意,愿意出力,哪怕他们是魔道,仙道也愿意接纳他们。 而后,各大势力只需要联合发布招贤令,想办法为更多人解决人魔混血的隐患,让众多仙修知道各大宗门态度,那军心自然就乱不起来了。 当然,优先替一部分至关重要的修真者拔除魔族血脉仅仅是保险起见,未免惹来怨犹,却不适合公之于众了。 有长老道,「若将『魏家』之事悉数告知修真者,恐怕也有一部分内心摇摆之人会因体内魔血而投靠魔道…」 「投靠也无妨,」六安道,「这样的人,不留也罢。赶入混乱之域中,一块儿丢进下方浊气里,也省得日后因为这些人的『摇摆』,而坏了事。」 南靖然道,「不错,能大规模有效抑制或拔除体内魔血的法子研究出来之后,便要在各个城池之中增加测试魔族血脉的手段,到时候自然能将一部分不可用之人筛选一些。」 而后,长老们留下商量措施的具体细节,六安离开核心议事殿,回了飞绒山。 这会儿的飞绒山颇为安静,圣九玦去了内门,偷偷为一部□□居内门重要之位的修真者拔除魔族血脉。
第861页 六安给圣九玦传了讯,圣九玦没多久就回来了。 「忙完了?」 圣九玦道,「差不多了,剩下的约么得留着,毕竟不能将宗门上下弄得太干净,反而惹人怀疑。」 六安将南靖然的话转述于它,圣九玦道,「行,可总算要公之于众了,就这般遮遮掩掩的,我反倒挺不踏实。」 只有所有人都知道它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它才有不被过河拆桥的可能,圣九玦可不想再被坑一次。 「你做好准备便是,到时候麻烦定然少不了。」 「我也不是怕麻烦的狐。」 而后,六安又说起那阵法之事。圣九玦道,「这些仙修真捨得那地方?脑子倒也还挺清楚,知道怎么选择对自己更有利。」 「此为釜底抽薪之举,这般决断,仙修能轻松不少。」 「轻松是轻松,别将魔道逼急了才是。」 第四百五十八章 六安眉头一动,「这种话,还是不要随便说…」 「嗯?」 「没什么,」六安道,「接下来你还要忙,且先去休息休息吧。」 「不碍事,」圣九玦将自身的力量在表面转了一圈,以显示自己现在精神得很,根本不需要休息,「你那阵法倒是个好东西,这段日子配合着使用,我的力量倒也越来越凝练。」 「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渡劫期了。」 「你修行的速度这么快,也不怕凌干仙宗的人怀疑?」圣九玦当初接触南靖然的时候,还是元婴期的实力,如今不过一两年的时间,却已经连跳两个大境界,换了谁都会有所怀疑。 圣九玦有恃无恐道,「怀疑便怀疑,我修行速度快碍着谁了?何况我实力越强,也能为更多人拔除魔族血脉,这些仙修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呢。」 六安摇摇头,「我算是知道…」当初你怎么会被秦家抓住的了。有些时候,圣九玦的确是比较粗神经,少了几分狐妖的狡诈。 算了,反正还有他和沈鹤之在。 六安现在距离渡劫期还差一线,只是因为仙魔之战,他大多心思都放在钻研阵法上,个人的修行倒有些疏忽了。 若他稍微用些心思来修行,想来提升到渡劫期也能水到渠成。 正这般想着,六安的身形忽然顿了顿,他的动静立刻就被他身边的圣九玦发现了,「怎么?」 「沈鹤之突破了。」 方才,契约那头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力量波动,但并非是示警,而是告诉六安,沈鹤之的实力突破到了合元期。 「那小子可以啊,」沈鹤之不在身边,圣九玦倒没有表现出鼻子不是鼻子的样子,心里甚至有些满意的,「我记得,他似乎还不足五十之龄?」 不足五十岁的合元期修真者,这样的修行速度,除了上古仙、人还未分离的那个时候,几乎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了,这叫其他修真者知道,只怕也要骇一跳。 「也亏得现在是非常时期,个人之力几乎左右不了整个战局,」而对于仙修一方而言,仙修的实力当然是越强越好,修行的速度也是越快越好,「不然,以他这般修行速度,只怕会成为整个修真界的众矢之的。」 木秀于林,若是平和时期的修真界,沈鹤之这样天资的修真者可不是其他势力想要看到的。 也多亏了现在仙修们与魔道斗都来不及,这些天资异于常人的修真者,光芒反而不是那么刺人了,就像圣九玦自己。 「换一个角度来看,仙魔之战当然也是一种机缘。」没有这次仙魔之战,他,圣九玦,沈鹤之三个,没有哪个能像现在这般随心所欲,几乎没有后顾之忧的。 况且,若不是仙魔之战,哪怕沈鹤之的天资再高,修行的速度也未必能有这么快,毕竟自仙魔开战以来,沈鹤之经歷的战斗都是实打实的生死之战。 不过… 「沈鹤之的实力,先前距离合元期虽不过临门一脚,但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突破合元期,」六安细细感受着契约那头传来的讯息,试图推断沈鹤之那头的情况,「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只可惜,两人都是尽量自己承受而不愿让对方担心的性子,虽说同心共死契能够感知到对方的情况,但只要不是一方重伤或濒死的绝境,压抑契约的波动不让对方感知到,对于两人而言都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除了沈鹤之突然进阶合元期感知到的那点波动,六安就再没有感知到别的什么了。 「怎么,担心了?」圣九玦抖了抖鬍子,语气有一点点酸意。 六安抬手落在圣九玦的头顶,然后一撸到尾,「担心自然是有的,你若出了什么事,我何尝不会担心?不过,沈鹤之那边应当没什么大碍。」 沈鹤之还能压制契约的传递,意味着他还未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形势没有太严峻,他尚还能应付得来。 担忧归担忧,这样的经歷也不少了,还不至于让六安手忙脚乱,不知道沈鹤之那边的情况,六安也没有贸然联络。 圣九玦哼了哼,「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要去外面转转,」六安将南靖然交给他的那块玉板拿出来,「上一次的那座魔窟,我只留下一些玉简和留影石,还未真正接触这些子阵,这次最好能找一座来练练手。」 「沈鹤之那小子还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我这边又刚好抽不开身,你准备一人前去?」
第862页 六安点点头,「我一人前往,也不容易被魔道发现,以免打草惊蛇。」 「不行,」圣九玦一口拒绝,「仅你一人,实在是太危险了,不如我与你同去。」给人拔除魔族血脉什么的,暂且放在后头罢。天大地大,不如六安的安危重要。 六安摇摇头,「你如今的身份举足轻重,哪里是说离便能离开的?我实力不弱,保命的手段也不少,不过是去探探子阵,终归还是仙修的地盘,何至于此?」 圣九玦想要反驳,却被六安打断,「我可不想同你解释太多,以免立下的保证多了,反而实现不了。总之,你得相信我的实力。」 圣九玦的尾巴耷拉下来,「我不过是不想离你太远,你若要去看什么子阵,我也可以陪你一块儿四处转转,那子阵不急于一时吧…」 六安摇摇头,「魔道那边的速度已经加快了,慢上一分,就不知道要多出什么变故,那阵法我当然是越快破解越好。」 「不过,你说的对,再急也不是一定要现在,」六安将那块玉板收起,「倒也没这么快动身。」 当然,就算六安不是立刻就动身,圣九玦也定然无法腾出时间与六安一同去探索子阵了。 圣九玦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并没有因为六安对他的安慰而满意。 六安看他这样子,将上次沈鹤之曾经使用过的传送玉符取出来,「有这东西在,我想要回到凌干仙宗不是问题。你若想要同我一块儿,需得日后再说。」 六安的心思定了,那几乎也没有了更改的余地,圣九玦最后还是妥协了。 不过,转眼它又瞅着六安道,「你不会偷偷摸摸一个人去找沈鹤之那小子吧?」 六安白了他一眼。 圣九玦打了个响鼻,又抖了抖鬍鬚,从六安的肩头跳到了另一处肩头,「你说,秦家那边,那个叫杨宇丞的,那个事儿进展得如何了?南靖然可有与你提起?」 六安摇头,「并未,那件事到底也是秘密,未有定论之前,消息自然不能流出。」 「定论?流出?」圣九玦道,「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章程?」 六安点点头,「这个自然。」 「以我推测,」六安对圣九玦传音道,「慕家等人联合前往秦家,当然不仅仅是逼秦家对杨宇丞表态。」 「杨宇丞体质特殊,气运特殊,现在已经倒戈向魔道,仙修当然不可能任由魔道借杨宇丞的气运取得成功,必然会想办法将杨宇丞毁掉。」 「只是,杨宇丞人在血海世界,想要入混乱之域除去杨宇丞,是天方夜谭。仙修也只得另闢蹊径,选别的办法。」 「而秦家,就是这样一个办法。『小悬山』虽让杨宇丞警惕,但杨宇丞尚不知自己与魔道勾结之事已是彻底暴露,他若要利用自己在秦家的身份做些什么,那就不可能永远待在血海世界之中,势必会与秦家接触。」 圣九玦皱了皱眉,「你是说…让秦家把那个杨宇丞引出来,而后再下手对付他?」 六安点点头,「那些仙修当然不会放弃从秦家入手,秦家培养出一个通魔的太子备选来,也不可能轻飘飘的与杨宇丞撇开关系便算完事儿了。」 「到时候,势必要让秦家『大义灭亲』一回了。」 「这倒是有意思,」圣九玦笑了,「秦家当初为了秦家繁荣和传承而抓我,如今却又被人逼着将族里天赋最好的人抓起来平息众怒,你说若秦家真干了这种事,算是风水轮流转,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六安摇摇头,「这却没什么可比性。」 「也是,我不过一只狐妖,抓了囚了也无所谓,」圣九玦嗤笑,「而那杨宇丞虽是秦家之人,但他投靠魔道,秦家将他抓了说是无情,却也是为了仙道,为了整个修真界的道义之举,反而能收穫不少赞誉。」 这两件事的确比不了。 不过,「那个杨宇丞既然拥有特殊气运,那这些人的算计真的能成功?」 「谁知道?」六安摊摊手,「上次那个枯灵老祖不也失败了,准备了这么多指正的证据,谁知到头来却一个也派不上用场,自己还被禁制弄得魂飞魄散,我看这事儿悬得很。」 杨宇丞若是那种爽文的主角,那配角们想要暗搓搓的策划「阴谋」对付他,要么会被他识破,要么就会突然发生什么而使得算计被迫中止。 加上杨宇丞那种能够影响他人的气运…除非能找到压制杨宇丞的特殊气运,不然做什么都悬。 「你不是一力促成此事?现在对杨宇丞的算计有可能失败,你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不过是因为这人太嚣张,不想让他太好过罢了。更何况,杨宇丞和秦家都让你吃了亏,让这两个狗咬狗,顺便给你出出气而已。」 「成功与否,我的目的都达到了,我和他又没什么血海深仇,他要倒戈魔道也无妨,到时候将他一块儿踹入魔道去就是了。」 「别的不说,关于气运,我还是有自信的。杨宇丞的气运的确古怪,却影响不了我。」 六安薅了薅圣九玦的皮毛,「你对杨宇丞很是关注?」 「那是,若能看他吃瘪,我想来会很乐意。」 「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四百五十九章 未免消息泄露,凌干仙宗为各个势力开放了临时的传送阵,传送阵布好之后,各个势力挑选出来的那些需要提前拔除魔族血脉的一部分修真者,便陆陆续续的传送了过来。
第863页 凌干仙宗为这批人专门开启了一处隐蔽的空间,以供圣九玦施法。 这些精心挑选来的修真者,大多都是各个势力中的天之骄子,或者身居高位,或者拥有强大的号召力。一旦这些人因为魔道血脉而被魔道掌控,势必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因而才优先给这批人消除后患。 凌干仙宗派遣了一位一劫散仙太上专门负责此事,在核对过送来的这批人的身份之后,还算满意。至少这些大势力的人还算清醒,并没有在这批人中夹带私货,将一些「关系户」塞进队伍里面。 将前来的人核对清楚之后,这位太上长老便将圣九玦请了出来。 这批被送来的弟子在出发之前已经被告知自身的情况,只是在传送之前,他们也只知自己是去清除魔族血脉,却不知自己将会去往何处。 在看到周围这么多相识的,不识却也有耳闻的修真者,在场的难免生出些许惊讶和唏嘘之感。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这些惊讶,与接下来出现的这位据说能为他们拔除魔族血脉的人相比,都不算什么了。 「魔修!」 「妖族?!」 圣九玦现身后,人群很快骚乱起来。哪怕是平日里波澜不惊的天之骄子,也不敢相信接下来要为自己拔除魔族血脉的,竟然是一个魔修,而且还是一只狐妖。 这简直…简直无法形容。 这样的骚乱在太上长老的意料之中,在质疑与不信任的情绪彻底扎根之前,太上长老毫不客气的释放出散仙境的威压,将气氛冲散,同时也让这些修真者彻底闭嘴。 作为当事人的圣九玦悠哉悠哉的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趴下,两条前腿交叠,下巴搭在双腿上,九条尾巴时不时甩上一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别提有多惬意了。 那群被散仙境的威压按得死死的,几乎调集了浑身的力气来承受的修真者们看着它这副模样,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过了一会儿,太上长老见时机成熟,这才将威压收起,在这些修真者们赶紧放松调息的时候,道,「诸位来自各大门派、世家的仙修同道,你们要记住,你们前来此处已经比大多数修真者幸运,而你们的机会也是来之不易。」 「当务之急,是要为你们拔除体内的魔血,而不是怀疑一位好心为你等拔除魔族血脉的妖修道友。」 「废话我不多说,拔除体内的魔族血脉和拒绝这位妖修道友,你们自己选择,」太上长老指向那座已经关闭的传送阵,「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会为他开启传送阵。」 「要离开的人,请站出来。」 太上长老说罢顿了顿,过了半晌,并无动静。 能被送来此处的都不是傻子,也不可能因为魔修与妖修的成见而拒绝让人消除自己体内的隐患,是以,没有一人站出来说要离开此地。 「既然如此,接下来还请务必各位配合,这也是为了你们自己。」 太上长老将此地让给了圣九玦。 圣九玦这才慢悠悠的爬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跃蹿进了人群之中,人群立刻给他让出了一片空地。 圣九玦掏了掏耳朵,不知从何处丢出一块阵盘来,一下便将那块让出来的地盘给占满了,还逼得那些修真者连连后腿。 这是六安重新为圣九玦炼制的,先前那个在松天浮岛上不太方便,这个阵盘却可以随身携带,也省去一次次布阵空耗圣九玦的力量。 阵法之中蓄积的力量不少,一簇簇黑紫色的古怪火焰在阵法中跳跃,实在是瘆得慌,也看得那些修真者退得更开了。 阵法彻底成型之后,圣九玦优雅的端坐在一旁,幽紫色的漂亮眸子扫了扫周围的修真者们,「一次进去六人,谁敢先行?」 周遭的空气有一瞬的寂静,过了片刻便有几个修真者站了出来,他们倒也不怯,「便让我等前来试试。」 圣九玦也不看人,沖阵法努了努,「进去吧。」 六人跃进阵法后,那阵法之中的火焰立刻就旺盛起来,往上窜了一大截,阵法之外的修真者们密切关注着阵法之中的情形,便见那阵法之中的火焰稍稍减弱了些许之后,那些当先进入阵法之中的修真者都露出了十分痛苦的神色。 这个时候,圣九玦才缓缓走进阵法之中,而后不疾不徐道,「反抗只会让你们越来越痛苦,还白白消耗了力量,你们总得给后面等着的人留些。」 听懂六安的意思,阵中的修真者开始压抑自己的力量,不去反抗那钻进体内的古怪能量,果然好受了许多。阵法之外的修真者见此,心中也有了些许计较。 六个修真者知道,圣九玦只不过是借他们几个的精力来告诉剩下的那些人,试图反抗阵法力量的后果,还真就把他们拿来「试试」而已。 虽然有些无奈,但入了阵法,他们也只能任人摆布了。 圣九玦这边算是渐入佳境,六安一两日没有等来沈鹤之的消息,便也动身离开了凌干仙宗。 他收敛身上的气息,在自己身上施加一层幻术的伪装,叫人无法发现他的踪迹,确定无人盯上他,便动身去了五灵皇朝西边的一座小城。 这里正是南靖然给六安的那块玉板上标註的一个地方。 这座小城,先前魔道疯狂在修真界各地捣乱的时候,就曾经被魔道袭击过,后来被赶来此处支援的一支战团救下,勉强保留了一丝火种,这会儿正在艰难的修养之中。
第864页 六安的阵法推广开后,这座小城也建立起了阵法,勉强能够给小城中的修真者些许庇护。 用了一些小手段进入城中,小城里的修真者精神头还算不错,内城颇有一些百废待兴的气氛,那些经歷过仙魔战火的修真者见到此情此景,只怕都会觉得欣慰。 这样一座小城,哪里看得出竟有可能藏着一个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子阵? 玉板上只是标註了一个大致位置,子阵具体在何处,还是要六安自己去找。不过,这对于已经对偷天祭地换魔大阵有些了解的人而言,也并不麻烦。 六安在城中搜查起来。 离开凌干仙宗之前,六安利用手中现成的材料做了个小玩意儿,这会儿正被他握在手中。那是一个小小的圆盘,上有一枚小针,与司南有些许相似。 六安在小城中转了一圈,圆盘上的指针只是在不停的摆动,并未显现出什么异常。 而后,六安又将目标着重放在了一些城中的边角处,终于在路过一座修真者的客栈时,发现了一丝端倪。 六安手中圆盘的指针疯狂转动,不知转了几圈后,终于有些意犹未尽的指向了一个确切的方向,而这个方向,正指向那客栈之中的某个房间里。 六安毫不犹豫的潜入进去。 因为小城遭遇了袭击,前来小城的修真者就少了,而来租用这种客栈的人就更少了,因而,指针所指向的那座房间是一座空房,并没有客人居住。 六安潜入房间之后,手中的指针又偏了偏,最后指向了房间角落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花盆。 花盆之中乃是一株兰草,此时并未开花,看起来有些朴素,颇为不起眼,不像是有灵的花草,倒像是寻常凡物? 但六安的指针偏偏就指向了这株兰草…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古怪… 六安将圆盘收了起来,仔细观察这一盆兰草,他出手在花盆上比划了一番,总算找到了那一丝不对劲之处。 这种在狭小的「缝隙」里藏东西的感觉有些熟悉,和当初在那座魔窟找到的地方颇为相似。都是将空间藏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地方,让人无从找到,这也借用了魔族藏东西的手段。 只不过,当初六安身边有沈鹤之在,沈鹤之的渊瞳能够悄无声息的打开空间,令两人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潜入空间之中查看。 而现在只剩下六安一人,怎么才能无声无息的打开空间,去里面查看? 六安没有贸然去动那盆兰草,在一旁好生思考了一番。 这个时候,房间的外面,却突然发出了一些声音。 「贵客,这间屋子您觉得如何?」说话的应该是客栈中的伙计,先前在门口,六安曾听到这伙计与街上的人的交谈声。 伙计的声音落下,紧接着又一个声音道,「尚可。」 这两个声音越来越近,六安原以为客栈中剩余的房间如此之多,这间客房又这么特殊,店中的伙计应当不会将这间客房安排给客人。 没想到他却是猜错了,那伙计哪儿也没选,偏偏就将人带到了这间屋子来。 踏入房中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修真者,六安不认识,身上也没有彰显身份的标记,他环顾四周,沖伙计点点头,「就要这间罢。」 「好,小的这就去为贵客张罗。」 「却是不必,」那人摆摆手,「我喜静,不喜与他人来往,这段时日你不要来打扰我,也不要让他人来打扰我。」 伙计也没露出什么异色,很干脆的应了一声,「是。」 伙计离开后,那陌生的仙修便迫不及待的将房门关上,而后将屋中的阵法打开,自己又小心翼翼的布下了一重阵法,以往万一,接着就到房间的床榻上打坐。 见那陌生修真者目光好像不经意似的偶尔扫过放在角落的兰草,六安突然有了兴趣,便也在屋中等了等。 第四百六十章 六安虽不知这人的来歷,但看他的样子也知道,这人必然一开始就是冲着那盆兰草来的。 那么,这人是从何处得知这兰草异常的?他又是个什么立场? 六安悄无声息的从人形化为奶狐狸的模样,跳到兰草旁的博古架的顶端,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的动静,顺便也看着那株兰草。 此人倒是颇为耐心,他一打坐便是一夜,从昨日下午打坐到了今日凌晨天色将明之时。对于一些修行特殊功法的仙修而言,这个时候是最精神,也是吸收灵气的最佳时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陌生修真者突然唿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他轻手轻脚的从床榻上翻身下来,两步就来到那盆兰草前。男子围着兰草走了几步,小心观察了一番,而后擦了擦储物戒指,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把玉质的剪子。 这把剪子有些奇怪,它并不锋利,却异常好看,浑身好像在微微发着灵光,晶莹剔透,犹如一汪清泉。但这种灵光熠熠的东西,却又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一点也不像是寻常的仙灵宝物。 总之在六安眼里就是古里古怪的。 但那个男子似乎并没有发现,又或者发现了也不在意,他将一身的灵力抹在玉剪的两片刀刃上,那把玉剪立时就锋利了许多。那人满意的看了看剪子,而后对准那株兰草的根部剪了下去。 六安在博古架上伸长了脑袋往下看,便听得清脆的一声响,那是玉剪的刀刃碰撞的声音。兰草应声而倒,几片叶子散落一地,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桩子,那人一下瞪大了眼睛,便见那兰草的桩子上突然涌出了无数浓绿色的液体,片刻便将花盆周遭的地板都浸湿了。
第865页 浓绿色的液体涓涓往下淌,不多时就蔓延至那人的脚边,那人不知怎么忽然有些紧张,他盯着那奇怪的液体咽了咽口水,而后眼睛一闭,整个人便跳进了那绿色的液体中。 本应响起的水声并未响起,那人竟整个没入了浓绿色的水面,身形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噹啷一声,那人的剪子骤然落地,摔成了粉碎,流了一地的浓绿色液体随着这一声脆响消失不见,那些散落的兰草叶子也重新回到了它的本体。 那株毫不起眼的兰草依旧亭立,完全看不出它方才被人辣手摧残。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六安忍不住抖了抖耳朵。它正要动,就忽然听得房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那人布下的阵法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作用,先前领着那陌生修真者前来的伙计直接推开了房门,也不问房中之人如何,便拿着一把小扫帚跨了进来。 伙计关上房门,看到兰草角落的一地碎片,也不觉得惊讶,仿佛做了许多次那般,将地上的碎片扫进了一个黑色的匣子里,而后转身离开了。 六安在那博古架上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再有什么人突然出现之后,才跳了下来,重新化作人形。 他神色有些古怪的看着那株兰草片刻,干脆回了苍弥戒中。 圣九玦虽然离开了苍弥戒,那只大蛭魔族,还有那个大乘期的人魔混血却还留在苍弥戒中。六安将大蛭魔族找了过来,询问那株兰草的事。 「兰草?剪子?」 大蛭魔族想了想,而后道,「的确是有一种东西与你的形容有些相似。」 「什么东西?」 「碧心魔兰。」 「碧心魔兰?果然是与魔族有关。」 大蛭魔族点了点头,「不仅与魔族有关,这碧心魔兰本身就是一种魔族,比较特殊的魔族。」 「这东西,竟然是一种魔族?」六安的眉头高高挑起,这确实太奇怪了,「你们这些魔族,还真是长得各种稀奇古怪的。」 像巨首魔族和大蛭魔族这样的魔族,虽然长相身形是奇怪了一点,好歹也是接近于人形,如青潭魔族和碧心魔兰这样的魔族,甚至连人样也没有了,可不就是奇奇怪怪的? 大蛭魔族道,「这种魔族自然也只是属于低等魔族,善于伪装自身,甚至能完全收敛自身的气息,让人看不出端倪来,以为不过是一件凡物。」 「兰草的外表,是这种魔族比较常见的伪装,它的魔核藏身于泥土之下,裸露出来的叶子不过是它的假体,只要魔核不碎,这些假体可以无限重复再生。因为这种魔族的魔核是绿色的,所以被称为碧心魔兰。」 「这种魔族没什么灵智,不过是一些苟且偷生的胆小鬼,不过,它的汁液若是沾染到它的伴生矿石上,就会产生强烈的致幻效果,让嗅到气味的人被欲望所迷惑。」 「那把剪子,就是用那种伴生矿石制成的?」 「我虽未看到,但八九不离十。」 怪不得见那人的行为古里古怪的,原来是受了碧心魔兰汁液的影响,不过,「我虽也有警惕,却没有屏住唿吸,按理我也嗅到了那种气味…」 六安不认为他的欲望是看那个年轻修真者吃瘪… 「大人,你也太小看自己,那不过是个下等魔,如何能对你产生效果。」 六安点点头,「行了,多谢你。」 大蛭魔族赶紧摇头,「不敢不敢。」 自从圣九玦将大蛭魔族治住后,这只狡诈的魔族可算是老实多了,面对圣九玦的宝贝儿崽子,为他制作傀儡身体的六安,它可再不敢遮遮掩掩,讨价还价了。 这只曾经不怎么老实的大蛭魔族,六安使唤起来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问清了那碧心魔兰之事,六安便离开了苍弥戒。 碧心魔兰的伴生矿石,应当不会轻易落入修真者的手中,甚至恰好让他知道这客栈中有一株碧心魔兰,还让那人跑来用伴生矿石制作的剪子剪兰草的叶子。 想必是有人刻意引诱他,无非就是一些编造的宝藏、秘境之类的消息。虽然眼下修真界的情势颇为紧张,但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乏一些为利所诱的人上当受骗。 而且,看那伙计熟练的动作,这种事想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不知有多少修真者上当受骗了。 魔道将这些人一个个引到此处是想要做什么,还真不用多想。 再出现在那盆兰草面前的时候,六安已经知道如何对付这碧心魔兰了。 魔族都有藏东西的空间,碧心魔兰自然也有,那个被碧心魔兰的汁液迷惑的修真者,想必就被「吞进」了碧心魔兰藏东西的地方。 碧心魔兰既然是一只活生生的魔族,那必然是有弱点的,而它的弱点也相当好抓,这玩意儿怕火。 六安修的是火之一道,这自然没什么困难的。只是,从那伙计来房间收拾碎裂剪子的时间来看,这间房子必然时时刻刻都在背后之人的监视之下。 要他伪装起来或许没问题,但要如何在幕后之人的眼皮底下施展法术,逼得那碧心魔兰打开藏东西的空间让他进去? 关键就在于,那幕后之人究竟是如何监控这个房间的。若幕后之人与碧心魔兰有类似契约之类的联繫,那么六安再如何小心,都必然会被监视之人发现。 六安细细想了一番,最后还是选择了最为稳妥的一个方法,他施了个障眼法,将苍弥戒里的那只大蛭魔族拎了出来。
第866页 「你说这只碧心魔兰灵智低下,反而让你不能轻易在短时间内彻底操纵它,那我不要你彻底操纵,这只碧心魔兰若与其他人有契约或是其他联繫,你可否有办法瞒过这种联络,让背后的人不会发觉?」 大蛭魔族想了想,「可以一试。」 「那好,我要你保证能瞒住。」 六安将大蛭魔族悬在那兰草的上空,大蛭魔族的魔核便从傀儡中脱离,跌入了那盆兰草之中。魔核在花盆中一滚,立刻就粘在了兰草茎上,没声没息的融入进去。 大蛭魔族在想办法控制碧心魔兰,六安便在兰草花盆外布置了一个小型的幻阵、小型敛息阵,阵法成型的那一刻,不论接下来这株兰草会发生什么变化,在外面的人看来,都只会和先前一样。 六安将幻阵布好以后,大蛭魔族那边也准备好了。接到大蛭魔族的传讯,六安的指尖便生出了一丝艷红的火苗,缓缓向那株碧心魔兰推去。 尽管碧心魔兰没什么灵智,但身为魔族,却也是能跑能跳,能感知到危险的。六安狐火一出,碧心魔兰就疯狂的颤抖,兰草叶子也耷拉下来。 「打开你的空间让我进去,我就不为难你。」 碧心魔兰没什么灵智,倒也勉强懂得六安的意思,它想也没想,便从泥土里伸出一个绿色的指甲盖大小的小花苞。 小花苞颤颤巍巍的张开了花瓣,花瓣的内里,就是这只碧心魔兰藏东西的空间,也是六安要寻找的子阵所在之处。 六安嘱咐大蛭魔族看好这只碧心魔兰,身形一转,钻进了那个空间之中。 碧心魔兰的空间比六安曾经去过的那只巨首魔族的空间要小上许多,约么是因为血脉之力与实力的差距。 进入这个空间,六安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根小臂粗的「血管」,倒挂在空间之上,一端连接着一个悬空的斑斓符阵,一端延伸向无尽的虚空。 先前那个修真者果然也在空间里,正躺在那符阵的中央。 然而,已经没了气息。 在那座符阵的下方,尸骨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论是人修,还是妖修,甚至魔修,人魔混血,魔族…都在其中,倒还真是「一视同仁」。 第四百六十一章 悬浮在半空之中的符阵五彩斑斓的,六安悄无声息的靠近符阵边缘,仔细看了看那座符阵之中的人。 与六安见过的其他符阵不同的是,这人并非是被符阵抽取血液失血过多而死,至少表面看起来并无伤痕,不知为何就丢了性命。 六安正要尝试着破开这座符阵,却是在晃眼间发现了一丝异样。 六安进入这处空间的时候,那个陌生的男子已经没了唿吸和心跳,剩在符阵之中的,不过是一具「尸体」,灵魂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开始六安没有在意,但就在刚才,六安突然察觉到符阵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就在那人「尸体」的下方,而那丝波动竟然带着一点灵魂的气息。 是那个修真者的灵魂,六安意识到,这座符阵不同于其他的魔道符阵,没有抽取修真者的血液为力量源泉,却转而针对人的神魂,与那座凡俗界的石像阵法颇为相似。 只怕这个修真者被碧心魔兰的汁液迷惑,进入这座空间之后,便被符阵所捕,而后被符阵抽走了神魂。 不过,修真者的灵魂自然比凡人的更强大,这座符阵仅仅是一座子阵,又放置于碧心魔兰的空间之中,符阵虽将那仙修的神魂抽了出来,却还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将修真者的神魂「消化」掉。 现在,这座符阵应该在想办法压制神魂的力量,将其吸收消化。而那个修真者的灵魂则反抗得十分激烈,阵法一时没能完全压制,因而在阵法上泄露了痕迹,而被六安发现。 六安取出了先前用来寻找子阵的圆盘和两块魔石,将魔石捏成了粉末,以特殊的手段将魔石粉末抹在了那个圆盘的表面,而后操纵着圆盘飞入符阵之中。 不晓得六安运用了怎样的手段,那圆盘并未受到任何阻力,符阵也没有被激起任何反应,圆盘晃晃悠悠的沿着一种奇怪的轨迹飞到了符阵的中央,来到方才符阵波动之处。 以圆盘为媒介,六安仔细查了查阵法的内部,那阵法的波动一直并未平息,并且还越发的强烈。而在阵法的内部,感受到的神魂气息还更加强烈。 这个修真者虽被抽取了神魂,但他的神魂意识并未被抹去,如今应当还保留有神智,正在想办法从阵法中挣脱出来。 这也意味着,若是能将此人的神魂从阵法中解救出来,重新放回身体之中,这人应当还有救! 六安思考了一瞬,便决定救人。 此人虽因小利而被骗,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中只能算咎由自取,但眼下的情况自然不同。更何况,救了这人,这符阵便能少了一份力量,对魔道自然也削弱一分。 这子阵与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主阵相连,若以外力破之,恐怕会引起魔道的警惕,但那人的神魂之力竟是不弱的,六安不必从阵法之外出手,只要助那神魂一把,就能让他自己破阵而出。 魔道为了供养符阵遍地撒网,不可能没遇到过硬茬子,若那猎物的神魂强大,挣脱了阵法也不是不可能的,六安这次对阵法插手,想来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他很快就有了对策,将那圆盘召回,取下了圆盘上的指针,而后将一颗裹有魅惑之力的丹药放在了圆盘上,再将圆盘送入阵法之中,瞄准那阵法波动之处撞了上去。
第867页 并没有想像中那种激烈的撞击之感,那枚由魅惑之力裹挟的丹药悄无声息的融入了阵法之中,而后,六安将圆盘收回,站在一旁等待结果。 丹药,是凝聚神魂之力的丹药,原本应该是内服的,只是此人的神魂已经离体,餵给尸体服用显然是不行了,便只能用特殊的方法,直接用在神魂上。 魅惑之力,就是媒介之一。 那颗丹药被作用在陌生修真者的神魂上,果然起了作用,符阵的波动莫名停歇了一阵之后,再度爆发了激烈的波动,连带着整个悬浮在空中的符阵都激烈的振动了起来。 六安的神识时刻关注着阵法的动静,这是在他自身不惊动魔道的情况下,观察阵法最好的时机。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厚道,但这个倒霉的修真者的确是帮了六安一个大忙。 因为那人神魂挣扎不断,符阵原本就有些镇压不住,后来六安的那颗丹药更是火上浇油,残留的魅惑之力大大的刺激了那人的神魂,使得那人犹如天助,很快便将符阵沖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有些透明的灰白头颅从符阵中钻出,他惊恐的往外挣扎,甚至来不及观察四周的情况,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自己给拔了出来,转头就看到了符阵中央那具自己的「尸体」。 仅仅停顿了片刻,那股针对神魂的吸力又来了,来不及多想,那人挣扎着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身体,甚至没能与身体彻底融合,连唿吸都来不及,就顶着身体倒退着往阵外跑。 这人的慌乱令六安忍俊不禁,不过,以此人的力量,即使神魂回到了身体里,也无法逃离这个符阵。好在他对这座子阵已经有了些许眉目,便将那圆盘又送入符阵之中,不着痕迹的改动阵法,引导那人逃了出来。 那人看不见六安的圆盘,不知道有人在暗中帮忙,也不知这空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在盯着他,终于从阵法中逃出来,察觉到那股吸力消失之后,那人心神一松,直接脸朝下躺在了地上。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可真是不敢再想第二次了。 修真者的神魂比凡人强些,这人的神魂在符阵之中恐怕没少被消磨,但回到体内后,却还能保持清醒。 趴在地上,那人体内的神魂缓缓调整位置,令之与自己的身体重新匹配。 一旁的六安将阵法的每一处动盪都看在眼里,等法阵重新平復之后,六安收回圆盘,转身离开了这个空间。 阵法之外,大蛭魔族还在苦苦安抚着碧心魔兰的意念,以免碧心魔兰传递出不好的讯息,招来外面监视的魔道。 这种控制也不容易,六安终于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大蛭魔族都松了一口气。 六安伸手点在碧心魔兰的枝叶上,将一丝魅惑之力传了进去,将碧心魔兰控制住,维持打开的空间通道,他取出大蛭魔族寄身的小傀儡,「可以了,你出来吧。」 大蛭魔族的动作很快,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钻了初来,将魔核重新寄入傀儡之中,「还是这具身体舒服,在那碧心魔兰中待着,真是双重折磨。」 「辛苦你了。」 六安将大蛭魔族丢回了苍弥戒之中,而后看向那被他的魅惑之力所迷的碧心魔兰。 他在那空间中做了这么多,甚至让那符阵的「猎物」都逃脱了,这边的魔修还没什么动静,看来那些监视仅限于外部,而非空间的内部… 不过,一旦空间里的那人恢復过来,逃离出那个空间的时候,必然会被那些魔道发现,过不了多久,那些魔道就会赶到此地。 六安必须趁魔道发现之前,抹去自己的痕迹。 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篡改碧心魔兰那段被威胁的「记忆」,一种就是直接毁掉那碧心魔兰,同时也让这碧心魔兰的空间,连通里面的子阵一併毁去,断了魔道的一条路。 六安更倾向于后者。 若是后者,则需要一个替罪羊,空间里有一个现成的,不如就让他报了这个救命之恩吧。 那人也知道危险之地不宜久留,他的神魂与身体勉强契合之后,便要想办法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他看到了那座花里胡哨的阵法下方的尸山,这种魔窟,多待一分都是煎熬。 索性有六安在暗中帮助,空间的通道也并未关闭,那人很快找到出口,重新回到了房间之中。 回到了这里,那就要争分夺秒了。 一缕魅惑之力悄无声息的附着在那人身上,神魂还未与身体契合的修真者本也有些浑浑噩噩的,这会儿更是被魅惑之力牵着走。 他站直身体,逃脱危险的庆幸在看到那盆朴素的兰草之后转化为仇恨和厌恶,若不是这兰草,他哪会受这样的罪?他心中的怒火一下被点燃,迅速蹿升,燃烧了他的理智。 在他的脑子转过来之前,身体先一步行动,修真者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催动着他一拳挥出,将那装着兰草的花盆打得粉碎,也散落了一地翠绿晶莹的碎片。 就在他击碎花盆的那一瞬间,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数人沖入房中,想必就是驻守这座客栈的魔道中人,几人一看那四散那绿色碎片,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看着那人的目光像是要将人活剐了。 遇此情景,那人也清醒过来,很快发现自己太过冲动,错失了逃跑的最佳时机。现在他被人堵住,神魂还没有稳固,实力也大打折扣,想要逃出去只怕悬了。
第868页 不过,现在还不到最后,先前爆发的那股力量在体内还有残余,他未尝不可以拼一把。 修真者心里狠了狠,没有闪躲,反而迎上了去… 有六安在一边帮忙,那修真者哪怕艰难些,也不至于栽在这里。不仅如此,他还炸开了客栈的墙壁,破开客栈的阵法,整个人滚落在大街上,搞出了一个大动静。 这下,整条街上的修真者都得知了这座客栈的不对,人群很快围拢过来,在那修真者的高声唿喊之下,将目光对准了那群有些退缩的客栈中人。 第四百六十二章 隐藏在这座小城中的魔道不多,实力也不强,表面上十分低调,加上伪装得好,因而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异常。 不过,那个从碧心魔兰的空间里逃出来的修真者闹出动静之后,这些魔道就瞒不过去了。他们的伪装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将周身的魔气藏起来,让所有围观的人忘记此事。 察觉大势已去,那几个潜伏在此处的魔道脸色一变,赶紧各施手段往外逃去,然而即使六安不出手,因为先前小城被魔道血洗而对魔道恨之入骨的修真者也不会任由这些魔道逃脱。 你一剑,我一招,那些魔道哪里逃得了?甚至连拷问的活口都没能留下,便被愤怒的修真者们当场挫骨扬灰。 等将那些魔道都杀死之后,愤怒的修真者这才清醒过来,一些人又将目光对准了那个从客栈中逃出来的修真者,「你怎么回事?这些魔道又是怎么回事?」 那修真者摇头,「我是从里面逃出来的,谁知道怎么回事…」 「你平白无故去那客栈做什么?我看你也不像是什么无辜之人。」 「我见过他,前些日子在坊市上,」一个修真者突然说道,「这人鬼鬼祟祟的,似在偷听人说话,我觉得奇怪,就留意了一下。见他没做什么坏事,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今天又从魔道的客栈里钻出来。」 这话一出,周遭的人对此人就更怀疑了,「你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与魔道勾结,向魔道出卖我等消息?如今起了内讧,你就把魔族给卖了?」 也不怪这些修真者会怀疑,自从先前爆出各大修真门派被魔道埋入了探子之后,修真界里就人心惶惶的,看谁都像魔道的奸细。 更何况这座小城遭受战乱,位置又偏僻,几乎没什么外来的修真者,常驻的修真者也是租住修行用的院子,谁会去客栈那种地方居住?更何况这人前些天还被人看到鬼鬼祟祟的动静。 那修真者也有些心虚,他住进这个客栈目的原本不怎么单纯,如今突然被逼问,也有些百口莫辩之感。 见他神色犹疑闪躲,周围的人越发的怀疑了。 此时另一些人道,「这人先别忙,不妨进客栈看看,这些魔道既然潜伏在客栈之中,客栈里应当留有什么线索,且指不定还有魔道藏在其中,咱可不能将人放跑了。」 集中在此处的修真者中,除了隐藏在暗中并未出手的六安,实力最强的是一个元婴期的修真者,他对那几个制住陌生修真者的人道,「你们几位留此处看着此人,试试能不能从此人嘴里问出什么,其他人若愿,便随吾等进入客栈中搜查。」 「好!」 其他人没什么异议,一部分人留下,一部分人便冲进了客栈之中。 藏在暗处的六安也跟着那群人重新进了客栈,他先前直接去了碧心魔兰所在的房间,倒未去客栈里的其他地方查看,也不知这些地方会不会留有什么痕迹。 可惜那碧心魔兰的魔核碎裂,藏东西的空间自然也随着本体的消失而湮灭,不然将那个空间里的那些尸骨丢出来,只怕要将这群修真者吓一大跳,也能令修真者更加警惕。 客栈之中布下了许多阵法,这些修真者对阵法一知半解,但对这座客栈却不怜惜。 他们一路暴力拆除阵法,将客栈的内部弄得乱七八糟,但不可否认他们的效率还是相当的快,没多久就找到了夹在几个房间之中的一个隐蔽的小房间。 一踏入小房间,便是一股扑面而来的腥气,简直令人作呕。 众人仔细看了看,这个狭窄的小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众人脚下的地板却呈现一种异常的深红,那股腥气正是从下面蔓上来的。 一个修真者重重跺了一脚,将地板踩出一个深深的鞋印,他抬起脚,便见那鞋印的边沿正慢慢渗出红色液体。 「这是什么?血?颜色虽像,却又有些不同。」 「这下面有东西?」 一个长相有些兇恶的修真者取出一个银色的圆球,「你们让开些,我来打开。」 修真者们让开一块地方,那兇恶的修真者便将注入了灵气的银球往地下一砸,「轰」的一声,地板的碎屑伴随着无数泥土与残渣四散飞溅,狭小房间的地板被彻底轰碎,露出了埋在下方的东西。 那是无数碎裂的尸骨,被堆放在一块漆黑又光滑的怪石上,这些尸骨不太新鲜,应该已经死去多时了,人族的魔族的混杂在一起,甚至分不清谁是谁。 那种红色的有些浓稠的液体正从黑色的石头上渗透出来,而后被周围的泥土吸收,正是他们先前看到的那种液体。 「太噁心了,这些魔道的人,」看到这坑底的情形,在场的人眼睛都充血了,「这些尸骨,是不是从战场上消失的那些?」
第869页 「正是,」其中一个修真者有些不忍,放火烧去了一具被泥土污浊的躯体,「一些人曾与我并肩过,一些怪物,也被我杀死过。」 「该死的魔道!不将这些魔道剁成肉酱,简直难解我心头之恨!」 隐匿在一旁的六安心情有些复杂。 几个仙道大派几乎已经决定,捨弃那个混乱之域,将混乱之域的魔道打入浊气中去。虽说定有许多魔道因为无法适应浊气而死亡,却也会有一部分适应下来,在「魔界」中如鱼得水。 而这部分魔道,恰恰就是将修真者祸害至此的罪魁祸首仙修想要真正的报仇,难。 那些修真大派做下这种决定,却并非出于私利。魔道有备而来,更何况还有强大的魔族虎视眈眈。倾尽整个修真界的力量,或许能抵挡魔族与魔道,但最好的结果也仅仅是惨胜。 到时候,修真界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復生机,也不知有多少传承会断绝,修真界未必能付得起这个代价。 更何况,魔修是杀不尽的,哪怕这一次彻底打压下去,也不知多久又会冒出来,隐患始终都在。不如退一步,让那魔界现世,也能消除一些隐患。 哪怕日后仙魔还有争斗,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波及整个修真界。 仙修能做的,唯有妥协。 只是,就这么放过那些策划修真界大乱的罪魁祸首,任由那群万钧门的魔道散仙奸计得逞前往魔界逍遥,怎么想都有些不甘心。 但若能将那群人拿下,这次动乱也基本都能平息了,仙修哪里还需要妥协? 要报仇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人,要减少牺牲,就只能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这是死循环。 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那群祸首不好过? 仙道忌惮那群魔族,无非是投鼠忌器,那有没有可能… 六安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若是这事儿能成,仙修的日子也不会这么艰难,这一次修真界的动盪,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平息。 只是,仅仅是人修还不够,还需要妖修以及其他种族的帮助… 想到此处,六安的心情难得不错,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回去与人商议。 小房间里的修真者不知藏身暗处的六安想到了什么,这会儿他们已经将坑底的那些尸骨和浸了红色液体的泥土烧了干净,只剩下那块古怪的黑色石头。 「我听说魔道有一种邪法,是从尸骨中提炼出精华,以供他们修炼,这些古怪的红色液体,还有这块石头,会不会…」 那人话一落,在场的人心里均是一颤,看着那黑色的石头只觉得越发厌恶,「这样邪门的东西不能留着,得想办法毁了!」 「可这玩意儿水火不侵,你我用了各种办法也不能将其损毁,难道要将这玩意儿带出去,另找人想办法?」 众人露出嫌弃之色,谁也不想去碰这块噁心的石头。 「带出去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若是可以,还是就地解决为好。」 「可,我们拿它没办法…」 这会儿六安也不怕劫被人察觉了,反正在场的都是仙修,大不了被他们认作是魔道来毁尸灭迹。 他向那块黑色的怪石丢了一团寻常的灵火,便将那石头烧成了灰。 天降灵火将仙修吓了一跳,「什么人?!」 六安却不管他们,确定这客栈之中再无异常之处,便离开了此地。 那群修真者四下搜寻了半晌,什么也没找到,惊魂未定的离开客栈。 走到半路,那个元婴期修真者道,「那突来之火轻易烧毁了石头,那人实力必定在我们之上,若要对我们不利,我们也不能活着出来…」 「前辈的意思是,那人并非敌人?」 「也未必…不过,那人既然不愿现身,想必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过,既然放了我等一马,我等也不能再得罪对方…方才之事,只盼各位守口如瓶。」 「那石头,只说我等用一门特殊法门,集众人之力将之毁去了便是,我有一法门,威力未必及得上,却也能煳弄一下。」 「前辈考虑周到,便这么办吧。」 之后,那个被骗入客栈的修真者要如何自辩,小城的人要如何处理这间魔道的客栈,六安就不知道了。 六安一路琢磨着那道子阵,回到了凌干仙宗。 怎么切断子阵与主阵的联繫,六安已经有了眉目,若南靖然查到的这些子阵与碧心魔兰的子阵相似,那么只要能抽出足够的人手,仙道就可以找个合适的时机,拔除这些子阵。 不过六安现在更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第四百六十三章 「与魔族化敌为友?」 长老们不可思议的看着六安,怀疑他是不是离开凌干仙宗这段时间,被魔道的人给暗害了换了个妖,又或者被人给洗脑了?这可一点不像是这只狐妖会说的话啊? 与魔族化敌为友,这可能吗? 南靖然与其他几位太上长老却是若有所思,他们示意六安继续说下去。 六安当然知道他的话可能会令人怀疑,倒也不急着说服他们,「其实算起来,魔族与仙修没什么深仇大恨,反而那些魔修利用魔族血脉制成人魔混血,供他们如牲畜一般驱使,才是作践魔族的血脉…」 说道这里,松天长老们也仿佛悟到了什么,神色变得若有所思。
第870页 六安继续道,「魔族若要与魔道合作,无非就是为了魔界,以及那拥有晋级天赋的肉身。」 「那为何现在与魔道合作的魔族只有一小部分,而还有大多数魔族保持观望的态度,游离于此次仙魔争斗之外?」 「无非是忌惮我们仙修,以及修真界中的其他种族。」 「魔族的实力再强,终归数量有限,而仙道的势力何其庞大?修真界的其他种族又岂是省油的灯?魔族之所以观望,是因为魔族知道,一旦所有魔族彻底与魔道合作,便是与整个修真界为敌,到时候修真界中的其他种族也会下场,到那时只会一发不可收拾,难言胜负。」 仙魔之战开始的时候,仙道的确是吃了大亏,但这是因为魔道在暗处筹备了数千年,而仙修一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罢了,魔道即使有人魔混血在手,与仙修的实力也是天差地别。 到如今,修真界的动乱几乎都已经被平息下来,魔道现在也只能转为暗处行事,或是散布一些谣言动摇仙修。 只是考虑到动了混乱之域,便是让魔族失去了前往魔界的机会,失去了打破种族禁锢的可能,担心魔族不会善罢甘休罢了。 「仙修之所以不敢打入混乱之域中,无非是忌惮那些魔族。」 「可魔道为何能与魔族结盟?还不是拿仙道中人血肉为代价,养出来的混血之躯?慷他人之慨,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反而还把那些好处享尽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但魔道能给魔族的,我仙道又何尝不能给?」 「这,」前面的话,叫人颇为认同,但说到这一句,却叫长老们的脸色变了变,「六安长老的意思,难道要让一部分仙修牺牲,去与魔族谈条件?这如何能行?」 六安还未辩解,却是一位银纹玄衣,神色颇为凌厉的太上长老突然道,「想必,六安长老的意思是,『慷他人之慨的手段,魔道做得,仙道未必不能做得』,可是?」 六安笑道,「正是如此,凌锋太上知我。」 这位银纹玄衣的太上长老,乃是凌干仙宗实力最强之人,封号凌锋太上长老,俗名言若鸿。他本人乃是一位剑修,为五劫散仙,是凌干仙宗的重要支柱。 这位太上镇守凌干仙宗,轻易不离宗门。平日里只有与宗门生死攸关的事由,才会现身,大多时候也仅仅是旁听,等闲不会开口。 这次他突然出言,叫殿中的长老们都吓了一跳,而弄明他的意思之后,长老们就更加惊讶,甚至于惊吓了。 「凌锋太上的意思是…」 「是啊,魔道以我仙道修者的血肉供养血池,制作出能供他们夺舍的躯体,我仙修难道不能反其道而行之,用那些魔道的血肉,来与魔道结盟?」 六安丝毫不觉得他一脸无害的模样说出这种话,会有多么违和,「魔道也是人修,难道我仙修的血肉供得,他魔修就供不得?何况,这些魔修与魔族岂不更加契合?」 「那座大阵已成,仙道如今也有促成魔界的打算,与魔族的目的并不冲突吧?我们对魔道,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学魔道借花献佛,难道不行?」 「这,这,这…」 虽然这种办法细想起来过于兇残了,但想想的确是大快人心。魔道险恶,肆意屠戮仙修,在修真界制造遍地血腥,若让他们尝尝自己酿下的苦果是什么滋味… 也有长老犹豫,「这样做,实在有伤天合…这些事,魔修做得,是他们不惧因果报应,可我仙修却未必做得。」 六安料到会有一些长老纠结此事,道,「这件事也未必要我们亲自来做,我们将那些魔道交给魔族,魔族要怎么处理那些人,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大战之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双方交手之时,万一有人不小心掉进了阵法之中,成了阵法的养料,也怨不得人不是?」 那些长老还有些犹豫,却也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毕竟仙修也不是什么不知变通的迂腐老顽固。 「那又如何能保证魔族能同意与我仙修联盟?」 六安道,「魔族若与魔道为伍,敌人将会是庞大的仙修和其他种族,但若与仙修结盟…只要解决了那些魔道…仙修大可助魔族凝聚魔界…其他种族,想必也能谅解。」混乱之域那块地盘是人族的,就算捨去了,也触犯不了其他种族的利益。 「各位若是魔族,愿意选哪一个?」 「这个想法的确不错,」南靖然道,「但类似的构想,也不是没有同道提出过,只是如何与魔族打交道?魔族实力强大,若要与魔族谈条件,只怕魔族会狮子大开口。」 魔族哪里会满足混乱之域那么大点地方? 「何况,仙修与魔修不同,我们没有与魔族交谈的渠道,便是搭上话,又要如何令取信于魔族?」 「这就要看其他种族了,」六安道,「魔道的目标是整个修真界,被魔道所害的,不仅仅是人族吧?」 六安将他在碧心魔兰的空间里记录下来的留影石抛给南靖然,「其他种族虽不能利用来制作人魔混血,却可以为颠覆修真界的偷天祭地换魔大阵提供能量。」 「那些种族也观望够了,是时候让他们出来对付魔道了,总不能什么都让仙道承担?」 当然,捨弃混乱之域这道底线不能轻易透露,免得其他种族为了与魔族结盟,平息这场修真界的动盪,也来慷他人之慨,同意魔族狮子大开口的请求。
第871页 毕竟混乱之域附近也是仙修的地盘,其他种族捨弃起来怎么可能心疼? 当然,仙修也不是傻子,不需六安提醒,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若能说服其他种族与仙修共同进退,自然能对魔族加以震慑。况且,仙修愿意与魔族谈条件,已是妥协之至,也是令双方的伤亡更小的双赢之举,魔族若还要谈条件,真不怕仙修鱼死网破?」 「至于如何与魔族对话,如何取信于魔族,仙道这么多能人异士,还怕没有办法?」六安言语有些意味深长,「不可否认,这是代价最小,也能尽快平息一场混乱的方法。难道我们仅仅因为些许麻烦,就放弃了?」 其实,吸收了魔王心脏之力的圣九玦,以及拥有黧渊魔瞳的沈鹤之或许是与魔族沟通的好人选,但这两个是六安的亲近之人,六安也不可能为他二人做决定,所以他半字未提。 六安不知南靖然提出这些问题是不是试探,他做的也不过是原样将问题还回去。 这是关乎修真界的大事,他已经尽力为仙修考虑,连办法都给出来了,难道仙修还可劲儿让他和他亲近的人出力不成? 南靖然也未再追问,对其他长老道,「各位觉得如何?」 「这,以牙还牙之事,姑且不谈。与魔族结盟之事,却未尝不可。」 「确如六安长老所说,我仙道之所以警惕混乱之域,无非就是魔族。但如今大多数魔族并未参与乱修真界之事,与我仙修没有死仇。与其便宜了那些魔道,倒不如我仙修自己与魔族结盟。」 捨弃混乱之域虽然是无奈之举,但任由那些祸首逍遥未免太憋屈了,反正都要促生魔界,为什么不将利息最大化? 「那些已经与魔道结盟的魔族最好也不放过。」 「先前凤族的使者说愿意为我仙修游说其他种族,如今还没有动静?事关修真界的大事,难道只让我仙道做出牺牲?」 「可不是?这些种族还真沉得住气,」看了六安留影石中记录的尸山,在座的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火气,对魔道,也对他族,「都到了这一步,竟还在观望。」 「异族的心思到底如何,你我也无法揣测。我们能想到拉拢魔族,魔道会不会去拉拢异族?」 「魔道凭什么拉拢异族?异族中修魔的也是少数,大多修的是血脉之道,将来也是飞升仙界的,将修真界变成魔界对异族有什么好处?」 「异族之中,未尝没有以浊气修行的特殊种族…」 南靖然道,「这类异族註定无法与我等达成一致,却也不足为虑,各位不必自寻烦恼。看各位的意思,是觉得六安长老所提之事,可以一试?」 「当然,若是成了,好处少不了。若是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若要与魔族谈判,等闲修真者不能胜任,」凌锋太上道,「至少也要七劫八劫散仙随行,你们可知?」 魔族之中若还有魔王存在,那可是媲美金仙,等同九劫散仙的实力,仙修对魔族的了解不多,有多少魔王尚不能确定,要与魔族对话,实力哪能太弱? 可哪怕是八劫七劫散仙,仙修统共也是凤毛麟角的几个,任何一个有损失都是致命打击,哪家势力捨得让那些祖宗去面临危险? 第四百六十四章 长老们陷入了沉思。 正如凌锋太上所说,魔族之中尚有魔王级实力的魔族存在,面对也样强大的势力,仙修派往谈判的人实力若太弱,只怕还未走到对方面前,便已经死在了半路上。 更何况,谈条件时若不能拿出足以与魔族对等的实力,那便始终处于弱势,到时候要如何保证仙修的利益,保证魔族不会以合作为威胁索要更多的好处? 但不说八劫散仙只有秦家那一位,便是七劫散仙,整个修真界也是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前去与魔族谈判是一件相当危险之事,哪方势力的人愿意让这些镇门之宝去冒险? 他们凌干仙宗实力最强的,也就是这位五劫散仙凌锋太上,即使身为攻击力强大的剑修,实力也不过勉强匹敌六劫散仙,距离七劫尚差一丝距离,还够不上前往谈判的资格。 凌干仙宗自己出不了人,却又提议让别的势力出力,姑且不论这件事成功之后的好处,在其他势力的眼中,凌干仙宗无疑是想让别人出力,自己坐享其成。 不说得罪其他门派,至少会被人怀疑用心,且也会对凌干仙宗心生恶感。 「噗,」六安笑得有些奇怪,「只许我凌干仙宗出力,那些门派出几个顺路的保镖还是我们难为了?」 「细细算来,血海世界、人魔混血、魔界、凡俗界、还有那些阵法,都是我凌干仙宗的功劳吧?轮到我凌干仙宗就捨得,轮到其他宗门就是深仇大恨了?有这么好的事儿?」 六安发现,凌干仙宗对待他,沈鹤之,圣九玦都与他人是一视同仁,这一点的确是好,但有时候又过于正直无私了。 自己付出的时候心甘情愿不说,这明明是合理的要求,在让人出力的时候,还要站在别人的角度上反思?这是什么道理,也太不计较了。 南靖然抬了抬手,对六安道,「六安长老说得不错,此事不是这么算的。若对修真界有好处,那些门派,那些散仙自然应当义不容辞,这关乎一界安危,而非个人或某个势力的利益,不是某某门派是否捨得的问题。」
第872页 「何况,与魔族谈判,也只是可能有危险,却并不是必死无疑。事到如今,在这个修真界中谁能做到万无一失?」 「这个提议,自然还是要提的,至于谈判的人选,究竟应该如何行动,这却是后来讨论的事情,我们不必因为顾忌一些猜测而缄口不言。」 「嗯,至少也要提出来,才能知道其他宗门的意见。」 「而且,」六安补充道,「谈判之人,也未必要全是仙修吧?其他种族之中,未必没有七劫八劫实力的人,每个种族都出一些力气,岂不彰显各族合作守护修真界的决心?」 「这话说得对,」一位长老道,「但其他种族如今仍不见动静,让他们派出七劫八劫的高手前往与魔族谈条件,也未必比其他门派的散仙容易。」 六安看向南靖然,「这个修真界不会只有我凌干仙宗在操心着吧?其他势力有什么作为?难道他们都不关心其他种族的立场?」 一位长老道,「那些门派,现在还忙着清理势力中混有魔族血脉的门人,还有凡俗界那边的情况。即使是修真界,这段时间也不过刚刚平息下来罢了,恐怕也容不得他们分心其他。」 一口气不能吃成大胖子,现在的形势也算不错了。 也不是每个门派都能对这些突发状况应对自如,他们凌干仙宗相对轻松一些,是因为他们有气运不俗的六安、沈鹤之两人,是以什么消息他们都能早一步收到,早做应对。 至于其他宗门,就没这么好运了。 六安却摇摇头,「这些大宗门传承了无数代,有的甚至从上古时就有了传承,我不信他们没有手段,也不信他们如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被动。」 那些传承十几、几十万年的家族,没留点压箱底的东西,可能吗?结果现在的修真界,偏偏是凌干仙宗这个创宗不过几万年的宗门忙前忙后。 不是说其他宗门并没有在这次仙魔交战中出力,只是他们看起来更像是随大流,完全没起到应有的带头、或者某种关键作用。 更甚者,身为仙道之首的秦家,因为妖族和杨宇丞,反而还是拖后腿的那部分,这可真是… 其他长老们面面相觑,六安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归根结底不是其他势力有所藏掖,又或者手段逊色,而是这次魔道精心准备的阴谋的确是来势汹汹,仙道没有防备之下,显得过于被动了。 凌干仙宗总能先一步,或是很快就能拿出对策来,不过是因为有六安和沈鹤之二人在。这两个人总能提前发现,或是直接撞见魔道的诡计,又确实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而其他势力,可没有这等运势极其强大的门人。 若没有他们,凌干仙宗的情况未必比那些修真势力来得好,甚至可能更糟糕,整个修真界也是如此。 真正说起来,为修真界出力的,并非是他们凌干仙宗,而是六安二人,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圣九玦。而凌干仙宗也不过是沾了他们的光罢了。 其实真以此来埋怨其他势力,倒也有些没道理。 不过,六安说的也没错,那些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大势力,在这次的仙魔之战中的确没有他们应有的亮眼表现,真令人颇为失望。 南靖然轻咳一声,「想来,其他宗门也不是有意如此,我等也不能无端揣测。」 「六安长老的提议,我会向其他宗门传达,多谢长老。」 六安也不是非要与人争论这些,南靖然都这么说了,六安的目的也达到了,「不过一些拙见,只要证明不是空想,而是有用处就好。」 「那些送来拔除血脉的他派弟子现在如何了?」 「此事进行得还算顺利,到如今尚未出过什么岔子。负责此事的太上传回消息,圣客卿的效率越来越高,过不了多久,就能将这些人体内的魔血全部拔除干净。」 「那就好。」 说罢,六安的语气一转,说起了一直不见音讯传回的沈鹤之,「各位可有收到沈鹤之的消息?这次他离开,似乎是突发什么变故,至今还没有音讯传与我。」 「这,倒是并未有什么消息。」 南靖然垂下眼帘,过了片刻对六安道,「我问过弟子堂的几位域主□□,沈鹤之的命星并无异样,甚至比先前更加强盛,实力似有突破,六安长老不必忧心。」 沈鹤之有没有遭遇危险,与沈鹤之结契的六安自然是最为清楚的,只是到如今也没有确切的小心,六安才多问一句,看看其他人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罢了。 可惜,便是凌干仙宗也没收到什么消息。 问不出什么,六安点点头,「好吧,没事就好。」 「我对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子阵已经有些许了解,只是一座子阵或许还不能证明什么,需多观察一些。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仍旧会暂离凌干仙宗,各位若有事,需得传讯于我。」 「辛苦长老。」 六安摆摆手,离开了核心议事殿,又转道去了圣九玦所在的地方。 圣九玦虽然一副狐妖的模样,让人看不出它的端倪,六安却多少能观察到它神色的些微变化。他知道,这圣九玦表面看起来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做这些事情其实还是挺享受的。 并非是因为那些修真者的感激,纯粹是对力量的运用罢了。虽非与人对敌,但这种掌控他人的感觉,还是还真挺容易让人上瘾的。
第873页 见圣九玦乐在其中,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六安又转道离开了凌干仙宗。 这回,他选择了一个与沈鹤之前往的那处凡俗界相近的子阵所在地,至于为何,这还用说么? 也幸好圣九玦不同六安一块儿前往,不然知道他选的地方,六安只怕就要被圣九玦嘲笑了。 沈鹤之此去的凡俗界靠近南五灵中部,也算是一块物资丰饶之地。这片区域并没有什么大型的仙修势力,只是一些小势力的联盟。 倒不是大型势力不在乎这块地方,而是因为,这块地方与混乱之域相去不远,那些小型势力在几千年前原也是依附于万钧门的。 后来万钧门一朝变化,这些依附万钧门的小宗门失了靠山,只能报团取暖,方能在修真界中立足,当然也有其他大型宗门对这巴掌大的小地方不甚在意的原因。 因为是一些小宗门报团形成的势力,仙魔之乱最开始的那会儿,这些小势力受到的冲击也尤其重。所以,小宗门自顾不暇,也只得请其他修真者前往他们辖下的凡俗界帮忙了。 沈鹤之就是因为这样而赶来的。 只是,六安虽选择了距离沈鹤之更近的子阵所在之处,却不打算去寻找沈鹤之。他担心归担心,也不是时时刻刻要把沈鹤之看得牢牢的。 到达目的地后,六安要做的,自然是同先前那般,继续查找子阵的下落。 只是,这一回就不同于先前那般幸运了。 一踏入子阵所在的区域,六安就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慕乔曦,当初被王扬至所害入魔,得六安传授了一道助她坚守本心的特殊口诀的慕家女子。六安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圣城的擂台上。 想不到,她一个魔道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她是来做什么的? 第四百六十五章 六安是在一个名为琼仪派的小门派的外门驻地看到慕乔曦的。 小门派对外门弟子管理颇为分散,这些外门弟子挂靠在宗门之下,享受一点点宗门名号带来的好处,拿一些微薄的月例,实则大多时候都是自力更生。 为了生存,外门弟子报团取暖,形成一个个势力,又有修真者结为道侣,孕育子嗣,生生不息,就渐渐形成了这种外门驻地。 这里面商铺街道应有尽有,俨然一座小型城池,与凌干仙宗外围的合俗街区颇为相似,也算在修真界中颇为常见。 这样的地方,出现生面孔、外来之人也不奇怪,虽然这里也曾遭遇过魔道的袭击,但此处本也是南五灵的繁华之地,往来的修真者太多了,与先前那座偏僻小城不同,所以这里的修真者反而没那么敏感。 六安刚到这座小城之时,正好看到慕乔曦从一间铺子里走出来,慕乔曦虽有稍加掩饰,却没有彻底变化容貌,六安对她印象还算深刻,因此一眼就认出来了。 慕乔曦现在是魔道,先前还曾去过魔道的圣城,六安和南靖然猜测,那圣城的所谓擂台,还有那层层关卡,不过是为了得到那些魔道的血肉,用来维持浊气通道的开启。 而慕乔曦能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擂台上全身而退,可见实力不俗。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外门驻地? 这着实有些奇怪。 六安暂且忘了他原本的目的,他看了看那间铺子,沉吟一番,最后随便幻化了一个平凡的容貌和身形,收敛身上的气息,仔细伪装了一番,扮作刚刚来到这片驻地的陌生修真者,踏入了这条街市。 六安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一边用神识跟随慕乔曦,一边在各个的店铺之间闲逛,看起来好像一个对什么都有点好奇的外来人。 而后,他便自然而然的走到了慕乔曦出来的那间铺子。 这间铺子有些奇怪,里面黑漆漆的,从外面几乎看不清内里是什么样子。铺子的外面也没有任何标志,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因为这间铺子太过古怪,像六安这般初来乍到的人对这里都难免好奇,何况其他人,时不时都会有一两个人驻足观看,六安这样的,一点也不显眼。 不过,疑惑归疑惑,能好奇到前往那铺子里看看的,几乎也是没有的。一来是这间铺子确实古怪,二来大多修真者都不想惹事。 六安当然是不怕惹事了,便是引起了什么怀疑,他这个压根不存在的身份也能说丢就丢,他不怕这地方有古怪,没古怪才让他失望呢。 六安就一副好奇心旺盛的样子,径直朝那铺子走了去。 六安能感觉得到,他刚显露出前往那座铺子的意图,便有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而且,不止一道,有数道目光追随着他。 这些目光包含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有单纯好奇的,也有怀疑的,有警惕的,还有带着恶意的,不一而足。 这些目光,有的明目张胆,有的则隐藏得很深。而那带着恶意的目光,就比较隐蔽,若不是六安实力强大,感知力敏锐,他也未必能够察觉到。 六安暗暗将这些感觉记下,顺着这些目光的轨迹一一追踪过去。 那些好奇的,怀疑的,甚至警惕的目光无疑都出自于周遭的路人、围观者,而隐藏得更深的那些目光,无疑就是来自于那间铺子,尤其是那股弒杀的恶意。 当六安靠近那间铺子的门口,快要一脚踏入的时候,那股恶意已经越来越明显,明显到六安「现在」这样的实力,甚至都隐约能够感觉得到了。
第874页 六安相当配合的打了个冷颤,要跨入店铺的脚也稍微迟疑了一番。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店铺中突然出来两个人。 这两人作伙计打扮,看样子应该是这个店铺中的跑堂,只是脸上却没有跑堂应当有的和气,看起来相当生硬,一眼便觉得有些「假」,不像是正经的伙计。 那二人看到六安,就扯出了一个硬邦邦的笑容来,让人看起来着实有些惊悚,六安这个「平凡」的修真者可不就被突然吓到了,「二,二位…是,是要?」 那二人努力让自己的样子往「和气」上靠,虽然只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惊悚,不过,他们的目的也的确是达到了。 「这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小店要打烊,现在不接待了,我们这儿就不耽误您的时间,您请回吧?」 「啊?这就打烊了?」 六安恍惚回神,目光想要往店里瞥,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伙计看出他的意图,便往中间一靠,两人将六安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 「对不住了客官,」伙计做出请六安离开的样子,「还请您见谅,不要为难我们。」 六安似是有些失望,他嘆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怎么刚巧就打烊了?唉,是我运气不好,多谢各位了。」 那二人脸上怪异的笑容消失了些许,但看得出来对六安的「识相」颇为满意。 不过,六安转身刚要离开,却是转到一半又转了回来,「不知你们这铺子什么时候再开?给个时间,我下次再来看看?」 那两个伙计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顾忌到外面,又勉强收敛了起来,「这个,客官,这铺子什么时候再开,得看我们…东家的意思。我们却是做不得主,对不住了。」 「哦。」 六安点点头,「那你们这铺子究竟是卖什么的?不知道合不合我的喜好。」 那两个伙计几乎要翻脸了,勉勉强强道,「我们这儿是卖肉的。」 「啥?卖,卖肉的?」 「对,卖兽肉。」 「好了好了,客官您什么都已经知道了,请离开!别打扰我们关店了!」 那两个伙计已经不想再应付六安,他们动手将六安推了出去,而后施展了术法,将店铺周围的阵法开启,同时关闭了店门,让店外的人再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六安一脸迷惑的离开,似乎还想着那间铺子的事。 不过,方才在接近那座店铺的时候,六安已经稍稍从慕乔曦那边分出了一些神识向店内扫去,却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会儿之所以仍旧是一副入戏太深的模样,不过是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将计就计罢了。 六安看准时机,从戒指里取出了一具备用傀儡,将傀儡变化成他幻化的那副平凡模样,而后让傀儡代替自己的身形,自己则施展障眼法隐匿在了一侧。 六安制作的傀儡不算太精细,不过有六安本人亲自操纵,倒也没有出什么差错。 跟踪的人并未发现他们跟踪的人已经变了,也没发现那具傀儡身上的破绽,一路跟着傀儡逛完了一条街市,而后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确定四下无人,跟踪的人二话不说,直接对那具傀儡动手了,一出手便是致命杀招。狠辣的招数不偏不倚的打在傀儡身上,傀儡短促的惨叫了一声,连反抗也没有,便扑倒下去,没了生息。 「这么容易?这小子真的只是过路人?」过了一会儿,藏在暗处的人显现出身形,正是先前与六安交谈过的那两个「伙计」。 只是看这二人现在的打扮,倒完全没有任何「伙计」的样子了,想来,先前也不过是幻化伪装罢了。 另一人道,「管他是什么人,他既然敢打探我们的秘密,就不能留活口。」 「可惜了,」一人走到那傀儡身边,抬脚踹了踹「尸体」,有些怜悯的说,「下辈子,好奇心可别这么重了。」 「好了,把尸体也毁了吧,以绝后患。」 另一人从戒指里取出了一个通红的晶石,丢在了那具「尸体」上,尸体很快就着火了,两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尸体,即使被火焰焚烧,那尸体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看来那人真不是用了什么手段假死。 尸体没多久就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只残留了一点几乎看不清的灰尘。 然而,两人没有察觉,火焰燃烧「尸体」的时候,有一股肉眼无法察觉的力量从尸体散发开来,悄无声息的没入两人体内。 就在两人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两人脑子突然一昏,便失去了神智,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一个鬼魅的声音飘入两人的耳朵,「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 「我是,慕…乔明。」 「慕?你们是慕家的人?」 「是,是。」 慕家的人,和慕乔曦…怪不得慕乔曦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慕家与慕乔曦暗中一直有联繫。 其实六安也不算意外,慕乔曦这个人,也算是间接被魔道所害,从天之娇女沦落至此,六安也不相信她就这么投靠了魔道,如今倒也算合理。 恐怕慕乔曦用自己的手段在魔道打听了什么情报,而前来告知慕家,只不过,这么大摇大摆的前来,这未免也太大胆了些,慕乔曦甚至没有多少伪装… 「慕家为何在这里开设据点?慕乔曦又为何如此明目张胆?」
第875页 「这里,不是慕家的据点,」两人断断续续的说道,「这里原本就是魔道的据点,后来被我慕家发现,干脆将计就计,暗中控制了此处的魔道,将此处化为魔道消息的接收点。」 「既如此,你二人为何要杀了这个人?谁指使的?」 两人摇头道,「无人指使,我二人并非据点之人,只是偶然前来,恰好看到有人窥视,既要伪装成魔修,行事要狠辣。」 「你们擅自做主,为了伪装,就要杀人?」 「长老说,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这可真是世家做派,六安一点也不喜欢。 「慕乔曦来做什么?」 第四百六十六章 六安并不想对慕家的做派品评什么,这种手段虽然狠辣了些,但毕竟并没有真正死去一个人,他也不能因为一条并未丢失的性命而指责慕家,他也没见过慕家的杀害其他人… 「来…」 那慕家的人皱了皱眉,回想了一下,而后摇头,「我们来时,慕乔曦已与人谈完,我们不曾听到他们谈了什么。」 「接收消息的人也没有告知你等?」 「我等虽然知道这处据点,却没有资格接触机密消息。」 不曾现身的六安皱了皱眉,这不对,既然这二人不该知道消息,为何要让这二人知道这处据点?不想让他们知道消息,隐瞒据点岂不更好?没有知道消息的权利,却有知道据点的权利? 还有,先前他赶往那间店铺之时,感受到的恶意和杀意是实打实的。再如何模仿,也不至连也这些细枝末节也模仿吧? 这间铺子从头到尾都透着怪异。 更何况,六安先前靠近那间铺子的时候,用神识探入搜查了一番,与这二人的说法也有些出入。 因为那间铺子里根本就没有人。 铺子的确如这二人所言,是一间贩卖兽肉的铺子,兽肉是无法开灵的低等妖族,虽然有保存的手段,但也难免会泄露一些血腥灵气,是以铺子里都泛着一股淡淡的血味。 这些都没什么,唯一奇怪的是,这间铺子里并没有一个人在,除去到铺子门口阻拦六安的两人之外,铺子里空空如也。 铺中并未发现有暗道或隔间,也没发现阵法或是空间波动。 六安是循着南靖然给他的记号找到的这个驻地,而他的罗盘对这个铺子则没有反应,也就是说,这间铺子应当不是子阵所在,或者曾经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而转移了。 若这二人说的是真的,难道是占领这家铺子的慕家人发现了子阵,然后想办法毁去或送走了? 而且,那二人说他们是刚刚到达这里,意味着接待慕乔曦的另有其人,慕乔曦刚离开那座铺子不久,接待的人离开得应该没这么快才是。 那么,要么是这二人撒了谎,慕乔曦本就是由他们二人接待的,要么就是这其中还有什么六安不曾知道的古怪。 若是前者…以这二人的实力,恐怕还不能反抗六安的魅惑之力,若真有所隐瞒,这二人身上便还有某种特异之处,又或者… 六安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就是那种,之前顺风顺水惯了,接下来就突然要倒霉了一般的直觉。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联想到现在也没有消息的沈鹤之,六安几乎能肯定… 不过有预感也无济于事,毕竟他不能真正预知到将来发生的具体事由,现在能想到的,也就是眼前的这两个人。 他的预感,无疑与这两个人的出现有关。 而且,这两个人,还有可能就是故意针对他而来… 可是意识到不对又能怎么办?六安现在难道还能放弃对这些怪异之事的调查,从中抽身不成? 他不是好奇心特别旺盛,只是既有可能是针对他而来,他总得弄清楚幕后之人是谁,为何要对付他,又如何得知他的行踪,如何能算计他的才是。 不然,对方的算计若源源不断,那岂不是防不胜防?这一次他能察觉,下一次呢?他还能发现吗? 就算是危险,他也不得不踏入其中。若对方连这一步都算到了,那六安倒是佩服对方的心计之深了。 六安想了想,不再询问,将控制那二人的魅惑之力收了回来。 那二人没有被魅惑之力所控制的记忆,清醒过后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们见尸体烧得已经不剩下什么,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六安想了想,并未急着离开,而是一路跟着二人回了那座店铺。 那二人先前当着六安的面开启店铺的阵法,实则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六安施展了一点小小的手段,悄无声息的跟着二人进入了铺子里。 铺子里依旧瀰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黑漆漆的,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不知这里面施加了什么秘术,即使是修真者的目力也看不清什么。 这或许也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两个自称是慕家子弟的修真者席地而坐,伸出手开始比划什么,因为店铺里太黑了,他们具体做了什么也无法看清,只见得那二人似乎是完成了一套手决以后,店铺的地板上突然亮起了一个法阵的光芒。 阵法在漆黑的店铺中格外显眼,光芒一下便照亮了店铺的四周,那两人也在阵法光芒的映照下变得诡异。 两人口中念念有词,法阵的纹样也跟着两人的念诵而发生细微的改变。
第876页 六安倒是认出了这个阵法的作用,是一个小型的传送法阵,这些细微的改变,便是那二人在确定转送的落脚之地。 不过,六安先前明明没有察觉这店铺中有传送法阵的存在,怎么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了?难道这布阵的人手段特别高明,连六安都隐瞒过去了? 若是如此,那该是何等造诣? 还有,这二人想要传送至何处?阵法的目的地究竟是哪儿? 若六安只是一个单纯喜欢钻研阵法的痴人,他只怕会追根究底,死活弄明白这阵法的秘密。可惜六安并不是,他对这些异常的地方只会心有警惕,绝不会轻易放纵自己的好奇心。 所以… 那二人调整好了阵法,口诀一停,阵法便转瞬启动。两股光亮冲上房顶而后消失不见,那两个人便消失了。 六安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随后就离开了这座铺子,转而去追踪慕乔曦。 慕乔曦离开铺子之后,便在不停的赶路,似是为了与那间铺子拉开距离。在穿过街市之时,慕乔曦便多次改变模样,将自己伪装得跟先前完全不相干。 而后,她便加速离开了这个驻地。 若不是六安的神识一直不曾离开慕乔曦,他甚至也可能因为认不出慕乔曦如今的样子。 可惜,慕乔曦很快就离开了六安的神识可到达的最大范围,方才六安被店铺里的两人拖住,以至于没能及时追上去,慕乔曦便离开了六安的监视范围。 索性六安在跟丢之前在慕乔曦身上下了一个记号,不深,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但至少现在还在,他还能循着记号追上去。 慕乔曦离开铺子之后,并没有回混乱之域,而是去别的方向。 这个方向通往另一个小门派驻地,原本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可若这个小门派辖下的凡俗界,正是沈鹤之所在的地方,那或许就不那么单纯了,这里面肯定有些问题。 沈鹤之突然出事,现在也没有消息,而这个时候,曾经与六安和沈鹤之有过交集的慕乔曦突然出现,又刚好被忧心沈鹤之而赶来附近的子阵查探的六安发现… 现在慕乔曦所去的地方,又是… 这真的是一个巧合? 六安迅速追上慕乔曦,一边跟踪,一边通过契约联络沈鹤之。先前不曾贸然联繫,是不希望刚刚突破,可能在巩固修为的沈鹤之分心,现在,六安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鹤儿?鹤儿?」 六安有些焦急的唤了好几声,然而以往除了在幻境和心魔劫中才会出毛病,平日里十分可靠的契约现在却好像突然失效了。 沈鹤之并未有所回应。 若非还能感受到契约那头属于沈鹤之的气息,六安几乎以为他与沈鹤之的契约失效了,继六安怀疑魅惑之力的效果之后,事情再度不受控制起来。 最高等级的同心共死契竟然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这简直叫人不敢置信,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影响到天道所承认的契约效力? 如今他都无法联络上沈鹤之,那他所感觉到的「沈鹤之无恙」的讯息,又是真是假?不,不能往坏处想,六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慌乱也无济于事。 六安尽量冷静的回忆有关同心共死契的情况,同心共死契的距离十分广阔,当初参加净灵池选拔的时候,六安与沈鹤之跨越了半个五灵皇朝也没有任何问题。 以六安和沈鹤之现在的实力,契约的距离理论上甚至可以连接修真界任何一处,六安现在还能感知到沈鹤之的位置,正在他前面不远处,看方向就在那个凡俗界中。 这样的距离,契约不可能失效。 那么,沈鹤之是被人迷惑了心智,以至于意识并没有听到六安的唿唤? 想到此处,六安想起了同心共死契的另一个作用。 不论沈鹤之的意识是否陷入混沌,他可以利用契约之便,指直接将沈鹤之传送到他身边来。虽然这样做有些危险,万一沈鹤之正在某种紧要关头… 但六安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受些伤或是损失些机缘,也比遭遇危险来不及救的好。 六安立刻招请沈鹤之。 然而… 仍没有用,契约的指令石沉大海。 六安心里一咯噔。 连招请都失败了,那意味着,他们两个的契约,不是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问题,便是沈鹤之如今已经在契约连通范围之外了。 也就是说,沈鹤之并不在六安所感觉到的位置处,是某种力量干扰了契约的判断… 那就只有一种情况,沈鹤之已经不在修真界中,同心共死契再强,以两人的实力,现在也不可能跨界交流。 所以说,在六安不知道的时候,沈鹤之究竟遭遇了什么?真的不在修真界中了? 六安握紧拳头,继续跟踪慕乔曦,希望这个不知是不是巧合来此的人,能告诉他答案。 第四百六十七章 慕乔曦似是并未察觉自己在被人跟踪,靠近摇剑宗附近的修者村之时,她收敛了身上的气势,让自己看起来不过是鍊气七八层的模样,以她幻化成的那副并不起眼的打扮轻松混进了村子里。 这片修者村与隔壁琼仪派的外门弟子驻地有些相似,而南五灵中部这片小门派报团的地方,被几个小宗门共同管理的凡俗界之一,临近摇剑宗的那个凡俗界入口,正是在这个修者村东面不远处。
第877页 慕乔曦融入了人群之中,六安隐藏在侧,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她似乎在寻找什么,神识铺开,几乎将整个修者村都囊括进来,一点一点的搜寻。六安的神识比慕乔曦强大,他想要隐藏,慕乔曦自然是发现不了。 慕乔曦的神识轻易略过了他,往其他地方扫去。 此时,比较警觉的六安感知到了一点点异常之处,在慕乔曦踏入这个修者村后不久,便似乎有人盯上了慕乔曦,一直不着痕迹的嚮慕乔曦所假扮的人靠去。 慕乔曦颇为警觉,她很快感知到那股隐隐窥探的视线,神识立刻向那个方向扫去。 但那个暗中窥探慕乔曦的人实力与慕乔曦却是相差无几,发现慕乔曦察觉之后,便立刻收敛下来,让自己潜伏在人群之中。 慕乔曦一时未能找出那窥伺之人,便皱了皱眉。她原本想找的也并未在这个修者村找到,便心生离意。 慕乔曦准备离开修者村,开始向东面移动,一边注意着周遭,想要将那个窥探她的人给找出来。 修者村的东面,正是凡俗界的入口,慕乔曦往那个方向走,这件事越来越不像是一个巧合了。 六安想了想,还是选择继续跟着慕乔曦,而没有自行前往凡俗界查看。 沈鹤之若真已不在修真界,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赶这点时间也无济于事。焦急归焦急,六安还是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可能知道沈鹤之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慕乔曦从修者村的东面离开后,脚步也不停,那个在修者村中窥视慕乔曦的人也从修者村中追了出来,稍微收敛了气息,不远不近的缀在慕乔曦身后。 慕乔曦隐约感知到,脚步便越来越快,两人一个在前面追,一个在后面赶,很快就追出了好大一段距离。 在快要接近空间幕阵之时,慕乔曦的身形一变,竟是突然消失了,消失得彻彻底底,周遭也没有留下瞬移后的空间波动。 跟踪的人有些着急的追上前,在慕乔曦消失的地方,竟没留下任何气息或是痕迹,好像人真的凭空消失了似的。 那人没有看清楚,六安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慕乔曦是利用障眼法突然遮掩了自己身形,而后将浑身气息都收起来,不外漏一丝痕迹,随即再从原地转移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利用一些时间差,看起来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过这种把戏却瞒不过身为狐族的六安,他一眼就识破了,甚至连慕乔曦在哪儿,六安都瞧得清清楚楚。 在那个攻击慕乔曦的人四下搜寻慕乔曦的所在,而不小心转身背对慕乔曦之时,慕乔曦突然现身,此时慕乔曦的剑已经抵在了那人脖子上。剑上的寒芒甚至割破了那人的颈部,将剑刃与脖子染红了一线。 趁那人呆愣之际,慕乔曦又丢出了准备多时的束缚法术,将那人短暂控制住。 慕乔曦将她的剑往那人的脖子上再送了送,又划出了一道口子,她眼神一厉,「你是何人?为何跟踪我,受何人指使?」 被剑架住脖子的是个男人,看起来已经不年轻,一副中年人的模样。 修真者少有长相丑陋,或是看起来年长的,实力越强,越是少见。 这人两种都占了,那不是刻意幻化成这副样子,便是天赋太次或者修行太晚,以至于没能成功驻颜。 现下这种情况,自然是倾向于第一种猜测,不过慕乔曦并不在意这人的真实面容,她更关心的是这人的目的。 那中年人虽然被慕乔曦抓住,却并没有慌乱,冷笑一声,「你问我,我便要答?」 慕乔曦不咸不淡,「你当然可以选择不答,」她的剑一收,便落在那人的手臂出,深深刺进血肉中,「我有一秘术,一旦作用在你的经脉上,便能将你的经脉废去,永远也无法修復。」 「你要不要试试?」 中年人的神色微微变了变,却是冷哼一声,「我却不是被吓大的。」 那人的话一落,慕乔曦的手便一个用力,一道诡异的灰光自慕乔曦的剑身闪过,那人似是没料到慕乔曦并不与他讨价还价,竟说做就做,冷不丁疼得惨叫一声。 慕乔曦的剑挪到那人的另一条手臂上,这次竟问也不问,先毁去了手臂上的经脉,而后就将剑尖在这人身上的其他部位比划,看起来瘆人得慌。 「还要我再吓唬吓唬你吗?」 那人被接连废了两条手臂,忍着疼痛没有叫出来,脸色却是极其难看,「你…」 慕乔曦抬了抬下巴,「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选择识相些,还是继续吃苦?」 「我,」那人的脸色忽明忽暗,突然又抬头瞪着慕乔曦,恶狠狠的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不过是个叛徒!你以为你偷偷摸摸做什么别人不知道?」 「既然是偷偷摸摸做事,我又为何要让人知道?」慕乔曦挑挑眉,「你知道什么了?怕不是诈我,你倒是说来听听。」 「你与慕家私下勾结,嚮慕家传递我魔道的消息,难道不是背叛魔道?」那人拉长了声调,「亏杨圣使如此器重你。」 慕乔曦扯了扯嘴角,「那你倒是说说,我泄露了什么消息?」 那人咬咬牙,「我怎知你与慕家的人说了什么?」 「你既然不知道,又如何肯定我嚮慕家透露了魔道的消息?」慕乔曦将手中剑重新架在那人的脖子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透露了什么消息。」
第878页 「还是说,我既入了魔道还能回头不成?」 「你这人倒是奇怪,莫非从我出来,你便一直暗中跟着我,就想抓我的把柄?」 那人道,「既如此,你为何与慕家的人私下见面?你既不是传递消息,还有什么理由,难道你这个被慕家赶出家门的人还能与慕家的人叙旧不成?」 「谁跟你说我见的是慕家人?就算是慕家人,换做你去传递消息,你会以真面目示人,大摇大摆的与人传递消息?」 「谁知你是不是故意如此?」 「呵。」 慕乔曦不再与此人争辩,「是谁派你来的?杨圣使…还是魔主?」 「哼,既然被你抓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杀便杀,我当然不会透露任何消息。」 「看来果然是有人指使你,」慕乔曦将手中之剑收了起来,「魔主大人恐怕是没那个闲工夫来搭理我这个微末小人,杨圣使为人小心谨慎,是他不放心我,让你前来跟踪的吧?」 那人神色不动,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随你怎么猜。」 慕乔曦将禁锢那人的法术解开,「行了,我也知道你不容易,既然都在同一人手底下做事,我也不为难你,滚吧。」 那中年男子没料到慕乔曦会放过他,「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怕我回去向上禀报?」 「那你这是承认受杨圣使指派了?」 那人闭上嘴不说话。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慕乔曦无所谓道,「反正我也是问心无愧,哪怕到了杨圣使哪里,我的所作所为也挑不出错来。既不怕你告状,自不必杀你灭口,你说对不对?」 「我可不是弒杀之人。」 那人两条手臂的经脉都断了,手臂都不能自如活动,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呵,到底如何,之后我们自然见分晓。」 「随便你吧,」慕乔曦后退一步,「我要去凡俗界,杨圣使还等着我回去復命,就不与你瞎掰了,你请自便吧。」 说罢,慕乔曦也不管那人如何,继续向空间幕阵赶去。 六安在暗处将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也从这些话里大概提炼出一些意思。两人口中的魔主,六安知道,是万钧门曾经的幻天仙子,现在换天魔主。 至于杨圣使…难不成是杨宇丞? 若是杨宇丞,他不是应该在血海世界里,怎么会来凡俗界? 而且,这个凡俗界,还是沈鹤之所在的凡俗界…他一在这里,沈鹤之便似乎不在修真界中了,这个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慕乔曦说那位杨圣使还在凡俗界中,距离沈鹤之出事已经有几日了,若与他有关,他为何还停留在凡俗界中?是被什么绊住了,还是那个凡俗界有什么不同之处? 那个跟踪慕乔曦的中年人在原地站了片刻,等慕乔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后,才离开了此处。 但所去的方向,却与慕乔曦所去不同,他却是往混乱之域的方向去了。 六安想了想,并未在此人身上留下什么记号,毕竟他也没把握自己的手段能瞒过那些散仙境高手。 但他也没再去追慕乔曦,再往前面便是空间幕阵,要进入凡俗界需要动用通行令,而穿过空间幕阵之时,他是无法隐藏自己的。万一有人守在那头,他的行踪立刻就会暴露。 六安转头,再次赶回了琼仪派驻地的那座店铺。 先前店铺内的传送阵启动时,被六安悄悄送进去的大蛭魔族这会儿已经出来了。 「你看到了什么?」 第四百六十八章 「是一个法阵。」大蛭魔族道。 「法阵?」 「什么法阵,你可认识?」六安想了想,「莫非是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子阵?」 大蛭魔族道,「就是这个了。」 六安却觉得不对,「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不对之处?」 以六安的推测,这间铺子,还有慕乔曦,都有可能是为了算计他而设。如此,那个传送阵也有可能是为了将他引入的陷阱,若是陷阱,应当没这么简单才是。 六安的直觉不说是多么准,但慕乔曦给了他提醒。若沈鹤之是被杨宇丞算计,那么在这里算计他的,也可能是杨宇丞。既然是杨宇丞的手笔,那么,他就应该相信他的直觉。 他和沈鹤之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上杨宇丞,以杨宇丞的特殊气运,自然不能以常理来衡量,能依靠的当然也只有直觉,和那些蛛丝马迹。 既然察觉到这座店铺的不对劲,六安哪怕对传送阵法的那一头很感兴趣,他也没有贸然踏入,便让大蛭魔族前去探查了。 大蛭魔族虽不能寄生在不含有魔族血脉的人修身上,但它的伪装手段也相当厉害,轻易不会泄露行踪。哪怕泄露了,大蛭魔族也有逃离的手段。大蛭魔族如今被圣九玦控制,自然不能违抗六安的命令。 只是,六安对大蛭魔族带回来的消息却并不满意。 大蛭魔族道,「我也仅仅是因为大蛭魔族的传承,而知道一些魔纹的情况,对人族则是一窍不通,你若问我有什么不妥之处,我却也是答不上来。」 六安也没太指望,便问,「除了那座子阵,你还记得什么?尽量还原了,然后告诉我。」 大蛭魔族向六安伸出一只手,「给我一块魔石,我尽量还原给你看。」 这样子似是在向六安索要好处,六安却也没拒绝,拿了一块魔石丢给它,「你要怎么做?」
第879页 大蛭魔族两只手将魔石捧住,转眼就将魔石中的魔气吸收了一大半,黑紫色的魔石渐渐褪色,变灰变白。 大蛭魔族那两只不怎么精细的五指团着那魔石,来来回回的团、揉搓,将一块不怎么规则的魔石团成了珠子状,只剩下珠子中间的一点点魔气。 大蛭魔族将那颗珠子捧到六安面前,「看。」 六安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那一团魔气吸引过去,便好像有一段记忆突然投入他的脑海里。 记忆里的视线有些奇怪,比常人要矮上许多,好像只到人的小腿处,这是大蛭魔族的记忆无疑。 这是大蛭魔族在通过传送阵传送进去之后,看到的东西。 画面里是一个陌生的空间,但并不是魔族藏东西的次空间,应该也还是在修真界的某一处,只是附近没有什么标志,对于六安而言比较陌生,他也猜不出这里是哪里。 与大蛭魔族说的一样,传送落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颇为醒目的子阵。这个子阵与六安在先前那个边境小城里看到的子阵并无不同,只是这里的符阵看起来还颇新,阵法周围没有尸体,倒是难得的干净。 大蛭魔族的记忆,便是它目光所及之处,而它不曾看到的地方,那自然不会出现在记忆之中。六安守住心神,让自己尽量不被大蛭魔族的记忆带偏,而是去关注大蛭魔族所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大蛭魔族与那两个自称慕家人的修真者一同传送进来,那两人的身形便立刻消失了,一阵扭曲之后,两人就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大蛭魔族也随着两人转移了位置,但似乎并非大蛭魔族本人所愿,而是被动如此。 那两人重新出现后,面上的脸色便有些微变化,他们看着他们最开始落地的地方,那一瞬间的神色就有些复杂,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大蛭魔族的视线转过来,也落在他们先前落地的那个方向,视线转得很快,就在那一瞬间,六安好像看到了一点非常暗淡的光芒自大蛭魔族的面前闪过。 等大蛭魔族的视线定格在那处之时,却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个有些暗淡的光芒,并不是一点点,也不是一线,而是整整一片铺陈在地面上,是一片奇怪的花纹,也像是一座法阵。 虽然因为光芒太过微弱,难免有一部分线条模煳分辨不清,但六安也能确定,那花纹与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子阵完全不同,没有任何一点相似之处。 可惜那光芒太暗,也消失得太快,六安只能确定这阵法并非是将那两个慕家之人传送离开的阵法,无法分辨出这座阵法的作用和目的究竟是什么,不然他或许就能推断出背后算计他的人究竟做了些什么了。 六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他问大蛭魔族,「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大蛭魔族道,「他们传送进去之后,什么都没做,只是将子阵打理了一番,而后就传送回来了了。」 大蛭魔族自不必说,就跟着这两人回来了。 「那两人回来之后又做了什么?」 大蛭魔族道,「无非就是整理店铺中的货物。」 「他们还整理货物?」六安觉得十分神奇,「手法如何?生疏还是娴熟?」 大蛭魔族道,「却是颇为娴熟,不像是什么『公子哥』的样子。」 六安忍不住呵了一声,摇摇头,「这前后不一,我是越来越不懂这背后操纵的人想做什么了,他的想法是不是和一般人不一样?」 「还是说,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扰乱我的视线,让我摸不准他要做什么?」 大蛭魔族道,「我也不懂那些人族是什么想法。」 六安道,「不过,现在倒是可以确定,这两个人并非是慕家的人。」生疏可以装,熟悉却是装不出来的,若真如那两人所说,他们是刚到此处的慕家弟子,又怎么可能对店铺中的东西如此熟悉? 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本就是这个铺子里的人,先前却是骗了他。 那么,为何这二人先前演了这么久的戏,现在又露出了马脚?或许是以某种方式确认他已经不在此处,又或者是新的干扰手段? 六安不知道这两个是那种情况,但他的确对那个有些暗淡的阵法有些在意,他总觉得那大阵与自己有关。 先前传送过去,那两个人的神色有些不对,会不会,那个阵法就是用来确定他的存在? 可,那阵法又是如何分辨这些的?连大蛭魔族都没能识出,甚至将它与那两人一同传送了出去。 这座阵法,难道是通过气息分辨的? 六安能肯定,这店铺中的两个人,的确是仙修无疑,应当是投靠魔道,或是迫于某种无奈不得不为魔道办事,而做了魔道的走狗。因为有净化之力在,这两人若是魔修伪装成仙修的,那必然瞒不过六安净化之力的敏锐感知。 但这两人是仙修,大蛭魔族却是魔族,哪怕它现在只剩下一个魔核,它周身逸散的也依旧是魔气。仙修和魔修同时站在一块儿,那大阵要如何判定,才能将这两种矛盾的气息判定为同一种? 六安唯一想到的,就是限定一种特殊力量,而排除其他力量,仙修的气息和魔修的气息,便都属于「其他」之中。 也就是说,不论是仙修还是魔修,都不算在法阵的筛选条件之中,这其中还有其他的筛选条件。
第880页 既然是针对他的,又排除仙魔二气,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阵法所限制的气息是妖气,更甚者,是狐妖的气息。 莫非,那个模煳的法阵,是能够令狐妖现形的法阵? 他的狐妖身份,以前并没有大肆宣扬,知道的人不多,也不过是松天浮岛那一小部分人知道。后来仙魔之战开始之后,因为破解符阵,他的身份和名字开始在修真界流传。 底层的修真者对此或许并不敏感,但那些大型势力的高层必然是想办法将六安的情况调查彻底的。除了仙修势力,想必魔道实力也不会将六安略过。 魔道能得知他狐妖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但,仅仅是一个令狐妖现形的法阵,却不足以抓住六安,毕竟狐妖与狐妖也是不同的。圣心天狐的血脉天赋不说在狐妖之中,便是在修真界的所有种族中,也是排在前列。 六安也不认为对方会用一个普通的法阵来对付他,那么,那个阵法,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圣心天狐的? 六安现在可以肯定,幕后之人只怕已经知道他身具圣心天狐的血脉,而且还研究出针对圣心天狐的方法。 从先前那两人能够瞒过六安的魅惑之力来欺骗他,六安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至于是如何知道的,恐怕与秦家脱不开关系,甚至那对付他的阵法,只怕也与秦家有关。 整个修真界,只有圣九玦和六安两只圣心天狐,而与圣心天狐打过密切交道的,知道圣心天狐弱点,知道如何防备圣心天狐的,也只有囚禁圣九玦十数万年的秦家。 若真如六安猜测,秦家之中还有人与杨宇丞或者魔道联繫,此人在秦家的地位还不低,又或者在秦家与杨宇丞划清界限之前,圣心天狐的秘密就已经暴露了? 这些暂且不论,幕后的人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又为何要「透露」给他?对方并没有对他有所掩饰,就像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 这是做什么?这是要他明白,即使他已经有所警惕,他再如何防备,也毫无用处,也只能被对方抓住么? 大蛭魔族道,「要不要再进去查查?」 六安摇头,「不必,随我去凡俗界。」 第四百六十九章 不论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六安只要保持自己的步调,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即可。 不然,那才是中了幕后之人的奸计。 这个琼仪派和慕乔曦都是为了扰乱六安的视线,最终目的想必就是为了将六安引出来,加之先前在附近凡俗界的沈鹤之也出了事,那么,六安若想要探究什么,就必须去那个凡俗界调查。 这也当在幕后之人的算计之中。 既然如此,六安哪怕要进入凡俗界,也不能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这就需要一点手段,以及一点小技巧。 六安说要进入凡俗界,却也没急着赶到空间幕阵去,他先带着大蛭魔族回了一趟苍弥戒,在里面鼓捣了半晌,再出来时,已是大变了样子。 大蛭魔族获得了一副新的身体,视线突然拔高,体型突然变大,还稍稍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这略显怪异的姿势,倒也与他的外表相称。 「老大,这个样子会不会太显眼了。」 大蛭魔族的头顶长了个角,说长不长,说短又从毛髮里露了出来,爪子很是尖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这当然也不是正常人的模样,这是先前被六安和圣九玦改造之后的人魔混血——大乘期的那只。 当初六安为了试验魔纹,圣九玦为了试验他后来创造的魔道法术,在人魔混血这个鲜活的试验品身上实验了许多次,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这只人魔混血却是发生了极大的异变。 几丈高的人魔混血缩水成了一般人的高度,外形也更趋近于人的模样,体内的魔族血脉倒是提纯了不少,记忆也被抹去,变成一片空白。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六安和圣九玦都认为,此人在他们手里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便也多耗费了一些心思,将根植于这个人魔混血脑子里的命令抹去,让圣九玦的魔王血脉与之重新建立联繫,令其受圣九玦的控制。 现在圣九玦不在,人魔混血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实力虽然相差悬殊,大蛭魔族要操控它却也不是多么困难。方才回到苍弥戒中,六安便让大蛭魔族操纵了这只人魔混血。 只不过,人魔混血身上虽然发生了异变,但外形与人族依旧是不同的,大蛭魔族现在这个样子可是相当的惹眼。 六安摆摆手,「就怕你不起眼。」 他在人魔混血的表面设下一个微型幻阵,将人魔混血身上异于常人的地方遮掩住,而后将他制作的一些玉符交给大蛭魔族,「按照先前我们商量的做便是,记住不要露出马脚。」 大蛭魔族看了看身边的人,「我尽量,毕竟我也不太熟练。」 六安瞥他一眼,「你最好不要让我怀疑你的能力。」 大蛭魔族做出无奈的神色,摊了摊手,「这,我也不能保证。」 「别废话,走!」 两人出发向空间幕阵的方向走去。 大蛭魔族并未靠近空间幕阵的薄弱之处,也就是通常进入凡俗界的入口,而是沿着空间幕阵的边沿挑选了一处偏僻的,不惹人注意的角落,拿出了六安方才交给他的玉符,一掌重重拍在了阵法上,将玉符拍成了一抔粉末。
第881页 粉末煳在了法阵上,便将那无形的阵法融出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两人对视一眼,便同时跃身,一下跳入了那个漩涡之中。 两人被吸取漩涡之中,身形一下便消失不见了,没多久,那阵法上的黑色漩涡也不见了,好像从不曾出现过一般。 以六安的阵法造诣,怎么可能对付不了区区一个空间幕阵,那些魔道都能够凭小手段在修真界和凡俗界来去自如,他又如何不行?先前之所以一直用通行令进出凡俗界,也只是为了遵守仙道的规则罢了。 若真要偷偷进入凡俗界,六安又怎么可能没有办法? 这次六安交给大蛭魔族的,就是一枚专门针对空间幕阵的破界符,不需要什么高深的阵法造诣,只需要一点点净化之力就能轻松造出一大堆——当然,这轻松也只是针对六安而言。 两人在漆黑的边界空间中漂流了一阵,便撞上了空间幕阵的另一边,大蛭魔族又拍上了另一块玉符,一个小小的漩涡洞口就出现在阵法上,两人顺利离开了边界空间,来到了凡俗界中。 破界符不同于通行令,穿越的通道并非护固定,在边界空间中又无法控制漂流的方向,因此最后的落脚处,便是六安也说不清楚。 幸而大蛭魔族两人落脚的地方并不是闹市,不然这空气中突然破开一个大洞,里面又莫名其妙钻出来两个人,恐怕要将周围的人吓死了。 两人观察了一番,他们落脚之处似乎是一个凡人的府邸,一个偏僻的后花园之中,周围不算荒芜,应该是被人特意打理过,只是有些冷清,并没有人在。 也不知这里的人是刚好离开了,还是已经彻底消失了。 两人确定周围并无异常之处,便准备离开,想要在这个凡俗界偷偷探查一下。谁知道刚要动身,脚下就亮起了阵法的花纹。 两道巨大的光芒瞬间将两人笼罩,像是无数绳索将两人捆缚起来,让两人立刻就动弹不得了。 任两人如何挣扎,那光芒都挣脱不开。 「两位才刚来,怎么这就要走了,是不是在下招待不周?二位不留在这里多耍耍?」 这一下,他们如何还不知道是中计了?哪怕他们已经如此小心,对方也依旧算到了他们的动作。 这背后算计他们的人,可真是深不可测,对他们也相当了解。 大蛭魔族道,「我们可不敢受您这种藏头露尾的小人的招待,要不还是将我们放开,让我们自行去耍?」 「这如何使得?」那个声音带着笑意,道,「在下好容易请你们来做客一会儿,不好好招待一番,又怎么能放你们走呢?」 「若说藏头露尾,我又怎么及得上您二位?在暗处操控修真界,将我们这些人玩弄在鼓掌之中,不是您的拿手好戏?您说对不对,凌干仙宗的六安长老?」 大蛭魔族道,「我不懂你的意思,你在说谁?那个长老又是谁?」 「你在与我装什么?」那个声音似乎成竹在胸,说话不疾不徐,「你不是被换天魔主派往魔族,与魔族结盟?后来却被仙修捕获,如今却是做了仙道的走狗?」 「魔主给了你新生,你便是这般报答于魔主,报答于魔道?」 大蛭魔族摇摇头,「恐怕你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你说的那什么人,我就是我。」 「呵,」那人嗤笑一声,「否认又如何?你的气息甚至血脉早已被血海刻印,便是再如何伪装,只要你还使用这具躯壳,还流有这一身血液,不论如何改变,你都逃不过。」 那个声音笑起来,他转向大蛭魔族身边那个模样极其平凡,身上甚至还有一丝魔气逸散的青年身上,「六安长老,我不得不承认,您的伪装手段的确高明,连魔修竟然也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可惜您再厉害,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只是稍微一点点失误,任您手段再高超,在我面前,也依旧是无所遁形。」 「现在被我抓住的滋味如何?」 那人的脸色不变,轻轻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木讷,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谁。顺便,被你抓住的滋味确实不怎么样,你这个招待不太合格。还是快些将我们放了,或者让我来教教你如何招待人?」 「这却是不劳烦了,」那个声音略带嘲意,「我自然会一点、一点的学着怎么招待二位,两位可千万不要心急。当然,还有另一位…」 他刻意顿了顿,才道,「听闻这位还是您最亲密的道侣,这么多日没消息,您只怕该心急了吧?」 「您不想知道他在何处?如今又怎么样了?」 那人慢吞吞的道,「他如何了?」 「听到他这就着急了?您不否认了?」 那人道,「不论你信不信,我真不是你说的那什么长老,不过,我的确是对你口中的那个人比较感兴趣。」 「既然已经被你抓住,我再如何否认,也无济于事吧?我骗你有什么意义?」 大蛭魔族点了点头,「的确,他真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那人他另有安排,已经去了别处,不得不说你手段不错,但你却是白费心机了。」 那人对自己的手段似乎极为自信,并不因为两人的否认而动摇,「狐妖可是狡诈得很,我怎么可能轻信?您不必巧言混淆于我。」 「你既知那人是狐妖,又如何察觉不出我身上并无妖气?这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明白?我都好心将他的计划透露了一点给你,偏你是榆木脑袋,不知变通。」
第882页 那人并未因这些讽刺而生气,「您手段高超,连秦家的净灵池都被您瞒过,又如何瞒不过区区在下?」 「您不必多说了,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哦?」 大蛭魔族和那人突然同时开口,声音惊人的重合了,仿若一人的声线,「那你可不要后悔。」 那人一听,先前原本坚定的心思突然多了一丝不确定,也渐渐感觉到了一些不对之处。 那个声音突然不再说话,被阵法的光芒困住的二人也不再挣扎,不知是有了对策,还是干脆认命了。 这个被人精心打理过的后花园再次拥有了短暂的寂静,没多久却又被一个略显极急切的声音打破,「禀报圣使,各处空间幕阵突然出现无数裂口和破洞!还有大量的人涌了进来!」 「什么?!」 被困在阵法中的那个人突然诡异的笑了一声,「我早说过,奈何有人不信,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该死的,还是被骗了!」 话音一落,那人便被阵法的光芒搅成了粉碎,一阵扭曲之后,那人原来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堆木头渣。 第四百七十章 站在那堆木屑边的大蛭魔族有些可惜的看了看脚边那团木屑中,与木头傀儡一块儿碎裂的魔石,轻嘆一声,道,「看你这样子,对他也有几分了解,为何偏偏还吸取不了教训,要来招惹他呢?」 一招还招惹一对儿。 这一对别看这段时间是聚少离多,以前那叫一个黏煳,感情真不是一般好,虽然它并不理解这其中的感情,但他也看得清楚,哪怕招惹了其中一个都没有好果子吃,别说两个都来招惹了,那可能是不想活了。 这人看着来势汹汹又好像万无一失的样子,其实还是被那只狐妖耍得团团转。 大蛭魔族可太知道与这一家子对立的感觉了,它现在这么识相,不就是见识得太多了么? 哪怕是它这个常年待在这一家子身边的魔,要说完全了解这几个人的底细都是吹牛,外人还想要看透他们,算计他们?那还真是异想天开。 大蛭魔族在心里吐槽此人自不量力,一边道,「你不是说要好好招待我们?现在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好好的一个人偶,就被你捏成这样了。」 「年纪轻轻的,脾气这么坏,以后可没人跟你做朋友。」 「你——」先前信誓旦旦,现在却被打了脸,那个声音显然气得不轻,「你却如何变成这般油嘴滑舌?莫非在那狐妖身边,将这些奸滑之术也学得了精髓?」 大蛭魔族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你不去追你想追的人,还要与我吵嘴?还是,你要想办法也对我下手了?」 「我要如何行事,你管得着么?」那个声音冷冷的,像冰块相击,「阵法交给你们,留在此处好好看着他。」 「是,圣使大人!」 那个声音冷哼一声,随后便再也没有响起。 大蛭魔族一点也不意外,它现在操控的到底是大乘期人魔混血的身躯,被阵法困住已经是极限,这也是因为阵法强大。 至于其他,那人也就是虚张声势而已,仅凭一个阵法就想要杀死大乘期,哪有这么容易? 那人既然走了,它将人拖住的职责也结束了,那也没必要再困在此处,大蛭魔族开始寻思着怎么脱离阵法。 他刚有动作,便有两声呵斥传来,「不许妄动!圣使的法阵,岂是你这混血奴僕能够撼动的?」 「我劝你最好识相一些,不然我等随便动一动,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大蛭魔族突然抬起头,侧身扭去,属于人魔混血的那双并没有神采的双眸直直向一个方向望去,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一副有所垂涎的模样,「吃不了,兜着走…竟还有这么好的事,那我可不客气了。」 大蛭魔族压低了声音,道,「为了不让你们去找人告状,我也只能将你们通通都灭口了,你们可不要怪我才好。」 「嘎嘎嘎。」 大蛭魔族那诡异的声音令留守在此处的人心里发毛,但他们对于那个人留给他们的阵法还颇有信心,倒也没有被他吓跑,「你也别在这里虚张声势,圣使很快就会平息混乱,将那个人抓回来与你作伴,你们都跑不——」 「啊!」这些人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惨叫所打断。 「这是,这是什么鬼东西!快,分散开,别让它近身!」 「呃,啊啊啊——」 「嘿嘿嘿…」不知大蛭魔族究竟是如何操纵,明明是操纵着另个人的身体,先前甚至还十分生疏,现在却仿佛自己的身体了一般,竟化成了一缕黑烟,从捆缚他的无数光绳中轻飘飘的挣脱出来,向藏人的那个方向扑了过去。 这边大蛭魔族如何收拾那些守阵之人不谈,另一边,这突然混乱的凡俗界也的确是给那幕后布局之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这些冲进凡俗界的人,自然是六安特意安排的。 先前六安在苍弥空间里,让大蛭魔族附身了那头人魔混血,他自己则加紧时间制作了多具傀儡。其中一具较为精细的,便是那具与大蛭魔族一同进入凡俗界的傀儡替身。 其实,那具傀儡与六安没有一丝相似之处,莫说是妖气等显眼的标志,连模样也是平凡得不行,与六安没有丝毫沾边,甚至傀儡的内核还是以魔石作为能量。
第883页 但偏偏这样一个傀儡还真把人骗了过去,也不得不说,有时候聪明的人就是容易想太多。 六安早就算到那幕后之人费尽心思扰乱他的视线,就是为了让他忙中出错,忽略对方的真实目的。 也猜到那头大乘期人魔混血虽然已经被他们改造过,也不能彻底断开血海那边联繫,对方必然会以那头人魔混血来确定他的行踪。 而哪怕他与那人魔混血分开行动,恐怕早已将那个凡俗界掌控在手的幕后之人也必定会第一时间掌握他的行动。 因此他便将计就计,让大蛭魔族带着傀儡去吸引那幕后之人的视线,拖延时间,而他则在凡俗界之外另行布置,让那幕后之人的算计落空。 而六安的手段也跟简单,混淆视听的手段,幕后黑手做得,他当然也做得。 那人不是掌控了凡俗界,不是能够轻易捕捉他的行动呢?一个人跨越空间幕阵的确显眼,那若是一群人,无数人呢? 他混迹在其中,哪怕他是狐妖又如何,照样可以轻而易举混入其中,轻轻松松进入那座凡俗界,还能给对方添堵。 至于如何在短时间内聚集起这么多人,这还不简单? 凡俗界距离修真者聚集之地原本就很近,六安只需要去修者村散布一个,大量魔道打破了凡俗界的空间幕阵入侵凡俗界的消息,自然有无数对魔道恨之入骨的仙修一涌而来。 而在这之前,六安只要掌握好时机,将各个傀儡分散在空间幕阵的四周,然后利用破界符将空间幕阵打开,为这些修真者开路即可。 六安的计划进行的相当顺利,这些修真者修行的道各有不同,御兽师也有不少,各种各样的妖兽被带入凡俗界中,狐妖也有不少,六安轻轻松松的伪装了进去。 而成功进入凡俗界后,那幕后之人就再也管不着六安了,他想去哪里便去哪里,顺便还暗中指点那些涌入凡俗界的仙修,去破坏魔道藏在暗中的据点。 当然,这些指点和引导也只能是顺路,六安更关注的,还是失去联络好几日的沈鹤之。 现在两人的契约也有些靠不住了,根据契约的感应,沈鹤之原本应该就在这个凡俗界中,但六安依旧无法联络沈鹤之,甚至无法将人召唤到他身边来。 只是,除了契约,六安一时也没有更好办法来寻找沈鹤之,便也只能暂且根据契约的指引走。 不管沈鹤之是不是在那里,去看一眼总没错,哪怕找不着人,应该也能有些许线索。 凡俗界原本就不大,六安的神识几乎都能覆盖整个凡俗界了,他也并未耗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契约所示之地。 是一处颇为偏僻的地方,看得出来,这里前不久曾经遭遇了一场大战,周遭被双方交手时的流术毁得七七八八,连地面也被足足削平了几尺,着实有些凄凉。 这里还残留了一些法术的痕迹,六安细细检查了一番,有各种属性的灵气,也有各种属性的魔气,相当的复杂,看起来交手的双方人数还不少。 这其中,有沈鹤之留下的痕迹,六安自然十分熟悉。 沈鹤之是与他战团的人一同失去了联繫,那么与他交手的人,是数量众多的魔修? 除了这些残留的气息,六安还隐约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浊气,来自于这块土地的下方,他还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浊气,与这里相比,混乱之域的那些气息简直算无比清新了。 这样的浊气,六安能够想到的,也只有一处地方,就是修真界的下界,那个有可能诞生魔界的地方。 当然,这里的浊气虽然浓郁,却还远远达不到下界的浓郁程度,以六安的推测,此处应该并没有彻底打开与下界的通道,但前不久应该是打开过,所以残留了特别浓郁的浊气。 六安的心思转得飞快,沈鹤之曾与魔道在此交手,后来又消失了踪迹,这里曾经打开了与下界的通道,而沈鹤之现在也可能不在修真界中… 莫非,沈鹤之是误入、又或者是被人打入了下界里?! 六安倒抽一口气,若是如此,沈鹤之如今的处境还不知如何兇险! 连魔修都不能在下界行动自如,何况沈鹤之这个仙修?哪怕他曾经被动觉醒过魔族血脉,也拥有比寻常人族修真者更强大的体魄,他也未必能在下界坚持太久。 现在已经过去许多天了,若沈鹤之真落入了下界… 现在唯一有些安慰的是,他现在还没什么异样,所以与他签订同心共死契的沈鹤之也自然还活着,只是活着,却不意味着沈鹤之现在好过。 确定的此地的情况之后,六安并未在此处停留太久,很快就离开了。 若背后算计他的人就是与沈鹤之交手的人,沈鹤之消失在此处,对方必然会对此处严加看守,不论是防着沈鹤之还是他。 若他是那幕后之人,在察觉凡俗界的这些动盪开始之后,恐怕第一时间便是赶来此处查看。 在不确定对方的手段之前,他暂且还不想与幕后之人直接对上,他还要将他的鹤儿给找回来,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他不能有任何岔子。 当然,狐妖最是记仇,这次的仇,他必然会很快讨回来。 第四百七十一章 六安的速度很快,他仅仅在此处停留了一瞬,在迅速探查过此处做出判断之后,六安便立刻离开了,他甚至没有好奇那背后对付他们的人到底是谁,又是不是那个杨宇丞。
第884页 先前与沈鹤之交手的这些魔道中人,与现在还停留在此处的魔道之人想必是同一批人,六安确实没必要自己去查那幕后黑手。只要能将沈鹤之救出来,到时候是谁下的手,自然就清楚了。 若沈鹤之真的掉入下界,那当然是越快将人救出来越好。至于怎么救人,六安其实已经有了想法。 他与沈鹤之的契约之所以失效,是因为他们两人如今相隔两个世界,下界与修真界的区隔阻碍了他们两人的契约之力,而只要还能处在同一个世界之中,六安自然就能够将沈鹤之强行召唤到身边来。 当然,这并不是说要让六安也进入魔界。 他虽然是圣心天狐的血脉,却不比沈鹤之适应下界的环境。而且他身怀净化之力,进入下界之后,体内的力量恐怕都要沸腾,哪怕他身体比大多数人强大,也比一般人都要艰难得多。 他不可能进入下界去。 不过,六安不能进入下界,却也不是没有机会让两人同处一个世界。 只要打开与下界连接的通道,六安便不需深入下界,只要在通道口,也能将沈鹤之召唤回来。 至于下界与修真界连接的通道,六安也不需特意建立,只要利用现成的即可。 那个交手的地方既然有通道打开的痕迹,那下方应该也有一个连接修真界和下界的阵法。只不过,这个通道太过显眼,被那些魔道盯着有些麻烦。 当然,通道不止这一个,隔壁琼仪派外门驻地那个魔道铺子的传送阵另一头,虽不过是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子阵,只是收集血肉之用,而并非下界与修真界的通道阵法,但若是想想办法,六安也不是不可以将那处子阵改成两界通道,在短时间内沟通两界。 这样做,更方便不少,也能打那幕后之人一个措手不及。 只不过,那幕后之人对六安颇为了解,若六安能这么想,没准那幕后之人也能想到这一点?仅仅是推测还不够稳妥,六安要做些手脚,以确保能够让对方不会前来干扰,令其察觉不到六安的真实目的。 其实,沈鹤之与魔道交手之地的那个连通阵法,现在虽然因为不明原因而关闭了,但不论如何,想要打开这个曾经打开过的地方,显然会容易不少,会比改造一个本不是通道的阵法轻松许多。 哪怕有许多人看守阵法也无妨,只要六安的动作够快,在对方抓住他之前将沈鹤之救回来,那一切都好说。 也就是说,只要安排得好,其实两个方法都可行,各有优劣。至于要选择哪一个,也没必要下结论,他完全可以视情况而定。 到时候哪边顺利,根据那个幕后人的选择,六安再随机应变便是。 若想要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那便让自己没有想法,连他自己都猜不到自己的想法,旁人又怎么猜? 若要就近利用这个同道,就要想办法将人引去别的什么地方,而要利用传送阵后面那个子阵,则需要将那幕后之人限制在此处,使他不得离开。 不过这其中具体要怎么操纵… 他先前虽让大蛭魔族和傀儡将幕后之人成功拖延了一阵,但这些在大量仙修涌入凡俗界之后,便也都失去了作用,再让大蛭魔族去拖延或引导,恐怕也起不到应有效果。 如此,他也只能自己上了。 至于怎么将人引开…六安在心中默默倒数。 六安离开那处地方之后,并没有走太远,在一处不远不近的地方潜伏下来,等待时机。 果然在他离开后不久,便有人赶来了此处。 这次六安没有动用神识,仅仅凭藉些许微妙的气息感知,可以大致判定来的有三五人,凭气息来看,应该是一些魔修。 还有一个人的气息有些奇怪,不魔不仙,倒像是个四不像,只是实力的确比旁人要强些。 这个气息古怪的,约么就是这群人的「头儿」。 这行人在此地停留片刻,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又很快离开了此处,往空间幕阵的方向飞去,似乎要离开凡俗界,前往修真界去寻人。 但这个时候,六安却没有动弹,他知道没这么简单。 果然没多久,那一行人去而復返,再次回到了这附近,并且对这片范围之内的地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翻找,想要找出什么异常来。 而这个时候,六安默数的数也归了零。 同一时间,在六安方才短暂停留过的那个地方,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响声传了老远,六安所在的地方,甚至还能看到那个方向的上空升起的一片尘土。 原本因为仙魔两道交手,那块地方已经被削出一块大坑,现在又因为六安留下的那一招法术,那里被破坏得更加彻底。哪怕六安看不到,也能大估算出来,约么是炸开了一个几丈深的深坑了。 那处的巨大声响自然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力,他们很快往那个方向汇聚,查看那里发生了什么情况。 没过多久,或许是察觉到那个突然爆炸的深坑是有人故意为之,也并未见到施术之人,那行人察觉到自己上当了,又很快离开了此处,快速往凡俗界而去。 六安见此,没有再在此处停留,也出发往修真界赶去。 他隐藏了行踪,速度比那行人还快,没多久就超过了他们,飞快往琼仪派的外门驻地赶去。 倒不是六安非上赶着让那行人找到他,他只是确定那行人在迷惑他的感知,让他以为他们已经被他的布置所骗,好将他引出来罢了。
第885页 说明白点,这些人以为那个深坑是六安为了混淆他们的视线故意为之,目的是「为了让他们心存疑虑,怀疑六安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此处,从而将他们引走」的调虎离山之计。 那些人基于这个猜测,而假装自己被「调虎离山」,做出离开的模样,引布局的六安现身。否则,他们的气息应该更加收敛一些才是。 恐怕不久之后,这行人还会迴转。 看到这一幕,六安就知道,他应该选择改造子阵那条路了。 其实这也不难想,这群魔道先前被他耍得团团转,再要与他打交道,那必然是慎之又慎。而且,不论六安做什么安排,在这些魔道的眼中,都必然是有阴谋。 他费尽心思在那个地方搞那么一出,必然不是闹着玩的,想想六安的道侣沈鹤之也是在那处失踪,六安没有仔细调查给我,定然不会轻易离开,如此,那也只有调虎离山这一种可能了。 可惜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六安是准备了拖延时间和调虎离山两种方案,现在拖延时间的计划成功了,六安自然是奔向琼仪派的外门驻地了。 六安虽要利用传送阵那头的子阵,但还不至于要去启动那座传送阵。他到达外门驻地之后,便拿出了先前用来寻找子阵的圆盘,很快就根据圆盘所指的方位找到了子阵,顺便直接将藏在子阵周遭的看守抹杀了干净。 有大蛭魔族的记忆,六安知道这个阵法与先前那个边陲小镇的没有区别,便丢出了阵盘将此处罩住,而后取出大量魔石开始改造阵法。 这座子阵并不是一座新的子阵,不然也不会被南靖然记录在玉板上,之所以没有什么血腥味,是因为为了隐藏这个阵法,守在此处的魔道之人没敢太多杀戮,只是收集一些未开智的妖兽的血肉来供养。 这样的阵法当然没有那么重的浊气与血腥味,或许也是因为这处据点的主要守护者是投靠魔道的仙修的缘故,哪怕投身魔道,仙修也终究做不到魔道那般心狠手辣。 当然,也是因为这样,没有了这些戾气与浊气为突破,也没有一界气运加持,这个没有受到血肉供养的子阵想要改造成下界与修真界的通道就是难上加难了。 好在这也难不倒六安。 这个符阵既是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子阵,平日里为主阵输送血肉养分,当然也与主阵相连接,既然子阵的力量可以被主阵所吸收,那么用子阵吸收主阵的力量,又怎么不可能? 所以,六安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逆转子阵,利用子阵与主阵的联繫,抽取主阵的力量,以此来冲击两界。 混乱之域的两界通道已经打开,有主阵的气息,在子阵处打开两界通道自然更加容易。 虽然这样做比较冒险——主阵若有异动,血海的人自然不会发现不了。 但他也只需要一点时间打开两界就够了。 六安有自信在那一瞬间发动契约将沈鹤之从下界救出。将沈鹤之救出之后,一切就好办了,他还不信那血海中的散仙会跨界来追杀于他。 就算追杀也无妨,他打不过难道还不会跑? 只要捏碎传送符,他与沈鹤之就能够回到凌干仙宗,有凌干仙宗的庇护,便是那些魔道散修也奈何不得他们… 思考间,六安已经发挥他最快的速度改变阵法。 被魔石改动过的阵法发出嗡嗡的声响,似有些不堪重负,却也在六安的催动下,吃力的运转起来。 一股庞大的力量瞬间通过无形的通道输送过来,那等力量根本是阵法无法承受的,将阵法周遭的空间都扭曲了。 六安不管那阵法是否能够承受这股力量,他取出无数珍宝,眼睛也不眨的,投入了那扭曲的缝隙之中。 刺啦。 一道裂帛声响起,一条头髮丝粗细的黑色裂缝出现在阵法中心,裹挟着大量的浊气涌出,阵法也被冲击得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六安脸色发白,闭上眼,触动了那道契约之力。 第四百七十二章 这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虚空,周遭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空无一物,却并不十分安静,时不时有一阵阵风声从耳边唿啸而过,同时也带来一股火辣辣的气息。 这里的空间并不稳定,无数乱流与气团交织、碰撞,造成可怕的冲击,哪怕有什么置身于其中,恐怕也会被轻易撕成粉碎。 这里的气息极为浑浊,甚至是粘稠,周遭沉重的气息沉甸甸的压在人的身上,每动弹一下,都仿佛要耗去大半力气,叫人如同置身泥沼之中。 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却有一个人漂浮着。 他在虚空中盘腿而坐,并未刻意运转灵力以抵御外界的侵害,纯以肉身相抗,倒似颇有些自暴自弃的味道。 此人双目紧闭,对外界并无反应,任由那一股股力量拍打在身上,在这一股股气流的推动下随波逐流,在虚空中来回飘荡。 他唿吸全无,若不是身体依旧温热,只怕还以为他不过是具尸体。 但若是能够在这黑漆漆的世界中视物,看得仔细一些,便能看到此人的身上覆盖了一层非常浅薄的血色能量。而他那紧闭的眼皮下的双眸,也在极其细微的转动。 那些气流每在此人身上拍打一下,他身上的血色能量便会暗淡一份,而他的眼珠每转上一圈,那层血色的能量又能补充一丝。
第886页 看得出来,这层血色的力量,便是他在这处虚空完好无损的关键,但这种力量因为周遭环境消耗得很快,他只得尽力填补这种力量。 他也不知在这处空间停留了多久,又不知究竟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这个人,自然是失踪已久的沈鹤之。 他先前领着战团中人前来此处凡俗界搜寻魔修,原本并未搜寻到魔道的痕迹。却没想到在准备离开之际,突然有一行魔道杀了出来,战团中人被迫还击,便与这些魔道打了起来。 战团的人对魔道自然没什么好感,魔道对仙修也不会手下留情,双方都是下了死手,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打得不可开交。 只是,那群魔修虽然手段狠辣,但也不及战团中的人配合默契身经百战。因而,虽然双方皆有伤亡,但还是战团渐渐占据了上风,将魔道慢慢压制下去。 眼看自己一方被压制,魔道一方自然不甘心,他们也早有安排,在确定魔道一方几乎无法扭转战局后,竟然有一部分魔道引爆了自己。 血肉与魔道本身的力量引动了双方交战之处下方那座隐藏得极好、连沈鹤之都没有发现的通道阵法,力量的冲击瞬间打开了下界与修真界的通道,一大股浊气喷涌而出,使得仙修的力量大打折扣。 此消彼长,魔道的力量便急剧上升,而魔道所做的还不仅于此,他们在交手之时将仙修一行逼入那座通道阵法,想要将沈鹤之等人借通道打入下界之中。 沈鹤之当然知道仙修若是落入下界会有什么样的下场,那里的浊气,连魔修都无法适应,更何况仙修?若是落入其中,仙修只怕在短时间内就必死无疑。 沈鹤之察觉到魔道的意图,那一瞬间他便做出了决定,他将破空梭取出,将战团中还活着的人收入了其中。 只是,在他把破空梭塞进储物戒指,而后准备捏碎传送符回到宗门的时候,一股力量忽然从他背后而来,将他击中,也将他推入了通道之中。 那阵法原本就是临时开启,几个魔道的力量也还不足以维持通道稳定,沈鹤之落入通道之中,这座阵法便停止了运转,那个连接两界的通道自然也关闭了。 沈鹤之便被困在了下界之中。 沈鹤之倒也并非没有提防那暗中之人,只是对方出手的时机很好,竟选择在沈鹤之动用破空梭之时动手,那时的沈鹤之无法分心,哪怕发现了对方的动作,也无法应对,便被他得了逞。 随后这段时间,沈鹤之便一直在下界中漂泊。 正如六安所推测那般,沈鹤之的身体虽然较常人更为强壮,但想要适应下界也并非易事。下界的浊气太过浓郁,即使有特殊的身体和黧渊魔瞳的帮助,沈鹤之也没少受煎熬。 好在,沈鹤之很快便适应下来,加之他的实力原本就已经水到渠成,厚积薄发之下,他甚至在这样绷紧神经的环境中突破了,突破到了合元期。 只是在下界这样充满浊气的环境里突破是相当冒险的,也幸好分神期晋升合元期并不需要经歷天劫,不然沈鹤之的修行恐怕都会出问题。 为了不被下界的浊气侵染,沈鹤之不得不动用了小祖宗交给他的两块蕴灵精晶,而且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也看不到沈鹤之晋升合元期的天道异相,着实有些可惜了。 突破到合元期之后,沈鹤之在下界倒比先前更轻松了许多,加之黧渊魔瞳的帮助,沈鹤之勉强在下界适应下来。 他知道他无缘无故的失踪必然会让小祖宗担忧,只是沈鹤之也很清楚,这次魔道突然出现,而后与他战团交手,显然并不是巧合。 甚至双方交手之地下方那隐藏的通道阵法,也不是偶然。 他可以肯定,此事必然有人精心设计,否则那些魔修不可能如此干脆自爆引动阵法,显然这一切是早就安排好了,哪些赴死的魔修人选,也是一早就决定的。 阵法开启之后沈鹤之的反应,对方也是一开始就算到了。所以才选择刚好在那个时机出手,将沈鹤之打入通道,对方赌的就是沈鹤之不会抛下战团的同伴独自逃离。 出手暗算沈鹤之的是那个人,那个人也知道六安的存在,以及与沈鹤之的关系。既然他会对沈鹤之下手,那当然不会放过他的道侣六安。 而小祖宗一旦察觉沈鹤之出了事,必然会不顾一切赶来。 到那时,小祖宗恐怕会一脚踏入那人的陷阱之中。 所以,沈鹤之突破合元期的第一时间,便压制了契约的波动,以免让小祖宗察觉到他这边的不对劲。 只是,压制了契约之力后,沈鹤之才意识到,他如今身处下界,与修真界分隔两界,他与六安的契约已经无法传递太多讯息。 他无法与六安沟通,小祖宗迟早会发现异常,到时候还是会赶到他失踪的地方探查,也还是会被那人算计。 想到此,沈鹤之便有些心急。 只是,心急也不能让他立刻回到修真界去,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也防止体内灵气激起外界浊气的混乱,沈鹤之只得将心神越渐放空,也将体内的力量压制得越加平稳,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心神放空之后,时间就过得好像很快,又好像极其漫长,尤其是在这种漆黑没有边界,除了乱流空无一物的世界,人也慢慢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
第887页 沈鹤之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在他已经习惯了下界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气流风声之后,他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唿唤,熟悉得好像在做梦一般。 「鹤儿。」 是小祖宗,沈鹤之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是小祖宗通过契约联络了他,难道小祖宗也来到了下界? 不,下界对小祖宗的伤害极大,小祖宗若强行进入下界,必然会对小祖宗有损… 沈鹤之在第一时间回应,「小祖宗,我在,你——」 听得沈鹤之的状态还不错,六安松了一口气,随后很快打断沈鹤之的话,「快!你莫要反抗,我这带让你回修真界。」 随后,沈鹤之便感觉两人之间的契约一紧,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拉力从契约的那一头传来。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随着那股拉扯力动了,几乎是被从浊气中拔了出来,很快消失在原地,而后顺着契约之力向契约那头的六安传送过去。 这个过程很快,如同瞬移一般,沈鹤之立马就脱离了下界的重重浊气,来到了一片血腥之气极其充盈之地。 这里虽然也充斥着大量浊气,但比起下界可稀薄多了。 沈鹤之一睁开眼,便看见了那张多日不曾见到的容颜。 只是,小祖宗比起先前显得憔悴了许多。 沈鹤之意识到,是六安动用了召唤之术,利用契约将他从下界唤回了修真界中,而这些血气,无疑是六安用来打开两界通道的。 看六安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付出了多少代价。 沈鹤之也来不及多想,他上前一步,将六安紧紧搂进了怀中,而后将他不知何时取出的传送符狠狠捏碎。 强行催动阵法比六安想像的还要吃力,一边维持摇摇欲坠的阵法,保证通道不会很快关闭,一边还要费劲动用契约将沈鹤之从浊气漫溢的下界拖回修真界,六安消耗了不少力量,也导致他几乎无法分心动用传送符。 幸而沈鹤之与六安自有默契,他知道,六安若得知他落入了下界,未免他受苦,必然会选择在第一时间将他救出。 而为此,六安或许不会考虑太多的后果。 现在六安为了将他救出下界,力有所竭,而他虽然被困在下界一段时日,力量却也有所保留,那么后续的事情自然应该由他来做。 沈鹤之与六安都不是为了意气而不顾自身安危之人,好容易脱离险境,他们所选的当然不是去报仇,而是彻底脱离兇险。 对于他们来说,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凌干仙宗。 所以,离开下界的沈鹤之直接捏碎了那道传送符。 正是这一份果决,让他们二人逃过一劫。 传送符破碎,两人的身形消失了。 也在这同一时刻,一道黑色的身影划破空间,来到了此处。 「果然是气运非凡之人…」 「越发,留不得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六安和沈鹤之的气息突然出现在核心区之时,凌干仙宗的长老们都吓了一跳。 能够直接传送到核心区域的传送符本就不多,也只有一部分少宗主和长老才能拥有,而使用传送符的人就更少了。 这些少宗主与长老各自都有自己的保命手段,除了遇到绝对无法应对的情况,没有人捨得动用这般珍贵的符咒。 自这个长距离传送阵建立以来,这个阵法只使用了两次,一次是沈鹤之遇上大乘期的人魔混血,一次就是这一次,六安与沈鹤之一同被传送符传送回来。 是的,这个由六安一手建立的长距离传送阵,统共两次都是被他和沈鹤之用上了。 能让这二人用上长距离传送阵,也不知是遇到各种紧急情势。 先前六安还曾在议事殿上询问沈鹤之的情况,据说是没什么危险,而六安这段时间则在研究那些子阵,怎么这才几天,二人便汇合了?竟然还动用了传送符。 长老们赶到传送阵的小殿之时,倒是难得看到了这对道侣狼狈的模样。 那位狐妖长老脸色煞白,而与他一同回来的沈少宗主,则牢牢的将狐妖长老护在怀里,脸色也有些难看。 六安从沈鹤之的怀中退开,手掌覆在沈鹤之的后背,「莫要憋着。」 下一刻,沈鹤之便吐出一大口淤血来,落在大殿的地板上,那分明的颜色,很有些刺眼。 董太上身形一闪,立刻来到沈鹤之身边,挥指于虚空点出几道符印,将之打在沈鹤之的身上,随后一把握住沈鹤之的肩头,为他仔细探查。 「你们莫非遇上了散仙?这样的力量,并不是沈小友能够承受的,我的力量也有所不及,只能勉强压制,沈小友恐怕得养上好一阵。」 六安摇摇头,「并未直接对上,侥倖只是擦肩而过。」 那时,沈鹤之捏碎传送符,两人的身形已经跨入传送通道中,那个黑影便到了。 对方出手狠辣,虽然有大半力量被传送通道阻隔,只有一点落在二人身上,但散仙的力量也不是两人能够承受的。 意外发生得太快,六安甚至才反应过来,沈鹤之便已经发动契约,为六安抗下了那部分攻击,也使得越过传送通道的部分攻击都落在了沈鹤之一人身上。 散仙的力量与尚未渡过大天劫的修真者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哪怕仅仅是一点余威,对于寻常修真者而言,也不能轻易承受,何况还是魔道散仙的魔气。
第888页 一入沈鹤之体内,这股力量便开始大肆破坏。 哪怕六安身具净化之力,也不敢在这时候对沈鹤之出手,因为魔气本就急剧破坏力,六安的净化之力再与魔气相遇,所激起的反应,只会让沈鹤之伤上加上。 到时候,恐怕还没能将沈鹤之体内的魔气净化干净,沈鹤之便已经重伤不治了。 这次,沈鹤之的确是伤势极重。 好在,董太上对压制魔气颇有些心得,及时为沈鹤之压制了体内乱窜的魔力,为沈鹤之减轻不少负担。 只是这股力量虽然不多,却远远强于董太上,董太上也对此无能为力,无法为沈鹤之拔除。 沈鹤之若想要恢復伤势,只能自己一点点的将之化去了。 这无疑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在这期间,也会让沈鹤之的实力大打折扣。尤其是现在这样的非常时期,不论是对于沈鹤之本人,还是凌干仙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是一大损失。 凌干仙宗的长老们很是惋惜,当然,他们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二人怎么会遭遇散仙? 先前沈鹤之率领战团支援城池,遇上大乘期人魔混血已经是倒霉了,这一次两人竟还碰上了魔道散仙?是这二人运气太古怪,还是他们二人做了什么招惹到了魔道的散仙? 残留在沈鹤之体内的力量,董太上都无能为力,那对方实力至少在二劫以上,以沈鹤之和六安的实力,碰上这种境界的修真者,恐怕连传送符都未必有机会拿出来,也亏得他们两个还从那散仙手底下逃了出来。 这般看来,只是沈鹤之受了重伤,也算是万幸了。 「六安长老,你们两位这是又遭上了什么?」 董太上为沈鹤之勉强压制住体内乱窜的魔力之后,沈鹤之服下一把疗伤丹药,便往地上一坐,就地调息养伤。 六安也顾不得其他长老怎么想,取出一大把极品灵石,为沈鹤之设下一个聚灵阵,一个有助于伤势恢復的大地回青阵,一个缓和灵气的春风化雨阵,等等,只要是对沈鹤之恢復有好处的阵法,不要钱似的设下,看得周遭的长老们眼皮一跳一跳的。 不过,人家是道侣,六安本身又是个阵法大师,为了沈鹤之做这些布置也是无可厚非,长老们也就只能假装没看到。 等六安将这些布置完,这才将他这段时间的遭遇说与几位长老们。 听闻沈鹤之到下界去走了一圈,被困在其中好几日,几位长老的背后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六安设法将沈鹤之救出,他在下界又能坚持几日? 自从牵扯出气运一说之后,意识到沈鹤之与六安两人气运不凡,是对付魔道不可或缺的力量之后,凌干仙宗对这二人也是越发重视。 若不是不想限制了这二人的力量发挥,他们倒恨不得将这两人供起来,让他们为仙道提供气运,而不是到外面去,时时刻刻面对危险。 他们二人的气运,对仙道而言,是不可或缺的。 可惜,沈鹤之大概是命中注定得不到安宁了,每次一离开凌干仙宗,就必然会遭遇波折,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这次不仅被魔道暗算落入下界,甚至连散仙都出动了。 那下次,沈鹤之还能遇上什么?还能碰上更厉害的?这真是不敢想像。 「确实太过兇险,」董太上嘆道,「依六安长老的意思,这次遇险,是魔道有人特意设计对付你们?」 六安点点头,「我还不能确定是谁动手,但看对方这些布置,的确是刻意针对我二人而来。」 有长老点点头,「以沈少宗主的实力,想要抓住他,将他打入下界并不容易,此事定是早有安排,还借沈少宗主将六安长老也引去,可谓是环环相扣,存的是一网打尽的心思。」 最后出现的那个散仙,不论是六安,还是长老们都认为,是被六安逆转子阵,从主阵抽取力量来打开空间裂缝的异动引来的。 若对方一开始就身处局中,六安和沈鹤之又哪里还能如此轻松的逃过危险。 因而,将沈鹤之打入下界的必然不会是那个散仙。 从交战双方打斗的痕迹推测,当时仙修和魔修两方的实力相差不大,仔细分辨甚至还是仙修占了上风,若不是魔道偷袭,沈鹤之也不可能落入下界了。 以沈鹤之的警惕,若不是事先有计划,对方哪怕是偷袭,也未必能得逞。 「魔道为何大费周章对付二位?」 「魔道莫不是忌惮六安长老的阵法造诣?六安长老的阵法为魔道增添了不少麻烦,如今甚至触碰到核心的偷天祭地换魔大阵,魔道自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六安长老将魔道的核心阵法破解。」 六安点点头,「或有可能。」 「这次对方算计于我,利用的正是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子阵,能想到它,表明对方知道我在调查这些子阵。」 「而后这些算计,岂不是要将我灭口?」 「也就是说,那些魔道是为了将六安长老引出,才设计了沈少宗主?」 「也并非如此,」六安摇摇头,「若是为了对付我,对付沈鹤之的方法不止一种,却也绝对不会是利用两界通道将沈鹤之打入下界,对方另有目的。」 「依我看,这更像是一种泄愤之举。」 「泄愤?」 六安点点头,「只是我的些许猜测。」若对沈鹤之下手的,真的是那个人的话。
第889页 「六安长老莫非已经对那幕后之人有所猜测?」 六安点点头,「先前那幕后之人的属下曾提过,那幕后之人应当是魔道一位姓杨的圣使,在魔道中或许有些地位。」 「我与鹤儿认识的魔道中人不多,也几乎没与魔道中人结仇到泄私愤的地步,」仙魔交战之后的仇敌虽然不少,但大多都被他们二人给杀了,所以这种仇敌几乎不存在,「而唯一一个杨姓,还或许与我二人有仇者,恐怕就是那投靠魔道的杨宇丞了。」 「杨宇丞?那个气运特殊的秦家之人?」 长老们有些疑惑,「你们两位不是对那人有恩?如今怎么又变成有仇了?」 六安道,「恐怕,杨宇丞已经知道在背后推动秦家与他划清界限的人是谁,且也知道是我与鹤儿的溯源之术将他暴露在魔道的视线之中。」 「我与沈鹤之便是先前曾帮助他又如何?在他心里,恐怕我二人在算计他的那一刻,便与他救命恩情一笔勾销了。」 六安当然也不需要杨宇丞对他感激,只是这么说起来,回想他们三人先前的关系,觉得有些唏嘘罢了。 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想法不同,经歷不动,哪怕一开始曾经有过交集,最终也会越走越远。现在走上对立一面,甚至日后彻底对上,也在六安的意料之中。 而这,也不妨碍他日后向杨宇丞復仇,若背后算计他与沈鹤之的人真的是他。 「等沈鹤之疗伤完毕,问问他或许能知道什么。」 沈鹤之虽在疗伤,却也并非对外界没有感知,他道,「算计我之人,正是那杨宇丞。我怀疑,仙修中有人向他传递消息。」 第四百七十四章 这种事情,倒也一点不意外。 那两个冒充秦家子弟,驻扎在琼仪派的人能够不受六安魅惑之力的控制,甚至还能反过来欺骗六安,自然不是偶然。 杨宇丞应该已经知道六安圣心天狐的身份。 若是没有仙修透露消息,杨宇丞又如何能知道这一点? 当然,六安圣心天狐的身份连凌干仙宗都不清楚,杨宇丞恐怕是从秦家那边的消息,加上一些有关于六安的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 其中,也很可能包括圣九玦的消息。 那次净灵池一行,杨宇丞与六安二人一同进入净灵池中,他还曾因为六安破阵时的漏洞而传送到阵法核心处,虽然很快被沈鹤之发现,并且以黧渊魔瞳使其陷入了幻阵之中,并没有让他看到什么,但事后杨宇丞或许也有一些疑虑。 若杨宇丞已经知道以溯源法术害得他在魔道面前暴露的是六安两个,或许便知道六安曾经在乌丛山赤烟洞的布置,以及苗玄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 六安几次幻化别的身份或是隐藏身形不小心与杨宇丞接触之时,杨宇丞都有几分异常感应,这一点,杨宇丞想必不会忽略。 这个时候,若得知六安狐妖,以及沈鹤之道侣的身份,将那些线索串联起来,猜到六安幻化的那些不小心与杨宇丞接触过的假身份,其实与沈鹤之的道侣就是同一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更何况,杨宇丞曾拜秦家某位散仙为师,也不难打听净灵池的秘密。 秦家将圣心天狐困了十数万年的阵法突然崩溃,而刚好这次,六安这个伪装成仙修的狐妖就进入了净灵池中,加上后来突然出现又昙花一现的上古秘境,那猜到六安圣心天狐的身份也很是正常。 这么想来,六安一行人在杨宇丞那里露出的马脚,其实还挺多的。 当然,这也怪不得六安,实在是杨宇丞这人阴魂不散,每次他变化之后都能与此人撞上,加之他感知力不同寻常,连圣九玦也总是逃不过杨宇丞的手掌。 这恐怕也与杨宇丞的气运有关。 当然,并非是说六安几人的气运不如杨宇丞,相反,因为气运的关系,杨宇丞当初也没少被六安二人耍得团团转。 这大概就是气场不和,天生的仇人吧。註定是要敌对的人,所以也总在对方的手上跌跟头,也总能握住对方的把柄? 以六安的感官来讲,他们与杨宇丞的几次「交锋」,最初是仗着在暗占据了上风,而这次杨宇丞藏在暗处算计他们两个,虽然成功了一小会儿,却也没能占到什么便宜,还是被六安两人化解了危机成功逃脱。 若六安两个直面杨宇丞,这交手起来,输赢还真有些难说。 「秦家应当与杨宇丞还有联繫,」六安道,「我怀疑大部分消息是秦家透露给了杨宇丞,部分消息显然是近来才透露出去。」 比如圣九玦的消息,比如六安在乌丛山的布置,比如六安推动秦家与杨宇丞划清界限这些消息,显然在事发之前,杨宇丞是不可能知道的。 董太上眉头一皱,「六安长老一说,倒也的确有些猫腻。」 一位长老道,「就在六安长老离开凌干仙宗后不久,灵皇便发来了邀请函,说是请各大修真宗门的散仙境强者前往灵安共商要事。」 「如今宗门之中,除了有要事脱不开身的散仙长老,也只剩下驻守的董太上和从不离开凌干仙宗的言太上坐镇。」 「若六安长老与沈少宗主没有传送符傍身,要向宗门求助,岂不是得不到散仙境的支援?」 先前他们倒也没察觉不对,毕竟灵皇的邀请,或许是有关与魔族结盟的大事,也可能是其他种族的消息,邀请散仙境修真者前去,再寻常不过。
第890页 可现在想来,前脚沈鹤之出了事,六安又担忧沈鹤之的情况赶去,后面凌干仙宗的散仙就被叫走,这着实不像是巧合。 当然,并不是说杨宇丞甚至能与灵皇勾结,利用灵皇来除去六安两个。 只是,秦家之中,或许有参与核心之人向杨宇丞传递消息,让杨宇丞提前得知了灵皇的安排,而利用这个时机,策划了这次阴谋。 「长老的猜测也不无道理,」其他人也道,「那杨宇丞已经彻底投靠魔道,甚至还成了魔道中的什么圣使,如今又来算计于仙道有大功绩的六安长老和沈少宗主,着实是仙道的祸害。」 「若秦家之中,还有什么人与那杨宇丞仍有来往,甚至能够触碰到灵皇那处的核心消息,还将其传给那杨宇丞,对于仙道而言恐怕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是大祸事。 如此一来,仙道的大多数秘密和动向,恐怕都逃不过魔道的掌控,而与魔道比起来,仙道手里只握着一个镜花世界,就太被动了。 董太上道,「这次偷袭,牵扯出了真正的通魔奸细,不能轻忽。魔道这次没能成功也必然不会罢休,如今沈少宗主受了重伤,六安长老还是与沈少宗主在宗门之中好生养伤,伤好之前也莫要轻易离开宗门为好。」 「至于那个杨宇丞,我也知道六安长老心中不平,只是这段时日也暂且忍忍,日后总有找他算帐的机会。」 六安点点头,「太上放心,我不会在此事上冲动,拿小命开玩笑。在伤好之前,我二人不会擅自离开宗门。」 董太上道,「如此,这核心偏殿不如就暂且交给长老和少宗主疗伤之用,我们便不打扰了。」 核心处的灵气自然比六安两人的飞绒山更浓郁,虽然六安手里的极品灵石好像不要钱似的,但这种灵气充裕的地方,肯定是不会嫌弃的。 六安果然也没拒绝,在这里恢復伤势当然好些,便也同意了。 其他长老退出了偏殿,将此地留给六安二人,随后去处理后续的事情了。 六安看了看沈鹤之如今的情况,见他还在投入的疗伤,便任他疗伤,将藏在沈鹤之储物空间里多日的破空梭取走,又在几座阵法之外设下了几个防御阵法,这才退出了偏殿,去寻圣九玦了。 这会儿,各大门派送来的魔族混血血脉还没有拔除干净,但圣九玦却已经中止了施法。 负责此事的散仙长老和那些还未来得及拔除魔族血脉的修真者虽然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异议。 这段时间,圣九玦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尤其是在方才,这种危机之感也达到了顶峰,圣九玦没心思为其他人拔除魔族血脉,也不得不中止了仪式。 这种心血来潮的感觉,除了对圣九玦自己,便是对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他如今在凌干仙宗之内,除非有人杀入凌干仙宗内部,否则应该是没什么危险。那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应该是来自于六安和六安的道侣沈鹤之。 尽管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仍是令圣九玦心神不宁,加上他又无法与六安联络上,这段时间便什么也不想做了。 圣九玦在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来回踱步,也不理那些人好奇的目光。 它不是不想直接冲出去寻找六安的下落,但它与六安之间虽然有血脉联繫,在偌大一个修真界里寻人也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短时间内,它亲自出去找人的效率着实不大。而它现在的身份,冲出去还真不太好收场。 那股心绪来得快去得快,他的血脉也没什么反应,六安自然是没事的。所以,最终可能是压根没有给六安帮上忙,还反倒惹出一堆麻烦来。 圣九玦再不羁,大事上也不能扯自家崽子的后腿。 当然,这也阻挡不了它的焦虑。 直到远远察觉到六安靠近,也没有受伤之后,圣九玦才放下心来,恢復它先前骄傲的模样,在一旁的石头上端坐下来,几条尾巴在石头上拍拍打打,好像先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魔狐那样子看得那群人疑惑不已,直到六安前来说要将狐狸借走一下,才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那臭小子竟被人打入下界去了?」听六安说起先前的经歷,圣九玦才意识到那心血来潮是怎么来的,「你们两个还真是命大。」 「若我没有猜错,那个对你们出手的黑影,恐怕就是那个什么换天魔主?」 六安道,「还不能肯定,我二人也不过一晃眼,但对方的确很强,实力当在三劫以上。」 若不是他们早走一步,他与沈鹤之会落得什么下场就很难说了。 「你这次着实有些冒险,先前是谁说不担心沈鹤之,不去找他的?」 六安知道圣九玦不过打趣,倒并非不贊同他的决定,「心之所向,身不由己,或许有一天,老狐狸你也能碰上个合心意之人。」 圣九玦哼哼两声,不置可否。 「那个阴魂不散的杨宇丞,你有什么打算?」 狐妖可记仇了,哪怕六安是个半路出家的狐妖,也绝没有以德报怨的道理。圣九玦知道,那杨宇丞害了沈鹤之,也算计六安,六安必然是要加倍讨回的。 六安笑道,「我推动秦家与之决裂,也是想要给他一个警告,让他多多掂量,没想到他竟然来招惹我们。」 「既然秦家靠不住,这人也死猪不怕开水烫,没有悔改之心,那我也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891页 圣九玦的狐脸一皱,「你要将他也打入下界去?」 六安摇摇头,「这岂不是太便宜他?我听鹤儿的意思,他如今也在修习魔道,竟是想仙魔双修,两边都不放。我若将他打入下界,下界也未必能奈何他,有那古怪气运,没准还反倒帮了他。」 「当然不能便宜了他。」 第四百七十五章 「你想怎么做?」 六安道,「至少,得先弄清楚杨宇丞究竟要做什么,我才好打算。」 冲动不是六安的性格,不说做好万全的打算,至少也要了解一些情况。 杨宇丞早就变了,他们也许久没有与此人再接触过,总得将杨宇丞的底细弄清楚,后面才好再行谋划。 「不急,现在先等沈鹤之身上的伤养好,再谈杨宇丞那边的事。」 「子阵这边已经研究得差不多,我让凌干仙宗的人尽快下手拔除,不必要等待什么时机了。」 「魔道那边已经知道我在研究子阵,这次更是直接利用子阵抽取主阵的力量,魔道那边若没有什么反应才是有鬼。」 「若魔道警醒过来,说不得会立刻更改子阵,既是隐患,自然是尽早拔去为好。」 圣九玦对这些不太关心,它随意的点点头,「既然已经交给那些人,你就别管了。什么事都让你们两个亲力亲为,其他仙修又不是死的。」 「我们做的也就那些,大多人还是自救为主,谁也不能指望把自己的性命交託于别人身上。」 「杨宇丞可能已经得知你圣心天狐的秘密,会不会秦家那边也已经知道?」比起修真界如何,圣九玦更关心的自然是六安的安危,「若他们知道净灵池是因你而毁,我怕秦家会对你不利。」 十数万年前,秦家能抓了圣九玦,现在秦家也能抓了六安,别看六安加入凌干仙宗,又在这次仙魔之战中立了无数功劳,等仙魔之战一结束,谁还记得这些? 「若秦家已经知道了…至少明面上,暂且不用担心秦家会做什么手脚,不过暗地里嘛…」 若秦家知道六安是圣心天狐的血脉,也知道是他将打破了净灵池,就不可能性放任六安日后来报復秦家。 如今六安活跃在仙魔之战中,让许多仙修都承了情,影响力也越来越大,秦家只怕也会坐立难安。 秦家是五灵皇朝的皇族,为了秦家的颜面,秦家或许不能在明面上对六安如何,但暗地里下手,恐怕少不了。 「这次杨宇丞对你出手,除了与秦家的某些人有勾结之外…有没有可能,秦家知道你的血脉之后,有意与杨宇丞联手想要除掉你?若是如此,与杨宇丞勾结的,恐怕就不是个别人,秦家的那个什么灵皇,也极有可能参与其中。」 秦家的灵皇是仙道之首,若他都与魔道勾结,那对于仙道必然是一个相当沉重的打击。 六安和沈鹤之被杨宇丞偷袭之时,凌干仙宗的散仙境高手突然被灵皇调走的事虽然过于巧合,众人也只能往秦家个别人身上猜测,而不是直接怀疑灵皇本身。 可,若灵皇未必是要与魔道勾结对仙道不利,而是为了秦家的基业,与出身秦家的杨宇丞联手除掉一只狐妖,也不是干不出来的。 六安点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只是碍于圣心天狐血脉的秘密,我并未对凌干仙宗的人提起罢了。」 「若此事真与灵皇,或者与他所代表的整个秦家有关系,那接下来我不仅要提防魔道那边的算计,还要小心仙修这边来自于秦家的暗算。」 秦家在修真界扎根十数万年,若真要对一个人下手,哪怕只能偷偷的来,也有无数种手段,若要提防,那得提防到什么程度? 「其实,」六安道,「在那个名为琼仪派的小门派时,杨宇丞令慕乔曦来混淆我的视线,又让那两个仙修化作慕家之人来骗我,我便觉得有些奇怪。」 「杨宇丞为何要将慕家牵扯进来?」 杨宇丞能动用慕乔曦,意味着他知道慕乔曦曾经与六安有交集,甚至知道慕乔曦入魔之事。 而六安曾相助于慕乔曦之事,那时只有慕乔曦的堂弟,沈鹤之,何萍儿,以及苗玄知晓。苗玄是六安的人,何萍儿是沈鹤之的人,这二人自然不会透露此事。 慕乔曦的那个堂弟,既是仙修也是慕家之人,没道理向杨宇丞这个外人以及魔道中人透露慕家的秘密,那只能是慕乔曦向杨宇丞自荐… 其实,凭六安的感知,哪怕慕乔曦帮着杨宇丞来算计于他,他也并未感觉到慕乔曦的恶意。更何况,先前六安与慕乔曦虽只有那短短的接触,但他也感觉得出,慕乔曦这次的行为着实不合常理。 这次她亲自参与算计六安之事,六安觉得另有深意。 圣九玦道,「杨宇丞莫非是想要挑拨你与慕家的关系,让你对慕家心怀忌惮,使得你与慕家无法联手?」 六安皱了皱眉,「我虽有推慕家顶替秦家的打算,但我与慕家也确实没有交集,并无什么来往,杨宇丞如此,岂不是多此一举?」 「也并不需要什么交集,」圣九玦道,「你忘了,引慕家的人入赤烟洞捉那魔修残魂的事,是你做的吧?让凌干仙宗与慕家联去逼迫秦家与杨宇丞切断关系,也是你做的吧?」 「慕家如今有叫板秦家的实力,你和你所在的凌干仙宗又在这次仙魔之战中搜颳了无数人情,凌干仙宗甚至又与凤族合作,拉拢了因为秦家而与人修不对付的妖族,若凌干仙宗与慕家强强联合,到时候一唿百应,秦家的位置必然会动摇。」
第892页 「自然有人不想看到这样一幕。」 六安偏了偏头,「杨宇丞…不希望有人动摇秦家的地位?」 「照此推测,的确如此。」 「嘶,」六安有些疑惑,「这个杨宇丞,如今既投靠了魔道,仙道自然就不该奢望了。他要保住秦家的地位,莫非还想回来做他的太子备选?」 「当了魔道的圣使,与那位换天魔主有牵连,又放不下仙道的皇位…他如今仙魔双修,难道还想一统仙魔两道,两边都不放不成?」 「这心,也太大了。」 圣九玦摊了摊爪子,「这又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不是说,那杨宇丞是什么气运之子,人家只是有个想要一统仙魔两道的小目标,难道还不行?」 「嗯…」 若杨宇丞是那个什么男主,有这种心思也不奇怪,只是以六安这个局中人的视角来看,杨宇丞如今也不过□□后期的实力,修行的速度的确快,甚至与沈鹤之不相上下,但在修真界的高手面前也不过蝼蚁,他哪来的信心剑指仙魔两道的宝座? 也不怕撑死? 换天魔主至少六劫散仙的实力,而秦家更是有八劫散仙坐镇,哪怕秦家听他号令,仙道也有其他七劫、六劫散仙,仅凭秦家那个不能动弹的八劫散仙,恐怕还不足以收服所有仙修… 还是,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底气在? 他们所知道的太少,想要推测杨宇丞的心思,未免有心无力。 「姑且当他有这个野心,也当他有这个手段,若他这次将慕家牵扯进来算计我,是为了保下秦家,那对于这次仙魔之战而言,秦家的立场是不是有些危险了?」 圣九玦道,「杨宇丞若没有绝对的把握得到秦家,又何必替秦家解决外部的麻烦,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说不得利用慕家与秦家相斗,反而还能渔翁得利。」 除非杨宇丞不需要藉助外力,就能完完整整的得到秦家。 若是如此,做最坏的打算,秦家所掌控的那些仙道的秘密,岂不是都被杨宇丞得知?而这些消息会不会通过杨宇丞落入魔道手里,就全凭杨宇丞的心情了。 「原以为秦家乃是仙道之首,掌控仙道,哪怕有些瑕疵,在面对仙魔大势之时,也不会违背大义,做出伤及自身利益的蠢事…」 说到此次,六安顿了顿。 「不过,」六安又摇了摇头,「慕家的事,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若是换一个角度来想…这次杨宇丞这般算计于我,就是为了让我多想,让我对秦家心生猜忌,让我以为秦家要对仙道不利,而促使我与人联合推翻秦家呢?」 「你的意思是,秦家也可能不知道圣心天狐血脉。而杨宇丞特意将慕家扯进来,也不是为了挑拨你与慕家的关系,反倒是要让你以为他与秦家关系密切,让你对秦家产生敌意?」 六安点点头,「当然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杨宇丞想必也意外,我既身具圣心天狐血脉,本应该对秦家恨之入骨,但这次仙魔之战明明有这么多次机会,却并没有藉机对秦家发难报復秦家,反而对秦家统筹仙道的地位颇为拥戴。」 「他若要挑拨我与秦家,自然要从此处下手让我失去理智。而我与秦家之间,也本没有什么信任可言。」 「杨宇丞不知为何对秦家颇有敌意,当初净灵池那次,甚至还借那枯灵老祖的人手四下煽风点火,让秦家焦头烂额。」 「杨宇丞做了这些,现在又来维护秦家,而秦家得知这些,也还能毫无芥蒂的将秦家交给杨宇丞,恐怕不太可能…」 「杨宇丞对秦家动手,却没有伤筋动骨,今时不同往日,若能将秦家收入囊中,所谓的仇恨自然就不復存在了。至于如何收服秦家,杨宇丞到底有没有一统仙魔的野心和手段,我们也不得而知。」 圣九玦先是站在讨厌秦家的角度反驳了六安的猜测,而后又道,「不过,若杨宇丞的目的是为了挑起仙道内乱,好让魔道从中得力,也不无可能。」 「若是如此,这也有可能,那也有可能,搅来搅去,我们岂不是永远也猜不到杨宇丞的目的?」 「人心本就难测,哪怕我们身为狐妖,却也并非拥有读心术,哪里知道这些人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单靠猜测自然是不行的,还需要其他线索。」 「我让那只大蛭魔族在脱身之后顺便查一查此事,但愿它能有所收穫。」 六安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论秦家是否知道我的血脉,提防便是了。只是有关秦家是否会因为杨宇丞而背叛仙道,等凌干仙宗的散仙回来再问也不迟。」 「秦家虽是皇族,修真界却也不是秦家的一言堂。若秦家真有异心,各大门派的散仙也不可能全都被秦家所迷惑,必然会露出马脚,事关整个修真界,到了这个地步,等上些许时间也未尝不可。」 「或许吧,」圣九玦道,「你既然知道自己的性命不能託付在别人身上,你就该知道,不论杨宇丞有什么打算,不论秦家会不会对你下手,不论凌干仙宗对你好不好,你也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应对这些变数。」 六安揉了圣九玦一把,「我自然知道。」 「实力是不可能落下的,到时候,不论这些人要耍什么阴谋诡计,只要我飞升仙界,这修真界的一切因果,便都与我无关了。」
第893页 「比起我,反倒是你这只老狐狸更让人担心。」 「你若不能赶在魔界诞生之前达到大乘期,飞升仙界,以你现在这个样子,日后你就得『飞升』魔界了。」 而且,圣九玦这半魔半妖的样子,飞升到仙界那等至清至净的地方,也未必好过。 圣九玦似乎猜到六安在想什么,「我自然是要飞升仙界的。」不然它一只狐孤孤单单的在魔界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生活,还与他的崽崽两界相隔,岂不是亏大了? 「不过,你也不必为我担心什么,」飞升仙界的事情,圣九玦早就有所考虑,「上古之时,踏上仙界的也不止仙修,还有其他种族,那些种族也并非各个都适应仙界的环境,等仙界自成一界之后,必然会对环境有所改造。」 「这么多年过去,仙界也不可能只适合仙修生存。况且我又不是纯种魔族,总不会找不到适合我的地方。」 六安颔首,道,「行了,你还是尽快将那群混血的血脉拔除干净,也好进行后续安排。魔道那边只怕已经知道你的存在,难保后面又会弄出些什么招数来。」 圣九玦点点头,「也好,等我将这些人搞定了,你将那臭小子带来给我看看,看能不能为他消除体内的魔气。」 「他如今也突破到合元期,与你实力越来越接近,你二人有那个什么契约在,当你们的境界实力相当之后,说不得也能一併增进。」 六安点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我自会带他来寻你。」 两狐没有拖泥带水,谈完后便各自分开了。 六安回到他的飞绒山,将那只破空梭取了出来,也将破空梭之中的人释放出来。 战团的人与魔道战到一半,就被沈鹤之收进了破空梭内,在船舱迷迷煳煳的待了几天,如今终于被放了出来,第一时间关心的自然是与魔道的战况如何。 没想到,他们进入破空梭的时候还在凡俗界中,出来的时候却回到了修真界,与魔道交战的痕迹彻底看不到了,这个地方还有些陌生,若不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们恐怕还不能这么快镇定下来。 「六安长老?」 「长老,这是何处?沈少宗主如何了?」 战团中的沈卫,自然认出此处是他们少主的府邸,既然六安长老都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少宗主无事,而他们也已经脱离险境? 六安很快便为他们解惑,「那处凡俗界,已经另有人接手,你们不必担忧。至于沈鹤之,他落入下界受了些伤,现在正在养伤,这段时也不便带领你们外出任务。你们若有什么打算,可以同我谈。」 「落入下界?怎么回事?」 「少宗主受伤了?可是很严重?」 战团的人很快想起来,他们在与魔道交战之时,魔道的人通过自爆,将下方的一处阵法打开,似乎也打开了一处通道,将大量的浊气释放出来。 那之后,魔道实力大增,他们也有些招架不住了,随后沈鹤之便取出破空梭将他们所有人收了进去。 这几日他们在破空梭中什么也不知道,没想到沈少宗主却是落入了下界?那里浊气如此浓郁,他必然是不好受的。 他们这些战团中人,原本应当保护沈少宗主的安全,却没想到反受到了少宗主的庇护,而且以少宗主的实力,若不是他们拖后腿,想必也不会落入下界之中… 想到此,战团的人都不禁很是愧疚,心思都在沈鹤之的伤势上,哪里还管得上什么打算? 六安看他们的样子,还算欣慰。 他道,「沈鹤之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魔气入体有些麻烦,他如今要疗伤,顾不得你们。」 「你们若想加入其他战团尽管同我说便是,我会送你们前去,若你们不愿分散,我也可以请一位实力足够的弟子来带领你们。」 玉奇昕当先摇摇头,「长老不必如此,我大不了单独进行任务便是。我的战团长只有沈少宗主一人,我不会加入其他战团,也不需要其他人来带领。」 「是啊,」其他人也纷纷符合,「长老,我们的战团只有一个,也不需要其他人来带领我等,实在不行,大不了我等各自任务。」 见他们都不愿另投他人,六安点点头,这是沈鹤之辛苦带出来的人,六安自然也不愿将人打散,之所以有此一问,也只是想将那些心思浮躁之人清理出来罢了。 如今既然无一人出来,不论这些人是否出自真心,也证明沈鹤之的苦心没有白费,他想了想,「既然如此,我让沈卫时、沈卫旭带领你等继续完成战团任务,去支援那些凡俗界,你们意下如何?」 战团中人整齐答道,「我等自当愿意,多谢长老成全。」 「好,我也希望诸位在支援他人之时尽力顾忌自身的安危,沈鹤之竭力保全你等,我不希望在沈鹤之康復回归之时,看到你们之中有少了任何一个,你们可明白?」 「明白!吾等必不復沈少宗主,和长老所託。」 「嗯,沈卫时,你领着他们去吧。」六安将破空梭与钥匙交给他。 沈卫时虽不是破空梭的主人,但有钥匙在手,也能将破空梭操控自如。 战团中人领命离开了飞绒山。 六安解决了战团这边,便回偏殿去查看沈鹤之的情况。 「你老实同我说,你现在伤势如何?」
第894页 六安化为原型,卧在阵法之外,高大的身形像小山一样将沈鹤之圈在里面,倒显得沈鹤之身形渺小了。 沈鹤之虽在疗伤,但自六安踏入殿中,目光便没离开他身上。 这次落入下界,契约受到两界之力阻隔,几乎感受不到契约那一头的动静,不仅吓到了六安,也令沈鹤之极度不安。 自从与六安签订契约之后,沈鹤之已经很久没有经歷过这般孤独。 下界空无一人,周遭又是漫无边际的浊气,一个人在气流中随波逐流,没有根基,没有落脚之处,契约那边只有隐隐约约一些气息,却也感知不到六安的情绪,不知他的安危。 这一切,都令沈鹤之感到不安。但在下界那样的险境,他又不能放任自己的不安蔓延,只能将这一切压在心底,尽力忽略。 而离开下界回到修真界之后,他也没能放松心神,不仅是因为两人没有彻底脱离险境,也因为两人的契约恢復之后,他但凡有一丝不安泄露,也必然会被小祖宗察觉,沈鹤之不想让小祖宗为他担忧,也不希望小祖宗被他影响。 他还是只能压抑自己,不敢让自己的情绪泄露,也只敢多看小祖宗几眼,好缓解他的心绪。 沈鹤之还是个半大小崽子的时候,六安就在他身边了,自己养大的崽子,他哪里不知道沈鹤之心里想什么? 沈鹤之几次被困幻阵,甚至遭遇心魔劫,都是因为心里头的那点不安,那时他还在沈鹤之身边,契约也没出问题尚且如此。 这回两人直接分隔两界,连最不可能出问题的契约都差点失去作用,沈鹤之还能像没事儿人一样?六安一点也不信。 不过他也知道沈鹤之不想让他担心,便也没有拆穿,只尽力陪伴身边,帮他消除这些不安的心思。 大狐狸毛茸茸的身躯就在阵法之外,与沈鹤之隔着几道阵法的光幕,也将他牢牢的圈在其中,这种亲近与安全感,沈鹤之自然是感受到了。 「董太上已为我压制住那些魔气,至于其他伤势,倒也无碍,不多时便能恢復。」 沈鹤之倒也没在这些伤势上隐瞒,六安早已为沈鹤之仔细探查过,散仙的魔力入侵沈鹤之体内,的确将沈鹤之的肉身伤得不轻,但沈鹤之好歹也经受住了下界的浓郁浊气,肉身强度比一般修真者强大,恢復得也更快。 将那些乱窜的魔气压制住后,藉助疗伤丹药和六安的阵法,沈鹤之的肉身伤势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了。只是… 六安道,「只是这些魔气才是最难消除的伤势。」 沈鹤之点点头。 魔气虽然被压制,却依旧留存体内,阻碍他的灵气运转,若不能将魔气拔除,他的实力便大打折扣。 而想要将这些魔气拔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魔气不多,那也是散仙境强者的魔气,一点一点的拔除,也不知到猴年马月去了。 六安忍不住埋怨,「我实力比你强大,还有净化之力傍身,对付魔气自比你在行,你何苦遭这罪?如今反倒变得麻烦了。」 若沈鹤之没有一人抗下这道魔力,哪怕六安也会受伤,也好过现在这般望着沈鹤之无从下手的样子。 「那时不过下意识为之,鹤之并未来得及多想。」 六安嘆气,「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他低下头,走入阵法之中,一边化作人形,坐在了沈鹤之的身边,伸手搭在沈鹤之的肩头,探出额头与沈鹤之相抵,尝试着探入一点气息,并未受到什么阻碍。 唯有绝对信任的两人才能如此。 「你试着操纵那些魔气,哪怕只有一丝,我试试能不能动用净化之力。」 「好。」 ※※※※※※※※※※※※※※※※※※※※ 补更~ 宝贝们新年快乐~ 留言给大家发红包哦~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三劫散仙以上实力的魔道留下的一股魔气,沈鹤之纵然再如何天才,也不可能以合元初期的实力撼动。 哪怕只是控制一小缕,也不是说说那般轻松的。 便是调集了全身的力量,那团被董太上压制的魔力也依旧无法撼动,牢牢的占据着沈鹤之体内的一角。 六安的净化之力刚一尝试着送入沈鹤之的体内,那团魔气便有些蠢蠢欲动,与此同时,董太上那股压制魔气动盪的力量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这样下去,净化之力恐怕还没能将沈鹤之体内的魔气净化干净,便反引得那股魔力重新失控,再次冲击沈鹤之的身躯。 见势不对,六安赶紧将净化之力撤了出来,见沈鹤之又重新开始调息,嘆道,「还是不行。」 沈鹤之摇摇头,「小祖宗不必介怀,我突破合元境虽不是勉强为之,却着实快了些,如今将修行的速度压一压也好。这团魔气我慢慢消磨便是,也正好藉此机会打磨实力。」 六安却有些不甘,「话虽如此,到底是魔气,留在你体内终归是隐患,万一那魔修有什么引动魔力的法子,你岂不是要受人掌控?」 「若那个魔修,就是魔道的换天魔主,她的手段就更是层出不穷了,怎么能放任这股魔力在你体内?」 沈鹤之想了想,道,「若是那个换天魔主,她不是得了一具上等的人魔混血,来作为她的夺舍躯体?」 「若她已经夺舍成功,现在使用的应当是那具新的躯体。如此,哪怕重修的速度要远比最初的修行速度快,也不可能在一两年的时间内,从无到有,将新的肉身修炼至曾经的巅峰?」
第895页 重修之后,该渡的劫也一次都不能少,那位换天魔主乃是六劫散仙,她重修之后,便要渡过三次修真者的天劫,以及六次散仙天劫。那具肉身再完美,换天魔主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真将渡劫当喝水一样简单。 所以,若对六安出手的是那位换了壳子的换天魔主,她现在的实力应该还没有达到三劫以上的才是。 「你的意思是,要么那换天魔主并未恢復原本的实力,只是将力量做了什么手脚,让我们以为这股力量十分强大;要么那换天魔主根本没有夺舍人魔混血;要么…对你出手的人,根本不是那个换天魔主。」 沈鹤之点点头。 「若那换天魔主是虚张声势,董太上却不该看不出来才是…」 「也未必,」沈鹤之道,「听闻那位换天魔主,曾经的幻天仙子,原本就擅长以幻术蒙蔽他人,董太上也不过一劫散仙,被她蒙蔽也不无可能。」 「如今的凌干仙宗,得闲的散仙境长老只有董太上与言太上。言太上乃是剑修,对其他杂术并不擅长,也不擅长拔除魔气,他也帮不了你。」 「现在你也只能等其他散仙回宗来为你看看,亦或者等老狐狸那边完事,看老狐狸能否有办法为你拔除魔气。」 沈鹤之点点头,「我知道。」 这段时间,还是只有沈鹤之自己尽量缓解伤势,亦或者想办法拔除魔气了。 六安收回自己的力量之后,倒也没有离开阵法,而是陪在沈鹤之身边,看着他给自己疗伤。 反正接下来的事情,六安已经安排好了,没什么是必须他做的,他还有很多时间陪伴沈鹤之。 沈鹤之虽未多言,却很喜欢六安的陪伴,这不是错觉,沈鹤之肉身伤势的恢復速度都快了好大一截。 就这么又过了几日,六安两人还时不时能收到一些修真界的消息。 灵皇邀请各大势力的散仙与会的消息在整个修真界还是秘密,那个大会恐怕讨论得颇为激烈,暂且还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消息传递迴来。 而拔除子阵之事,凌干仙宗已经联络各大势力联手为之。 他们利用六安的方法,将这些暗藏在修真界的子阵一一除去,整个修真界的仙修行动起来,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这些遍布修真界的子阵就已经拔除了一大半。 这些子阵所在的地方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后,潜藏在仙修眼皮底下的黑暗之地显露出来,简直令修真者触目惊心。 魔道实在是太没人性,太血腥也太噁心了。 仙修对魔道的敌意越发高涨,可谓是恨之入骨,若此刻有魔道出现在众位仙修面前,恐怕当场就得被愤怒的仙修撕碎。 因为仙修的动作足够快,魔道那边尽管有所应对,但大部分子阵还是没能逃过仙修的围剿,只有极小一部分被及时隐藏起来,隐没在修真界中。 那一小部分虽仍不能轻忽,却也已经无法在修真界兴起巨大的风浪。这遍布整个修真界的子阵网络一旦除去,压在仙修头顶的大山,便总算是卸下了一座,让人能轻松些了。 除了子阵之外,还有一条于仙修有利的好消息,先前凤族承诺为仙修游说其他种族之事,总算是有了一些成效。 以凤族、龙族为首的上古神兽血脉,已经各自派遣出使者,高调前来与仙修接洽,并表示支持仙修驱逐魔道。除了这些上血脉之外,还有海中的妖兽一族,也来凑了凑热闹。 它们倒也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修真界,更多的是因为海里的生活太过单调且无聊,来陆地上找找乐子。顺便看看那群妄想将整个修真界都变成魔界的魔道,究竟是个什么鬼样子。 尽管海妖一族前来支援的理由并不是那么令人满意,但不管是为了什么,只要愿意与仙修站在同一边,愿意一同对抗魔道,那大家就是朋友、战友,仙修自然是来者不拒。 海妖一方都站了出来,陆地上的妖族也有所动摇,加上这段时日拔除偷天祭地换魔大阵的子阵,仙修几乎将整个五灵皇朝给翻了个遍,也翻出了不少陆地妖族被魔道祸害的罪证。 证据确凿,陆地妖族自然也坐不住了。 不论如何,他们都必须为死去的妖族报仇,将欠了他们的债向魔道一一讨回来,至于与秦家的那点摩擦,也只能事后再算帐了。 只是,不同于龙凤等上古血脉以及海妖一族都直接派遣了使者前来与仙修结盟,共同抵御魔道。 陆地妖族只对魔道一方表态,并表示与魔道为敌,却不打算与仙修结盟。 「这些陆地妖族还真是一根筋,」六安与沈鹤之讨论起这些修真界中发生的大事,语气不无吐槽之意,「既然决定与魔道为敌,便是与妖修结盟又如何?」 「目标一致,说不得能减少不少伤亡。」 非要扛着不弯腰,这些妖修到底图什么?那些狐妖当初不是趋利避害,对圣九玦的遭遇视而不见,还反倒联合秦家暗害圣九玦?现在怎么和当初不一样了?这可完全不像是他认识的妖修。 沈鹤之倒不怎么细究这些,「不论是否结盟,陆地妖族既然能与其他种族一同对付魔道,对于魔道而言,也无异于结盟了,都是对魔道的威慑。」 「现在魔道的情况有些奇怪,」六安道,「威慑是威慑,若是能派上用场那自然好。但如今魔道对于修真界的动盪并没有什么动静,好像不在乎与其他种族敌对。」
第896页 「不知魔道是虚张声势,还是有什么后手。又或者,魔道已经秘密与魔族结盟,有底气对抗整个修真界?」 沈鹤之摇摇头,「包括算计你我之事,还有各大宗门的『魏家』血脉、人魔混血,也颇有些虎头蛇尾之感,到后来不了了之,这并不像魔道的作风。」 六安点点头,「魔道这般沉得住气,我倒是越发觉得怪异,好像这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一般,有些心绪不宁。」 「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沈鹤之伸手握住六安的,轻轻捏了捏以作安慰,而后道,「不论如何,至少就目前来看,现下的局面越来越有利于仙道,对于仙道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小祖宗不是派那只大蛭魔族偷偷调查魔道?这只魔族的手段不少,或许它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却也不能指望它。」六安最初只是想让大蛭魔族去拖延时间,至于打听魔道消息,也不过是顺带,他倒也真没报什么期望。 「说来也有好几日了,这大蛭魔族竟也没有动静,该不会已经偷偷跑了?」 「这…」 「我不过玩笑,」六安眯了眯眼睛,「若那魔族真敢跑,我便让老狐狸将它揪出来,狠狠折磨他…」 「对了,也不知老狐狸那边,血脉拔除得如何了。我倒也想让他为你看看伤势,说不定能有什么办法。」 这些时日,沈鹤之肉身的伤势已尽好了,只是被董太上压制的魔气却是毫无动静,沈鹤之已经想尽办法,却一丝魔气也没有消磨掉。 且不论这缕魔气是否有什么猫腻,对于现如今的沈鹤之而言,仍旧是无法撼动的。 毫无成效,哪怕沈鹤之打算压一压自己的实力,如现在这般情况,也不是没有担忧的。 如今他实力被魔气压制,无法提升,魔气也无法拔除,几乎是僵持住了。若这缕魔气永远无法拔除,他的实力岂不是再也无法提升? 他若要与小祖宗一同飞升,哪里能任由自己被魔气困住? 如果圣前辈能够对他拔除魔气有帮助,那自然是好的,「圣…」 「嗯?」六安接到了一声传讯,「刚说到那它便传来了消息。你暂且收功,我们回飞绒山去见老狐狸。」 第四百七十七章 圣九玦看沈鹤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它跳到沈鹤之的肩头,伸爪子狠狠踩了沈鹤之两脚,「你说你,自己被别人算计也就罢了,竟还害得六安也被暗算,甚至为了救你还招来散仙境魔修,幸好没出大事,就这样还说要保护六安?」 圣九玦发火,沈鹤之也只能乖乖听训,何况这次的事,沈鹤之本就愧疚。 倒是六安瞪了圣九玦一眼,「本是外人算计,起因也算是与我有关,你何苦怪他。」 沈鹤之已经够自责了,六安先前还埋怨沈鹤之擅自替他承受伤害,如今圣九玦这番责怪于他,岂不是助长沈鹤之的心思,下次万一又遇到这种情况,他又独自抗伤害怎么办? 他与沈鹤之签订同生共死契,可不是拿来抵挡伤害的。 圣九玦抖了抖鬍子,只觉得六安胳膊肘往外拐,但它也不能反驳。 圣九玦气得又踩了沈鹤之一爪子,才道,「好了,我不说了,让我看看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你这好好一个人,还是这个凌干仙宗的什么少宗主,怎么三天两头的老是受伤?你手底下的那些人也不见这样。」 亏得以前还是个凡俗界的皇子,结果凡事亲身上阵不说,还保护这个保护那个的,不像个领头的,倒像个保姆。 六安和沈鹤之相视一眼,心中摇摇头,算了,看在还需要圣九玦帮忙查看伤势的份上,圣九玦的埋汰,还是受着吧。 六安道,「我们怀疑对我们下手的那个散仙是换天魔主,但若是她,重修一回,实力恢復得应当没这么快,你看看他体内的这些魔气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圣九玦听六安这么说,神色倒也严肃起来,「我看看。」 它探入一道魔气在沈鹤之的体内,沈鹤之压抑住体内的灵气,以免与这股魔气产生了冲突,妨碍圣九玦的探查。 这股魔气在沈鹤之体内游走,查看沈鹤之体内的情况,最后停留在那团被压制住的魔气之外。 先是在外游走了一圈,而后又尝试着触碰了一下,以作试探。 那股被压制的魔气似乎感觉倒了同类的气息,稍稍有些躁动起来,也试探着想要与圣九玦的力量接触,引得那股董太上的压制之力再度动盪起来。 沈鹤之忍住体内魔气造反的感觉,任由圣九玦试探那团魔气,他也尝试着分辨其中代表的讯息。 圣九玦细细感受了一番,并不激起那团魔气更大的反应,慢慢将自己的力量撤了出来,而后就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六安看圣九玦像是在思考什么,也没打扰它,便问沈鹤之,「你现在如何?可有感觉到什么不同之处?」 沈鹤之似乎也有些感触,他犹豫了一瞬,而后道,「先前这股魔力在我体内破坏,我来不及细细探查,后来魔力被董太上压制,便也一直不曾将其撼动,遑论有所接触。」 「只是方才圣前辈的魔力进来,这股魔力又有异动,甚至泄露了极微小的一缕气息,我却觉得颇为熟悉…」 「熟悉?」六安觉得有些奇怪,「莫非你还认得这魔气的主人不成?」
第897页 沈鹤之摇摇头,「谈不上,并非是这等熟悉…」 「有些,谈不上来。」其实沈鹤之自己也觉得奇怪,所以他先前也有些迟疑。 「并非是熟悉这股魔力的主人,那难道是因为你本身的力量?」六安想到沈鹤之的情况,「是不是与你的血脉有关?」 沈鹤之迟疑了,而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先前那团魔气几次异动,我的眼睛也有些许动静,只是极其细微,若不是方才偶然察觉,连我也不曾发现。」 「眼睛?」六安的神色略微凝重,他直觉这二者之间的联繫并不简单,只是他还要说话,却被圣九玦骤然打断 「对了!就是这个!」 圣九玦突然从沈鹤之的肩头跳下,化作了人形。 他一把抓住沈鹤之的肩头,长长的指甲在沈鹤之的手腕上划了一条口子,逼出了一滴血液,而后又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从沈鹤之体内引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魔气,使其附着在沈鹤之的血滴上。 沈鹤之与六安的目光放在那团悬浮在空中的血滴上,圣九玦便将自己的手腕也割开,同样逼出了一滴血液和一道魔气。 一人一狐便看着圣九玦逐渐将两团血滴融合在一起,而后,那血液之中的两团魔气也渐渐靠拢,浅浅试探,慢慢融为一体,成为一团完全融合的力量。 这过程相当顺利,并未受到什么阻碍。 六安眉头紧皱,问圣九玦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团魔气,与我的魔气同源,」圣九玦道,见六安还有些疑惑,又补充了一句,「与沈鹤之的血脉也有些许渊源。」 六安回想沈鹤之的身世,恍然,「你是说,黧渊魔族?」 圣九玦点点头。 圣九玦的魔力来源于魔王的心脏,沈鹤之母族那一支血脉,也是留着黧渊魔族一脉的人族混血,圣九玦说这道魔气与他们两者都有关系,那岂不是说,与黧渊魔族也有关系? 「莫非,这个出手对付沈鹤之的人,也是出身黧渊魔族的混血?」 圣九玦摇摇头,「不,不仅如此,我、沈鹤之那一支魏氏人魔混血,还有这暗伤沈鹤之的人,血脉之力应该是同出自那颗魔王的心脏。」 那颗魔王的心脏,原本就在混乱之域中。 若说有所联繫,「你的意思是,沈鹤之母族那一支人魔混血,一部分血脉便是出自这颗魔王的心脏?而那个暗算我二人的,身上的血脉,也是来自于这颗魔王的心脏?你们都是黧渊魔族的血脉?」 圣九玦点点头。 「嗯…这样想来也不奇怪,这些魔修想要培养出最上等的夺舍肉身,那么这些人魔混血的先天条件必然是要最好的,魔王的血脉,自然要远远强于其他普通魔族。」 「即使是这些魔道,想要得到魔王的血脉也不容易,有这颗魔王的心脏在手,自然要物尽其用,不然岂不是浪费了?」 沈鹤之道,「若对我们出手之人乃是将人魔混血夺舍过后重修的魔道,对方便极有可能是换天魔主。」 六安点点头,「就目前来看,魔道得到的几具人魔混血的时间,大多数都是近来混乱之域打通修真界与下界的通道之后,也唯有那换天魔主得的早些。」 这么短的时间,夺舍之后其他重修魔道的实力,恐怕还达不到能够重伤沈鹤之的程度。 「黧渊魔族魔王的血脉…」想到此处,六安的脸色变了变,「等等——」 这个时候,六安才想到了一个先前不曾细想的问题,「这颗魔王的心脏,原本是被万钧门的人放在那个阵法之下,以引诱那些魔族前来,抽取他们的魔力供养两仪逆转换魔大阵…万钧门自然知道如何开启那座传送阵,也不可能不派人看守此处…」 「哪怕这两仪逆转换魔大阵出了问题,万钧门的人被迫转而修魔,对于万钧门的『大计』而言,便是为了这颗魔王的心脏残留的力量,也不该随意抛弃。」 「那么,当初吕晴华二人为何能够轻易便进入存放魔王心脏的地下洞窟之中?而沈鹤之被这颗魔王的心脏附体,又为何能够轻易将这颗魔王的心脏带走?」 「便是万钧门的这些魔道不曾反应过来,事后也不该没有动静…」 「不——」六安喃喃,「也不是没有动静,当初魔道暗算鹤儿,并不是我们先前猜测的理由,而是为了那颗魔王的心脏?」 先前六安以为,魔道对沈鹤之下手,一是因为沈鹤之流有「魏氏」血脉,人魔混血好下手,二是忌惮于沈鹤之的超绝天赋…现在看来他们着实想得太简单了。 魔道对沈鹤之出手,甚至不惜暴露一部分在仙修中的布置的真正原因,是为了那颗魔王的心脏… 圣九玦也大概了解一些有关魔族心脏的情况,「你是说,魔道也曾试图从沈鹤之手里抢回那颗魔王的心脏?」 六安还沉浸在思绪中,却是摇了摇头,而后道,「我怀疑,沈鹤之当初接触魔王的心脏,未尝没有魔道在背后引导的缘故。」 否则,那群与吕晴华二人交手的魔修,为何偏偏打着打着就打到了传送阵处,还刚好将传送阵给打开了? 圣九玦点点头,「沈鹤之也是魏氏血脉,又拥有灵根,甚至还身负皇族血脉,拥有皇族气运,魏氏,或者说魔道不可能对他没有关注。」
第898页 「没准他进入修真界的一举一动,魔道都看在眼里。只是碍于你在他身边,一直不能下手明着干预。」 沈鹤之身边突然出现了六安这样的变数,想必魔道也十分懊恼。 沈鹤之道,「我母族既是拥有魔王血脉的一支,在魔道眼中必然举足轻重,我的存在,我的出身,本就是魔道有意为之,那魔王心脏,也本是为我打造…」 「是不是,若无小祖宗的存在,我也就是魔道精心培养的夺舍之体。」甚至是对方最为满意的一具。 对方若一直对沈鹤之有所关注,恐怕沈鹤之身怀黧渊魔瞳之事于他们而言都不是秘密,甚至沈鹤之母后死在沈鹤之面前,为他觉醒渊瞳,也有魔道的推手。 一旦拥有黧渊魔瞳的沈鹤之与魔王的心脏融合,那将会是一具最完美的肉身… 「你方才说,那股力量,让你的眼睛也有所反应?」 「这其中是不是…」 第四百七十八章 六安总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是他们所忽略的。 最初,沈鹤之身具魔族血脉之事不便泄露,六安和沈鹤之一直将黧渊魔瞳的存在隐瞒着,后来魔族血脉之事在修真界成为普遍,却也没有顺势暴露出来。 毕竟,黧渊魔瞳也作为沈鹤之独有的秘术,他没必要将自己的一切秘密暴露出来。 可按照现在的推测,沈鹤之身具黧渊魔瞳的消息,恐怕魔道早就知道了,甚至一直都有所觊觎。 或许是因为先前那黧渊魔瞳还未觉醒,魔道才并未过多干预沈鹤之的生活,以免他身上的皇族气运有损,而那黧渊魔瞳的觉醒也可能受到影响。 但魔道们没想到,等沈鹤之的渊瞳开启之后,却杀出来一只分神期的狐妖将人给截胡了。 可以想见,若没有六安出现,沈鹤之必然只能按照魔道为他规划的未来,一步一步被引导,而后落入最终的陷阱。 或许他依旧会进入修真界,依旧会加入凌干仙宗,但目的与最终的结果,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只是,魔道先前曾试图「唤醒」沈鹤之体内的魔族血脉,无果之后又沉寂了下去,也不见再有什么动作,这显然很不和常理。 不论如何,魔王的心脏在沈鹤之身上,黧渊魔瞳也在沈鹤之身上,不论是出于哪种考虑,魔族也不可能放过沈鹤之… 这一次,那换天魔主对他们两个出手,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六安逆转子阵对魔道产生威胁的缘故,很可能一开始就打算对沈鹤之出手了。 杨宇丞将沈鹤之打入下界,目的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将沈鹤之困住,引诱六安前来这么简单…杨宇丞想要泄私愤,把人打入下界,哪里有亲自出手对付沈鹤之来得解气。 那换天魔主既然成功夺舍,以她的实力在下界也能自如行动,她会不会原本就打算在下界对沈鹤之出手,只是因为什么缘故而耽搁了,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人就被六安救走。 想来,她即使能在下界行动自如,也不能像在修真界一样,心思一动,神识所覆之地往来随意。如果是因为在下界的瞬移限制而耽搁了时间… 六安问沈鹤之道,「下界之事,先前见你并未在下界中受伤,我便没有细问,现在我倒是想知道,你在下界遭遇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之事?」 说完,他又强调了一句,「你可莫要报喜不报忧。」 沈鹤之倒也不会在此事上有所隐瞒,他回想了一番掉入下界之后的记忆,「似乎并无什么异常之事。」 「下界之中浊气浓郁,乱流极多,我一落入下界,未免被浊气影响,便不得不封闭了对外界的感知,借渊瞳之力护体,纯以肉身抵抗外界的浊气。」 「未免被乱流拉扯,于肉身有损,只得任其吹拂,随风漂流。」 「乱流?」 沈鹤之点点头,「下界之中,浊气虽然浓郁,但浊气的浓度却并不均衡,强弱交汇之时,便极易产生乱流。因着浊气躁动,乱流的破坏力极大,恐怕大乘期修真者在其中,若一不注意,也会被乱流撕碎。」 六安想了想,「会不会是你在落入下界之后,被乱流乱走,以至于那个换天魔主没能找到你,才没有对你下手?」 圣九玦道,「你是说,这次沈鹤之被打入下界,不仅仅是为了将你引出来?」 六安道,「若要将我引出来,方法有千万种,却没必要牺牲这么多魔道特意打开通道。你若是杨宇丞,哪怕要报復先前的几次算计,你是会选择直接对沈鹤之出手,不论囚禁或者下杀手,还是将沈鹤之关进下界那个不可控的地方,连沈鹤之的死活都只能看天意?」 圣九玦点点头,这根本就不用选啊。 沈鹤之道,「我落入下界之后,初时的确被一道巨大的乱流颳走,必然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后来又被接连的乱流打乱了方向,便是让我自己分辨,我也未必能回到最初进入下界的地点。」 「若不是小祖宗以契约之力唤我回来,除非我能恰好找到一个空间薄弱之处,否则我只能永远被困在其中。」 六安想了想,道,「那个杨宇丞既是暗算于你,他又做了什么?」 沈鹤之道,「他用了一枚古老的符印,力量十分隐蔽,又是偷袭,因而我一时没能警觉,被他得逞。那符印颇为沉重,落在人身上似有万钧之力,仓促之下我未能接下,而被其打入通道之中。」
第899页 「除了沉重之外,那符印可还有其他不妥?」 沈鹤之道,「不可避免有些许符印之力融入体内,在下界之中,我一心抵抗外界浊气,倒也无心处理那股符印之力。后来那换天魔主的魔气入体,与我的力量相争,两股力量之下,那道符印之力便也消弭。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不妥之处。」 说到此处,沈鹤之也想到了,「小祖宗的意思是,那符印应是杨宇丞放在我身上的记号,好让他自己,或是他人在下界中找到我?」 六安点点头,「当然有这种可能。」 不然杨宇丞的行为,岂不是太不合常理。 「那换天魔主或许因为下界的乱流,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你。他们原本也没有这么着急,毕竟你在下界便是瓮中之鳖,哪怕有乱流,循着记号找到你也是迟早的事。」 「哪怕我来救你,他们也做好将我拦下的准备。便是没能拦住,哪怕让我知道你被打入下界,想要打开与下界的通道也不容易。更何况就算打开了通道,我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在那么大一个世界找到你的下落,甚至也会陷入下界浊气之中,遭遇危险。」 沈鹤之接道,「只是他们没想到,我与小祖宗之间的契约,让小祖宗无需大海捞针,只通过两界通道,便能在修真界将我救出。」 「所以那个换天魔主才来得这么快,她直接循着那记号的位置,赶到你二人身边对你二人出手,又怕被你们二人看出端倪,又或者再被六安破解,像那子阵与主阵一样反过来被六安利用,就顺便将沈鹤之体内的那道符印销毁了?」 六安点点头,「当然,那换天魔主对我们出手,也不仅仅是为了销毁符印。」 「我怀疑,她是在打沈鹤之眼睛的主意。」 沈鹤之说感知到那股魔力之后,他的眼睛会有异动。可若异动的原因是黧渊魔族同源的魔气,那圣九玦的魔力也应该能引起沈鹤之眼睛的动静才是。 但圣九玦又重新探入魔气试探过,显然,沈鹤之的眼睛对圣九玦的魔力并没有什么反应。 同是黧渊魔族同源的魔气,黧渊魔瞳对圣九玦的魔气没有反应,却对那换天魔主留下的魔气有反应,谁能说这其中没有猫腻? 六安说出他的猜测,「这黧渊魔瞳,能不能移植?从别人身上偷走,然后放在自己身上,也能同样使用?既然同为黧渊魔族的血脉…」 这种事情,当然只有询问得到了魔王心脏记忆的圣九玦。 「黧渊魔瞳的觉醒,在黧渊魔族中也属稀少,魔王心脏的主人哪怕身为魔王,也并未觉醒,心脏的记忆并不完全等同于魔王的传承记忆,我也不能肯定。」 「不过,这魔王心脏的主人,曾经也寻过拥有黧渊魔瞳的族人,只是找寻未果罢了。」 沈鹤之倒是想起了什么,「小祖宗可还记得,我们当初在漠沙王朝遭遇的『吃人鬼』?『吃人鬼』的圣地,正有一颗鲜活的黧渊魔瞳。」 沈鹤之一提,六安倒也想起来了,那颗黧渊魔瞳,最后被沈鹤之的眼睛给「吞」了,让沈鹤之的黧渊魔瞳更加成熟。 「既然黧渊魔瞳离开主体也能存活,那么移植于他人,也未必不可能,端看个人的实力能否收服…」 六安的视线落在沈鹤之双眸上,「不仅仅是你我的命,你这双眼睛也被魔道给盯上了。」 对此,沈鹤之倒也没有太过害怕,「债多不压身,便是再多一项为他人所觊觎之物,鹤之难道还怕了不成?」 「说来,小祖宗因净化之力为仙道觊觎,鹤之也因黧渊魔瞳为魔道觊觎,我与小祖宗倒也是天生一对,合该相配。」 圣九玦听了,重重的唿出一口气,六安便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配什么配,」圣九玦没好气道,「六安的意思是,那股残留在你体内的魔气,可能就是冲着你那双眼珠子来的,你若是一不小心被得逞了,成了瞎子,那可真是哭也哭不出来了。」 沈鹤之点点头,「不知圣前辈可有什么办法?」 六安也道,「若真是这个换天魔主,她的实力应还未恢復巅峰吧?」 「的确还未恢復,」圣九玦已经知道了那道魔气的底细,他的力量特殊,当然不会被这些小手段所迷惑,「那换天魔主顶多也就恢復到大乘期巅峰的实力,只是她擅长伪装,又曾经达到六劫散仙的实力,伪装出三劫以上的力量也不难。」 「还把你们那个太上长老也唬住了吧?若真是三劫上的实力,凭她的手段,哪怕只这么点魔气,也是镇压不住的。」 六安点点头,「那你可有什么办法帮鹤儿将他体内的魔气拔除?」 「我倒是有办法,无非就是将这股魔气吞噬掉。」 「吞噬?」六安皱了皱眉,「这魔气如此古怪,会不会于你有损?」 圣九玦摇头,「这…我也不能保证。」 六安和沈鹤之便有些迟疑,若助沈鹤之的代价是圣九玦有损,他们却不想让圣九玦冒险。 圣九玦看他们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其实也不必由我亲自出手,你们是不是忘了那只大蛭魔族的老本行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六安听了恍然,「对,差点把大蛭魔族给忘了,它不是最擅长吸取魔气了么。」 大蛭魔族作为依附其他魔族而生的魔族,要面对的魔气何其庞杂,既然这支族群能够一直延续下来,对于那些千奇百怪的魔气想必有独特的应对手段。
第900页 大蛭魔族不是还号称能够将魔王的心脏都吸干么,它的手段未必对付不了这种程度的魔气,即使这种可能有什么古怪,到时候说不得还能让大蛭魔族来分析分析。 沈鹤之道,「大蛭魔族,不在小祖宗的身边?」 六安点点头,「我让它去打听魔道的消息,但它并没有传来什么。」 「会不会出了什么变故?」 六安摇摇头,「应当不会,它如此狡猾,手边还有一具大乘期的身体,趁乱逃走对他而言并不难,何况它也有警惕之心,不至于出事。」 圣九玦道,「我给它下的契约并无什么反应,应该没事,或许它发现什么而耽搁了,等上一段时间便是。」 说要等大蛭魔族回来,三人倒也没有坐以待毙。 圣九玦为沈鹤之吞噬体内魔气的提议被驳回之后,沈鹤之和圣九玦开始研究这道魔气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吞噬或者直接抽取以外的化解办法。 而这段时间,在南靖然联合其他世家门派的运作之下,「魏家」的存在,也终于公之于众。 听闻魔道竟然在这么久之前便已经开始布局,在凡俗界遍地撒网,将魔族的血脉融入凡人之中,又藉由这些凡俗界来的修真者将血脉散布到整个修真界中,修真界一片大哗,立刻就炸开了锅。 一时间,所有来自凡俗界,或是与凡俗界有血脉渊源的修真者人人自危,担忧与恐惧在整个修真界蔓延。 这一次的事,比上一次各大修真门派暴出魔道奸细还可怕,那些与凡俗界有关联的修真者也隐隐有被孤立的迹象。 只是,修真界的慌乱情绪还没有发酵,各大势力便联合发布了法令,遍告修真界,即使不幸怀有魔族血脉,也不必担忧,他们会联合各大势力寻找拔除血脉的方法。 同时,圣九玦的存在也一同曝了出来。 在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中,圣九玦这个凌干仙宗的客卿,成了一只一心嚮往仙道,却因世事无奈被迫修魔的魔狐。 此次魔道之祸掀起,圣九玦不愿与魔道同流合污,尤其是听闻「魏家」之事后,正好它对血脉之力颇有研究,便不顾仙魔之间的隔阂,毅然决定站出来帮助仙道。 这只魔狐找上了与它同为狐族的凌干仙宗松天长老六安,借他与凌干仙宗、与仙道联络上,提出要协助仙修渡过此次难关。 凌干仙宗并未因它修魔而对它抱有成见,见它如此诚心实意,便邀请它作为凌干仙宗的客卿,请它共同研究应对魔族血脉的方法。 这只魔狐拥有拔除魔族血脉的手段,但这种手段比较特殊,只能依靠它的天赋之力方能成功,然而修真界的仙修众多,身具魔族血脉的修真者数不胜数,仅凭它一狐,自然是净化不过来的。 因而,只能请它与其他优秀的修真者一起,看是否能够研制出更便利,让更多的修真者能够清除自身体内魔血的方法。 这是为了告诉修真界的仙修们,哪怕自己身具魔血,也并不是无药可治,不必对其恐惧。 只是如今这个方法只能拯救少数人,不能大面积推广,但只要有时间研究,必定会有办法。 同时也告诉仙修们,身具魔族血脉不是仙修的过错,而是魔道之阴谋,为此,所有修真者要做的,不该是提防同道,反而更应该团结一致,对付这些可恶的魔道。 为了安抚那一部分散修的人心,各大势力便将宗门之中查出来的那些并未被秘密送去给圣九玦拔除血脉的混血弟子,甚至不慎被魔族血脉入侵的修真家族一併推了出来。 见各大势力中混有魔族血脉的修真者也这么多,那些散修心中隐隐有些幸灾乐祸之感,一边也确实安心下来。 这么多人被魔道祸害,甚至那些大势力自己也有拥有魔族血脉的弟子,那么他们这些有可能怀有魔族血脉的普通人,自然不会被随意处置。 更何况,也确实有拔除魔族血脉的方法,他们并不是无可救药,而且那血脉潜伏在体内这么多年,暂且也不见有什么危害。 那些大势力还发布了法令,邀请专注血脉一道,或者对净化一道有心得的修真者去共同钻研此事。不论出身,不论仙道魔道,只要愿意帮助仙道,皆可前往,有那只魔狐在先,应该有不少潜藏在暗处观望的能人异士动心。 方法很快就能找到了。 其实修真界中,也不乏一些在爆出「魏家」之事后,仇视拥有魔族混血之人的修真者,他们认为这些修真者是仙修中的隐患,有可能被魔道利用。 他们主张防人之心不可无,在不知如何判定哪些人体内拥有魔族血脉之时,便对所有来自凡俗界的修真者都抱有怀疑之心。 然而依附各大势力的那些修真家族也混有魔族血脉的消息暴出之后,这种足以激发矛盾、分化修真界本土修真者和凡俗界修真者的言论和思想也渐渐销声匿迹了。 无它,魔道的计划准备了数千年啊! 或许对于实力顶尖的修真者而言数千年算不得什么,却也足够凡人和实力低微的修真者好几个轮迴了。 凡俗界来的修真者也可能早早在修真界立足,发展壮大,到如今也成了修真界中的「本土修真者」,谁也不能保证真正的本土修真者不会与凡俗界来的修真者通婚。 不单是凡俗界来的修真者,现下哪怕是本土修真者出身,也不能保证自己体内不会混有魔族血脉。
第901页 若要怀疑那些凡俗界来的修真者,岂不是连他们自己都有嫌疑?到时候若查出自己也拥有魔族血脉,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这也是各大势力不曾推广辨别魔族血脉方法的原因,他们各大势力可以爆出门下弟子拥有魔族血脉的消息作为修真界的表率,是因为他们有手段镇压那些散修的不满,也能够控制门下的弟子。 但那些数量不少的散修却是变数,仙修的大势力并不想承担这样的变数。 与其让这些散修闹么蛾子,不如让他们煳涂一点。反正他们只要知道,肯定能够研制出拔除血脉的方法就是了,具体谁身怀魔族血脉,其实并不那么重要。 这些仙修大势力掌握着修真界中的话语权,他们不愿大规模查验仙修中混血存在的情况,虽有散修心怀不满,但他们也无能为力,何况此事并不是这些仙修大门派的过错,他们甚至不能泄私愤。 于是在有人刻意引导之下,仙修们对魔修的仇恨越发高涨。 与此同时,修真界其他种族准备站在仙修一方共同对抗魔道的消息,也顺着这股东风彻底释放,吹到了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消息落后的修真者,也得知了此事,仙道一方的士气瞬间大涨,眼看着事态越来越好。 六安三人虽然在研究沈鹤之体内的魔气,却也不是对外界全无感知,六安特意留下的沈卫昭,便将外界发生的消息尽职尽责的转述给三人。 「外面的那些人还以为你这会儿多么专注的为他们寻找拔除血脉的方法?」六安看圣九玦趴在一边,悠哉悠哉的甩动着它的尾巴,而沈鹤之则在专心的对付体内的魔力,似笑非笑的对圣九玦道。 圣九玦哼了一声,「这些仙修抹杀我先前的功劳,现在给我赚回点声誉难道还不应当?何况我也将那增幅大阵和其中残余的力量留给他们研究。我虽不到,却连那最核心的东西都给了,怎么就没出力了?」 「便是他们立刻就研究出了办法,也逃不过我的功劳。」 「是,是你功劳最大了,行吧?」 六安回应了圣九玦一句,他食指点了点唇角,其实他更在乎的是,「仙修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为何魔道那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魔道难道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此时,沈鹤之平復了体内翻腾的灵气,睁开了眼睛,他道,「鹤之心里却是有一些想法…」 「你说。」 沈鹤之道,「魔道拥立这位曾经的幻天仙子为魔主,乃因她是魔道之中,现已知实力最为高强之人。而我们先前几乎确认,此人已经夺舍重修,而如今的实力也只在大乘期到一劫散仙的程度…这个实力的换天魔主,可还能坐稳魔主的宝座?」 六安若有所思,圣九玦的目光也有些深邃。 「的确,魔修没什么节操可言,难保那些魔修不会生出反骨。何况,实力还未恢復,哪怕那些魔修不会趁机对她下手,这个换天魔主自己也未必相信这些魔道。」 「那杨宇丞和换天魔主选择在下界对沈鹤之出手,也是因为那换天魔主实力未恢復,不敢回混乱之域,而跑到下界修行的缘故?」 下界那个地方,也的确更适合这些新魔族的修行。 六安道,「鹤儿的意思是,血海的那些魔道高层,或许各自都躲入下界夺舍重修,现在的混乱之域其实是一盘散沙?」 沈鹤之颔首,「杨宇丞下令屠杀小悬山之后,南太上的确是再没得到过那位换天魔主的消息。」 「仙修之中,恐怕也有人发现了。现在如此鼓舞仙修士气,或许已有对魔道反攻的打算。」 六安道,「不错,既要出手,哪怕是为了做给观望的魔族看,这一仗也必须打得漂亮。」 正说到此处,六安忽然接到了苗玄的传讯。 第四百八十章 临天城,是当初六安接触王家商队,又接到灵药宝库任务的那个靠近凌干仙宗的小城,六合丹堂的分堂也开到了这里。 沈鹤之的伤势还没好,不便离开凌干仙宗,这次便是六安和圣九玦一块儿来了此处。 方才苗玄联络六安,说是有一个奇怪的魔道拿了信物来寻他,让他代为联络,六安就知道找上门的,必然是好几天没有音讯的那只大蛭魔族。 六安与大蛭魔族没有联络方式,大蛭魔族身为一只魔族,也不可能自己潜回凌干仙宗,那时又情况紧急,比较匆忙,六安便给了大蛭魔族一个信物,让他有消息之后,便带着信物去六合丹堂找人联络于他。 确定之后,六安便让苗玄带着那只大蛭魔族到了距离凌干仙宗最近的临天城分堂,同时他与圣九玦也赶往此处。 六合丹堂的各个分堂中,都设有传送阵,权限足够的分堂中人,可以通过传送阵往来于各个分堂之间。苗玄乃是六合丹堂的坐镇客卿,当然有这个权限。 所以,当六安两狐赶到临天城分堂之时,苗玄已带着大蛭魔族赶到了分堂。 苗玄亲自前来迎接,将六安和化作人形的圣九玦迎入了分堂之中,引到一处相对隐蔽的房间,大蛭魔族便在那处等待。 大蛭魔族这会儿又「穿上」了人魔混血的壳子,六安看了他一眼,当先道,「回去再说。」 这里虽然是六合丹堂的分堂,但也不比凌干仙宗来得安全,消息灵便的都知道六合丹堂是他和沈鹤之的产业,他与圣九玦来此也没有太过掩饰,保不齐便有人使用特殊手段偷听他们的谈话。
第902页 大蛭魔族点点头,没有反抗,任由六安将他收进了苍弥戒中。 从那处秘密房间出来之后,六安顺便询问了一番六合丹堂的情况。 苗玄知道大蛭魔族的事并非他可以过问,便当做没有这回事,他回答道,「听说六合丹堂乃是主上和沈少宗主的产业,倒也有不少修真者慕名而来,前来购买丹药,近来六合丹堂的生意越来越好。」 「人手和货源如何?」 「除了前来购买丹药的修真者,也有不少炼丹师前来应聘,还有一些实力不错的修真者前来自请成为丹堂的坐镇客卿。属下与陈掌柜再三考验无误之后,便让他们与丹堂结下契约,做主将这些人收下了。」 六安点点头,「不错,丹堂本就要发展,现在虽不太平,却不能因噎废食。」 苗玄又道,「还有何丹师,丹堂发展壮大之后,仅靠她一人已经无法供应足够的丹药,陈掌柜便让她只炼制少量精品的丹药,作为丹堂的招牌。」 「何丹师便利用闲暇时间外出游歷,前段时日似乎得了什么机缘,收穫不少,如今闭关修行了。」 「她闭关之前,将这枚戒指交给我,请我代为转交沈少宗主。正好又碰上那个人,属下便一併带来了。」 苗玄拿出了一个储物戒指交给六安,六安倒未查看储物戒指之中的东西,只是将戒指检查一番,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将其收下,「我会转交沈鹤之。」 临离开的时候,六安又对苗玄道,「这段时间,也可能会有一些应召而来的修真者来借丹堂与凌干仙宗联络,不论这些修真者修仙修妖还是修魔,只要展现出诚意,丹堂都不要为难。」 「将人交给沈卫即可,我会吩咐他们与凌干仙宗里负责接待这些异道有志人士的修真者联络。」 「属下知道了。」 六安给了苗玄一枚装满了荆芥灵草和其他草药的储物戒指,随后就与圣九玦回了飞绒山。 沈鹤之在飞绒山等待两人归来,见六安回到院子以后,便开始布置警戒和隔绝的阵法,就猜到小祖宗这次外出应当有所收穫。 果然,六安布下重重阵法之后,便与圣九玦进了沈鹤之所在的密室之中,而后将他们收入了苍弥戒里。 先一步回到苍弥戒的大蛭魔族已经脱下人魔混血的外壳,回到了它的小傀儡之中,不过,六安几人进入苍弥戒的第一时间,却不是询问它。 「这是何萍儿让苗玄转交给你的。」 六安将那个储物戒指给了沈鹤之,「听说她似乎得了什么机缘,这储物戒指没准与此有关。」 沈鹤之接过戒指,他对六安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当着六安和圣九玦的面,将储物戒指中的东西取了出来。 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是一些瓶瓶罐罐,还有几本古老泛黄的书册,以及几个古灵玉制成的盒子。 「这些…是丹药?」 六安随手拿了一个瓶子来看,发现这瓶子竟然是冰萃寒玉制成,与当初南靖然给他的那颗凝血百魂丹所用的瓶子一模一样,且这药瓶密封得极好,没有一丝丹药的香味泄露出来。 只有极其珍贵,不能令药性有丝毫流失的丹药,才会用这种方式保存,看来这里面的丹药品质应当不低。 跟在六安两人身边,圣九玦对这种保存丹药的方式有所耳闻,它对此也颇感兴趣,便也拿了一个来查看。 三人发现,这些药瓶的材质和密封方式都不简单,即使不是冰萃寒玉,也是与其等同的特殊材质,也就是说,何萍儿交与沈鹤之的这些丹药,品质都极为不俗。 「何萍儿这是捅了丹药窝了么?果然是大机缘。」 沈鹤之嘆道,「这些东西太贵重,却是不便轻易受之。」 六安将药瓶放回去,摇摇头,对沈鹤之道,「是我考虑不周,想到这里面的东西或许与那机缘有关,却不知如此贵重,不该擅自代你接下这戒指。」 哪怕何萍儿是沈鹤之的下属,既然机缘是她找到的,那就是她自己的,他们也没资格占有。现在六安替何萍儿转交给了沈鹤之,却又不好退回去了。 圣九玦则不管这些,他随手拿了一本古旧的书册来看,随意翻了翻。 当他翻到某页之时,突然顿了顿,将手中的药瓶仔细看了看后,视线落在瓶底的花纹上,仔细比对过古册和瓶底的花纹,圣九玦唤来六安,「你看这花纹可是一样?」 六安凑过来看了一眼,「的确一样。」 他又拿了个同等材质的瓶子查看瓶底,发现瓶底的花纹与圣九玦手中的药瓶并不相同,「看来这些花纹就是区分每个药瓶的关键。而按照这些古册来看,这每一个药瓶之种的丹药都不相同。」 圣九玦点点头,「我手中的这一瓶,似乎是…九转清心丹?」 「九转清心丹?」 六安道,「若我没有记错,这种丹药是用来清除修真者体内的异常力量,丹药的品质越高,能够清除的异常力量也越强,清除得也越干净。」 「倒也正适合沈鹤之如今的情况,如果这丹药品级能达到至少九品上…」 圣九玦有些好奇,也有些跃跃欲试,「要不要打开试试?」 六安迟疑,「不知这九转清心丹的品级是否足够,若无法达到九品上,对沈鹤之必定毫无助益,反而还浪费了一颗丹药。」
第903页 这药瓶一旦打开之后,里面丹药的药性便会有所流失,到时候他们也无法恢復密封,只能任由这瓶丹药浪费了。 与其浪费丹药,倒不如先让大蛭魔族来试一试。 圣九玦倒也明白六安的顾虑,他将那瓶九转清心丹放下,又将六安手中那瓶丹药瓶底的花纹拿来与手中的古册进行对比。 三人各自拿了一本古册与这些药瓶对比,发现这些古册上的每一种丹药都有,而每一种不多不少,都只有一瓶,像是何萍儿精心挑选过,特意送来给沈鹤之的一般。 随后,沈鹤之也看到了何萍儿随储物戒指附上的留言。 她言前段时日得到了一位丹道宗师留下的丹道传承,获益匪浅,如今她的丹道造诣大有进境。 这位丹道大师除了丹道的传承之外,还留下了不少丹药,全都是品质不俗的精品。她特意每样挑了一种送上,作为对沈鹤之和六安的报答。 报答他二人的栽培和收留之恩,顺便强调她手中同样品质的丹药还有很多,甚至比送给沈鹤之的多许多,沈鹤之不必心有负担。 沈鹤之嘆道,「这些丹药的珍贵,并不是她手中拥有的丹药众多便能抹杀的。」 不是何萍儿手里的丹药够多,他就能心安理得的将丹药收下了。 更何况他与何萍儿之间也只能算互利互惠,若有什么恩情,也应当已经还清了,让他就这样将丹药收下,他还有觉得有些烫手。 六安道,「丹药已经接下,现在要退回去也不合适,不如还她一些她用得上的东西,你手里的好东西也不少,找找看。」 沈鹤之也有此打算,「小祖宗说得对,我自当同等回礼。」 纠结完丹药的事情,六安又将在一边围观半晌的大蛭魔族唤来,「你来为沈鹤之看看,他体内有一团魔气,你有没有办法解决?若有办法化解,这些丹药让你挑一瓶。」 这样的好事,大蛭魔族当然不会错过。这些上等的丹药,对魔族也不是没有用处的。 它相当的积极,「让我看看。」 处理体内多余魔气的活,大蛭魔族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这种事情,对于它而言简直是驾轻就熟,「这魔气,有点像魔族的,但又有些不同,好像带着蛊惑之力,和主子的力量有些相似。」 六安道,「这是魔道那位换天魔主的魔力。」 「怪不得,」大蛭魔族道,「虽然有些古怪,不过我有办法解决。」 六安松了一口气,有办法就好,「你尽快为他化解。」 「没问题。」 大蛭魔族抽取魔力游刃有余,它甚至还能一心二用,向六安汇报导,「老大让我去调查魔道,可惜能查到的消息不多。」 「不过,倒是遇上个人说想要与老大见上一面。」 「谁?」 「慕乔曦。」 第四百八十一章 「慕乔曦?」 「她特意找上你的?」 「倒也不是,」大蛭魔族立刻否认道,「我自然不会被人随随便便找到。」这不是否认它的实力么?! 「先时,我同老大所制的傀儡一同去吸引那些魔道的注意力,」大蛭魔族简单的说起它的经歷,「用那符进入凡俗界后,就落到一个荒凉的院子里,随后就被困到一座阵法之中。」 「那个幕后算计老大和沈少主的人沖我得意了好半天,后来才知道反被老大给耍弄了,气得差点把院子都给砸了。」 「那人被老大引走,只留了几个人看守阵法,我便趁机破阵而出,离开了那院子。」 「那个慕乔曦似乎知道阵法困不住我,或者说困不住老大,提前在阵法中做了手脚,在我破阵以后,便有一道传讯落入我耳朵里。」 圣九玦道,「她就说要见六安?」 大蛭魔族点了点它那个傀儡小脑袋,「是,她说她早知阵法困不住我们,提前留了讯,只要阵法中的人破阵而出,讯息自然会传入我们的耳朵里。」 圣九玦挑了挑眉,「她这么大胆?若要联络六安,那必然是背着她的主子,她不怕她的手脚被发现?更何况,她怎么能肯定落入阵法之中的不是别人?」 大蛭魔族道,「那阵法是特意针对那只大乘期人魔混血的阵法,讯息也是传入人魔混血的脑子里,人魔混血既然被老大所『操纵』,自然能传入老大的耳朵里。」 圣九玦点点头,「倒也说得过去。」 六安道,「她与我有什么好见的?她可曾告诉你目的?」 「她说,是为了慕家。」 「慕家?」 六安与沈鹤之对视一眼,莫非他们猜得不错,这慕乔曦故意将「慕家」牵扯近这场算计中,当真有什么目的?只是这种目的,或许并非是像杨宇丞想的那般是要对慕家不利… 「那她有没有说如何与她联络,又或者,有没有具体的见面时间?」 大蛭魔族道,「具体的东西,她倒是颇为小心,没有说明。不过,她说她知道如何联络老大,还说会找一个老大和她都知道的地方,等她得了空,她自会向老大传信。」 慕乔曦和六安都知道的地方,那就是南五灵周家的铸修青原无疑,当初六安和沈鹤之正是在那里与慕乔曦接触,那也是他们二人与慕乔曦唯一的一次正面接触。 六安想了想,取出了与苗玄联络的传讯镜,「苗玄,六合丹堂的分堂,可有开到周家的铸修青原附近?」
第904页 苗玄道,「正有一家分堂,在数月之前开到了周家的那条炼器大街上,临近周家的那片铸修青原。」 六安点点头,看来这个慕乔曦早有与他们接触的心思,连这些都已经打探好了。 六安对苗玄道,「你秘密潜到铸修青原的分堂坐镇,切莫让人发现。密切关注前堂的情形,过不了多久应有人前往那座分堂传讯,你将那讯息接下,迅速传与我。」 「记住,尽量不要让他人知道此事。」 苗玄颔首,「我知了,必不负主上所託。」 同苗玄交代之后,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那慕乔曦上门了。 圣九玦对大蛭魔族道,「你得知这般重要的事,何不尽早赶回?万一耽搁了要事…」 圣九玦的话虽不算兇狠,大蛭魔族那小身板还是微微颤了颤,不过,它虽被圣九玦牵制,到底也难改它狡猾的本性。 大蛭魔族讪笑道,「那慕乔曦既说知道如何联络老大,那不论我是否回报与老大,老大也收得到消息,所以,这消息其实也不那么紧急吧…」 在圣九玦发火之前,大蛭魔族又道,「再说,老大不是要我去打探魔道的消息?这次也是个好机会,万一我赶回来传消息,错过了这次时机,那不是太可惜了。」 圣九玦见他如此开脱,语气不咸不淡,「是吗?」 六安挑了挑眉,「既如此,那你给我们说说,你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大蛭魔族道,「这个…我打听到的消息倒也不多,您也知道,这魔道的那些人,也不可能成天把自己的秘密挂在嘴上…」 六安咳了一声,「那你最好知道,我和老狐狸不太喜欢听人废话,你最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到时候自然有奖赏。但若是耍弄我们…」 大蛭魔族语气讪讪,「这个,自然不敢,不敢。」 大蛭魔族也无愧于它的狡猾,即使受制于圣九玦,却还懂得利用手中的筹码讨价还价,在得到六安口头承诺的「奖赏」之后,大蛭魔族便再不卖关子了。 它道,「其实我破阵而出后,哪也没去,就直接跟上了那个幕后黑手,潜伏在他身边偷听消息。」 「那傢伙被老大耍得团团转,在那个浊气很浓郁的地方来来回迴转了好几圈,后来接到了什么消息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立刻往先前那个子阵赶。」 六安知道,大蛭魔族所说的那个浊气很浓郁的地方,其实就是沈鹤之的战团与那些魔道交手战场。 「那时老大已将沈少主救走,那个子阵所在的地方连通了下界和修真界,涌入大量浊气,倒也刚好便宜了我,让我侥倖伪装起来,没有被那个黑色衣服的女人发现。」 「黑色衣服的女人…换天魔主?」 「应该是她…」 「你去时,那下界与修真界的通道还开启着?」 「那倒没有。」 「我跟着那个小子去的时候,通道已经合上了,那个女人是特意留在那里等那个小子的。」 下界与修真界的通道需要大量的气运和精神力来维持,六安借那子阵强行开启两界通道,本就是投机取巧,失去他的维持之后,不论是逆转子阵所带来的巨大能量,还是来自下界的冲击,都是子阵所无法承受的。 因而,那子阵本就维持不了多久。这也是六安先前刻意算计好的,他总不能帮着魔道维持修真界和下界的通道。 若大蛭魔族和杨宇丞赶到之后那通道还开启着,那才是见了鬼了。 「那换天魔主等杨宇丞作甚?他们说了什么?」 「这两个人…」大蛭魔族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那小子和换天魔主竟是相当亲密,他们似乎是那种关系,但与老大和沈少主,又有些不一样。」 「当然不可能一样,我与鹤儿的关系,岂是他人能比得了的?」 六安说完之后,才道,「杨宇丞与那换天魔主,亲密?」 「可不?两人见面,寒暄未多久,便开始搂搂抱抱,那女人还安慰那小子来日方长,又说老大和沈少主气运特殊,留不得,必须尽快除去。」 圣九玦见不得人对六安有半点不利之心,听后便冷笑一声,「那换天魔主老牛吃嫩草,杨宇丞那小子也下得去口。」 大蛭魔族嘿嘿笑道,「修真界中哪有什么年岁限制?何况那个什么魔主夺舍重修,得了一副鲜活年轻的肉身,那小子又不亏。」 六安皱了皱眉,对这种八卦并不感兴趣,「他们两个爱咋咋,于我又没什么关系。」 他一点也不意外,那个杨宇丞不是主角么,有几个红颜知己算什么,哪怕那红颜知己是魔道的首领换天魔主,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不然魔道凭什么留着杨宇丞,哪怕杨宇丞背后有秦家作为筹码,也不可能得到「圣使」的地位,以一个仙魔双修的身份,去将魔道上下指挥得团团转。 无非是换天魔主赋予他的权利。 那换天魔主又凭什么赋予杨宇丞这样的权利呢?先前六安不至于恶意揣测,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道理也不难懂。 比起杨宇丞和那换天魔主的八卦,六安对「气运」之事更加在意,「这换天魔主注意到了我与鹤儿的气运?莫非她也察觉到我与鹤儿的气运,同杨宇丞有冲突…」 圣九玦道,「恐怕是,若是为了给小情人出气,她自不会提到气运一说。」
第905页 「这换天魔主对我二人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只不知其他魔道如何作想?或许我二人也成了魔道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六安和沈鹤之先前的所作所为,虽然对魔道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但到底有凌干仙宗担着,魔道的仇恨对着整个仙修,还不至于专盯着六安二人。 但若是成了魔道专注的目标,宁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将他们除掉,那倒是有些危险了。 六安和沈鹤之的实力,还达不到与整个魔道为敌的程度。 「倒也不必过于担忧,」圣九玦道,「魔道可不是那换天魔主的一言堂,其他魔道还能因她一句话,为了她的小情人让魔道前赴后继?」 六安看了看大蛭魔族,「你继续说,八卦的事就免谈了。」 大蛭魔族似乎还有些遗憾,它晃了晃脑袋,道,「主人说得没错,其他魔道还不至于完全听从那个什么魔主的话。」 「她夺舍之后,实力还没恢復,魔主地位也有些不稳,据说恢復巅峰之前还不能暴露行踪被其他魔道发现,这次针对老大和沈少主也是为了那个小子,瞒着其他魔道做下的。」 「那个小子就反过来安慰她,说他还有后手,老大和沈少主蹦跶不了几天了,还说要让老大两个尝尝什么叫做众叛亲离滋味。」 圣九玦嗤笑一声,「他以为自己是谁?我的六安和他能一样?」 此时,任大蛭魔族为他化解魔气,一直不曾插言的沈鹤之也道,「我与小祖宗,可不是他能轻易算计的。」 第四百八十二章 什么后手不后手的,六安倒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一次杨宇丞的算计没能成功,总归还是有下一次的,这一点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只是从大蛭魔族口中转述的话感觉怪怪的,但究竟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六安也说不上来,他不禁道,「你说的这些可有添油加醋?杨宇丞和那个换天魔主真是这么说的?」 「当然,」大蛭魔族道,「我哪敢煳弄老大和沈少主?」 六安摆摆手,「那你继续说,除了这些有的没的,他们还说了什么?」 说到此处,大蛭魔族就转头看向了圣九玦,「除了这些,他们还提起了主人。」 「我?」圣九玦眉头一挑,「我又怎么惹着他们两个了?难道仙道让我偷偷干的事情,被他们两个发现了,他们也要将我除之而后快?」 大蛭魔族道,「这我不知,只是那杨宇丞提起主人,语气有些奇怪。他们说,主人来歷不明,好似凭空出现的,而且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其中必定有猫腻。」 圣九玦眯了眯眼睛,随后道,「猫腻?我能有什么猫腻?」 大蛭魔族道,「那小子说,日后有机会定要将您好好查查,不然难消他心中的怀疑。」 圣九玦道,「这也罢了,这些话的语气怎么诡怪异了?」 「说不上来,听着总有一种咬牙切齿之感,好像说着的是主人,实际想着的却又另有其人。」 圣九玦听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之间,若有所思。 大蛭魔族继续道,「不过那二人并未交谈太久,说子阵处的动盪必会将还留在主阵处看守的魔道引来,他们此时不便与人照面,便很快离开了此处。」 「我怕被这两人发现,只能远远跟在他们后面,没敢靠得太近。」 「后来这两人又回了那个凡俗界,想要去查看那座阵法的情况,当然,我已经跑了出来,那座阵法自然也废了,那小子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那个黑衣女人说,不过是一头人魔混血,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现在还是实力更重要,便让那小子和她一起去提升实力。」 六安道,「他们可是去了下界?」 大蛭魔族点点头,「对,就是在那个浊气很浓郁的地方,有一座精神力阵法,用来打开两界通道的。他们没带上其他人,将那些魔道都遣散了,让他们各自分散潜伏,然后独自进了下界。」 「我好奇跟着他们两个去下界转了一圈,差点就被下界的乱流沖走,幸好我实力还不错,稳住了,跟在他们两个后头,在下界待了几天,这才耽搁了时间。」 「后来那个小子说下界与修真界隔绝,接不到消息,而这几天要他接受什么汇报,要回修真界去,我这才又跟着他们两个回来了。」 六安皱了皱眉,「你这也没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老大你别急,」大蛭魔族道,「那小子回到修真界之后,果然就有人传了讯息来。可惜那种消息,我隔得远,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 「只知道,那小子听了消息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而后对那女人说了『仙道那边有大动静,要对混乱之域下手了』。」 三人的神色微微变了变,「果然有内鬼将仙道的情况泄露给沈鹤之?」 大蛭魔族继续道,「那黑衣女人就说,魔道早就已经有所准备,那些仙修不论想要打什么算盘,都註定不会得逞。」 大蛭魔族好奇道,「老大,仙修是不是真对魔道有什么大动作?似乎仙道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一举一动之中哦?」 六安道,「仙道有什么动静,我们也不过猜测罢了,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不知魔道那边是早有猜测,还是有人一开始就向魔道透露了消息…」
第906页 圣九玦道,「又或者,魔道最初就设了局?」 六安摇摇头,他继续对大蛭魔族道,「还有呢?你有什么消息,立刻给我说完。」 大蛭魔族道,「我还听到了一个消息,听说仙修想要与我们魔族接触?」 六安三人的脸色又是微微一动,「这消息是从哪儿听来的,也是从那两个人口中?」 大蛭魔族点了点头,「当然。」 圣九玦冷笑一声,一甩袖道,「这秦家果然靠不住,不知这秦家是已经与这杨宇丞联手了,还是家里跟个筛子似的,这么重要的消息,连个外人也防不住。」 六安眉头皱了皱,「此事若被魔道发现,少不了节外生枝。若知道我们的意图,这些魔道大可逃到下界中去,反正他们如今已经夺舍成功,虽然下界虚浮没有实地,但只要坚持到魔界诞生,他们自然也能跟着沾光。」 「到时候,两界相隔,仙道如何让他们血债血偿?」 「这秦家竟是如此不靠谱,亏我顾忌着仙道的局势,哪怕与秦家有仇,也不曾对秦家有所偏见,更不曾为私心给秦家偷偷使绊子。」 沈鹤之道,「秦家本是监管整个五灵皇朝的大家族,既为一国之首,也自当作为一国之表率,如今却这般作为,实在是辜负了仙道的信任,这是秦家的过错,与小祖宗无关。」 「只是,杨宇丞本是外姓之人,即使身具玄昼道体,秦家也不该对他如此优待,何况那杨宇丞曾经还坑害过秦家。哪怕仅仅是从利益出发,秦家此举也着实怪异。」 这也是六安想不通的地方,「的确,秦家完全没必要这么做。秦家已经是仙道之首,跟着魔道混难道还能混出什么新的名堂?一个叛道的仙修家族,魔道真的会重用?说得再好听,也是给魔道当狗而已。」 圣九玦道,「你们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内情?」 六安摇摇头,「不论有没有什么内情,有人向杨宇丞泄露消息是真的,哪怕是杨宇丞的诡计,也改变不了秦家管理不慎,泄露消息的事实。若这次的计划因为被提前泄露给魔道而失败,秦家应该承担责任,并且付出代价。」 沈鹤之嘆息一声,「的确。」 「此事可要告知南太上?他们如今还在秦家商讨如何对付魔道之事,如今来看这些商讨不过都是空谈,早已被杨宇丞知晓,到时候魔道见招拆招,仙道只怕会一蹶不振。」 六安摇摇头,「仙道还不至于如此脆弱,仙道的人,也不可能都是傻子。何况有些事情,并不是提前知道就能有办法应对的。」 大蛭魔族道,「那两人提起魔族,也的确不算乐观。听他们的意思,魔族似乎对魔道一直是爱理不理的,所以时至今日,魔道能够联合的魔族有限,最多也只能借一借魔族的名号,来震慑仙修罢了。」 六安看了大蛭魔族一眼,「你不也是魔族?如今跟着我们,想必已经弄清了这次仙魔之争的来龙去脉。你作为一个魔族,对这次的事是何作想?」 大蛭魔族道,「我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看法,您看我连一具像样的身体都没有。就算那个魔界成了,我也享受不到什么好处,于我而言,鸡肋罢了。」 「你以这些魔族的魔气维生,若魔界成了,你当然能够在这些人身上吸收到更加优质的魔气,假若你还拥有完整的肉身,眼下的情形,你想要怎么选?」 「我若还拥有完整肉身…」 「您是让我在仙道和魔道之中选人合作?」 六安道,「也不一定,只是现在有这几种情况罢了,你甚至可以提出另外的想法,不去管什么仙道魔道。」 大蛭魔族道,「别的什么我也没想过,不过,若是要我来选,我道是宁愿选择仙修。」 「哦,为何?」 「您可听说过,同行是冤家?」大蛭魔族晃了晃脑袋,「其实道理就这么简单。魔族与仙修并没有什么冲突之处,反倒是与魔道,哪怕有朝一日,魔族和魔修都会因为人魔混血而形成一个新的族群,但灵魂的本质依旧是不同的。」 「魔族与魔道非但不是天然同盟,日后同处一界,势必还会生出无数争斗。既然仙修也愿助魔族成就魔界,那为何要与註定未来会与之为敌的人合作?」 六安点点头,「莫非,魔族一开始冷眼旁观,也不在乎魔道利用魔族血脉改造实验,也是为了借魔道之手,逼仙修表态?」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大蛭魔族摊摊手,「魔族之中的一些种族,甚至以智慧见长,比人修更聪明,谁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好了,沈少主体内的魔气,我已经化解了不少,剩下一点点,我想以沈少主的实力,自己就能够化解了。」 沈鹤之点点头,「有劳你了。」 见此,六安也兑现了他的承诺,「东西你自己挑吧,我想你知道分寸。」 大蛭魔族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然后道,「对了,其实我还有一点事忘了说。」 「这只是我的猜测,我隐约听到那小子的只言片语,好像是说,老大要使计离间他与秦家,却不知道他与秦家另有一层秘密关系,不论老大想要怎么算计,不论秦家如何讨厌他,如何警惕他,他与秦家也绝不对会断了联繫。」 「还有…这么多年,魔道在修真界中的布置,并不仅仅是那些子阵和传送阵。」
第907页 「魔道想要将整个修真界变成魔界的筹码,没有这么简单。」 「这是我冒死听到的最后一点消息。」 六安语气阴恻恻的,「这只是…一点点消息?」 大蛭魔族跑得飞快。 第四百八十三章 跟大蛭魔族打交道还真不能掉以轻心,哪怕这货的性命被圣九玦拿捏在手里,也总有办法耍小心机。 不过,好在他们尚且拿捏着这货的命脉,它也知道若他们失势,它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是以还不敢真正隐瞒他们。 当然,做了错事,自然要接受惩罚,六安承诺大蛭魔族的奖励并没有反悔,只是在挑选完奖励之后,六安便将大蛭魔族丢进了无名之石所制作的阵法之中。 大蛭魔族本就是依靠魔核中的魔力驱使傀儡身体,一落入傀儡阵法中,便再不能动弹了。不能说话不能动,除了思考之外什么也不能,这对于被困在洞窟之下数千年的大蛭魔族而言,是最残酷的刑法了。 「你好好反省反省,等我什么时候想起你,再让你出来。」 说完,六安也不给大蛭魔族辩解的机会,将之丢了进去。 处置了那只狡猾的大蛭魔族,六安又看向那头大乘期人魔混血,「这一只怎么解决?若血海一直能掌握他的动静,这只对于我们而言恐怕也只是个鸡肋。」 一举一动都在敌人的掌控之下,这大乘期魔族就不能作为奇袭的手段,只能在未来仙道与魔道大混战的时候,拿来当打手炮灰使了。 大乘期人魔混血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对外界没什么感知也没什么反应,先前大蛭魔族借它的身体搞事情,也不见它激烈反抗,俨然是一具有生命的傀儡。 不过,六安几个倒也不同情它。 尽管被人为创造出来的人魔混血除了作为夺舍的材料,便是魔道手中指哪儿打哪儿的工具,似乎颇为可怜。但不论对错,仙魔之间的立场便是如此,何况这人魔混血还曾伤了沈鹤之。 「还是拿来作实验罢,」圣九玦道,「那个大蛭魔族不是说,魔道在修真界的布置没这么简单?没准修真界中还有什么隐藏的阵法是我们没有发现的。」 六安道,「其实,现如今虽然不怕那些魔道像先前那般突然传送到某一处大肆破坏,但也仅仅是因为各个城池都布下了禁空的阵法。」 「实际上,魔道在修真界往来无拘的方法,至今未曾破解,那些隐藏在修真界中的传送阵,我也始终不曾发现。」 「或许这就是魔道所说的『筹码』?」 圣九玦点点头,「仙道一开始损失惨重,便是因为魔道神出鬼没…现在虽有了你的阵法,却也是治标不治本。」 圣九玦看着那只人魔混血,「仙魔之战前期,在修真界捣乱的正是这些人魔混血,是不是这些人魔混血都掌握了跨越空间的手段?不知这头被我们改造过的人魔混血是否还有这种手段,若还能穿梭空间,或许能助你破解此局。」 六安道,「或许可以找个时间试一试。」 不过,实验的地点也只能局限于凌干仙宗及附近,不然便有可能被魔道的人盯上。 「此事我先合计合计。」 沈鹤之体内的魔气并没有被大蛭魔族完全拔除干净,沈鹤之并未参与讨论,现在正想办法将这股魔力抹消掉。 大蛭魔族倒也不是不能将之完全消除,它也不是偷工减料,只是摸清楚了沈鹤之的心思,知道比起将沈鹤之体内的魔气完全拔除,沈鹤之恐怕更希望能够剩下一些,好让他自己想办法找到对付魔气的办法,藉此来磨砺自己。 如此,既顺了沈鹤之的心意,它也能更轻松一些,何乐而不为? 大蛭魔族将大多数魔气化解之后,剩下的一点魔气,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先前的那团魔气,沈鹤之还有些无从下手之感,如今却已经能够自由引导,甚至小范围利用体内的风灵气绞杀干净,而不会损伤自己。 在六安与圣九玦交谈之时,沈鹤之已经将他体内残余的魔气绞杀得七七八八。 这时,沈鹤之突然睁开眼睛,双手快速捏动手决,随后并指一点,一团灰紫色的灵气从他指尖迸出,砸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寻常灵草上。 那灵气一下就将灵草连根拔起,却并未损伤它分毫。 随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团灰紫色的灵气全数融入那灵草之中,灵草便仿佛拥有了灵智,叶片与茎干竟然好似有生命一般活动起来。 「它」从半空之中跳下,裹着泥土的根须分成两边,一左一右,好像人的两条腿,一落地就开始奔跑起来,叶片好似「手」一般挥舞,竟然做起了先前沈鹤之掐诀的动作。 尽管因为叶片并不灵活,也并未拥有人的五指,但仅仅是比划几下,却也有几分神似。这根灵草,是在「模仿」沈鹤之先前的动作。 或者说,这灵草是在按照沈鹤之预先设定好的指令在执行。 沈鹤之的动作,六安和圣九玦自然是看到了,对那「跳舞」的小灵草,也是颇感兴趣,「你这是新悟出了一个招数?这是什么怪招…傀儡操纵术?」 沈鹤之摇摇头,「这并非是我的术。」 「只是在清除残余魔气之时,意外对这丝魔气有所感悟,一时没有多想,便直接将这缕魔气使了出来。」 他这一指点过之后,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魔气也跟着这一指而释放出来。
第908页 事实上操纵那小灵草行动的,正是那一缕魔气,而不是沈鹤之本身的力量或是术法。 六安听得眉头动了动,他看向那株小灵草,或许是没有收到沈鹤之另外的指令,这小灵草还在重复先前一模一样的动作,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仅仅是那一缕魔气,所蕴含的能量也不少,控制区区一株普通灵草,消耗的能量也不多,一时半会儿也消耗不完,这小灵草反反覆覆不知要重复多少次。 「魔气的作用,难道说,这股魔气竟能不知不觉将人操纵?」 先前沈鹤之说,他体内的这股魔气会引起他这双眼睛的异动,他们还猜测这股魔气会不会就是冲着沈鹤之的这双黧渊魔瞳而来的。 只是猜测归猜测,他们也不知这股魔气解开压制之力后,究竟会给沈鹤之带来怎样的伤害。 如今看来,这魔气却是想要操控沈鹤之,将沈鹤之变成傀儡,以达到他们的某种目的? 这股魔气之所以能够引动沈鹤之的双眼,或许是因为,黧渊魔瞳原就有破障之功,这股魔气试图操控沈鹤之,何尝不是一种「障」?魔气怀有恶意,自然会引起黧渊魔瞳警惕。 只是黧渊魔瞳不能自视,不能像查看其他外物的弱点一样清楚,仅仅有些许示警罢了。 沈鹤之道,「依照我们先前推测,那换天魔主恐怕没有料到小祖宗能够将我救出,对我二人出手,也是在仓促之际,因而做得并不是那么隐蔽,何况我还将小祖宗那部分伤害一併承担下来,更是超出了负荷,反而放大了这股魔气的破坏之力。」 「若是在平时,若那换天魔主有足够的时间来施术,或许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无声无息被人操纵。」 「亦或者,仙修之中已经有人被其控制住,从而成了这换天魔主的傀儡,为她传递仙道的消息。」 六安点点头,「她十分狡猾,甚至还将这股力量伪装成了寻常的魔力,若不是老狐狸试探,又被你的眼睛察觉端倪,任由你自行化解魔气,岂不是给这魔气可乘之机?」 「只是,她操纵你作甚…有我在你身边,若你有什么异常,我自然会发现,不可能为她传递消息。难道她要让你将两颗眼珠子扣下来交给她不成?亦或者,得不到的便要毁掉?」 六安说得颇为瘆人… 沈鹤之看向那株小灵草,在将沈鹤之的指令重复了不知多少次之后,那小灵草的动作戛然而止,在下一刻骤然四分五裂,显得格外的悽惨。 这并非是沈鹤之下达的指令。 「看来应该是后者。」 六安看向圣九玦,「你与那夺舍之后的换天魔主魔力同出一源,她有幻天之术,你也有魅惑之力,以你的实力与她作比,熟优熟劣?」 圣九玦道,「这没什么可比性,她虽重修一回,曾经的也是六劫散仙,我白白活了这么多年,却被那净灵池拖累,论实力眼界,我是断然不及她的。」 「只是,我身怀魅惑之力,论得天独厚的条件,她却又不及我。」 「没有真正比过一场,我也不能肯定。」 「那,她若是全胜时期施展这等操纵人法术,你可有办法化解?」 圣九玦摇摇头,「她若在全胜时期,力量悬殊太大,并不是技巧和感悟能够撼动的,我恐怕无法解开。」 「那,能否解开暂且不论,她若是悄然施展此术,你是否能够看出其中的不对劲之处?」 「这却是不难,她的气息与我相似又不似,若是施展出来,我却能很快分辨出来。」 「如此甚好。」 这术法虽然可怕,但也不是防不胜防的,还没有那么可怕。 「鹤儿如今可是彻底恢復了?」 六安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掌放在沈鹤之肩头,干脆探入净化之力在其中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一丝魔气遗漏之后,才放下心来。 沈鹤之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 「还没恭喜你晋升到合元期了,」六安见他露出轻松的神色来,也一扫先前话题的沉重,笑道,「过不了多久,你恐怕就要赶上我了。」 「鹤之不过侥倖。」 人族与妖族修行的速度自然不同,何况沈鹤之的天赋还是人族中的佼佼者,又恰巧赶上修真界的异变,若是没有这次仙魔之争,沈鹤之的修行速度未必有这么快。 「何况,小祖宗随时可以突破,想来是为了鹤之,有意压制。」 六安哼了哼,「我不过想试试与人一同渡劫是什么滋味,就不知你敢不敢了。」 沈鹤之也不露怯,颔首,「敢不从命?」 圣九玦双眸一瞪,「你们两个兔崽子,要玩这么大?」 第四百八十四章 六安笑道,「既是与天争,当然要选择更有挑战性的,不然岂不是无趣?何况我与沈鹤之又是道侣,若是我二人能一同渡劫,日后应当能一同飞升仙界。」 圣九玦化作原型,抖了抖身上的毛髮,语气不大高兴,「你们二人要一块儿飞升,那我又如何?让我一人先行飞升上去等你们?要不要让我也加入你们,到时候咱们三个一块儿渡劫?」 听了圣九玦的,沈鹤之轻咳一声,没有说话。 倒是六安挑了挑眉,「好啊,三个人一同渡劫,若是成了,也算是修真界的一大壮举,指不定还能名扬天下、万古流芳。」
第909页 圣九玦的鼻子狠狠喷了喷气,「算了算了,我不过随口说说,夹在你们两个中间算什么事?何况我这不妖不魔的,渡劫之时,天劫必定兇险。我倒是有经验,不惧什么,若是同你们一块儿,那就是害了你们。」 「渡劫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也管不着。不过,天道的威严不容挑衅,你们若要一同渡劫,就要做好准备,到时候可别后悔就是。」 「这个自然。」 「先前我就发现了,」六安道,「如今仙魔冲突,连带整个修真界都受到了影响,灵气也异常活跃。那些人魔混血在修真界中活动,也无意间翻出了不少掩埋在地下的宝藏。若是多多留意,指不定能发现一些好东西。」 六安和沈鹤之的好东西其实不少,一有空闲,两人也时时准备一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若真要渡劫,哪怕就在下一刻,两人也不怕的。 只不过,若有机会还能再得到一些新的机缘,两人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苍弥戒中有一个专用来堆放两人的战利品,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地方。哪怕沈鹤之有了用圣九玦曾经的洞天碎片炼制成的储物空间,这个习惯倒也没有改变过。 「对了,说到渡劫,老狐狸你也到了渡劫期,过不了多久便会渡九九大天劫了,现在的修真界不太平,你也不方便独自外出搜集渡劫的材料。」 「你渡劫需要用到哪些东西?我有的,你也不必跟我客气。」 沈鹤之也道,「这洞天之中的东西本就是圣前辈所有,圣前辈若需要,晚辈便全数奉上。」 圣九玦第一反应便是要拒绝,只是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又咽了回去。 「好吧,我也没想跟你两个客气。」 三人在苍弥戒中有商有量,六安两人划拉了不少东西到圣九玦的储物戒指里。细细算来,圣九玦上辈子的遗产足够他再渡劫一次,还绰绰有余。 看着储物戒指里堆积如山的好东西,圣九玦嘆道,「好歹在被秦家抓住之前,我也是逍遥过的。」 六安摇摇头,「若是能够选择,我倒是宁愿一穷二白的飞升仙界,而不是在渡劫之后逍遥片刻,就被人抓起来关上十数万年。」 圣九玦忍不住用尾巴轻轻抽了六安一记,「若能这样选择,我当然不可能选后者,你这小崽子,竟敢拿我打趣。」 六安将上翘的唇角努力压下,清了清嗓子,「除了这些渡劫的准备,我倒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 六安难得有所求,圣九玦自然不会拒绝,「什么?」 六安拍了拍手,不久之后,便有一些叽叽喳喳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来到三人附近,围着他们三人转悠。 「小狐狸,叫我们什么事?」 这是六安从上一世带来的神兵利器,法宝灵宝应有尽有。因为六安原本的世界灵气稀薄,这些法宝灵宝哪怕拥有灵智,最初在这个世界也是灵气匮乏,几乎不能任意行动。 后来随着六安修行深入,又有无数奇遇,苍弥戒中的灵气越来越充足,这些神兵也渐渐修復了。 尤其是极品灵脉诞生之后,这些神兵的修復速度就有了极大的跨越。 六安几人在修真界中忙碌之时,并不会亏待自己的神兵们便天天窝在极品灵脉的核心处温养,修復自身。 它们清楚,想要彻底恢復巅峰,就不能做杀鸡取卵之事,是以温养归温养,倒也没有影响到极品灵脉,六安知道他们的动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如今不短的时间过去,这些神兵身上的灵性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这么一大群各式各样的宝具骤然出现在三人面前,且个个身上都带着凌然不同的气息,还颇有震撼力。 见三人并未掩饰眼中的惊讶,神兵们对于自己的惊艷出场相当满意,它们平日里待在空间之中无所事事,也就这么一些爱好,一时亢奋之下,对于六安的回应也颇为积极。 六安道,「你们之中,有哪些是不曾与人一同渡过九九天劫的?」 「九九天劫?」 神兵们你看我,我看你,虽然疑惑六安为何突然要这么问,若没有说出口。 它们在苍弥戒中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多年也少不了互相交流,对大多数灵宝都颇为了解,便自发站成了几队。 最后,这些法宝灵宝分成了三队,六安问道,「你们这些是…」 「这些是渡过九九天劫的。」 镇魔大刀的刀头点了点它自己所在的那一队,渡过九九天劫的神兵着实是不少,它们大多是主人在渡劫成功之后被留在了修真界造福后人,又或者主人因为某种原因陨落了而留下的。 说罢,镇魔大刀又指着中间的这一队,「它们是主人渡劫失败后留下的,也不算成功渡过九九天劫。」 这群渡劫失败的神兵占据了所有神兵中的一小部分,剩下那队不多不少的,便是不曾渡过九九大天劫的神兵了。 它们或许是制作出来之后,就落入了渡劫期以上的修真者手中,又或许是还来不及渡天劫,主人便已经陨落了。 听了六安这些话,圣九玦已经大致知道六安想要做什么了。 果然,六安便指着那些不曾渡过九九大天劫的神兵对圣九玦道,「你从中挑几件吧,渡劫的时候使用。当然,你能多挑几件最好,你挑得越多我越高兴。」
第910页 说罢,六安又对那些半迷煳半恍然的神兵道,「老狐狸不日便要渡劫,你们不曾渡过九九大天劫,便同他一块儿渡劫,在天劫中洗鍊一番。」 「一来帮你们淬鍊身躯,二来也为进入仙界做准备——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一块儿去仙界的话。」 「我不曾飞升仙界,因而不知仙界是个什么情形,但修真者飞升之时既要脱去凡胎,想来你们这些宝具也不例外,如此,那大天劫应该也不能少。」 「你们可要与我等一块儿飞升仙界?若你们想要留在这个陌生的修真界,我也不会勉强。不愿飞升仙界者,我会在飞升仙界之前放你们自由。」 圣九玦没有说话,饶有兴致的打量这些拥有灵智的宝具。 圣九玦不曾拥有过宝具,对于圣心天狐而言,它的本体就是个厉害的宝具,使用起来自然比外物要契合得多。 不过,圣九玦也知道,六安嘴上说是让它来帮忙,实际上,给这些不曾渡过大天劫的宝具洗礼,他和沈鹤之同样能办到。 而让它来为这些宝具洗礼,其实还是它占了便宜。 这些是修真界的顶级宝具,连散仙都有可能觊觎的东西。让它们洗礼说得好听,本质上也是借这些宝具的威力来抵消天劫之威,得到好处的自然是圣九玦。 当然,这也算得上互利互惠,各取所需。 为了让它能够心安理得的收下这些宝具,六安也是费了苦心,圣九玦自然捨不得拒绝。不过,它不拒绝,它也好奇这些宝具自己会怎么选。 六安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一些不擅长运用灵智的宝具甚至一下子怔愣当场。 飞升仙界?它们当初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滞留在修真界中,没机会飞升仙界,后来遇上末法时代,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渐衰弱,甚至比那些品质远远不及它们的宝具还不如,只能变成一件蒙尘的收藏品…说不想去仙界是假的。 现在换了一个陌生的修真界,却有了这样一个飞升的机会摆在它们眼前,它们也不是不心动。 只是,现在这个仙界,恐怕已经不是当初他们所嚮往的仙界了,它们飞升还有意义吗? 而若是留下,这个陌生的修真界也已经没有需要他们守护的东西了… 六安见这些宝具若有所思的样子,又道,「我们还没有这么快飞升仙界,你们还有时间慢慢思考,不过…」 他对那些还不曾渡过九九大天劫的宝具道,「不论你们是否去仙界,在大天劫里洗礼一下也没有坏处,你们是否愿意跟着老狐狸一块渡劫?」 这些宝具想了想,也没有拒绝,「可以渡劫。」 六安便对圣九玦道,「你觉得如何?」 圣九玦点点头,「可以。」 「如此,你们之间互相选择吧。」 圣九玦现在这具身体还是在苍弥戒中孕育出来的,甚至可以说是这群闲得没事儿的宝具眼皮底下长成的,它们对圣九玦颇有一种亲切感,也不会因为圣九玦的魔气而轻视他。 最后,六安还是将这些宝具都交给了圣九玦。 答应让那些没有成功渡过大天劫的宝具再经歷一回雷劫洗礼之后,六安便让它们自行散去了。 随后,三人又挑选了一些适合何萍儿使用的,足够珍贵的东西作为回礼,便离开了苍弥戒中。 沈鹤之的实力已经恢復之事,至少要告知凌干仙宗。 第四百八十五章 沈鹤之恢復实力的速度之快,超乎想像,把长老们都吓了一跳,问明原委之后,长老们方才恍然。 大蛭魔族的存在自然不能暴露,治好沈鹤之的功劳就放在了圣九玦的头上,圣九玦也的确有那个能力为沈鹤之拔除魔气,虽然它并不想要这个功劳。 得知那下手之人的魔气经过伪装,其真正的实力不过大乘期至一劫散仙之间后,董太上的神色有些惭愧,「是我大意了,不曾发现那魔气的伪装,若我提早发现,沈少主或许就不必受这几日煎熬。」 「此非董太上之过,是魔道太过狡猾。」 何况,就算董太上发现那魔气有猫腻,以那魔气的特殊性,她也不太可能为沈鹤之成功化解魔气,到时候,没准连她自己也会被那特殊的魔气入侵,这就得不偿失了。 这些就不必同董太上多言了。 「沈鹤之痊癒之事,还请诸位长老保密,莫要让魔道以及其他仙道知晓,」六安道,「尤其是…秦家。」 「这怎么说?」 长老们疑道,「沈少主体内的魔气被清除干净,为何要瞒着秦家?沈少主与长老若是需要歇息,也不是不可以…」 也有长老一下便想到了,「你们还在怀疑秦家?」 六安点点头,「现在我不仅怀疑秦家有人与那杨宇丞联络,甚至有可能秦家并未放弃杨宇丞,没准整个秦家都站在杨宇丞那边。」 「这…」这个猜测可是把长老都吓了一跳,「这猜测会不会太过了?秦家近来虽然做了几件昏头之事,但到底是仙道之首,竟会为了区区一个外姓弟子而背叛仙道?」 「这着实…」 不过,尽管长老们认为六安两人因为一次袭击而怀疑整个秦家太过小心了,但他们两个到底是受害者,他们要这般怀疑也情有可原,倒也没有劝解。 董太上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也让他们趁这段时间好生休息一番,顺便提升实力。
第911页 不过,六安并没有答应,「我二人想趁此机会继续外出,偷偷在修真界中调查魔道的传送阵。」顺便等待时机与慕乔曦见一面。 「传送阵?」 的确,现在整个修真界禁空,却只是限制了那些魔道的传送,人魔混血为何能够在修真界中神出鬼没的原因,却至今未曾破解… 「此事,可有必要在现阶段这个节骨眼上进行?你们二位如今被魔道中人盯上,哪怕秘密出行,也有可能被人察觉,着实有些危险。」 「此事表面来看虽不紧要,但魔道能有办法在修真界中神出鬼没,就不知道他们能否用这种隐秘的手段做其他打算…」 「魔道虽然已经给仙修造成了不少麻烦,但仙魔之战开始之后,魔道除了大举进攻修真界,以及一些早就已经设下的布置,其他决策都相对被动。」 「魔道做得还太少了,我怀疑魔道还有另外的手段在等着我们。」 「六安长老说得有道理,」有长老出言附和,「我心中也一直有所忧虑,照理来讲,魔道既然挑起仙魔之战,就不该仅仅全面攻杀一次了事,魔道着实□□静,不符合魔道一贯的作风。」 「只是,以那传送之谜为突破口,真的能找到线索?」 「总比没头苍蝇好,」六安道,「至少也是一个方向。」 长老们轻声交谈商议了一番,「如此,便还是要麻烦六安长老与沈少主。」论气运,想要寻找这些蛛丝马迹,除了六安这两个气运非凡的人,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人选了。 「无妨,歷劫也算是一种修行。」 更多的消息,因为涉及到消息来源,六安两人也不方便全数告知,不过,他们应当也能有所警醒了。 修真界究竟要如何看待秦家,六安和沈鹤之二人也无法左右,终究是要看各大门派的散仙们的意思,六安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尽量提醒罢了。 因为是要秘密出行,六安二人便也没有告知战团中人,甚至沈卫。从核心议事殿离开以后,便隐藏身形离开了凌干仙宗,而圣九玦则早早等在了路上。 为那些人秘密拔除血脉之后,圣九玦便无事可做,这次六安和沈鹤之要秘密出行,它自然也跟着一同前往。 「先要从哪里开始调查起?」 对于圣九玦而言,十数年以后的修真界自然是陌生的,上古时期的地名与地形标志现如今已经不适用了,这个修真界哪里都是新奇之地,要选择去何处,反正它是说不上话的。 六安道,「便去仙魔之战开始,人魔混血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沈鹤之道,「那是一个小门派,在北五灵,与凌干仙宗相聚颇远。如今我们无法使用破空梭,要隐藏身形,又要赶路去,恐怕会消耗一些时间。」 「我自有准备。」 六安取出一艘巴掌大的小船,与破空梭的模样很有几分相似,「这是先前制作破空梭之时,我另做的一艘小船。比破空梭所能容纳的人要少得多,但更加灵活,速度更快,也更隐蔽。」 这原本是用来跑路的东西,这会儿却派上了用场。 所以,永远也不能小瞧一位炼器大师的储物空间,尤其是六安这种喜欢囤东西的狐妖炼器师。 这艘小型破空梭能够容纳四个人,是六安一开始就设想好的。不过,在凤族领着其他种族前来与仙修接洽之时,大风鸟便被凤族借了回去,这会儿不在身边,便只有他们三人乘坐了。 六安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布下阵法将破空梭放出,三人乘上破空梭,便往北五灵的方向飞去。 这艘破空梭的速度不比瞬移慢多少,何况并不会如同瞬移这般耗费不少精神力和灵力,只需要一些灵石,就可以连续不断地行驶,比用瞬移赶路更划算。 三人从南五灵靠近西端的凌干仙宗出发,到达北五灵东端的那处小门派,仅仅耗费了小半日的时间。 三人变化容貌身形,隐藏了实力与气息离开破空梭,来到那个人魔混血第一次在修真界公开亮相的小门派。 因为魔道动手太快,仙道根本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之下,这第一个被魔道盯上的小门派悄无声息的就被灭门了,损失惨重,几乎没有人倖存。 若不是有一位中等门派的长老后辈在这小门派中作客,也不幸与这小门派的人一同葬身于魔道的爪下,对那后辈颇为宠爱的长老得知魂灯熄灭之后大怒,亲自前往那小门派问罪,此事还未必被人发现。 即便如此,那位中等门派的长老也差点没能活着回来,侥倖拖着重伤之躯回门派报讯,仙道一方这才知道魔道已然开始大举进攻修真界。 只是没想到,仙道正打算派人前去剿灭魔道,却不想同时又有好几个地方传来了被魔道袭击的消息,不仅遍布整个五灵皇朝,连其他几个修真皇朝也未能倖免,整个修真界都乱成了一锅粥。 仙修们自顾不暇,也没时间前去支援他处,那个最开始发现魔道踪迹并传开的中型门派也受到了波及,被魔道袭击受到重创,差点断了宗门根基。 牺牲了不少修真者之后,这个门派勉强保住了根基,如今已经宣布封山三百年,关闭了山门,开启最强防御大阵,不再过问修真界中的事务了。 如这个修真界门派一般,在遭受魔道重创之后宣布封山封派的门派不少,这个宗门也不算特殊。
第912页 六安三人当然不是来拜会那个已经封山的中型门派,他们已经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那个小门派所在之地。 这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被人魔混血破坏得满目疮痍,废墟的土地上还残留着魔气,那些无辜惨死的修真者将怨气与血腥之气遗落在了此地,也让这片原本小有灵气的地方变得魔气森森,吸引了不少实力不怎么强大的魔修在此处落脚。 不论这些小魔修是否参与了这次仙魔之战,六安三人也没有对他们出手。 一来出手会暴露他们的存在,二来这些不过鍊气期的魔修,在这场波及整个修真界的战局中,便如同大海中的几颗砂砾一般,便是杀了他们也无法左右战局。 无视这些小魔修,六安领着两人来到了废墟的最东侧。 那里是小门派的山门所在,据闻一开始那些人魔混血便是突然出现在小门派的山门之外,极其嚣张的一路杀进来,杀得这些修真者无力反抗,连逃走也不能。 「应该就是在这里。」 六安大致圈了一个位置出来,因为距离仙魔之战爆发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哪怕曾经留下一些痕迹也早消散得差不多了,六安也只能根据先前的消息估算。 六安对沈鹤之道,「鹤儿,你用魔瞳试试看,看能否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沈鹤之颔首,他的眼眸中,便亮起了点点星光。 圣九玦草草查看了一番,「此地十分靠海,没想到这些魔道竟然还会选择这种地方进攻。」 这也是其他仙修感到困惑的地方,仙修何其多,他们完全不明白魔道为何会对这种小门派下手,难道只是因为此地偏僻,只是没想到会被人发现? 可此地被袭之后,魔道袭击的消息就在修真界遍地开花,可见魔道并没有隐瞒消息的打算… 「我也觉得没这么简单,只是此地也曾被无数仙修调查过,却也不曾找到什么线索,不知我们能否有所收穫。」 在沈鹤之运用魔瞳之时,六安也施展起他自己的手段。 第四百八十六章 溯源术,六安再一次使用了这个阵法,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知道,即使溯源术已经施展成功,结果也未必如他的愿。 此地残留的术法痕迹太多,他也不3能确定溯源术最终会指向何处。 只是,还不等溯源术的画面最终定格,圣九玦却突然道,「等等,有些不对。」 他从人形化作狐身,耳朵竖起,专注的听某个方向传来的声音,难得如此认真。 六安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没有打扰。他并未听到什么动静,也不知圣九玦发现了什么。 此时沈鹤之也收回了视线,对六安摇摇头,又露出些许迟疑之色。他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有一件事觉得有疑惑。 六安抬手,示意等圣九玦确认完之后再言。 此时六安的溯源法术也彻底定格,然而画面上却只是黑漆漆的一片。六安抬手一握,画面被他捏得粉碎。 这头,圣九玦听了一会儿,神色也动了动。 它对六安道,「你将那头大乘期人魔混血放出来试试看,看它能不能在此地施展那种移动的方法。」 六安道,「将它放出来,魔道便会发现我们的行踪。」 「不碍事,」圣九玦道,「上一次魔道能够通过它发现你的行踪,是因为我不在身边。这头人魔混血如今被我掌控,我能暂且压制它与血海的联繫,短时间内魔道不会发觉。」 六安颔首,「那好。」 人魔混血被六安从苍弥戒取出,半梦半醒之中睁开眼睛,圣九玦立刻对那人魔混血下达了指令。 随后,那魔道便探出鼻子嗅了嗅,动身向圣九玦先前探听的方向跑去。 「跟上。」 不必多言,三人紧紧跟上了那人魔混血,跟着它往东又跑了一段,随后就见它身形一顿,突然矮了下去,将双手插入了它脚下的土地中,而后身形便开始模煳。 三人一惊,想也不想便各自抓住了人魔混血的头和手臂,随后身形一闪,三人便同那人魔混血一块儿消失在了原地。 四周黑漆漆的。 不远不近有声音传来,「怎么样,你今日收穫如何?」 「就这几块,勉强能交上任务。」 「不错啊,我也完成了。」 那个声音突然压低,而后道,「欸,你没有私藏吧?」 「嘘,」另一个人赶紧将他的嘴捂住,「你不要命了?!我哪敢私藏!」 「你我实力低微,听闻那些实力强大的修真者哪怕是一粒灰落在地上都能听清,你以为小声就能瞒过他们?此事最好提也别提,不然你我都吃不了好果子,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人疑道,「我也不过随口一问,你为何如此激动?竟是说也不能说了…」 另一个人似有些着急,最后哎了一声,「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搭档,可迟早要被你害死,修真界杀个人难道还有什么理由?那些强者捏死我们就跟捏死蚂蚁一般!你以为他们会在乎我们的生死?」 「莫说是玩笑,便是一点私藏的念头也不能有!听我一句劝,为了你的小命,在这里管好你的嘴巴!我也不想被你害死。」 那人还没听回应,突然有个声音自远处传来,将两人吓了一跳,「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在那儿嘀咕什么!再让我看见,我扒了你们的皮!」
第913页 「我们——」 另一个人捂住那人的嘴,「是是是,前辈,这就干活,这就干活!」 两人不再说话,拿着锤子与錾子埋头乒桌球乓的捶打起来。 两人的动作很快,一看便知道是经常做这类活计,相当熟练,没多久便转到了另一头,这下,方才说话那个地方便无人了。 又过了一会儿,三个身影这才慢慢显现出来。 这正是先前跟着那人魔混血传送离开的六安三人,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落在这里。这里一条矿脉之中,只是勉强能够视物,周围还能听到叮叮噹噹的声音,那是有人在用极为原始的方法开凿矿石。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那个宣布封门三百年的中型门派的内部。 他们虽然并未来过此处,但方才跟着那人魔混血传送之时,却也计算着距离,此地距方才他们传送之地并不远,在这个范围之内符合条件的,也只有这个中型门派了。 当然,真正的原因是,三人突然被传送落地之时,圣九玦匆匆放开了神识扫了一扫,虽然神识受到了一些限制,但他也可以确定,这里就是那个中型门派的下方。 「方才那两个人,是仙修吧。」 圣九玦道,「并未感觉到魔修的气息,应是仙修无误。」 「号称封山的门派内里竟然是这般模样,」六安的目光落在方才那两人开凿过后的山壁,「无名之石…」 「这里和混乱之域的圣城上方有些相似,」圣九玦道,「灵力限制极大,神识也有一些限制。」 圣九玦虽然没去思徊谷,但事后也听六安两人提起过。 魔道利用无名之石来掩人耳目,又用空濛石来阻隔无名之石的作用,让人无法察觉圣城所在,可谓是相当狡猾。 「想不到此地也有无名之石的存在。」 六安轻嘆一声,「先时,我与鹤儿曾在铸修青原的废弃空濛石矿脉发现这种无名之石,后来为他剥离魔王心脏之时,也在漠沙皇朝的吃人鬼族地发现过…」 「那时我二人以为不过巧合,可混乱之域有,这里又发现,一次两次是巧合,这一次却绝不会是巧合了…」 沈鹤之抬头看向上方,星光从他眼眸中一闪而过,「上方应有空濛石,给我的感觉十分相似。」 六安想起先前沈鹤之似乎有什么话被他打断,「对了,方才你准备说什么?」 沈鹤之道,「我也不能确定,只是觉得,方才那处废墟,与吃人鬼的族地有几分相似之处。」 「吃人鬼的族地…」六安点了点下巴,「吃人鬼的族地,有未成形那无名之石,难道那片小废墟也有?」 六安眉头紧锁,「修真界何时多了这么多无名之石?」 六安上辈子所在的修真界,最后慢慢沦为末法,未尝没有那无名之石的缘故,这个世界,莫非也要步上他原本那个世界的后尘? 「无名之石本是空濛石的伴生之石…吃人鬼的族地,那个小门派的废墟,以及此处,却都没有空濛石的矿脉…思徊谷也是如此,隔绝无名之石的空濛石乃是人为布下,而非天然矿脉。」 六安对无名之石的了解也仅限于上辈子,超出他了解的东西,便是任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了。 他伸出爪子,从那被开凿过的矿石上挖了一角下来,而后塞进了苍弥戒中,「我们出去看看吧。」 周遭有无名之石,三人的力量有所压制,对法术施展也有所影响,不过在此处开凿矿脉的,都是一些鍊气期的修真者,几个监督之人也不过筑基,三人想要瞒过他们的感知轻轻松松。 他们在矿脉中闲庭信步,里外都检查了一番,最后离开了此处,回到了地面上。 到了地面,感觉与下方便完全不同了,无名之石的影响消失不见,灵气重新充盈。 这些矿脉的上方,那个中型门派的驻地,门派仅存的修真者正在修行,一片岁月静好,与矿脉中那些开採矿石的人也是两个世界。 三人站在半山腰处,将这个门派中尽收眼底,六安似在询问,又似在自言自语,「你们说,这些人知道这个矿脉的存在吗?」 沈鹤之道,「他们之中的有些人未必知道,但不可能完全无人知晓。」 「能够用这种办法利用无名之石的,应该也只有万钧门的人,」六安点点头,「这门派里,有魔道的奸细,或有人与魔道有交易…」 圣九玦道,「方才在矿场中採矿之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与这些人相同。」 六安想到仙魔之战开始后,有多少修真门派宣布封山封门,突然就有些头痛。他们本是来调查魔道神出鬼没的秘密,没想到又牵扯出一些事端来。 「对了,那人魔混血究竟是如何能够穿梭空间的?」 刚才的事情发生得太快,虽然跟着人魔混血传送了一段,但六安仍旧不明白,为何这人魔混血将手掌插入土地之中,就能够进行传送了。 六安看向圣九玦,「先前可察觉了什么?」 圣九玦道,「这应该是魔族的一种直觉,」所以六安和沈鹤之都没有发现,「说来也奇怪,我听到了空气撕裂的声响。」 「空气撕裂?空间裂缝?」 圣九玦摇头,「并非,是一种更加细微的动静,但还达不到裂缝的程度。」 「我们又为何会在此处被抛出?你对它下了令?」
第914页 「未曾。」 「并非那人魔混血所能控制,我们是被外力抛出…」 「当初那小门派被灭门之后,这里也被袭击,这二者之间,当有什么联繫。」 六安将他从矿道里扣下的那块石头拿出来,「这种能够诞生无名之石的地方,到底有什么不同。」 沈鹤之突然问道,「小祖宗可知,空濛石是怎么形成的?」 「空濛石?」 六安道,「空濛石是能够承载空间之力的特殊矿石,但在修真界不算特别稀有。形成的条件…一界空间相对薄弱之处,矿石常年经受空间之力的影响而产生异变,经年累月之下,不能承受空间之力的矿石便被筛选干净,最后剩下的便是空濛石矿脉…」 「不过这种地方,空间颇不稳定,修真者在这里也相当危险。」 「空间薄弱之处…未变异之前,」六安看着手中那块矿石,「原来如此…」 「这才是魔道真正的底牌?」 第四百八十七章 魔道想要将整个修真界都拖入下界,成为一方魔界,于是在各个凡俗界中布下连通两界的阵法,窃取凡俗界的气运,以凡人的气运和精神力维持两界的通道开启,将下界的浊气引入修真界中。 除此之外,魔道还在修真界中布下无数子阵,用以攫取血肉,以之来供养核心的主阵、催生魔气,以及那些人魔混血。 六安一直没有将这两种阵法联繫在一起,虽然这两种阵法都是魔道耗费这么多年,苦心所布的。 不过,经沈鹤之提醒,六安便有了一个猜测。 沈鹤之若有所思,「小祖宗想到了什么?」 圣九玦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所在的这地方,应该就是你口中的空间薄弱之处,已经达到了空濛石矿脉形成的条件。只是,此处还没能生出矿脉。」 「而这些作为空濛石伴生的无名之石,却不知为何比空濛石诞生得还要早?」 六安点点头,「魔道在修真界的这些动作,正在拉进两界之间的距离,蚕食修真界和下界之间的隔膜,使得两界之间的空间阻隔变得脆弱,下界浊气不时冲击此界,空间薄弱之处便越来越多。」 「这些空间薄弱的地方既然有可能诞生空濛石,伴生的无名之石当然也有可能。依我来看,魔道或许也掌握了大量制造无名之石的办法,并且准备利用这些无名之石来做什么。」 能用空濛石来隔绝无名之石影响的,六安知道的也只有万钧门,逼迫这些鍊气期仙修在矿道之中开採无名之石的,应该也是魔道中人,魔道不会无缘无故取走无名之石。 圣九玦道,「看来,那些人魔混血之所以能够在修真界中来去自如,正是借了这些空间薄弱之处。」 这种地方对于人族修真者或许危险,但对于一些拥有特殊天赋的魔族而言却并非如此,仅就圣九玦所知道的,就不下三种魔族。 这些人魔混血体内的血脉混杂,若混合有这类魔族的血脉,以特殊的手段催发,便有可能获得这种能力。 尽管不是所有人魔混血都能激发这种天赋,但方才他们三人也亲自体验了一回,这种传送,或者说更接近于遁术的手段,是可以携人一同的。 虽不知最多能带上多少个,但一群人魔混血之中,有三五个拥有这种天赋,能够在那些空间薄弱之处任意穿梭,对于整个修真界而言都是灾难。 魔道能够在修真界中来去自如,用的也并不是多么神乎其神的手段,只是这些空间薄弱之处藏身地底,一来不易发现,二来便是发现了,也不会联想到魔道的身上。 之前包括六安在内,其他的修真者都被魔道刻意做出来的假象所误导了。 哪怕是六安,都以为这些魔道是通过一个覆盖整个修真界的大型传送符阵,在修真界中往来自如的。 现在想来,这个猜测也太不合实际,要支撑如此大面积的组合大阵,不光是布阵时间的问题,阵法的消耗也不是魔道能够承担得起的。 不过,现在就算知道魔道是如何在修真界中来去自如的,也没什么用了。 除非彻底加固整个修真界的空间,让这些空间薄弱之处不復存在,否则只能依靠六安加固空间的阵法被动防止,而无法彻底阻止魔道的手段。 不过,知道魔道的手段之后,比较头疼的就是无名之石了。 六安道,「我们要不要在这里守着,看这些人到底要怎么处理无名之石?」 圣九玦道,「那个慕乔曦不是还约了你?也不知何时会传来消息,让你前去与她会面。若是蹲守的时候她传来消息,便由我在这里守着,你和臭小子一块儿去便是。」 六安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好。」 若真要跟踪这些无名之石的动向,恐怕也只有圣九玦最为合适,六安和沈鹤之并非魔修,哪怕再小心,也很可能会被人发现。 沈鹤之道,「我们是否要去那些同样封山的宗门处调查,若那些门派与此处一般…」 「直接将消息传回凌干仙宗吧,我们两个现在也不适合倒处去查看。」 沈鹤之颔首,很快将消息传回了凌干仙宗。 随后,与六安两狐分头在这个中型宗门之内查看。 他们尝试从这个中型门派中找出那些与魔道有联繫的人,以及曾经在矿道之中开採过矿石的修真者们,看能否找到有用的线索。
第915页 只是奇怪的是,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都未找到。 六安皱了皱眉,「这些鍊气期弟子难道入了矿井之后,都被灭口了?若是如此,这些鍊气期的修真者一个个的消失,难道这个宗门都发现不了?」 若是往常,对于一个中型门派而言,偶尔消失一个两个鍊气期或许没什么大不了,可这门派如今山门紧闭休养生息,门派里的每一个修真者都像宝贝似的,鍊气期的也是潜力股,怎么可能放任其一个一个失踪? 亦或者,这些修真者是从外面找来的,只是换上了这个门派的衣服? 六安三人守在矿洞门口,将神识探入矿洞之中,关注着在其中开採矿石的人的一举一动,就怕不小心错过了什么。 只是,他们还没能等到里面的人出来,却等到有人从外面过来了。 那是一个筑基期的修真者,看起来像与矿洞之中的那些筑基期监督有些相似,他神色颇为兇恶,一看就不好惹,那几个跟在他身后的鍊气期修真者都对他颇为惧怕。 不过,尽管如此,他们频频望向矿脉之中的目光,也带着无法掩饰的期待之色。 那筑基期修真者来到矿洞之外,便将一块令牌打入了矿洞之中,其后不久,就有人接了令牌出来。 两个筑基期修真者的目光交汇一剎之后,矿洞里出来的那人便在后面的鍊气期修真者身上扫了一扫。 几个修真者似乎察觉到什么,瑟缩了一下。 「到这儿的都知道规矩了吧?」 那几个修真者很快点头,「不听,不想,不问,我们都知道。」 那筑基期修真者又道,「知道就好,按照我们的要求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不过,若是要动一些歪心思…」 几个修真者忙不迭的点头。 「那好,进来吧。」 那矿洞之中的筑基期修真者招唿一声,洞外的筑基期就说,「好了,人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着。」 「你放心好了,既是你带来的人,不会亏待了去。」 带人来的筑基期修真者转身离开,在转身之际,他露出了极为古怪的笑容。 那洞中的修真者就说,「别看这个长老看起来兇悍,实则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若不是极为亲近的,他也不会让你们来此处。」 那几个仙修神色有些尴尬,欲言又止,却没有说出口。 那个筑基期修真者似乎没有发现,又道,「既然是那位长老带来的人,我也多提醒你们一句,这矿道之中的好东西虽多,但也不是没有危险,你们还是要多加小心。」 「多谢前辈提醒,我们有准备。」 「你们不曾来过此处,能有什么准备?准备的东西多半也派不上用场吧?」那人突然抬手,丢了几块玉符与几人,刚好那几个修真者每人一块,「念在你们是那位长老带来的,我也破例一回,将这玉符收好了。」 几个修真者略有些迟疑的接过玉符,「前辈,这是…」 「保命用的东西,」那筑基期道,「这矿洞之中隐藏着一些毒虫或是一些栖身在黑暗之中的小型妖兽。这些东西神出鬼没,稍有不注意,便有可能重创。」 「这玉符,危险的时候可以抵挡一阵,若是遭遇什么不对,你们立刻捏碎玉符,便可以为你们挡上一挡。到时候你们只需要大声唿喊于我,我便能赶来救你们。」 没想到这矿洞里的人如此友好,那几个修真者颇为感激,「多谢前辈!」 说着,那筑基期修真者便带着几人来到了矿道的一条岔路口,「我便带你们到这里了,这些矿道里,每一条路的机缘都不同,前面选择哪条路,都看你们自己了。」 「多谢前辈!」 再次道谢之后,那筑基期修真者便离开了,留下几个修真者在矿道口犹豫。他们彼此之间并不相识,各自还有些警惕,而眼下一共三个岔口,他们四人,总有至少两人要进入一个岔口… 最后犹豫了一瞬,还是有人当先一步选择了中间的岔口踏入。 见他动了,其他人就怕落后一步,也跟着动身,一左一右的进了两边的岔口。 而最后一人犹豫了一番,跟着第一人进入了中间的岔口之中。 期间,几个修真者的动静,一直在藏身暗处的三人神识监视之下。 果然没过多久,三个岔口便都响起了动静,和一些慌乱的声响。那筑基修真者似乎早等着几人的动静,刚一发生异动,便赶了过来,很快将四人分别从几个岔口中救了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遇上了麻烦?」 四人看着手上被捏碎的玉符,相视苦笑… 那筑基期修真者见此,却一改和善的脸色,「你们莫不是遇上了许多黑影?」 「正是,前辈,那些黑影着实…刀噼火烧竟都无用,唯有用了您所给的玉符只后,才消失了。」 「前辈,这玉符是何物?莫非是特意针对黑影的?」 「是,也不是,」筑基期修真者森然笑道,「玉符是给黑影,同样,也是给你们的。」 「这?」几个修真者大惊失色。 用神识看着这一幕的六安三人却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这是第一个踏入岔口的人,而这人与另外三人也有所不同。 他并未使用玉符。
第916页 假装使用了玉符,他要做什么? 第四百八十八章 看这人的模样,似乎一开始就不打算使用玉符,且早有准备,还取出了一块与那玉符的材质有些相似的玉石捏碎,让那筑基期修真者误以为他与另三人一样。 那筑基期修真者这会儿就变了一副面孔,看他这样,几个修真者哪里不明白自己是被骗了,这时也顾不得什么实力高低,「你什么意思?这玉符,难道做了手脚?!」 那筑基期修真者挑眉,冷笑着道,「可怜你们不会明白,这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在几个修真者惊疑之际,他手中拿出一个奇怪的罗盘,将罗盘中心的指针随手拨了一下,那指针飞快旋转了几圈,在四人面前摇摆不定,最后定格在其中一人的身上。 被指针点中的一瞬间,那人的脸色一变,好像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血来。 其他几个修真者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身体忍不住避开了那罗盘所指的方向,就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筑基期修真者冷漠的看着那吐血的修真者,「只是小小的惩罚,不过你放心,你的小命我还给你留着。不过,现在你们的性命都掌握在我的手里,」他颠了颠手中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左右晃动,牢牢吸引着这些警惕仙修的视线,就怕他再拨弄一次,「你们最好识时务。」 「还有,别想打什么歪主意,」筑基期修真者说着说着,就顺手掰下了罗盘的一小块,几个修真者的脸色登时大变。 几人的手指、手臂、脸颊等身体的部位,都各自出现了伤口。 其中一人的眼角处裂开了一条血口,一直裂到耳根,差点伤及眼球。 「可看到了?这罗盘与你们性命相连,我若将这罗盘捏碎,你们几个都活不了,你们只怕不会想和我比动手的速度。」 见那几个修真者从极度愤怒和慌乱中安静下来,因为生命被人拿捏在手里而不得不妥协,筑基期修真者满意的点点头,「跟我来。」 四人跟上那人的脚步,往矿道的更深处走去。 这一行人走远了后,六安才道,「这人看不出来,行事竟如此机敏,倒也是个人才。」 沈鹤之点点头,「的确很有几分急才。」 那修真者并未捏碎玉符,也并未同那罗盘建立联繫。筑基期破坏罗盘之时,与他本应该没什么关系。 但这人颇为聪明,他从先前那人的反应中推算出了那罗盘的作用,在罗盘被破坏的时候,竟也狠下心偷偷用灵气震断了自己的手指,竟没有引起那人的怀疑。 「这样看来,这人的确是有备而来,」圣九玦道,「若是一般的鍊气期修真者,只怕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六安也道,「的确,应是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不寻常,因而特意遣人潜入此地调查,只不知此人乃是这个宗门的人,还是这个宗门以外的人。」 「若此人是外头来的,外面应当还有接应?」 「或许。」 六安道,「再看看,若真是前来卧底调查的,这人应当还有一些动作。」 圣九玦与沈鹤之并无异议。 这矿道中的人不少,三人干脆幻化成不起眼的模样,将实力压制到鍊气期,分别去了几条不同的矿道,观察矿道之中的这些人的动作。 这里是出产无名之石的矿区,哪怕此地对筑基期修真者的压制并没有鍊气期那么大,这些筑基期修真者也几乎无法使用灵力,顶多肉身比鍊气期修真者强大些。 所以,他们才需要依靠这些罗盘来操纵修真者,当然,罗盘也不单单只是这一种用途。 三人观察了一会儿,这些筑基期修真者不常出现在矿道之中,而矿道里也经常有新人被骗来,「老人」都已经习惯了,便是多一人出来,他们也不会关注。 三人非常顺利的混了进去。 矿道里倒处都是锤子敲击錾子的声音,若是突然停了,多多少少都会引来一些目光,看那人是否找到了需求的矿石。 六安拿着临时捏出来的錾子和锤子在矿壁上敲击,以他的感知是一找一个准,不多时便敲下来小小的一块黑色石头。 六安伸手摸了摸,不过米粒大小的一块,捏在手中,灵气就被锁在了体内不能外放,这就是无名之石了。 当然,这么一点点无名之石,还无法彻底锁住六安的灵气,且矿道昏暗,附近的人也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 他这突然来的叮叮噹噹的一通敲,却又很快停下,自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力。 距他不远的一人见此,就靠了过来,小声的说道,「嘿,兄弟,运气不错啊,一下就到手一块。」 六安「憨厚」的笑笑,「嘿嘿,我也就随便这么一敲,挺好找的。」 那人听了,就摇摇头,「兄弟是新来的吧?这玩意儿若是好找,我敢说这里大多数人都已经出去了。你手里这块不小了,多数时候甚至不过沙砾大小,你看我们如今还在这里没日没夜的敲,怎么可能好找。」 六安傻乎乎的道,「有人出去了吗?看来那些人还挺讲信用。」 那人忍不住白他一眼,「你这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啊?这些人怎么可能安好心。」 「嘴上说着能放人,谁知道那些离开的人是什么下场。前几日有个离开的,这不昨天又回来了,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一问三不知,恐怕是被弄得不轻。想要出去也不过是有个念想,不然这暗无天日的,会疯。」
第917页 六安点点头,「嗯。」 「这古古怪怪的矿石本就少,又小,也很不好找,往往开凿了一大片,却丁点也找不着。那些人还要求我们每日必须找到五颗,若找不到就累计,如此下去恐怕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此地了。」 「是啊,」六安挠了挠头,「不过,若是接下来我的运气都这么好,我应该能很快完成今天的任务。」 那人道,「你也别期望太高,接下来说不得就得栽跟头了。」 他哥俩好似的将手臂搭在六安的肩头,好像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小声又神秘的道,「对了,我有一个好办法。」 「你这块矿石这么大,不若将之分成若干块,到时候验看,就能算作好几块,可省了你不少功夫。」 六安看着他的这块无名之石,「这点点大,竟然还能分作几块?不会被人发现吗?」 「当然不会,再小也比砂砾大了。你把其中一两块和我採下的矿石一交换,到时候你我分开上交,保准不会被人发现。」 六安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你把你挖到的矿石给我看看,我来试试看。」 那人顿了顿,好似被六安的话噎到了,而后他又道,「不用这么麻烦,我挖到的矿石也不少了,自然知道怎么分最自然,你将矿石给我,我来替你分。」 六安就犹豫了一下,而后道,「那我能否…向你学习一下如何分这种矿石?」 那人显然没想到六安犹豫了一下,问的竟然是这种问题,又愣了一下,「当然,当然可以。」 六安便有些不舍的将那无名之石交给了他。 那人接过,便缓缓蹲下,作势要用上锤子,然后道:「你好看了。」 六安也跟着他蹲下,却在这时,变故突生,那人拔腿就跑,在六安「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便拐过几个矿道,连人带矿石彻底在迷宫似的矿道里消失了踪迹。 六安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那人身形消失,傻了似的。 这个时候,同一条矿道之中,先前对两人的交谈冷眼旁观的人才对六安投来怜悯的目光,「小子,都被骗到这里来了,还不长记性呢?」 说罢他们也没有与六安交谈的意思,又各自埋头苦干起来。 六安想了想,起身向那人离开的方向走,似乎想要追上那人,这会儿又不知是谁出言道,「别追了,那人对矿道比你熟悉,你若不小心撞上监督,当心小命不保。」 「不行,我必须把我的矿石拿回来。」六安不顾这些人的劝阻,执意跟了上去,身后的人一点也不避讳的说,「可真是个傻子。」 六安当然不可能不知道那人对矿道比他扮演的人更加熟悉,但他追上去却并非是为了追回矿石…若不愿给,他怎么可能傻乎乎被人骗。 跟上那人,是发现了那人的不对劲,又不想留在此处,以免不小心露出什么马脚。他假作在迷宫之中绕圈,神识却一直放在那人身上,不远不近的跟着。 果然没多久,那人就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一个筑基期修真者。那人见他来此也不惊讶,当先就问,「又搞到了不少?」 那人笑道,「新进来的这个比一个蠢,我自然有收穫。下次你们多弄些蠢的,我收穫就不会少。」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拿出了那些无名之石。确实有不少,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手心一小把了,六安的当然也在其中。 那筑基期一边接,一边递给那修真者一个袋子,笑道,「你放心,能进来的,都不是聪明人。」 那人十分兴奋的接过袋子,「我当然也会尽心竭力。」 那人拿着袋子离开了,而那个筑基期则将那些无名之石塞进了他的储物戒指里。看那戒指的模样,像是为了装无名之石特意打造的,做完这些,那人往后一靠,又将自己藏在了角落不起眼的地方。 六安在这人身上做了个记号。 这人保管无名之石,盯着他准没错。 第四百八十九章 另一边,沈鹤之和圣九玦倒没遇上「骗子」之流。 那筑基期修真者将四人分成了两队,派往不同的矿道开凿矿石,大约是将人骗进来之前,让他们先行准备了开凿的工具,大多步骤都省略了,只介绍了一番那种无名之石的特徵,又提了要求,顺便再威胁一番,那筑基期便施施然的走了。 筑基期修真者走后,圣九玦跟在他们先前怀疑的那人身后,混进了那条矿道里,假作是另一批新来的人,就近观察这人的动静。 而沈鹤之则去了另二人那头。 此时在凌干仙宗,被灵皇唤去商议要事的一众太上长老已经回到了宗门。 回来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关心先前遇袭的沈鹤之和六安二人。 「什么?他二人又偷偷出去了?」 「是,他二人说要探查魔道为何能在修真界往来自如,要我们保密,尤其是不能叫秦家知晓,而后便离开了,还将那位圣客卿也一併带了出去,吾等也拦不住。」 众位太上长老若有所思。 南靖然道,「秦家…的确有些可疑。」 长老们闻言一惊,「为何这么说?此去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一位太上道,「秦家上上下下都透着古怪,眼下这仙魔之争的非常时期,秦家竟也似人心不齐。虽并未在我等外人面前泄露太多马脚,却也能察觉到些许古怪。」
第918页 「秦家内部必然发生了什么,才会如此。」 「未免被魔道捡了便宜,我们已经尽力避免仙道内斗,如今看来,却不见成效,如此下去,这内斗迟早还是得起。」 一位长老道,「魔道不说,仙道还想与魔族谈判,若此时内斗,魔族必然会趁虚而入,狮子大开口,到时候这修真界就真的乱了。」 虽说要与魔族合作,但让出混乱之域是仙修最大的妥协,若魔族看准仙修势弱的时候来打劫,不说谁损失多少,修真界必然会更乱,到时候魔道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 「秦家究竟想怎么样?难道灵皇想要退位不成?那些皇子要争皇位?」 「察觉到不对的不止我等,其他势力,包括前来与我们合作的他族也在观望,现在只能先等秦家的动作。」 「那与魔族谈判之事如何安排?现如今这个样子,让秦家来操办此事,还可靠么?」 「暂且搁置了,」南靖然道,「现如今大部分门派对秦家不信任,即使有灵皇在其中斡旋,此事也未成。」 「这,拖得越久,局势恐怕对仙修更越不利。」 「但与魔族打交道,若是秦家出了岔子,岂不是比放任自流更加不利?」 「也是。」 南靖然道,「此次虽然作罢,但谈判之事却也不会永远搁置,以如今的情势来看,谈判的人选,最终也会落到沈鹤之几人的头上,至少他们会是随行之一。」 「这是为何?」 「本是沈鹤之一行人推动异族与人族合作,这三人也刚好代表人族、妖族、以及站在大义一方的魔修,在修真界也算颇有威望,不论如何安排也不可能少了他三人。」 「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可知现在何处?」 「三人往北五灵而去,如今在一座宣布封山修养的门派中调查。」 太上长老们听出其中有异,「封山的门派?他们为何去那里调查?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那二人每次离宗,似乎都能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只是有时候,倒也真不希望他们发现什么,现在的修真界已经够乱了。 「沈鹤之并未详说,只道此事若禀明南太上,南太上自然会知晓。」 「哦?」 几位太上纷纷看向他,南靖然的神色也微微一动。 「他说,他们在那处发现了『思徊谷』。」 「思徊谷?」一位太上道,「那不是当年万钧门用来惩罚弟子的地方?」 「你也知道?因那思徊谷颇为特殊,当初我年少气盛之时,还特意去那处转了一圈,谁知道如今物是人非。」 「南太上,沈鹤之提起『思徊谷』是什么意思?那封山的门派莫不是灵气有异?」 南靖然当初和沈鹤之几人一块儿去混乱之域探查,提起「思徊谷」,立刻就想到了思徊谷下方被特意掩盖起来的魔道圣城。 「他的意思恐怕是,那门派的下方还隐藏着什么,连那门派都未必知道的东西。」 他道,「我走一趟,特意提起思徊谷没那么简单,或许比攻打魔道更加重要。」 「还望几位太上安排此次攻打事宜,我去去就回。」 一位长老问道,「要出兵攻打魔道了?」 「自然,不论输赢,此战必打,还要快速的打。」 「你且去,有你照应那几个,我们也能安心些。」 南靖然便动身前往沈鹤之传讯所说的那个宗门去。 此时,那个被六安三人所怀疑的人,已经顺利的融入了矿道里开採矿石的修真者之中,他不着痕迹的打听着这些矿石的秘密,以及这些被骗去矿区的人的底细。 不过,在此处开採无名之石的人对这种石头也是一知半解,何况为防有人抢夺资源,这些人往往闭口不谈矿石的消息,那人註定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 至于这些人本来的身份,圣九玦也就着听了一耳朵。 他们大多并非是这个门派之中的人,只是一些散修,听闻这里有极其稀有的矿石,便误信了一位号称与宗门里的长老有联络的中人,换上了这个门派的衣服,走暗道来到了此处。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来这里的所有人都经歷过了。 那人还有些不甘心,毕竟他也是这般来到这里的,这些消息说了等于没说,而他想要更隐秘的消息。 见在这里没有打听到有用的消息,那人便收起了心思,不再向人打听。他装模作样的在墙壁上敲敲打打了一会儿,挪出了这条矿道,悄悄去别了处。 圣九玦没急着跟上那人的行动,同时也注意到,在发现那人离开以后,矿洞里有几人隐晦的看了一眼那人离开的方向,眼里似乎带着一丝同情。 圣九玦眼珠一转,隐约有些明白过来。 方才他们刚到这处矿区之时,便听到有两人在谈话,其中一人还叫另一人莫要多言,那时他们不明情况,只道此处连谈及那种矿石也不能,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只怕如这人一样前来矿区调查的人不止一人,而这样的人也通通都被处理了,所以才会叫这些人讳莫如深。 这样的话,不止他们怀疑那人,那个负责接人的筑基期修真者怕也只是有意放任那人进来,或许作杀鸡儆猴之用… 无名之石如此重要,就知道看顾此处的人不可能这么简单。
第919页 而且,对方这般小心,哪怕他们能打探到无名之石的去向,那消息也是虚虚实实不辨真假… 先前被袭击之时,六安的魅惑之力就曾经栽过跟头,何况他们如今低调出来调查,也不能贸然出手,以免留下痕迹。 不能用小手段,圣九玦只觉得头疼,他可不耐烦搞这些阴谋诡计。 沈鹤之那头,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先他一步进入矿道的那两人应是被那罗盘吓住了,老老实实的开凿矿石,并未搞其他的小手段。 他倒是自己挖了好几块无名之石,趁人不注意之时,都收到了空濛石打造的储物戒指里。 三人挖矿的挖矿,盯人的盯人,原本还要潜伏下去,不过,沈鹤之突然接到南靖然的神识传音,这便无法潜伏下去了。 三人悄然退出了矿道,并不惹人注目的离开了这座中型门派,与等在门派之外角落处的南靖然汇合。 「南太上竟是亲自来此。」 他们本意是让南靖然只道事情的严重性之后,派人前来调查,没想到他自己却来了。 南靖然道,「几位每有什么发现,均是惊天消息,我又怎敢怠慢?」 六安道,「南太上已经看到了?」 南靖然颔首,「那条矿坑之中的,莫非就是思徊谷的那种怪石?」 六安颔首,「正是那种矿石,我将之称为无名之石,这是一片出产无名之石的矿区,而里面的修真者,便是被骗入其中开採的散修。」 「六安长老曾言,这种怪石本该出自空濛石矿脉,此处却并非空濛石矿脉。」 沈鹤之便将他们先前的经歷,与六安方才的猜测说与南靖然听。 「下界挤压修真界的空间…无名之石与空濛石相似的形成环境,如此说来,的确有道理。」 南靖然身为散仙境的修真者,已经能够打破界与界之间的隔膜,比六安等人更容易察觉这等界与界之间的情况。 经过六安的提醒,他便发现,在矿区所在之地,隔膜的确比他处要薄弱些许,若说魔族拥有这等在空间薄弱处穿梭的天赋,也并非没有可能。 「所以,六安长老的意思是,这些无名之石,也是魔道有意为之?」 「我也曾怀疑是否是魔道有意为之,不过现在想来,他们或许一开始并不知道无名之石如何形成,只是无意中发现这等地方出产无名之石,因而才利用起来。」 「魔道最初恐怕只是想借这等空间薄弱之地穿梭修真界,而这些无名之石矿脉,则是近来才发现的意外之喜。」 「不难猜测,应是仙魔之战开启之后,混血穿梭于空间薄弱之处方才发现,这种怪石的形成也不是一蹴而就。」 六安点头,「如今我们不知这些无名之石会用作何途,南太上,我几人精力有限,此事只怕又得麻烦于你。」 「理应如此。」 第四百九十章 「此事我接下,倒也有另一件事,需要麻烦你们三位。」 「哦?南太上请讲。」 他们两个也罢,怎么还有老狐狸的事? 南靖然,「与魔族谈判之事,还望三位出力。」 「我们?」 圣九玦原本站在一旁不说话,听南靖然提到他,疑道,「这其中,我怎么还有我的事儿?」 「先前我不曾同他人提及,其实此次灵皇会议之后,几大宗门与外族代表私下也有接触,以我们的意思,与魔族谈判之事恐不能交与秦家来操办,不若私下派人前去谈判。」 「顾虑到外族之人,自然还是三位更加合适。当然,其他门派也同样会派遣人手,甚至有异族散仙保驾护航,三位不必忧心安危。」 「外族也知道仙修想要与魔族谈判?他们同意?」 南靖然道,「此事既然连魔道都瞒不住,何苦与异族生隙。那混乱之域本就被魔道污染,也并非异族地盘,他们自然不会心疼。当然,谈判之时,他们也未必会帮助仙修同魔族讨价还价,要如何游说,也只有看前去谈判的仙道中人如何周旋。」 「我们三人,却也不长于口舌之争…」 「讨价还价自有人代劳,届时三位只要随机应变即可。」 让他们三个去当吉祥物?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 其实,让他们三人一同去,还真不只是让他们去当摆设。不说现如今用以安抚人心的圣九玦,仅凭六安和沈鹤之两人身上独特的气运,此次谈判就少不得他们。 这两人在仙魔之战开始以来的所作所为,自然被其他宗门看在眼里。凌干仙宗和魔道都能猜到他二人气运不凡,其他宗门也不是傻子。 气运之说虽然虚无缥缈,却也相当重要,不然秦家也不会格外看中玄昼道体。 此次谈判,若有他们在,想必也能顺利一些。 何况,这三人如今也是魔道的眼中钉,若留在宗门,或是放任他们在修真界中,迟早还是会遭到魔道袭击,不若送他们入谈判团中,便是再有袭击,有散仙护佑,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必同他们三人说得太清楚。 「我们绕过秦家行事,会不会出问题?」 南靖然道,「秦家,当了太久的皇族,倒也忘了五灵皇朝并非他一家了,这次秦家若做煳涂之事,其他宗门也未必容得。」 「这是要对秦家下手?」
第920页 「必要之时,当有取捨。」 「秦家到这等地步,竟也要襄助杨宇丞?何至于此?」 南靖然道,「这其中或有不为人知之秘,只是吾等外人,自不知晓。」 「说到辛秘,我这里倒也听到了一点消息。」六安同南靖然提起大蛭魔族偷听到的那几句奇怪的话。 南靖然并未询问他消息来源,只是道,「听他的意思,秦家似乎是被迫听命于他。他不过一介外姓之人,虽怀有特殊道体,实力却还未曾达到足以左右秦家的地步。」 「如此想来,问题恐怕出在玄昼道体本身上。」 六安道,「南太上的意思是,这玄昼道体恐怕并不止我们表面上所知道的这些特性?」 南靖然颔首。 「秦家却也不会揭自己的短,究竟要如何才能得知杨宇丞和秦家的牵扯…」 南靖然道,「多想无益,时候到了自然会知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名之石我会派人探索,谈判团的消息也在近日,现如今仙修要与魔道正式交战,三位还是莫要在修真界中落了单。」 仙道要攻打魔道,六安几人早就知道了。 「近日我等还有些要紧事,不知会否与谈判有冲突。」慕乔曦若要与六安会面,现在还没传来消息。 「谈判之期便在仙魔正式开战之际,三位若还有要事,还请尽快处理。」 说完,南靖然向他们点点头,便回去安排。 六安三人这次出来,本是为了探究魔道穿梭修真界的秘密,只是现如今秘知道了,却没有他们出力的地方。这会儿将事情抛给了南靖然,他们三人又闲下来了。 凌干仙宗暂且是不能回,他们还要等慕乔曦的消息,若他们在凌干仙宗来来回回,反倒惹人注意。 「等南太上的人来接替我们之后,」六安提议道,「我们找个地方探讨实力。近来实力虽然在提升,但到底并非踏实一步步修炼上来,总得找机会沉淀一番。」 沈鹤之觉得可行,「也好。」 圣九玦道,「现在大陆上恐怕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不如去海里,如何?虽然整个修真界都被魔道拖下了水,但海域并非魔道所擅长,想必并未被魔道侵夺得太厉害,在那里,你我也不用憋着气躲来躲去。」 「可以。」 说来,他与沈鹤之除了在千启秘境之时,在秘境之中经歷过海水秘境,还不曾真正去过海里,飞升之前,他们倒还真可以去海域里看看。 只不过想归想,计划倒也没有变化快。 被人接替了盯梢的位置之后,六安三人在前往海域的路上接到了苗玄的传讯。 「传递消息之人言及想要与主上尽快见一面,看起来似乎颇为着急。」 如此,前往海域的计划自然被搁置了。 三人悄悄回到南五灵,赶到了那传递消息之人所说的地点。 那里居然是当初六安二人第一次见到南天灵会灵脉的那座山里。 他们单方面与慕乔曦第一次见面的,也是在这里。 慕乔曦与圣九玦并不熟悉,未免惹得慕乔曦警惕,圣九玦并未现身,只远远的跟在身后,让六安和沈鹤之前去赴约。 「何人想要见我们?」 到了那处,六安将神识放开,四下扫了扫,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直觉告诉他,约他前来的人如今已经到了此处,他这会儿也气定神闲,未曾露出什么异状。 沈鹤之在六安身边,并不多言。 「能在此地约见二位,又能引得二位现身的,还能有谁?两位岂不是明知故问?」 一个身影伴随着声音显现出来,正在两人的前方。 那女子明艷大方,不是慕乔曦又是谁? 「听闻两位已结为道侣,形影不离,双宿双栖,当真是羡煞旁人。」 六安道,「我二人的关系,本就不比旁人,倒也算不值一提。」 慕乔曦一愣,随即轻笑出声,「恩人倒也一点不客气,也不怕旁人心生嫉妒,有意破坏?」 沈鹤之道,「既走到如今,我二人,还需惧怕这些?」 「也是。」 六安道,「你来此,总不是来同我们说这些的?」 「当然不是,」慕乔曦笑道,「我是来为两位解惑的。」 「想必两位,以及其他仙修,都很奇怪这秦家与杨宇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六安神色不变,「哦?难道慕仙子知道?」 慕乔曦颔首,「我还当真知道。」 「慕仙子愿意告诉我等?」 慕乔曦道,「若不告知,我又何故来此?难道还是专程前来吊两位的胃口不成?六安前辈既是我的恩公,我告知恩公也是天理。」 「当年我也不过举手之劳,你不必挂怀。」 「对于前辈而言,或许是举手之劳,于我而言,却是救命稻草,若无恩公,便没有如今的我。」 「何况,此事,我也并非没有私心。」 沈鹤之道,「观慕仙子为人,却不像是为魔道卖命之人,如今这般,想必也是另有隐情。」 「不瞒两位,」慕乔曦道,「我未入歧途,侥倖得宗家谅解,如今正为宗家在魔道之中打探消息,此次我说的私心,也与宗家有关。」 慕乔曦所说的宗家,自然就是慕家了。 她如今说是为了慕家而来,慕家难道还想与他们合作不成?
第921页 六安道,「慕家有什么要求?」 「要求谈不上,」慕乔曦道,「只是一点提议,合作的方向罢了。慕家与前辈并无利益冲突,甚至目的可谓一致,或许可以合作双赢。」 「当然,不论前辈是否愿意合作,杨宇丞的秘密,我都愿意告知前辈,这并非是威胁。」 六安皱了皱眉,「你说说看,慕家有什么条件。」 不论慕乔曦的消息是不是威胁,他们若听了,后来再拒绝与慕家合作,终究是欠下了一个人情,六安可不想无缘无故欠别人的人情。 至少让他权衡一番,若慕家的提议并不过分,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慕乔曦便道,「慕家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只是觉得秦家在五灵皇朝独霸太久,内里难免已经开始腐坏,便有些看不过去。」 「秦家也该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了。」 慕家的这个要求,倒也不算意外。 慕家从未掩饰过它的野心,想要将秦家拉下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不然秦家与慕家也不会关系如此微妙。 只是,六安没想到,慕家想要搞秦家也就罢了,却为何想要与他合作? 「你们慕家想要自己上去坐一坐?」 慕乔曦笑道,「这第一之位,自然是有能者居之,我慕家想一想,却也不为过吧?」 「只是我们清楚,秦家倒后,各大门派未必会再允许五灵皇朝出现第二个皇家,因而我们的合作也仅止于将秦家拉下为之。」 「同时,也请前辈与我慕家保持友好的关系,如此而已。」 六安挑了挑眉,「就只是这样?」 慕乔曦道,「当初慕晨枫几人在乌丛山追踪枯灵老祖,在赤烟洞不慎被人发现之事,前辈恐怕清楚?曾经的赤烟洞二把手,如今还是前辈的左右手。」 「何况,前辈也并非是寻常狐妖。」 慕乔曦在暗示什么,六安自然知道。 六安想了想,道,「那你说说看,杨宇丞是怎么回事。」 慕乔曦笑了笑,而后严肃了脸色,「玄昼道体,并非是一种先天道体。」 第四百九十一章 「并非是先天道体?」六安和沈鹤之同时皱眉,「什么意思?」 这玄昼道体不是先天道体,莫非还是后天改造而成的? 「这样说或许有些难懂,」慕乔曦道,「玄昼道体并非是一种特殊体质,而是一种命格,而这种命格,天上地下只一人拥有。说得直白一些,自秦家的玄昼道体诞生以来,每一代拥有玄昼道体的人,都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 六安难掩惊讶,「转世重修?」 「可以这么说。」 「恩人难道不奇怪,秦家为何能作为一界皇族,在修真界屹立多年?」 「就是因为这玄昼道体?」 「不错,秦家便是发迹于玄昼道体诞生之时。」 六安记得,当初秦家带头擒拿圣九玦的那人,就是玄昼道体。而后秦家建立净灵池,便在净灵池之上建立了灵安城。 再之后,那时的一众修真门派便推举了一个秦家人为灵帝,此后秦家就顺理成章成为了皇族。 「第一位灵帝,便是玄昼道体,同时秦家也立下家训,族中若是有玄昼道体诞生,便优先成为灵帝候选,甚至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灵帝。」 那个带头抓住圣九玦的玄昼道体,应该就是第一任灵帝了吧? 若那人和杨宇丞本就是同一个人,那先前在血海世界,圣九玦被杨宇丞抓住,还真就是斩不断的孽缘了。 「那第一任灵帝,传言不是飞升成仙了吗?怎么又转世重修,成了现在的杨宇丞?」 「恩人恐怕知道,杨宇丞身上的气运特殊,但凡与他接触者,气运便会受其干扰。」 「修真者身上多少会带有煞气,而这些煞气、厄运便会为杨宇丞所利用,受他气运影响,这些厄运、煞气会异常活跃,甚至可能变成死气。一旦修真者的厄运压过寻常气运,便会遭遇意外,一个不慎,就有性命危险。」 「这种干扰一开始并不能自控,但随着他前世的记忆一步步解封,他便能慢慢掌控这等干扰,随他心意肆意操纵。」 「除厄运之外,寻常气运也会被他所影响。若是他愿意,亦可将人的寻常气运化为鸿运。这便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六安和沈鹤之越听,眉头越是紧皱。 六安当然知道杨宇丞的气运特殊,能够影响他人,他可是开了眼亲自看过。当初那位与沈鹤之断绝了关系的师尊,也在无意间受到了杨宇丞的影响。 甚至他当初还玩笑说杨宇丞那种气运,就像主角似的。 但玩笑归玩笑,些许影响正常,能够肆意操纵就太过了。 「每个人的气运都有定数,些许波动倒是无妨,将寻常气运变作鸿运,将厄运变作死气…他便是万年老怪物重生,气运也不可能无中生有,玄昼道体有这么厉害?」 难不成这杨宇丞真是天道亲儿子? 「他一人自然不行,」慕乔曦的神色也似有感慨,「但若是举整个秦家的气运在身,他虽不能无中生有,却可以将自己的鸿运与厄运赋予他人。」 「这便是玄昼道体真正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秦家所有人的气运,都维繫在他一人身上?」
第922页 慕乔曦颔首。 「这便是玄昼道体真正的作用,可随意操纵自身气运,将气运与他人连结获得更多气运之后,便能影响他人气运。」有这样庞大的气运在身,影响个别人的气运岂不是轻而易举? 「他若昌盛,则秦家昌盛,他若衰败,则秦家衰败,就是这样简单的道理。」 「即使是玄昼道体,他一人能承受整个秦家的气运?」 这与凡俗界的龙气可不一样,修真者的气运体量,不是凡人可比的。这也是为什么,五灵皇朝虽有皇族,有灵帝,却无龙气这种说法。 一则灵帝并未得整个五灵皇朝归心,二则修真者的气运也不是个人可以承担得起的。 「不能,所以他只能一次次轮迴,不能飞升仙界,这便是承担气运的代价。不论他是何等绝顶天资,不论他是何等实力,他的寿数也只有三百载。」 「死后,再被命数所指引,重新投身秦家,觉醒记忆,再继续为秦家牵引气运。」 六安恍然,「所以,秦家的那些玄昼道体个个都天资绝顶,进境飞快,个个三百年以内就能够顺利『飞升』?」 「对,这都是秦家的谎言。」 六安与沈鹤之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抛开其他不谈,单看这些,这个杨宇丞还真是个可怜人。 先前,六安对于杨宇丞的行为也隐约觉得有些奇怪。那时他还没想明白,现在才恍然,如今的杨宇丞行事的手段和他们当初所接触的,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想来也是前世一代代记忆觉醒的缘故,也怪不得会性情大变。 为了一个家族的兴盛,只能拥有短短三百载寿数,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重生,看着那些受他所庇护的人一个个飞升仙界,摆脱他的影响潇洒天地,心性再好的人,恐怕也会变得扭曲吧? 也怪不得,杨宇丞如此仇恨秦家。 那杨宇丞现在是要做什么?将整个秦家都拉下水,与他共沉沦? 秦家当初将气运与人相连,恐怕也没想到如今会遭到反噬吧? 整个秦家的气运都连接在一人身上,一旦杨宇丞失败,秦家的气运便会崩塌,届时整个秦家就完了。 所以,杨宇丞要走黑路,秦家也只能咬牙助他——哪怕那些没能飞升的人以后必须改修魔道。 不过,杨宇丞的身世虽然悽苦,六安却并不同情他。 杨宇丞的痛苦又不是他带给他的,修真界也并不亏欠于他,他要为一己之私拖整个修真界下水,那不管他多么命苦,都不值得同情。 何况杨宇丞是怎么对待圣九玦的?圣九玦又欠他什么了? 至于沈鹤之,他从未将杨宇丞放在眼里。小祖宗怎么看杨宇丞,他便怎么看。 慕乔曦瞧了瞧六安两人,见他们似乎沉浸在这个惊天之秘中,便清咳了一声,唤回了两人的思绪。 「其实,第一代玄昼道体也并不能完全承担整个秦家的气运,尤其是秦家成为皇族以后,骤然暴增的气运。」 「所以,在秦家施展他们的野心之前,在还未联合其他修真势力推举灵皇之时,秦家还做了一件事,来为第一任玄昼道体分担气运。」 「什么事?」 慕乔曦意有所指,「恩人恐怕不会不清楚,此事与恩人也有渊源。」 六安有些疑惑,而后不知怎的灵光一现,便想到了… 慕乔曦指的,恐怕是圣九玦吧。 其实也不难想通。 圣九玦本是天地间唯一的圣心天狐,是真正的天道宠儿,当年或许是命中劫数,又刚好撞上了拥有玄昼道体的秦家,圣九玦不幸被俘,被秦家生生镇压十数万年,被其抽取力量维持大阵。 但不论是不是圣九玦的劫数,秦家打圣心天狐的主意,也註定遭到气运的反噬,这原本是对圣心天狐的保护,谁知却与第一代玄昼道体所承担的过剩气运相抵,反倒助了秦家一把。 越是了解,就越是觉得秦家所作所为噁心透顶,杨宇丞与之作对,也是狗咬狗,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不过,看慕乔曦的神色,似乎已经知道他乃是圣心天狐的血脉…也知道当初秦家的净灵池崩塌有他的手笔。 也就是说,慕家只怕也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想要与他合作?因为他与秦家本就是仇敌。 慕乔曦见六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下满意。 她是来为慕家牵线,可不是来为杨宇丞博取同情的。这两个人,可以同情任何人,可以对所有人心软,却唯独不能对杨宇丞,不然她此来,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 知道杨宇丞前世和秦家做的那些事后,怎么也不可能心软了吧? 「那么,慕家为何会找上我?我虽然看不惯秦家,也看不惯那个杨宇丞,但我也只是一个人而已。你们慕家想要将秦家拉下马,我又能帮上什么忙?」 「恩人是谦虚,还是真不知道?」慕乔曦笑道,「杨宇丞身上所汇聚的气运,哪怕举整个修真界也未必能与之为敌,但他却总在一两个人身上吃瘪。」 慕乔曦在六安和沈鹤之身上来回,「那是因为,您二位的气运,刚好能够克制于他。我虽不懂得这其中的奥秘,却也知道,修真界若得您二位相助,就未必会输。而若无,则必然会败。」 「当初若非得恩人传授口诀,我如今也未必能打听到这些消息反馈仙道。」
第923页 「慕家不求您二位襄助慕家,只求二位与慕家互为友好,莫要与慕家为敌即可。」 六安对沈鹤之传音道,「你觉得如何?」 沈鹤之道,「我们与慕家并无冲突,若是结盟,也未尝不可。」气运之事,沈鹤之很清楚,他不过是附带,慕家真正想要结盟的,只是小祖宗。 如此,小祖宗也不必为了他而顾忌凌干仙宗的立场。 六安想了想,对慕乔曦道,「若是如此,我不是不能答应,若慕家与凌干仙宗不冲突,我可以在适当时候站在慕家这一边。」 慕乔曦并不介意六安加上凌干仙宗为前提,「有您这一句话,便也足够了。恩人所有吩咐,我慕家也会尽力办到。」 六安倒不图慕家这些,只是有些好奇道,「这些隐秘…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慕乔曦听了,收敛了笑容,「我…当然有我的办法。」 见她如此,六安也不再多问,「你在杨宇丞身边,出来与我相见,想必十分不易,没有事的话,你就回去吧。」 「那,乔曦告退。」 慕乔曦颔首,淡去了身形。 周围若有似无的异样也消失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慕乔曦离开以后,等在一边的圣九玦赶来与六安两人汇合。 「那丫头还真有些手段,」圣九玦道,「若不是亲眼看见她动了手,这阵法连我也瞒过去了。」 阵法在三人见面之前就布下了,慕乔曦现身之时,将阵法打开了一瞬,把六安两人纳入阵法之中后,又将阵法合上了。 圣九玦虽然不懂阵法,眼神却好,慕乔曦的动作隐蔽,却还是被他看到了。 不过,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阵法必然是慕乔曦用来防止他人探听的,圣九玦也不会傻乎乎的做什么。 果然,他也没在外面等多久。 与两人汇合之时,圣九玦稍稍吐槽了一句,只是,六安和沈鹤之两人似乎心事重重的,它便也严肃了脸色,「怎么了?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六安点点头,「的确是不得了的消息。」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圣九玦不好逼迫六安,便去问沈鹤之,「怎么了,那个丫头说了什么?」 沈鹤之道,「圣前辈,此事还是问小祖宗吧。」 说完,沈鹤之又问六安,「小祖宗以为,她所说的,可信?」 「她没理由骗我们,何况她所说的这些,的确与秦家的那些异常对得上号,我以为应是可信的。」 「只是这样隐秘的消息,她竟能探听到,难以让人不怀疑。」 六安只道,「英雄不问出处。」 圣九玦仿佛被两人隔绝在了世界之外,心中有些不爽,它跳到沈鹤之的肩头,将他的头髮胡乱扒拉了一通,沈鹤之也只能受着。 六安见他找沈鹤之撒气,无奈与他说道,「此事和你也有些关系,我在斟酌怎么告诉你,你不要怪鹤儿。」 圣九玦隐约觉得自己更气了,但他气得也很没道理,只能停止对沈鹤之的迫害,闷闷的说,「和我有关的,又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心性早就不一样,你还怕我发疯不成?」 一通说完,圣九玦又有些警惕的道,「不会真是什么不好的事吧?」 六安道,「有什么不好的事你都经歷过,现在什么能比得上你曾经吃过的苦?」 「也是,」圣九玦点点头,「那你有什么是不能同我说的?」 「在这里不方便,」六安没有立刻告诉圣九玦,而是说,「等我们回去,我慢慢和你说。」 「要回凌干仙宗了?不去海里?」 「还是等修真界安宁以后再去吧,现在心里终究挂念着。」 圣九玦也没有异议。 沈鹤之顺路将给何萍儿的回礼交给苗玄,让他代为转交,而后三人做上小型破空梭,又悄然回到了凌干仙宗。 只是,六安还没来得及同圣九玦说起那玄昼道体的辛秘,修真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灵帝被刺?!」 刚刚回到飞绒山,沈卫昭就急匆匆的敲响了院门。 沈卫时和沈卫旭被六安派出去暂领沈鹤之的战团,沈卫昭就留在身边,为他们打听一些修真界的消息,他们也不可能总依赖于核心仪式堂的消息。 却没想到,他们一回来,就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是,」沈卫昭飞快说道,「此事已经在修真界传开了,属下怀疑,有人在背后推动,很可能是与策划刺杀灵帝的人是一伙的。」 半个时辰之前灵帝遇刺,修真界这么大,哪怕有传讯符,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快传得人尽皆知。 何况,灵帝在皇宫遇刺,并非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大的事,不论什么原因,秦家理应第一时间封锁消息,而后在斟酌是否要透露给其他大型势力,再考虑是否公之于众。 短短的时间内,发酵到大多数修真者皆知,说没有人在其中推动,也没人信。 可便是察觉又有何用?不论秦家现在坐得正不正,对于大多数修真者而言,灵帝便是修真者的领头之人,如今灵帝被刺,便是落了仙道的脸面,修真者们自然群情激奋。 在仙道攻打魔道之前突然有这么一出,莫非是哪个看秦家不顺眼的大势力,比如慕家这样的,使坏做下的?
第924页 「灵帝被刺的消息属实?人现在如何了?」 「属实,」沈卫昭道,「属下已向仙宗的消息堂确认过了。」 凌干仙宗当然也有消息网络,甚至还会向弟子提供,只要不是绝密,大多花些点数就能买到。如六安沈鹤之这样的身份,连点数也不必,沈卫昭直接以宗卫身份牌就能核查消息。 「灵帝重伤,恐怕已不能主持修真界大局。」 「可有查明是何人做下?」 「是…」沈卫昭犹豫了一番,而后道,「是,与少宗主有旧的那位灵帝九皇子,秦方期。」 「怎么是他?」 听方才的形容,六安还以为是其他看秦家不顺眼的大势力做下,一边出一口恶气,顺便提升仙道士气。 若是出于这样的目的,那必然应该嫁祸到魔道身上。 可如今变成了秦方期,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若刺杀者是魔道,那就是魔道公然挑衅仙道,仙道自然义愤,甚至能加倍还击。可若刺杀灵帝的是灵帝自己的皇子,那这事儿完全就是秦家内斗了。 处在仙魔之争的关键时期,秦家身为仙道之首,不想着别的,竟还想着内斗,仙道的脸也是丢尽了,这回莫说向魔道復仇,只怕都不能在魔道面前抬起头了。 「这些消息,和灵帝被刺的消息一样,倒处传播?」 沈卫昭点头,「对。」 「原来是我想错了。」 沈鹤之道,「恐怕是那人所为,他想借秦家打压修真界,此事也只有他能做到。」 「嗯。」 他指的自然是杨宇丞,秦家到底是个庞然大物,除了与秦家关系特殊的杨宇丞,也没有人能将亲秦家玩弄于鼓掌之间。 他们与秦方期虽多年不见,但秦方期是何等为人,他们心中还是有数的。秦方期便是要对灵帝下手,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何况还被人抓先行。 他要不是被人陷害,要不就是被人操纵着做下了这些。 而若做下这些的是杨宇丞,秦方期背锅,难道是因为两人都是太子候选? 秦方期成为太子备选的时候,恐怕与杨宇丞有了龃龉,又或者某些方面挡了杨宇丞的路,招来忌恨。 如此,杨宇丞既可以打击仙道,同时也排除异己。 「秦方期如今怎么样了?」 「人已经逃了,」沈卫昭道,「就在不久前,秦家在五灵榜发布皇朝绝杀令,悬赏秦方期极其党羽的人头。」 「党羽?秦方朔与秦方期走得近,他也被悬赏追杀了?」 「并未,」沈卫昭摇头,「十皇子并未参与其中,他正巧在秦家秘地进修。只是,因他与秦方期走得近,为防他与秦方期联络,此刻也被秦家人严密看管起来。」 「秦方朔被秦家看起来,我们却也不好同他联络,看来是得不到秦方期的消息了。」 沈卫昭该汇报的消息已经汇报完,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沈鹤之道,「此事我们已知晓,没有其他要事,你便先下去吧。」 「是。」 沈卫昭退出了院子,六安重新将阵法层层开启。 这时,先前一直不曾说话的圣九玦才道,「我看你们刚才的样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那个丫头告诉你们的消息?」 「嗯,别急,我们去里面说。」 回到密室,六安将三人带到苍弥戒中,然后将慕乔曦告诉他的消息告诉了圣九玦。有关当年的事,六安尽量用比较平和的语气说起,以免勾起圣九玦不好的情绪。 但圣九玦也不傻,六安的语气再平淡,他也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圣九玦的语气还算正常,「那个杨宇丞,就是当初带头抓我那个人的转世?呵呵,孽缘,当真是孽缘。」 它不知想些什么,在地上转着圈,突然大笑起来,「好,这倒是个好消息。」 「老狐狸…」 「我没事,」六安还没说话,圣九玦就打断了他,「我现在好得很,还有些高兴。」 「这不是坏消息,反而是好消息,」它转圈的动作停了下来,「什么镇压气运,消磨气运,被困了这么多年,这些人当初为何要抓我已经不重要了。」 「我竟还有机会亲自报仇!虽然当初一起抓我的人,要不是化成灰了,就是飞升成仙。但有这一个在,也聊胜于无。」 「新仇旧恨,就合在一块儿算总帐!」 「若这杨宇丞仅仅是转世,并未觉醒记忆,我或许还要犹豫一下。但杨宇丞的记忆既然恢復,听你们的意思,性格与当初也相去甚远,那将人当做以前那个,恐怕也不为过吧?」 见圣九玦虽然有些亢奋,却也没有失去理智,六安总算有些放心。 「报仇是一回事,你也不能太冲动,杨宇丞身上,到底还背负着秦家的气运,你与他硬碰,没有好处。」 「放心,我不会这么傻。」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鹤之这会儿道,「秦家将所有气运汇聚于杨宇丞身上,虽是藉助玄昼道体的便利,却也使得所有秦家之人都受制于杨宇丞,如今遭到反噬虽大快人心,但秦家最初对此难道没有防备?」 六安道,「没有防备是不可能的…」 圣九玦道,「没有任何一种法术是永续不灭的,哪怕秦家有什么后手,在那人不断轮迴之中,也会渐渐失效。」
第925页 「若杨宇丞出身秦家,还未觉醒便被秦家发现,一个不能飞升之人,秦家有的是办法拿捏。」 沈鹤之恍然,「杨宇丞却并非生于秦家,虽留着秦家血脉,却是外姓之人,从小也并未在秦家长大。」 六安道,「所以,这一次秦家的气运也到头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谁能想到背负着整个秦家气运的人,会投生到外姓人的身上呢? 这或许是天意,也或许是杨宇丞在转世之前做了什么手脚,钻了因果轮迴的空子,逃脱了一世又一世被秦家控制的宿命。 总之,没有被秦家操纵的他这辈子,就是来向秦家来讨债的。 「虽是狗咬狗,但修真界也确实被波及了,」圣九玦有些遗憾的摇摇头,「不然要是能作壁上观,看他们两个互斗,坐收渔翁之力岂不更好?」 的确有些遗憾,沈鹤之道,「可惜魔道却掺和进来。」 如果没有魔道的事,他们三人这会儿也不用操心修真界,恐怕还在一边修行,一边看秦家的好戏吧? 六安摇摇头,「想得虽美,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圣九玦道,「如今灵帝被刺,又是秦家的人下手,皇家内斗,这个节骨眼上必然对仙修不利,仙修要怎么做?」 沈鹤之道,「其他仙修势力,或许会趁此机会加快组成仙道联盟谈判团,前去与魔族谈判,而后剩下的人,则正好藉此机会削弱秦家在仙道的影响力,想办法与秦家平起平坐,甚至凌驾于秦家之上。」 「这个时候派人前去谈判,」圣九玦道,「局势上对谈判或许有不利影响,加上权利变动,因此反而能迷惑魔道,让他们以为仙道不会轻举妄动?」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六安点点头,「有些道理。」 「这样一来,估计很快就有人来找我们了。」 果不其然,知道三人已经回来后,南太上便悄悄找到了三人,「想必几位已经知道修真界发生的大事?」 「灵帝被刺,修真界动盪,在修真界里的凡人恐怕都有所耳闻,何况我们?」六安道,「南太上前来寻找我们,只怕有要事?还请直说。」 南靖然道,「三位既知灵帝被刺,当知晓,那刺杀之人乃是灵帝亲子,也是与沈小友相熟的九皇子秦方期。」 沈鹤之颔首,「的确有所耳闻,南太上提到他,可是有他什么消息?」 南靖然颔首,「确有。」 六安与沈鹤之皆有疑惑,沈鹤之与秦方期有旧,各大势力都知道。但这种联繫,却也并不是多么牢固,在各大门派的弟子之间,实在是太常见了。一个势力的人犯了什么事,总不能去追问另一个势力的人。 这个时候南靖然为何突然说起此事?难道秦方期还要更重要一些? 南靖然并没有卖关子,「两位心中只怕已经有所猜测,我此来的确是寻三位前去与其他谈判团之人汇合,谈判团将会以最快的速度出发,前往漠沙皇朝与晧雪皇朝的交界之地。」 「那里,有魔王的巢穴。」 圣九玦道,「竟然在这么深入的地方,消息可靠么?」 它在修真界活跃的时候,魔族和其他种族一样,也还在分散在修真界各地,现在的漠沙皇朝,晧雪皇朝和海澜皇朝,在当时都是苦寒之地,除了天赋特殊的种族,没人去那里,大家都争夺中原富庶之地。 到如今整个修真界人族仙修独大,它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漠沙皇朝和晧雪皇朝的交界之地,不知是何等贫寒,任谁也想不到魔王的巢穴竟然会在那里。 如今的魔族虽然还有魔王,但因为血脉日渐稀薄,新生的魔王已经越来越少,魔王藏得隐蔽,这些魔王更不会群居,能够找到一头魔王的下落,也的确是不容易。 「是一位长于推算的异族使者告知吾等,」南靖然解释道,「也派人前去确认过,不会有错。」 「沈小友的那只坐骑此行也会同往。」 沈鹤之点点头,其他种族与人族接触之时,凤族还特意来将大风鸟借走,可见族群里对大风鸟是何等重视,它若也代表其他种族出现在谈判队伍里,倒也不稀奇。 「除此之外,还有方才所提到的秦方期,他也会与几位同行。」 「谁?」六安头一歪,「秦方期?那个刺杀灵帝的秦方期?」 他怎么也混入谈判团了?他这个样子,仙道的人是准备拿他来冒充秦家的代表? 魔族不是傻子,这消息整个修真界都传开了,魔族便是再封闭,也不会得不到消息。 还有,秦方期能在短短的时间里经歷「刺杀灵帝」,逃出秦家,被秦家发布绝杀令,难道还有精力勾搭仙道中的其他势力,并且保证那他们不会拿他的人头去换悬赏? 还是说,此事他们猜错了,并非是杨宇丞的安排,仍是仙修所策划,只是因为什么缘故,而拐了一个弯,绕了一个圈子将锅扣到魔道的头上? 南靖然看出他们的疑惑,解释道,「秦方期之事自然是另有隐情,但刺杀灵帝之事却不是他做下,而是顺水推舟罢了。」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事发如此突然,他才逃跑得这般顺利?」 南靖然颔首,「他早已察觉秦家内部的动盪,他又是太子备选,自然更加警醒。可惜他起势较晚,纵是察觉,也无济于事,因而也只得寻求外力。」
第926页 六安道,「他莫非找上了辛家?」 秦方期两兄弟和辛家的辛子妍走得近,辛子妍因为婚约之事,与杨宇丞又有嫌隙,秦方期的母族太过显眼,找上辛家反而是秦方期的一条路。 当初辛家想让辛子妍与杨宇丞联姻,辛子妍不愿,甚至远避他处,后来辛家换上族中另一位女子,杨宇丞却看不上,反而将辛家狠狠得罪了一通。 辛家与秦方期也算是统一战线了。 「正是辛家,秦方期此次与谈判团同行,除躲避绝杀令之外,也作为辛家的代表。」 「秦方期与辛家做了什么交易?」便是有共同的敌人,辛家也不必为秦方期做到这种份上。 「自然是秦家的消息,秦家此次内部动盪的原因。」 六安心思一动,秦家的这些动盪,应该都源自于杨宇丞。但有关玄昼道体的秘密,在秦家想必也当是绝密,也不知身为太子备选的秦方期能否得知? 若知道,他又会不会将秦家这些绝密告诉外人? 圣九玦十分好奇的问,「什么原因?辛家有没有将这些消息透露出来?」如果要将秦方期塞进谈判团,也必须让其他势力满意吧? 南靖然道,「辛家并未藏私,秦方期也亲口说起了秦家的情况。」 「至于具体之事,三位此行正好也要与秦方期同行,沈小友又与其有旧,不妨亲自前去问他?」 南靖然取出了三块玉牌,「此乃前往谈判团集合之地的传送符,可用三次,三位将自身灵力注入其中立刻。」 「即刻出发?」 「即刻出发。」 三人便也不多问,直接激活传送符,离开凌干仙宗,来到了一片陌生之地。 这里是一座位于沙漠之中祭坛,三人上一刻还在温度适宜的凌干仙宗,下一刻就出现在了炎热的沙漠里,一时热得有些发昏。好在三人实力不弱,很快便调节过来。 此时,祭坛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到了,他们自然都是谈判团的人,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都是各大势力的天之骄子,相互之间难免有些接触。 见六安三人出现在祭坛上,早到的人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多看了陌生的圣九玦一眼,随后就移开了目光。 凌干仙宗派出六安和沈鹤之两人一点也不稀奇,要没有他们二人,反而还有古怪了。至于那个陌生的人,却也不难猜,想必就是那只近来在修真界名声大噪的狐妖了。 三人不惧他人的打量,反而在倒处找人。 大风鸟没有找到,那些说好前来护卫的异族散仙也不在,还是六安眼尖,一眼看到了闭目承受他人若有似无的打量的秦方期,他果然在这里。 「想不到与秦兄再见,竟然是在此时此地。」 六安不曾以现在的身份与秦家兄弟相处过,他没有出言,任由沈鹤之与秦方期交谈。 秦方期与他们最后一次相见相比,变化了许多,身上更多了几分皇家气度,人也成熟了许多。 秦方期睁开眼,向沈鹤之颔首,「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他转而看向六安和圣九玦,「凌干仙宗的六安长老,和客卿长老圣九玦前辈?」 圣九玦不喜欢秦家人,哪怕秦方期似乎与其他秦家的人不同,圣九玦也并不理会他。 六安算是替他解围,道,「不错,正是他。」 秦方期并不在乎圣九玦的无视,他对沈鹤之道,「沈兄好生令人羡慕。」 沈鹤之却也不怎么谦虚,「能有今日,的确是我之幸运。」 秦方期无奈摇头,「沈兄依旧是这般。」 「秦兄却是为何到了如今这般境地?」 秦方期看了看自己,摇摇头道,「为何?还不是好高骛远,想了不该想的东西,才会如此。」 「沈兄可千万莫要学我。」 「为何是好高骛远?秦兄本就是灵帝之子,理应继承灵帝之位,便是做了太子备选又如何?真正的太子,甚至灵帝也是做得的。」 「却不能这么说,」秦方期轻嘆一声,「有些事,并非仅仅由出身所决定。」 「秦家到底发生了何事?」沈鹤之向秦方期靠近,六安和圣九玦并未上前。 秦方期侧身让了让位置,又对六安两人道,「两位长老也请坐,此事于在座之人而言也并非秘密。」 六安便没推脱,他也好奇秦方期与慕乔曦两人的消息,有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灵帝被刺,是魔道的阴谋不错,也确有秦家之人为内应,还是秦家一位散仙亲自下手。」 第四百九十四章 沈鹤之嘆道,「秦家的散仙亲自下手?」 六安也觉得不可思议,杨宇丞手握秦家的气运是不错,秦家还真对杨宇丞百依百顺啊? 若他是秦家之人,他必然不甘杨宇丞的操纵,怎么也会想办法断掉杨宇丞与秦家的气运联繫。 当然,杨宇丞经过一代代转生,与秦家的联繫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断开。 但秦家像现在这样连自家灵帝都下手,还坑害自家的皇子,脸都不要了,在六安看来还是很不可思议,虽然秦家从很早开始就已经不要脸了。 「的确,」秦方期道,「那位长老正是杨宇丞的师尊。」 秦方期接下来的话,才让三人意识到,他们方才是先入为主了。 「杨宇丞身具玄昼道体,那位散仙长老知道此事之后,特意将杨宇丞讨了去,收作关门弟子。」
第927页 「从那以后,秦家内部便开始动盪不休,以往只是在暗处争斗渐渐明朗化,那位散仙长老也渐渐泄露他的野心。」 「他年轻之时错失灵帝之位,到如今也留有极深的执念,他意指灵帝之位,妄想破例登上灵帝宝座,甚至还妄想整个修真界臣服,不仅借杨宇丞之手排除异己,甚至不惜与魔道合作。」 沈鹤之几人听得十分震惊。 秦方期的说法和慕乔曦的完全不同,他这个版本,可以说是将杨宇丞在秦家起到的作用淡化了大半,似乎连他与魔道接触也成了被迫如此。 这是什么,这是秦家想出来混淆修真者视线的假消息?秦家真以为修真者会这般相信? 秦方期似乎看出沈鹤之等人的惊讶,随即话风一转,「当然,这仅仅是表面如此,这些只是秦家之人的眼睛所能看到的。」 秦家并不是要让修真界的人相信,他们只要秦家自己人相信即可,说白了就是自欺欺人。想必也是为了后续的什么动作,才以此来麻痹秦家的人。 「事实上,我怀疑这件事本就是杨宇丞所策划,」秦方期道,「主导之人应当是杨宇丞,而非是那位散仙。」 沈鹤之假作不知,道,「杨宇丞有这样的手段?连散仙境的强者,都能被他左右?」 「我怀疑是玄昼道体的缘故,」秦方期看向沈鹤之,「我记得沈兄曾经提醒过我,尽量不要同那杨宇丞接触,他身上有古怪。」 沈鹤之颔首。 「那杨宇丞身上的确古怪,他甚至能操纵他人的气运。」 秦方期的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六安身上,沈鹤之能知道杨宇丞的古怪,想必与六安脱不开关系,那时候沈鹤之在修真界还没有太深的根基,涉及到气运这等殊密,并不是他所能接触的。 联想以往跟在沈鹤之身边那只非常亲密的小狐狸,到如今身为沈鹤之道侣的凌干仙宗狐妖长老,秦方期哪里猜不到,当初所谓的乌丛山狐妖託孤,还有后来出现的那位与这位长老一模一样的元婴期大能,就是这两个人演的一场戏? 不过,过去的事,到现在也不重要了,当年这两人也或许是有苦衷,没必要翻旧帐,他们双方也就是心照不宣罢了。 秦方朔继续道,「后来我曾悄然测试过,杨宇丞的这种力量与生俱来,似乎一开始还不能自控,但越到后来,他对这种力量的运用就越发随心所欲,我便猜测,他或许已经自如掌控这种手段,事实也是如此。」 六安与沈鹤之对视一眼,杨宇丞似乎是自得于自己的力量,又或者不屑于加以掩饰,他的这些手段,只要稍稍加以留意,聪明一些的人都能发现其中的奥秘。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杨宇丞的手段棘手就棘手在,即使知道他的手段,别人也无法加以提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段得逞。 沈鹤之对秦方期道,「你怀疑,你们秦家的那位散仙便是这般被杨宇丞所影响,不得不受制于他,而反过来听从他的指点?」 秦方期颔首,「不错。」 「散仙受制于天劫,也依赖气运,一旦气运有损,只怕一个不慎就会身死道消,他自然会被杨宇丞钳制。」 「甚至秦家与杨宇丞有接触的任何人,都有可能被他所操纵。」 秦方期的猜测,可谓与真相□□不离十,只是仍有不少漏洞。他恐怕不知道,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不是别人,而是秦家自己。 六安问道,「以散仙的手段,他大可在杨宇丞动手之前就杀死杨宇丞,哪怕杨宇丞最初可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他也不可能与散仙高手硬碰硬。」 「只是一瞬即可,哪怕杨宇丞气运古怪,散仙也不可能做不到吧?」 六安当然知道,就像一滴水不可能撼动整个大海,身怀整个秦家气运的杨宇丞绝不是秦家可以撼动的,哪怕是散仙境强者也不行,但他就是好奇,秦家到底有没有人会冲动的对付杨宇丞。 秦方期摇头道,「玄昼道体的特点不止于此,想必也有办法遏制他人对自身不利,不然我秦家的那位散仙怎么可能不加以反抗?」 看来秦家确实没有冲动对杨宇丞下手的人,除了那些不明就里的年轻人以外,至少场面上是如此。 「所以,刺杀灵帝之事是那位散仙所为,而那位散仙则是受制于杨宇丞,才会出此下策,却又偶然嫁祸给了你?」 「并非偶然,」秦方期道,「我本就是杨宇丞的眼中钉。」 「我对杨宇丞的古怪心怀警惕,加之同他一块被选为太子备选,便有意不与他正面接触,他或许是察觉到我的戒备,又很难控制于我,便将我视为眼中钉除之而后快。」 杨宇丞未必不能控制秦方期,但他视秦方期为眼中钉也是真的,只是没想到,这次杨宇丞亲自策划的一石二鸟之局,最后却还是让秦方期给逃了。 这冥冥之中,也不知是何等缘故。 秦方期的说辞虽然并没有指向玄昼道体的根源,距离真相却也十分接近,修真界只需要知道后果,而真正的原因,是不是秦家自己作死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有秦方期在前,他们也不必将慕乔曦告诉他们的消息再告知修真界的其他人,只要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杨宇丞和圣九玦的渊源就是了。 杨宇丞抓着秦家的命脉,秦家绝不能站在仙修这一头,秦方期既然已经将这些消息告知辛家,告知修真界的其他大势力,这些大势力又同意他加入谈判团,心里必然也有了决断。
第928页 那些还向着秦家的势力,多多少少也要掂量掂量在继续支持秦家值不值得。 事到如今,该捨弃的话,还是趁早做决定吧。 沈鹤之道,「秦兄如今已经脱离秦家,也该向前看了。」 「秦兄如今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秦方期摇头嘆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如今到了谈判团中,看似保住了性命,何尝不是在各个势力的监视之中,仍旧是寄人篱下。 「说到底是我孤注一掷,妄想和杨宇丞一搏,还害了父皇和那些跟随我的人,老十更是无辜被我连累,我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于他。」 沈鹤之也不可能代替秦方朔原谅秦方期,对此也只能沉默。 沈鹤之对秦方期传音道,「秦兄如今可还想着秦家?」 秦方期顿了顿,「事到如今,我哪里还看不清形势?秦家式微已成必然,何况秦已对我下达绝杀令,我已回不去了。」 秦方期现在的位置颇为尴尬,此次仙魔大战若是仙道胜之,秦家必然会成为过去,若魔道胜之,以杨宇丞为首的秦家更容不下他。 若非要择一方,选择仙修,哪怕未来不好过,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小命,秦方期选择求助于辛家之时,便已经做好了这等准备。 沈鹤之道,「小秦兄与沈某也有旧,到底朋友一场,他如今身在秦家,沈某对他亦有所担忧。届时秦兄若有用上我之时,大可来找我。」 秦方期感嘆道,「秦某幸于沈兄结识。」 「应当的。」 两人互相客气了一番便不再多言,各自打坐,偶尔互相交流一番修行心得,一边等待谈判团的其他人到达。 秦方期修行秦家特有的心法,又做过太子备选,接受过秦家高手的指点,今时不同往日,实力虽比不上沈鹤之,却勉强还跟得上与沈鹤之交流,沈鹤之也能从中得到些许启发。 两人也算相谈甚欢。 其他那些各个修真大派的天之骄子们,因为秦家的绝杀令,加之秦方期为保命而出卖秦家的秘密,对秦方期多有不屑。 现在见沈鹤之与他关系不错,两人论道又不避他人,皆言之有物,其他人听了也有所助益,对秦方期却也有些改观。 秦方期察觉到沈鹤之的用意,心里对他也很是感激。 沈鹤之不过举手之劳,并不放在心上。 没多久,谈判团的人也到齐了。那些前来护送的各族散仙大能在人前现身一下,便隐没了身形。 此时,代表北五灵的祝家、黎家人,与代表南五灵的慕家人各自上前一步,分别取出了一件造型奇特的信物。 三人同时启用信物,便有一条晶莹剔透的大鱼从虚空中跃了出来,「这位是海妖族的前辈,精通空间之术,此次由它带我们前往魔王的巢穴。」 说完,那条大鱼便张开了嘴,露出锋利的牙齿。 在座的各个修真者自不会在此时露怯,各自施展手段,飞入那大鱼的口中。 大鱼合上嘴,一摆尾便消失在了沙漠之中。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大鱼的速度很快,尾巴一摆,便飞出万里。 谈判团的修真者们在大鱼的肚子内,透过大鱼透明的鱼身,看到的却只是无数模煳的光影。 六安忍不住尝试了一下,神识却无法穿透大鱼的鱼身,完全被隔绝在内。 并非只有他一人如此尝试,不过那些人和他一样,都被挡了回来。 见无人阻止,这些天之骄子们似有些技痒,开始在大鱼的肚子之内试验起来。五花八门的法术飞了出来,誓要将这内壁探个究竟。 一开始未免影响那位妖族前辈的行进,他们的手段还颇为温和,后来见不论什么法术在它身上都不起作用,胆子也就越来越大了。 六安也有些跃跃欲试,不过想到他的法力特殊,他也就放弃了。 这条大鱼有接近二劫散仙的实力,本身天赋之力便是与空间有关,自然不是这些谈判团的人能够撼动的。 但人族之间有天赋之别,妖族之间也有,受血脉的制约,血脉顶级的妖兽甚至能够在幼小的时候便能压制比其实力更强大的低阶妖族,何况顶级妖族的天赋之力更加特殊,不是寻常妖兽能够承受的。 这条大鱼力量虽强,却并非顶尖血脉,六安好歹是圣心天狐,若是贸然动手,万一真影响到了大鱼,出了事故吃亏的也只能是自己人,六安还是选择了理智。 不过,那魔王的巢穴确实太过深入了,这位妖族前辈的速度如此之快,这么久了,也仍是未到。 圣九玦对六安传音道,「这个谈判团,弄这么一群年轻人去有什么意思?魔族真能这么让他们谈判成功?」 「这些年轻人要不是做做样子,要不就是背后的人另有安排。」 六安道,「就这点阵仗,仅靠耍嘴皮子,真想要谈判成功,是绝无可能的。」 说什么借他们的气运,也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让他们往魔族哪儿一站,就同意与他们结盟对付魔道了吧? 圣九玦道,「既然有什么安排,何不早早说清楚?弄得神神秘秘的,麻烦。」 要不是看在六安的面上,他才不会来掺和修真界的破事儿。 「魔道探子这么多,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六安也不是为仙道的那些人开脱,只是对于他而言,什么都不想倒也不错,这段时间为修真界思来想去,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休息脑子。
第929页 「行吧,也算有道理。」 察觉到大鱼的速度慢了下来,圣九玦不再说话。 大鱼的速度慢下来之后,周遭的景色从一片色彩线条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大鱼肚子里的人也慢慢能看清周围的景色。 四周是灰濛濛的一片,连泥土也是灰色的,看不见任何其他的颜色,连一丝植物的绿色也看不见。 大鱼最终停了下来,鱼身带起一阵强风,唿唿的刮开去,却连一丝灰尘也没有刮起来,好像此地除了雾蒙蒙的天际和灰色的土地,什么也没有,实在是荒凉极了。 「真不知道那些魔族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 对于修真界的人修和其他种族而言,当然还是五灵皇朝和海澜皇朝那种灵气充足,环境适宜的地方更得他们的喜爱。 「这或许就是魔族目前能同修真界中的其他种族相安无事的原因。」 如果魔族真与其他种族的喜好相同,那才会叫人恐慌的罢? 「也是,我虽然不喜欢,但他们喜欢就好。」 两人说着,大鱼便张开了嘴。 大鱼的腹内与外界本是不同的空间,张开嘴后,两处空间便连接在了一起,而后,原先适合的空间内部瞬间便被外界的寒冷席捲。 冷热交接之时,一股大风平地而起,几乎将所有人给吹飞了。 这里的寒冷与别处的似有不同,便是水火不侵的修真者也觉得刺骨。 更不可思议的是,此处灵气极其稀薄,他们几乎感觉不到灵气的存在,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修真者几乎无法吸取外界的灵气补充自身。 好容易施展手段适应了此地的低温,察觉到周遭的情况,这些天之骄子们都变了脸色。 「这下可棘手,」圣九玦道,「若在此处动手,吃亏的必然是仙修这边。」 魔族不依靠灵气,这也是它们选择此地的原因,对于魔族而言,灵气恐怕反而还碍事。仙道妖族则相反,极其依赖灵气,哪怕是魔道也是如此。 六安道,「那些人既然能探到此地,必然知道此地的情形,若无把握,他们总不能让我们白白来送死。」 两人传话之时,这片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忽然有了动静。 他们脚踩之地是一片冰冻的土地,极其坚硬,此时却如同切豆腐一般,被人从下方推开了,大地震颤不停,被切开的土地像花儿一样开放。 同时,一片黑影从开花的土地中飞了出来。 那是一群长着蝙蝠翅膀的怪人,额头上长着黑色的独角,头髮却是五颜六色的,瞳孔是蜥蜴一样的竖瞳,虽然生得是人形,却与寻常人完全不同。 仙魔大战以来,早已对那些千奇百怪的人魔混血非常适应的修真者们对这些魔族的外形倒还颇为适应,有些特徵虽然怪异,但至少整体来看是和谐的,甚至这些人的五官还颇为俊美。 不过,在六安看来就有些古怪了,这种魔族跟他上辈子那些凡人所形容的吸血鬼倒有些相似,说来除了没有长着两颗吸血的牙齿以外,这种魔族的习性和吸血鬼确实有些相似。 比如这种拿鼻孔看人的高傲姿态。 这群从地底飞出来的魔族以一位绿髮女子为首,他们虽然并未攻击谈判团的人,却也几乎不用正眼看他们。 本就因为翅膀扇动而居高临下了,那为首的绿髮女子还抬高了下巴,对下面的人傲慢的说道,「仙修?来我烈翼魔族的领地作甚?被人打得夹着尾巴逃了?慌不择路了?」 谈判团里的人都是各大修真势力的顶尖天才,平日里不说这般傲慢,也是受人尊敬,地位高高在上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些魔族高傲,他们还能比之更加高傲,那女子话一出,早看那些魔族态度不爽的修真者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若不是碍于他们前来的目的,他们甚至当场就能与这些人打起来。 「我劝你们嘴巴放干净点,」一位修真者冷声道,「我们好意前来与你们魔族合作,不是前来寻衅挑事,你们最好不要逼我们,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绿髮女魔族身边的红髮男魔族道,「便是逼了你们又如何?你们有种动手啊,看我们怎么收拾你们。」 这话自然是火上浇油,那些天之骄子哪里忍得,「若不是仗着我们另有目的,不愿与你们动手,你们还敢这般嚣张?」 此次谈判团的成员,实力都在分神期合元期左右,也有几位渡劫期修真者,算起来实力和对面那些魔族实力相当,甚至阵容还略有些许胜出。 真要对上,他们自然不会怕。 那女魔族冷笑道,「你们若是不敢动手,直说便是,真顾忌什么狗屁诚意,来上一场,我保证不会让人怀疑你们的诚意。」 那些修真者互相看了看,从方才到现在,那些藏在暗处的散仙大能都未曾出言制止,想必是默许了他们的动作,现在这些魔族自己又发话了,他们又何必忍着。 「好,这可是你们说的。」 「要我们动手,你们可别后悔!」 女魔族冷笑道,往前飞了一段,「少废话!谁来与我一战?」 女魔族的实力大约在合元中期,以这些天之骄子的骄傲,自然不会派出实力远比这女子高的修真者前来与交手,一位同样在合元中期的修真者站了出来,「我做你的对手!」
第930页 说罢,那人便纵身上了空中,那女魔族轻蔑一笑,双手便化为利爪,当先向那人抓了去,两人在空中你来我往,发出激烈的碰撞。 这些天之骄子虽然骄傲,却也不是傻,那女子既然能作为这群魔族的首领,实力应当不弱,这又是打斗的第一场,必然不能输,所以此次出手的这位修真者虽是合元中期,却也是合元中期的佼佼者,甚至可以越阶挑战渡劫初期。 那女魔族的实力的确不俗,一招一式都刁钻狠辣,不过仙修的实力也是不相上下,不论那女魔族用什么招数,他都能一一接下。 两人一打就是许久,期间,不论是魔族还是仙修,都在一旁观战,并未搞小动作。 沈鹤之通过契约对六安传音,「小祖宗,这次交手你可看出什么来?」 「这此次交手,想必是魔族和仙道那些人有意安排,或者说促成的,」六安道,「若不想让他们交手,双方背后的人绝不会没有办法,但这些人却乐于如此。」 「况且,你看出来的这批魔族同来的仙修一样,都是年轻一辈,且实力都差不多,所以应该是商量好的。」 「嗯,」沈鹤之道,「想必双方有所交易,或者其中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只是,这个与人交手的女魔族似乎有有些不对。」 六安道,「别以为这些魔族真就目中无人了,他们也未尝没有战术。那女子虽为首,实力却不是同阶中最强的,如今却骗得一个仙修中的佼佼者出手,哪怕输了,却也赚了。」 「第一次出手输赢或许重要,但也并非最终结果。」 沈鹤之的黧渊魔瞳虽不能轻动,却比常人敏锐,当然也看出来了,「与魔族打交道,果然大意不得。」 ※※※※※※※※※※※※※※※※※※※※ 新年快乐~留言给大家发红包~ 第四百九十六章 第一次交手没什么悬念,虽然最开始那位女魔族还能与仙修打成平手,但她爆发的时间却不够久,两人交手的时间越来越长,那女子便渐渐有些后继无力,没多久就被那仙修打落在地,将那僵硬的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大坑。 天上飞着的那些魔族发出了嘘声,对女魔族被打落的行为表现出不满。 女魔族挥开埋在身上的碎土块,即使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处深可见骨,还暂时无法癒合甚至在恶化的伤痕,也仍是不服气的冲出来,还想要再与那仙修纠缠。 仙修一记擒拿手,灵气凝聚出巨大手掌虚影,重重的扣在那女魔族的身上,牢牢的将人禁锢住,使她不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再动弹一下。 现在,换成那仙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在下以为,还是点到为止比较好,你说对不对?」 女魔族皱了皱眉,似乎很是不服气,先前位于她身边的那个蓝发魔族道,「好了,输了就输了,别耍赖不认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也胜不了,我们烈翼魔族丢不起这个脸。」 女魔头脸色越发苍白,最终还是颓唐的放弃抵抗,放松了身体。 合元期仙修见她消停下来,便收起了擒拿手,将那女魔族放开,一拱手道,「承让了。」 仙修率先拿下一局,仙修们自然十分高兴,不过看那女魔头和那蓝发魔族之间的样子,其他修真者也隐约意识到,他们一开始先入为主了,或许这个蓝头髮的,才是那群魔族真正的领头人。 蓝色头髮的修真者实力也在合元中期,看起来似乎与女魔族实力不相上下,或者说还要弱上一丝。 但对于他们这些修真者中的佼佼者而言,表面上的境界实力,并不能完全衡量真正的实力。像他们这样的人,越阶挑战境界更高实力的修真者也是常事。 他们如此,这些魔族想必也是如此。 而且,这个蓝发魔族一开始还让那女魔族作为障眼法,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让他们过多注意到他,以至于没有更加小心的应对,可见此人心思之深,完全不能掉以轻心。 仙修们不禁越发警惕,同时也越加小心起来。 那蓝发魔族好像没感觉到这些仙修对他的警惕之心,他指了指右侧一个紫色头髮的男魔族,「你上!」 那男魔族向蓝色头髮的魔族行了一个古怪的礼仪,然后翅膀一震,飞了出来,「谁来与我一战?」 不知是不是魔族有意为之,这头魔族的实力竟然也在合元境中左右。 仙修们面面相觑,有人虽然也想直接站出来接手对战,但他们毕竟是代表着一个整体,现在显然不是抒发个人意气的时候,绝不能因为冲动,而影响到整个仙修一方的输赢。 因而,细想之下又有些许迟疑。 第一个魔族他们虽是胜出了,却也中了魔族的奸计。他们第二场必须再赢一回,才能保住士气,接着一鼓作气。 而且,这次不能像第一场那样直接碾压,两人最好是势均力敌又能稳步取胜,还要狠狠的打魔族的脸最好。 但他们对魔族并不了解,怎么选人才让人纠结。 仙修的吃亏在于,因为事态紧急,他们谈判团的人是临时聚集在一起的,并没有做很好的磨合,彼此之间虽有耳闻,对各自真正的力量也不够了解,根本无法确定究竟派遣何人迎战更好。 而且,大家都是各个势力的顶尖人物,从来只有他们指挥别人,没有别人支使他们的情况。哪怕他们之中实力最强的乃是渡劫期,却也无法令他们心服口服。
第931页 所以与凝聚一心的魔族相比,群龙无首的修真者就难免有些吃亏了。 此时,似乎是察觉到这些仙修在犹豫,魔族的人却又来火上浇油,一个魔族叫嚣道,「快点啊,你们这些人族就是磨磨蹭蹭的,叫个人出来做对手都不行,难道是怕了吗?」 魔族的人来嘲讽,仙道这边的人自然也着急,不过着急归着急,这么明显的激将法,仙修当然不会上当,何况脸面又不能当饭吃。 赢下这些魔族,竖立起仙修的威严才是硬道理,大家的心境都不弱,是以,修真者们内心的冲动还未来得及实施,就被理智给压了下来。 不论魔族如何叫嚣,仙道都无动于衷,他们仍旧在思索究竟让何人出场。 沈鹤之和六安三人如今也是谈判团的一员,当然不能作壁上观,他们三个私下交流了一番,各自考验自己的眼力,而后对于那个魔道的实力,和出战的人选渐渐达成了共识。 六安给沈鹤之使了个眼色,沈鹤之颔首。 在其他仙修犹豫之时,沈鹤之淡声道,「在下几个,推选钟家的这位道友前去迎战。」 听到他的声音,仙修们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也有其他修真者开口道,「我推选…」 「我们几人推选…」 沈鹤之三人,再加上一个秦方期,是这次谈判团之中最受瞩目的一伙人了,由沈鹤之牵头,仙修们自然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沈鹤之率先推举了钟家的那位合元中期修真者,让其他仙修也多多思考了一番。 最后,大多数修真者还是推选了这位钟家的修真者。 钟修士向谈判团的人行了一礼,「多谢各位同道厚爱,在下愿意一战,必不负所托。」 「预祝钟兄凯旋!」 钟修士向各位修真者一颔首,便飞身上了空中,与那紫色头髮的男魔族遥遥对峙。 「你们人族就是磨蹭。」 钟修士道,「吾等地位平等,自当探讨听取他人意见,而非某一人横加指点,妄议他人。」 「哼,道貌岸然。」 那男魔族看似寡言,嘴巴却也相当刻薄,见钟家修士句句反驳,面色虽然不动,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说道,「就你这小身板,恐怕还不够我一记,为了你那小脖子着想,人族,我劝你还是早早认输为好。」 钟修士倒也不生气,「多说无益,在下与阁下手底下见真章,请。」 这位钟修士看上去的确有些过于纤细了,也不见他手边待着什么武器,单只看表面,的确不想是能与这魁梧兇悍的紫发魔族相抗衡的样子。 不过,修真界原本也不是依靠外表就能看穿一些人的底细,那魔族看起来虽然魁梧,却未必以力量见长,而那钟修士虽然过于纤细,也不意味着力量就不及对方。 紫发男魔族见钟修士不接茬,颇觉无趣,他撇了撇嘴,对钟修士道,「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老子一出手,你就没了,要不还是你先出手,我让你几招,由我来招架,指不定时间能长一些。」 钟修士却也一点不与那魔族客气,「如此,在下却之不恭了。」 钟修士说动手,就真的动了手,他右一抬,食指与中指成钩状,身形一闪,便异常灵活的闪身到了那魔族身前,两指指尖竟散发着一股刺目的金光,向那魔族的双目挖去。 这金光不知有何特殊,便是远远的观战之人,看到也觉得不适,何况直面那手指攻击的紫发男魔族。 那男魔族的反应倒也很快,他双眼骤然紧闭,手中凝聚出一把白森森的骨大刀,直接往身前砍去,裹挟着一阵阵阴寒刺骨的阴风,如万鬼哭嚎一般瘆人。 这样的一把大刀上面满是魔气与阴气,若是落在仙修身上,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 先前因为那手指的金光而刺激得闭上眼睛的仙修们,不禁为钟修士捏了一把汗。 但钟修士身形极其灵活,那魔族的大刀过来之时,他便已经有所察觉,早已变换了身形,从另一方再攻过来。 而这看似魁梧的男魔族身形竟也不慢,即使闭上了眼睛,也还是分辨出攻击来的方向,抬手又是迅速出击,向钟修士攻去。 两人的出手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身形腾挪之间,也只剩下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若不是那闪烁不停地金光,以及唿啸阵阵的哭嚎,几乎要分布不清两人的动作了。 六安目力,倒还跟得上,他仔细观察这一场战斗。 因为这两个都长于速度,攻击的手段又极为特殊,因而算是棋逢对手了,还真是不相上下。 如果这次双方的比试能更加公正一些,这两个人恐怕还有的打,只要力量不会枯竭,甚至能打到天荒地老。 但此处的环境对魔族有利,对仙道则是完全不利的,仙道的灵气完全得不到补充,而魔族的魔气却能通过他们的秘术源源不断的吸收,仙修太吃亏了。 若迟迟不能打破现在的僵局,等待钟修士的结局也只能是力竭失败的结果。 仙修们对自家的情况当然了解,部分虽未必能看清这两人交手的形式,但联想到这里的环境,也觉得不容乐观。 见这两人如此焦灼,面上虽稳着,心中也难免有些焦急,都偷偷为钟修士捏了一把汗。 好在,钟修士倒也没有辜负特他们期待。
第932页 第四百九十七章 在两人如此高强度的交手之时,局外人一时都看不清他们到底出了什么招式,所以,就在那一刻,非常突兀的,两人便勐然分开了老远,不断移动的身形此时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钟修士那两根冒着金光的手指上泛出了血色,竟是烙上无数细小的伤口,正在涓涓的往外渗血。那伤口上附着了森白的气息,仍在锲而不捨的腐蚀伤口,几乎要渗透到骨子里。 特殊的环境之下,钟修士为求速战速决,自然没有保留实力,这两根手指是他的最强手段,如今却受了伤,形势看起来不容乐观。 但再看紫发男魔族那边,他那柄森白的骨制大刀如今已是裂口遍布,看上去似乎摇摇欲坠,应当无法再支撑他继续使用了。 那紫发男魔族伸出手将大刀一弹,刀身上的裂口越发蔓延,而后哗啦啦的掉下了碎块和粉尘,彻底没用了。 他将手里仅剩的刀柄一丢,「你倒也捨得,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那魔族掰了掰手腕,冷笑道,「不过,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魔族的体质与人族不同,又常年生活在极其恶劣的条件下,哪怕不藉助魔力,仅凭肉身之力,就比人族修真者要强大得多了。 紫发男魔族如今丢了骨制大刀,身体却仍旧能作为他的武器,刁钻的魔气还克制仙修的灵气,如今钟修士伤了那两只指头,又怎么与这魔族打?仅凭仙道法术,恐怕无法阻拦魔族的攻势了。 钟修士将受伤的两根手指头抬起来看了看,「我何曾说过我是自损一千了?便是我这手指头伤了,我依然能治住你。」 紫发男魔族冷笑,「我看你那手指头是别想要了。」 他身后的翅膀一挥,身体极速向钟修士拉进,黑色的兇恶指甲利刃一般向钟修士划去,钟修士神色不变,抬起他那只受伤的手,迎上那魔族的爪子。 只见那魔族神色略带阴冷,落在钟修士身上极其不怀好意。钟修士也感知到他的意图,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当——」 分明是一声交接碰撞的声音,钟修士那只受伤的手指却并未与紫发男魔族的利爪接触。 倒是两人另一侧,那魔族的翅膀上竟然也长出一只利爪来,伸向了钟修士的背后,想要对钟修士的后腰偷袭。 可惜,那只翼上的利爪被早有预料的钟修士挡下,而挡住它的,不是别的,是钟修士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的手指头上也冒出了一片刺目的金光,其中蕴含的力量,半点也不输先前那只受伤的手。 钟修士笑道,「我从未说过,我只有一只手可用。」 钟修士方才与魔修交手之时,有意避开了另一只手,只用其中一只与魔族交接,他这样子,下意识便让人以为,他仅有一只手能施展这般强大的力量。 可事实上,钟修士仍旧是隐瞒了一部分实力,到这关键的时刻就派上了用场。 钟修士面色一冷,手指上的金光大涨,此时已经有所警觉的魔族正要撤走,却已然来不及了。 「咔嗒」 手指与利爪交接之时,指头上的金光一片大涨,瞬息之间便顺着交接之处传入了利爪之中,而后迅速蔓延至整个蝠翼。 「啊——」 那魔族惨叫一声,那只翅膀竟然寸寸断裂,成了软软的一团,若非骨肉之间的连通,内里的骨头被外面的皮肉包裹,这只翅膀只怕就直接断裂了。 即使如此,这会儿也只能蔫哒哒的垂在身侧,看起来可怜极了。 翅膀是烈翼魔族极为重要的一部分,它并非是作飞行之用,倒是与魔族的魔核有些相似,也是为烈翼魔族提供能量的必要之物。烈翼魔族的蝠翼用途极多,烈翼魔族对其十分依赖。 可如今,钟修士说拆就拆了一只,那紫发男魔族一下就颓丧了下去。 而其他魔族也纷纷变了脸色,「你——」 那蓝发的魔族抬手,阻止了那人的话。 紫发男魔族看上去已经重伤,而钟修士如今却还保留着不少力量,不论怎么看,这魔族都是输了。 即使如此,那位蓝发魔族也未曾站出来替那紫发男魔族认输。 翅膀节节断裂的感觉,没有哪个烈翼魔族想要经歷,那种疼痛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魔族额头上冒出了一头冷汗,可见有多折磨。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并未认输,魔族抬手亲自撕下了那只断裂的蝠翼,毫不留情的丢在一边,等待疼痛过后,又再度攻向钟修士。 可钟修士既占据上风,又哪里会等着他恢復行动对他出手?在那魔族抬手撕扯自己蝠翼的时候,钟修士便已经来到了魔族另一只蝠翼边。 泛着金光的手指在那魔族将另一侧蝠翼撕下来的同时,抵在了唯剩的蝠翼上。 「我无意害你,之前那一次你先行偷袭,我被迫还击,算你我平手,至于这一次…你若认输,我便收手。」 翅膀的缺失和撕裂的疼痛,对紫发男魔族的速度影响极大,以魔族现在的状态,他已经无法躲避钟修士的攻击。 要么认输要么失去蝠翼,魔族并没有别的选择。 烈翼魔族的翅膀并不是说丢就丢的,他也不能再失去了,紫发男魔族最终不得不选择了认输。 钟修士满意一笑,其他修真者脸上也露出了「得体」的笑容。如此一来,仙修一方就连胜了两场。接下来只要保持这个势头,何愁仙道一方不会全胜?
第933页 即使不可能一直这么乐观,但也算开了个好头,已经不错了。 那紫发魔族落下地面,将刚才扔下去的蝠翼又捡了回来,最后带着一身伤痕回到了那群魔族之中。 这个原本魁梧的魔族突然就消瘦了下去,萎靡了一大圈。那群魔族看着他的神色,好像在看着一团垃圾,极尽贬低之色,与先前那一位同样输掉的女魔族待遇完全不同。 坏了翅膀的紫发男魔族,在烈翼魔族一族,是极其可耻的。 那些仙修也觉出味来,将烈翼魔族的翅膀列为了他们的弱点之一,也决定学着钟修士的做法,稍后若与魔族交手,迟迟找不到突破口之时,就用这种办法,盯着烈翼魔族的一对翅膀施招。 钟修士退了回来,仙修们为他送上了祝贺和关怀。 六安送上一颗丹药。 这原本是凌干仙宗的长老们研制如何能够拔除魔族血脉之时,尝试制作出来的一种丹药。 只可惜丹药的效果却不能拔除魔族血脉,倒是对排除身上的魔气有些作用,而且比如今修真界已知的各种排除魔气的丹药效果更好。 当然,对于没有身具魔族血脉的人而言,还是这种能够排除魔气的丹药更为实用。 六安送去丹药,那钟修士道了谢,便直接接过服下了,让其他仙修很是惊讶。 毕竟六安几人虽备受瞩目,到底也只是陌生人,药这种东西,作为修真不可能没有丝毫警惕,哪里就到了这等地步。 六安倒也挺佩服这位钟修士的胆量。 丹药服下之后,效果立竿见影,原本还在钟修士的手指上肆虐的那种森白气息,竟然通过伤口一丝一丝的渗入了空气中,很快就有大部分异常能量被逼了出去。 虽然没能完全清理干净,但钟修士的手指情况已经得到控制,不再恶化,接下来自己调养便足够了。 其他修真者见一颗丹药便解决了钟修士的伤势问题,内心对于接下来自己的动作也有了新的想法。 有这种药在,至少,可以免除许多后顾之忧了。 在修真者关注钟修士伤势之时,那位蓝发的魔族人便道,「头两次皆是我烈翼魔族派出人先行喧战,为公平起见,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你们这些人修,决定接下来谁先行出场吧。」 之前是魔族先出一人,修真者加以应对,现在则让仙修先出一人,而魔族那边再行应对,再次变化了规则,仙修一边又犯了难。 主动出手,就得被动接受魔族的对手,或许就不如先前那般轻松了。 此时,一位合元初期的仙修自告奋勇,决定前去试试水。 魔族剩下的人之中,合元期只剩下初期和后期,那位修真者自行评估了一番,认为自己应当能应付那几个初期的,不说超越,至少能打成平手。 其他修真者见他如此积极,也有心让他去试探一番,便同意他的请求。 「道友不妨前去一试。」 反正都是等待魔族出对手,他们选谁上去都没差,自荐这位也是小有名声的修真者。 那位修真者点点头,便飞身上前,「谁来与我一战?」 六安三人并没有想得这么简单,这次的比试,从一开始仙修就被魔族牵着鼻子走,不论是之前被动迎战,还是现在的主动出手,都是魔族做的决定,这对仙修必然不利。 这一次,魔族的安排也必然没有那么简单。 六安预感,魔族派的人,绝对会出人意料。 果不其然,那修真者上前之后,蓝发的魔族便看了看身边的灰发女魔族,「你去吧。」 女魔族颔首,飞身上前,仙修们却一片譁然。 这女魔族,分明是接近渡劫期的实力! 第四百九十八章 原以为双方默认了各自挑选实力相当的对手进行比试的规则,没想到魔族却率先打破了仙修自以为的比试条件。 在座的修真者虽然大多都能够越阶挑战,但并不意味着在这样严酷的环境条件之下,还能越级挑战同样是魔族之中天赋上等的魔族佼佼者。 何况,这接近渡劫期的合元后期修真者,单单看她散发出来的些许力量,就完全将合元初期的仙修比了下去。 这一次比试几乎没有什么悬念了。 但魔族即使是胜出了,却也是胜之不武,魔族不会感觉羞耻的吗?他们一个个看起来这么高傲,却连最基本的原则也没有,这些魔族的做法真是叫人不齿。 见那女魔族与那位自荐上阵的仙修对峙,谈判团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不过,想想他们能用一位合元初期,消耗掉一位强大的合元后期高手,也算是赚了? 可,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虽然这位合元初期的修真者已经知道这一次自己会输,但以他的骄傲,他也无法在还未比试就向对手认输。 那女魔族迟迟不愿动手,仙修想了想,便还是自己先行出手了。 仙修使鞭,他手里拿着一条亮紫色的鞭子,上面竟然环绕着丝丝雷光,轻轻一甩便噼啪作响。 那鞭子一长,便滑过一道紫色的弧线,隐隐伴着轰隆隆的雷声向女魔族甩去。 女魔族有些厌恶的看着那条鞭子,雷克邪祟,不论是魔修还是魔族,对这种气息都是天生的讨厌。 女魔族不闪不避,她抬起一只手,竟向那条鞭子迎去,似要伸手将那条鞭子抓住,仙修眉头一皱,手腕一抖,鞭影竟然分化作无数,铺天盖地的向女魔头抽去。
第934页 女魔头手掌并未闪开,被无数鞭影抽打,被打中的地方便发出滋滋的声响,留下一道道烧黑的伤痕,深可见骨,看起来有些悽惨。 然而,即使如此,女魔族也没有收手的意思,她甚至还特意迎了上去,在仙修欲要收鞭之时,手掌在无数鞭影中一游,于虚幻中抓住了那根唯一真实的紫色鞭子,狠狠的一扯。 女魔族的力气极大,她一下便将仙修给拉动了,仙修见无法令鞭子挣脱女魔族的手,脑子一转,便想要主动出击,借女魔族的力量,近身绕上。 仙修刚一动作,女魔族便发现了他的意图,在仙修动身之际,女魔族手中一团浓烈的黑气骤然爆发,竟一时之间压过了鞭子上的雷光,向仙修袭去。 那团黑气速度奇快,且很是强大,若被消沾染上,也不知有何后果,仙修原想要硬生生承受一天记,谁知那黑气还未彻底近身,他便觉得握着鞭子的手有些刺痛。 他意识到,若是硬接一记,他的手很可能就此不保。 这女魔族的力量着实强大,若并非生死之战,他几无胜算,若是搭上一只手,哪怕有生骨丹药,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温养,才能回到巅峰,着实有些得不偿失。 千钧一髮之际,仙修还是选择放了手。女魔族似乎早料到仙修的反应,她反手一甩,将从仙修手中抢来的鞭子抽打出去,正正撞上仙修的胸口,他的嘴角立刻溢出一丝鲜血来。 幸而这鞭子是他自己的宝具,乃是认主之物,不会伤及主人,这点伤势纯粹是女魔族甩那一下的力量造成的,不然仙修的伤势只怕会更重。 一个修真者被敌人夺了宝具,这对于修真者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仙修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正要伺机再动,那女魔族却不再给他机会了。 女魔头将那条鞭子牢牢的握在手中,任由那带着雷光的鞭子在手中噼啪作响,不让仙修有机会将鞭子召回。 而此时,她的另一只手掌也慢慢握在了那条鞭子上,鞭子被两只手渐渐绷直,修真者察觉到女魔族的意图,脸色大变,他赶紧道,「我认输!」 而在他说话的同时,女魔族也动手了。她捏着长鞭的两头,两手往外兇狠一扯,那品质不俗的长鞭竟然被扯出了无数裂口,片刻之间便向鞭身其他处蔓延开去。 仙修的长鞭与仙修契约相连,长鞭被损,他也受到了反噬,立刻就吐出一口血来,这一次是真的受了重伤。 好在,魔族虽然「以大欺小」到底没有彻底挑战比试的规则,仙修认输之后,女魔族便没有继续破坏他的长鞭,抬手将之丢了回来,「算你识相。」 这回换仙修精神萎靡的捡回折损的鞭子,颓唐的回到了谈判团中。 不过,仙修与魔族自然是不一样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次是魔族耍赖,当然不会怪罪于这位,与这合元初期仙修相熟之人赶紧上前来将人搀住,而后为他服下疗伤的丹药,让他前去好好养伤。 这女魔族如此对待合元初期的仙修,绝对是报復先前钟修士崩断了那个紫发男魔族的一只翅膀,同时也是为了威慑,这一点所有仙修都深信不疑。 不过,剩下的仙修则望着半空之中并无回归魔族队伍之意的那位女魔族,露出了凝重之色。 果不其然,那女魔族抬了抬手,几团黑气便将身上的那些伤口恢復如初,她依旧是居高临下,对下方的仙修道,「方才一战不过瘾,你们谁来与我再战?」 仙修们脸色一变,「你是何意?莫非还要再战一场不成?已然此试过一场,你难道不该退下?这是你们魔道的规矩?」 蓝发魔族道,「我等只说与你们这些仙修比试,可并未宣布希么规矩不规矩。何时说过比过一场之后,那人再不得出手?既是论输赢,胜者有余力再来一场,又愿意出手,何尝不可?」 「你们这些魔族,钻规则的空子,倒是如此嚣张,脸皮都不要了。」 魔族们冷哼了几声,那蓝发魔族也似笑非笑,「彼此彼此。」 不得不说这些魔族还真是相当的狡猾,仙修们先前虽隐约感觉到不对,却也没想到竟然应在这里。 也怪这些大势力的天之骄子们平日里接触的都是正经的仙修同道,真有比试也是按照规矩来办,谁能想到竟然会遇到一群这样的魔族来?魔族的规矩自然不可能和人族等同。 谈判团的人有苦说不出。 仙道的人在这等环境之下极其吃亏,因为他们无法与魔族一样在这里得到力量的补充,哪怕仙修也有实力强大的修真者能够像这个女魔头一样连战连胜,但灵气得不到补充,若是再被车轮消耗力量,持久战绝对是赶不上魔族的。 不仅这样的局面对仙修不利,派谁前去迎战又成了谈判团的难题,也派出远远强于魔族的修真者…修真者还学不来魔族那样的厚脸皮,更何况前面有仙修战过了一轮,哪怕胜出了,也是二打一胜之不武。 若是派出实力相当的仙修前去对战,胜出了也是同理,内心上过不去那个坎,仙道要顾及的规则太多,条条框框,自己就把自己给困住了。 而若派遣境界实力逊色于她的,虽不怕说胜之不武,却又怕重蹈覆辙,像合元初期修真者一样受重伤。 让仙修如此为难,这些魔道,当真是十分厉害。
第935页 圣九玦道,「这些魔族像是有备而来啊看来先前仙修果然已经与魔族接触过,甚至可能已经商量过合作的条件,这才派遣你们这群谈判团的人前来。」 「估计这次比试就是履行最终条件的前提,哪方胜了就听哪方的条件什么的。」虽然不知道仙修和魔族是怎么达成共识的,但圣九玦觉得这个猜测最合理。 六安道,「若是如此,最后的结果恐怕不仅仅是哪一方胜出了这么简单,否则魔族这些人不会费这么大的周折。」 沈鹤之道,「看来,我们并不能仅仅从结果上胜过魔族,最好是接下来的几场比试,通通都拿下胜利最好。」 「嗯。」 在仙道心思起伏,决定由谁出手对阵之时,沈鹤之这一次站了出来,「这次便由在下迎战罢。」 沈鹤之也是合元初期的实力,比女魔族低了两个小境界,与第一个仙修境界实力相仿。见他突然站出来,其他仙修略有些迟疑。 合元初期比合元后期小两个境界,虽然沈鹤之输了也正常,但那女魔族已是第二次对战,绝不能让她再继续第三轮了。 所以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让沈鹤之前去,行吗? 他们虽听过沈鹤之的大名,也见过他在净灵池选拔时的出手,但现在对手到底不是当初的实力,这次交手的人也有些不同… 与魔族交手,沈鹤之还能再创佳绩吗? 迟疑归迟疑,似乎也没有比沈鹤之更好的人选,何况沈鹤之的气运不同寻常,这次本就是作为谈判团的定海神针,让他去或许也有奇效? 只要这一次沈鹤之能够胜出,合元初期都胜过后期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这一关过了,那么接下来不论这些魔族还能再出什么诡招,仙修也不会再自乱阵脚了。 其他仙修纷纷道,「沈兄多加小心。」 沈鹤之颔首,风灵气环绕周身,飞上半空,沖这位女魔族伸手一礼,「请。」 第四百九十九章 见沈鹤之飞身上来,那群观战的魔族便嘻嘻哈哈的笑开了,一人道,「人族就派这么个小白脸来,这是捨不得红翼,想让红翼在现场上多留几轮?」 「人族该不会是没人了?派个毛头小子来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这个比刚才那个还小吧?毛长齐了没有?」 这群魔族年岁大多在百岁左右,魔族虽然生来便有强大的实力,但自身体内的血脉也是需要开发的,并不像那些畸形的人魔混血一般,直接就能发挥那般实力。 百岁的年纪拥有这般实力,对于烈翼魔族而言,也是极为天才的人物了。 与之对应的,人族并不像魔族那般生来便拥有力量,从零开始一步步修行,也极容易受天赋和资源等外力的影响,比魔族经歷的困难更多。 是以,即使是这群精挑细选的天之骄子,人族中最顶级的一批天才,合元期修真者实力的年岁,也在一百五十岁左右了,比这群魔族还稍微要大上些许。 沈鹤之的年纪,相对在场的人而言,确实是太小了。以至于在这些魔族的眼里,他可不就像个毛孩子? 沈鹤之修行以来,质疑他年纪的人不算少,却也不像这些魔族一般,如此嘴毒。 不过,沈鹤之的神色不变,甚至连目光都并未放在那些魔族身上,只注视着那个即将与她交手的女魔族,并未放松分毫。 那些魔族见他如此,觉得没意思,便对那女魔族道,「红翼,好好教训他。」 「红翼,你可别被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孩子给比下去了!」 女魔族上下打量了沈鹤之一番,「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与她的语气不同的是,她的话音一落,便调整了一番姿态,将浑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的备战状态。 女魔族当然不是傻子,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仙修派出来迎战,他自然有他的特殊之处。何况,方才女魔族也一直注意着仙修那边的动静。 一开始,那群仙修还争论不休,但这个修真者一站出来,那群仙修却在一瞬间达成了共识,无一人反对。 先前也是,先前让那个姓钟的上场,也是此人,看得出来,这人在人修之中不说是主心骨,也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能做到这般声望,这人又哪里简单? 何况,以这等年岁达到如此声望,岂不是更令人警惕? 女魔族能想到,那些观战的魔族又哪里会想不到?之所以这般嘲讽,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当然,最好是能打击打击他的斗志,反正没坏处。 可惜,沈鹤之并没有上这个当。 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女魔族对付先前那人并没有使用武器,此次竟也取出了她的武器来。 她一摸头髮,从中抽除了两根红色的细绳,将之缠在了手腕上,深深的勒紧,勒入皮肉之中,使得血液都顺着红线流了出来,顺着手腕流到了指尖,悬在半空欲坠不坠。 沈鹤之未动,任由她准备好。 见她如此,沈鹤之再度示意,「请。」 「你小心了。」 女魔族蓦的抬手一弹,她指尖的血液仿若红色魅影,竟不知轨迹,骤然从她指尖消失了。 滚滚热气随着那血液扑面而来,这并非是血液带来的温度,而是血液之中的力量,仿佛要将皮肉都腐蚀干净一般的兇恶。 这就是先前那位仙修感知到的力量,使得他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宝具,而被这女魔族抓住了弱点,交手没有几轮便败下阵来。
第936页 沈鹤之双手空空如也,并没有使用武器,自然不会步上那位仙修的后尘。 他身形一闪,那一瞬间,不论是那些实力强大的魔族,还是与他同来的仙修,都捕捉不到他的痕迹了。 他好像凭空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 那女魔族甩出的血滴,在空中滑过数条红线,将周遭的空间都烧得滋滋作响。 几乎是在片刻之间,在沈鹤之消失之处汇作一束,竟将此地的空间都切开了一瞬,周遭的空间扭曲成黑红的色泽。 然而,即使如此,沈鹤之的身形也依旧不见。 他恐怕已经不在那么地方了。 意识到这一点,女魔族眉头一皱。 这些仙修不知道,她们烈翼魔族的双翼乃是他们的力量之源,同时也是他们探知外界气息的工具,甚至比她们的眼睛还要重要。 烈翼魔族的双翼对空间特别敏感,听闻仙修有一种特殊的行动方式,名为瞬移,乃是通过一种名为神识的东西连接空间,而后转移身形。 但这种行动方式要求空间必须稳定,否则就会出岔子,她方才特意搅乱了空间,同时双翼也感知着周遭的空间气息,却并未感知到任何异常之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难道还真能凭空消失不成? 双方对战,一方连另一方的气息都感知不到了,这还如何此试? 不止女魔族头疼,连其他仙修也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遁术?」 「想必是?」 「这是何等遁术,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如此彻底?竟真的毫无气息?」 「这还要怎么打?岂不是立足于不败之地?」 「也未必如此。」 「尚不知消耗几何,能隐藏多久,又是否有其他限制?」 「此虽立于不败之地,但此试总得有胜负,这般藏着,不能击败对手,却也未必有用。」 「至少能看着这些魔族焦头烂额,也不错了。」 此时,看到那女魔族的手段,六安也轻咦了一声,对身边的圣九玦道,「这女魔族的手段,岂不是与鹤儿有几分相似?」 沈鹤之当然并不是使用他自己的血液作为攻击手段,只是那女魔族以血液化为血线,再加以收束,岂不是与沈鹤之的万象风牢有异曲同工之妙? 圣九玦道,「是有几分相似,但又有很大不同。」 「沈鹤之的术法重爆发,但这女魔族的血液,却更重控制。」 六安看到那女魔族弹动手指,那聚拢为一束的血线便又是一搅,以她身体为中心,环绕着划过混圆的轨迹,先前原本已经合拢的空间,便再次撕裂,在她周身裂开成一段圆弧。 「她想要把鹤儿逼出来。」 女魔族搅动着周遭的空间,找不到人,她便要将人给逼出来。 这破碎的空间着实有些危险,一个不慎便有可能被不稳定的空间之力搅碎,只要人还存在空间之中,不论怎么躲藏,终归会被逼出来的。 沈鹤之的遁术乃是风遁之术,有风便能隐去身形和气息,但也绝不是彻底消失在这个空间里了。 这女魔族仗着肉身强大,连自身周遭的空间也一併搅碎了,周遭的风被空间之力搅动,对沈鹤之着实也有有影响。 不过,沈鹤之的身形却依旧没有出现。 这下,那些魔族也坐不住了。 女魔族还未说话,其他魔族便大声出言道,「这仙修怎么回事?这是临阵脱逃了?」 「还不滚出来?这要躲到什么时候?还比不比了?」 「再不出来,就算你们人修失败了。」 「可不是,难道还能让他拖一辈子?」 此时,仙修那边冷笑了一声,一个声音道,「怎么,你们魔族先前不是说没有定下规矩,怎么现在又有规矩了?你们魔族的意思是,在比试之时连闪躲也不行了?也算作输了?」 「那他要躲藏多久,莫非真要让他躲一辈子?这简直是浪费时间,我看他根本没半点本事,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是你们魔族自己没本事,连人都找不到,还好意思与人对阵?我若是你们魔族,我都要羞愧得无地自容了,我看你们才应该认输才是。」 「可不是,还是接近渡劫期的魔族了,连刚刚合元初期的修真者都没辙,魔族还有脸在这里叫嚣我们输了?」 「也对,想必他们觉得不及我们,心虚了知道再比试下去也是输,就要逼得我们认输呢!」 仙修说话也不留情面,将魔族逼得破口大骂,「强词夺理!不过是一群手下败将!」 「不知道是谁,到如今也不过凭以大欺小胜了一回,好意思说手下败将?真没有自知之明。」 「你们不要太嚣张了!」 仙修和魔族打起了嘴仗,女魔族不受其中的影响,见搅动空间之力都无法将沈鹤之逼出来,只得暂缓攻势。 她的肉身再强大,也无法在混乱的空间之力中坚持太久,不得不停下了搅动,将血线收在身边回防。 然而,就在她停下搅动,空间之力失去她的控制的那一瞬间,变故突生。 那无数混乱的空间之力,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所操纵,骤然向女魔族席捲而来,无数空间碎片与乱流被汇聚一团,像被揉成了一个风球,将女魔族完全包裹在其中。
第937页 女魔族只来得及将血线裹成线球,环绕周身作为防护,便瞬间感觉到空间之力的强力撕扯。 那血线没有撑过一个唿吸,就被搅成了粉碎。 女魔族身上被刮出无数血口,血液涓涓流出,然而那些血液却再不能为她所用,纷纷被吸入了空间裂缝之中,一去不回。 伤口越刮越深,再多几个唿吸,女魔族只怕就会被剿成粉碎! 最敏感的双翼开始被撕裂,女魔族慌了,大喊,「我认输!」 「唿——」 混乱的空间乱流戛然而止,周遭的空间瞬息间恢復了平静。 而此刻,不论是人族还是魔族,都安静了,周遭寂静一片,针落可闻。 第五百章 操纵空间乱流的手段,对于在场的人而言,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然,仙修魔族也不会对空间乱流如此忌惮。 空间乱流之所以可怕,其一是因为它强大的破坏性,只有二劫以上的散仙境高手,才勉强不会被空间乱流所撕裂。 而其他实力的修真者,若是暴露在空间乱流之中,被撕成碎片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魔族比人族好不到哪里去,也就是皮肉稍微厚实一些,坚持得更久一些而已。 除此之外,空间乱流更可怕的,还是它的不可控性,你永远不知道这些空间乱流的走向,没准它上一刻还在这个方向,下一刻就突然变了。 所以,女魔头这般搅乱空间也是冒着不小的兇险,一个不慎便会反噬己身,大多数人遇上了这等空间乱流,立刻远离,马上逃走才是正常反应。 可女魔族已然是仗着肉身强大,反常为之了,沈鹤之更是不按常理出牌,他竟然反手利用起女魔族搅乱的那些空间乱流,反而将女魔族给治住了? 这,以区区合元初期的实力操纵空间乱流是何等手段?哪怕是散仙也未必能做到吧?这个年轻人到底怎么回事,他是怪物吗? 空间归于平静之后,沈鹤之的身形重新显现出来,仍然还在刚才他消失的地方,竟然没有挪动分毫。 观战的人望着他,眼里尽是不可思议。 沈鹤之的这一招,连六安和圣九玦也难掩惊讶,他们虽然并不是完全不清楚沈鹤之的手段,但操控空间乱流这一招,还一直处在沈鹤之的设想之中,直到出发来谈判之前,也还没有彻底成型。 沈鹤之当初被困在下界之中,后来被六安破开空间,以契约之力救出,他在这其中受到了一些启发,请教了六安如何藉助魔道的子阵反冲击修真界与下界的隔膜,沈鹤之借用空间乱流的想法便渐渐成型。 只是想法归想法,空间乱流却也不是说能操纵就能操纵的。 六安和圣九玦虽然都有参与其中讨论,但还并未见他施展过这道法术,何况是将这道成型的法术如此声势浩大的施展出来。 看来,这一次沈鹤之应当是在躲避女魔族搅碎的那些空间乱流时,从中得到了些许灵感,而后顺势施展起来,便将女魔族给治住了。 不论如何,将这嚣张的女魔族逼得不得不大唿认输,以如此漂亮的手段再次为仙修赢下一局,绝对是一件好事,仙修们惊嘆之余,面上也是相当高兴。 与此同时,魔族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女魔族的实力在这群魔族中算不上顶尖,却也是位在前列,派她前去原本是为锉一锉仙修的锐气,同时将仙修的那些顶尖高手消耗掉一些,哪怕是一些实力更弱小的,至少也要淘汰了一部分人才好。 可没想到,被寄予厚望的女魔族,在场上只坚持了仅仅两轮,便被人给比下去了。而且,那人还不是仙修之中实力最强大的那些,仅仅是个比女魔族实力还不如的修真者。 这完全打乱了魔族的布局,一点也不符合魔族一开始的预期。 女魔族拖着残破的双翼狼狈的回到魔族之中,其他的魔族冷漠的看着她,仅为她让开了一个位置,却丝毫没有帮助她的意思,反而还离得远远的。 女魔族与先前那个扯碎了翅膀的魔族待在一块儿,两人不说话不交流,默默的修復自己的伤势。 这便是魔族的规矩,他们两人是失败者,哪怕女魔族碰上的对手手段太过刁钻,认输并不是她的过错,哪怕换上其他魔族,也未必能接住沈鹤之的手段,但输了就是事实,魔族只看中结果。 女魔族辜负了同族的期待,现在使得魔族的部署功亏一篑,那她就是烈翼魔族的罪人。 无人关心女魔族如何,现在魔族已经乱了阵脚。 一开始哪怕连输两场也并没有什么变化,对人修有一种隐隐压迫之感的魔族,身上的那种气息好像突然就被戳破了,荡然无存。 此消彼长之下,仙修的气势反倒拔高了,隐约有镇压魔族之势。 这种势头对仙修而言自然是好事。 仙修们清楚,这都是源自沈鹤之刚才那惊天一击。 看来,同意让沈鹤之前去,果然是最适合的,他们并没有选择错。 重新回到所有人视野之中的沈鹤之看起来和先前也没什么两样,他身上的力量似乎也分毫没少,这看起来简直不可思议。 刚才操纵那么可怕的空间乱流,沈鹤之竟然没有什么消耗?为何他看起来毫无异样?又或者是他故意隐瞒了自己的情况,是虚张声势?
第938页 还是他真有如此厉害,竟然不需要耗费太多的力量,就能完成这般强度的法术? 不论是仙修还是魔族,大多都倾向于前一种。毕竟空间乱流如此兇险,周遭又没有灵气可以补充消耗,哪怕吸收他自己带的灵石也需要不少的时间,不可能做到这么快。 所以,除了虚张声势还有什么可能? 想到这一点,仙修们都不禁为沈鹤之捏了一把汗,而那些魔族对沈鹤之「强撑」的样子也有些不屑。 那位为首的魔族稍稍思考了一番,最后点了一位合元初期的魔族出来迎战,想让他前去探一探沈鹤之的情况,「你去吧。」 魔族翅膀一扇,飞身上前,「念你刚刚和人交了手,我让你先出招,免得你们这些人族非说我们魔族趁人之危。」 沈鹤之原本双手拢在袖中,等待魔族上场,见他这般说便也没有推辞,他点点头道,「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他抬臂将一只手露出来,那魔族见他动了,神情一下紧张起来,高抬自己的武器以作警惕。 却见沈鹤之沖那魔族轻轻一点,便从四面八方颳起无数道风流,瞬息间向那魔族汇聚而来。 那席捲的风流令魔族避无可避,他不得不鼓动浑身的力气,旋转手中的长刀,带起唿唿寒霜,想要将那些风卷震开。 然而,那些风流异常灵活,轻易躲开了寒霜的袭击,径直向魔族撞去。 「唔…」魔族一声闷哼,浑身被那四面八方捲来的风流牢牢抵住,竟是半点动弹不得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那股禁锢他的力量,甚至还在不断的往内挤压,几乎要让他的内脏被挤碎。 这源源不断的力量,还怎么让人相信他是虚张声势?这合元初期的魔族虽不及那女魔族远矣,但沈鹤之方才击败女魔族那一击,众人都没有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这一次沈鹤之不过轻轻一点,便让一个合元初期的魔族动弹不得,给人的感知又不一样了。 沈鹤之不与那魔族拖延,这合元初期可以魔族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对手,没必要浪费时间。 他再度抬手,又是几指点去,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那魔族身上便多出了好几个血洞,其中一个甚至在魔族的心脏附近,似乎过不了多久,便要戳中魔族的心脏了。 细小的血肉飞溅出来,那些血洞看似不大,那魔族的神色却异常痛苦,恐怕沈鹤之那几指并不仅仅是戳出了几个血洞,还钻入了魔族体内大肆破坏。 魔族不能动弹不能反抗,似乎也只能任由沈鹤之宰割了。 沈鹤之语气还是如先前那般平和,说出来的话却似乎令人心惊胆战,「若早早认输,你可以少受一些折磨。」 那魔族原本有些不服气,以为可以挣脱沈鹤之的禁锢,然而换来的只有那些风之灵力越来越陷入体内的结果。若再不认输,哪怕沈鹤之不另行动手,魔族也会被禁锢他的那些风灵力绞成两半。 「我…认输!」 尊严没有命重要。 接下来,不知那为首的魔族是如何作想,竟打算试探到底,合元初期的魔族失败之后,他竟又排出一位合元初期… 沈鹤之竟也不曾变化招数,就是一招万象风牢与一招凝风指,竟然无人能破。一招制敌,一招加以威胁,逼得数位魔族纷纷认输投降,人立在战场上愣是不挪窝了。 观战的仙修和魔族甚至都有些麻木了,沈鹤之使用的招数无疑要耗费大量的灵气,好几轮下来了,他也该歇歇了吧?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久了,体内的灵气还是半点不加消耗的? 他这人难道是灵脉做成的吗? 沈鹤之施展法术,体内的灵力当然不可能完全不消耗。但这些人不知道,拥有完美灵根的沈鹤之吸收灵气的速度,当然不是旁人可比的。 何况他手握几条灵脉,哪怕外界没有灵气补充,储物戒指里的灵气也足够他消耗了。 众人对场上的沈鹤之渐渐生出了一丝无力之感,对付这种怪物,除非以绝强的实力加以镇压,否则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论攻击手段不如他灵便,论力量储备不如他丰富,哪怕先发制人,你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仙修之中有这样一个人,是魔族不曾预料到的,而这样一个人,也足够左右仙魔之间的胜负了。 不得已,为首的魔族最终还是派出了渡劫期实力的魔族前去迎战。 「仙修,你的实力的确值得钦佩,」那渡劫期魔族看起来有些兇悍,话音却是醇厚,「可以你遇上了我,在绝对的实力之下,你没有机会了。」 「那个空间乱流的手段,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施展出来。」 话落,那魔族便向沈鹤之攻来。 第五百零一章 接近的渡劫期的实力,与渡劫期的实力当然完全不同。 那魔族一出手,沈鹤之就感觉到了极大的压迫力。 不过,他倒也并未自乱阵脚。 沈鹤之并非没有遇见过这般强大的对手,不说如今已经达到渡劫期的圣九玦,便是小祖宗,虽也在合元后期的境界,给沈鹤之的压迫力也远远超过了这个渡劫期的魔族。 虽然小祖宗与他切磋之时,大多有所保留,并不会用全力。 但圣九玦与他交手时,却绝不会手下留情,这位圣前辈看他不太顺眼,每每都往死里收拾,若不是有小祖宗为他周旋,沈鹤之每次结束只怕都会添些重伤。
第939页 与圣前辈比起来,这个渡劫期的魔族倒也差了那么点意思。 那魔族对沈鹤之并无轻视之意,在动手之际便释放出自己强大的气势,向沈鹤之压迫而去,企图借境界的差距影响沈鹤之的实力,同时也释放了他的得意招数。 只见他双爪一挥,便有星芒自他爪间亮起,随即越来越明亮,一瞬将这片灰濛濛的区域映成了漆黑一片,让两人所在的半空战场被一片闪亮的星河所覆盖。 星光越亮,却也衬得周遭的「夜空」越黑,星芒所不能及的地方,一切都被深沉所包裹,沈鹤之的身形,也被黑色所吞没。 看起来,这位魔族似乎在一个照面就占据了上风。 黑暗不仅将战场上的两人包裹,也蔓延至场外,波及了站在场外观战的两方人马。 魔族倒还好,他们对各个族人多少有些了解,在那被星芒驱散的黑暗蔓延过来之时,便已经调动了浑身的力量,以特殊的方式将余波抵挡在外。 仙修就不同了,他们对这魔族的手段一点也不了解,虽然对于他爪尖亮起的那片星芒非常警惕,却没有意识到,那星芒不过是魔族的障眼法,星芒之后的黑暗,才是那魔族真正的手段。 当那片黑暗蔓延过来之时,已经为时已晚。 哪怕仙修足够警惕,在第一时间就竖立起保护的屏障,但那些屏障却并不对症,完全不能抵挡黑暗的脚步。 黑暗无形,又好像泥沼,将人层层包裹,重重的挤压着被包裹在其中的一切,哪怕是修真者,在其中也觉得喘不过气来。 而体内的灵气也仿佛被挤压了回去,竟开始渐渐使不上力,施展不出。 灵气被挤压得越厉害,身体被压迫的感觉越重,人也就越发的难受,简直是恶性循环。 不仅如此,困在其中的人,脑子开始变得越来越昏沉,甚至隐约产生了幻觉。 除了个别实力在渡劫期左右的修真者并未陷入这种古怪的黑暗之中,合元后期以下的修真者大多没能逃过黑暗的侵蚀。 他们这些场外被波及的人尚且如此,何况位于战场之中,首当其冲的沈鹤之?难以想像他现在是什么感觉。 六安和圣九玦相对轻松,在黑暗中倒显得游刃有余。圣九玦只需要将自己的魔力环绕周身,这些黑暗自己就退避三舍了,根本不敢来招惹他。 至于六安,他是觉得不必要小题大做,并未动用净化之力,只是轻轻巧巧的施展了一个驱散的法术,再以纯净的狐火烧了一圈,那些黑暗就避开了他。 这种黑暗,是渡劫期魔族的秘法,其中蕴含着魔气,也蕴含着他所体悟的那些天地法则。 之所以会对人产生压迫之感,是因为那魔族直接以他所体悟的这些天地规则来镇压他人。 境界不够的修真者自然会被他压制住,甚至,如果心智不够坚定,还会迷失在对方的感悟之中,永远无法超脱。一个不小心,落下心魔还是轻的,说不定就得走火入魔,变得疯疯癫癫了。 这种手段,寻常人自然学不来,只有拥感悟了庞大的天地法则,并且对自己的道有绝对自信的人,才能这么做。否则,施展此道的人,极有可能反被别人所影响,受到反噬。 只不过,渡劫期的修真者所感悟的天道法则,在修真界已属顶端,感悟的层次也比旁人更加高深,对付那些境界远远低于他的人,也着实是绰绰有余了。 实力或许不能以境界来衡量,但感悟却是可以的。 一个人的感悟达到了某种程度,境界就自然而然的上来了。感悟与境界挂钩,实力或许还能越个阶挑战什么的,跨境界比拼感悟,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了。 只不过,这也仅仅针对那些寻常人。而这个世界上,永远也不缺少那些不同寻常的人。像这种感悟的比拼,不论是六安还是圣九玦,当然都是不怯的。 圣九玦不多说,他乃是半步飞升的妖狐转世,转世以前还被秦家关押十数万年,他的心境不知达到何等境界了,一个区区渡劫期的魔族怎么可能压得住他? 而六安,虽不及圣九玦,但他也是两世为人,接触过更加隐秘的法则,心境自然是稳如磐石。 他们两个还罢,直面渡劫期魔族冲击的沈鹤之,此刻也并未被那魔族影响多少。 他的心境或许及不上圣九玦和六安,但也不会逊色太多。他天资绝顶,心境永远在他肉身境界之上,只是未免突破太快而有所压制罢了。 况且,他与六安乃是订下同心共死契的道侣,六安的一部分感悟,他也有所吸收。渡劫期魔族的感悟的确足以冲击他人,困住他人,但对于沈鹤之而言,却没有什么作用。 或许,还不如渡劫期魔族在那无边的黑暗中,用魔气对他的偷袭来得有用。 被包裹在黑暗之中,沈鹤之这次没有使用风遁术,只是静待其中,偶尔应对渡劫期魔族的偷袭,细细体悟着周遭的规则。 这对于沈鹤之而言,倒是一种训练的好方式,顺便还能参照这魔族的感悟,对应自身的情况进行改良吸收,丰富自己的感悟。 渡劫期魔族的这种秘术法,原本百试不爽,却没想到在沈鹤之这里栽了跟头。 先前他以渡劫期的威压企图将沈鹤之镇住,却也失败了。沈鹤之这人,真的只是一个合元初期的修真者?这也太逆天了吧?
第940页 见他的手段对沈鹤之完全不起作用,魔族不得不收起了他的秘术,继续这样下去,也不过是无用的消耗罢了。 他爪尖的星芒暗淡下去,周遭的黑暗也渐渐消退了,战场上重新恢復了灰濛濛的样子。 战场显露出来,除了那些不慎被波及的修真者在脱离令人迷失和压迫的黑暗之后松了一口气之外,一切似乎没什么变化。 沈鹤之依旧还在原处,他身形都没有挪动分毫,身上的衣服也不见凌乱,灵气也依旧没有消耗多少。看样子,那渡劫期魔族的手段,对沈鹤之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而沈鹤之却还没有施展他的手段,对付女魔族的那种操纵空间乱流的手段,他还没用呢。 仙修与魔族都平復了一番先前被影响到的心绪,随后又隐约有些期待沈鹤之的出手。 先前那一招,沈鹤之不见踪影,他们没能看到沈鹤之动手时的样子,着实有些遗憾。 哪怕是魔族,也想再看他施展一次。 对付那些境界与沈鹤之相当的魔族时,沈鹤之所使用的万象风牢和凝风指虽然厉害,但其他人看得出来,沈鹤之这一套方式,不可能对渡劫期的魔族管用。 万象风牢的力量,以渡劫期魔族的力量,轻易便能挣脱了,除非沈鹤之能使用更强大的手段,否则他只能施展那招空间乱流了。 只是,当所有人都以为沈鹤之会用对付女魔族的手段来对付这个渡劫期魔族的时候,沈鹤之偏偏不遂他们的愿,而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把摺扇来。 精风玉髓扇被沈鹤之合拢在手,他挽了个扇花儿,便向那魔族攻去。 渡劫期魔族的武器便是他的双爪,他的秘术虽失败了,但他作为渡劫期的攻击力依旧不容小觑,见沈鹤之自己送上门来,那魔族冷笑一声,寒光凛凛的爪子也向沈鹤之迎去。 但沈鹤之所修乃是风之道,本身以灵活见长,身形看似向魔族直直飞来,但当魔族的爪子向沈鹤之抓去,却是抓了一个空。 沈鹤之的残影被抓得粉碎,渡劫期魔族意识到不对,反手往左侧身抓去,却还是晚了,他的左侧手臂却仍旧被扇子点中,堂堂渡劫期魔族,肉身竟在合元初期人修的攻击下感觉到了一丝刺痛!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好像他的弱点对方了如指掌,并且招招式式都被对方拿捏着,完全无法反抗。 渡劫期魔族一开始以为这不过是他的幻觉,然而越是与之交手,这种感觉便越是清晰。 沈鹤之一击过后便立刻收手,身形腾挪,半点不让魔族有机会攻击到他身上。 他身形飘忽不定,虚虚实实完全分不清楚,将那渡劫期魔族耍得团团转。很难想像,一个渡劫期的魔族,竟然也捕捉不了他这个合元初期的身形轨迹。 他不与魔族正面冲突,也不贪招,每每得手便迅速退去,并不留恋,魔族身上被沈鹤之点中的地方越来越多。 似乎每一处都是被沈鹤之精挑细选的特殊位置,一开始那些地方仅仅是刺痛,然而被点中的地方越来越多,魔族隐约意识到这些伤处隐约在他身体里连接成某种禁制,渐渐开始冲击他体内的气息,让他体内的魔气开始造反。 意识到这一点,渡劫期魔族坐不住了,他大吼一声,身后的双翼大大张开,甚至隐约泛起血丝,而后他似乎感知到什么,浑身力量一鼓,便突然向一个方向重重撞了去。 第五百零二章 那个方向,正是沈鹤之来的方向。 烈翼魔族的双翼对空间波动和空气的振动十分敏感,是烈翼魔族重要的感知来源。 一开始,依赖自己的双翼感知,这个渡劫期魔族一直没能察觉到沈鹤之的行动轨迹。 这一次,他干脆暂且切断了与双翼的连接,凭他渡劫期境界的直觉来判定沈鹤之所在的位置,竟然还真被他给蒙对了。 沈鹤之或许是没想到这渡劫期魔族行事这般果决,竟真能抓住他的行动轨迹,加之他速度太快,收势不及,落在其他人眼里,便觉得他这一次他真要栽跟头了。 沈鹤之果然没有躲开,竟是生生接下了那渡劫期魔族的愤怒一击。 沈鹤之天赋再厉害,合元初期与渡劫期的力量也是天差地别,单纯的比拼灵力,他的灵力体量哪里拼得过渡劫期的魔族? 他手中的摺扇与那渡劫期魔族的拳头短短一瞬相接,沈鹤之的身形便倒退出去,飞出了老远才稳住身形。 那魔族的力量在短促之间爆发,硬生生承受住这种力量的沈鹤之也不知受了多重的伤势。 他身形虽然依旧挺拔,但身上的气息也有不小的波动,看不出来是否在强撑。 那魔族一击得手便要乘胜追击,浑身的力量又是一鼓,便再度向沈鹤之撞去。 远远的,沈鹤之并没有像先前那般利用古怪的身法移动身形了,好像放弃了反抗一般。 见那魔族重重的向他砸来,他竟是不闪不避,手中的摺扇轻轻巧巧的挽了个花儿,随后向那渡劫期魔族一点。 那渡劫期魔族先前看他不动还心生一喜,以为他方才那一击产生了效果,沈鹤之这会儿没准已经没有余力再施展那种古怪的身法了。 然而,当沈鹤之一摺扇点出的时候,魔族才渐渐意识到了不对。 沈鹤之这样子,哪里像是身受重伤没有余力?分明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待那最后一击罢了。
第941页 然而,魔族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隐约感觉到一股外力袭来,此时再作其他打算也来不及了,他心一横,与其被沈鹤之干掉,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拉上此人做一个垫背的。 否则,放任这人在战场上,一身的力量好似无穷无尽,后面不知还要拦下多少魔族的脚步。 哪怕他不能胜过此人,至少也要让这人止步于他,大不了他们两败俱伤。 魔族身后那染上血丝的双翼燃起了熊熊火焰,这并非是真实的火焰,而是烈翼魔族燃烧核心魔力的标志。 魔族向沈鹤之撞去的势头未止,那双张开的双翼打开又合拢,包裹在他周身,使得他整个人像火团似的向沈鹤之砸去。 然而,沈鹤之那一摺扇点出后不久,魔族便感觉先前只是有些刺激和混乱的力量,竟然突然在他体内造反了,好像完全不听他的使唤,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起来。 魔族向沈鹤之冲撞去的身形一晃,那双燃烧着的双翼上的力量火焰也若隐若现起来,仿佛力有所竭,火光都闪闪烁烁的。 体内一造反,魔族便泄了气,先前鼓动起来的巨大力量都完全消散了。 不仅如此,还有无数可怕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向他汇聚而来,仿佛一个囚牢,将他牢牢困住,没有丝毫逃出的机会。 不过片刻,他的感觉果然应验了。 无数细小的星子,不过灰尘大小、发着光的小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扑来,转瞬便砸在了魔族身上。 万千星光汇聚于一点,渡劫期魔族甚至还没能反应过来,便觉得心口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毋庸置疑,那是渡劫期魔族的魔核,他真正的力量核心,而就是他的魔核,竟然被那些古怪的星子给击碎了。 魔族的身形当即一软,他的力量再不能聚集,袭击沈鹤之的势头戛然而止,妄图拉着沈鹤之一块儿下场的心思也再不能实现,魔族万分不甘的离开了战场。 不是那渡劫期魔族想要投降,而是他魔核受损,哪怕再不甘心,接下来的他也无能为力了。 他完全没想到沈鹤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魔族的魔核的确是魔族的弱点,但魔核却也相当坚固,莫说一个合元期修真者,便是同境界的渡劫期修真者,也未必能够破坏掉。 那些奇奇怪怪像星星一样的光点,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瞬间爆发起来竟然有这样强大的力量?虽然他的魔核并没有完全碎裂,只是擦破了一点边角,但渡劫期魔族能感觉得到,之所以如此,完全是沈鹤之手下留情了。 沈鹤之,不过是警告他一下罢了。 若那些星子攻击的位置再偏上一点点,他整个魔核只怕都会碎去了。 仅仅是擦伤一点魔核,尚且还有自愈的希望,但若是整个魔核都碎了,那他真是无药可救,只能等死了。 沈鹤之能伤到他的魔核,再偏上一点难道不行?不过是故意击偏的罢了。 到了这个地步,再不甘心,魔族还能如何?他已经失去了与沈鹤之交手的资格。 又一位魔族灰熘熘的离开,无数目光聚焦到那个半空之中的年轻人身上,一时之间,神色无比复杂。 如此兇险的情况下,沈鹤之竟然还是胜过了那位魔族,最终留在了战场上…双方人马见此,不禁无限唏嘘,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个人到底还有没有上限? 他的实力究竟能达到什么地步?连渡劫期魔族都不能将他拿下,下一步又要派出何等境界的对手?难道要将大乘期的魔族都派出来与他交手吗? 魔族连一个合元初期的修真者都无法拿下,这还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不仅仅是魔族觉得丢脸,仙修们也不禁扪心自问,换做是自己,在沈鹤之手下又能撑多久。 最终的结论是,不会比那些魔族坚持的时间更久。 他们总算理解到,那些长老们为何一致同意将此人放入谈判团中,作为隐形主心骨了。 不说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气运,便是这一身不能用常理来形容的实力,也足够引领这个无数顶尖天骄临时拼凑起来的谈判团。 论天赋,还真没人能及得上此人,哪怕是这些天之骄子,对此也不得不佩服。 只是佩服之余,他们心中也产生了别的忧虑。他们的确是必须战胜这些魔族,不能有分毫松懈,但沈鹤之以合元初期的实力,将魔族合元初期至渡劫期的魔族战了个遍,还通通淘汰,会不会过于嚣张了? 他们要胜过魔族不错,但他们在烈翼魔族的家门口压得魔族抬不起头… 接下来他们终究是要和魔族谈判的,如此不给魔族面子,会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谈判? 仙修们并没有责怪沈鹤之张扬的意思,只是要如何拿捏与魔族交手的度,也是谈判团的一大难题。 不过,这一种忧虑很快就没了。 在魔族那边因为再度输了一局而沉默不已的时候,沈鹤之忽然捂住胸口处微咳了几声,而后他向仙修和魔修两方微微行礼示意,道,「方才连番交手,魔族的诸位对手实力强大,在下消耗甚多,自请下场,结束轮战,还望各位莫怪。」 说罢,他便飞身下来,回到了六安身边。 仙修们安心了一些,魔族也松了一口气,但想到沈鹤之的状态,心中又有些失语。他这个样子,脸不红气不喘的,哪里像是消耗甚多的样子?连刚才的咳嗽都像是假的一般,一点也不走心的样子。
第942页 不论是仙修还是魔族都很清晰的意识到,沈鹤之应当还留有余力,下场只是处于某些顾虑。 这人还真是个怪物…体内的力量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沈鹤之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当先向六安道,「小祖宗,鹤之幸不辱命。」 六安看他这样子,微微一笑,「不错,不声不响的,竟让我们二人也惊讶了一番,这次比试过后,你实力只怕还能再进一步。」 一边说着,六安又顺手在沈鹤之的肩背处不轻不重的拍了一掌。 沈鹤之不禁闷哼一声,周身维持的平稳气息也凌乱了一瞬。 沈鹤之无奈的唤了一声,「小祖宗…」 「哼,」六安回以一声冷笑,「叫你逞强。」 以六安的眼力,沈鹤之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这小崽子还想瞒他,也不想想哪次成功瞒住了。 那渡劫期魔族到底是渡劫期,沈鹤之实力再强,那魔族孤注一掷的攻击,他也不可能完好无损的接住。 先前那魔族的突然一击,沈鹤之看似接住了,却也受了不小的冲击。若不是他近似于魔族的强大肉身,受到的伤只怕会更重。 把自己弄到内伤,还遮遮掩掩的不让他知道,六安怎么可能不气?又生气又心疼,现在也不过是轻轻打他一下出气罢了。 嘴上责备沈鹤之,六安也顺手拿了一颗丹药塞进他的嘴里。 「还不打坐调息吸收药力修復伤势?」 沈鹤之乖乖咽下丹药,按照六安的叮嘱一一照做,勾唇回道,「是,小祖宗。」 第五百零三章 沈鹤之与那渡劫期魔族前后下场,战场上便无人了。 先前魔族那方两次派人优先上场,而仙修这边才主动派了一次,就被魔族的不按理出牌给扰乱了布局,按理说这次应当还由仙修派人先行出战。 魔族方才玩阴的,原本是想要消耗仙修的力量,没想到反被沈鹤之给教训了一顿,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魔族虽然憋屈,却也不敢再弄什么么蛾子了,只敢按照规矩来。 仙修考虑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位渡劫期的修真者上场,毕竟魔族那边都已经派出过渡劫期,仙修这边的渡劫期修真者总不能没有一点表示。 仙修派出的是渡劫初期的修真者,魔族这一回也不敢再派出实力更强大的前来以大欺小,于是便成了渡劫初期实力之间的比试。 不同于先前沈鹤之和那渡劫期魔族比试,沈鹤之闪躲居多,那魔族的攻击几乎无法落在他身上,这两个渡劫初期都长于攻击,交手的声势尤其浩大,逼得围观的仙道和魔族连连后退。 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谁也不让谁,你来我往的比试了近两日,才因仙修力有所竭,以微妙之差败北而结束了比试。 虽然是仗着环境的优势,魔族却也总算是凭本事拿下了一局,先前被沈鹤之压得极其憋屈的魔族,脸色也总算是好了不少。 仙修这边虽然有些遗憾,但因为周遭环境恶劣,体内灵气得不到补充而以微末之差输给魔族倒也不算丢人,加上之前沈鹤之赢了好几轮,将仙修和魔族之间的胜负数远远拉开了,所以仙修们目前的心态还算不错。 接下来又轮到魔族率先派人上场,仙修再派人迎战。 经过几轮的交手之后,双方派人越发的谨慎起来,各个对手之间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小,几乎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了。 时间拖得越长,其实对仙修越不利,仙修为了尽快结束比试,一个个也不隐藏了,大多是一上来就下狠手,铺天盖地的杀招,只求速战速决。 魔族知道仙修的心思,就偏偏与仙修反着来,就要故意拖延时间,让那些仙修消耗力量,后继无力。 仙修魔族你来我往,最后都有输有赢,这样,仙修和魔族竟然一路保持了微妙的平衡,除开沈鹤之那几场胜利,仙修与魔族的胜负几乎持平了。 不过,有沈鹤之的战绩在,仙修便与魔族拉开了远远的一大截距离。除非魔族也能够出现一个像沈鹤之这样的人,将剩下那些还未比试过的仙修通通赢过,否则魔族是很难扳回局面了。 如今这般战况,占据了上风的仙修自然是胸有成竹,稳如泰山。 反观魔族,就比较着急了。这里就是烈翼魔族的家门口,被人族打上家门还输了,这让这些天赋不俗的魔族如何受得了? 他们若真的输了,那怕是连家都不能回了,他们如何对得起那些对他们寄予厚望的族人? 因此,越到了后面,那些魔族的手段也越发激烈狠辣了,他们甚至不惜自损,以对付那些仙修。仙修不如魔族这般拼命,到后面反而还吃亏些。 先前输了便是输了,双方还能做到点到为止,现在仙修不仅要应付这些魔族不要命似的打法,还要防备这些魔族耍赖不肯认输。 哪怕仙修占据了上风,也未必能将这些魔族逼得认输,除非彻底将这些魔族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再也不能攻击仙修之后,才能令其被动退场。 这样一来,也大大增加了仙修的实力消耗,同时仙修身上的伤势也变得越来越重。 见魔族这般拼命,仙修警惕之余,也渐渐被魔族带动了情绪,变得拼命起来,双方可谓是越打越狠,都杀红了眼。 战场上硝烟瀰漫,久久不能散去。
第943页 魔族那边的人如今还只剩下五个,其中渡劫期两个,剩下的三个则都是分神期了。仙修这一方还未派上场的人比魔族更多,还有渡劫期三人,合元期九人,分神期一人。 那唯一剩下的一个分神期,就是秦方期了。 而合元后期的六安,以及渡劫初期的圣九玦两人,倒也还没有上场。 这次比试可以说是魔族与人族之间的比试,六安和圣九玦虽说也是谈判团的成员,却不打算参与其中。 现下仙修一方的势头还不错,不需要他们上场帮忙,他们两个是妖族,到底不怎么适合出面,还是尽量别凑热闹的好。 魔族之中,为首的那个魔族还没有动手。 表面上他乃是接近合元期的实力,单从境界而言,仙修这边也唯有秦方期能与他一战。 不过,他以分神期的实力支使其他魔族,而那些魔族也乖乖听从他的指挥,并无反抗叛逆之心,足可见那魔族必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地方。不然,他又如何能服众? 只是那魔族一直不曾出手,何况他的实力不过分神,未免以大欺小,仙修一方也不好派遣境界比他更高的人前去与他比试。 可以预见,稍后此人若要出战,如何派人迎战又要让仙修为难一回了。 或许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这回又轮到魔族先行派人出战,原本仙修以为他们会派遣那两个渡劫期的魔族之一,却不想那为首的魔族竟然亲自上场了。 他身后的双翼一挥,人便出现在战场中央,扫了下方的仙修一眼,「谁来与我一战?」 一边这样说着,他的视线又落在唯剩的分神期仙修秦方期身上,不冷不热的说,「你可敢来?」 被人直接挑衅上门,秦方期哪有不应的道理,他向那魔族颔首一礼,「自无不敢。」 说完,他便飞身上前,遥遥与那为首的魔族相对而立,下方对这魔族颇为忌惮的仙修,则为他捏了一把汗。 若不算沈鹤之这种不能用常理来形容的怪物,秦方期的实力在同龄人之中已属顶尖,只不过,现下的情形,却不能用年龄来划来,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在大多人心中,这为首的魔族与秦方期的比试着实悬。 事实上,这些仙修担忧的也并没有错。 两人一动手,秦方期的攻击还未落在那为首魔族的身上,人便被那魔族的一双大翅膀给扇飞了出去。 那双翅膀快得看不清轨迹,人好像就凭空出现在了秦方期身前,又在攻击过后,飞快的回到了原地,看起来就好像一直站在那里,不曾动过身一般。 这样的景象也是相当古怪了,与方才沈鹤之的遁术颇有些相似,只是对比起来,又有些本质上的不同。 若说沈鹤之乃是凭藉遁术,或是风灵气纯粹的速度而移动,那为首的魔族应该是完全不同的方式。 因为他行动之时,甚至没有力量的波动。这一点,哪怕沈鹤之也做不到,因为沈鹤之的遁术和身法,都是基于他的风灵力。 这个魔族就不同了,他好像并不依赖他的魔力。 哪怕是那些局外之人,也看不清那魔族动手的痕迹,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这短短的交手之间,他们也暂且分析不出有用的讯息,只能提着心接着看。 秦方期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在被打飞的一剎那,便转攻为守,又主动后退卸下了大部分力道,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现下倒也没受什么伤。 秦方期神色凝重,他这会儿十分深刻的认识到,他和这个魔族的实力差距,也更加小心起来。 魔族一击得手之后,并没有收手,再度向秦方期攻去,漫天之下,他好似无处不在,倒处都是他的身影。 最后,修真者们只能看到那魔族不停挪移,不论秦方期如何闪避,都躲不过那为首魔族的攻击。 那身影,看起来有些凄凉。 「秦方期可真是被挑了个好对手…」 六安对秦方期的情况也有些同情,以他的眼力,倒是能看清那魔族的轨迹,但看得清也更看得出来,秦方期的实力与那魔族差距有多大。 照他看来,恐怕渡劫期以下的修真者都未必能将这魔族拿下。 沈鹤之道,「此人隐藏了实力,且他身上的力量也与其他魔族不同,恐怕并非寻常烈翼魔族血脉。」 六安颔首,「他恐怕是王族血脉,老狐狸,你觉得呢?」 他们之中,对魔族最了解的,也只有圣九玦了。 圣九玦道,「不错,是王族资质,他是有机会晋升为魔王的顶级魔族血脉,应该是魔王的返祖后裔。」 魔王的血脉,也怪不得那些魔族这么听他的话。魔族的血脉与妖族相似,高等血脉对低等有血脉压制,莫说那魔族的实力不弱,仅仅是血脉的力量,也足够其他魔族臣服了。 那魔族移动的方式其实也没有那么玄乎,他之所以能做到移动之时没有力量波动,是因为他压根没有动用魔力。 他仅凭纯粹的肉身之力,生生做到了如沈鹤之那般迅速挪移的身法,可见其肉身力量之强大。 倒论其肉身力量,若非体修,只怕渡劫期以下,没人能与这魔族抗衡。 且,这魔族还未尽全力,秦方期毫无胜算。 第五百零四章
第944页 秦方期倒霉摊上这么一位对手,其他仙修也对此也深表同情。 他们虽然不清楚这个为首魔族的底细,却也知道招架不住并不是秦方期的过错。这头魔族的实力,便是换做他们,也不能保证自己比秦方期做得更好。 只不过,其他仙修主要考虑这位魔族的真正实力,六安倒是多想了一些,「话说回来,那魔族必然清楚自己的实力,也知道秦方期不可能抗衡得了他,为何还要特意挑上秦方期?」 「是因为秦方期的身份,还是单纯只为了多挑战一些人,好为魔族拉回一些胜负比分?」 圣九玦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归根结底不都是比试。」 六安摇摇头,「虽说都是比试,但背后的目的不同,也意味着仙修与魔族私底下所谈的条件有所不同。」 沈鹤之道,「小祖宗的意思是,那魔族若是因为秦方期乃是五灵皇朝皇子的身份而特意挑上他,那么仙修与魔族所谈的条件,就不仅仅是仙魔双方谁胜利谁负这么简单?」 六安点点头,他看向沈鹤之,「如果是前者,他接下来说不定…你给我快些养伤,争取多恢復一些。」 沈鹤之若有所思,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那魔族故意挑上秦方期,若是为了特意打败秦方期这个曾经的仙修皇子,那么先前连胜数位魔族的沈鹤之,他又怎么可能放过? 他必然要想办法胜过沈鹤之,将仙道的势头压下才罢休。 如此,他接下来挑上沈鹤之也不是不可能。先前沈鹤之乃是自请下场,而非战败而止,他若是想重新挑战,却也不算坏了规矩。 不得不说,六安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 那拥有魔王血脉的魔族与秦方期交手,一个打,一个躲,魔族很快就厌倦了这种方式,不想再继续下去。便放开了些许对实力的压制,趁与秦方期靠近之时,爪子狠狠向他腰腹掏去,竟是要下狠手。 那魔族的爪子泛着乌黑的痕迹,虽然只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魔气,但却并非是寻常的魔气,浓郁得不像话。 若这一爪子抓得实了,只怕秦方期整个丹田都要废掉,更甚者被其拦腰撕成两半!可见这魔族用心之险恶。 先前人族与魔族交手之时,虽然都杀红了眼,但到底也有些许留手,哪怕占据了上风,也不曾下杀手,若是其中一方认输,也会很快停下。 除非一方耍赖,明知要输还死撑着,才会下重手使其无法动手,而被动认输。 但这个拥有魔王血统的魔族不同,虽然是他单方面攻击秦方期,但秦方期如今还未显现出颓势,他与秦方期如今还算是正常交手。 既然未到确定胜负的时候,他又这般下狠手,恐怕不单单是想要胜出,而是真正想要废掉或是杀死秦方期吧? 堂堂魔王血脉,在烈翼魔族之中的地位也不低,没想到竟是如此气量狭小,心狠手辣,着实令人汗颜。 好在,秦方期虽然奈何不得这魔族,但他到底还算警觉,且他曾身为太子备选,也有不少压箱底的手段。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竟在那爪子距离他腰腹仅有头髮丝儿的距离之时,身形骤然一动,消失在了原地,而突然出现在了另一侧。 秦方期手中捏着一块玉符,他现身之时,那玉符的残骸还在他手中,玉石粉与碎块正从他指缝中漏出来,随风而散。 在那魔族反应过来再度攻击之前,秦方期将手一放,任由无数粉屑散落,一边对那魔族道,「抱歉,我察觉危险,下意识使用了保命手段,此乃违规之举,我认输。」 秦方期向那魔族拱拱手。 若先前攻击秦方期,对其下毒手,还能以双方交战没注意分寸为藉口。如今秦方期已然认输,那魔族再想要废掉秦方期就说不过去了。 那魔族只得遗憾的停了手,扫了扫下方的修真者们,「接下来谁来?」 先前发现那魔族企图攻击秦方期的腰腹,所有观战的仙修都提了一口气,如今才放松下来。秦方期能够如此干脆的认输,他们也跟着松气,同时也深表理解。 面对这样的实力差距,逞强没有任何意义,不如保全自己。 只不过,秦方期认输之后,仙修又要重新挑选人手迎战,这又让仙修们为难了。那魔族表面上不过分神期实力,可如今仙修也派不出分神期实力中的人了。 那么,难道他们还要派出合元期渡劫期的修真者与这魔族打? 话说回来,现下的情况和之前沈鹤之面对魔族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只是立场倒转了而已。方才沈鹤之让那些魔族头疼,现在倒反过来了。 只是,那魔族并没有给仙修考虑派谁上场的时间,一如六安所猜测的那般,魔族的眼神一转,就落到了沈鹤之的身上。 他的目光在沈鹤之,六安,还有圣九玦三人身上来回,似在评估他们的实力,衡量到底应该先对哪一个下手。 最后,经过一番考虑,那魔族最终还是选择了沈鹤之。 他的目光牢牢盯在沈鹤之身上,道,「这位,姓沈的人修,你如今休息得如何了?」 「先前我的族人承蒙你照顾,只遗憾你不曾给我机会,让我也能同你交手。如今见你似乎恢復得差不多了,倒也想与你再切磋切磋,你意下如何?」 六安和沈鹤之早就料到这魔族会选择与沈鹤之交手,是以在那些仙修为不按常理出牌的魔族选择与沈鹤之比试而惊讶的时候,六安三人的神色倒也还平常。
第945页 既然已经料到那魔族的动作,沈鹤之自然也做好了准备。 他身上的伤势无非是那渡劫期魔族的冲击,经过丹药调理,已经好了大半。体内残留的魔气也被六安拔除,再战一次当不是问题。 这魔族铁了心要与沈鹤之交手,便是他们推拒了一次,也必然会有第二次,不如满足了他的念想,堂堂正正胜过他,这人就没话说了。 沈鹤之道,「自无不可。」 「在下应战。」 沈鹤之飞身上前,那魔族也不与他废话,一闪便到了沈鹤之的面前,冲着他的面门便是一爪。 两人飞速交起手来,那些仙修甚至还没能反应过来。 这魔族手下不留请,沈鹤之早有预料,魔族的肉身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沈鹤之的身法,他轻轻松松的闪躲开去,伺机攻击那魔族。 魔族的移动速度很快,而且一直保持高速移动,不会在一处停留过长的时间,他似乎已经看透了沈鹤之先前的攻击方式,并且有意防备,不让沈鹤之有机会对他下手。 沈鹤之的万向星罚需要提前布下重重星阵网络,方能发动,若这魔族一直在大范围内高速移动,确实不利于他提前设下攻击网。 而万象风牢,对付一些寻常的修真者还罢,对付这位身体强大力量强盛的魔族,倒着实有些控制不住。 沈鹤之先前使用过的攻击方式,恐怕也只有凝风指,和那个操控空间乱流的手段能稍稍起到一些作用了。 但那魔族皮糙肉厚,凝风指的作用有限,而空间乱流,也相对要被动一些,恐怕没那么容易施展成功。 这位魔族先前一直在观察沈鹤之的动作,他的眼力也着实好,竟然被他看出不少端倪。如今轮到他与沈鹤之比试,他对沈鹤之的防备也确实到位,沈鹤之似乎都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围观的人也看出了沈鹤之现下的窘境。 「这魔族好生狡猾,观战将沈道友的路数弄清后,又故意找上沈道友再来比试,怪不得他点名要找沈道友与他比试,他是想要借沈道友让魔族翻身?」 「沈道友实力与他不相上下,但那魔族对沈道友的了解却比沈道友更多,这一次比试仍是悬。」 「好在沈道友遁术一流,若那魔族不能破,他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确实如此,沈鹤之暂且奈何不了魔族,魔族却也奈何不了沈鹤之,连人都抓不住,他还怎么获胜? 可以想见,若一直这么下去,这场比试又成了拉锯战。 不过,沈鹤之先前与渡劫期魔族交手受了伤,论起来还是沈鹤之更吃亏一些。 这些只是仙修们的想法,而六安和圣九玦,则一点也不担心。 那魔族仅仅是特殊在他身上的魔王血脉,以及魔王的天赋资质,而这些沈鹤之也不缺。 他的确是皮糙肉厚,但沈鹤之也有对付皮糙肉厚的手段。 沈鹤之与那魔族在半空中交手,两人的身形不时消失在人们的视野,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就在众人以为两人的拉锯战会持续一段时间的时候,那魔族却率先出现了意外。 一声诡异的嘶鸣过后,原本正在高速移动的身形戛然而止,那魔族似是眩晕了片刻。沈鹤之的攻击随后就到,那柄摺扇一开一摇,便有一股玄色的风柱砸在那魔族身上。 「嘶…」诡异的裂帛声响起,那魔族身上便绽开了血色之花。 魔王血脉的魔族再强,弱点也逃不过那双黧渊魔瞳。沈鹤之所修的玄天凛风诀,似乎还没怎么动用过,这回倒也配合魔瞳,拿来实验一番。 见他瞬间扭转攻势,仙修们心中生出一种大起大落之感,不胜唏嘘。 六安对两人的战局已经不感兴趣了,他对圣九玦道,「好歹我也来了一趟,要不要意思意思出点力?」 圣九玦打了个呵欠,「你要是手痒,就去试试吧。」 六安摸了摸下巴,视线在魔族剩下的人手中转了一圈,「那我随便挑一个完成任务便是。」 第五百零五章 沈鹤之也只有在与亲近的人切磋之时,才使用了玄天凛风诀的攻击法诀,虽然与六安和圣九玦切磋之时,因为双方的实力差距,沈鹤之已经尽力使出全力,但到底还是有所保留的。 而与这位魔族切磋,就完全不需要顾忌这么多了。 沈鹤之向这魔族攻击,可以说几乎不用考虑后果。 反正这魔族也是心狠手辣,沈鹤之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是沈鹤之占据上风的话,这魔族也不会对沈鹤之手下留情,看看先前他怎么对付秦方期的就知道了。 沈鹤之一击得手后,身形一晃,便立刻改换了位置。 他的反应很快也很及时,在他改变身形的下一刻,那魔族便生生忍住了被那黑色的旋风撕碎血肉的痛苦,双爪裹挟的浓黑魔气划过黑色的弧线,狠狠向沈鹤之袭去。 只可惜,他的动作再快,也不及沈鹤之早有预料。一击得手之后,沈鹤之便闪身离开了原地,那魔族此刻扑来,当然是扑了个空。 便在那击向沈鹤之残影的浓黑魔气蔓延开去的时候,沈鹤之趁机回身又是一记,那魔族虽有所准备,却还是生生承受了沈鹤之的攻击。 又是那道十分古怪的唿啸声,好像有什么生灵在凄凉的哭嚎,魔族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却并无作用,一股刁钻的力量钻进魔族体内,随即,那魔族便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变得混沌了,晕晕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第946页 魔族的血脉之力还算强大,他很快就清醒过来。 等他清醒之后,沈鹤之趁机又一道攻击随之而来,那魔族尽力闪躲,最终才勉强避开了要害,牺牲了一只胳膊,强行将沈鹤之的攻击挡下。 胳膊从那魔族的身上飞了出去,魔族身形一动,伸手将那条飞走的胳膊接住,又强行捏着按了回去。 魔族强大的自愈之力,让那胳膊断口之间残缺的血肉骨头又瞬间长了出来,使得断臂与胳膊重新连接在一起。 但魔族的自愈之力再强大,那曾经的断口处也留下了一圈十分清晰的疤痕,何况,那重新接上的手臂也无法像先前那般灵活了。 沈鹤之没有趁他病要他命,任由那魔族将手臂接好。 但那魔族接二连三被沈鹤之的怪招晕眩,以至于躲不开沈鹤之的攻击,被他连番所伤,甚至连胳膊也废了,那心高气傲的魔族哪里受得了? 手臂接回之后,那魔族出离愤怒,他狠狠的看向沈鹤之,身后的那双蝠翼竟然开始充血,整个变成了暗红色。 而后,那蝠翼上便燃起了熊熊火焰,将他整个翅膀都染红了,一股庞大炽热的能量蔓延开去。 那双燃烧的翅膀一收,将那魔族包裹起来,使得他看起来像一枚瘦长的卵,又像一个巨大的火球。 沈鹤之的神色警惕起来。 很快,那魔族火球便动了,眼睛分明也已经深深的埋进了它的双翼之间,但它好像翅膀上长了眼睛一般,想也没想便向沈鹤之的方向冲去。 或许是因为燃烧了翅膀的缘故,那魔族的速度又提升了不少,一层层的力量从那魔族身上散发开来,将周遭的空间都扭曲了。 空间不稳,周遭的风也难免毫无规律的动盪,这种情况,对沈鹤之的风遁术有些不利。 但那魔族或许是忌惮沈鹤之能够操纵空间乱流的手段,尽管释放浑身的力量冲击着四周的空间,却又克制着并未将周遭的空间冲破。 只要沈鹤之不能自己出手将周遭的空间打破,搅动周遭的乱流,那他就无法利用空间乱流来攻击魔族。 而他若是想要打破空间,让自己能够操控空间乱流,或是规避空间波动对他的影响,则不能再使用遁术。 一旦沈鹤之暴露,那魔族自然能够抓住机会对沈鹤之下手了。 说简单一点,那魔族就是想将沈鹤之逼出来,正面与他交手罢了。 沈鹤之知道魔族的心思,却并不按照那魔族所设想的走。尽管情势对他不太有利,沈鹤之也仍旧没有现身,风遁之术在一层层的空间波动中穿梭,竭力避开空间波动对他的影响。 那魔族加快速度,倒处横冲直撞,他所过之处,都留下了浓郁的魔气痕迹,也使得他经过的地方被大片大片的魔气占据,黑压压的一片,几乎让人无法驻足。 四处散布的魔气也成了魔族的眼睛,与他的双翼相连,但凡魔气中有任何变化,都逃不过魔族的感知。 突然,那魔族察觉到了一丝沈鹤之的气息,不用多想,那火翼包裹的身躯便瞬息间移到了那处。 未免被狡猾的沈鹤之熘走,魔族来不及多想,头部便凝练出三道玄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大刀,直直向前划去。 却扑了个空。 沈鹤之早已不在此地,又或者,那缕气息根本留是沈鹤之做了什么手脚,以之来迷惑魔族… 想到这里,那魔族骤然回身,便见沈鹤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而那柄特别不普通的扇子也到了他的面门,眼看要击中他双翼最脆弱的地方,若是挨实… 「喝!」 魔族的反应不慢,沈鹤之的攻击还未落到身上,那魔族便大叫一声。 包裹在身上的双翼一扬,双翼上的火焰竟脱离了身躯。翼型火焰向沈鹤之砸去,此刻沈鹤之为攻击他自行拉进了距离,眼看就要烧到沈鹤之身上。 攻击,还是闪躲? 这魔族身上的火焰与先前那魔族双翼上的火焰不同,这是一种真正的魔焰,与寻常火焰不同,却也是真正的火焰。这魔族既是烈翼魔族,想必魔焰也与烈翼魔族的血脉天赋有关。 风助火势,这等魔焰若以风灵气为阻挡,那非但不能将魔焰防住,甚至还会助长火势反噬己身。 但,沈鹤之怎么可能束手无策? 若论火之一道,这烈翼魔族的魔焰与小祖宗的狐火相比,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沈鹤之常年与小祖宗一起,还不知怎么对付火? 千钧一髮之际,沈鹤之身形微微一晃,竟不知如何就绕过了那道翼型魔焰,手中摺扇穿过魔族阻挡的双爪,在那魔族的额头处轻轻一点。 摺扇所过之处,那魔族指骨寸寸断裂,轻轻点过的额头,则落下了一个芝麻点大的黑点。下一秒便仿佛蛛网一般在那苍白的额头裂开去,那魔族的头顶如碎裂的瓷片一般炸开了! 见到此景,观战的仙修一片譁然,不禁心里一紧,额头一凉。 这一击若是落在仙修的头上,渡劫期以下的修真者只怕当场就身死道消了。 这里好歹是魔族的地盘,那魔族的地位看起来也不低,沈道友下这么重的手,会不会太不留情面了… 不过,随后一想,这点忧虑又散去了。 魔族与仙修不同,魔族并无灵识神识,便是脑子没了也不会立刻死去,若是自愈之力足够强大,脑袋还能慢慢长回来。
第947页 沈鹤之只是崩碎了他的脑盖,那双眼睛都还在咕噜咕噜的转呢,不算特别严重,此次比试比他受伤更重的也不是没有,他这个,就是不怎么好看…而已… 下方的仙修只觉得心情大起大落,沈鹤之那边的比试还在继续。 他一击得手后,便闪身开去,那先前被他躲过的翼型魔焰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又向沈鹤之追了过来。 魔族的脑盖虽被崩碎,此刻的思维却还没有停止,那翼型魔焰仍旧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见那翼型魔焰微微一晃,竟似要分裂作无数团细小的火焰。 那魔焰似有灭灵之效,刚才仅仅是侧身擦过,沈鹤之体内的灵气便莫名少了一大截,若任由那些魔焰分化,只怕要为沈鹤之带来一些麻烦。 沈鹤之略一思索,手中摺扇摇摇,一股黑风吹去,砸在那翼型魔焰上,那魔焰的火势越加勐烈,轰然窜上老高。 先前原有的分裂之势戛然而止,火焰竟摇摇欲坠起来,仿佛迴光返照一般,随时要崩散了。 风助火势不错,却也要能控制得住。 沈鹤之的身形在另一处显现,手中摺扇已然收起,他轻掐几个手决,便有一片黑色风网收拢过来,将那魔族圈入其中。魔族扑腾着翅膀,像落入蛛网的扑棱蛾子,仅仅是徒劳。 不必多言,胜负已分。 沈鹤之淡淡道,「阁下感觉如何?」 魔族双目充血,嘴都被自己咬破了,眼角也是血煳一片,他愤愤的盯着沈鹤之,不甘心道,「我,认输。」 仙修们都松了一口气。 还是沈道友厉害,若这魔族不是非要将沈鹤之踩在脚下,那仙修这边只怕要被那魔族挑下去不少。 沈鹤之又胜过一局,却没有留在战场上,仙修门商议要派谁上场的时候,六安身形一动,就来到了半空之中。 他手里拿着一把与沈鹤之那把几无不同的摺扇,冲着自己扇了扇风,神色也是一派悠闲,好像不是来比试,倒是来郊游的,「来都来了,我也来凑个热闹,你们魔族谁来和我打?」 那个拥有魔王血脉的魔族原本被魔族寄予厚望,谁知竟也没能敌过沈鹤之,魔族正是憋屈之际,六安一来,就好像火上浇油一般出离愤怒了。 「区区妖修也敢猖狂?」 一个渡劫期魔族的目光转过,六安下方的土地便振动起来,无数土柱如春笋初长,眨眼就窜出老高,向上方的六安刺去。 这要是刺中了,还不扎成个刺猬? 六安晃了晃扇子,另一手指尖,向下轻轻一弹。 ※※※※※※※※※※※※※※※※※※※※ 楼上两个孩子大晚上跳绳…心态有点崩,明天早点补上另一半,买过的宝贝不用再买了~ 第五百零六章 一团艷红的火球在他指尖迅速膨胀,随即脱离他指尖轻飘飘的向下飞去,砸在那重重石笋上,一点声息也没有就沉了下去。 然而,无声,才更让人警惕。 那艷红的火球所过之处,重重石笋尽皆融化,甚至那些并不曾触碰到火焰,哪怕间隔了丈远的石笋,也承受不住火焰散发的热量,纷纷融做了泥灰,哗啦啦的掉落下去。 那火焰所去的正下方更是如此,甚至连泥灰也没有剩下,那些石笋便被火焰给烧成了飞沫。 不过眨眼的时间,六安下方那些尖锐的石笋便被烧灼一空,剩下一个带着焦痕的巨坑。 六安招了招手,那团艷红的火焰又回到了他的手上,凝练成黄豆大的一点,在他指尖跳跃。与最初释放出来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变化。 他晃了晃手指,那黄豆大小的火焰追着他的指尖晃悠,在空中划过一丝小小的尾焰,看起来还有些可爱。 六安瞥了那出言的渡劫期魔族一眼,「对付我这区区妖修,阁下还要偷袭?既如此,我有实力凭什么不能猖狂?」 「嘴上说说算什么本事?阁下有种来与我比过一场?」 虽然攻击六安的只是一些寻常的冻土石笋,并不是什么特别东西,但六安既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渡劫期修真者含怒而出的招数,也足够看出他实力不俗,至少与那渡劫期魔族一战不是问题。 魔族一开始是心浮气躁,才突然失了分寸,事后也回过味来了。 先前沈鹤之连战数位魔族,他们对那个修真者就特别关注,当然也留意到了沈鹤之身边那两个看起来与他十分亲近的人,六安正是其中之一。 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何况看得出沈鹤之对这人还十分尊敬,能得沈鹤之这般对待,这只狐妖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人? 那含怒出手的魔族心里稍微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冲动,六安反唇相讥,他也没有上当反呛回去,倒是勉强管住了自己的脾气。 同时其他魔族也在思考,到底要怎么对付六安。 现下魔族虽说几乎已经没有机会翻身了,但魔族也不想输得太难看,这个狐妖足以让他们忌惮了。 思考了一番,另一位渡劫期魔族道,「这是我们烈翼魔族与人族的比试,阁下既是妖族,还是不要掺和其中了吧?」 六安摇摇头,他弹弹手指,那豆大的火焰化做一缕红烟散去,他笑道,「我等是代表仙修而来,阁下接待的是仙修,比试的自然也是仙修。我虽是妖修,却也是仙修,与我切磋有何不可?」
第948页 「说什么只与人族比试,你们莫不是不敢同我比,便又要像先前那般更改比试的标准和规则吧?你们这些魔族能不能干脆一些,做事有始有终,不要朝令夕改行不行?」 那魔族被六安一噎,也觉得有些理亏。 那个先前愤怒出手攻击六安的渡劫期魔族,脾气倒不像这个这般,他脾气要火爆得多。先前顾忌六安的实力,好容易克制住脾气,现在又被六安这般冷嘲热讽,他哪里还稳得住? 当下便不顾另一人的劝解,飞身来到了六安身边。 「比就比,谁怕谁?我看你这弱不禁风的小样,你可别哭着喊着向我求饶。」 六安听了也不生气,他笑道,「嗯…这句话也原样奉还给你,希望你别到时候哭着向我求饶便是。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别怪我没提心你。」 魔族听了这样的话,哪里还沉得住气,当下大吼了一声,双手一个上举,而后向下狠狠一砸,便有一座灰濛濛的山峰自上空突现。凭空而落。 那山峰正在六安的头顶,这种真正「泰山压顶」的感觉,便是六安经歷的也不多,他还觉得有些新奇。 那巨大的山峰庞大又沉重,仅仅是在六安的头顶悬着的时候,也极具压迫力。山峰上瀰漫着浓郁的黑色魔气,极为凝练,仅仅比那位魔王血脉的魔族逊色一些。 或许是因为那种魔气的缘故,山上传来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一种特殊的力量,似乎能将山下的人「镇压」住,使人不能动弹。 六安好似被那山峰锁定了气息,整个人都被禁锢在山峰之下,无法移动,无法动弹。那山峰重重落下,被锁定其中的人似乎也只能生生承受住那山峰的重压。 山峰看起来虽然并不是特别结实,但那浓郁的魔气也足够侵蚀人体,尤其能够克制仙修。 六安虽身为狐妖,却也是仙修,也依赖灵气修行,与魔族天生相剋。这样的东西承受一下,再厉害的肉身,怕也是吃不消。 眼看那山峰就要落在自己的身上,原本是十分危急的时刻,六安倒是不怎么慌。 山峰的阴影将他浑身笼罩起来,六安的身上也燃起了熊熊火焰,将他整个包裹起来。他分明能够挣脱莫名力量的镇压,能躲过山峰的重压,他偏偏就不动。 那山峰落在他头顶之时,修真者们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生怕他被那山峰给压成狐饼了。 只不过,这些仙修当然是低估了六安的实力。 山峰重重的落在地上,将地上那个巨大的焦坑都给压平了,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山峰与地面贴合得严丝合缝,几乎完全看不到山峰底下的情况,也不知道六安怎么样了。 以他合元后期的实力,将下方的土地再破开一个坑洞以供自己藏身,使自己不被那山峰压扁应该不难吧? 虽然这种躲避方式有些难看,但他又没有沈鹤之那种虚虚实实的身法,只有这种比较有效果了。 就是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能不能反应过来… 在仙修们注视着山峰下方的时候,那丢出山峰的魔族目光却骤然落在了半山腰处,那里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就是六安刚才所在的位置。 下一刻,那座山峰便剧烈的摇晃起来,轰隆轰隆如同天雷震响,震得下方的土地又再度摇晃起来,甚至让人有些站不稳。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轰鸣声炸开,那座山峰的封顶竟然爆开来了,好像开出了一朵巨大的灰石花,红色的火气从石花花心处缭绕而出,渐渐将那朵石花包裹,氤氲出绚丽的景色,竟然还觉得有些好看。 六安的身形便在那花心处,艷红的火气一种渐渐显现,朦朦胧胧的身形,衬得他五官有些神秘莫测。 待火气散去,微微扭曲的光影恢復正常,才看清六安那并不是神秘,只是一种淡淡的脸色。 那座看似可怕的山峰非但没能把他怎么样,甚至都没能让他离开他所在的位置,从山腹中脱身之后,他既没有露出轻蔑之色,也没有露出高兴的神情。 只是这样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又或者早料到对方的攻击不会对自己产生作用似的神色,才更加让敌人愤怒。 那魔族怒髮冲冠,眉毛都翘了起来,「该死的臭狐狸,我定叫你知道傲慢的下场!」 那座被六安在顶上开了花的山峰,随着那魔族怒气沖沖的身形剧烈的晃动起来。山顶炸开的花瓣漱漱往下掉,整座山峰也开始寸寸碎裂。 六安身形依旧不动,观察着周遭的情况,整座山体化作无数碎石,在他身边涣环绕聚拢,渐渐开始旋转起来。 六安被困在了无数碎石所形成的包围之中,那些碎石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只剩下灰黑色的残影,和那些唿啸的呜呜声,包围六安的圈子也越缩越小。 包围的碎石球旋转得太快,几乎只剩下烟雾一般的景象。那灰黑色的烟雾如同鬼魅一般,叫人看起来极其压抑,包围圈越来越收拢的样子,就仿佛催命一般。 若真生生承受那些碎石的攻击,里面的人只怕会被当场绞杀个粉碎。 六安依旧没有挪动身形,他抬手在空中微微一划,周身上下便多出来一圈艷红的火焰。 火焰也开始在他周身旋转起来,每旋转一圈,火焰便多出一圈,渐渐也化作了一个火球将六安包裹其中。
第949页 而后再旋转一圈,那火焰球便大上一圈,渐渐向外扩散开去。 不多时,火焰球便与那碎石球撞上了。 「唿…」 碎石剧烈旋转所带动的强风瞬间点燃了火球,使得火球的火焰一阵爆燃,勐的蹿升数丈,也转瞬便将那团碎石的内圈包裹住,很快将那些碎石融化了。 火势未停,六安添了一道灵力后,便再度蹿升了一圈,蔓延至外围的碎石球,将那些碎石都燃烧得通红一片。 侥倖没有被当场烧成灰烬的碎石燃烧着火焰,漱漱的飞落下去,好像落下了一场火雨。 六安打开扇子扇风,对那魔族道,「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拿出来吧,让我多见识见识。」 说实话,他一直以为魔族的手段都与血脉有关,也只能使用魔力。 没想到这个魔族告诉他,魔族之中也是可以修行五行之道的,也就是说,除了传承的血脉之力,魔族和人族也没什么不同。 或者说,魔族更接近于同样拥有血脉传承的妖修,区别只是一个用魔气,一个用灵气。 他倒是想多见识见识魔族的手段。 只可惜那魔族并不能理解六安的意思,而且对他的态度极其不爽。 接连三次攻击,都没能让六安挪动分毫,魔族终究还是忍不住亲身上场了。他双臂一甩,身上便多出来一副褐色的铠甲,全副武装。 而后,他手里多出来一双大圆锤,二话不说向六安砸了去。 ※※※※※※※※※※※※※※※※※※※※ 感谢在2020-02-0500:34:22~2020-02-0600:4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夜紫坠雪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百零七章 那双大圆锤毫无疑问的重,抡起来都带着沉重的风声。 浑身覆盖着铠甲的魔族也像一座小山一般像六安砸去,大圆锤所过之处,是一片重影,晃得人眼花缭乱的。 那魔族的速度并不是很快,换做其他稍稍擅长身法的修真者,轻易便能闪躲开去。如沈鹤之那样的,甚至不必特意使用遁术。 但六安却没有闪躲,他好像就扎根在半空中的那一处了,一动不动,就等着魔族上来与他交手,死活不肯挪窝。 六安越是这个样子,那魔族越是震怒,魔族手中的那双大圆锤似乎和他的气息相连,被灌注其上的魔力越来越浓郁,原本已经够沉的大圆锤似乎更沉了,这两锤要是捶在人身上… 六安身形既然不动,那魔族的大圆锤轻轻松松的来到六安的面门前,正对着六安的脑袋砸去,似乎下一秒就能给他的脑袋开个花了。 然而,这时六安的目光就突然转了过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对上魔族的目光,那魔族与之视线交接,不知为何,内心忽然有些怯场。 这双眼睛似乎有什么魔力,不像是一双妖修的眼睛,倒像是他们烈翼魔族之中的高等血脉所拥有的威严。 魔族被一双眼睛给看住了,看得差点立马退场。 魔族能肯定,那双眼睛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这只狐妖也没有对他使用什么迷惑的法术,就只是单纯的看了他一眼——实在是太邪乎了。 当然,更邪乎的还在后头。 六安那一眼虽看得魔族微微一顿,但魔族的攻击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 这魔族的打圆锤眼看就要落到六安的身上,然而下一刻,那双大圆锤却双双一偏,从六安的头顶向外滑了过去,重重的砸向了六安身边的…空气上。 全力一击下去却并未收到反馈,那魔族手中的大圆锤收势不及,连带整个人都被大圆锤往下扯去。 六安的身子微微一侧,任那魔族被大圆锤拖着从他身侧划过,而后反手便是一团艷红的火焰,沿着那魔族铠甲的缝隙,向那魔族的后颈处拍去,一掌将他后颈打成一片焦黑。 火焰顺势燎燃了魔族的毛髮,使得它的整个头都烧了起来,而后不多时,那火焰就遍及全身,不仅点燃了毛髮和衣服,那褐色的铠甲竟然都燃烧了起来,魔族眨眼就变成了一个火人。 魔族被火焰内外夹击,那艷红的火焰古怪得很,似乎沾染上就甩都甩不掉。 以那魔族的肉身强度,这火焰还没法对魔族产生致命威胁,但难受却是难免的。 何况在众目睽睽下,自己的攻击莫名偏了,落了个空,还反而将自己给坑了,被对手抓住机会给烧成这个样子,实在是有够丢脸的。 但凡有些羞耻心,也受不了这种羞辱。 这魔族非但有羞耻心,而且自尊心还相当的重,否则他也不会一开始就对六安出手。 那魔族被火焰覆体,第一反应是收起他那双大圆锤,而后扑灭自己身上的火焰。 然而不论他用何种办法,他身上的火焰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怎么扑都无法扑灭,还是一直不停的燃烧着,燃烧着,燃烧了他的铠甲,燃烧了他的魔力,燃烧着他的血液。 最折磨人的,莫过于眼看着自己被一点点侵蚀而无能为力。 此刻的魔族无疑被这种无力感所支配,理智接近崩溃。 他将身上的魔力震盪不停,试图驱散身上的火焰,但那火焰极其古怪,似乎半点不受魔力的影响。 不,影响不是没有,却不是将火焰的威力减弱,反倒让那火焰越烧越旺了。
第950页 魔族身上的魔力,好像成为了这种奇怪火焰的燃料,魔族越是挣扎得厉害,他身上的火焰就燃烧得越发旺盛。除非彻底将他身上的魔力燃烧干净,否则魔族也只能等那火焰把自己燃烧干净。 或许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切断魔力与那古怪火焰的接触,使那火焰得不到魔力的燃料,到时候那火焰的威力自然就会减弱,也有机会将之扑灭。 然而,与仙修不同的是,魔族的一部分力量源于血脉,血液和身躯之中也含有浓郁的魔气,除非将体内的血液都抽空了,也将皮肤与火焰隔绝开来,否则想要将魔力与火焰隔绝,那绝对是天方夜谭。 没有办法扑灭自己身上的火焰,那如今的魔族还能做什么? 六安依旧还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着那魔族从疯狂的扑灭自己身上的火焰,再到扑灭无果后的渐渐冷静。 不,应该是更加的疯狂。 那魔族大喝一声,震碎了身上的褐色铠甲,铠甲碎裂的无数碎片都着了火,纷纷扬扬的落下一片火雨。 魔族依赖自己的肉身强大,身上穿着的衣服并非是法器灵器一类能够抵挡外力宝具,他身上的衣服就是寻常蔽体之用,顶多材料有些特殊。 因而没能坚持太久,烧了这么一会儿,衣服都燃烧得只剩下一些残骸了,也不过是勉强蔽住一些部位罢了。 那魔族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 先前有铠甲在身,虽然铠甲也烧了起来,但好歹烧得好看一些,不像现在,浑身上下连个遮蔽的地方都没有了。 魔族将身上的铠甲丢弃以后,一身的肌肉居然鼓动了起来,慢慢增厚增硬,结成了硬块,竟化身成了一个石人。 因为他频繁鼓动体内的力量,以至于体内的魔力被更多的激发出来,身上的火焰也烧得更旺了,他浑身的皮肤硬化成石人之后,现在就是一个浑身着火的火怪物。 他嚎叫两声,像是失去了神智只剩下本能,他猿猴似的捶打胸膛,而后双拳对碰,打得震天响,双拳周遭碰撞出无数空间裂隙,又转瞬间消失得不见踪影。 随即,似是适应了这副身体和这个状态,那火石人便双手抱举,狠狠的向六安捶去。 原本还在观察这魔族的六安回过神来,倒也依旧没有离开原地,他伸出一根食指向那魔族捶来的抱拳点去,纤细的指尖对上拳头,那力量看起来着实悬殊。 从六安上场起,他便是那般从容不迫,分毫不乱。现下面对那强大的拳头,他虽仅仅是伸出一根手指头,观战的仙修们心里也几乎没有了那种提心弔胆的感觉。 他们隐隐觉得,那渡劫期的魔族其实也没什么厉害的,即使是那样一根小小的手指头,也应该能将其暴怒一击轻易接下。 其实也是如此。 六安那只纤细的手指好像轻轻一抵,便将那魔族的抱拳挡住了,任由那魔族的双拳如何发力,六安那只手臂竟是纹丝不动,半点看不出吃了。 这样的景象,即使先前仙修们也预感六安不会被魔族所伤,但真正发生的时候,心里依旧很是惊讶。 这魔族一看便是以力气见长,肉身强大无比,不说魔族本身肉身就比仙修强大,在此基础上还专修体魄的魔族有多厉害,何况那魔族还是堂堂正正的渡劫期实力。 能够达到渡劫期的魔族,其本身的血脉传承也不会弱,因而同等实力的魔族与仙修相比,先天条件上魔族总是能占据上风的。境界越高,这种差距还越明显。 六安虽然是狐妖,比人族的体魄好上不少,但狐妖一族却并非以体魄和纯粹的力量见长。狐族更擅长操纵七情六慾,偏重控制之道,而不是与人正面交手。 先前见六安使用那等古怪又绚丽的火焰,修真者还以为,这只狐妖以火之一道见长,没想到他的肉身与力量也是这般强悍? 听闻仙魔之战开始一来,阻挡魔道入侵修真界的许多法子,都有这只狐妖的功劳。且他还是一位阵法大师,又是炼器师。 这一瞬间,仙修们只觉得这只狐妖深不可测。 当然,这些仙修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些表象。真正与六安交手的魔族,看到的却不是这样。 六安的指尖触上魔族的抱拳指使,魔族想像中将那纤细的手指砸得粉碎的画面并没有到来。 那根手指好像仅仅存在于他的想像之中,不是真实的。 他的攻击再一次落空了,抱举的双拳从那根手指上穿了过去,也穿过了身前那狐妖的身影,就像打在一团棉花上似的。 狐妖的身影像烟一样消散了,魔族失去了敌人的踪迹。 他只能茫然四顾,此刻被愤怒和疼痛支配了神智的他,只能任由心中的怒气蔓延,而无法发泄。 他徒劳的挥舞着双拳,四处捶打,最强大喊着,「出来!该死的妖族,缩头乌龟给我出来!敢不敢与我正面相抗?」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魔族的幻觉罢了。 六安并没有消失,也并不是幻影,他还真实存在在哪里。在观战者眼中,那魔族似在与六安角力,事实上只有六安清楚,那魔族的双拳根本没有半点几道。 因为他已经陷入幻境,而他的身躯也早已不听他的使唤。 魔族以为他并未被六安所操纵,事实上,他从一开始,从他对以石笋攻击六安开始,他便已经处于六安的掌控之中了。
第951页 是六安一步步引导着他出手,也让他一步步陷入更深层的幻境之中。 其实六安对比试的兴致并不高,只是他很少有与魔族交手的机会,他的净化之更多的是用在沈鹤之身上,而魅惑之力,难得用几次还因杨宇丞不小心翻船了。 这一次与魔族交手,六安更多是为了实验他的两种力量。将这两种力量藏在他的狐火之中对付魔族,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六安正想着怎么继续,却忽听得一个浑厚的声音自虚空响起。 「够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退下!」 那深陷幻觉之中的魔族,在这一刻清醒了过来。 ※※※※※※※※※※※※※※※※※※※※ 早起补上剩下的一半_(:3)∠)_ 第五百零八章 原本准备动手的六安身形一顿,随即挑了挑眉,将那根手指头收了回来。手中的精木玉髓扇刷的打开,微微扇了扇,给这寒冷的环境注入了一丝温度。 那魔族回过神来,正好看到六安将手收回的那一幕,脸色刷的就变了。 他只是稍稍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竟是不知不觉着了这狐妖的道,而他还完全不知。 若不是这突来的一个声音将他惊醒,他只怕还在那幻境之中,而这只狐妖,就可以随意处置他…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那修真者只觉得后怕。 两人的战斗已经不可能再继续,六安收回了作用在那头魔族身上力量,那头魔族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了。 而那魔族身上鼓动起来的,化作了硬皮的肌肉也软和下来,恢復了原样。 魔族向那虚空之中的存在遥遥行了一礼,那是烈翼魔族中的礼仪,仙修都有些看不明白。当然,他们更加好奇的,还是那发声之人到底是谁。 这个声音当然不止被正比试的六安和那个渡劫期魔族听到了,在场所有的仙修和魔族都听到了。 那渡劫期魔族被惊醒过后紧跟着变化的一系列表情,这些修真者又怎么可能没看清楚?那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显然,他们这些观战之人都不曾发现,那渡劫期魔族竟然不知不觉就陷入了幻境之中。 而那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无疑是将那陷入幻境的魔族给惊醒了。 外力前来干涉两人的比试,这是比试的禁忌,那出言之人究竟是谁,竟敢公然插手,还敢叫渡劫期的魔族滚? 在看到那渡劫期魔族非常听话的行礼退下,其他魔族也同样向那个方向行礼之后,修真者心里越发好奇了,同时也隐约有些猜测。 能叫这些魔族臣服的人物,在魔族之中想必不是地位极高,便是实力强大,而这两种还极可能重合。仙修对这个烈翼魔族不是特别了解,但也知道他们此来的目的。 正因为烈翼魔族之中有一位魔王,他们才会挑中烈翼魔族前来谈判,那这说话之人,莫不是烈翼魔族的魔王? 那渡劫期魔族行礼退出战场之后,先前传出声音的那片虚空中,便落下一个如山一般庞大的投影。 投影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些许轮廓。 他长着一对巨大的蝠翼,额头上一对向内弯曲的犄角,此刻仿佛坐在一张王座上,双手自然放在膝头,那指甲又尖又长,仅仅是一个投影,仿佛都透着寒光。 没有见到这样一尊身影之前,在场的人都想像不到,他们有朝一日,竟然会因为一个遥远的投影而感到胆战心惊,仅仅是一个影子,其身上散发的威势都是惊人的。 这个投影是谁?难道这就是烈翼魔族的魔王? 在仙修们大加揣测之时,那个身影开口说话了,「你们这些修仙的小鬼,实力不错,我家的这些小崽子们,几乎都不是你们的对手。」 这样一个威严的身影,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些痞气,「这等比试,是我家的崽子们挑衅在先,实力也很是不及,你等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有什么事,你们且进来说吧。烈翼魔族的小崽子,还不给我好生招待着?」 那些剩下还能行动自如,得了投影之人命令的魔族,当然是立即执行。他们发自内心的向那个巨大的投影行礼,目送巨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虚空之中。 等那虚空之中的身影彻底散去之后,那群魔族转身对着这些仙修,脸色就立刻变了。 唯剩的那个还未上场渡劫期魔族半点不见对那投影崇敬的样子,一脸不耐的说,「跟我们来。」 「记住,跟着我们走,别乱碰也别乱走,一不小心走错了,你们恐怕不会想知道后果。」 说罢,他与先前和六安交手的那位魔族联手,像魔族先前来时的那样,将下方冰冻的土地打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冻土重重的堆叠开,像大地上开出的一朵灰濛濛的花。 那魔族指挥着其他伤势较轻的魔族带着那些伤势较重的魔族进入的地底,随后剩下那群没有出战,或者没怎么受伤的魔族,则带领那群仙修往下方裂开的那条黑黝黝的地道走去。 那地道之中没有光,但以修真者的目力,尚且能看清楚,不至于踏错。 这地道之中也没有旁的岔路,仅仅是一条路走到底,并不会迷路或是不小心走入其他岔道,就不知道这些魔族为何要修真者跟好他们,不要乱走。 即使如此,修真者倒也是紧跟着魔族的脚步往前走,并没有踏入这条宽阔地道的其他区域,不论有没有问题,小心一些为好。既然是前往人家的地盘,那当然要遵守人家的规矩。
第952页 这些仙修不清楚,六安和圣九玦倒是看得明白,这条通道上下左右的墙壁上,都是镌刻的各种各样的符文,这些无疑是魔族的魔纹,而他们所处的位置,正是一个大型符阵的中心。 圣九玦不知道这符阵究竟是什么作用,但六安隐约却能看出一些门道来,那几个魔族说得不错,在这些符阵之下,的确不能乱动,当然必须跟着他们走。 只不过,前提是这些符阵启用着。 想必是有人关闭了符阵的能量核心,这些符阵上的符号并没有充盈力量,所以这个看起来就有些可怕的符阵并没有启动,就算不小心没跟上魔族的脚步,其实也并无什么大碍。 只是,这些消息就没必要同其他修真者说了,跟着魔族走反正没什么坏处便是。 修真者们不知走了多远,不知往哪个方向走了,更不知这条通道到底应该通向何处,就这么一直走了老远,这些魔族的速度才终于慢了一些,这预示着他们应该快要走到终点了。 六安和沈鹤之两人汇合之后,才跟随这些魔族进入通道,但走着走着,他们三人就慢慢走到了前面去,这些修真者们似乎有意让他们三人领头,隐隐有以他们三人为首的意思。 一开始就有些苗头了,六安和沈鹤之思考了一番,觉得这所谓的为首者也不过是个形式,此事就目前而言对他们两人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便对这些人的小动作假作不知了。 不过,六安倒还是有些好奇魔族的事情,先前与他交手的渡劫期魔族就在六安前方,本着想什么问什么的原则,六安便去问了,「阁下,先前现身的那位投影是谁?可是你们的魔王?」 那渡劫期魔族好好的在前面走,六安突然走上前来问了一个问题,好像将他们两人先前的比试都忘光了似的,那渡劫期魔族的脸色直接就绿了。 六安好像不知道渡劫期魔族的变脸,他的神色还颇有些无辜的样子,等待着那渡劫期魔族的回答。魔族心里只憋屈得吐血。可若不答,六安只怕还会追问到底。 渡劫期魔族憋屈着憋屈着,最终还是回答了六安的提问,用一种没什么起伏的语气说道,「是,那是我烈翼魔族的现任魔王陛下,先前主动挑战你们的那个,也是魔王陛下的小王子,是最有希望继承魔王王位的。」 说完,那渡劫期修真者就赶紧闭上了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那渡劫期修真者过了一会儿才又补了一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我们现在要去你们魔族的城池?你们烈翼魔族居住在地下?」 「对。」 六安点点头,「行吧,我问完了。」 好像掐着点似的,六安说完,一行便走到了通道的尽头,一片灰濛濛的密集城池引入眼帘。 魔族的建筑风格与人族大不相同,这一整片地下城市全用四四方方的砖石搭建,看起来有稜有角,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建筑周围修建着高高的圆柱,圆柱上方是平台,有不少烈翼魔族挥着翅膀在这些高高的平台上切磋。 修真者们见到这样一座城池,也是受到了些许冲击。 看得出来,这烈翼魔族还真是全民尚武。而且,一个魔族的聚居地,能做到如此秩序井然,也确实出乎修真者的意料。 魔道入侵的时候,仙修们接触了不少人魔混血,那些混血没有智慧,行动野蛮,只能根据魔修的指挥行事。管中窥豹,仙修还以为魔族也是那种茹毛饮血的野蛮模样呢。 现在看来,魔族与仙修并无不同,甚至因为血脉的关系,族群之内的秩序比仙修还井井有条。 仙修们想着些有的没的,引路的几个魔族已经振翅从通道出口的崖壁上飞起,往下方城池处飞去,仙修们也不多想,只跟着那群魔族走。 魔族将仙修带到了一栋空置的三层大房子处,「你们暂且在这里休息,魔王如今已经在接待你们的人,没事你们这些就别去凑热闹了。」 仙修们想到了随他们一块儿来的各族散修,也不多话。 话说完,那些魔族就要走,沈鹤之却上前一步将人拦了下来,「不知这城中可有什么规矩或是禁地?我等初来,恐犯了城中的忌讳。」 那魔族原本有些不耐烦,但见拦着他的这人是先前将小王子打得认输求饶的仙修,又换了个态度。 「没什么死规矩,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城中心魔王陛下的宫殿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们进得去。」 另一个修真者又问,「那个高台又怎么说?」 魔族的声音不耐烦了些,「那是切磋的地方,你们要想切磋也可以去,生死不论,被打死了可怪不得我们。」 说完,魔族就抖抖翅膀快速离开了。 六安看了沈鹤之一眼,「去转转?」 沈鹤之颔首,「好。」 ※※※※※※※※※※※※※※※※※※※※ 我迷迷煳煳的码字,码的错别字都是…戴口罩 第五百零九章 见六安和沈鹤之要在这座魔族的城池里逛,圣九玦二话不说就化作了原型,跳到六安的肩头,要与他们两个一同去。 六安顺手撸了一把圣九玦的狐狸头,没有多说什么,同有意走在了另一边的沈鹤之离开了这栋三层小楼。 其他修真者听到沈鹤之先前问的话,原本心中就有了一些想法,见这三人干脆利落的离开了这里,便也不打算在这座楼里待着,大多也纷纷离开此处,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第953页 他们对这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城池颇为好奇,都想要好生探索一下。 其他人是否也像他们这样到处走,对于六安三人而言没什么影响,毕竟他们也没有特别确切的目标,不过是漫无目的的倒处走走罢了。 当然,倒也不是说完全没有目的。 「这破城池有什么好看的?」 圣九玦坐在六安的肩头东张西望。 魔族虽然没有灵识、神识,但对仙修的神识却比较敏感,这是烈翼魔族的聚居地,里面定然哪种实力的魔族都有。 他们不能肯定自己的神识不会被魔族察觉,在别人的地盘上窥探他人的生活也不妥,只得乖乖将神识收起。 所以,在这座城池里游览,也只能藉助他们的双眼了。 六安道,「我只是,还想着那无名之石…」 「无名之石怎么了?不是让南靖然接手去查了吗?」 「之前那个矿脉你还记得吧?」六安道,「那里的确有空濛石隔绝无名之石的影响,但那些空濛石并非是矿脉产出,而是从别处取来,特意铺设以隐藏那条矿脉之用。」 六安语气有带着迟疑,「无名之石乃是空濛石的伴生之物,当初我与沈鹤之在铸修青原处看到的那么一大条空濛石矿脉,无名之石却只有微末几块。」 「况且,那条空濛石矿脉还被人开採过,那产出无名之石的位置却并无什么异常…」 「以我猜测,那些无名之石很可能是在空濛石矿脉被开採完后,才诞生出来的。」 圣九玦点点头,如果是开採过程中就存在,开採矿脉的人不可能发现不了。空濛石虽然可以隔绝无名之石的力量,但空濛石被采走之后,无名之力的力量就会影响修真者的灵气。以修真者对灵气的敏感,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这一点,当初吃过无名之石的亏的沈鹤之也深有体会。 「铸修青原上的空濛石矿脉若算作正常,那与那条不正常的无名之石矿脉到底有何区别?」这就是六安所思考的问题。 无名之石是如何诞生的,现如今他们所知道的也只有「空间薄弱」之地这一个条件,但正常的空间薄弱之地,按照铸修青原上的那条废弃矿脉推测,应该是空濛石诞生在无名之石之前。 而六安他们所见的那条异常矿脉,则没有空濛石矿脉诞生的影子。那么催生无名之石的条件,应该就不止是「空间薄弱」之处那么简单。 圣九玦道,「那条无名之石的矿脉既然是魔道有意搞出来的,那自然有外力干涉,才会导致原本应该诞生空濛石的矿脉转而出产无名之石。」 「但这些既然是魔道的秘密,也该去问那些魔道,若是能抓住几个知道内情的,拷问一番自然就行了,你又何必如此困扰?」 「何况,与这座魔族城池又有何关系?」 他们既然被选来参加谈判团的事,以圣九玦的性子,无名之石就应该抛到脑后让那些仙修自己想办法去了。圣九玦到底还是不想看到自家的崽子天天为人族、仙修挂心。 想到这里,圣九玦又隔着六安的脖子,往沈鹤之那里瞪了一眼。 见沈鹤之神色如常,什么表示也没有,圣九玦又觉得无趣。 其实圣九玦总是将帐算在沈鹤之的头上,倒是冤枉他了。在沈鹤之心中,唯一在乎的只有小祖宗六安而已,或许还可以捎带上凌干仙宗,除此之外别的便没有了。 仙道如何,修真界如何,与沈鹤之没有任何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沈鹤之与圣九玦的立场反而更接近一些。 之所以在仙魔之战中如此卖力,也不过是因为小祖宗,顺带还报凌干仙宗的恩情罢了。真要算起来,凭沈鹤之与六安所做的这些,凌干仙宗的恩情早已还完了。 现下,也只是跟随小祖宗罢了。 六安想的其实也没那么多…他只是想弄清楚那无名之石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这与他上辈子有些许关系。 上辈子的世界,无名之石普遍为修真者所知的时候,已经是末法时代来临,也曾有修真者怀疑修真界陷入末法,会不会是无名之石的缘故。 但那时的修真者拿那些无名之石已经没有办法,便是证明末法与无名之石有关又有何意义?修真者为了那些微薄的灵气已经是头破血流,谁还有空探寻这些呢。 这个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的灵气还很充足,无名之石的诞生,虽然有魔道的催化,但也还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这次六安倒也有精力去探索无名之石的秘密,何乐而不为? 「也不是没有关系。」 六安道,「当初沈鹤之为魔王心脏所寄,我带他前来漠沙皇朝寻找黧渊魔族的墓地,偶然间碰上了一伙吃人鬼,偷偷潜入了那些吃人鬼的族地。」 沈鹤之接道,「那吃人鬼的圣地,与那无名之石的矿脉有些许相似,吃人鬼将抓来的修真者丢入圣地之中,便无法再使用灵气。」 六安道,「那个『圣地』现在还在我的苍弥戒里。」 圣九玦对六安的苍弥戒比对现在的修真界还熟悉,一说他就想起来了,「是那座黑红黑红的小山堆?」 六安点点头。 圣九玦若有所思,「那,那个什么圣地,与魔族的城池又有什么关系?」说着,圣九玦又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们之前提起过,沈鹤之之前还在那地方找到了一个魔眼?」
第954页 沈鹤之道,「确有一颗黧渊魔瞳,便在那圣地之下。」 圣九玦若有所思,「六安的意思是,那所谓的圣地,也就是含有无名之石的矿脉,与那颗魔眼也有什么关系?」 六安道,「我想,也许不是巧合。」 「所以你想在这个魔族聚集的地方寻找有什么异常之处?」 「我知道了,」圣九玦道,「这座城池的空间薄弱之处是吧。」 说罢,圣九玦便开始四处感知。 既然六安想找,那他当然要帮忙。 六安见圣九玦突然这般有干劲,忍不住笑了笑,倒也不阻止他。 其实他也只是一点想法,那吃人鬼的族地,和那铸修青原上的废弃矿脉,都有可能只是特例,那么这烈翼魔族的城池也未必能找到什么不同的地方。 不过既然来了,那还是看看比较好。不然还让他们三人在那栋房子里和其他修真者大眼瞪小眼不成? 要寻找空间薄弱之处,三人便尽量往偏僻的地方而去。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六安三人还没来得及找,便先有魔族找上了他们,「你们几个,等会儿。」 三人正往城池的边缘走,便有几个魔族从后面追了过来,将他们三人叫住。 沈鹤之回过身来,「几位阁下有什么事?莫非我等不该往此处去?」 为首那个魔族摇摇头,「不是,是魔王陛下要见你们几个,你们要逛城池一会儿再说,先随我们去见魔王陛下。」 沈鹤之与六安对视一眼,「魔王为何要见我等?我等可有哪里入了他的法眼?」 那魔族道,「魔王陛下的事,我又哪里知道?许是你们的人说了些什么。别废话,去了你们就知道了。你们的人也在那里,有什么好怕的,魔王陛下又不会吃了你们。」 六安两人也不是害怕,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接下来也好应对,可惜这魔族不愿多说,也只能作罢,「如此,烦请带路。」 在那魔族的带领下,一人两狐来到了城池中心的魔王宫殿。 虽然称作魔王宫殿,这座建筑与城里的其他房屋相比,并不是多么特立独行,只是要大上许多,仅仅是门便需要人仰望了。 几个魔族留在了门外,六安三人穿过大门往里走,没多久便走到了一座大厅之中,首先看到的,就是坐在主位的那个高大的身影,身形轮廓与先前的虚空投影重合起来。 只是相较于那个给人压迫感十足的投影,这尊真身反倒没有那等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魔王似乎收敛了身上的气息,除了过于高大的身躯,看起来倒像是个普通的魔族。 与魔王相同,在座的其他人也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这些都是散仙境的强者,人族妖族其他种族都有,散仙境的仙修并非是凌干仙宗之人,六安几人并不怎么认识,至于其他种族,那就更不认识了。 见六安几人到了,大厅里的人也不废话,其中一位人族的散仙道,「既然人已经来了,便让他们来说吧。」 六安三人有些疑惑,便见魔王的手心摊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听闻,你们认得此物?」 六安与沈鹤之不由一惊,这不就是他们要找的无名之石? ※※※※※※※※※※※※※※※※※※※※ 因为身体的原因,这段时间的更新时间可能会比较乱…_(:3)∠)_,我只能尽力保证日更了 第五百一十章 魔王手心里的,正是一块黑漆漆的无名之石。 哪怕六安三人距离那无名之石尚且有一段距离,那石头一出,六安几人也感觉体内的力量有些许凝滞。 那块黑漆漆的石头看起来不大,却也仅仅是相对魔王的手掌而言。魔王身形高大,像小山一般,在他手掌心的一块儿小小的石头,实际上也有人族脑袋那么大一块儿了。 这么大的无名之石,六安还从未见过,难怪让他神色一变。 六安的神色不加掩饰,在场的这些魔族、人族的大能,又哪里发现不了? 不需要他回答,便足以确定了。 虽然前来的散仙境强者,并非是凌干仙宗的人,但对六安三人还算客气,其中一位自称为慕家修真者的散仙对六安道,「道友似乎对这种石头颇为了解,可否为我等详说一遍?」 六安回过神来,缓缓道,「不知,小狐可否知道,这石头是从何而来?」 散仙们互相看了看,又看向了魔王。 这般情形,六安三人心里都有些底了,这块无名之石想必不是散仙们带来的,而是为魔族所持有。 果然,魔王很快开口,道,「此为我族罪域所出。」 「罪域?」 一位旁听的魔族为六安三人解说了一番。 原来,罪域是烈翼魔族流放罪大恶极的族人的地方,是一个几乎不可见底的深渊。 那些烈翼魔族的罪人被封禁魔核,无法动用魔力,而后被投入罪域之中,令其在罪域之中自生自灭。因为魔族强大的生命力,即使无法动用魔力,这些魔族依旧能够在暗无天日的罪域之中生存很长的时间。 他们无法修行,所接触的也只有其他罪人。他们只能在罪域之中互相残杀,仅凭肉身的力量又不能轻易杀死对方,最后只能一点点互相折磨致死。 因此,这也算是魔族之中最为严酷的惩罚了。
第955页 原本这样一个地方,自然不可能有人会特意关注,也无人知道无名之石的存在。这块据说产自罪域的无名之石,也不知是怎么落到魔王手上的。 知道这块无名之石产自罪域,六安也就不多问了。 他道,「这种石头,小狐称之为无名之石。」 他大致说起了在这个世界发现无名之石的经歷,当然,隐去了吃人鬼的圣地,也将当初潜入魔修圣城的经歷做了一些模煳处理。 期间沈鹤之也没有闲着,毕竟第一次发现,也有他一份。两人相互补充,描述的相当详尽,倒也是令人信服。 有关无名之石的情况,两人说得相当清楚了,包括他们对于这种无名之石形成原因的猜测,其中稍微有一些模煳的地方,魔王与修为仙修虽然有所察觉,却也不至于刨根问底。 「道友真是心细如尘,这等致人力量滞碍之物,我等已非第一次闻说,却一直无人放在心上,若不是道友察觉,修真界只怕危矣,有劳道友。」 六安与人客气了几句。 没有警觉也很正常,六安之前碰到的无名之石,最大也不过李子大小,即使能影响一些实力不怎么强大的修真者,对于那些渡劫期、大乘期,甚至散仙境的强者而言,却也算不得什么。 这种石头特殊归特殊,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他们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顶多将之作为一种奇特的矿石。 但如今,这些石头出现在魔道手中,被魔道利用来隐藏秘密,而且魔道甚至还在想方设法培育这种古怪的矿石,这就不得不引起散仙们的警觉了。 能让魔道上心的,必然不是好事,散仙们自然是多加考虑,这般深入思索一番,当然就联想到了一些可怕的后果,尤其是在得知无名之石有可能在修真界遍地开花之后。 也不知这些散仙怎么会同魔王提起,而魔王又考虑到了什么,才会对这无名之石如此上心。 六安和沈鹤之将他们的发现告知了在座的仙修和魔族,殿中之人便各自交谈起来,大多数交谈都没有避忌他人,六安三人也没有被请离,倒是给他们三人也安排了席位,与一些旁听的魔族一道。 「有关这无名之石,不知烈翼魔王有何高见?」 无名之石的成因,说到底也是六安的猜测,真正如何,还要根据更多的事例加以判断。远的不说,这块罪域出产的无名之石,倒也是个极好的参考。 罪域并无魔道中人插手,这些无名之石的诞生,究竟是修真界的意外,还是魔族的某种无意之中的巧合? 「罪域,最初并无这等无名之石。」 魔王的寿数悠长,整个烈翼魔族几乎都是他看着发展起来的。罪域作为惩罚族人的手段,在最初是个什么模样,他自然清楚。 若罪域的无名之石一开始就存在,这等石头有禁锢魔核力量的作用,烈翼魔族也不必多此一举,为投入罪域的魔族禁锢魔核。毕竟,想要永久禁锢魔族的魔核,也并非是那么容易。 「也就是说,这无名之石,乃是那处地方成为罪域之后,方才诞生的?」 「方才,凌干仙宗的道友谈及,不论是人为制造的无名之石矿脉,还是偶然形成的无名之石,他所见的最大也不及几个指甲盖,魔王手中这块却大如人头,显然与他处不同。」 「这罪域与他处,究竟是有何不同?」 「且,空濛石矿脉,亦或是空间薄弱之处或许与无名之石的形成有关,不知罪域是否也是如此?」 魔王瓮声瓮气的道,「那罪域并无空濛石矿脉,一开始也并非空间薄弱之地。但,万年之前曾有过短暂空间震盪,以至那处成为一处空间薄弱之地。」 「且,那处隐隐有下界气息泄露。」 「什么?」 发出惊唿的,并非是那些散仙,而是那些旁听的烈翼魔族。 沈鹤之稍一想便知道了,若那处罪域有下界的气息泄露,那所谓的罪域恐怕再也不是所谓惩罚罪人的地方,反而成了魔族的修炼圣地。 毕竟那下界的浊气,对于魔族而言可是好东西。 看魔王的样子,似乎早就知道罪域异变的情况,只是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对其他烈翼魔族一直隐瞒,以至于事到如今,这些人才知道。 其他修真者自然也有所猜测,不过这是魔族内部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异族人来操心。现在他们更关心的,自然还是无名之石。 「魔王的意思是,这种无名之石的形成,或许与下界的气息有关?」 「难道是因为下界的气息,才会导致无名之石的出现?」 「不无这种可能。」殿中的仙修们互相交流着他们的猜测。 六安三人也忍不住加以探讨。 「若说无名之石与下界的气息有关,倒也能说得过去,」六安道,「现在修真界各地因为下界与修真界的挤压,导致空间薄弱之地增多,下界的浊气流入修真界中,若是引起某种质变,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无名之石并非短时间内便能成型,」沈鹤之道,「先前我等在凡俗界中破坏魔道所布下的两界通道,那些通道也存在了不短的时间,同样是空间薄弱之地,甚至有大量的下界气息涌入,但我等并不曾在这些地方发现无名之石的存在。」 「相反,在那座中型门派之下,我们还不曾感觉到下界气息的残留,但那处却诞生了不少无名之石。」
第956页 「下界的气息或许有可能是形成无名之石的原因之一,但这其中应当还有别的缘由。」 六安颔首,也觉得有道理,「嗯。」 如果仅仅是浊气的缘故,那他们恐怕早就发现魔道在可以制造无名之石了。 事实上却并没有。 或许影响无名之石的,还不仅仅是下界的浊气。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 一直不曾说话的圣九玦若有所思,六安见了,便问,「你发现了什么?」 圣九玦道,「我在想,那下界泄露的浊气,对魔族而言自然有好处,那魔王明知如此,为何不愿将此事告知其他魔族,反而继续将那块地方作为罪域,让那些罪人占据?」 魔族受血脉限制,那些普通的魔族即使吸收浊气修行,顶了天也不可能动摇魔王的位置,魔王总不至于如此小心眼。 「恐怕是有别的原因。」六安道。 只是,他对魔族并不了解,因此也不好猜测。 他们之中对魔族最了解的,也就是继承了魔王心脏记忆的圣九玦,但魔王心脏的记忆,却也比不上一个魔王真正的记忆。看圣九玦疑惑的模样,也知道他并不清除其中的缘由。 这或许也只能让魔王自己来解答了,可惜这是魔族内部的事务,即使是那些散仙也不可能详细询问。 就在殿中之人争论不已的时候,先前一直不曾说话的魔王,突然道,「那无名之石,与空间薄弱之地的确有关,但与下界浊气却并无太大关系。」 大殿之中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听那魔王继续道,「这种无名之石的形成,或许与另一种特殊之气有关。」 「另一种特殊之气?」 「不错,乃是被魔族称之为炼魔之气的特殊魔气。」 人族与旁听的烈翼魔族面面相觑,均对这种炼魔之气很是疑惑。 「魔族以生灵的负面之力为能量,」魔王道,「而魔族同样也会产生负面之力。这种力量却有别于其他生灵,更加凝练、邪恶,是魔族自身都无法吸收消耗的力量,因此被称为炼魔之力。」 在座之人闻之恍然,「原来…竟是如此。」 ※※※※※※※※※※※※※※※※※※※※ 我偷偷回来了… 我差点以为我要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魔族对于人族而言,一直颇为神秘。二者井水不犯河水,这次若不是因为魔道,人族与魔族也不会有所联络。 因此,人族对于魔族了解得自然也不多。毕竟对于魔族而言,人族的寿数实在是太短了。 这所谓的「炼魔之力」,莫说是沈鹤之,便是那些散仙,甚至是这些旁听的烈翼魔族之人,也不曾听说过。圣九玦所得到的记忆,也不曾有过这方面的讯息。 不过,虽然不曾听闻过这种力量,但这种力量的成因,却也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 只要是能够思考的生灵,就能够产生负面的力量,人族不例外,魔族自然也不例外。人族产生的负面之力,会成为魔族所食的魔气,无数不同的气息汇聚,则会变成浊气。 而魔族自身也产生的负面之力,就未必能够完全被自身消化了。 这种负面之力更加厉害,魔族自身无法消化,又没有其他与之等同的力量将其消耗,游离于修真界中,便只会越积越多,最后不知引发何等后果。 想必,魔王之所以隐瞒罪域的情况,便是与这些「炼魔之气」有关。 那些被流放到罪域的魔族罪人,比寻常的魔族更容易产生这等「炼魔之气」,日积月累之下,罪域也是炼魔之气充盈。 魔王如此小心,这种「炼魔之气」想必并非无害,而是对魔族有不小的影响。 因而,哪怕罪域有下界浊气溢出,也并不适合魔族修行。 只是没想到,那里因为空间动盪,以至于这种炼魔之力与未形成的空濛石矿脉相结合,竟然变成了这种会禁锢人力量的无名之石。 现在想来,当初那吃人鬼圣地的无名之石矿脉,或许也与那枚黧渊魔瞳有关。黧渊魔瞳在矿脉之中保持着生机,也有可能会产生这种「炼魔之力」。 而且,仔细想一想,无名之石的形成,恐怕也并非与空濛石的诞生先后有关,而是取决于这种空间薄弱之地什么时候能够吸纳到「炼魔之力」。 那么,魔道催生无名之石的方法,是不是也与这「炼魔之力」有关? 此时,也有散仙境强者想到了这一层,「若无名之石与炼魔之力有关,岂不是说,那些魔道已经掌握了控制炼魔之力的手段?」 想要形成无名之石矿脉,就需要炼魔之力,炼魔之力或许可以从那些与魔道合作魔族,或是那些人魔混血的怪物处得到。 但魔族都对炼魔之力束手无策,魔道究竟是如何控制这等力量,以之来产生大量无名之石矿脉的? 六安他们并没有在中等门派之下的无名之石矿脉处,发现其他魔族或是人魔混血的存在。 魔道若真的掌握了这等力量,他们到底谋划到了何种程度,又要以这种无名之石来做什么? 对于魔道的手段,仙道一直处于被动之中,这无疑为仙魔之战增加了巨大的难度,当然也是因此才让魔道逍遥了这么久。 不然,以仙魔之间的实力差距,魔道早已被仙道镇压下去了。
第957页 魔王道,「那群人若掌握了控制炼魔之力的手段,对于魔族而言,必然是极大的威胁。」 魔王虽未直言,但也能猜到,那炼魔之力必然对魔族有不小的影响,若魔道能够掌控炼魔之力,岂不是握住了魔族的把柄? 天大的把柄被人握在手上,试问谁能安心?至少对于魔王这样的强者而言,是不可能放心的。 也不知那些选择与魔修合作的魔族,是否知道炼魔之力的事,又是否清楚这其中的利害。 魔王的话,仿佛释放出了某种讯号,让在座的散仙双目一亮。 旁听魔族也是若有所思。 接下来,六安三人便有幸经歷了一场人族与魔族之间,没有硝烟的争斗。 烈翼魔王有意与仙修合作,仙修本意也是前来烈翼魔族寻求合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怎么个合作法,却也需要商榷。 六安所设想的仙修底线,是分隔混乱之域,助魔族开闢下界,让魔族前往下界生存,同时也尽力助魔族突破自身的局限,使其能够纳入轮迴之道,突破潜力上限。 代价是,让魔族配合仙修将魔道镇压,使魔道的所有奸计都无法得逞。 这所谓的底线,仙修自然不会真正透露出来。 而魔族,虽然与仙修有共同的敌人,也有意向与仙修合作,但也不妨碍魔族为自己谋取利益。 何况,烈翼魔族也仅仅代表这一支魔族,想要取得其他魔族的支持,还需要烈翼魔族从中斡旋,烈翼魔族自然也要讨要他应得的好处。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这种谈判的过程就是这么普通又枯燥。 六安小小的打了个呵欠,「人族与魔族虽不是一个种族,但争吵的样子却也没什么区别。」 沈鹤之知道他对这些修真界各个族群的利益相关并无兴趣,肯定是听得无聊了,道,「这边一时半会儿只怕无法结束,待到合适的时机,我们找机会退出去便是。」 六安颔首,「也好。」 圣九玦道,「一会儿不如就去那罪域瞧瞧?我也想看看那炼魔之气究竟是什么。」 圣九玦身上也有一半的魔族之血,若那炼魔之气对魔族有影响,那对他是否也有害? 六安先前便想到了这一点,「也好。」 三人瞧准了时机,在魔族与人族双方陷入沉默的短暂空隙告辞离开。殿中的人请他们前来本就是为了无名之石,现如今自然也没他们什么事了,也没有拒绝,就让他们退了出去。 三人从魔王的宫殿出来,找上了宫殿守卫,打听罪域之事。 那守卫瞥了他们一眼,「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圣九玦坐在六安的肩头,挠了挠下巴,「那个罪域是你们的禁地?不许外人去看?」 「这倒也不是,」那魔族说,「那个地方谁都可以去,只是对于你们外人而言,却不是什么闲逛的好地方。」 「不过你们要去也没人拦着,」魔族护卫往一个方向指了指,「就在那边,一直走到山壁,那里有一个洞口,便是罪域入口,直接进去就是。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沈鹤之道了一声谢,跟上了先行一步的六安两人。 烈翼魔族的领地并不复杂,地下的建筑一目了然,六安三人稍稍施展身法往魔族守卫所指的方向走去,没多久便找到了那个洞口。 说是洞口,却并不是想像中那种小小的山洞,而是天然形成的那种高而狭长的崖洞,内里漆黑一片,依稀能看到些许尖锐的石笋。 三人刚走到洞口,便感觉到一阵古怪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种气息与魔气有些许相似,却更加尖戾。 在这个魔气充盈的魔族领地,六安与沈鹤之原本对魔气已经有些许适应,到了这里却仍感觉有些不适。 尤其是六安,他身怀净化之力,这种古怪的气息顷刻便引得他体内的净化之力躁动不已,连他体内的魅惑之力也有些蠢蠢欲动。 沈鹤之的黧渊魔瞳也有些许躁动,金色的星光在他眼眸中闪烁,与那股气息隐有对抗。 与六安和沈鹤之相比,圣九玦受到的影响还要更大一些。 他们还没进入洞中,体内的些许异动很快就镇压下来了,六安第一时间看向圣九玦,「你感觉怎么样,老狐狸?」 圣九玦难受的抖了抖身上因为体内能量异动而炸起的绒毛,「体内的魔气有些不受控制。」 并非是躁动那么简单,在圣九玦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那股古怪的力量便钻进它体内,立刻与它体内的魔气融为一体。 而后这些魔力,便如同有了另一种思想,开始在它体内作妖。 幸好圣九玦并不是完全依赖于魔力,他体内作妖的那部分魔力很快就被魅惑之力镇压下去。 这种古怪的力量对圣九玦的影响比六安两人更严重,因而他耗费了更多的时间来适应。 「这就是所谓的炼魔之力?」六安对圣九玦的情况比较担忧,「仅仅是在入口,你就有这么大的反应,若是深入,会不会对你有损伤?」 「暂且还不会伤筋动骨,」圣九玦挥了挥爪子,「进去吧。」 既然知道这有可能成为他的弱点,他又怎么可能放任?趁现在能找到这炼魔之气充盈的地方,他还可以寻找应对之法,不然若是碰上了能够操纵炼魔之气的魔道,他岂不是只能挨打了?
第958页 六安见他坚持,也没有再反对,「那就走吧。」 三人缓缓踏入了崖洞之中。 三人消失在洞口后,有几个身影也出现在这里。 是与他们同来的仙修。 「他们去这里作甚?」 「我先前见他们被魔族的人唤入了宫殿,出来之后便向魔王的守卫打听了什么,如今又特意前往此处,莫非里面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要不要进去看看?」 「看什么看,你要做那等窥视他人行踪的小人?若是好奇,不如等他们出来之后去问。」 「或许可以找魔族的人打听打听那山洞是什么地方?」 「也好。」 几人转身回城池,那提议跟进去的仙修有些恋恋不捨的多看了崖洞几眼,而后才跟上。 先行一步的人交换了几个嫌弃的眼神,对那人有些看不上,同时心里也难免有些许怀疑。 这个人,或许要多多提防一下了。 六安三人不知道洞外发生了什么,他们在崖洞之中七弯八拐,终于来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坑前。 ※※※※※※※※※※※※※※※※※※※※ 之前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引起的横膈膜发炎,以至于整个上半身都巨疼,动一下就扯着胸口痛,但又没有发烧。本来想去医院检查,碰上疫情封锁小区,出门很麻烦,爸妈也不想陪我去医院,拨打120又会引起周围邻居恐慌,只好在家躺着,靠消炎药续命。吃了一段时间后身体好了些,没想到没坚持半天就又復发了,家里的消炎药也见了底。最后只能寄希望于增加免疫力的药物,没想到歪打正着…现在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还有一点点小不适。 抱歉停更这么久,_(:3)∠)_ 感谢在2020-03-0423:59:12~2020-03-0600:3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梦幻雪拉比、颜疏、thelonglygrass、(_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君漓、池鱼142640瓶;(_、wifi已断开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一个黑漆漆的大坑,这里是那种「炼魔之力」最浓郁的地方,一阵阵力量夹杂着浊气从下方涌上来,渐渐蔓延开去。 六安微微探头,陌生之地,倒也没有贸然动用神识,「这里,应该就是魔族所说的那个深渊了。」 「果然有与下界连通的裂缝,」沈鹤之道,「这股浊气,与下界一种的浊气十分相似。」 下界之中浊气肆虐,甚至有无数的浊气之风竞相肆虐。这深渊底下的浊气,应该是被下界的浊气飓风挤压来的,隐隐还残留着下界的风之气息,沈鹤之稍稍感应一番便确定了。 圣九玦这会儿不断承受着炼魔之力的侵入,又不停调动体内变异的魅惑之力将这种力量驱逐出体外,同时还要对付那些已经叛逆的魔气,体内几乎成了一个战场,以至于整个身子都炸成了一个毛球。 六安见他对抗的样子有些辛苦,干脆就不同他说话了。 「下面若是还有被流放的魔族和无名之石,环境对我们恐怕不利,轻易还是不要下去了,」六安道,「不若我们就在此处开闢一处地方,干脆利用这里的环境修行一番?」 这所谓的炼魔之力,的确是一种让人头疼的力量,不光是圣九玦有危机感,六安也不想给自己留下隐患。 现在,他仅仅是藉助净化之力将这股力量阻挡在体外,却并无对抗这种力量的办法,这如何能接受? 不说其他,至少要保证自己不会被这种炼魔之力所影响才行。 「也好。」 沈鹤之了解六安,当然也知道六安的想法,他与六安的想法一致,若不是对这炼魔之力有兴趣,他们三人也不至于跑到这种黑漆漆,又令人难受的地方来待着。 沈鹤之应声,便拿出六安放在他那处的阵盘,在深渊的附近挑选了一处合适的平整之地,开始布置起来。 圣九玦也听到了两人的决定,并没有反对,任由他们两人布置,而它自己,则更加投入到对抗炼魔之力中去了。 将各类防护的阵法层层布下,三人便在阵法之中修行起来。 三人之中,六安是最轻松的一个。 他身具净化之力,尽管对付更加暴虐阴邪的炼魔之力不比魔气轻松,但净化之力对于炼魔之力的确有抑制的效果。 而魅惑之力,对于炼魔之力的抵抗则要弱上一些,两股力量相互对抗,又隐约有些交融之势,六安尝试了一番之后,便将魅惑之力压制下去。 他好歹也算仙修,若不小心融合了这种力量,对他未来渡劫飞升没有任何好处。 除了净化之力和魅惑之力,他发现,炼魔之力对他体内灵气的影响反而没有魔气那么大,这种力量不会侵染灵力,两股力量不相融,似乎有种井水不犯河水之感。 或许,就是无名之石的原理之一? 但,炼魔之力对魔力的反应似乎又有不同,看炼魔之力对圣九玦的影响就知道了。 无名之石能够禁锢灵力、魔力等大部分能量,以炼魔之力的奇怪特性,会诞生出无名之石这种禁锢力量的是石头,难道是因为与未形成的空濛石矿融合之后,产生了什么质变? 六安对那无名之石的形成十分感兴趣,只可惜一直没机会亲眼看到那无名之石究竟是怎么诞生的。
第959页 这么想着,六安利用净化之力勉强截取了极小的一团炼魔之气,而后取出了一块空濛石。 无名之石的力量会被空濛石化解,不知这传闻中的炼魔之力与空濛石相遇,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单纯将炼魔之力引入空濛石,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同。炼魔之力从空濛石中穿了出来,视空濛石如无物。 六安思索了一番,食指一点,一团艷红的狐火将空濛石包裹,将其融化出一滴空濛石液,接着又将炼魔之力往空濛石液中塞去。 依旧是没有什么变化。 六安皱了皱眉,他看着狐火之中滴熘熘旋转的那块空濛石和那一小滴空濛石液,心中飞快的思索。 而后,他将那块空濛石收了起来,手中掐起炼器的手决,将那滴空濛石液炼化起来。 从那个中等门派之下的无名之石矿脉来看,炼魔之力与未成形的空濛石结合,产生无名之石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他决定,想办法将这块空濛石还原到未成形的状态。 空濛石是一种能够承载空间之力的特殊矿石,而且因为常年经受空间之力的洗刷,已经变得极为纯净。 想要将空濛石还原到还未彻底成型的时候,倒也不是特别难,空濛石成型的时候既然是纯净的状态,而且越纯净品质越好,那么将其变得浑浊,就行了… 六安就地取了一些堪为杂质的矿石,将其稍稍炼制了一番,用特殊的手法熔炼在了空濛石之中。 而后,六安再将炼魔之气注入那团人为还原的浑浊液体之中。 异变发生了,炼魔之力与浑浊液体之中的杂质迅速融合,而后竟产生了突变,那团浑浊液体不受六安的控制,一点一点自行凝固下来。 六安的狐火也失去了作用,那团逐渐变得坚硬的液体从半空跌落在地,摔成了许多碎片四溅开去。 六安就着狐火,看着这些势漆黑的碎片,一时有些不能言语。 他伸手捻起一枚尖锐的碎片,从其中隐约察觉到了一丝「禁锢」之力,他体内的灵气也有些许凝滞之感。 这种感觉,和无名之石实在是太相似了。 也可以说,这就是无名之石。 「炼制无名之石,就这么简单?」 六安看着飞溅了一地的碎片,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摇摇头,将那些碎片收了起来。 他重新截取了一小缕炼魔之力,而后又取来了一些先前用以还原空濛石的杂质,将这些杂质单独炼制起来,到了合适的时机,又将炼魔之力注入了杂质矿液之中。 和先前一样,炼魔之力十分顺利的与这些杂质矿液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团黑漆漆的液体,但与先前不同的是,融合之后,这团矿液便再也没有别的变化。 先前不受控制的感觉没有出现,这团矿液在六安的狐火中要多顺服便有多顺服。 六安撤去了狐火,任由这团矿液跌落在地上,矿液摊成了一滩水,随后震盪了一番,先前融入了矿液之中的炼魔之气又从矿液中逸散出来,重新融入周遭的气息之中。 六安看着那摊矿液重新凝为杂质矿石,心中多少有些猜测。 炼魔之力无法单独融于空濛石中,只能藉助空濛石中的杂质,而这些杂质却又无法将炼魔之力锁住,只能导致炼魔之力逸散。 而空濛石中的力量虽无法兼容炼魔之力,却能将融入杂质的炼魔之力锁住,这之后,炼魔之力和空间之力就在空濛石中发生了某种奇特的反应,从而形成了无名之石。 这么看起来,无名之石似乎也不是多么难得… 只要能够操控炼魔之力,只要拥有未成形的空濛之力,制造无名之石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简单。 只不过,六安能够截取炼魔之力,是因为他特殊的净化之力,旁人就未必有这种手段了。人族和妖族中的佼佼者,沈鹤之与圣九玦,这会儿还沉浸在与炼魔之力的对抗中呢。 至于那些制造无名之石的魔道,六安的心中又产生了一个疑问。 制造无名之石这么简单,能够控制炼魔之力的魔道又何必大费周章去建立那样一个矿场?岂不是多此一举,还易被人发现? 还是说,那些魔道根本只是歪打正着,压根没有真正掌握炼魔之力? ※※※※※※※※※※※※※※※※※※※※ 感谢在2020-03-0600:32:46~2020-03-0700:34: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颜疏13瓶;凌川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百一十三章 稍稍想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种炼魔之气,会对魔族产生极大的影响,对魔道未必没有影响,魔道不也是以魔气来修行的?魔道想要摆脱炼魔之力的影响谈何容易?何况反过来操控? 而且魔族会产生炼魔之力,那魔修是不是也有可能产生这种炼魔之力?这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或许没有魔族那么浓郁罢了。 魔族对这种炼魔之力都束手无策,魔道怎么就能够轻易控制炼魔之力了?他们无法控制才是正常的,只是虽然无法控制,但却有什么别的办法,来催生无名之石罢了。 这样,才比较符合常理。 不知道这些魔道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现在他们已经察觉了魔道的动作,有仙道监视无名之石矿脉,或许能找到魔道做手脚的痕迹。
第960页 这般想着,六安又做了一块无名之石出来,这一回他没有放任无名之石的矿液摔落在地,而是用了个巧劲将之接住,便得到了一颗完整的无名之石。 这颗无名之石呈现一种不规则的形状,略偏扁圆,黑漆漆的一颗,约有拇指盖大小。捏在手上便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运转有些许凝滞,而他的灵力也几乎释放不出了。 这颗人为制造的无名之石,虽然也有无名之石的功效,不过比六安之前得到的无名之石,效力却弱了一筹。 且,这颗无名之石的质地十分脆弱,以六安的肉身之力,稍稍一用力,无名之石便碎成了无数块,天然形成的无名之石则没有这么脆弱。 感觉得出,人造的无名之石结构并不如天然形成的无名之石那么稳定,到底是速成之物,比不得时间沉淀之下的产物。 那中型门派下的矿脉中所产出的无名之石,其质地与六安所制造的无名之石有些接近。 只不过,即使是弱化的无名之石,若是大批量的存在,对修真界的影响也不小。若那些空间薄弱之地都被无名之石覆盖,修真界想要摆脱这些无名之石的影响,则需要不小的代价。 想想看,各种能量几乎对无名之石无效,若只能以纯□□的力量如摧毁无名之石,将这些无名之石摧毁那得到猴年马月去了? 空濛石虽然能够隔绝无名之石的影响,但那些能够产生空濛石的地方都被无名之石所覆盖,仅凭修真界储备的空濛石,绝对不够用。 空濛石储物戒指能收纳的无名之石,也是有限的。 何况,即使是变成粉末的无名之石,效果与完整的时候也没什么不同。只要无法让这些无名之石彻底消失,做什么都是徒劳。 如此,这个世界的灵气,是不是也会像上辈子那样,一点一点的消失,而走向末路,再进入末法时代? 六安摇摇头,将他捏碎的无名之石碎片再度收集起来,又重新做了一颗无名之石。 无名之石可以隔绝灵气、魔气等能量,不知对那炼魔之力又是否有效果? 六安倒是特别好奇,连番用无名之石与炼魔之力做了各种各样的实验。 无名之石既然是炼魔之力与未成形的空濛石结合形成,自然不可能对炼魔之力产生什么奇怪的反应。 六安将炼魔之力注入成型的无名之石中,这种炼魔之力竟然可以在无名之石中出入无阻,完全不受影响。 可以想见,若有人掌握了控制炼魔之力的方法,又手握大量的无名之石,那在这个世间岂不是无敌了?世人无法使用力量,再也没有人能够反抗他。 细想之下,也确实令人心惊。 如果,杨宇丞能够掌控炼魔之力… 六安撇撇嘴,这么一想确实有些吓人。 不过,杨宇丞日后就算有机会操控炼魔之力,至少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不然上一次杨宇丞也不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松的逃走。 虽然警惕之心不可无,但现在想这些,或许也是杞人忧天了。 六安做了些实验之后,对无名之石又有了一些新的思索。 他之前的担忧,倒也不必。上辈子的那个世界,变成末法或许有无名之石的原因,但无名之石应当不是主要因素。 无名之石虽然能够隔绝灵气以及其他力量,但那些力量却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无名之石压制住罢了。 末法时代不同,末法时代的灵气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是一点一点再没有灵气的痕迹,而非被封锁在什么地方下面无法释放。 与无名之石的影响并不相同。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个世界被大量的无名之石所覆盖之后,就不会步入上辈子那个世界的后尘。 只是,六安还没有找到当初那些灵气消失与无名之石的联繫。 无名之石不会让灵气凭空消失,那么上个世界又是从哪里发生了异变,而那些灵气又都去了何处? 六安收拾收拾周遭的残局,取出了一块极品灵石,为自己补充灵力。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维持住不被炼魔之力和浊气侵蚀已经相当不易,何况六安还一直在消耗自己的灵力。哪怕有净化之力护体,六安也有些吃不消了。 不过,一边补充灵气,六安又忍不住想到,无名之石的成因既然与炼魔之气有关,那么他们那个世界那么多的无名之石,是不是也意味着,那个世界残留着那么庞大的炼魔之力? 这些炼魔之力是从哪儿来的? 六安生活的时代,他们那个世界的魔族已经彻底的销声匿迹了,当初那本记载黧渊魔瞳的书,甚至都没有提到魔族的。 难道说,在那些魔族消失在世间之前做了什么,而留下了这么庞大的一股炼魔之力,使这股力量对修真界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影响? 而且,空间薄弱之地的未成型空濛石矿脉,才有可能诞生出无名之石,他们那个世界没有魔界,也没有下界的说法,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空间出现了这么多薄弱之处? 难道还有其他界域的挤压? 想不明白。 他已经离开那个世界,而且对末法时代之前发生的事情了解得并不多,那段时期留下的资料缺失太多,他的收藏中也没有类似记载,想要推测那个世界发生的事,天方夜谭。 若不知道上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对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一切也没什么启发。
第961页 总不能任由这个世界重蹈覆辙…必须找到这其中的联繫。 六安唿出一口气,暂且放下这些想不通的。 也不知道鹤儿和老狐狸现在怎么样了。 六安在研究无名之石,未免无名之石的力量对两人有什么影响,六安特意远离了两人,还以空濛石尽力隔绝了无名之石的力量,是以,他现在也不太清楚那两人的情况。 … 这会儿的圣九玦和沈鹤之两人,不如六安那般轻松。 圣九玦不用多说,它身具一部分魔族血脉,炼魔之力对它的影响本就比六安大,何况它变异的魅惑之力虽然能够对抗炼魔之力,但也有被炼魔之力同化的风险。 想要将它体内的情况稳定下来,现在还远远不行。 至于沈鹤之,除了浊气的影响,他体内的灵气与炼魔之力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但他却又身具黧渊魔瞳,他的这双眼睛,与这种炼魔之力仿佛是冤家一般,一经相遇便激烈的碰撞起来。 炼魔之力想要控制黧渊魔瞳,黧渊魔瞳则想破除炼魔之力的控制。在炼魔之力的刺激下,黧渊魔瞳有些不受沈鹤之的控制,竟然自发的运转起来。 沈鹤之仅仅是控制黧渊魔瞳,就要耗费比平常更多的心力。 ※※※※※※※※※※※※※※※※※※※※ 感谢在2020-03-0700:34:43~2020-03-0800:4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凌川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百一十四章 六安将注意力放在圣九玦和沈鹤之的身上,不多时就对两人的情况瞭然了,两人都还在想办法对付炼魔之力。 圣九玦这个老狐狸,六安倒也不是特别担心,倒是沈鹤之的渊瞳,这虽是魔族的顶级瞳术,但遇上对魔族有极大克制炼魔之力,却也胜负难料。 好在,眼下看来,沈鹤之的情况还算稳定。 他也不去打搅两人,便将视线转向不远处的那座大坑之中。 深渊之下的浊气竟然能够逸散到这里,那空间裂缝的附近,应该没有诞生无名之石。不然,那浊气大约会被无名之石直接阻挡在空间裂缝之外,而不是逸散出来了。 浊气虽然不是纯粹的魔力,也不完全会被无名之石影响,但若空间裂缝处就有无名之石阻拦,溢出的浊气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刚才六安还用浊气试验过,经过无名之石的筛选,浊气中的一部分力量会被无名之石阻挡,而还有一部分残气,则不受无名之石的影响。 这些残气,无非就是一些死气、血气之类的气息。 既然这些浊气都能够逸散出来,那么只要小心一些,也可以避开无名之石的影响,未必不能下去看看。 只是,这罪域既然是流放魔族罪人的地方,下面应该还关押着魔族的罪人,这些魔族虽然被封印了魔核,但不停地厮杀淘汰之下,剩下的魔族实力只怕会更加恐怖,而且极其残忍兇狠。 何况,下方浊气瀰漫,又有无名之石的影响,贸然下去,恐怕一不小心还有可能丢了性命。 这会儿圣九玦和沈鹤之还在紧要关头,如果他动了,这两人只怕会被影响,万一造成损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理智的思考了一下,六安还是放弃了一个人下去看看的打算。 不过探出神识来看看也未尝不可,小心些应该没什么。 说做就做,六安这便伸出了神识,慢慢顺着深渊的入口向下探去。 听魔族的人说这里几乎是个无底深渊,也确实如此。 六安将灵魂探出后,一开始为了安全还放慢了速度。然而,在向下探了好半晌都没有丝毫的动静之后,六安还是忍不住加快了速度,甚至越来越快。 神识的速度,自然比修真者肉身的速度要快,即使是这样,六安也耗费了好一段时间,才比将神识落到了接近底部的位置。 这,差一点就要触及六安神识的极限了。 探入深渊底部的时候,六安倒也没有忽略周遭的环境,就在刚才那一段路上,他已经感觉到好几处无名之石存在的痕迹。 只是这些无名之石还比较「新」,力量比较微弱,与六安自己做出来的无名之石差不了多少,应该是形成的时间不长。 无名之石对神识的影响较小,好在没有阻碍六安神识的探查。 越往下,下方的浊气和炼魔之力就越发浓郁,这些力量对神识也有损害,是以六安只是匆匆在深渊的底部扫了扫,便飞快的将神识撤了回来。 短短的一瞬间,六安便看清了下方的情形,此时这罪域的下方,被流放进去的魔族,大约还剩下五六个。 六安大致看了看,这些魔族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即使被封印了魔核,对于自愈之力强大的魔族而言,这也是极其令人不可思议的。 可想而知,下方的撕斗是何等的残酷,恐怕除了生死之外,没有什么能令他们的厮杀停止了。 此刻,这些魔族依旧是三三两两的扭打在一处,胳膊腿也未必好好的待在自己身上。 他隐约能感觉得到,包裹着无数炼魔之力的这些魔族,身上似乎有什么吸引力,使得他们身上的炼魔之力惊人的浓厚,而且还有越增越多的趋势。
第962页 炼魔之力既然是出在这些魔族身上,想必正是这些魔族还在源源不断的产生炼魔之力,才会使得这种炼魔之力越来越多。 这般浓郁的炼魔之力,六安便是微微一扫,也觉得神识刺痛。 若说炼魔之力最浓厚的地方就是那些魔族的周围,那么浊气最浓郁的地方应当就是空间裂缝了。 也确实如此,六安往那浊气最为浓郁的地方扫了扫,果然感觉到了一丝空间波动,那处想必就是罪域与下界空间相连接的地方。 其位置,并非在罪域的底部,而是在距离罪域底部还有一小段距离的石壁上。或许也是如此,那些被流放到此的魔族,才没有通过这空间裂缝逃到下界,两者相安无事这么久。 被炼魔之力和浊气相夹击,六安的神识简直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一般,大约了解下面的情况之后,六安不敢将神识多作停留,很快便撤了回来。 探过底部的情况之后,六安也多了几分思索。 先前不知道下面的情况,他还想着去下面看一看,现在知道下面的情况,反而有些束手束脚。 他如今虽有净化之力护体,但在这里应对炼魔之力和浊气都只能说马马虎虎,那下面更加浓郁的两种气息交织,加上那些不受控制的魔族,下去恐怕是兇险万分。 他们只是来确定炼魔之力的情况,现在目的几乎已经达到了,下深渊去,似乎没有必要。 六安有些纠结,他也不是非要到深渊去,只是那空间裂缝,却也不能放任不管。 那些魔族不必多说,乃是魔族自己的事儿,但那空间裂缝,若是放任其继续存在,与放任魔道在凡俗界布下的那些阵法又有什么不同? 这连接两界的空间裂缝,那就是两个世界天然的通道,魔道想要将修真界拖入下界之中,哪怕不知道这处空间裂缝的存在,只要魔道有所动作,这里也依旧会对修真界有影响。 不止这里,其他与下界相连的空间裂缝,也都是如此。 之前不知道就罢了,现在知道了,怎么着也得将这些空间裂缝合上才行。 想要将这些空间裂缝合起来,也不是特别难,至少六安知道好几种办法。 不过,就算六安有本事下到深渊之中并且毫髮无损,他也不能擅自将空间裂缝补上,毕竟这里是魔族的地盘… 是他瞎操心了,若他不经魔族同意,将空间裂缝合上,那才要出大问题。 这么一想,他倒也不需要这么纠结了。 既然他能想到,那些散仙老狐狸自然也能想到,恐怕在与魔族谈判的时候,也会提及此事吧。 算来算去,六安还是打消了进入深陷的念头。 然而计划不比变化快,在六安放弃的时候,深渊之下不知为何突然涌出了一大股浊气,从深渊一种涌了出来,直直涌向六安等人。 六安正取出灵石护住圣九玦两个,忽的一阵地洞山摇,那深渊竟然开始坍塌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 深渊边缘的石头,好像在顷刻间变成了碎渣,簌簌的往下掉。 不多时,六安三人周遭的土地也开始松动起来,沈鹤之先前布下的重重阵法首当其冲,没能顶住那浓郁浊气的撞击,破碎了好几重,剩下的也摇摇欲坠。 随即,一阵坠力袭来,三人便往下掉了去。 沈鹤之和圣九玦都在对抗炼魔之力的紧要关头,无法在第一时间应对外界突来的变化,而六安本应该在第一时间有所动作,但他也未动,选择了放任。 这股突然涌上来的浊气,显然不同寻常。 他隐约感觉到,异变是来自于空间裂缝之外,似乎是那下界发生了什么变化,以至于大量灵气从空间裂缝之中涌入,而冲击了深渊,导致深渊的坍塌。 这股浊气之多,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冲散了深渊之下积累的那些炼魔之力,使得炼魔之力对六安的影响反而小了,而沈鹤之和圣九玦虽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应对,但现下的情况,倒也没有使得他们的情况恶化。 如此,六安意识到,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如果他们就这么落入深渊之中,那么出于自保而对深渊一种的空间裂缝做了什么,那也在清理之中吧? 而且,现下对他们的影响远比之前小,也正好去探探这次异动的原因。 出于这些考虑,六安选择了放任,任由自己随着那些崩散的土石往深渊之下落去,同时,也探出两条狐尾,分别缠到了圣九玦和沈鹤之的手腕上,以免发生什么不可抗力之事,让他们三人分开了。 有六安在一旁护卫,虽然异变让人猝不及防,但圣九玦与沈鹤之倒也颇为心安,因而没有强行从先前的状态中拔出。 三人往下落去,因为没有使用特殊的身法,自然落下的速度并不快,落了好一会儿,都还没有落入底部。 此时,沈鹤之率先缓和了体内的能量,睁开了眼睛。他顺着手腕上的那条狐尾看去,见六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这会儿正向他看来,唤了一声,「小祖宗。」 「你怎么样?」 沈鹤之与炼魔之力对抗这么久,在六安的预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他猜到沈鹤之的黧渊魔瞳会不安生,却没想到以沈鹤之的天资,也耗费了这么多的时间,还不见起色。 也怪不得魔王对炼魔之力讳莫如深。
第963页 幸好沈鹤之体内的魔族血脉早已被他拔除,不然今天又新的麻烦令他头疼了。 「你的渊瞳…」 沈鹤之知道六安关心的是什么,他道,「渊瞳的力量,与那炼魔之力,似乎是不分伯仲的力量。二者不能相融,好似一山不容二虎,因而虚耗了一些时日用以压制渊的异动。」 六安想了想,「你的渊瞳,被炼魔之力刺激得造反了?」 沈鹤之无奈的点点头,「嗯,确实如此。」 「那么现在是重新控制住了?」 「如今炼魔之力忽然减少,渊瞳的异动没有先前那般激烈,是以压制下来了。」 「嗯…」六安道,「也就是说,你还没有办法在炼魔之力充盈的时候,克制住渊瞳的动静,并且抵抗炼魔之力?」 「是。」 「可惜发生了异变,不然你还有机会。」 六安也知道,炼魔之力不是说对付就能对付的,因而只是有些惋惜。他飞快的将现在的情形告知了沈鹤之,正好这会儿圣九玦也清醒过来,也不用六安再多说一遍了。 他将自己的打算同两人说起,「这么多浊气涌入,恐怕是空间裂缝的缘故,我想去查查空间裂缝,若是可以,也去空间裂缝的令另一头看看。」 之前为了救圣九玦离开下界,六安只在两界的边缘停留了片刻,这会儿没准可以到下界去看看? 「可以,」先出言答应的是圣九玦,「常常听人说起,下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我还没见过呢。」 他们之中,拥有一部分魔族血脉的圣九玦,恐怕是最能适应下界的人了,那些夺舍了人魔混血的魔道,也没有圣九玦的得天独厚。 沈鹤之道,「这股浊气爆发得不寻常,哪怕下界浊气风暴肆虐,也不该如此,我怀疑是人为,亦或者发生了其他变故。」 「你是说,有可能魔道已经开始动手了?」 「嗯。」 魔道的目的,不就是将下界的浊气引入修真界,污染修真界的灵气,而后将整个修真界都拖入下界之中,成为一方魔界么? 如今这大量浊气涌出的模样,岂不正合那些魔道的意。 「这些浊气想要影响修真界,倒还远远不够,」六安想了想,道,「如果是魔道的动作,应该不只这点动静。我觉得,没准只是试水,又或者是纯粹的意外。」 没有看到真相之前,现在的一切都还是猜测,三人交谈间,终于快要掉落到深渊底部了。 此刻,已经极其接近那道空间裂缝。 「和我之前看到的不一样了,」六安道,「先前那道空间裂缝也不过拇指大小。」 现在,已经完全能够容纳一人进出。 空间裂缝几乎达到了深陷的底部,而上方掉落下来的碎石,甚至包括一些无名之石,都一併被吸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而更重要的是,下方关押的那些魔族罪人,此刻也消失无踪了。 虽然仍有大部分碎石落入深渊底部,将深渊的底部抬高,但那些被掩埋的地方并没有一丝生气,那些魔族生命力强悍,总不至于被浊气冲击一下就死了。 现在只有一种可能,那些魔族利用空间裂缝逃走,此刻恐怕已经在下界之中。它们不是被下界的浊气风暴撕碎,便是在下界特殊的环境中重获新生了。 六安三人停留在空间裂缝之外,感受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吸力。 说来也奇怪,明明只有一条空间裂缝,如何做到一边吸引,一边将裂缝那头的浊气释放出来的? 「进去看看?」六安问道,「我已经沿途留下了不少记号,哪怕这条空间裂缝合上了,只要循着记号,我们就能从下界回来。」 圣九玦也不多话,将六安缠在它爪子上的尾巴一挣,纵身一跃,就跳进了那空间裂缝之中。 六安见他这么干脆,与圣九玦对视一眼,而后一前一后也跳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这空间裂缝的另一头,倒也颇为稳定,六安两人并没有与圣九玦失散,穿过空间裂缝以后,就看到圣九玦在和人打斗。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股敌意便向六安两人袭来,两人只勉强看清了来人,便不得不与之动起了手。 与圣九玦交手的,是先前消失的魔族之一,这头魔族似乎在进入空间裂缝后冲破了魔核的封印,能够重新动用魔力。 下界的环境,对于魔族而言简直是如鱼得水,被封印了魔核流放至罪域,只能和其他魔族厮杀的这段时间,对于魔族反而是一种磨鍊。 释放之后,这魔族的实力竟然暴涨,达到了它血脉所能达到的巅峰状态,此刻实力已经接近大乘期。 圣九玦如今已是渡劫初期,表面上不及那魔族,但它实力绝非表面可以衡量,体内又藏着魔王血脉,血脉上便压制对方一头,何况这下界的环境于他而言也是如虎添翼,因此虽然动手有些仓促,却还是与那魔族斗了个旗鼓相当。 甚至,隐隐有占据上风之势。 只是,六安和沈鹤之就不如圣九玦那么轻松了,他们的对手竟然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三两魔道。 这些魔道无疑是夺舍人魔混血后的重修之人,虽然还未回到夺舍前的巅峰,但他们在下界几乎不受环境影响,甚至有浊气作为助力。而六安两人却要一边交手,一边提防浊气的侵入,消耗剧烈攀升。
第964页 片刻过后,两人便显露出颓势。 见两人力有不及,那些魔道露出了得意之色,「两个小辈也敢来下界放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下辈子可要记住,不该去的地方,若是去了,可是要丢掉性命的。」 一边说着,那些魔道一边下起狠手。 一道又一道狠辣的攻击向两人袭来,这些攻击锁定二人,无论如何也闪躲不开。 生生承受必然会身受重伤,这般情况之下,六安和沈鹤之也不再顾忌,放开了手脚。 沈鹤之的双目亮起点点星光,六安的指尖也凝出一点绒黄的光芒。 几乎是同一时刻,渊瞳之力与净化之力挣脱了束缚,划开了浓郁的浊气。 第五百一十六章 围攻六安和沈鹤之的魔道,原是散仙境高手夺舍重修,如今虽然还没有回到巅峰,实力也是极为强大,何况此处环境又有利于他们? 他们压根没有将六安两人看在眼里,如果不是看到这两人和那只实力不弱的奇怪狐妖一前一后从空间裂缝里出来,他们甚至不会一齐对这两人动手。 ——在看清这两人之后,他们就有些后悔,一同出手对付这么两个仙修小辈,实在是自降身价。 是以,见这两人在他们的攻击之下很快就显露出颓势,几个魔道一边下重手,一边又难免生出轻视。 他们料想这两人在他们手里也翻不出什么花样了。 只可惜,六安和沈鹤之并不是可以从表面来衡量的人。 一开始他们或许因为骤然进入这个浊气浓郁的环境而没能准备好,甚至被这些魔道压制。但他们两人的家底不薄,有多少底牌,他们自己都未必数得过来。 这点阵仗,又怎么可能难得住他们两人? 说起来,因为种种顾虑,他们两人几乎从未与人彻头彻尾的放开手交战过。这下界,四顾无人,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倒是个抛开顾虑的好地方。 既然都到了这个境地,六安和沈鹤之当然就彻底放开了,与性命比起来,那些所谓的秘密又算得了什么。 魔道哪怕算到六安两人不可能没点厉害的手段,却也不会想到两人的反击会令人如此猝不及防。 甚至,令人难以招架。 六安的净化之力连炼魔之力都能抵御一段时间,浊气自然不在话下。那一道净化之力所过之处,浊气自然散去,竟似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其中一个魔道而去。 那魔道一开始的确有些惊讶,但反应也不慢,他很便快予以回击,大手一挥,便有一记血云似的法宝向那净化之力飞去,企图抹去那道攻击。 然而,魔道却失散了。 那道血云与绒黄色的一线灵光相接,甚至未能抵挡住一瞬,便被其毫不客气的洞穿,直扑那魔道的左腹部。 此时,那魔道才有些惊慌。 他浑身魔气鼓盪,也引得周遭浊气不断涌动,在周遭形成一副厚厚如鳞片一般的浊气保护。而后他指尖多出一副指套,伸出两个指头,往那飞来的一线灵光一夹,企图以此阻断这道灵光的力量。 然而,还是他失算了。 那两根手指头成功将那一线灵光夹住了,但事后却并没有按照那魔道的预料发展。 仅仅是一瞬,那道灵光便挣脱了魔道的两指,直直穿入那魔道的左肋下,消失无踪。 那道古怪的力量,竟对魔道施加的保护视如无物,几乎没受到任何阻碍,便穿透了魔道堪比魔族的混血身躯,留下一个完全没有癒合趋势的洞口之后,便消失在了魔道的身体里。 魔道后知后觉的看着自己的两根手指头,哪里还在?就在那一个照面,他那妄图截断灵光的两个手指头不翼而飞了,连指套也没有剩下。 因为发生得太快,魔道甚至没有一丝痛觉,而在察觉到他的两个手指头消失之后,魔道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之后,他便隐约感觉到一些疼痛,一开始这种疼痛还不明显,但或许是因为他太过关注,他感觉那两个手指头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甚至越来越难以忍受。 到如今,他恨不得将剩下的那部分手指头也一起咬下来似的。 好像过去了很久,但事实上却不过一瞬,那魔道很快反应过来,疼痛并不是错觉。那股力量不仅摧毁了他的手指头,手掌上还残留着些许力量。 那古怪的力量好似在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他的手指头。 魔道意识到不妙。 他的身体的确正在被那古怪的力量蚕食,虽然速度极其慢,但他也不可能放任不管。更何况,那道更强大的灵光已经直接注入他体内。 那样一股力量,若是在他体内破坏蚕食,旁的倒好,一旦破坏了他的弱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魔道当机立断,立刻狠心断去了手掌上沾染了那种力量的部位,而后神识从身上无法癒合的洞口中钻了进去,企图寻找到那股注入体内的力量。 其实那股力量并不难找,甚至可以说是声势浩大。 魔道将手掌上残留的力量削去之后,那股注入魔道体内的奇怪力量便骤然爆发,在魔道体内横冲直撞,而魔道体内的魔力竟然没有丝毫招架之力,节节败退。 倾注了六安大部分净化之力的灵光在魔道体内点了一把火,仅仅是几个唿吸之间,便有一个魔道自顾不暇。
第965页 六安的净化之力克制魔气,沈鹤之的黧渊魔瞳自然也不容小觑。 浊气之中,沈鹤之刻意隐藏了渊瞳之力的轨迹。 渊瞳之力无形无踪,六安的净化之力看得见摸得着倒还能事前防护,沈鹤之的攻击却是连防备也无从防起。 等渊瞳之力的目标察觉到异动之时,已然为时已晚,拥有破障之效的渊瞳之力反向发动,被渊瞳之力所操纵的魔道想也不想,原本即将脱手对付六安的攻击,转眼就落到了身边另一个魔道的身上。 那阴森森甚至微微泛着青蓝色的手掌直接插入那魔道的心口。 插进一半之后,被袭击的魔道在危急之中缩紧了肉身,夹住了那人的手掌,使其手掌不能再深入心脏半步,才捡回大半条命。 这些魔道拥有混血肉身,却也拥有了魔族的弱点,心脏是魔族的力量源泉,也是魔族的弱点,因而攻击此处,对于这些魔道而言,也是最致命的。 当然,因为心脏的特殊性,也必然会引起这些魔道的加倍小心,因而想要成功偷袭,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死里逃生的魔道惊出身冷汗,虽然他们各自未必能多么信任,却也完全没想到在一同对付仙道的时候,身边的人竟然也会突然对自己下手。 那魔道想也不想,眼里露出了狠色,手中玄黑的双刀向那只偷袭他心脏的手臂砍去。 那只手臂的动作倒也迅速,立刻便抽身回来,躲开了那双刀的绞割,但双刀魔道哪里肯罢休,想也不想,便狠狠的攻上去。 此时,那被渊瞳之力影响的魔道恰好清醒过来,一时没有防备,只来得及躲开要害,肩部却被双刀砍伤。他先前只以为自己出手攻击了那只狐妖仙修,却没想到回头便被自己人袭击了。 还没意识到问题出在何处,如今莫名挨了一记攻击,那使刀的还不肯罢休,被渊瞳之力所迷惑的魔道自然是还击到底,两人不顾现下的形式,很快扭打起来。 六安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划过一抹紫色,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使双刀的魔道神色隐约有些不太正常。 仅仅几个照面,这一行魔道之中,便有三人失去了战力。 六安和沈鹤之的默契,自然不是常人可比,哪怕他们有实力转危为安,在下界的环境下,同时对付四个实力在渡劫期的魔道,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因而,两人率先想到的就是尽量限制一两个人的行动,而后集中力量对付其他的魔道。 也亏得这些魔道心智不坚,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当六安二人将目光放在剩下那一人身上的时候,那魔道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再不敢轻视二人。 「既然要交手,那当然要公平一点,」六安看着那人,笑道,「鹤儿,不如你我联手?」 「遵命,我的小祖宗。」 第五百一十七章 这几个魔道轻视六安两人,但他们两人却不敢轻视这些个魔道。 到底是散仙境魔道夺舍重修,下界环境又明显有利于他们,即使是魅惑之力与沈鹤之的渊瞳,他们也不敢确定能拖住那三个魔道多久。 因而,对付这个仅剩的魔道,自然要速战速决。 这个时候,他们两人可顾不得什么以多欺少,什么道义尊严了。何况他们本就是立下契约的道侣,同心一体,道侣的事情,又怎么能叫以多欺少呢? 六安说动手便动手,他精木玉髓扇在手,此刻也没有保留实力,扇子一摇,滔天的火焰好似一张罗网向那魔道捲去。 几乎在那片艷红的狐火亮起的同时,沈鹤之手中的精风玉髓扇也是一转,那倾泻而出的,竟然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黑风。 那黑风旋转着,旋转着,所过之处,连浊气拍打的小风暴都被其吞噬殆尽,更可怕的是,如此阵仗,那黑风所过之处,竟是悄无声息,安静得令人心里发毛。 越是异常的景象越是令人恐惧,但六安二人的攻击却根本不给人多想的机会,黑风一路侵吞浊气风暴,越发壮大,速度却又快得惊人,在半路便与六安的狐火相遇,眨眼就交融在了一处。 不知是风融入了火里,还是火捲入了风中,两相融合,这红与黑的颜色便碰撞出山崩地裂的声势,风与火的洪流向那魔道疯狂冲击。 一时间,这灰濛濛的地界,那魔道的眼中就只剩下了这红黑交织的颜色。 那魔道的心高高悬起,面上却冷笑了一声,「哼,雕虫小技。」 话音一落,他原本正常的脸色,泛起了一阵金属的光泽,随即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化作这种坚固的银色,使得他浑身坚固无比,仿佛找不到任何弱点。 只是,用最短的时间将一身皮肤化作坚固的防护之后,这魔道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防守或是攻击,而是逃走。 这一身坚固的皮肤不仅能为他抵挡伤害,甚至能使得他移动的速度更快,那魔道在第一时间逃走了,他甚至用上了遁术。 然而,下界的环境虽然利于魔道与魔族施展力量,但下界的空间比修真界可稳固得多,在修真界可以轻易施展的瞬移,在下界便受到了限制,不仅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才能施展,而且消耗的神识和魔力也远超在修真界的消耗。 因而,在下界,即使是这些夺舍重修的魔道,也不能轻易使用瞬移,而遁术和身法的速度,也是大打折扣,根本不能与修真界时相比。
第966页 移动的速度大大降低,六安和沈鹤之的攻击却没有半点折扣,那风与火的攻击片刻便追击而至,那魔道甚至还没能跑出多远。 铺天盖地的风火海洋转眼就将那魔族淹没,他的身影一下就消失无踪了。 只是,六安和沈鹤之见此,却没有放松警惕。两人的神识相融,覆盖得更加广泛,随后神识探入黑风火海之中,搜寻那魔道的踪迹,同时,火海之外也没有放松。 忽而,沈鹤之的眼瞳一闪,手中精风玉髓扇一合,便往不远处点去。那一记强力的凝风指过后,那处空无一物之地竟然泛起一阵涟漪。 沈鹤之一动,六安自然也动了,他手中多出一块鸽子蛋大小的黑色石头,与沈鹤之的攻击一前一后,也落在了那片涟漪之上。 与凝风指不同的是,那枚黑色石头仿佛什么也没碰到,一路毫无阻碍的撞了进去。 片刻过后,那也涟漪便退却了,露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是先前那个魔道,想不到他竟然化作半大孩子的模样隐藏身影悄悄接近了这里,看样子,是躲避攻击的同时,还企图偷袭他们二人。 不难推测,此人应当是使用了某种秘术金蝉脱壳,那个皮肤变成金属光泽的身躯只不过是吸引他们注意力的外壳,而魔道本人实则早已通过秘术脱离了他们的视线逃走了。 这招确实高明,散仙就是散仙,连擅长迷惑操纵他人的六安和沈鹤之都被骗了过去,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却也足够躲开致命攻击了。 只是,六安和沈鹤之也留了一手。 六安和沈鹤之同时动手,精风玉髓扇与精木玉髓扇一放一合,那片纠缠不休的风与火的海洋受到召唤,竟然分离作两团,重新化作黑风与狐火回到了六安二人的身边,在两人的周身环绕。 只是此时,那魔道已经不在乎两人的手段了,他看着手中的那颗黑色的石头神色几乎不能平静,「这块石头,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六安挑了挑眉,他丢出去的那块石头,自然是无名之石,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让隐藏在暗处的魔道现身,效果最快的自然是这无名之石。 何况,六安手里的无名之石不仅多,甚至他自己还掌握了制作无名之石的方法,消耗起来没什么可心疼的。 但六安用起来随意,那魔道见了,恐怕就没这么淡定了。 这种能够使得各种力量沉寂的石头是魔道之间的最高机密,连合伙的魔族也不能透露,如今竟然在两个仙修身上发现了,这两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块石头显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后天制作的,与他们私底下制作的完全相似,只是不同的是,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后天石。 这两人是偶然发现了这块石头,还是他们精心隐瞒的秘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泄露出去? 若是后者…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得知这种石头的秘密?又是否告诉了其他人?一旦他们将这种石头的存在告诉了仙道的高层,那他们之前的谋划就功亏一篑了! 如果还没有…魔道的心中升起了杀意,不同于先前对六安两人带着戏弄一般的攻击,以及之后因为这两人迅速限制其他三人行动的手段,而对这两人产生的警惕。 这会儿魔道心中是真正死了杀心,无论用什么手段也要里将这两人杀死。 六安和沈鹤之自然感觉到了此人的杀意,六安心中觉得好笑,「你想知道?」他轻哼一声,「等你死了,我就告诉你。」 「你…」魔道被六安的话所刺激,一时气上心头,正要对两人出手,身形却突然一顿,他眼睛睁大,不可置信看着那两股从心脏处和丹田处钻出来的力量,「呃——」 一黑一红的两股力量,将他的心脏和丹田贯穿而过,他甚至不曾发觉这股力量是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 风与火残留的力量自魔道身上破体而出,而后在那魔道的身前短暂的交融,纠缠了片刻之后,便消弭了。 魔道眼里只剩下浓浓的不甘心,「我…」 六安转了转手中的摺扇,一簇簇火苗在他摺扇上明明灭灭,「不就是一招瞒天过海,你用得我们就用不得了?」 「我给你的那块破石头,和你的脱壳像不像?」 其实,六安还得感谢这魔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六安和沈鹤之的合击虽然声势浩大,却也未必能奈何散仙境魔道的元婴。但这招金蝉脱壳,却削弱了此人的力量,让六安二人有可乘之机。 又有那无名之石吸引了那人的注意力,六安和沈鹤之轻易便偷袭成功了。 当然,为了能够破除丹田之中的散仙境元婴,六安也少不了动用净化之力,不然还未必能成功。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说与这人听了。 六安淡淡的说,「安歇吧,我们会送你的同伴来陪你。」 魔道倒下了,失去力量控制的身躯,立刻被汹涌的浊气旋风撕碎。 而后,六安二人便将目光移到另一个魔道身上,此人是三人之中唯一清醒的一个,也是目睹六安使用无名之石,又与沈鹤之杀死那个袖珍魔修的人。 也就是那个,被六安的净化之力拖住魔道。 第五百一十八章 若在平常,净化之力只是一种比较温和的力量,与魅惑之力一同存在在六安的体内,好像一点存在感也没有,与灵力也能很好的融合,不会有任何冲突。
第967页 但净化之力一旦遇上魔力,那就完全是另一副样子了。这两股力量相遇,就如同冷水入了热油锅,那便是炸裂一般的反应。 所以别看六安只是在那个魔道的体内注入了一些净化之力就将那个魔道的行动完全拖住,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实际上,这人表面看起来只是损失了一部分手掌,其实他体内的魔力已经被注入的净化之力搅弄得一片沸腾了。 他体内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在激烈对抗,以他体内为战场翻腾不已。幸而那股古怪的力量得不到补充,他废了老大劲才将这股力量平息些许,在体内达到一丝微妙的平衡。 只可惜,这股力量实在是太特殊了,即使勉强压制住,在魔力被其克制的情况下,想要在短时间内仅凭自身魔力将这股力量驱逐体外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魔道就处在了一个比较尴尬的状态,他体内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外表看起来风平浪静,然而他整个人却如同一个废人,什么也做不了。 一旦他稍微有所动作,魔气有所松动,便有可能使得体内的平衡被破坏,重新引爆体内的力量冲突,迅速恶化。 所以,这魔道虽然将六安两人联手对付先前那人的全部过程都看在眼里,却也只能放任先前那魔道被这两人杀死的。 他实在是有心无力。 甚至他也想过要逃跑,并非是声东击西,而是真正的逃跑。 等到他解决了这种奇怪的力量,再回来找这两个小辈报仇也不迟。然而,仅仅是不能动用力量这一点,就已经将他的后路堵死了。 除非他能够狠下心,自损八百,冒着身受重伤的风险强行施展身法逃离,然而就算如此,一旦六安和沈鹤之腾出手来,他这个身受重伤的人能跑多远?还怕不能将他抓回来? 选哪条路都是绝路,或者说从那股力量入侵体内之后,他就只能等死了。 究竟是狠下心先跑,祈祷那位同伴能多拖住那两个人一会儿,还是按兵不动等待奇蹟,魔道实在是无法抉择。 不过现在他不用选了,这才耽误了没多久,他那位同伴压根没有为他争取多少时间,就死在了这两个人手里。 而这两个人也如他所料,立刻将目标对准了他。 或许,他现在可以考虑在身死道消之后,能不能拉上一个垫背的。 六安两人的视线落在魔道身上,这魔道倒是比较淡定。以六安两人的眼力,都能看出此人体内的情况不妙,但这人的神色却平静得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是在虚张声势,六安肯定。 即使如此,六安二人也并没有放松警惕,哪怕这人已经是待宰的羔羊,那也得提防此人狗急跳墙啊。 缠绕在他们身上的黑风与狐火,再一次飞扑了出去,直接扑向了魔道。 这并非是六安和沈鹤之的最强杀招,只是,在这片浊气如此浓郁的环境之中,六安二人自然是以节省力量的招数为主。 别看他们两人先前浪费了不少力量,但沈鹤之的玄天凛风诀力量与六安的狐火,受他们二人的绝对控制,他们甚至可以将释放出去却还没有消耗的力量召回。 这种几乎没有折损的攻击方式,自然可以支撑六安二人长时间使用力量,同时也让他们的力量可以尽情释放,不用束手束脚。 他们两个动手是不顾及了,但那魔道见之则变了脸色,若是任由这二人的攻击落在身上,他恐怕立刻就会爆体而亡,但他还不想死。 若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放我一马!」眼看着那攻击就要落在自己身上,那魔道飞快的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秘密,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 那魔道的话音一落,六安和沈鹤之的攻击便慢了一丝。这话说的,这人莫非是要投降叛变了? 见他的话似乎有效,那魔道一喜,继续道,「我也可以向你们承诺,此后我再也不与仙道、与整个修真界为敌,从此不论仙道还是魔道,我不站立场,一律绕道走,如何?」 这魔道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他最后还道,「我发心魔誓,一旦有违背,我就不得好死!」 六安和沈鹤之的攻击,在堪堪到达那魔道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看来,他们两人对这个魔道的提议还是很有些心动的。 而后,六安便问道,「你知道多少秘密?准备跟我们说什么?」 那魔道说,「你们若有什么怀疑,不如直接问我,但凡我知道的,必不会隐瞒。」 想想他也是散仙境高手,没想到夺舍重修之后,原以为能够走上巅峰,谁知竟然会在两个仙修手里栽跟头,如今更是只有背叛魔道方能自保,实在是太讽刺了。 六安的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道,「不论什么都能回答?」 「可以,只要是我熟悉的,」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和你们定下契约。我承诺不隐瞒,而你们必须放过我,就这么简单,如何?」 六安认真思索了一下,却突然一笑,「不如何。」 「我对这些魔道的秘密的确很感兴趣,但我可以自己去查,并不需要你来透露,」六安的语气显得有些遗憾,「所以,这笔交易,我不想做。」 下一刻,那张风火交织的大网,便向那魔道整个包裹了去。
第968页 魔道没想到自己如此示弱,这两人还是不为所动。被风火洪流淹没之时,那双死死盯着六安二人的眼睛充满了怨毒,随后他就在黑风狐火中消失了踪迹,只剩下一抔飞灰。 「哼,」六安冷笑,「知道了咱们这么多秘密还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不论这魔道是真打算叛变求生还是假意如此,六安都没打算放过他。原本他也想顺便诱骗一些秘密,没想到这人脑子还挺清醒,那没办法,只好先灭口了。 解决了这两个魔道,剩下这两个自相残杀的,就更好解决了。 六安和沈鹤之没有耗费多少,便在剩下的这两个魔道迷迷煳煳的过程,将人干掉了。 确定周围不会再出现什么人偷袭,六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幸好这几个魔道虽然是散仙重修,但他们夺舍之前实力也不过一劫二劫,不然你我恐怕没有这么轻松。」 一劫散仙的实力,除了力量的质变外,基本的实力与大乘期相仿,二劫散仙则比大乘期强上一些。不过六安和沈鹤之联手,在适应了下界的环境之后,对付这几个还没恢復巅峰的魔道,倒也不是特别吃力。 如果换做实力更强的魔道,或是还有新的埋伏,那么他们二人恐怕就未必能这么轻松了。 干掉了四个魔道,两人才有空去关心圣九玦。他这会儿还在与那头魔族交手,不过看得出来,他的举动就像逗猫似的,游刃有余,并不将那魔族放在眼里,恐怕随时能将之解决掉。 收回视线,六安道,「罪域的空间裂缝突然扩大,这头又正好碰上了魔道,想必并非偶然。哪怕空间裂缝并非这几人所为,这几个魔道也应当有什么目的才会来此。」 沈鹤之提议,「不若四下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也好。」 第五百一十九章 六安和沈鹤之以这条空间裂缝为中心往周边搜索,只是找来找去,却并没有找出什么线索。 这也不奇怪,这里浊气风暴肆虐,有什么线索不是被撕碎就是被捲走了,想要找到点痕迹,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除非是天意,否则大概是很难找到了。 六安望着漫无边际的灰,轻嘆一口气。 下界除了灰濛濛的浊气,以及永无休止的浊气风暴,什么都没有。就是虚空的一片,别说什么草木,连陆地也没有,日月更是不见踪迹。 叫六安来看,这下界实在是没意思透了。 只可惜,修行并非是看表面的环境。 对于仙修而言,再美的地方,如果灵气不足,那也是穷山恶水。而再可怕的地方,一旦灵气浓郁,那便是洞天福地。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灵气充足之地,大多草木丰盛,山清水秀,所以在修真界之中,往往一处山水丰美之地,就必然是灵力充沛之地。 仙修择环境优美之地修行,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魔修就完全不同了。 魔修修行要依靠魔气,以及各种阴气煞气,能够产生这种气息的地方,那自然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哪怕曾经是,一个魔道在那处修行得久了,常年散发的气息也会让那处变成阴森森光秃秃的绝地。 所以,仙修不是喜爱光鲜,魔修也不是个个爱好丑陋,只是为了修行不得不如此。 像下界这种地方,六安虽然不喜欢此处的环境,但若此处灵气充沛更胜松天浮岛,那估计他也愿意在此处待上许久,甚至能待到飞升仙界。 代换一下魔道的立场,也不难理解他们为何喜欢在下界游荡。 那么,这些魔道难道真的只是偶然来此?就像杨宇丞和那个换天魔主一样,只是躲在这里偷偷修行,等实力恢復巅峰之后才离开,以免被那些别有用心的「同伴」发现,半路夭折? 可既然是偷偷修行,那这四人不可能凑在一块儿。他们这四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好到能将性命交託对方的样子,别说一块儿修行,分明躲都来不及。 那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跑到这里来? 没有线索,一切猜测都断在这里了。 这里的浊气风暴实在是太强烈,一边维持着,一边还要在下界搜寻,六安倒也不怎么轻松。可如果就此放弃,他又有些不甘心。 既然都已经遇上这几个魔道了,又怎么可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六安扩大了搜索范围,就想找到那么一星半点线索,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让他心里舒服一些。 只是六安还没找到线索,与他分开搜寻的沈鹤之便回来了,「小祖宗。」 「回来了?难道找到了什么?」 沈鹤之颔首,伸出手掌,只见他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阴气森森,造型诡异的戒指。 「这是,那几个人的储物戒指?」 六安还记得这上面残留的气息,属于他们先前对付的魔道之一,这没准是那个魔道的储物戒指。 将这枚储物戒指拿来,六安没有贸然打开,只是捏在手中仔细观察,「竟然被你找回来了?你在何处找到的?」 先前六安不是没想到过这些魔道的储物戒指,以及有可能在他们身上藏着的其他东西,只可惜,这些魔道死亡之后,狂暴又容不下一点「异物」的浊气风暴便将这些人的尸体给撕碎了。 撕碎之后,这些人自然就不剩下什么。六安还以为这些失去主人的储物戒指也一同被浊气风暴给撕碎了呢。
第969页 沈鹤之道,「浊气暂且没有摧毁这些储物戒指,只是被浊气风暴带走。风灵力将其中一枚戒指的位置告诉了我,其他的还没有音讯。」 浊气的风暴同样也是风之力,沈鹤之虽然不能将之吸收为己用,却也可以藉助这些力量。仅仅是用来搜集一些讯息,却也不难。 六安知道沈鹤之的本事,不觉得惊讶,「这可是派上大用场了。」 六安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仔细将这枚戒指检查了一遍。 「小祖宗觉得如何?」 沈鹤之得到这枚戒指之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打开,而是直接折返找到了六安。 沈鹤之很清楚,这些魔道一个比一个狡猾,即使这个戒指的主人已经死了,也极有可能在戒指之中留下什么「埋伏。 沈鹤之对偏门法术的研究不多,更比不上六安,他自然要交给六安掌眼。 六安将戒指拿到手,果然在戒指上找到了好几个小禁制。 这些小禁制看似不起眼,却是针对神识的,别看这些禁制分布得零零星星,实则环环相扣,牵一髮而动全身。 一旦触发,便会在触发者的神识上刻下烙印,在不知不觉中蚕食修真者的神识,致其分崩离析,给神识造成不可磨灭的损害。 戒指的主人自己在动用神识的时候,当然会小心这些禁制,避开这些禁制打开这个储物戒指。而这些禁制,防的就是其他觊觎戒指的人。尤其是戒指主人死后,那些拾取战利品的人。 幸而沈鹤之警醒,并没有冒然打开,不然… 「这些魔道就喜欢搞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东西。」他人能接触到戒指,必然是戒指的主人死后了,魔道设下这些禁制,那是死后都要害人。 图啥呢?还能笑活过来么? 一边说着,六安也一边将这些小禁制给除去了,而除去之后,他也没有立刻将神识探入进去,而是沿着那戒指暗藏的纹路描画起来。 「小祖宗这是?」 沈鹤之见过六安炼器,但像这样以非熔炼的方式对待一件成品,倒还是第一次见。 「将这储物戒指里的空间取出来。」 「那魔修能设下这个禁制,就能设下的第二个,那小禁制在表,如果懂得一些偏门禁制,应该能察觉到。但若这魔道铁了心要害人,恐怕在里也有阴招,就为了等人放松那一刻。」 那小禁制既然是针对神识的,这储物戒指的主人对神识想必有所研究,内里也藏着损伤神识的禁制一点都不奇怪。 开启储物戒指需要神识,这些禁制是一发动一个准。 「小祖宗是想直接毁去这枚戒指,而将空间单独取出?」 「戒指毁去,这空间就会失去依託,而后消失。不过你我不缺储物戒指,只是要这空间里的东西罢了。」 「直接将空间抓取出,戒指中的一切就会现形,到时候那戒指里有什么猫腻,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 当然,这种方法并不是什么人都会的。也只有六安这种精于炼器,极爱钻研,又在炼器一道上天赋超绝的人,才有可能在不波及空间的情况下,将一枚储物戒指与空间剥离。 六安很快就将那枚储物戒指瓦解了,此时,失去储物戒指依託的空间也显现出来,在浊气风暴的侵蚀下摇摇欲坠。 六安趁机挥手在空间之中抓取,将其中的东西收入一个专门的储物戒指之中,随后收手,任由浊气风暴将这些东西撕碎。 沈鹤之只见得一片灰蓝色的光芒在浊气风暴的撕扯下闪烁片刻,而后又消失无踪。 这恐怕就是小祖宗所说的「阴招」。 藏得还不少。 六安将手里的储物戒指抛了抛,「这些魔道活得可真累,成天防着这个防着那个的。」 「他们自己便是如此,又如何不防备他人?」 「幸好我不修魔道。」 「我只是被迫修魔,可别把我也算进去。」与魔族交手的圣九玦回到六安身边便听到了六安的话。 「我当然没有说你。」 圣九玦探过头看了看那枚戒指,「这里面是什么?」 「看看就知道了。」 第五百二十章 一个魔道的储物戒指里,最多的东西应该是什么?当然是与修魔有关的东西。 这个储物戒指里有着大量的魔石,比六安之前好几次意外收穫的魔石都还要多,不愧是散仙境魔道的储备。 六安和沈鹤之不需要魔石,而圣九玦,到了他这个阶段,魔石对于他的作用也不是很大了。 不过,他不久之后就要渡大天劫,倒也需要准备一些魔石以备不时之需,这些魔石就顺理成章的到了圣九玦的手中。 除了魔石,还有一些修魔的心法、秘术、小术什么的,六安挑了一些自己比较感兴趣的,剩下的一股脑都交给了圣九玦。 圣九玦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他也不需要,不过六安既然塞给了他,他也就收着了。 除了魔石和秘法,还有一些丹药、灵药之类的,魔道的丹药不能乱吃,六安就自己收了起来,至于那些灵药,还有生命力且没有被浊气污染的,被六安种在了苍弥戒的灵药山上,其他的则被六安销毁了。 将这些与修行有关的东西,以及比较平常的私人物品清理了一大堆之后,剩下的东西也就不多了。 六安的注意力,率先放在了一个圆盘状的,类似铜镜似的东西上。
第970页 这枚「铜镜」的圆盘周围有许多刻度,像罗盘一样,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加粗加深了,应该是标註着方向,只不知这「铜镜」是用来检测什么的。 六安将这枚「铜镜」上上下下反覆查看了一遍,确定这个狡猾的魔道没有在「铜镜」上做手脚,而后,六安就将这枚「铜镜」塞到了圣九玦手上。 「你来看看,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圣九玦化作人形,将手中的「铜镜」翻了几转,「确定就这么试?万一这是联络其他魔道的东西,你我一用,岂不是将你我暴露了?」 「我方才检查过了,这并非是传讯用的东西,是探查用的无疑,你就放心使吧。」 六安既然这么说了,圣九玦自然也不好再婆婆妈妈的,他尝试着将魔力注入「铜镜」,没多久,「铜镜」就产生了反应,它在圣九玦的手心中悬浮起来,铜镜边缘的刻度开始疯狂的旋转。 看来这果然是一个罗盘,而且对这附近似乎有什么反应,旋转得有些厉害,没过多久,那不停旋转的罗盘便有了停下来的迹象。 「不需要额外使用什么手诀?」六安感嘆道,「倒也是省事了。」 六安虽然让圣九玦来试,却也没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简单,真就只用注入魔力就能够使用了。 六安猜测,这玩意儿应该是新做出来不久,因而有些粗糙,只保留了大致的作用,能用就行。至于更加繁琐防止他人使用的手段,或是其他,这会儿还没有完善。 当然,没有完善好啊,这不就便宜他了么? 「铜镜」的旋转越来越慢,没多久便停了下来,而后「铜镜」的中央也显露出了一个画面来,竟然是一条空间裂缝。 而空间裂缝还有些眼熟,这不正是六安三人先前穿过的那条空间裂缝? 与此同时,「铜镜」上还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细线,而且细线所指得方向,正是那条空间裂缝的方向。 「这东西是用来寻找空间裂缝的?」 六安看着「铜镜」上显示的画面,不由得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只是寻找空间裂缝罢了。 「魔道用这东西来寻找空间裂缝,是想要确定他们的行动范围?」 魔道要将修真界拖入下界之中,就要通过下界向修真界灌注无数浊气,以这等冲击打破下界与修真界之间的空间隔膜,而后利用魔道事先准备的那些手段,一举将整个修真界拖入下界之中。 只不过,他们人为制作的那些通道他们当然是心中有数,但天然形成的空间裂缝,他们就未必能掌握了,这个罗盘,没准就是帮助他们掌握这些天然通道的手段。 圣九玦维持着铜镜的开启,「这条空间裂缝,就是这么被这几个魔族发现的?」 六安道,「想必是的。」 不过,怎么得知这条空间裂缝的并不重要,关键是,他们做了什么,才导致大量浊气涌入那条空间裂缝之中,还将空间裂缝给撑大了。 下界的空间非常稳固,像这种天然形成的裂缝,长时间存在而没有消失已经颇为难得了,更何况还要将其撕裂?这些魔道肯定是做了别的事。 只不过,这枚「铜镜」真的只是草草的炼制,能检测裂缝的存在就不错了,除此之外就真的没有别的用处了。 六安让圣九玦将「铜镜」收了起来,他继续在储物戒指里翻看,挑挑捡捡将其他东西找出来又一一排除之后,又找到了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 六安的手掌摊开,那个东西就这么躺在六安的手掌心里。 它真的很不起眼,是一块只有小拇指尖大小的纯白色石头,既不闪亮,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能量,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但它既然出现在魔道的储物戒指里,就证明这玩意儿并不简单,因为这东西完全不像是一种由魔道持有的东西。 总不能这魔道在路边捡到一块儿石头,觉得好看就放进储物戒指里精心收藏吧? 这颗小石头,必然有什么问题。 「这种石头,我还从未见过。」六安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它却并没有见过这一种,而且是完全没有头绪。 六安想了想,尝试着向这颗石头里注入一丝灵力,那丝灵力转眼就石沉大海了,而更让六安惊讶的是,这股力量不仅吸收他注入的灵力,甚至以那一缕灵气为引,反过来抽取六安灵气。 六安一惊,紧急切断了灵气之间的联繫,这才勉强止住了损失。 「小祖宗。」 沈鹤之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六安的情况,六安摆摆手,「没什么事。」 「这玩意儿在吸收你的灵气?」圣九玦伸手取过石头。 「嗯,这东西像个无底洞,我隐约感知了一番,被抽走的灵气半点水花也没有。」 圣九玦有些好奇,他尝试着将自己的魔气注入了一丝,没想到这石头来之不拒,不仅全盘接纳,也像先前对六安那般,顺着圣九玦的魔力,片刻就将圣九玦的魔力抽取了一小部分。 圣九玦嘆道,「好霸道的东西,这东西和无名之石一样古怪。一个禁锢力量,一个抽取力量,倒也是相辅相成。若是二者合一,那岂不是算无敌手了?也不知这魔道从哪儿得来的?」 这倒是提醒了六安,「这石头,也不知能不能吸纳炼魔之力?」
第971页 第五百二十一章 无名之石是因炼魔之气形成的特殊矿石,但成型的无名之石吸收的炼魔之气无疑已经达到了饱和,因而这种无名之石也仅对灵力魔力等力量有抑制作用,却完全无法应对炼魔之气。 这个突然发现的纯白色石头,虽然并非无名之石,但给六安几人的感觉,却与那无名之石有些许相似之处。 这无疑让六安有些好奇,无名之石都束手无策的炼魔之力,这块白色的石头是否能有效果? 「试试便知。」 空间缝隙一直在抽取罪域之中的能量,有不少残留在罪域深渊之下的炼魔之力,也被抽取了过来,混合在下界的浊气之中,而后被浊气的风暴远送。 不过,如果靠近空间裂缝的话,应该能够抽取到一些炼魔之力。 炼魔之力对圣九玦和沈鹤之的影响不小,这会儿他们还无法彻底对抗炼魔之力,就更不可能随意操纵了。于是,要测试这颗石头的作用,也只能交由六安来。 六安先前消耗了一些净化之力,这会儿恢復了一小部分,勉强能够使用,他便靠近了空间裂缝,从入口处抽取了一些混杂着浊气的炼魔之力,将炼魔之力提炼出来后,便尝试着将之送入白色的石头之中。 「小祖宗,小心。」 六安看到沈鹤之眼底的关切,道,「放心,我有分寸。」 净化之力尝试着接触白色石头,因为先前的经歷,六安也不敢输入太多。 只是,没想到一开始并不顺利。 问题并非是出在炼魔之力上,竟然是因为六安的净化之力,这种白色的石头有些排斥六安的净化之力,与六安先前送入的灵气的时候简直是完全不同的反应。 但六安只能以净化之力来控制炼魔之气,现在也只得强行将净化之力往里塞。 好在,那白色的石头虽然有些排斥净化之力,却也没有完全阻止净化之力的输入,六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包裹着炼魔之力的净化之力塞入了白色石头之中。 这奇怪的纯白色石头居然将那一缕炼魔之力给吸收了进去,甚至比先前吸收六安的灵力还快。 若说白色石头最初吸收灵气的时候,还稍稍有些被动,这炼魔之力在刚接触到白色石头后,就立刻被白色石头给吞没了。 而后,似乎觉得有些不过瘾,那白色的石头又将先前有些排斥的净化之力也吃掉了一部分。 而在六安准备把净化之力切断以防白色石头继续吞吃的时候,那石头又好像吃饱了似的,主动停了嘴,还有些嫌弃似的吐了一小部分出来。 六安望着那部分被浪费的净化之力与浊气纠缠互相消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怎么样?」 沈鹤之和圣九玦是亲眼看到了白色石头将炼魔之气吞进去,但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只有亲身感知的六安清楚,端看六安古怪的神色便知道,事情肯定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六安道,「这白色的石头,的确可以吸收炼魔之力,不过…」 他将白色石头一开始排斥他的净化之力,后来吸收了一股炼魔之力后就好像突然饿肚子一样吞吃他净化之力的详情道出。 「这石头还真奇怪,」圣九玦道,「反应如此前后不一…难道是被炼魔之力影响了?」 「净化之力对炼魔之力有些许抑制之用,炼魔之力不应当会主动吸收净化之力才是。」六安摇了摇头。 圣九玦想了想,「你将那破石头给我试试。」 六安将白色石头给了圣九玦。 圣九玦将白色的石头捏在手中,而后手指一动,便从外界抽取了一股浊气。一部分炼魔之力被一同抽入,被炼魔之力影响,圣九玦体内的力量很快就失去了控制。 而后,圣九玦将体内尚且能控制的魔力融入了白色石头之中,一如先前那般,白色的石头吸收了圣九玦输入的力量,并且开始抽取他体内的力量,圣九玦并没有抵抗,而是放任其抽取。 白色石头内部怎么也填不满似的,没一会儿就将圣九玦体内的力量抽取了一大半,而后存在圣九玦体内的炼魔之力也不可避免被吸收了进去。 那炼魔之力的注入,使得那白色的石头好像被打了鸡血似的,疯狂的抽吸起来,比先前抽去圣九玦魔力的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不过片刻,圣九玦体内的魔力就被抽取了七七八八,那些存在他体内的炼魔之力也被抽取了干净,若再任由那白色石头抽取下去,圣九玦的力量恐怕就要被榨干了。 圣九玦切断了与白色石头连接的魔力。 切断得很顺利,将力量断开之后,圣九玦的魔力便不再被白色石头抽取。 圣九玦正要说话,却见那白色的石头竟然自己从他的手掌心浮了起来,并且开始滴熘熘的旋转着抽取周遭的浊气。 这白色的石头对炼魔之力的反应格外的大,炼魔之力吸收得越多,白色石头抽取其他力量的速度就越快,罪域之下的炼魔之力残留得还不少,一时也抽取不尽,那白色的石头便好像永远也停不下来了。 六安和沈鹤之只能大致猜到圣九玦做了什么,如今见这石头竟然开始自己抽取外面的力量,都很是惊讶。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道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的那头,有无数炼魔之力被抽取了过来,而与此同时,与炼魔之力一同被抽取的下界浊气也从四面八方大量涌来。
第972页 原本就狂暴的浊气风暴更勐烈的拍打,几股力量不停撞击之下,有极小的一部分反向四面涌入,好几股都拍打在那条空间裂缝之上。 沈鹤之恍然,「原来,那罪域是这么塌的。」 六安点点头,他也想到了。 空间裂缝之所以扩大,或许正是因为这魔道在利用无名之石抽取炼魔之力,抽取的同时,也引得下界的浊气动乱,致使一部分浊气又沖向空间裂缝中,反灌回去,才造成了先前六安他们经歷的那些景象。 「这么看来,那铜镜或许并不是用来寻找空间裂缝,」沈鹤之道,「我想,实际上,应该是用来寻找炼魔之力。」 「也有这个可能。」 「这破石头什么时候能够将此地的炼魔之力抽取干净?」圣九玦道,「等此地的炼魔之力消失,你我再用这铜镜试试便一目了然。」 如果铜镜是为了测空间裂缝所在,那么再施展一次,铜镜的画面只怕依旧是这处空间裂缝,毕竟空间裂缝并未消失。但若是追踪炼魔之力,那画面或许就会有变化了。 再不济直接追踪铜镜所显示的方向,到时候一看就清楚明了。 六安却摇了摇头,「如今因为魔道抽取炼魔之力而导致罪域塌陷,还不知道是罪域之外是什么情形。一旦影响严重,此时魔族那边恐怕已经发现了什么。」 「我们若是任由这白色石头抽取炼魔之力,恐怕会对罪域造成更大的冲击,空间裂缝想必也会进一步扩大,到时候被魔族撞见了,你我反而不好交代。」 六安嘆道,「若是将这石头交出去,或许还能交差,但这块石头,你愿意交给魔族或是仙修?」 圣九玦自然是摇头,「怎么可能?」 能够抽取炼魔之力甚至还能大量抽取外界力量的石头,值得探究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将这种石头交给魔族?那不是傻了? 而且,魔族正为那炼魔之力发愁,从他刚才的亲身经歷来看,这白色石头似乎能够为魔族解决炼魔之力的困扰。 眼看魔族就要为了这事儿与仙修结盟了,如今突然出现了这种东西,岂不是要让魔族当场翻脸? 如果魔族真不再被炼魔之力困扰,不被魔道威胁,那魔族还会选择与仙修结盟吗?那还真未必。 毕竟若与仙修合作,受到的限制实在是太多了,得到的好处也有限,而若与魔道合作,虽然大家各怀鬼胎,但却可以得到整个修真界。 怎么算更划算,这还用说? 所以六安的意思是,铜镜什么的可以有时间再说,但那颗奇怪的白色石头得尽快收起来,以免被魔族给发现了。 事实上,先前他们与魔道交手的时间也不短了,罪域发生这种动盪,魔族的人早就应该到了。直到现在都没有魔族前来查看情况,六安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六安的话,圣九玦自然是听的,不过,「这玩意儿还在吸收炼魔之力,得想个办法让它停下来。」 六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魔道是怎么做的?」 沈鹤之道,「不如,用无名之石试试如何?」 ※※※※※※※※※※※※※※※※※※※※ 提前几个小时码字还是折腾到这么晚,哭了… 今天失败,明天继续尝试补更… 答小天使问:完结应该不远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沈鹤之的提议,倒是让六安双眼一亮。 疯狂吸收外界力量的白色石头,和能隔绝力量的无名之石放在一处会是什么效果?无名之石隔绝了能量之后,这种白色的石头还会不停的吸收外面的力量吗? 时间不等人,六安便取了一块无名之石,开始对那白色的石头实验起来。 圣九玦一边问,「那无名之石能隔绝能量,能隔绝炼魔之力吗?」 六安摇头,那时沈鹤之和圣九玦自顾不暇,虽然也有将一些心思放在六安的身上,却也不是特别清楚六安都做了什么。 他们只是隐约察觉到,六安似乎通过什么办法,将无名之石制作了出来。 「无名之石是炼魔之力与未成形的空濛石中的杂质结合而成,这也意味着无名之石诞生的那一刻,炼魔之力就几乎达到了平衡,所以那无名之石对炼魔之力完全没有效果。」 六安一边说,一边将那一颗他之前制作的无名之石送到了白色石头边上。 白色的石头不停的吞吃着周遭的浊气和炼魔之力,那黑色的无名之石被六安丢了出来,却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被浊气推着往前走,一下就被推到了白色石头的边缘。 三双眼睛注视着事态的发展,便见那白色的石头竟然好像张开了一张大嘴,将那颗黑色的无名之石给「吃」了进去。 当然,或许是因为那颗无名之石大小与白色石头相差无几的,使得白色的石头没能将无名之石彻底吃下,只是将那黑色的石头吸在了表面。 那块白色的石头就大了一圈。 紧接着,就发生了奇怪的一幕。 被白色的石头吸住之后,那无名之石竟然在慢慢褪色,原本的纯黑色一点点在变浅,变成了灰色,还没有停止。 而那被吸住的黑色无名之石也在缩小,似乎有一些杂质正在从无名之石上掉落。 而那些黑色退无可退之后,剩下的极小一部分「无名之石」也变成了纯白,竟然和那白色的石头融为一体了。
第973页 若不是亲眼所见,六安三人都不敢确定这团大了一圈的白色石头是外力重新拼合,而并非天成的。 「这白色的石头到底是什么产物?」竟然连无名之石都同化了,实在是叫人意外。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圣九玦道,「这是什么原理?」 谁也说不出来。 他们一开始的设想是,让那无名之石隔绝周围的浊气流动,也使得白色石头无法再继续抽取外界的浊气。 而后,再想办法切断炼魔之力与白色石头的联繫,以此让那白色的石头停下来。 但现在,却完全出乎意料了,谁能想到这无名之石还能成为白色石头的养分?甚至还能成为白色石头的一部分,这下好像越发的限制不住了。 白色石头将无名之石的一小部分炼魔之力抽走,而与杂质结合的那部分炼魔之力则彻底消失在下界之中。去除杂质和炼魔之力后,剩下的极小一部分则变成了白色的石头。 按理说,无名之石是含有杂质的未成形空濛石与炼魔之力融合而成,剔除炼魔之力和那些杂质之后,剩下的应该是未成形的空濛石,亦或者是成型的空濛石。 怎么会变成这种白色的石头? 吞吃了无名之石后,那白色的石头胃口变得更大了,周围浊气涌来的速度更快,对那空间裂缝的冲击也越大,就这么一会儿,空间裂缝就被撕扯得越大了。 六安道,「无名之石被白色的石头所同化,是不是也意味着这白色的石头和无名之石有什么联繫?」 「空濛石能够克制无名之石的影响,那是否能克制这种白色的石头?」 「这块石头原就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或可一试。」沈鹤之取出了一枚用空濛之力制作而成的储物戒指,戒指的空间不大,却也足够用了。 六安点点头,将戒指接过,认主以后,先以净化之力切断了那枚白色石头与炼魔之力、浊气等力量的联繫。 意料之中的是,就像先前那般,六安的净化之力以靠近,吸收了足够的炼魔之力的白色石头便将目光对准了六安的净化之力。 在那白色的石头开始抽取六安的净化之力的时候,六安用神识包裹石头,将之送入了储物戒指中。 这过程十分顺利,除了损失了不少净化之力外,就没有遇到其他阻碍了。 而将那白色的石头送入储物戒指之后,白色石头便渐渐沉寂下来,不再有抽取能量的倾向。 「这破石头莫不是真与无名之石有关?」圣九玦见了忍不住嘆道,「和无名之石简直一模一样。」 六安将神识探入储物戒指之中仔细观察,一边道,「的确,搞不好这种石头的形成也与空濛石有关。」 「这空濛石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一个两个都找它变异。 这种特殊的石头,若是在平时出现,那或许他还挺乐意,但在现在这种时候出现,那确实是一种变数,好坏都未知。 六安道,「魔道没准就用这种石头来搜集这些炼魔之力,就是不知道这种奇怪的石头,魔道到底获得了多少。」 炼魔之力不论是魔族还是魔道,都会受到影响,只是相对魔道而言影响更小一些。这种石头能够抽取炼魔之力,便可以让魔道不再受炼魔之力的影响,同时也可以用来牵制魔族。 什么这些好事儿都让魔道给摊上了呢? 沈鹤之道,「可惜其他几个魔道的储物戒指已经丢失,不然也可以从他们的储物戒指中得到答案。」 六安道,「算了,此事猜也猜不到,就不必瞎想了。罪域发生变故,我们在此处这么久,魔族竟也无人前来查看,我怀疑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妨先出去看看?」 沈鹤之点点头,「确实。」 如果说之前还能说是巧合或是侥倖,现如今还没有人前来,那真的是有问题了。他们方才启动的白色石头可是又向罪域冲击了一次,还不知会是多大的影响。 六安三人不多言语,直接从撕裂得更开的裂口回到了烈翼魔族的罪域之中。 罪域之中仍残留着不少炼魔之力,只是经过方才浊气的冲击,这些炼魔之力就变得稀薄了些许,对圣九玦和沈鹤之的影响也没那么大了。 三人回到修真界,就不由得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先前三人刚进入罪域的时候,罪域还只是坍塌了一层崖壁,如今再回来,罪域的底部已经抬升到空间裂缝处,全是上方落下的碎土石。 而周遭的崖壁也向后退了一大步,可见方才的冲击造成的声势不小。 而真正让三人警惕的是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从空间裂缝中出来,六安三人便发现了,外面很吵,一点也不安静,但这些并不是罪域坍塌的声音,而是有人交手的声音。 怎么外面打起来了?也就是他们穿过空间裂缝前往下界的一点点时间,这是发生了什么? 三人赶紧往罪域的上方飞去,同时也顾不得这么多,纷纷探出神识向外界探去,一看便难免惊讶。 竟是那些长着蝠翼的烈翼魔族和另一群长着羽翼的魔族打起来了,双方就像是死敌,寸步不让,纷纷下狠手。 除了魔族之间,还有那些谈判团的仙修也在其中,帮着烈翼魔族与那羽翼魔族对抗,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那羽翼魔族的实力还真不弱,来的都是精英,交手起来一点不含煳,甚至因为出手更狠辣,还隐隐佔据上风。
第974页 先前的那些烈翼魔族与仙修的谈判团交手,一部分新生代的中流砥柱都负伤了,以至于这座城虽然是烈翼魔族的主城,却还是隐隐被入侵的羽翼魔族所压制。 看来就是这些羽翼魔族拖住了烈翼魔族的动作,以至于这些烈翼魔族没能在第一时间前来罪域查看。 见此情形,三人对视一眼,便飞身沖向那些落入下风的烈翼魔族,接替其与羽翼魔族交手。 烈翼魔族还在与仙修谈判,不知现在谈判的进程如何,但如今没有看到魔王和那些散仙的身影,就代表他们有别的安排,至少不能让这些羽翼魔族突破防线打扰到他们。 沈鹤之速度快,身影一个闪烁就率先到达其中一个受伤颇重的烈翼魔族身边,一扇子抽飞了那个要下毒手的羽翼魔族。 旋风包裹在那羽翼魔族身上,将其吹飞老远,砸在了另一个羽翼魔族身上。 三人动手之后,烈翼魔族一方的压力,似乎又减小了许多。 ※※※※※※※※※※※※※※※※※※※※ 昨天码到一半睡着了…今天提前码字,结果还是折腾到这么晚,还没有进步…哭了最近刷国内外疫情局势,码字迷迷煳煳的还把魔道打成美国…我对美国有多怨念… 第五百二十三章 这两个魔族交手看起来可不是小打小闹,六安三人自然也没留手,不多时就有好几个羽翼魔族折损在他们手上。 虽然先前在下界消耗了不少力量,但如今回到修真界中,只要有灵石,六安和沈鹤之就可以很快恢復。 至于圣九玦,抛开炼魔之力的影响,他是最不用担心的一个。毕竟下界浊气对于他这个拥有一部分魔族血脉的妖而言颇有好处,先前被白色石头吞掉的魔力在离开下界只是就已经补充了七七八八。 杀了好几头长着羽翼的魔族之后,不论是烈翼魔族、羽翼魔族,还是其他仙修都注意到了他们三人。 羽翼魔族见他们三人对自己的族人大开杀戒,眼睛都红了,只是他们先前仗着有备而来,稳稳将烈翼魔族和仙修压制住,而且下手狠毒,不留半点情面。如今这三个实力强大又手段诡异的人一来,那股压制之势便被冲散了。 双方的力量渐渐旗鼓相当,甚至烈翼魔族还慢慢开始反超,隐约有压制羽翼魔族之势,到这时候,羽翼魔族想要抽调人手出来对付六安三人,就已经晚了。 烈翼魔族和仙修逐渐占据上风之后,士气也是一震,大受鼓舞,也将那羽翼魔族压制得更厉害,渐渐也显得轻松了许多。 双方一连交手了数日,眼看占不了便宜,自己带来的族人也越来越少,羽翼魔族便有些撑不下去,开始打退堂鼓了。 只是,这些羽翼魔族跑到烈翼魔族的地盘上来点火,如今都要失败了,烈翼魔族又怎么可能放任他们离开?其他仙修,以及六安三人都不可能让他们走。 不知这些羽翼魔族用了什么手段私底下传递消息,在双方还在交手之时,这些羽翼魔族突然同时施展手段向外跑去。 一群挥着翅膀的魔族四散着往不同的出口飞,像风雨中惊慌失措的大扑棱蛾子。当然,加上那些长着蝠翼的烈翼魔族,一时就更像了。 大约是已经自暴自弃,想着能逃一些是一些,这群羽翼魔族并不往一个方向跑,以免被人一网打尽。 但这些烈翼魔族虽然初时被打得猝不及防,到底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何况此地还是烈翼魔族自己的地盘,他们怎么可能任这些羽翼魔族轻易逃走? 尽管这些魔族的轨迹特别混乱,尽管他们的速度极快,身形几乎转眼就到了这座地下城的出口,但还是没有一人成功逃了出去。 因为在他们靠近之时,那地下城崖壁上的数个黑色洞口已经就消失了,完全没有一点存在痕迹,就好像自始至终都不曾出现过。 那些黑色的洞口是离开地下城的唯一途径,现在离开的途径被切断,他们就像瓮中之鳖,迟早会被烈翼魔族抓住。 羽翼魔族开始慌了。 眼看烈翼魔族和那些仙修就要追上,羽翼魔族尝试攻击崖壁,那些原本有通道的地方。 然而,这并不是简单的障眼法,不论使用什么手段,这些攻击落在崖壁上就好像石沉大海了,半点反应也无,而那些砸下去的力量也不知去了何处。 这本是烈翼魔族布下的大型符阵,整个烈翼魔族的地下城都处于符阵之中,虽不知这些羽翼魔族是如何绕过符阵潜入地下城的,但如今符阵全面开启,他们自然就束手无策了。 崖壁上的通道无法开启,羽翼魔族又尝试着往上飞去,想要直接打破地下城的顶部往外逃,然而不论这个办法能否成功,他们都无法实现了。 烈翼魔族虽说开启了符阵,但这些羽翼魔族还未消灭或是制服,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放松警惕,两族的速度不相上下,羽翼魔族虽逃得突然,烈翼魔族还是很快追了上去,与之再度交起手来。 羽翼魔族眼看逃不出去,只得背水一战,攻击也多了些不要命的味道。 只是,经过先前的压制,羽翼魔族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即使不用仙修的帮助,烈翼魔族要收拾这些羽翼魔族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是以包括六安三人在内的仙修一方便停了手,不再插手。 一行人聚拢在一处稍作修整,六安和沈鹤之也取了灵石补充灵力。
第975页 此时有一位仙修走近,一揖之后道,「三位有礼,在下张承宗,飞瑶仙山门下弟子。」 他们这个谈判团,是临时凑成的,除了知道对方都出身名门,且个个都是门中极其优秀的弟子之外,大多并不认识,哪怕听说过各自的名字,接触得也不多。 这位名为张承宗的飞瑶仙山弟子,就是其中一位。 飞瑶仙山是近海的一座超级宗门,可以归于北五灵一脉,与凌干仙宗相距甚远,是以六安三人都不曾听说过这位。 人家找上门来,他们也不能不理会,沈鹤之向其略一施礼,「凌干仙宗弟子沈鹤之。这二位是仙宗长老六安,以及客卿长老圣九玦。」 「久仰大名,先前与烈翼魔族比试,若不是六安长老与沈兄,我仙修只怕赢得没那么容易。」 张承宗向六安两狐一一行礼,六安点了点头,圣九玦干脆就不理会了。 张承宗也不觉得生气,他说,「在下留意,三位先前是从一方崖壁之中突然飞出,而后加入战局,不知二位先前在何处?」 「先前那长着翅膀的魔族突然从外部入侵城池,这些羽翼魔族与烈翼魔族乃是死敌,具烈翼魔族所言,他们甚至与魔道有所接触。为助烈翼魔族赶走除外敌,吾等也向同行者发出了召集令,三位似乎没有收到。」 这是来盘问他们来了,六安和沈鹤之心中警惕,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沈鹤之道,「我等并未接到消息,这些羽翼魔族是何时入侵此城的?」 张承宗道,「三位加入战局之前,吾等与之已苦战三日。」 「三日?」 六安他们在罪域之外修行了大约五天,掉落深渊之后又在下界与魔道交手,下界的时间模煳,推测大概过了得有三日,也就是说,在他们落入下界的时候,刚好这些羽翼魔族就入侵了地下城? 这是巧合,还是… 张承宗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犹疑,安抚道,「三位不用担忧,在下只是想了解三位的去处,三位如实相告便是,是非对错,我等自会判断,必不会强加罪名。」 六安三人还没说话,已经开始关注这边的仙修中,就有一人道,「张道友,你还问他们这些做什么?你问过他们便会说实话了?」 「我等仙修刚一到这烈翼魔族的地下城后不久,那羽翼魔族后脚就潜进来,除了有内鬼报信之外,难道还有其他理由?」 他的目光看着三人有些仇视,尤其是身上魔气瀰漫的圣九玦,以及身具妖力的六安,「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有些人表面上做出一副对仙修尽心尽力的模样,背地里还不知打着什么算盘。」 「你们有些人啊,可别被人家一点小恩小惠迷得晕头转向,大家修行到这等境界也不容易,还是长点脑子吧。」 这人说完,便抬起了下巴,似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等着其他人认同或是反驳,但他似乎并没有料到,其他仙修都不说话,也不表态,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那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冷哼了一声。 询问六安三人的张承宗也并未理会他,而是对沈鹤之道,「少部分人的想法三位不必介怀,只是盛越霖道友有一点说得不错,咱们这群仙修之中,恐怕有内鬼报信。吾等虽相信三位的立场,但为了更好的排查,也还请三位不要隐瞒。」 另有一位修真者也好脾气的问,「团中的其他道友对三位先前的去处也有些好奇,不知三位先前在何处,为何会无法接收我们的传信?」 此时,六安两人心中也越发肯定了先前的猜测,刚好在他们三人落入下界之后,那些羽翼魔族就入侵地下城,这绝不是巧合,或许就是针对他们三人的阴谋…而那些羽翼魔族,很可能已经与魔道合作。 沈鹤之心思一动,便道,「并非是什么私事,吾等是受烈翼魔王所託,特意前往烈翼魔族的罪域查看,此事也有烈翼魔族的守卫作证。」 虽然魔王并没有直言让他们去罪域查看,但放他们离开宫殿,想必也算到他们会前往罪域,这何尝不是一种默认? 「魔王所託?」 有人小声问到,「那罪域是什么地方?」 「我先前也有打听过,听闻是烈翼魔族用来流放罪人的地方。」 仙修们面面相觑,张承宗道,「能否告知所託何事?」 沈鹤之摇头,「此乃事关修真界存亡的大事,请恕不能告知。」 先前抨击六安三人是内鬼的盛越霖冷笑一声,「如今魔王宫殿封闭,里面的人不出,还不是你们两个说什么便是什么?魔王所託,我还是说魔王托我给他办事呢。」 他话一出,便有人忍不住刺道,「一时半会儿不出,一辈子也不出了?大家都不是傻子,转眼就能揭穿,何必说这等谎话。」 盛越霖一噎,又忍不住辩解,「焉知他们不是为了骗过这一时,而麻痹我们,后伺机逃走?」 无人再接他的话了。 张承宗对三人道,「盛道友年轻气盛,还望三位多多担待。」以这三人的实力,真要是内鬼,他们早就被羽翼魔族拿下了,能被选来与魔族谈判的修真者都不傻——当然也总有一两个例外。 「既是机密,吾等也不便多打探,只是那罪域有何特殊之处,三位为何没能收到讯息?」 ※※※※※※※※※※※※※※※※※※※※
第976页 _(:3)∠)_昨天没睡好,头痛,只码了一半,没敢发上来我…算了我还是不立g了,(『-』)ノ).-『)老是不长记性 第五百二十四章 除了炼魔之力的事情,别的倒也没什么不好告知的,反正现在这种情况,只要去罪域看一眼,岂不是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沈鹤之道,「那罪域深渊之下,有一道空间裂口,连接修真界与下界。吾等三人前往查看,三日之前那处空间裂缝突然异变撕裂,我三人一时不查被捲入其中,又在其中遇上了魔道数人,缠斗许久才得以脱身。」 沈鹤之话里所透露出来的讯息实在是太多,修真者一时都没有说话。 先前还一片风平浪静之时,有人就看到这三人进了那个崖洞。他们也好奇去找魔族的人打探,被告知是流放罪人的罪域之后,原本有些心思也打消了。 流放罪人的地方没人会感兴趣,而且这几人前面才从魔王宫殿离开,后面就去了罪域,想必是另有目的。同行的修真者都是聪明人,既然没有找上他们,那有些事也不是他们能够打听的。 不过,不打听是一回事,却不代表不会关注,这三人进入罪域之后,也不知在里面做什么,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来,修真者们说不好奇那都是假的,只是还没等到人出来,这边羽翼魔族就入侵了,这时候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一开始,那三人不见身影也在仙修们的意料之中,只是召集的消息已经发出之后,一连三天这三人都没有讯息,虽然那时候还在艰难对敌,但仙修心里也难免犯嘀咕。 虽不至于怀疑这三人是内鬼,但心里总归有一些想法。 如今听说三人被空间裂缝的异变捲入下界,仙修们心思一转,心里都回过味来了。 「三日之前,那岂不正好是羽翼魔族进攻之时?」 「是啊,时间未免太巧合了?」 「那时我所在之地距离罪域不远,的确是感觉到一股异常的浊气和空间波动,只是那同时,羽翼魔族也刚好攻来,我便以为这异常是羽翼魔族所引起。」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我也感觉到了异常。」 「烈翼魔族的反应更快,那时烈翼魔族的卫士已然动身想要前往查看,谁知羽翼魔族突来,拖住了他们的脚步。」 经过提醒,这些仙修都想起来,自己那段时间多多少少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羽翼魔族莫非就是为了掩盖在罪域之下做的手脚,才选择在此时进攻,以混淆我们的视线,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若有内鬼作祟,内鬼想必也早知沈道友几人身在罪域之中,若魔道有动作,必然会被他们三人若发现,为何不选择在他们离开罪域之后再动手?」 「要不是有什么局限让他们不得不这么做,要不就是这些魔道还有什么阴谋。」 「会不会是针对沈道友三位的?」 张承宗思索了一番,而后问:「三位道友,是在下界遭遇了魔道?他们便在那空间裂缝之外?」 「然,」沈鹤之道,「我三人初被卷至下界,就受到魔道攻击,他们似是有备而来,又或是有别的目的。」 有修真者道,「现在看来,这极有可能是故意为之。」 「或许那内鬼已然通知了魔道,那些魔道也料到他们所做的手脚会将三位道友捲入,便在空间裂缝之外埋伏,只是他们没想到,三位道友实力超绝,没能在三位道友面前讨得好处。」 「想不到竟然有魔道利用空间裂缝做这些手脚,他们如何能得知此地有空间裂缝,还知道此地是烈翼魔族的族地?既有今天的安排,必然是早有计划,不是一天两天了。」 「魔道用什么办法撕裂了空间裂缝?他们偷偷这么做,又有什么打算?若是让他们得逞,又会有什么后果?」 「姑且不论其他结果,」先前出言询问六安三人的另一个修真者道,「至少,若能将三位道友多纠缠片刻,如今烈翼魔族与羽翼魔族的胜负还两说。」 仙修们看着半空之中已然制服了几个羽翼魔族的烈翼魔族,纷纷颔首认同。 烈翼魔族和仙修的高手在商议大事,里面不知出了什么状况,至今没有消息。 先前烈翼魔族派遣精英与仙修的谈判团一战,双方都受了伤还在修整,羽翼魔族趁机入侵,哪里招架得住? 若是没有六安三人的加入,为他们分担了压力,恐怕他们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被羽翼魔族打败,到时候必然损失惨重,现在也没机会在这里讨论谁是内鬼了。 又有人道,「便是我等勉强占据上风,将羽翼魔族赶走,那事后,内鬼的帽子岂不就扣在沈道友三位身上了?」 「的确如此…或许这才要拉三位下水,这才是他们的计划。」 说这三人自始至终不曾加入战局,哪怕先前不会怀疑,事后也难免会埋下怀疑的种子,或许短期之内不会发作,但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爆发开来。 这三人不论是实力还是气运,都非同一般,六安和圣九玦更非是人修,甚至圣九玦还是魔修,愿意站在仙修一方已然难得,若被人离间,寒了他们的心,仙修岂不是自断一臂? 这些魔道,用心真是险恶。 圣九玦见这些仙修你来我往,讨论的比他们这几个当事人还积极,甚至还生怕冤枉了他们三个,说话也好声好气,不免觉得有些意外。
第977页 以他当初的经歷,对仙修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感的,尤其是秦家领导之下的仙修,现在看来,仙修之中还是有那么几个聪明人。 虽说都未必是什么好人,不过因为利益罢了,但损人利己与合作双赢,那还是不同的。 圣九玦稍微收起了一些对仙修的排斥。 对于这些仙修的想法,六安和沈鹤之道没觉得意外,若这些修真大派的天之骄子都那般盲目愚昧,那修真界还有什么未来可言?迟早把修真界让给魔道折腾得了。 何况,他们先前在修真界苦心经营这么长时间,若是没有成效,那之前岂不是都白做工了? 仙修们讨论来去,都认为魔道可恶,而后又开始怀疑,除了陷害六安三人之外,魔道扩大空间裂缝的其他目的。 张承宗道,「魔道想要让修真界堕入下界,除了我们已知的手段,必然还有私下的动作。如今利用空间裂缝,恐怕是想将烈翼魔族拉入下界,以此地为跳板,逐步侵吞修真界。」 「张道友说得有理,」先前那人道,「魔道想必已经不止一次动手,我们不知道修真界有多少与下界连通的空间裂缝,而魔道却可以在下界任意游走。他们可以轻易发现这些空间裂缝,而利用这些空间裂缝连接修真界与下界。」 「邱师弟说得不错,」那先前为六安三人说话的人名为邱树明,也是飞瑶仙山的弟子,是张承宗的同门师弟,「我们如今在烈翼魔族族地,消息与外界并不连通,这会儿外界没准也已经有些苗头了。」 有修真者警醒,「我们是不是要尽快将此事上报?」 「对,不论我们的猜测是真是假,既有魔道出现在空间裂缝,那就不是小事,务必要让仙道高层知晓。」 经过提醒之后,这些来自其他各个门派的修真者纷纷开始往门中传递消息。 张承宗道,「与三位交手的那些魔道,现在如何了?」 沈鹤之方才只说与那些魔道缠斗了数日,却未提起是如何脱身的,这也难免让人担忧,若那几个魔道还在空间裂缝之外徘徊… 「这却不必担忧,」沈鹤之道,「那几个魔道已被我三人尽数杀死,尸骨也为下界的浊气风暴撕碎,片缕不留,必是无法死而復生了。」 张承宗点点头,「那就好。」 「这些魔道可以轻易出入下界,又能在修真界来去自如,而吾等却受浊气所限,去不得下界之中,这终究不妥,」邱树明嘆道,「仙修所受的限制太多了。」 圣九玦道,「魔道在那下界之中,虽是如鱼得水,却也未必来去自如。」 那邱树明有些惊讶,神色一动正要询问,却听得那些向门派传递消息的修真者之中,有一人发出了一声惊唿。 「怎么会这样。」 此时好些个仙修已经将消息发出,他这般模样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周道友,你这是发现了什么?」 这位周道友名为周雁鸣,乃是南五灵周家的弟子,就是当初在铸修青原举行南天灵会的那个周家,他手中握着一块造型奇特的传讯符,不知是从中得到了什么讯息。 周雁鸣眉头紧锁,他并未回答其他人的问题,反问道,「诸位道友的消息都已经发出去了?」 见有人颔首,他又问,「可有收到回信?」 「倒也没有这么快。」 周雁鸣道,「我方才也送了消息,本觉得已然发出,但我周家的机密传讯符有一个小把戏,对方传讯符若是收到消息,会向发出消息的传讯符传出一个只有家人才懂得的记号。」 「我并未收到那个记号。」 修真者们很快就意识到他所指的是什么意思,有人问,「你是说,我们的消息被人拦住了?」 而有人也行动起来,开始想尽办法联络外界之人,过了片刻,尝试联络他人的修真者都摇了摇头,「不行,消息似乎送得出去,却收不到任何回答,人也联络不上。」 「看来真有人做了手脚。」 「魔道连这也算计好了?」 「这下可怎么办?我等被外界孤立了?」 张承宗看了看六安三人,「我们得想办法通知宫殿中的散仙前辈了。」 ※※※※※※※※※※※※※※※※※※※※ 感谢颜疏小天使的地雷~ 第五百二十五章 这倒也是个办法。 六安道,「现下还不知消息被截是怎么回事,或许是有人要阻止我们的消息传出去,也可能外面整个都乱套了。」 仙修们大多认同,他们现在就处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接收不到外面的消息,什么也不清楚。既然消息被截,那必然是敌人有所准备,贸然冲出去,被捉的鳖就变成他们了。 「现在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有办法联繫上魔王宫殿里的散仙境高手最好,如果宫殿里的人也联络不上…」六安说到此处,视线在每一个仙修的身上扫了一圈,却不再往下说了。 仙修们明白六安的意思,如果能联络上散仙高手,那就请他们出手调查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魔王宫殿也联络不上,那他们就得另闢蹊径了。 虽说不能轻举妄动,却总不能坐以待毙。 只是,别忘了,他们之中还有内鬼。 如果此处的消息通道在羽翼魔族来临之前就已经切断,那内鬼还能联络上羽翼魔族,与之里应外合,就证明即使眼下消息封锁,那内鬼还是有办法与魔道联络。
第978页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魔道之下,又怎么与魔道斗?魔道太狡猾,他们总不能和魔道硬碰硬。 经过六安提醒,修真者也意识到,现在他们除了联络上魔王宫殿之外,当务之急还是将内鬼给揪出来,至少也要想办法让内鬼无法同魔道传递消息。 有这些想法的修真者,都开始有意无意的留意身边的人,思索这些人先前一路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这么一想,有不少人的目光就悄然落到了盛越霖身上。 魔道先前想要算计六安三人,想让他们互生猜忌,但六安三人并未让他们得逞,那内鬼必然是心虚且不甘的,当然会想办法攀诬三人,坐实他们三人的「内鬼」身份。 若以此推想,那先前跳得最欢的,就是这盛越霖了。 只不过,这种怀疑也只是一瞬,便被仙修们按下了。 能作为魔道的内鬼潜伏在他们身边,此人绝对不会这么傻,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来陷害六安三个。 换做他们,此时当先要做的,当然是尽量将自己隐藏起来,不让别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个时候,越是出头就越是容易将自己暴露出来。 当然,也不排除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装傻的情况,但这种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般人也不会选择这么做。 因为,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六安说完之后,沈鹤之便接过了话头,「诸位可知那魔王宫殿是何时封闭的?我三人离开魔王宫殿之时,那座宫殿尚未封闭,仅仅是有魔道守卫把手。」 虽然魔王和散仙谈的是机密,但以魔王和散仙高手的实力,自然不惧他人偷听,便是那些魔道想要耍手段,也瞒不过他们的感知,大可不必过度防备。 但现在,魔王宫殿却没有了消息,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仙修们也是疑惑,邱树明道,「我等除了初来之时曾好奇看过之外,后来都有意避开了魔王宫殿,不曾留意那宫殿是开启还是关闭。」 沈鹤之又问,「那你们是何时发现宫殿关闭的?战时?又是如何发现的?」 张承宗道,「是烈翼魔族先行发现,羽翼魔族入侵之时,烈翼魔族便全城警报,也特意联络魔王宫殿之中的魔族,却没有收到消息,而后前来支援的宫殿守卫也告知,那宫殿已然关闭。」 「他们可有说是何时关闭的?」 「倒也未曾,没来得及。」 六安道,「若是这般,等烈翼魔族那边完事儿了,再问问宫殿的守卫。」 「恐怕你们是问不到了。」 说话之时,烈翼魔族差不多将那些羽翼魔族制服了,能捉的捉住,不能捉的就杀了。 接话的正是先前领着那群魔族天才与仙修谈判团交手的烈翼魔族小王子,经过修整之后,他的伤势倒是好了些,受伤的手臂和头盖已经看不出异样,那头蓝发也好好的,只是这次羽翼魔族来袭,却又伤上加伤了。 羽翼魔族的小王子落在六安等人身边,道,「那几个守卫已经战死。」 六安等人纷纷皱眉,一个仙修道,「为何这么凑巧?莫非那宫殿也是魔道的阴谋?」 魔族还不知六安三人的经歷,问,「什么阴谋?」 得到六安的同意之后,张承宗将罪域之事告知了这些魔族。 蓝发的小王子眉头紧锁,有些怀疑的看着六安三人,「罪域之下有连接下界的空间裂缝?你们早就知道了?」 沈鹤之道,「不错,是魔王告知我等。」 「父亲为何要将此等要事告知你们?」小王子的怀疑不减,连他都不知道此事。 六安道,「这你就要去问你父亲了,有些事情,还是他亲口告诉你的好。」 小王子的眉头一竖,到底还是没发火,他道,「姑且信你一回。」 「不过,你们说那些魔修有可能将目标对准我们烈翼魔族,我信。但那守卫之事,应当不是那群雪羽魔族有意为之。那几个守卫都是我烈翼魔族的高手,有职责保卫族人,这般情形,族人都支撑不住,他们自也是首当其冲,牺牲也是难免。」 雪羽魔族,就是那些长着羽翼的魔族的名字,小王子提起便是咬牙切齿,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也有些低落。 那时的情况混乱,双方打成一团,如果刻意针对一些人出手,那般情况也未必能指哪打哪,何况是针对几个宫殿的守卫?仙修们倒也接受了小王子的说法。 「只是,线索一断,那魔王宫殿里到底是什么情形,我们也不知晓了。」 宫殿之内无法接到传讯,这跟他们现在的处境倒也相似。没准魔道只是为了防止魔王宫殿里的人在短时间内颠覆了战局,所以才阻断了双方传递消息的通道? 张承宗便问,「小王子可有联络魔王或是其他族人的方法?」 不管是什么原因,眼下至少也要与人联繫上才是。 小王子道,「我与父亲血脉相连,确实有特殊方法联络于他,但先前和那些雪羽交手之时,我已尝试过联络父亲,却并未收到回信。」 不等仙修发问,小王子道,「我与父亲的血脉之力,连他族魔王都不能阻断,何况魔道?父亲没有回信,想必另有缘故。我都不行,你们想要联络他们,恐怕就更不可能了。」 「这…」 有仙修道,「不能强闯入宫殿去?」
第979页 有魔族道,「宫殿之上有魔王亲手所刻的魔纹,若敢硬闯,死了可别怪我们。」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也就是说,求助散仙的那条路,断了? 仙修沉默之际,六安对小王子道,「你们在罪域中流放了多少人?」 小王子看了六安一眼,「都是族中罪人,谁要去记?何况里面大多数人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进去了,我自然不知晓。」 六安又看向其他魔族,「你们之中可有人知道?」 魔族并不是很待见这些人族、妖族,只是这群仙修好歹助他们抵御了雪羽魔族,他们也不好一直摆脸色,一个魔族道,「族中有刻碑记载,我前不久留意过,歷年以来流放其中的有十来个,除去死亡的,如今还剩下七个。」 「七个…」 「你问这些做——」小王子话到一半,就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那些流放罪域的罪人,出了变故?」 沈鹤之道,「不错,空间裂缝被撕裂,罪域动盪,那些魔族也趁机逃离,先前与我们交手的,除了魔道,还有一个烈翼魔族的流放者。」 「交手?」一石激起千层浪,得知那些罪人都逃走了,魔族立刻炸开了锅,尤其是那个魔族的小王子,「他们恢復实力了?」 圣九玦与一个流放者交了手,他最有发言权,「不仅恢復了实力,被关在那深渊之下,这些个魔族就像养蛊似的,活下来的都是精英。逃入下界之后,他们体内的封印被冲破,实力突飞勐进,恐怕比先前还强不少。」 听到这消息,那些魔族的脸色都不太好。 沈鹤之道,「我等仅与一个实力渡劫期左右的魔族交了手,不得已之下将其杀死。」 「只有一个?其他人呢?」 「未曾得见,想必不是被下界的浊气风暴撕碎,便是四散逃离了。下界那种地方,一旦逃走,若要找到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王子,那些罪人本就是犯了无可饶恕之罪才会被流放至罪域,又在罪域关押这么多年,恐怕恨毒了我们,若是任由他们逃走,日后等他们捲土重来,族人必然会遭受报復。」 「我知道。」这些后果,他怎么可能想不到。 他便问六安,「现在那空间裂缝如何?可还在?」 「自然还在。」 「我去罪域一探。」 他刚说完,就有魔族阻拦,「王子,近年那些曾出入过罪域的人都说那里越发古怪,便是要去,至少得伤势回復之后为好。」 「顾不得这么多。」魔族内部虽然未必多么和谐,但事关族群存亡,却没有魔族会不在意。 说罢,小王子就当先去了罪域,魔族们犹豫片刻,还是派出小王子的亲信,与其同往。 此时,六安叫住他,「我们和你们同去,这些道友们,只怕还想见见下界的模样。」 虽然不知六安为何要他们一块儿去罪域,不过他们也确实想看看罪域的样子,顺便有机会去下界看看更好,这些天之骄子哪个会没胆子? 风中飘来一句,「爱来不来。」 ※※※※※※※※※※※※※※※※※※※※ 这些颜疏小天使的地雷~ 今天我难得出去,还碰到了骗子…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一群仙修便跟着去了。 其实,他们虽然对那下界颇感兴趣,但他们心中更关心的还是那个藏在他们之中的内鬼,现在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将那个内鬼揪出来? 若是任由其一直待在他们之中,他们的一举一动便一直在魔道的掌控之中,实在是束手束脚。那下界何时去都可以,逃走的魔道和他们又没什么干系… 仙修们想不通六安为何在此时提议与那烈翼魔族的小王子一道前去查看空间裂缝。 他们并不认为六安是忘记了内鬼这么重要的问题,毕竟他先前才提醒了他们。那么,难道六安认为,他们去空间裂缝比寻找内鬼还要重要?又或者有别的什么打算… 修真者们疑惑重重,但却一致没有表露出来。 烈翼魔族的罪域,原本是一个三丈左右的大坑,因为空间裂缝的冲击,大坑周围的崖壁都层层滑落,一行人刚一走进崖洞,就看到了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湖」。 小王子与他的几个亲信都有些疑惑,「这一次,和上一次我们来时,似乎不一样了?」 「对,那种不适之感已经轻了许多,」一个魔族道,「难道是因为空间裂缝的缘故?」 小王子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六安三人,虽然这三人并非魔族,也没有什么不对之处,但他有种直觉,这三人一定知道些什么,甚至也知道是什么让他们这般难受。 只是,他便是问,这二人也不会回答,何况他一点也不想求助这二人。 都说死要面子活受罪,他也只能在心里憋屈了。 六安几个当然知道原因,不就是炼魔之力么? 之所以没有先前那么难受,一来是他们用白色的石头抽走了许多炼魔之力,二来是大量的浊气通过空间裂缝涌入,将那炼魔之力冲散了许多,也有不少炼魔之力涌入下界被沖走,炼魔之力少了,他们自然就觉得好受了。 他们不知道魔王为何不同这些年轻魔族提起炼魔之力,不过三人还是将这个消息隐瞒了下来。这是魔族的家事,或许这位魔王另有打算,反正轮不到他们来多管闲事。
第980页 「那空间裂缝在下面?」 众人已经察觉到了剧烈的空间波动,还有十分异常的浊气涌上来,仙修们置身这般浓郁的浊气之中,尽管沈鹤之事先有提醒,但还是觉得非常难受。 魔族则刚好相反,除去炼魔之力给他们带来的些许不适之外,置身浓郁的浊气之中,对于魔族而言简直是一种享受。 魔族简直是为浊气而生,这些浊气对于他们而言仿佛大旱甘霖,吞吐之间那是由内而外的舒爽,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这些魔族简直是不想走了。 这还仅仅是从空间裂缝里泄露出来的一点浊气,若是去了那充满浊气的下界,不知又是什么感觉? 一开始他们或许只是为了那些逃走的罪人而来,现在他们却对那下界多了几分嚮往,倒是稍稍有些理解那些自甘堕落与魔修为伍的魔族的想法。 只不过,理解归理解,让他们去讨好魔修,他们还做不到。 「便在下面,」沈鹤之道,「靠近底部之处。」 此时魔族也回过味来,那空间裂缝虽然是近来才扩大,但必定是老早之前就存在了,那些浊气,也一直在通过空间裂缝往外扩散,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魔王让六安几人前来这里查看,当然不可能让他们来看那些被流放的罪人,想必是与那空间裂缝有关,也就是说,魔王早就知道空间裂缝的存在,也知道空间裂缝与下界相连,知道此地会有浊气溢出。 而且若不是魔王有意隐瞒,用了什么手段隐藏了此处的浊气,他们又怎么可能至今未曾发现浊气的痕迹? 明明这些浊气对魔族有好处,魔王为何不愿利用起来,反倒继续将此地用作流放之用?流放罪人的地方哪里有魔族的发展重要? 或许每一个魔族心里都难免会有疑问。 小王子不想让外人察觉他的心思,便当先往下飞去,「下去探探。」 受浊气的限制,这一次仙修的速度是赶不上魔族了,能赶上的人在这种浊气充盈的环境里,也没了与魔族一较高下的心思。 等仙修们到达的时候,魔族已经不见了踪影,老长一条空间裂缝在深渊底部的正中央悬着,吞吐着无数浊气,在仙修的眼中,这可不是什么美妙的场景。 仙修们的目光都放在六安三人身上,张承宗问道,「我们要进去?」 「进,若魔道掌控了自由进出修真界与下界的方法,我们迟早也要将战场转移到这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们要错过这个提前适应的机会?」 六安这般一说,那些天之骄子又怎么可能拒绝? 「长老说得对,的确是一个机会。」 想要打开修真界与下界的通道原本就不易,魔道先前那么折腾,不知填了多少无辜人命进去,才将通道维持住,可见这一条自然形成且不曾消失的空间裂缝有多难得。 仙修不可能主动替魔道打开两界通道,若想要前去下界,除了和魔道交手的时候,也只得利用这一次的机会了。 就在仙修们同意六安的意思,准备进入下界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你们这些人要去,可别拉上我。」 说话的正是先前怀疑六安三人的盛越霖,他冷冷道,「这几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你们不怕上了他们的当?能不能有点警惕?」 「那几个魔族也就罢了,这么浓郁的浊气你们也看到了,当初的混乱之域就是前车之鑑,你们贸然进入下界,真以为能全身而退?」 「除了这三人,所有人都不曾去过下界,他们所言是真是假,你们谁能肯定?」 「若是拿我的命去证明我的猜测,那就晚了。你们若是一意孤行,我也不拦着,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因他一席话,犹豫的也不是没有,但六安神色淡然,半点解释也没有,一副随便你们选择的样子,那些修真者反而将疑虑去了。 邱树明出来打圆场,「如今我等不能向外传递消息,不敢轻动,又无法联络散仙前辈,在地下城中也不过无所事事,现在倒也不如去下界一探。」 一个秦家的修真者道,「便是有什么危险,我等又何惧?若怕这怕那,我仙修未来又如何与魔道相斗?难道因为危险便什么也不做?」 「这——」盛越霖想要反驳,但一时又得不到支持,「这如何能混为一谈,明知我等之中有内鬼错在,这三人又如此可疑,你等还要偏信他们的话?」 六安眉头一挑,「说到可疑,倒是你比较可疑。自我三人归来之后,你便一直针对我等,我们是哪里得罪于你,叫你这般看不顺眼?」 盛越霖正要反驳,六安却不让他开口,「莫不是你想栽赃我三人的计划失败,见我三人归来毫髮无损,不在你预期之中,于是气急败坏之下,想尽办法栽赃我等,以免细查之下,把你这内鬼揪出来?」 「你——」盛越霖气得眼睛都充血了,「你含血喷人!」 「这就怪了,」圣九玦道,「是你自己上蹿下跳惹人生疑,怀疑你又有什么不对?你怀疑我们叫合情合理,我们怀疑你就叫含血喷人了?可以可以。」 盛越霖冷笑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要颠倒黑白,我却是不怕你们。」 「不怕?那这样吧,」六安突然道,「既能成为魔道的内应潜入我们之中,内鬼隐藏的手段必然不弱,我等便是检查,也未必能查出什么。不过有一点,内应既然要与魔道联络,特殊的传送符必不可少。而与魔道沟通,那传讯符上必然会留有魔气。」
第981页 「我这里有一个小东西,可以检测传讯符的存在,只要放开些许防护,甚至能隔着储物戒指检测,咱们来检查诸位的传送符,诸位可愿?」 「这…」 哪怕只是传讯符,也是修真者的秘密,便是要查内鬼,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让人检查自己的传讯符。 六安看向盛越霖,「盛道友若是行得正坐得端,不妨做个表率,给自己正名?」 「凭什么让我做表率?你怎么不测测你自己?」 「我的东西用来测自己,出来的结果你信?」 「好了好了,二位,」和事佬邱树明打断他们两个的争吵,「检测也未必能将内鬼揪出,二位请别在此处空耗时间,魔族已入下界许久,我等愿入下界一探,还是快些出发罢?」 「正是,出发吧。」他们可不想让六安来检测他们的传讯玉符。 大部分仙修表态接受了六安的提议,盛越霖再不是滋味也不得不妥协,有沈鹤之先前的讲解,修真者们纷纷施展最强手段为自己做下防护,而后一个个穿过空间裂缝进入了下界之中。 沈鹤之带头,六安和沈鹤之则断后,见这些仙修身影一个个消失,圣九玦道,「这些仙修还挺信任你?你故意激他们入下界的吧?你有什么打算?」 六安笑而不语。 第五百二十七章 等这些仙修一个个都进了空间裂缝之中后,六安和圣九玦才最后进入。 一入下界便看到那些仙修正在想办法抵抗下界浓郁的浊气侵蚀。 空间裂缝中逸散出来的浊气与下界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尽管沈鹤之已经事先提醒过这些仙修,他们还是低估了下界浊气的浓郁程度。 六安拥有净化之力,沈鹤之也拥有黧渊魔瞳,在下界行走倒也算不得艰难,但其他仙修却没有他们二人这般实力。以至于他们虽然参照了六安二人的实力,尽量做了准备,却依然被冲击得措手不及。 便是那些魔道,在下界之中都难以长时间停留,必须藉助魔族的血脉强化己身,重新夺舍之后,方敢在此界行走,可想而知仙修在其中有多困难。 进入下界之后,仙修们无不体会到,若不是这次有幸同沈鹤之三人一同进入下界,等哪天他们自己不小心落下来,恐怕别说像现在这样抵抗浊气,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下界的浊气风暴给撕碎了。 这可不是夸张的说法,若不是沈鹤之先行一步为他们铺路,他们哪里能承受得住浊气风暴的冲击? 沈鹤之打头阵,可不是说说而已,他当先一步进入下界,便手持精风玉髓扇,将空间裂缝周遭的浊气风暴稳固下来,同时也使得他处肆虐的浊气风暴不会影响此处。 沈鹤之当初被迫落入下界之中,对这些浊气风暴已然有应对经验,他所修行的玄天凛风决也可小范围的影响周遭的浊气风暴,若是藉助精风玉髓扇,虽不至于影响多大的范围,至少也能将这些进入下界的仙修护住。 而这些仙修到达之后,就不必承受浊气风暴的拍打,只需要想办法抵御浊气入体即可。虽说情况依旧危险,但这已经为他们减小了大部分危险了。 仙修们面对这般浓烈的浊气虽说尚属首次,但仙魔之战这么久以来,他们也不是没接应对过浊气,哪怕刚开始时因为预估失误,以至于弄得自己颇为狼狈,但适应之后,也能慢慢应对了。 六安和圣九玦进入空间裂缝的时候,那些仙修们这会儿还在调整体内的灵力,或者藉助各种灵器法宝抵御浊气,暂且还无法行动。 他环视一周后,发现先一步进入的烈翼魔族小王子几人,现在已经不见踪影。 「他们自己跑了?」圣九玦伸出爪子给自己梳了梳毛,「下界这么大,他们上哪儿去找人?不就是几个犯人,只要自身实力过关,还怕人找上来?何至于此。」 六安道,「凭刚才那魔族样子的反应,那些犯人恐怕没这么简单,即使不是所有的犯人,至少也有一个尤为不同,以至于让这个魔族的小王子如此在乎。」 「况且,下界虽大,对于魔族而言也算不得大海捞针,他们既是同族血脉,想必也有特殊的手段来将找到。」 「也是,我瞎操什么心。」 圣九玦的尾巴一甩,看了看空间裂缝,又看了看那些还在对抗浊气入侵的修真者,对六安道,「接下来你要做什么?这些人已经入了下界,那几个魔族也不见了,你总不能真带着这些个仙修在下界歷练?」 「当然不是。」 说罢,六安抬手就从苍弥戒里取出了一颗水蓝色的珠子,这是先前六安便准备好的,只是还没能用上就出了变故,现在用上才刚刚好。 圣九玦是亲眼看到六安炼制这个蓝色小珠子的,他炼制了不止一颗,而是一对,看样子也不是单独用,应该是一套。那时六安手边乱七八糟的材料一大堆,圣九玦对炼器不擅长,也不知道这蓝色的珠子有何用处。 见他拿出珠子,而且只拿出了一颗来,似要做什么,圣九玦便有些好奇,正要问时,六安已经将这颗蓝色的珠子祭出,三两下将这颗珠子激活了。 不只是圣九玦好奇,便是其他修真者也颇为好奇,尤其是盛越霖,即使他现在还在想办法抵抗浊气,也不妨碍他分出一些心思来关注六安。 见六安进入下界之后不久,便拿出一颗古怪的珠子在那儿比划,不知要做什么,盛越霖便心里一紧,面上一绷,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982页 果然,在盛越霖想阻止却还没来得及的时候,那颗被六安激活的水蓝色珠子便直直向那条空间裂口飞去,预想之中穿过空间裂缝或是被空间裂缝搅碎的画面没有出现,那蓝色的珠子直直的的停在了空间裂缝中间。 蓝色的珠子内有一丝水光闪过,竟然转瞬间就融化了,化作一团蓝色的水珠,慢慢拉伸变薄,成了一张透明的膜,紧紧的粘在空间裂缝的边缘。 下一刻,那透明的膜竟然开始向中心收缩,而那空间裂缝,竟也被那透明的膜所拖动,而后慢慢收拢在一起,直到那条空间裂缝消失在了虚空之中,再也看不见。 「你在做什么!」 盛越霖经不住大声质问,不止他这个一直对六安心怀警惕的修真者,还有其他修真者也是惊讶急了。有几个实力稍逊的仙修被六安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以至于自身防御出现了漏洞,被浊气趁虚而入,未过多久,体内的灵气就被魔气搅乱,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而在这些仙修自顾不暇的时候,六安确是我行我素,彻底将那条空间裂缝给合上了。 先前为六安打圆场的邱树明此刻也是满腹疑惑,「六安长老,你这是要做什么?那空间裂缝是我等回归修真界的必须通道,如今封上,我等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回到修真界了…为何要这么做?」 ※※※※※※※※※※※※※※※※※※※※ 背部疼,趴着码了大半章,我好抱歉>人< 第五百二十八章 六安不慌不忙的收回力量,见那些修真者看着他的目光都颇有些怀疑,才慢慢道,「诸位可还记得,我们之中,或许还有一位向魔道传递消息的内鬼。」 这一点,修真者们自然是不会忘记的,明明先前六安一直迴避提起内鬼之事,为何如今到下界后,六安又突然提起内鬼的事情?修真者们都有些疑惑。 张承宗便问,「六安长老是想说,封闭空间裂缝与我们之中的内鬼有关?」 盛越霖冷嗤一声,「是啊,他就是想将我等困死在下界,当然和内鬼有关。现在你们该相信我了吧?我早说过,不要让事情发生了再来后悔。」 邱树明看了他一眼,而后对六安道,「六安长老有什么打算?」 六安便道,「很简单,这下界与修真界相隔一层界膜,受材料和炼制手段所限,我们现在所持有的传讯符,是不可能跨过两界之间的界膜传递消息的。而且,即使传送消息的对象在浊气浓郁的下界,限制也会极大,消息能传递的范围也会极大的缩小。」 「如果有空间裂缝在,在空间裂缝附近向修真界传递消息或许能够少受一些限制,而一旦将空间裂缝合拢,就可以阻止消息向外传递。」 盛越霖听了,就忍不住嘲道,「你自己都承认了?你是不想让我们将消息向外传递,才合上空间裂缝的?」 邱树明清咳一声,「盛道友或许是误会了,六安长老恐怕不是这个意思。」 其他仙修也是若有所思,一位慕家的女修穆青绸道,「六安长老的意思是,下界消息传递的限制极大,空间裂缝封闭之后,可以限制其跨越两界传递消息,这般境地,即使我们一时还没办法将内鬼给揪出来,却也不用担心内鬼会向魔道传递消息?」 六安颔首,「便是如此。」 那些已然转过弯来的仙修们缓缓点头,还有一些一时没能明白的仙修,听了穆青绸的一席话后,便也恍然大悟。 张承宗道,「若没有其他手段,这的确是一个应对之法。」 盛越霖皱眉嘟囔,「你们该不会就因为他这么几句话煳弄一下便信了吧?他可是将空间裂缝封闭,我们回不去修真界,你们将那个某某内鬼的传讯限制住又有何用?你们要在下界做什么?游览下界的风光,还是满世界寻找那几个跑得没影的魔族?」 「你们的实力,又能在这下界的环境之中坚持多久?」 盛越霖的话虽然因为过度偏见而显得极其主观,但他所提出的问题也不是不存在。一开始他们进入下界,也不过是想找机会提前适应一番下界的环境,在对浊气有所之后,应当是要立刻折返的。 毕竟他们也没必要帮助魔族抓住他们的犯人,而这种浊气浓郁的环境,对他们这些仙修而言也没有任何好处。短时间或许还能磨鍊己身,时间一长就有害无益了,到底过犹不及。 现在六安为了切断内鬼的传讯途径,而将空间裂缝合拢,这的确给他们带来了危险,而且也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虽然六安有理有据,修真者对他的所作所为也依旧存有疑惑。 周雁鸣道,「盛道友有一点说得也不错,下界虽然能限制内鬼的动作,但我们呆在下界也漫无目的,如今将空间裂缝合上,我们要如何返回修真界?」 「我三人在此,你们还担心什么?」圣九玦用爪子擦了擦侧脸,「现在你们那个魔族的地下城里消息也送不出去,你们又不敢轻举妄动,在那地下城里,不也是无所事事?倒不如在下界里,不仅更刺激,没准还能提升实力,」 圣九玦的话一出,其他修真者都忍不住噎了一下,话虽然这么说,但长时间停留下界到底也危险啊,他们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却也不至于喜欢死得不明不白吧? 见他们神色各异,六安才慢腾腾的拿出了另一颗珠子,「诸位其实不必担忧,那空间裂缝,不过是我用特殊灵器强行合拢,并未彻底修復。有这颗套珠在,那枚灵器便能收回,空间裂缝自然重开,若要通过空间裂缝回到修真界中,没什么不可以。」
第983页 盛越霖半信半疑的看着那颗水蓝色的珠子,和六安先前用来修补空间裂缝的珠子的确一模一样,「既然如此,口说无凭,那不如你来给我们展示一下如何打开?」 六安道,「确定?我手里只有这一套,也只能使用一次,一旦重新打开空间裂缝,一套珠子便作废了,到时候可再不能将空间裂缝封闭了。」 「不能封闭便不能封闭,留在下界,便是让那内鬼不能传递消息,我们自身也被困在下界,又有什么用?」 六安怀疑的看了盛越霖几眼,将他看得差点翻脸,之后才慢慢道,「盛道友如此反对合拢空间裂缝,该不会被空间裂缝限制了消息传递的就是你吧?怎么,心里急了?」 「你——」 把盛越霖气得怒气上涌之后,六安又转过头对仙修们道,「如今空间裂缝既然已经合上,我能不能重新打开也不重要。我有办法最好,没有办法你们也只能相信我有办法,可对?」 不等这些仙修的反应,他取出了一个小东西托在手上,「这是我三人在与魔族交手之时,意外获得的东西。」 仙修们好奇的看着六安手中的黑色晶球,张承宗问,「这是何物?」 「它可以用来检测空间裂缝的存在,虽然有一点粗糙,但在下界的检测范围,至少比传送符大得多。」这其实是炼制套珠的时候,根据之前的灵感,六安顺手炼制的,就是为了现在的情况。 虽然关上一处空间裂缝之后,又要去寻找另一处空间裂缝有些胡扯,不过修真者们也不傻,他们之前所在的魔族地下城,已经被魔道封锁了消息,原路返回后他们的消息依然发不出去。 可若是能找到另一条空间裂缝,从那处离开下界回到修真界中,自别处落地,岂不是就不会被封锁消息了?除非魔道能封锁整个修真界的消息传递,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六安这颗珠子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们的确可以摆脱现下的困境。利用内鬼传讯被限制的时机,可以快速找到空间裂缝,只要在被魔道发现之前离开下界,什么浊气之类的气息,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六安长老,这珠子,真的有用?」 「试试便知?」 第五百二十九章 这颗珠子看似黑漆漆的,六安注入灵力之后,却又散发出了七色的光芒,看起来有些花里胡哨的。在下界昏暗的环境之中,这种光芒看起来尤为醒目。 随着六安注入的灵力加深,这种光芒也渐渐溢出的珠子,漂浮在珠子之外,甚至越来越大,将六安也包裹其中了。 浑圆的光球边缘,开始伸出试探的触角向外探索,又像无数星芒,散发着柔和的光,一点一点的往外探出。 而后,似乎是没有探查到什么,那些触角开始一个一个的消失,紧接着甚至开始大面积的消失,到最后仅仅剩下方位不同的寥寥几根。 而这几根也缓缓消失,直至最后只剩下一根。 七彩的大光球渐渐收拢,将光芒锁进了黑色珠子之中,只留下最后剩下的那根触角飘荡在外,六安伸出手,那颗悬浮的珠子也落回他的手中。 「看来最近的空间裂缝应该在那个方向。」 仙修们的视线纷纷落在六安手里的珠子上,那根触角还在像烟雾一样律动,但也可以看出,它在指向一个很明确的方向。 下界气息混沌,又没有大陆、日月一类的参照物,人置身其中,也分不清上下左右东南西北,而珠子所指的方向,那是他们此处位置的斜上方。 「诸位可敢与我一探究竟?」 六安握着那颗黑色的珠子询问。 仙修们听闻之后,面面相觑,一时有些犹豫。 他们倒也不是不敢前去探索,只是先前六安一入下界之后,便直接将空间裂缝给补上了,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也叫这些仙修们心中产生了一丝不确定性。 盛越霖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你先将那空间裂缝补上,如今转个弯就拿个珠子出来,说要找什么其他的空间裂缝。这都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如何能证明是真是假?」 六安眉头一动,「那么,盛道友可有什么好建议?将那条空间裂缝打开?」 盛越霖一噎,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确实,就算他们不愿跟六安同去,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开启这条空间裂缝的东西就在六安手上,他们除了听从六安的指示,还能做什么? 盛越霖也不是没有将那东西抢过来的想法,甚至也想过直接将六安控制住,可也只能想想,现实是他的实力并不允许。 不止他,他们这些人之中,没有一个实力及得上六安三个,何况沈鹤之是六安的伴侣,自然会站在他那边,他们现在还在沈鹤之的庇护之下,一旦他们对六安表现出敌意,相信沈鹤之会毫不犹豫的撤去庇护。 到时候,他们三人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他们这行人就会在强烈的浊气风暴之中被撕碎。 想到这里,盛越霖的脑子突然一轻,他恍惚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 这三个人如果真想对他们不利,既然已经将他们「骗」入下界,现在甚至还封闭了空间裂缝,那么他们在这里当然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要对他们做什么岂不是轻而易举,什么手段都可以… 就算那几个魔族知道他们也跟着入了下界,在这下界之中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想要找到理由搪塞过去难道很难?那些魔族对他们这些仙修的生死也不是多在乎,怎么也不可能怀疑到这三人身上。
第984页 不说其他,只要沈鹤之将庇护取消,那么浊气风暴便能让他们死得毫无破绽,便是请散仙境的大能推算,也未必能推算出他们的真正死因。 所以,如果真对他们有恶意,这三人着实不需要折腾这么多… 他先前对这三人的怀疑,确实是钻牛角尖了,而且细细说起来,甚至还有恩将仇报之嫌。不说先前这三人出现扭转了攻势,如今他们能在下界之中这般安稳,也是因为沈鹤之阻挡了浊气风暴。 换位思考一下,若他处在这等立场,为这些人挡住外界的冲击,还有人不停地质疑,怀疑,攻击他,他是什么心情?换他指不定便撂挑子不干了,任这些人去死。 这般想来,沈鹤之至今还没有收回对他的庇护,把他丢入浊气风暴之中,已经是脾气极好了。 想到这里,盛越霖心里还有些羞愧。 但是,他转念一想,他为什么一直对这三人抱有这么大的敌意,以至于忽略了这么多细节?就好像这三人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然而,细想起来,他与这三人本没有什么过节,在加入谈判团之前,他与这三人甚至没有什么交集,也仅限听说过他们三人的名字,相隔遥远的几个人,更谈不上什么嫉妒攀比。 刚见这三人的时候,第一眼也没有什么恶感,他甚至还有些佩服… 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 盛越霖开始反覆思索。 他倒是一时陷入了沉思,不过在其他人眼中,他刚还在与六安呛声,如今突然沉默下来,却好像是在酝酿着下一次反驳。 此时邱树明前来打圆场,劝说盛越霖道,「盛道友,六安长老是一番好意,如今我等这般境况,除了六安长老的办法,恐怕也不能找到更好的。相信六安长老并没有恶意,盛道友何不试一试?」 盛越霖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一点点妥协,其他的仙修虽有些犹疑,却也没有强烈表达出反对之意,张承宗对六安道,「那就劳烦六安长老为我等指引。」 六安托着那个黑色的珠子,一直没有说话,等他们看起来好像商量好了之后,才道,「可以,等你们先行适应了下界的情况,我们便出发。」 仙修们才想起来,有一部分仙修先前被浊气入侵,如今还在清除浊气,而他们如今也还没有彻底的适应下界的环境,便是想要去探寻空间裂缝,也是有心无力,不可能立刻出发。 想到这里,仙修们的心情便又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张承宗道,「那就多谢六安长老了。」 六安三人便等着这些仙修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六安将手一抛,那颗黑色的珠子便在六安的周身漂浮环绕,他闪身走到沈鹤之的身边,抬手用无灵性的极品灵石为沈鹤之布下了一个聚灵阵。 沈鹤之虽然能勉强控制浊气风暴,但自身的风灵力消耗也极快,下界浊气之中得不到灵气补充,坚持片刻还好,若是时间长了,哪怕是沈鹤之的灵力储备,也会吃不消。 抵挡浊气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何况沈鹤之还庇护了这么多人,稍稍一个分心就有可能使得浊气风暴冲击进来,未免分心失误,沈鹤之也并未取出灵石补充灵气。 六安看出他体内灵气力量见底,便为他布下了一个聚灵阵。下界虽然并无灵气,但极品灵石的能量,足够沈鹤之支撑上一段时间了。 其他仙修所不知道的是,六安布下聚灵阵之时,还悄然使用了净化之力,将聚灵阵之内的浊气清除,也让沈鹤之没有后顾之忧。 那些注意到六安动作的修真者,目光都聚焦在六安拿出的极品灵石上。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都是享受门派资源倾斜的那一批人,门中的好东西,只要在他们的权利范围之内,都能优先享用。 极品灵石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东西,大型宗门里都有极品灵脉,灵脉中产生的极品灵石上万年的积累之下,数量也会不少,他们多多少少都能接触到。 但,即使能接触,也不代表可以当大白菜使用,通常只有最紧要的时候才会拿来用做急用,还没见这么财大气粗,直接拿这么多来布置聚灵阵的… 在刷新了实力认知之后,仙修们对这二人的积累也有了新的认识。 人的心思就是这么奇怪,哪怕是修真者,在看到这二人相互信任的模样,先前一些浮躁的心思都突然莫名的踏实了许多。 气氛一改先前的浮躁,变得积极起来。在场的仙修都是天之骄子,天赋不俗,即使是实力稍逊的秦方期,也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便适应了这等浊气浓郁的环境。 见他们准备好了,六安将沈鹤之还未使用完的聚灵阵收了起来,放出了那颗黑色的珠子,珠子在空中转了一圈,而后往触角所指的方向飞入,「跟着它走吧。」 第五百三十章 因为六安是匆匆炼制,黑色珠子的准确度并不是特别高,加之那条空间裂缝的距离也特别遥远,珠子能捕获的讯息十分少,所以六安等人前进的方向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他们走的这一路,都已经转了好几个方向了。 对此,仙修们自然是疑惑的,但看六安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仙修们便也只是将这些疑惑压在心里,并没有表现出来。 同时,他们心中也稍微觉得有些怪异,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又说不上来。这种奇怪的感觉困扰了他们一路,直到看到与大多数人一样疑惑的盛越霖,才恍然大悟。
第985页 对了,这一路上,怎么没听到盛越霖质疑的声音了? 按照盛越霖的性子,以及对六安三人的恶感,他们这一路弯弯绕绕走了这么远,这人不是早就该阴谋论,应该跳出来质疑甚至反对了吗? 为什么这么久了,盛越霖居然还没什么动静? 这个刺头突然安静下来了,他们一时还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他们大多数人虽然并不怎么认同此人的过于偏激,不过他能站出来挑衅六安三人,仙修们也是乐见其成的。 即使他们心中并不认为这三人会对他们不利,也不可能是内鬼,但凭他们的骄傲,他们也不想对他们之中的某个人言听计从,哪怕这个人实力远远强于他们。 可他们并不是没有理智,以当下的大局来看,跟随着六安三人的引导是绝对有必要的,哪怕他们的心里不愿低头,在大局面前也没有任何作用。 在这种时候还坚持自己的个性,只会让人觉得是个傻子。 不过,即使理智让他们选择了听从,不代表他们就不愿看到别人反抗六安三人了。对于盛越霖一直以来的质疑,他们表面上虽然在劝说,心里未尝没有看好戏的意思,甚至他们心里还特别乐意看到有人挑衅。 现在盛越霖不知在想些什么,反而不再言语攻击三人,当然让仙修们感觉到颇为可惜,这周遭都是浊气,还是昏暗的一片,一直不停的赶路实在是有些无聊… 当然,可惜的心思压下之后,还是有人怀疑盛越霖沉默的原因。毕竟,一个人如果太反常,本就是有问题。 他为什么一改先前的攻击性?他是遇到了什么,又或者想到了什么? 不等这些修真者们找到原因,或者直接出口询问,前面引路的六安突然道,「快到了。」 仙修们下意识的去关注六安手上的玄色珠子,只见那珠子上指引的七色光触角比先前明亮了许多,也伸长了许多,再没有先前那般缥缈的状态,而是直至的伸长,像透过树叶间隙洒家的阳光一样往一个方向投去。 这一次的状态和先前不同,即使他们不知道这黑色的珠子究竟怎么用,也看得出来,指引的方向确实坚定了许多。 「就在那不远处了?」沉默了一路的盛越霖突然开口。 其他仙修的心里,突然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这盛越霖果然还是忍不住呛声了。 六安见是经常质疑他的那个修真者,虽然心里有些不爽,却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不错,应该就在不远处。」 张承宗听闻后,有些担忧,「此处距离空间裂缝若近,我们之中的内鬼是不是也已经可以连接修真界,将我们的行动告知那些魔族?」 六安听了皱了皱眉,「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此时周雁鸣道,「我周家炼制传讯符的手段虽未必能称首,却也勉强称得上前列,方才我以我周家的传讯符试了试,却还是不能将消息传出去。」 「若不是那封锁消息的魔道财大气粗,将这条空间裂缝之外的区域也一同给封锁,那么就是被下界的天然屏障给阻挡住了。若是如此,我想那内鬼的传讯符也应当也传递不出消息。」 其他仙修们点点头,周雁鸣提醒之后,他们也通通试了试,的确如周雁鸣所说的这般,送不出消息。魔道恐怕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将这处空间裂缝之外的消息传递也封锁。 既然他们无法送出消息,那么同样的,那个内鬼恐怕也无法将消息送出。 「只是,现下的情况,无法送出消息也只是暂时,」张承宗道,「再接近之后,那内鬼恐怕便能将消息送出,届时恐会有魔道在外堵截我等。」 六安道,「这一点当然不能避免,是以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你们可能要做好准备,我们或许要加快脚步,尤其是在传讯符消能够使用之后。」 他提醒道,「诸位不妨一边赶路一边用传讯符向你们的人传递魔族的消息,一旦发现消息能够发出之后,我等便向那空间裂缝全速前进,尽力赶在那些魔道之前离开下界。」 下界不是仙修的主场,便是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若是被堵在空间裂缝的出口,对他们也是极为不利的。 六安的话让仙修颇为认同,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一个修真者道,「就不能想办法将那内鬼揪出来?如今在下界,既然封锁了消息传递,不正是将内鬼揪出的好时机?」 这个时候,先前总是质问六安三人的盛越霖又道,「你这是要旧事重提?那你可有什么好建议,是能助我们抓出内鬼?还是说,你愿意带头让人搜查你的储物戒指,好检查你是否与魔道有来往?」 那修真者被他噎了噎,「我看要查,还是从盛道友查起更好。」 盛越霖冷哼一声。 圣九玦有些不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吵吵。」 六安也不想看这些人争执,他道,「未免夜长梦多,我等还是尽快出发,至于内鬼,离开下界之后,我们终还是有机会将人揪出来的,只是现下并非一个好时机,诸位可懂?」 的确,现在最重要的是将烈翼魔族族地发生的事情告知仙修的高层,让他们有所防备,旁的都在其次。其他仙修并无异议,不再纠结于斗嘴,跟着那颗珠子所指的方向再度前进,这次的移动速度,远比先前更快了。
第986页 期间不停有仙修使用各种各样的传讯符向外传递消息,只是或许是因为下界对消息传递的限制太大,一行人又前进了一段时间,他们依旧是什么消息也没发出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在一行人快要接近空间裂缝之时,先前沉默了一路,不知在想着什么的盛越霖,突然动手,死死扣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将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第五百三十一章 盛越霖的突然发难,让快速前进的一群仙修们都不由得慢了一慢。 他们原以为盛越霖的目标是六安三人,却没想到,他率先对其他人发难了,而这个人,竟然是先前屡次在六安三人和盛越霖之间说合的邱树明。 这无疑让仙修们十分惊讶。 不止仙修惊讶,连邱树明自己也很是惊讶。 他动了动被盛越霖死死扣住的肩,不知盛越霖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法,他竟然完全挣脱不开,他无奈道,「盛道友,你抓着我作甚?我哪里冒犯到你了?」 盛越霖冷笑一声,「少废话,将你刚才用过的东西交出来,你别狡辩,我盯着你很久了!」 仙修们见这二人争锋相对,不由得面面相觑,而六安三人,则布下了一个聚灵阵,顺便补充体内的灵气,站在一边看好戏。 他们谈判团的这一行,代表的是各大门派的年轻一脉,几乎每一个超级宗门都派遣了多个门下弟子前来参与,如先前负责与六安三人沟通的张承宗和邱树明,这两人都是来自飞瑶仙山的修真者。 而盛越霖则比较特殊,他和秦方期一样,乃是孤身一人前来的。只是与秦方期不同的是,秦方期被塞进这个谈判团,一是作为保护,二是象徵一个身份。而盛越霖的特殊,来自于他的门派。 他所在的圣湖天门是一个新兴的超级宗门,比六安他们所在的凌干仙宗还要年轻许多,是一个百年之前才得到极品灵脉崛起的门派。 百年对于实力强大的修真者而言,或许也就是一闭眼一睁眼的事情,一个百年前才因为一条极品灵脉而觉醒的超级宗门,恐怕还得不到老牌超级宗门,以及其他修真者的普遍认可。 因此,圣湖天门就处在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以至于这次代表仙修同魔族谈判,其他超级宗门虽然给了圣湖天门一个位置,并没有将他隔绝在外,但圣湖天门能够参与进来的,也唯有盛越霖一人而已。 因而,在谈判团的人跟同门或者相熟的修真者聚集在一块儿,形成小团体的时候,盛越霖不可避免的就被孤立了。哪怕是位置更为尴尬的秦方期,也有六安三人与他在一处。 盛越霖所在的圣湖天门相较其他门派更为封闭,谈判团的人盛越霖一个都不认识,尽管他也想融入其中,这些天之骄子心气高,自然也不会在乎他一个新兴超级宗门的弟子。 盛越霖也是天赋不俗的修真者,不然他也不会被圣湖天门派作代表,但因为他歷来修行的环境,使得他也并不擅长解决眼下的困境,所以他就走入了另一个极端,用尖锐和攻击性包装自己。 既然你们这些人不接纳我,那我也不接纳你们这些人。 也是因此,最初盛越霖针对六安三人的时候,其他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从他加入谈判团开始,他表现出来的就是这种性子,其他仙修见了,也不过吐槽一句暴发户出来的仙修心性不怎么样。 但这其中也是有例外的,谈判团在魔族的地下城停留的时间不短,也不是没有修真者对盛越霖释放善意。盛越霖不是没脑子,当然不会把人往外推,对于这些人他还是抱有一些好感。 而对盛越霖释放过善意的人,就有邱树明一个。 也是因此,先前邱树明几次出来打圆场,盛越霖虽然未必听,却也没有对邱树明摆什么脸色。这些情况,仙修们自然看在眼里,也感觉得出来。 而如今,盛越霖突然翻脸,也自然让修真者们非常惊讶。他们率先想到的不是别的,而是盛越霖是不是三对六安三人反对魔怔了,一时抓不住三人的把柄,就拿站在三人那边的人撒气? 之前盛越霖还给邱树明一点面子,现在连邱树明的面子也不好使了? 当然,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罢了,盛越霖虽然性子钻牛角尖,却也并不是真的傻,他不可能为了这种理由去攻击邱树明。 而后,仙修又怀疑是不是邱树明做了什么让盛越霖误会,毕竟接触过邱树明的人不少,他们怎么也不相信邱树明会真做什么不妥当的事情,盛越霖这人性子极端,冲动误会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仙修之中也不止一种声音,与邱树明亲近的人有,看不惯邱树明的修真者当然也大有人在,因为盛越霖的举动而对邱树明有些许怀疑的修真者自然也不少。 他们注意到了盛越霖的话,既然盛越霖观察邱树明许久,想必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不对,现下只是将他的把柄抓住了而已。 他们倒也乐于看邱树明吃瘪。 仙修之中对盛越霖和邱树明之间的恩怨有不同的看法,但身为邱树明的师兄,张承宗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弟别人这么抓着,还被人这般质问。 他的手放在盛越霖握着邱树明肩膀的那只手上,施加了一个压力,「盛道友,有话好好说,不论有什么事,还请盛道友放开我师弟。」
第987页 盛越霖冷哼一声,「我若是放开,他岂不是要毁灭证据?我没别的要求,只要将东西交出来,我就把他放开,」他看向邱树明,用低低的,却又能让其他人听见的声音道,「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张承宗企图将盛越霖的手掌取下,奈何盛越霖的手掌仿佛与邱树明的肩膀粘在一起,竟然完全拿不下来。任他如何施展灵力,盛越霖那只手掌就纹丝不动,与邱树明的肩膀好像融为了一体。 「你别白费力气了,」盛越霖扬了扬眉,「这是我圣湖天门的秘术,除非我自愿,否则你便是将他的肩膀砍了,也拿不下来。」 这是圣湖天门中的一门擒拿秘术,施术者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施术的对象禁锢,使其力量凝滞,浑身所有力量都无法流动。当然,代价就是施术者自身的力量也无法动用,除非解除秘术。 这与无名之石有些相似,却也有本质上的不同。 这是圣湖天门用以追捕门中弟子的法术,因为抓捕之时必然有一人与被施术者一样灵力停滞,未免出现意外,所以必须团队合作,一人负责禁锢,其他人负责抓捕。 盛越霖就是用这种方法将邱树明的力量禁锢住,使得他无法轻易动用灵力,而他自己也动弹不得。 其实在这等浊气浓郁之地使用这种秘术着实冒险,因为一旦体内的灵力停滞,便会引得周遭的浊气入侵。 只是动手那时,盛越霖也稍显冲动,他只是想抓住邱树明的把柄,一时也没来得及想太多,秘术施展成功的那一刻,他也稍稍有些后悔。 没想到… 盛越霖目光隐晦的朝六安看了一眼,只是他没有想到,六安竟然会出手护住他和邱树明,令他二人不被浊气所入侵。 只不知这人是早就注意到他的一些意图,就等着他出手的这一刻,还是反应如此迅速,竟然在一瞬间就判断出他那秘术的副作用,在第一时间出手护住他们两人。 不论是哪种情况,盛越霖对这狐妖也是佩服不已,回想先前与此人魔针锋相对,也觉得自己有多蠢。 见盛越霖的那只手无论如何也不能从邱树明肩头上取下来,张承宗也不得不放弃,他总不能真将他师弟的肩或者盛越霖的手臂给砍下来。 张承宗道,「看来,盛道友是铁了心要为难我师弟?」 「我只是让他把那玩意儿拿出来给我等看看,张道友如此维护与他,莫不是和他一伙的?」 张承宗倒被盛越霖给问懵了,「盛道友好生没道理,我与邱师弟同出一门,乃是师兄弟,我自当维护于他,盛道友可莫要无理取闹。」 「是吗?」盛越霖冷笑,「他是向魔道出卖我等行踪的内鬼,你也要维护于他?也要与他一伙?」 说到「内鬼」,所有的仙修都是一惊,先前看好戏的心思也收了起来,他们如何也想不到,邱树明竟然有可能是内鬼? 他们虽然对内鬼有诸多猜测,但却从来没怀疑到邱树明身上。 内鬼是他? 但这,「怎么可能?」 「盛道友,你莫要含血喷人!」邱树明变了脸色。 张承宗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盛道友,内鬼之事,没有证据不得轻说,你如何断言我师弟乃是内鬼?」 第五百三十二章 「我说了,只要你将那东西交出来,我就将你放开,」盛越霖握着邱树明肩头的手掌用了用力,「你若是问心无愧,又何必磨磨蹭蹭?」 「还是说,」盛越霖对邱树明步步逼近,「那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比方说,是你联络魔道的传讯符?所以,你才不敢拿出来给我等看看?」 事关内鬼,其他仙修都严肃了起来。虽然先前对盛越霖的话将信将疑,但内鬼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之中谁都有可能是内鬼,邱树明并不特殊。 邱树明虽然是飞瑶仙山的弟子,比起六安三人的分量还不够看,大多数仙修都站在了盛越霖那一边,他们都想让邱树明将盛越霖所说的东西拿出来看一看。不论是不是联络魔族的传讯符,终归要看过才能判断。 张承宗和邱树明隐约察觉到其他仙修的心思,邱树明还算镇定,张承宗却有一些慌乱,他并不想看到自己的师弟被人怀疑是内鬼。 他道,「盛道友若要说邱师弟乃是内鬼,还请盛道友拿出证据。不然,以后盛道友只要说谁是内鬼,我等起岂不都要将自己的东西交出,以证清白?那这谈判团的秩序如何维护?届时魔道还未曾对付我等,我等岂不从自身乱了?」 张承宗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搜查某人,否则岂不是滋长歪风邪气?今日我说他是内鬼,明日他说我是内鬼,岂不是没完没了了? 盛越霖却道,「他十分小心,我盯了他一路,好容易才抓到他的把柄,就是他手中之物,如今还偷偷换了一物,将那玩意儿收入了储物戒指中,你要我如何证明?若内鬼这么好抓,那他也不会至今还潜伏在我等之中。」 「机会唯有这一次,你若非要跟我讲什么证据,便是给他机会销毁把柄,你要偏袒于他我不管,我却不愿一举一动都在魔道眼皮底下。再如此,我可要怀疑我们之中的内鬼不止一人了。」 「你——」 盛越霖噎人的功夫一流,张承宗几次被他弄得哑口无言。先前有些动摇的修真者听了也越发坚定了,一人道,「张道友,就叫令师弟将东西交出来吧?盛道友有一句话说得不错,若没做亏心事,又何必顾忌?」
第988页 「盛道友既说邱道友是内鬼,想必也掌握了一些证据,否则不会无中生有。何况,证人证言不也是证据?邱道友若是觉得冤枉,何妨自证一番?」 先前盛越霖说六安等人是内奸,后六安说要从盛越霖搜查起的时候,这些人可不是这样的,为何如今要搜查邱树明,这些人又换了一种态度? 其实原因很简单,盛越霖说六安三人是内鬼没人当真,六安说盛越霖是内鬼不过是气话。而这一次,这些仙修虽然没亲眼看见,盛越霖的样子却像是将邱树明抓了个现行,他们还是愿意信一次的。 张承宗看向在一边看好戏的六安三人,忍不住向他们求助,「三位,还请为我邱师弟评评理,这胡乱攀诬的风气,却是开不得的。」 「这你可别找我,」六安摆摆手,「别忘了,我一开始就是支持搜查的。」 「这,」张承宗有些不敢置信,「邱师弟一片真诚,先时盛道友怀疑六安长老之时,邱师弟也尽心开解,他怎可能是内鬼?」 「谁人都有可能是内鬼,我与邱道友交往不深,却不知他到底是何为人,」六安眉头挑了挑,「他为我三人说和之事我当然感激,却也不能以此证明他的清白,毕竟内鬼之事,事关重大。」 六安这话,说得自己好像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似的,他心里有一些不爽,而后又道,「我并非刻意针对邱道友,不过张道友既然找到了我,我也有一事正好藉此机会说一下。」 他抬起一只手掌,虚虚托着,好像他的手心之上有什么东西,「我这里,确实拦截了一道向魔道传递的消息,就在刚才,邱道友被盛道友抓住之前。」 「所以,我倒也想知道,如此巧合之下,邱道友到底是不是清白的。」 仙修们看着他空无一物的手掌,一片惊嘆。 竟然真的拦截到了向魔道传递的讯息? 虽然他们什么也看不到,但他们并没有怀疑六安的话。传讯符所传递的消息本就隐秘,根本不是肉眼或神识能感知到的。 虽然各种传讯符的炼制手法各不相同,但至少他们所使用的传讯符,传递消息的速度和隐秘性都是绝顶的,否则随便发讯息都能被拦截,谁人还敢使用传讯符? 他们使用的传讯符尚且如此,内鬼使用的传讯符恐怕还要更隐秘一些,没想到这样隐秘的讯息,竟然也被六安给拦截了,他们可以肯定,便是一些散仙也未必能做到,这位六安前辈未免太厉害了。 周雁鸣忍不住问道,「六安长老如何确定这讯息,乃是向魔道发出?」 六安道,「先前我请诸位一路尝试着发出消息,诸位想必都在想办法向空间裂缝之外传递消息?」 仙修们点点头,的确如此。 六安道,「诸位所传递的消息,我能觉察出来,乃是往空间裂缝的方向而去,尽管还无法到达空间裂缝便已经消弭,这一点却是毋庸置疑。」 「但这些向空间裂缝的讯息之中,有一条却属异类,」他的手掌託了托,「我想,恐怕没有人,会在下界接收我等仙修的传讯吧?」 他在「下界」和「仙修」几个字上加重了读音,事实上,即使不用他刻意强调,仙修们也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有意无意的看了邱树明一眼,「六安长老的意思是,那内鬼所要传递消息的人,就在下界之中。」 六安颔首。 「若不是六安长老将消息截获,吾等的行踪岂不是就透露给魔道的人了?」 在下界中传递消息虽然也颇为困难,但到底比通过空间裂缝向外传递要轻松许多,若他们无知无觉,恐怕还不等他们赶到空间裂缝,便已经被魔道包围了。 想到此,仙修们一阵后怕。 「那内鬼太过可恶,」有人骂到,「大家都是仙修,魔道给了他什么好处,竟让他昧着良心来对付我等同道?」 「是极,我等乃是大派弟子,理应为众多仙修身先士卒。先时我也曾怀疑我们之中是否有内鬼,雪羽魔族入侵会不会是巧合。如今我等之中真出了个内鬼叛徒,回到修真界之后,我等又如何向其他同道交代?」 六安既然拦截到了向魔道传递的讯息,那内鬼之事已然是板上钉钉,仙修们先前积压了一路的愤怒,如今又爆发了出来。 他们将目光放在邱树明身上,「邱道友,既然你有嫌疑,不妨请先自证清白吧?」 六安说他拦截消息刚好在盛越霖抓住邱树明之前,盛越霖又说看到邱树明在用什么东西,若说是巧合未免有些说不过去,邱树明必然是有嫌疑的,那自然要从他查起。 张承宗原本是想让六安为邱树明说说话,谁知反而牵扯出讯息之事,让邱树明的嫌疑越发重了,他长嘆一声,深觉无法阻止,只得转而劝说邱树明,「既然如此,邱师弟,还请你想办法证明清白吧。」 「张师兄,」邱树明神色很是无奈,「我真的是清白的。」 「邱师弟,我相信你,」张承宗嘆道,「可那讯息确实…对你不利。」 邱树明看向六安,「六安长老说拦截到了向魔道传递的讯息,不知究竟是何种讯息?」 六安的嘴角一勾,「怎么,你怀疑我是在诈你?」 邱树明皱了皱眉,六安却不等他回答,又道,「我呢,原本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花招让自己摆脱嫌疑,其实,也没这么早想揭穿你。」
第989页 「只是看你这样子,似乎想早死早超生?」 邱树明沉默不语。 其他仙修隐约从六安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些讯息。 还不等他们仔细分辨,六安便将那只托起的手掌一捏,他手中有一道紫色的流光闪过,仙修们便忽然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下界,仙修向空间裂缝转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邱树明身上,这其中最不可置信的,便是张承宗。 不论别人信不信,张承宗是真真相信着自己师弟的。可那个声音,带着邱树明的神识气息,也是邱树明的嗓音,做不得假。 「邱师弟,你真的…」 第五百三十三章 张承宗觉得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邱树明就是那个出卖他们的内鬼。在宗门之中,他与邱树明的关系不能说多要好,但他也称得上是看着邱树明长大的,为何,他要做出卖仙修的事? 「为什么?邱师弟?」 邱树明轻笑一声,「仅仅是一个声音,一句话,张师兄就相信他?一只狐妖,要模仿我的气息和声音再简单不过吧?」 「我是你的师弟,张师兄,你不信我?」 「我——」张承宗摇摇头,他看看邱树明,又看了看六安,「邱师弟,六安长老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于你?」 张承宗再相信邱树明也不傻,六安三人和邱树明没有任何过节,先前甚至也算有些许好感,六安三人为何要伪造他的声音陷害他? 若说要嫁祸,选择先前一直针对他们三人的盛越霖岂不是更好?既可以报復,而且盛越霖先前的所作所为,本就挺有嫌疑的。嫁祸他岂不比嫁祸邱树明更容易? 似乎是猜到张承宗所想,邱树明笑声冷了一些,「师兄在想,他为何不嫁祸给盛越霖?明知盛越霖与他们有仇,若陷害于他,别人不会怀疑?相反,若是我这等无冤无仇的人,你们才更相信他并非嫁祸不是吗?」 张承宗有片刻词穷。 其他仙修却看不下去了,「邱树明,如今人证物证都在家,你还想狡辩抵赖?先前盛道友所说的那件东西,你该交出来了吧?怎么,到如今还不死心?」 仙修们已经隐约明白了,六安先前提议前来寻找空间裂缝,最主要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带他们找到空间裂缝离开下界的。封闭魔族地下城的那条空间裂缝,也不仅仅是为了防止内鬼将消息传出去。 这一路,一开始就是针对那个内鬼设计。 恐怕从他们还没踏入空间裂缝开始,六安便已经有所计划了。 将空间裂缝封闭,寻找空间裂缝的法具,都是为了迷惑那个内鬼,而先前让他们不停使用传讯符,也是为了降低内鬼的戒心,好让他露出马脚,让他以为可以和其他人一起使用传讯符矇混过关。 却没想到,六安早早就在一边等着抓他的把柄。 想也知道,六安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捕捉虚无缥缈的讯息,只怕是一开始就准备好,就等着那条异常的讯息自投罗网。 这般精心布置的计划,若说只是为了嫁祸给随便一个人,可能吗? 没有人会相信。 「想不到堂堂飞瑶仙山二掌门之子,竟是出卖仙修的叛徒,飞瑶仙山的脸都被丢尽了罢?你可还有脸回去面对你的父亲?」 「以我看来,有子如此,飞瑶仙山的二掌门是个什么立场,还难说?」那仙修说到此处,还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秦方期。 连身为五灵皇朝皇族,仙修领袖的皇族秦家尚且能背叛仙修,一个超级宗门的二掌门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却不知这句话是如何踩中了邱树明的痛点,他原先的冷静不再,大声呵斥,「住口!不许你侮辱父亲!」 此时,先前一直沉默的沈鹤之突然道,「他并未出卖了仙道。」 邱树明自己都算是变相承认了,沈鹤之却突然说出这么奇怪的话,仙修们的第一反应,是去看六安的脸色。却见六安的脸色并没有什么不对,似乎对沈鹤之的话还挺认同? 而后,修真者们便听到了沈鹤之的下一句话,「此人本就身具魔族血脉,他本就是魔道中人,或可称卧底,背叛仙修确实谈不上。」 立场本就不同。 「魔族血脉?」仙修恍然,原来是身具魔族血脉的人。 他们之中,不乏曾经身具魔族血脉的人,只是他们体内的魔族血脉已经在圣九玦的帮助下祛除了,现在是再无丁点魔族血脉在身,与其他纯人族仙修并无区别,他们自然不可能对魔族血脉的身份有任何认同之处。 如今得知邱树明身上有魔族血脉,倒也有些恍然。 一个曾经身具魔族血脉的人道,「竟然还真有人认同人魔混血的身份,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我真是为你那些受到魔族伤害的祖宗感到羞愧。一个受害者的血脉,竟然打从心里认同加害者的血脉,甚至以此背叛生养教导他的仙道。」 「呵,不知你用了什么方法躲避魔族血脉的筛查,难道是你那位父亲替你隐瞒的?看来回去以后,我等也要好好报告宗门,重新筛查一次,以免有你这等漏网之鱼,那可是一大隐患。」 说着,还有人对准了张承宗,「张道友,你飞瑶仙山不该给我等同道一个解释吗?」 从内鬼到魔族血脉到二掌门可能背叛,张承宗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压得喘不过气来,如今被人尖锐的询问,他也只能摇摇头,而后才诚恳的道,「还请诸位给在下一些时间,在下联络宗门之后,必然请宗门彻查此事。」
第990页 「张道友,不要怪我们说得不好听,如今这个样子,对于你的立场,我们也难免不怀疑。」 「张某愿意接受诸位查验。」 他作势要打开他的储物戒指,却被六安阻止了,「你别来凑热闹,一个一个的来。」 张承宗一噎,也只能无奈接受。 众人的目光重新放回到邱树明身上。 邱树明压根没有将这些人的指责放在心上,他伸出手,将手掌摊开,上面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或许是知道大势已去,他将那块藏入储物戒指的石头又换了回来,「我自以为做得很隐蔽,」他问还抓着他肩膀的盛越霖,「你是如何发现的。」 又问六安,「你又是如何发现我的?恐怕踏入下界的那一刻,就在你的算计之中了罢?」 盛越霖看了六安一眼,又回过头狠狠捏住邱树明的肩头,一边夺过邱树明手里的石头,这块石头看似平平无奇,但如果注入灵力,就会有一丝魔气被激发出来。 这点气息,其实并不明显,在下界这种环境之中,这一丝魔气很快就被忽略过去了。 盛越霖道,「我早说过,我一路都盯着你。」 「先前是我傻,不知你下了什么暗示,或者用了什么手段,被你忽悠着与六安长老敌对,让我死咬六安长老几人,但你的手段或许不怎么过关,在空间裂缝的时候,我便已经清醒过来了。」 「是吗?那还挺遗憾的。」 邱树明轻嘲一句。 盛越霖并未被他激怒,只是哼了一声。 邱树明又看向六安,「你又是怎么看出我的破绽?」 六安摊摊手,「我只是随便诈一诈罢了。」 六安的确是从进入下界就开始谋划了,其实根本不必想太多,那内鬼既然与魔道雪羽魔族里应外合,必然是与下界的魔道有联繫的。 而最开始那几个魔道已经被他们杀了,内鬼自然要联络其他魔道。 只是,魔道之间互相警惕,有之前的那些魔道在,其他魔道距离地下城的空间裂缝必然不近,在下界的环境之中,内鬼的传讯符是必然无法将消息传递到太远地方的。 但要将内鬼抓出来,就必须让他使用传讯符。那么,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用种种「意外」诱使内鬼使用便是。 最开始六安封闭空间裂缝,以及提议让他们去寻找其他空间裂缝的时候,内鬼心里指不定骂他自作聪明。然而事实上,寻找空间裂缝不过是顺带,将内鬼引到能够向魔道传递消息的地方才是六安的目的。 他知道空间裂缝附近应当就有魔道留守,便在快要靠近空间裂缝的时候试探了一番,叫所有人使用传讯符,没想到还真将人试出来了。 六安不用的多说,邱树明现在也大概知道自己错在了何处,他又看了看还在抵挡浊气风暴的沈鹤之,「那你呢?你又是如何发现我身具魔族血脉的?」 沈鹤之淡淡道,「我原也身具魔族血脉,那检测魔族血脉的东西,本也是小祖宗炼制,你身处我庇护之中,我又如何分辨不出来?」 其实,在抓住邱树明之后,沈鹤之顺便用黧渊魔瞳看了一眼,身具魔族血脉在下界非常明显。 邱树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了变,人变得有些疯狂,「魔族血脉有何不好?为何你们一个个要祛除?天生便比人族强大,混血之身既拥有魔族特质,又有人族优点,简直是天作之合…天生的好处都不要,你们是傻子吗?」 一个仙修突然道,「傻不傻不知道,至少我是知耻的个正常人。」 第五百三十四章 其他修真者听了,也忍不住点头相和。 那些人魔混血的后代,祖上或许有人族与魔族自然结合的情况,但那又有多少?绝对是凤毛麟角。 何况人族与魔族之间本就无法自然孕育子嗣,即使是自然结合的人族与魔族,也必须要用非正常的手段方能留下子嗣,通常一方或双方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而生下的子嗣也往往夭折,或者无法留下血脉。 可以说,如今修真界现存的人魔混血,是自然结合诞生的几乎没有,所有的人魔混血,都是在魔道的恶意培养之下诞生的。 何况,在得知自己体内拥有魔族血脉之前,他们所有人都作为纯粹的人族生活,对魔族或者人魔混血的身份没有丝毫认同感,加上人魔混血是那样险恶的来歷,他们怎么可能容许自己体内拥有魔族血脉? 而且,最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们身为仙修,体内若有魔族血脉,必然会对他们的洗修行产生巨大的影响,哪怕现在没有,将来,尤其是度大天劫之时,这个隐患也必然会爆发出来。 情感和理智上都不可能接受,当得知自己身具魔族血脉,同时又有办法祛除体内魔族血脉的时候,几乎是所有的仙修第一的选择都是祛除体内的魔族血脉。 能够走到这一步,这些天之骄子们不知经歷了多少抉择与磨难,魔族血脉的诱惑再大,他们也知道怎么选择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他们本身,以及周遭有同样经歷的同门或好友都是这般决定,便也让这些仙修们以为所有的人都是如此,却不想这次就遇到一个身具魔族血脉,并且不愿清除体内血脉的人。 魔族的血脉真的有这么大的诱惑力?值得一个仙修的娇子甘冒风险而将其留在自己的身上?
第991页 他们并不认同,只觉得这个邱树明傻得可以,只看得到眼前短暂的利益,而不知道为自己的长远目标规划。 或许是那个修真者的话,或许是其他仙修认同的神色,又或许是那些看着他有意无意露出的轻视,邱树明的情绪越发激烈。 「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人,又怎么能明白我?」 「看来你对你的过去很不满?」穆青绸道,「堂堂超级大宗二掌门之子,从出生之际,资源地位便不知比别人高出几何,你在享受你的出身之时,还不知多少人在为了一两块灵石而争夺,事到如今,你有什么可抱怨的?」 「仅仅是因为一丝魔族血脉带来的好处,你便可以抛弃指引你修行至今的仙道,甚至让你甘愿去当魔道的走狗?」另一位修真者道,「你所走之道还真是廉价。」 「在我等将你当作同道,对你付出信任以及亲近之时,你所想的竟然是将我等的情况传给魔道?自小与你亲近相熟的是仙修的同门,为你指点迷津的是你的师长,你扪心自问,你在使用那块传讯符的时候,你都不会觉得心虚愧疚?」 「你这丑陋的模样,倒还真适合去当个魔道,让你修行仙道至今真是委屈你了。」 仙修们或直白或阴阳怪气的说法听得六安直乐,这些仙修一个个的,嘴皮子倒还挺利索。 仙修的这些指责并没有让邱树明有更加激烈的反应,他只是加深了嘴角的冷意,直到张承宗道,「邱师弟,你为何会变成这样?不该是这样,你完全不是我所认识的邱师弟。」 在张承宗的眼里,邱树明分明是温和有礼进退得宜的同门娇子,在宗门之中拥有无数拥护者,在师长眼中也是无可挑剔的人,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有二掌门,在门中也是颇受弟子尊敬,可如今看来,二掌门岂不是也有问题?二掌门不知是否参与了魔族血脉的检测,邱树明身上的魔族血脉是来源于二掌门,还是他的母亲? 张承宗的话,显然刺痛了邱树明,他眼中充血,「我应该是什么样子?我告诉你,这就是我的模样,你有多了解我?何必如此假惺惺?」 张承宗有些不敢置信,如今的邱树明就像是个疯子,和以往判若两人。他有些怀疑,邱树明所说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从未了解过他。 邱树明仰头大笑,「羞耻?愧疚?我都没有。我为何要祛除我体内的魔族血脉?我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体内留着魔族的血。」 「你们体内的血脉骯脏、卑贱,而我不同,我是完美的,我体内融合的乃是魔王之血。你们无法感受到这种完美的融合,别以你们的目光来评判我,真正无知的是你们。」 「行了,」六安摆摆手,淡淡的说,「高贵的邱树明先生,别忘了你现在还被人抓着呢,至少现下我们是没有看出你完美的血脉融合有多么的与众不同了。」 「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可以游走于仙道与魔道之间还能全身而退?魔道也不过是将你视为他们的一个棋子一条狗。那些被魔道创造出来的完美混血,也不过是魔道仙修的夺舍躯壳,你真以为你有多与众不同?」 魔王血脉有什么了不起的,圣九玦还得了一整个魔王心脏呢。 「魔道只是不屑你这副躯壳,又念在你身处仙修之中,可以作为一个不错的内应,才给你些甜头罢了,现在你被抓住,你以为那些魔道会来救你?」 邱树明偏过头去,「我既然做了,自然有考虑后果,我不需要他们来救,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但你们也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不要在这里白费力气,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们的。」 将邱树明这个内鬼抓出来,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邱树明猜得不错,的确有不少仙修想要从他的嘴里问出点什么,不然岂不是亏大了? 他嘴上说什么也不会透露,但其他仙修也不会放弃。 一个仙修道,「看你这样子,你身具魔族血脉之事,想必你父亲也知道?先前明明有祛除魔族血脉的机会,你父亲还帮你瞒过魔族血脉的筛查,不为你长远考虑,你这父亲是与你有仇还是有多恨你?」 「又或者,你的那位父亲,也不过是把你当做一颗棋子?」 这显然是为了激怒邱树明的话,而且效果显着。 「父亲岂容你侮辱?」邱树明的父亲对他意义显然不同,那仙修的话一出,果然让他神色有所变化,「你们不必使用激将法,凭你们这点手段,还无法左右我。我劝你们,若不死心,最好是拿出点别的手段。」 那仙修还要再说什么,从被抓到现在虽然情绪波动颇大却也一直作理解反抗的邱树明突然发难,企图挣脱盛越霖对他的控制。 盛越霖虽未能时时刻刻关注他,但圣湖天门的擒拿秘术却不是被擒拿者能够轻易挣脱的,即使邱树明体内的魔族血脉并未清除,即使他的肉身比盛越霖更强大,也未能挣脱出去。 盛越霖冷冷道,「你别白费力气,我说过,只要我不愿,你别想挣脱。」 邱树明哼了一声。 而这时,沉默了片刻的张承宗突然道,「邱师弟,你的母亲在何处?」 邱树明的身形微微一僵,随后又很快掩饰下去,但仙修们的眼力,怎么会看不到他的变化,他们可以肯定,张承宗所说的话,和邱树明绝对有什么关系。
第992页 张承宗也因此而确认他所料不错,见其他仙修露出疑惑之色,他又道,「二掌门夫人的身份十分神秘,我们都不知她的身份。」 「二掌门出身飞瑶仙山中的修真世家,当初排查魔族血脉之时,并未从二掌门族中查出魔族血脉,若不是二掌门有意干预的缘故,恐怕邱师弟体内的魔族血脉乃是出自二掌门夫人?」 其他仙修道,「莫非是魔道特意制作的混血女子,有意送到你门派的二掌门身边引诱于他?」 周雁鸣道,「未必没有可能,那些被刻意培养的女子,目标不大多都是这等在修真界中颇有影响力的人?」 邱树明仇恨的望向张承宗,「父亲母亲的感情岂是如此肤浅?我母亲的确身负魔族血脉,但她不过是个普通的魔修,她一不曾害人,二不曾危害修真界,她做错了什么?她与我父亲真心相爱,却被飞瑶仙山逼迫,最后含恨而死!」 「到如今,飞瑶仙山抹去罪行,抹去母亲的痕迹,还说她身份不详来歷不明?」他字字句句都好像要咬下一块他所视之人的肉来,「我与父亲走到今天,都是飞瑶仙山逼的!」 仙修们听了,看向张承宗。 却见张承宗摇摇头。 「错了,邱师弟,错了。」 ※※※※※※※※※※※※※※※※※※※※ 感谢在2020-04-0222:33:59~2020-04-0500:4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梦幻雪拉比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百三十五章 「你有什么话说?」邱树明神情冷肃,显然并不将张承宗的话放在心上,「母亲的一切痕迹都被飞瑶仙山抹去,还不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张承宗摇头,「邱师弟,你误会了。」 「我不否认,门中弟子若与魔道相恋,门中必然会有所行动。」 张承宗顿了顿,继续道,「但邱师弟可曾想过,若你母亲是为飞瑶仙山逼迫致死,飞瑶仙山为何要留下你来?」 「那是我父亲以死相逼,」邱树明道,「飞瑶仙山看中我父亲的天赋,不舍让他因此而被废弃,加之师公为我求情,且我本身天赋极好,方才被留下。」 「你莫不是以为如此,我就要对飞瑶仙山感恩戴德?」 张承宗还是摇头,「邱师弟以为,飞瑶仙山是什么门派?门中弟子何其多?二掌门的天赋实力再如何厉害,你以为宗门有必要大力培养一个与魔道女子有牵扯的弟子?你未免太看轻飞瑶仙山。」 「一个与魔道女子有牵扯的弟子,宗门怎么可能让他作掌门之尊?掌门乃是一宗弟子之领袖,这样一个掌门,宗门难道要给门中弟子树立坏榜样?」 「况且,宗门之中,与邱家敌对的修真世家不少,与你父亲天赋实力相当的弟子也不少,你父亲有那般污点,其他家族的宗门长老岂能坐视不理?你太高看二掌门的实力,他在宗门并非必不可少。」 见邱树明仍是不信,张承宗嘆道,「看来二掌门教导你的确是别有用心。你或许不知,他常常私下里向我等谈起,说邱师弟表面温和实则好胜心强,若有不顺,表面不说,私下里却往往郁结,以至心魔丛生。」 「我等也只得尽量照顾与你,并不敢对你狠下手,看来也是我们错了,不该听从二掌门对你如此放任,以至让你对自己的天赋实力有了错误认知。」 「怪不得二掌门从来不让你参加修真界的大型赛事,想必二掌门也极少让你外出歷练,以至于你对他人的实力从未真正了解过。」 「邱师弟,你的天赋的确厉害,但与你同样厉害的人却不少,你的天赋不足以让飞瑶仙山为你破例,。我想,这也是你为何要利用盛道友嫁祸六安长老排位的缘故?你想必也隐约意识到了不对。」 「何况,你可曾想过,若宗门知道你母亲乃是魔道中人,目光必然会着重落到你的身上。那为何当初检查魔族血脉之时,宗门不对你严加检查,反而会被二掌门矇混过关?」 「这其实很简单,因为你母亲被宗门逼迫之事根本是无中生有,宗门不知你母亲之事,这一切不过是二掌门为挑起你与宗门仇怨故意为之。」 「如此简单易懂之事,邱师弟你难道就从未想过?」 「不,」邱树明摇头,「不可能,你骗我?绝对不可能,我母亲就是被飞瑶仙山害死,你不过想从我这里得到魔道的消息,你在骗我,我不会上当。」 「他是不是骗你,你自己仔细想想不就知道了。」一个仙修道。 「这般明显的破绽,哪怕是我们这些外人也会心有疑惑吧?你就从来没想过有什么不对?竟然被如此拙劣的谎言欺骗到现在?」 「看来还真是被宠坏了,」有仙修忍不住调侃张承宗,「你们飞瑶仙山这么有人情味啊?还合起伙来给这个傢伙放水?我要是去你们飞瑶仙山做客,岂不是要乐不思蜀了?」 张承宗听了,露出一丝苦笑。 还有仙修疑惑道,「那你们二掌门图什么?把自己的儿子养成个半废物有何用?难道养育上百年,就为了这一次来当一回卧底?那他也看得太『长远』。」 「我们此次出行,不过是临时抽调,那个二掌门再怎么料事如神,也不会提前这么多年就为了这一个目的?哪怕这一次只是巧合,他的目的是让邱树明做内奸,凭他被养废的实力,他的圈子也只有咱们这些人了,不可能得到太多的秘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第993页 「自然是与邱树明本身实力之外的目的,」六安接到,「即使他实力再烂也无所谓——」 其他仙修尚有些疑惑,六安却突然问邱树明,「你那位父亲,可是让你修行与锻体有关的法术?比如拓宽经脉,排出杂质,锤鍊肉身,这一类的心法。」 邱树明眼睑低垂,一句话也不说,六安也不管他说不说,继续道,「我猜,他肯定是跟你说,你身具魔族血脉,肉身天生比普通人强大,为了更好的激活血脉,促进融合,你必须要修炼这些体术,对你的魔族血脉觉醒有好处。」 邱树明脸色阴沉,「是又如何?」 六安摊摊手,「不如何,我只是想说,你被卖了还给别人数钱。」 「我方才说过,那些优质的人魔混血,不过是魔道用以夺舍的躯壳,你父亲麻痹你的感知和意志,原因很简单,他本来也只是想得到你这个躯壳罢了。」 沈鹤之也道,「这位飞瑶仙山的二掌门倒还是个极其自负之人。魔道用以培养人魔混血的阵法,直至近两年方才开始诞生出魔道所满意的『上等品质』,在你出生之时,这些魔道还一直忍耐着不曾选择肉身夺舍重修。」 「你父亲想必是见你体内的魔族血脉品质不错,又不想完全寄希望于魔道的培养阵法,便想亲手培养一个可用的躯壳,因此不遗余力的培养你、的肉身。」 并不想掺和这些的圣九玦也忍不住道,「可怜你跟个傻子似的,还以为他多爱护你这个儿子。为了救你以死相逼?倒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其他仙修忍不住笑出了声,邱树明的脸涨得通红,「你胡说!我不会信,不会信的,我父亲怎么会害我?他,对了——」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的说,「你们既说我是他培养的肉身,他为何要同意我加入谈判团,同意我与魔道里应外合?他岂不知我此行风险?若我一不小心被人抓住,他又如何夺舍?他精心谋划上百年,岂不是功亏一篑?」 邱树明一副你们骗不到我的模样,其他仙修见他这般,却只觉得可悲。 六安无情的打碎了他的幻想,「你忘了沈鹤之的话?魔道的阵法已经能够制作出上等品质的躯壳,既然如此,如何还需要你?再怎么精心磨鍊,你也比不上上等躯壳的完美。况且你拥有成熟的心智,要夺舍于你终究麻烦。上等的躯壳不仅完美,且几乎无需磨合,夺舍之后便是新生,换你你选哪个?」 「为何派你前来?很简单,你已经是一颗弃子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邱树明依旧是难以置信,他不停的否认,强迫自己不去相信。 穆青绸喝问道,「邱树明,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若你愿意协助我等,念在你这次的消息还未发出,你还可以将功折罪。」 至于之前勾结雪羽魔族入侵烈翼魔族,反正遭殃的是魔族又不是他们,何况此举说不定还能让烈翼魔族和魔道越发对立。 如果邱树明诚心悔过,他也不是不能从轻发落,虽然飞瑶仙山定然是回不去了,但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邱树明看了她一眼,突然大笑一声,「晚了,都晚了。我为何要与你们废话?我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不怕告诉你们,我先前已经有所预料,在被你们抓住之前,我便已经向魔道发出了消息。」 「你们只是拦截了我的第二道消息。」 「多亏你们陪我说了这么长时间,」他看向了某个方向,「现在那些魔道只怕已经封锁了此处,你们逃不掉了。」 「当然,我也逃不掉了。」 「什么?!」 仙修们顿时一惊,忍不住往四周看去。 此时,六安却道,「慌什么慌。」 他将邱树明的话还给了他,「你以为我为何有时间跟你废话?」他抬起手,「你的那些小心思,我如何看不出?从我的手里,你还想传出消息?」 「你别想了,至少他们这会儿是不会来了。」 「不过…」 六安的视线在众多仙修身上扫了一圈,「魔道的包围圈,你们大概是看不到了,倒是咱们仙修的包围圈,可以玩玩,怎么样,你们要不要来点刺激的?」 仙修们听了,双眼一亮。是啊,有传讯符在,他们随时可以将魔道引过来,到时候何尝不能来个瓮中捉鳖? 仙修们有些跃跃欲试,却又有些忌惮,「只是这下界的环境,恐怕于我们不利…」 六安笑道,「那自然是要创造于我们有利的环境。」 第五百三十六章 仙修在下界之中全速往前赶。 前方不远处就是空间裂缝,只要通过那处空间裂缝回到修真界中,他们便可以摆脱现下的困境。 就算要对付魔道,在空间裂缝附近也是进可攻退可守,不论他们是否有准备,他们也必须确保自己不会处于被动境地。 邱树明还被盛越霖抓着,六安拿出了一个禁锢法具,套在邱树明的身上,有法具封锁邱树明的力量,邱树明依然无法使用体内的灵力,而盛越霖的力量却可以解脱出来护持自己。 盛越霖需要抵御浊气的入侵,邱树明身怀魔族血脉,自小也对魔道功法有些许接触,即使他体内的力量无法动用,浊气入侵他体内也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因而,六安也将护持这二人的力量收了回来。
第994页 盛越霖倒是很乐意将邱树明拖着走,即使有了六安的法具,他也欣然接受了将邱树明带着赶路的任务。本来想接手的张承宗有些愧疚,对盛越霖连连抱歉,盛越霖摆了摆手并不放在心上。 在商议了一番如何对付魔道之后,一行仙修便尽快往空间裂缝赶去。 他们既然可以随时将魔道引来,那么他们自然也可以在动手之前做一些布置。这些魔道老是在仙修之中安插内鬼,偷取他们的消息玩阴的,他们如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一回,也让这些魔道的小人尝尝阴沟里翻船的滋味。 仙修们怀揣着这样的心思,速度也越发的快了。 沈鹤之依旧在操控这些浊气风暴,使其不会影响到这些仙修,同时也藉助这些浊气风暴的力量,在一行人的身后施加了一个推力。 这股推力近乎无形,但仙修们依旧感觉到速度在不知不觉的提升,隐约能猜测到是怎么回事,心中不由得对沈鹤之越发佩服。 要说,他表面的实力与他们不相上下,他们之中,甚至还有境界实力比沈鹤之更高的人在接受他的庇护,想想沈鹤之再想想自己,即使将他们与沈鹤之交换,他们也做不到沈鹤之这般。 这还真是本质上的巨大差别,甚至连天赋的影响都还在其次。 一个沈鹤之,一个六安,还有一个他们虽然并不怎么了解,却让不少身具魔族血脉的仙修受到恩惠的圣九玦,这三个人怎么就凑在一块儿了呢? 不说圣九玦愿意帮助仙修本就是因为六安的缘故,而六安和沈鹤之甚至是道侣,据说还是结下了高等契约的道侣,三人的关系几乎是牢不可破,这样一股力量,哪怕不归附任何势力,也是极其强大的。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优秀的人总是会和优秀的人在一起。 所以说,这三人怎么就被凌干仙宗得到了呢?他们宗门的那些长老掌门的,定然是羡慕死凌干仙宗了,看如今修真界的大势,凌干仙宗果然当兴? 仙修们一边赶路,一边在心理琢磨着。 六安看了看手心里的黑色珠子,那珠子上散发的触角光芒已经越伸越长,几乎延伸到了灰色空间的那一头。 六安掐起手决,控制黑色珠子的力量,将过度延伸的触角光芒收了回来,以免这光芒在下界之中太过显眼。哪怕下界再大,也难保不会遇到偶然路过的魔道,何况空间裂缝的附近很可能就有魔道的存在。 六安到,「就在前面,现在你们的传讯符应该能使用了,你们若要向谁人报告什么,现在正是时机。」 仙修们想起他们往空间裂缝处赶来,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将先前被阻挡的消息传送出去的,听了六安的话,仙修拿出自己的传讯符一边将自己所要传递的消息发出。 果然如六安所说,这一次他们很是轻松的便将消息传了出去。 见消息都送走了,仙修们舒了一口气。既然将烈翼魔族异变的消息传了出去,仙修那边有所准备之后,他们这会儿的行动也没必要如此紧迫了。 就在其他仙修有些放松的时候,与这些仙修一同将消息发出的周雁鸣皱了皱眉,他身边的人注意到他的神色,忍不住道,「怎么,还有什么问题?你们家的这个传讯符到底靠不靠谱啊?」 周雁鸣摇摇头,「我确实没能收到传讯符的回信,事情有些不对。」 「不是吧?」这一回,仙修们并不是完全相信他的话,反问道,「你确定你的传讯符没有坏?若说在烈翼魔族的地下城,我们是被封锁了消息,在这条空间裂缝之外,魔道总不能提前得知我们会前来这条空间裂缝所在之地而早早封锁了消息吧?」 「未必没有这个可能,」周雁鸣神色严肃,「我们要警惕,不得大意。」 那仙修原本是在开玩笑,但见周雁鸣神色如此严肃,心中也有些犹疑。两人交流之时,其他修真者也正听着,见此,一位修真者便道,「既然如此,我们不若像先前在烈翼魔族的地下城时那般试一试,以是否有人反馈来判定消息是否发了出去。」 「我至今还未曾收到任何反馈,」一个仙修神色有些严肃,「我将消息送出之后,请收到消息之人尽快回復,还同时通知了数人,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復。」 另几个仙修也道,「确实,咱们似乎没有一个人收到回復。」 仙修们环视其他人,没有一人站出来承认自己收到了回信。 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了起来,「难道这处空间裂缝也被魔道封闭了消息的传递?魔道的手真么能伸得这般长?」 六安若有所思,他道,「不论如何,我等还是先离开下界再说。那空间裂缝之外到底发生了什么,咱们不妨亲自去看一看?」 「六安长老说的极是,」张承宗道,「我等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仙修们压下心里一些不□□稳的心思,将注意力放在了赶路上。 正如六安所说,那条空间裂缝果然就在不远处,仙修们全速前进下,很快就看到了那条空间裂缝。 那条空间裂缝不大,甚至不能容纳一个人直立进入,不过,修真者自然不会拘泥于肉身大小的限制,只要有那么一条空间裂缝在,哪怕只有手臂那么长,仙修也能通过这条空间裂缝回到修真界中。 他们已经隐约从空间裂缝的那一头感觉到了一丝非常细微的灵气,虽然非常非常稀薄,但在下界这等环境之中,对灵气十分敏感的仙修自然能觉察出来。
第995页 这条空间裂缝之外,应当不是烈翼魔族那般的魔族聚居地,也应该没有被魔道所污染,而是一个有灵气的地方。 察觉到这一点,仙修们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都舒缓了不少,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穿过那条空间裂缝回到修真界中去。 或许是因为看到希望就在眼前,仙修们都有些失去的警惕,他们一心向那条空间裂缝飞去,连一向谨慎的六安和沈鹤之都没有阻止。 然而,异变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在六安一行即将抵达空间裂缝之时,一道暴虐的能量从空间裂缝的后方突然窜出,极速向六安一行人袭来。 在最前方的沈鹤之反应不慢,他迅速变换身形闪过了这道攻击,而后片刻回身,指尖一动,便是一股强烈的风灵气向那道暴虐能量袭去。 与此同时,在仙修一行中部的六安也是第一时间抬起手,一团艷红的狐火向那暴虐的能量轰了过去。一追击,以堵截,六安和沈鹤之纪极有默契,攻击几乎是同时落在了那团暴虐的能量之上,而后果然合力将那股力量抹去。 只是三股力量相碰撞,不可避免有瞬间的力量爆发开来,有一些仙修不免受到了这股爆发力量的冲击,当然,这一点冲击还不足以让这些仙修失态,更让他们关心的,反而是那股暴虐力量的来处。 如果他们的感知没有错,这股力量分明是魔气! 果不其然,一击过后,便有接二连三的攻击从那空间裂缝后面的下界虚空中飞了过来,六安和沈鹤之不可能将这些修真者护得滴水不漏,何况这些天之骄子也不愿让自己一直处于别人的庇护之下。 仙修们开始自行对抗这些魔力,同时也尝试着反击。 攻击他们的,无疑是魔道。 只是那些魔道躲在空间裂缝的后方,且攻击又特别勐烈,修真者只能不断招架,看不到对方身在何处,也无法向前推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距离那空间裂缝仅有一点距离,却咫尺天涯无法靠近,也无法通过那空间裂缝回到修真界。 沈鹤之不仅要对抗魔道的攻击,还要护住这些仙修,他力量剧烈消耗,渐渐有些吃不消,六安加大了攻击,赶到沈鹤之身边,「你别管这些魔道,尽管顾着自己便是。」 沈鹤之颔首。 沈鹤之不再逞强,仙修这边便有些吃力起来,他们在下界消耗本就大,很快便有些支撑不住了,六安有意识的领着这些仙修往后退去。 似是看出他们力有不及,在空间裂缝的魔道也露出身形,他们对这些仙修露出恶意的嘲笑,「啧啧,这不是仙道的天之骄子吗?现在怎么狼狈得像条狗一样。」 仙修们自然生气,只是现下的情况… 「怎么,没话说了?」 「哈哈哈,今日算你们倒霉,叫你们如此自不量力,竟敢踏入下界。」 这时,六安却突然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来,而那些原本还在费力招架的仙修也一改先前沉重的气氛,变得轻松许多。 就在魔道不明所以,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之时,一只爪子,从空卡裂缝的那一头伸了出来。 第五百三十七章 那爪子一张,空间裂缝周围那灰濛濛的空间,便好像有一张黑色幕布落下,当头一罩,便将魔道、仙修在内的所有人都笼在了其中。 而后那爪子一收,便好像收起渔网似的,将所有人都拉进了空间裂缝之中,一点不容反抗。 魔道们在察觉到仙修的神情和反应有些许不对的时候,心里已经升起了警惕,但一来他们不愿相信自己反倒落入了仙修的圈套,二来他们也已经来不及撤退了。 魔道们不得已被那只爪子拖进了空间裂缝之中,一阵光暗变化之后,所有人不再身处下界灰濛濛的空间,重新回到了修真界中。 仙修们当先环顾四周,才发现空间裂缝之外竟然是一个海岛,如果没有猜错,他们现在应该身处海澜皇朝的地界。 他们如今脚踩之地是一片细白的沙滩,此处阳光正好,天上没有一丝云朵,蓝得像一副画,阳光洒下,照得脚下的沙滩也亮晶晶的,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周遭没有感觉到妖气,或者其他强大的能量,或许这里位于海澜皇朝中比较偏僻的位置,而没有被其他妖族占领。 在烈翼魔族的地下城和下界待久了,如今再回到阳光明媚的修真界中,简直有一种重见天日之感,所有的仙修们打从心里舒了一口气。 但也仅仅是那一瞬间,马上他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如今这个境况,自然是仙修们一开始就商量好的,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他们演的一场戏罢了。 六安的意思是,下界的环境显然有助于魔道,而对仙道极为不利,那么他们当然不能在对他们不利的地方行动。 哪怕他们提前准备,下界的环境影响也过大了,大多数修真者并非六安三个,而那些魔道却个个都是夺舍重修之人,在下界埋伏可能会有阴沟里翻船。 那么,不想在下界,那自然要到修真界去。 但以魔道的谨慎,如果他们去到修真界以后,再将消息送到魔道那里,势必会引起魔道的怀疑,哪怕没有怀疑,处于谨慎考虑,魔道也未必会离开下界前往修真界偷袭他们。 ——既然他们已经回到修真界,有关烈翼魔族的消息自然也已经传回仙修的手里,再拦截与否也没有了意义。
第996页 所以,要让魔道上当,只能是他们还在下界的时候。 于是,六安就想到了这个了办法。 他们所有的人都作为诱饵留下,只派出圣九玦一妖偷偷潜行到空间裂缝附近,而后事先做下布置,将六安的一件法宝布置在周围。 那件法宝,就是先前被那只爪子抓住的黑色幕布,是一个布袋形法宝,使用时将其打开融入周遭空间之中,所有不知不觉身处口袋之中的人或物都会被其抓住,在短时间以内,即使是一些实力平庸的散仙都轻易挣脱不开,是一种奇特的陷阱法宝。 有这件法宝,修真者们便可以将那些魔道给抓去修真界了。 圣九玦身具魔族血脉,在下界行走简直跟唿吸一样简单,若它有心潜行,哪怕是在魔道的眼皮子底下,那些魔道也未必能发现他,因而仅让它一人行动,是再稳妥不过的了。 等圣九玦将一切都布置好,并且将空间裂缝之外的一切障碍都清扫干净以后,给六安发来信号,此时仙修们便可以开始行动了。 一切便如刚才在那般发展,六安将拦截在手的那道讯息放开,任其传递出去,让那些魔道知晓,而后将邱树明抓住,用法具将邱树明的力量禁锢,再往空间裂缝处赶去。 如他们所料,魔道果然在空间裂缝之外设下埋伏,并且做手脚让他们的消息无法传递出。得知消息无法发出去之时,这些天之骄子们面上露出焦急的模样,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而且还跃跃欲试。 魔道已经上当了,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接下来,魔道也一如他们所料的发展,在空间裂缝之外对他们攻击,而后被他们引至空间裂缝之外早已布置好的地方,一举将所有魔道拖入修真界之中。 空间裂缝之外的浊气,显然已经被圣九玦净化过了,仙修们一落地,便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灵气,让人恨不得大吸一口,换出先前在下界之中吸入的浊气。 陷阱法宝受圣九玦控制,在脱离空间裂缝的那一刻,圣九玦便将仙修们从中释放出来,任他们能够任意活动。 不过,被放开之后,仙修们第一时间便是抓紧时间清除下界浊气对自身的影响,将自身的情况调整至最佳状态,而魔道则在想办法挣脱陷阱法宝的束缚。 这些魔道表面的实力与仙修们差不多,但他们有不少却是散仙境魔道转世,手段比同等实力的仙修和魔道不知厉害多少,他们这般奋力挣脱,那陷阱法宝很快就有些振动起来。 陷阱法宝虽然是一件法宝,且受圣九玦操控,但到底只是临时认主,二者还不够契合,因而即使二者再厉害,在魔道的奋力挣脱之下,也没能维持多久。 很快,那只是微微颤动的陷阱法宝便开始摇摇欲坠起来,魔道见此,越发施加力量冲击陷阱法宝,恐怕再过不久,那陷阱法宝便被这些魔道冲破了。 而此时,六安却拿出了那颗浅蓝色的珠子,开始掐起手决。 仙修们还记得,这颗浅蓝色的珠子,是六安用来封闭烈翼魔族罪域深渊底下的那个空间裂缝的,乃是一套,其中一颗已经被用来缝合裂缝,而这一颗,则是用来将空间裂缝重新打开的。 现在,六安重新将这颗珠子拿出来,是要做什么?难道是要将那条空间裂缝重新打开? 可是,现下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这些魔道?先将这些魔道干掉之后,再管那些空间裂缝更好吧… 就在仙修们疑惑之际,六安手中的那颗浅蓝色的珠子向空间裂缝飞了过去,仙修们便看到,先前在他们面前上演的那一幕再次发生,他们先前通过的那条空间裂缝也被那颗珠子粘合上,直至消失不见。 那条空间裂缝消失了,仙修们一时有些恍然,一时又有些惊讶,不知做何反应。 仙修们隐约明白,六安将这个空间裂缝合上,无非是为了断去魔道的后路,令其不会在接下来的对战之中突然逃回到下界中去。 但令他们疑惑的是,这珠子据说只能使用一次,而剩下的这一颗是用来回收之前那一颗的,这一颗竟然也能将空间裂缝粘合起来,而更令人不解的是,如今这一颗珠子用掉之后,之前那一颗怎么办?岂不是收不回来了? 现在,两个珠子可是都被用去了。 「自然是无法收回了,」似是猜到了这些仙修的想法,六安道,「在那两个珠子的力量消耗完之前,空间裂缝几乎是不会再出现了,除非有懂得空间之力的人,或是外部空间之力影响。」 「那…」一个仙修忍不住道,「在我们进入下界之前,那几个烈翼魔族的先我们一步进入了,我们也没有提醒他们要将空间裂缝关闭的消息。若他们回来,见找不到空间裂缝要如何?」 「空间裂缝的开启,对我等仙修甚至修真界而言,百害而无一利,」沈鹤之手握极品灵石恢復体力,「那裂缝自然是越少越好,诸位同道为何要为那些魔族考虑?」 六安颔首,一开始六安就想要将这些空间裂缝修復好,如今已经将空间裂缝补好了,还要让他在将空间裂缝打开?他不是闲得慌么? 仙修们听了恍然,的确,这空间裂缝有可能被魔道所利用,没有自然更好,若要选择,那就要选择对仙修更好的,至于那些魔族怎么想,对于他们而言不重要。 虽然他们还需要与魔族合作,但该合作依旧会合作,魔族总不可能为了区区一条空间裂缝便和仙修翻脸?
第997页 对于那几个进入下界的魔族而言,下界对于他们而言反而是比烈翼魔族的地下城更适合的地方,只是暂且不能通过那条空间裂缝回去罢了,大不了寻找其他空间裂缝,又没有害了他们。 他们先前是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 六安见他们神色释然,补充了一句,「进入空间裂缝之前,我有提醒过那位魔族小王子,放心吧,不会影响到仙修与魔族合作。」 先前那些魔道为何对空间裂缝做手脚?无非就是有什么计划要利用那条空间裂缝,虽然有裂缝在,进入下界可以很方便,但对于魔族而言,也是随时被魔道觊觎的隐患。 封锁空间裂缝之后,隐患自然被遏制住了。至于他们要如何回来,或是要如何再次他进入下界,他们身为魔族,并非没有别的办法。 仙修们不禁对六安很是佩服,他早在进入空间裂缝之前便已经想到了这么多,他们扪心自问,换做他们,可未必能做得到这般滴水不漏。 想通之后,仙修们自然将此事放下了,这会儿那群不断冲击陷阱法宝的魔道们,见那条空间裂缝消失了,行动越发激烈起来,调动更多的能量开始冲击陷阱法宝。 操纵陷阱法宝的圣九玦见此,眼珠一转,便直接撤去了施加在陷阱法宝上的力量,将那陷阱法宝给收了起来。 那陷阱法宝原只是为了将这些魔道从下界之中拖到修真界中来,本就没想过拖延太久,如今六安已经将那条空间裂缝封闭,这些仙修的实力也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再困住这些魔道的意义不大。 圣九玦干脆将陷阱法宝撤去,将这些魔道释放出来。 他还有些不怀好意… 魔道将大量的魔力用以冲击陷阱法宝,为了节省力量,又一边将冲击过后剩下的逸散能量回收,用以保存体力,如今圣九玦突然将陷阱法宝收回,魔道用以冲击陷阱法宝的力量便向四面八方飞了出去,收也收不回来了,白白损失了不少力量。 仙修们虽然没能料到圣九玦会收回陷阱法宝,但六安和沈鹤之倒是对圣九玦的性子颇为了解,他们一见圣九玦的动作,就知道圣九玦想做什么,所以几乎是在陷阱法宝收回的那一剎那,两人便朝那些法宝压制之下的魔道出手了。 而那些关注着六安两人的仙修,也几乎是在条件反射之下对那些魔道动了手。于是,在那些魔道刚刚意识到自己挣脱了束缚之后,仙道的攻击便已经到了。 如今魔道的退路已断,此处又是远离五灵皇朝的海上,若要逃暂且也不辨方向。况且,这些魔道都是曾经的魔修大能夺舍重修,高高在上惯了,那里受得了被一群仙修中的毛头小子打得落荒而逃的狼狈? 还有先前他们算计这些仙修不成,却反被仙修算计落得现在这般境地的耻辱,没有一个魔道能够忍受,因而他们绝不容许自己撤退。 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仙修,他们一定要将先前的帐讨回来! 魔道要报之前的耻辱,仙修要给这些胆敢算计他们的魔道好看,两者「一拍即合」谁也不让谁,很快就扭打成了一团。 而六安,则在这个时候,悄悄地让沈鹤之接过了他的对手,自己则退至一边,打开了让圣九玦事先在此布置好的法阵。 那处空间裂缝之外,原本是没有这座小岛的,若问圣九玦是怎么回事,那是因为,现在的这座小岛,是圣九玦从别处搬过来的。 元婴期以上的修真者虽然已经可以凭空而立,不是特别需要陆地来站立,但六安交给圣九玦的那块阵法,却是需要布置土地上,方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因而,圣九玦在离开空间裂缝之后,发展周遭没有一点陆地,甚至连一个小礁石都没有时,便立刻动身去附近搬了一座海岛来,将六安交给他的阵盘埋下去。 现在,就是六安将阵法启动的时候。 这个阵盘,并不是六安自己炼制,他先前所炼制的阵盘都是为沈鹤之炼制,针对的只是一小部分敌人,而现下敌我相互争斗,他最初炼制的那些阵盘显然不够。 所以,六安便动用了一块他当初搜集来的古阵盘。 这块古阵盘,他上辈子得到的时候,符文等已经磨损得很厉害,这辈子闲来无事就拿来修了修,想不到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这是一块镇魔阵盘,顾名思义,这是一块可以压制魔道和魔族的阵盘,而仙修在其中,则不会受到任何阻碍,。句话说,便是将先前在下界时,他们仙修与魔道的立场完全反了过来。 阵盘一点一点的启动,一股夹杂着血腥的浓烈阳气从阵盘之上散发出来,魔道们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这些仙修都是各大宗门精心培养出来的种子,虽然他们的深层境界未必有这些夺舍的魔道老狐狸高,但手里的那些手段却未必比这些魔道差了,他们修行最好的功法与最好的法术,对灵力的使用与普通的修真者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因而即使是面对这些夺舍的魔道,也没有被其压制,同时也仗着他们先发制人,还隐约掌控了战斗的节奏,将这些魔道牵着鼻子走。 这些魔道自然不服,双方斗得难捨难分。却在这时,魔道突然感觉体内的魔力略微凝滞了。 一股外力袭来,那是让魔道极为不舒服的正阳之气,即使正阳之气中掺杂了血腥之气,这些血腥之气也依旧令魔道极其难受。
第998页 在魔道招架之际,他们渐渐注意到,这股令他们极其不舒服的正阳之气还在不断的加深,甚至形成一片场域将此处包裹。 魔道们很快意识到,这是一种阵法的效果,有阵法存在,就意味着还有人在操纵着阵法。 不多时,便有魔道发现了正在施术的六安。 「是他在动手,阻止他!莫要让他将阵法突然开启。」 一个魔道大声说,将魔道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还在启动阵法的六安身上,感受着越来越深压迫力的魔道狠狠地看着六安,不约而同的挡开对手,向六安袭来。 其他仙修虽然并未感觉到太多正阳之力的影响,但只要看到这些魔道的动作和对话,他们也能反应过来,这个正在启动的阵法绝对是对魔道不利的,而这些魔道正想要攻击六安阻止他将阵法完全开启。 仙修不傻,哪里容得这些魔道对六安出手?魔道急于摆脱这些仙修的纠缠,而这些仙修却偏偏死缠烂打,不让他们摆脱,挡在六安的面前,不让这些魔道打断六安的动作。 不止这些仙修,六安身边还有沈鹤之与未能完全加入战局的圣九玦保护,他完全无需担心。 用上品灵石作为启动阵法的能量,六安缓缓将阵法完全打开,到中心阵眼运转之时,六安取出了他苍弥戒中的镇魔大刀,将其放在了阵法的阵眼之处。 镇魔大刀的力量注入其中,整个阵法的能量勐然大涨,先前魔道还仅仅是觉得有些许压制,现在只觉得魔力的运转被极大程度的限制了,好像唿吸堵着一般极其难受。 魔道受到了限制,而并没有受到限制的仙道自然是实力大增,将这些被压制了魔力的魔道压着打,打得对方几乎没有还手的力量。 魔道别提有多憋屈,仙道别提有多爽了。好像将先前的积郁都发泄了出去,只觉得畅快无比。 在魔道这里受到的憋屈,果然还是只有暴揍一顿魔道才解气。 有六安的放水,圣九玦在阵法成型之前的那一刻退了出去,并未受到阵法的影响。它悬坐在海面上,身后的尾巴拍打着海面,看着阵法之中的这些魔道一个个的吃瘪。 操控阵法的六安也提熘着邱树明从阵法里出来了,留沈鹤之一人在阵法之中与那些仙修一起教训魔族。 六安随手搓了个云团,将邱树明丢在云团上,对他道,「怎么样,仙道和魔道,你选择哪个?」 邱树明眼睁睁看着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所有的仙修在尽力的压制着这些魔道,不给魔道任何翻身的机会,其中张承宗显得格外卖力,哪怕他没有操纵着可怕黑风的沈鹤之那般轻而易举便能让那些魔道身受重伤的强大天赋,张承宗也几乎是毫无保留,几乎是透支着自己的力量,尽可能多的压制这些修真者。 毫无疑问,这都是因为他,因为飞瑶仙山出了一个内鬼,使得飞瑶仙山蒙羞,为了清洗飞瑶仙山的名声,也为了自证清白,张承宗就必须拿出自己的实力和诚意,必须挽回因他损失的宗门声誉。 若在平日,邱树明必然要在心里道一声好,活该飞瑶仙山倒霉。可如今… 他实在是做不到自欺欺人… 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从生来到死,都只是一颗棋子。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我要回去看看。」 「随便你。」 反正到时候消息传出去,这人也跑不掉。 六安也顺便向凌干仙宗传递了消息,告诉他们目前的所在,以及烈翼魔族族地发生的事情。 很快,六安就收到了南靖然的传讯,「日前魔道与秦家联合全力攻打修真界,此刻我等□□乏术,魔族之事不得轻忽,还请务必查清烈翼魔族之变故。」 第五百三十八章 见六安的神色有些微妙,圣九玦忍不住问,「怎么了?为何这般脸色。」 六安道,「仙道与秦家交手了。」 「秦家?」圣九玦的一张狐脸上露出嫌弃之色,「秦家的人已经没救了,竟然真要同整个修真界作对?」 「南靖然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们前去支援?」 六安摇摇头,「倒还不至于,只是抽不开身,那烈翼魔族之事只能让我们自己去调查。」 圣九玦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能对秦家动手…他都已经想好了怎么收拾这些秦家人了,没想到南靖然居然不让他们回去支援,「这要怎么调查?难道我们还要再回那个什么魔族的地下城去?」 六安看了看还在交手的仙修和魔道,「先将眼下的解决之后再说。」 圣九玦点点头,也是,凌干仙宗那边抽不开身,其他的门派未必也抽不开,等这些仙修得了空,联络了各自背后的门派之后再看看。 六安负责操控镇魔阵盘,有阵盘的压制,这些仙修对付魔道已经是绰绰有余了,所以六安和圣九玦都没有再加入其中。 沈鹤之是阵法之中最为显眼的一个,他在下界中为了庇护这些仙修而不停操纵浊气风暴,对风之一道的掌控越发深入,从下界一路过来,沈鹤之的实力又增长了不少。 「那个臭小子天赋的确过人,」圣九玦感嘆道,「若是再磨练磨练,兴许都能赶上你了。」 六安倒是乐见其成,「他修行的速度快,难道不是好事?好比我的实力若是提升,你可会高兴?」
第999页 圣九玦哼了哼,「是是是,你亲手养大的崽子,你当然应该高兴。」 六安笑了笑,伸手冲着圣九玦比划比划,「说起来,你不也是我亲手养大的?」 圣九玦伸长了尾巴轻轻抽了六安一记,「没大没小的。」 未免阵法中的人见了心里不爽,六安和圣九玦只是说闹了片刻,便继续关注阵法之中的情况。 那些魔道一个个被正阳之力压制,仙道又一个个都是大宗门精心培养的弟子,手上压箱底的手段不少,占据有利形势之后,当然是一点不留手。 就这些一会儿,已经有魔道陨落在这些人手里。 而此消彼长之下,腾出手的仙修与其他仙修联手对付魔道,魔道越发无法招架,陨落者也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几个大乘期实力左右的魔道苦苦支撑。 若是在以往,大境界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这些仙修全部联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们,可现如今他们却只能在这些仙道的手底下苟延残喘。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破阵法,若不是阵法压制了他们的力量,他们又怎么会如此狼狈?而这一切,都是布下阵法之人造成的,而布下阵法的,正是那只臭狐狸。 仅剩的几个魔道一边招架来自于仙修的攻击,一边将目光落在了六安身上,这臭狐狸让他们不好过,他们也不能让这只臭狐狸好过了。 若能够挣脱那自然是好的,若不能,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小心些,」圣九玦自然是注意到了那几个魔道不怀好意的神色,「这几个人怕是要狗急跳墙。」 「哼,」六安并不放在心上,「他们几个想要对付我,那也得看有没有命在。」 几个魔道被仙修围攻,本就是艰难招架,如今又分心琢磨六安,仙修哪里能放过他们? 首先沈鹤之那一关就过不了,沈鹤之如何没看出这几人对小祖宗心怀恶意? 在其中一个魔道稍有疏忽之时,沈鹤之目光一凝,便有一点金光从他眼中很快闪过,同时,他手中摺扇轻挥,便是一片黑风捲去,金光藏在黑风之中,以那魔道几乎不能招架的架势勐然砸下。 若不是那魔道皮糙肉厚,那黑风当场就能将他撕碎,然而他好歹还是夺舍人魔混血的重修大能,付出了数个精心炼制的魔宝之后,终究还是将沈鹤之的攻击挡下了。 只是,黑风过后,魔道身上本就因为先前的招架而损伤不少的衣物也变得更残破了,仅剩片缕遮住些许部位,也露出无数大大小小被黑风灵气附着的伤口。 如此衣衫不整,对于修真者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但事到如今连性命都未必能保住,屈辱与否又哪有时间放在心上。 沈鹤之的黑风过后,又有其他仙修的攻击落下,几乎不给这些魔道半点喘息的机会。 「你们这些仙修自命修行正统,视我等魔道为小人,视我等手段为阴谋诡计,成日看轻魔道,如今却又做这等偷袭埋伏之事,你们仙修与我等魔道又有何区别?」 「对付你们这些魔道还要在乎手段?」一位仙修道,「以直报怨,方为正道。」 仙修们一边说着,手上的攻击也半点不含煳,且各自的攻击未免相互干扰,也是极有默契的错开,完全不给这些魔道喘息的机会。 这几个仅剩的魔道还想汇合而后联手一致对外,仙修自然不愿意看到,死死将这些魔道掌控住,分割开来,不给这些魔道一点机会。 魔道越发被仙修压制,心中恨意滔天。 终于,一个魔道再也无法忍受这般压制,他大吼一声,身上的魔力鼓动不休,竟使得阵法的压制都松了松。 仙修见此,脸色大变,「不好,他要自爆!」 一个接近大乘期实力的魔道自爆,便是他们有防备,距离太近被波及也会受伤,何况在那魔道不远处,便似是他们所在阵法的阵眼处,一旦真的自爆了,这阵法也必然会受到冲击。 到时候,剩下的那些魔道便有可能趁机逃走。 想办法硬抗下这魔道的自爆,尽量维持住阵法,还是暂且撤退? 在仙修们犹豫之时,一个黑色的影子忽然挣脱了他们先前的封锁,向那准备自爆的修真者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太困了_(:3)∠)_,明天补昨天和今天的 第五百三十九章 此人竟然是先前那个大乘期的魔道,他身上还残留着被沈鹤之等仙修攻击过后的杂乱灵力,浑身鼓动着血黑色的魔力,张开双臂像一只大鹏鸟一般将那个打算自爆的魔道裹住。 不仅是仙修,便是魔道的人也没能反应过来,他们完全没想到他们的同伴竟然会这样做。 事情发展得很快,仙道与魔道都没能反应过来,那个自爆的魔道也没能反应过来,即使隐约意识到问题所在,他想要停止自爆,此刻也停不下来了。 所有的能量凝聚于元婴,而后集中爆发,一个接近大乘期实力的魔道自爆的威力,足够将这个阵法撼动,然而事实上,却仅有零散的能量溢出,不过些许微风拂过,那自爆之人便化作飞灰消失在阵法之中。 仙修和魔道看着那自爆过后的烟尘,心情一时复杂不已。 大乘期魔道在那魔道自爆之时,竟鼓动浑身力量将那自爆的能量包裹其中,使那自爆之力无法溢出。
第1000页 当然,接近大乘期实力的魔道自爆,如此近距离承受的大乘期魔道也不好受,那直面冲击的大乘期魔道也身受重伤,身子都被炸毁了大半,丹田已然破灭,显然是命不久矣了。 惨烈是真的,魔道和仙修也都不明白这大乘期魔道为何这么做,难道这人还是仙修安插在魔道中的奸细不成?眼看那魔道自爆之后这些魔道有可能逃走,甚至宁愿牺牲自己来阻止? 可,这说不通… 不仅仙修和魔道疑惑,便是那大乘期魔道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刚才他并没有想去阻止那个魔道的自爆,他只是,他只是… 他只是突然陷入了幻觉,对,他想起来了,他明明是陷入了幻觉,他所看到的,和真正发生的完全不同,他的本意明明不是阻止同伴的自爆,可为何… 他是别人操纵了,那个人不可能是魔道,只可能是与他交手的这些仙修,而那个人,不知为何,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最开始对他动手的沈鹤之,即使他自己也不能肯定是不是沈鹤之动的手,但他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那大乘期魔道的眼睛转过来,直愣愣的盯着沈鹤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惜他如今身受重伤命不久矣,而沈鹤之更是不会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就在那魔道即将说话之际,沈鹤之不过一抬手,便是一指凝风洞穿了那大乘期魔道的额头,打散了他的神识。没有力量庇护,再强大的肉身也抵挡不住沈鹤之的攻击,那剩下的一部□□躯也被风灵力搅碎成灰。 世上再无此人。 沈鹤之那一指,打破了仙修与魔道之间的寂静,也让处于短暂震惊之中的两方人回过了神。 不论那魔道是发了什么疯,如今那自爆之人没有成功,魔道这边还又折损了两个强有力的同伴,魔道的实力又被削弱了。 此消彼长之下,仙修对魔道的压制也更大了。 如此情势之下,魔道覆灭只是早晚的问题,就算有人再度自爆,谁知道会不会又突然出现一个奇怪的人,牺牲自己来挡住自爆的冲击? 不得不说,经过那个大乘期魔道的自杀式投敌,魔道的心中也有心里阴影了。 他们隐约猜到那大乘期魔道的不对劲,或许是有外力介入,也极有可能就是某个仙修做了手脚。若是如此,那么能做第一次手脚,就能做第二次手脚,再这样下去,他们也只能无尽的空耗,自己人打自己人,没完没了了。 看得出来,对方的控制应当只有很短暂的一瞬,尽管连大乘期魔道都能控制实在是骇人听闻,但好歹并非没有弱点,只要他们不再自爆,那人应该也不会再出手。 只是,若不採取自爆的方式,他们也很难摆脱这阵法的压制,最终陷入死循环… 现下的形势,无疑对魔道极其不利,甚至可以说,除非有人支援,否则魔道几乎是毫无胜算了。 难道他们就要这样子等死? 找不到脱身的好办法,魔道也只能使用拖字诀,想办法拖延时间以谋求对策脱身。 仙道们自然是猜到了这些魔道的想法,但仅剩的这些大乘期左右的魔道,即使被阵法压制了力量,他们要打败这些魔道容易,却也不能轻易将其杀死,魔道要和他们慢慢磨,他们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在阵法之外,就在那两个魔道身死道消之后,六安抬手一捞,不知将什么东西捞了过来。 他的动作被邱树明看在眼里,邱树明对六安捕捉传讯消息的手段记忆深刻,忍不住问,「你做了什么?又是谁发了消息?」 六安看了他一眼,将手心里那看不见的东西一捏,邱树明不知是不是错觉,只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几声尖锐而悽厉的惨叫。 六安那只修长又好看的手掌松开,而后像是抖落什么灰尘一般拍了拍手掌,「不过是魔道施展的一些雕虫小技,想借自爆混淆他人视线,而后金蝉脱壳罢了。可惜他遇上了我,对这些歪门邪道,我多少有些了解…」 「既然要自爆,那当然是要自爆得彻底一些不是吗?」 邱树明似乎听懂了,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魔道的歪门邪道多,他自然是知道的,一些魔道甚至会想尽办法为自己多准备几个肉身,以便自己肉身有损之时能够随时更换新的。 那个自爆的魔道,或许正是拥有多个肉身的魔道,他应该有什么秘法,能够保证自己在自爆之时不伤及灵魂,甚至能够保留一部分实力,好让自己有机会脱身,大不了寻找新的肉身重新修起。 这并不让人意外,甚至是在意料之中,毕竟魔道多自私,哪个魔道愿意牺牲自己成全他人?若不是为了别的目的,他又怎么可能第一个站出来自爆? 真正让邱树明觉得可怕的是,这自爆脱身的方法已然是那魔道走上绝路的最后手段,再有什么秘法,自爆之后对自身也有极大的伤害,有再多的备用肉身,魔道也不可能轻易使用,而就是这样一个堪称压箱底的保命手段,竟然也被六安轻易识破甚至拦下。 一个魔道散仙夺舍,重修之后也是接近大乘期实力的魔道的手段,还抵不过这狐妖轻飘飘的一抓,这狐妖的实力是不是过于可怕了? 这三人的事迹,他不是没有听闻,还未见过这三人之时,他只觉得这三人的运气好得离谱,似乎他们只需要出去转上一转,有关魔道的各种情报都能自己送到他们面前。
第1001页 后来见到这三人,尤其感受到了六安和沈鹤之二人的实力、天赋以及那令人嚮往的自信与掌控力后,就难免让他心生嫉妒了。 他因他的…父亲,与魔道有所来往,自然知道魔道之中对这三人忌惮者多,也恨不得这三人立刻消失在这世界上。因而此次与魔道里应外合,他便想到了利用此事来陷害三人。 这一想法也与魔道一拍即合,才有了挑唆盛越霖攀咬这三人之事。 他知道那些仙修不是傻子,要想真正陷害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不指望一次成功,只想让这些仙修心里有些许怀疑,点滴积累之下,以后总归会爆发开来,到时候就是作收成果之时。 他也心知这三人气运非凡,若一个不小心,他还有可能被抓住,因而还处心积虑给自己找了不少替死鬼,特意让一些人引起了仙修的注意,打算随时将祸水往替死鬼头上引。 邱树明对盛越霖所用的摄魂之术也用得极其小心,谁知即使如此,他依旧被抓住了,甚至连他一开始做好的那些准备也不曾用上,就被这么直接的抓了出来。 还有那盛越霖,六安三人甚至不曾对他做过什么,那摄魂之术竟然就莫名失去了作用,让他清醒过来,还让他直接怀疑到了自己的身上。 被抓住之时,邱树明心中还只是慌乱与不服,后来因张承宗的一些话而对父亲产生了怀疑,心中也只是愤懑与恨意居多。 如今稍稍冷静了下来,再仔细想想,邱树明也终于想起了这三人连魔道魔主都为之忌惮的气运。现在,再见到这些魔道的悽惨下场,邱树明心中甚至隐隐觉得恐惧。 有这几个人横亘在前,魔道是不是一切无成?是不是终将毁灭? 那个被换天魔主寄予厚望的,也拥有特殊气运的杨宇丞,是否能与这几人抗衡? 邱树明在心中摇了摇头,现下,不是已经有结论了?若那杨宇丞真的气运真这么厉害,魔道如今又怎么会屡次在这三人手底下吃瘪? 魔道费尽心思拉拢杨宇丞,岂不是打错了算盘… 邱树明被飞瑶仙山的二掌门培养,自小虽在仙修之中成长,却也不免与魔道打交道,现下虽对父亲产生了怀疑,却也习惯站在魔道的角度思考。 他在想,那沈鹤之曾经也身具魔族的血脉,魔道要拉拢,为何不早早拉拢了沈鹤之?六安乃是沈鹤之的道侣,而那只魔狐本身就是修魔的,只要拉拢了沈鹤之,这三人何尝不是站在了魔道这边? 若这三人向着魔道,魔道又如何能不成功?如今那些魔道只怕是后悔死了吧… 邱树明心里是如何做想,六安不知道也不关心,他看了看阵法之中还在与魔道缠斗的那些魔道,突然伸出手重新捏起了手决,那座阵法也开始缓缓振动响应。 不多时,用作那镇魔古阵之眼的血色大刀突然飞了起来,与此同时,因失去了镇魔大刀身上的镇魔之力,那被修復过的古阵对魔道的压制力松了一大截,魔道身上的压力一轻,被仙道压着打的局势也顺势一改,渐渐的能与仙道打成平手。 魔道不知六安做了什么使得阵法对他们的压制力减轻了,但既然是好事,就不需要考虑这么多,此时不抓紧时机反击更待何时? 然而,就在魔道为能够喘一口气,仙道对阵法的突然变化而疑惑之时,沈鹤之已然向后退了些许,身形渐渐退到了阵法的边缘。 果然,就在沈鹤之躲开之后不久,那被六安从阵法之中脱离出来的镇魔大刀突然以凌然之势从天而降,压了下来,向正在交手的仙道与魔道压去。 那镇魔大刀上携带的勐烈的正阳之力与血腥之气直颳得人浑身撕裂般的疼痛,便是连仙修也不能倖免,只觉得被这股威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仙修只是被这镇魔大刀上的血煞之力刺激得难受,那被镇魔之力所克制的魔道就更加不好受了。那镇魔大刀离得越是近,魔道便越是感觉有无数小刀子往身上割来,来来回回反反覆覆,越割越深,凌迟一般的痛苦。 这把大刀当头压下,感觉到不适的仙道自然是第一时间撤退。 魔道自然也想像仙道那般撤退,可那血色大刀仿佛锁定了他们,不论他们往何处闪躲,不论他们是否分散,那镇魔大刀好似有无数□□一般如影随形,总是悬在他们的头顶,并且保持着不变的速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像下一刻就要落在他们的身上。 这种感觉糟透了,这些昔日的魔道大能像丧家犬一般狼狈的逃窜。 然而,不知为何,面对那把大刀,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好像对此物有着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他们甚至不敢停下对其施以还击。 这些个魔道只觉得见鬼了,他们从未听说有这等厉害的法宝,竟然能让他们如此畏惧,若那只狐妖早将这大刀拿出来使用,他们还能撑这么久吗? 不仅是魔道疑惑,躲到一边的仙道也是感慨不已。感情先前让他们与这些魔道交手,不过是让他们玩玩?真让六安直接出手,哪里还有他们的事? 六安不管这些人怎么想,让那镇魔大刀不要磨蹭,赶快动手。 六安并未与镇魔大刀建立契约,他与镇魔大刀不过是合作关系,这把刀可不受他随意指挥。 因为极品灵脉的成型,六安苍弥戒里的这些法宝灵宝大多已经得到了滋养,先前因为帮助镇压魔王心脏而得了六安一笔报酬的镇魔大刀就是恢復得最快的。
第1002页 自身的力量被修復了,自然就想要松松筋骨,或许是在苍弥戒里憋得太久,难得有机会出来熘达,镇魔大刀终于有机会出来动手,且动手的对象还是他最喜欢的老对手魔道的时候,镇魔大刀还有些捨不得下手。 它十分恶趣味的将这些魔道追得四下逃窜,欣赏他们狼狈的样子,时不时的刺激一下让他们的神经,让他们保持高度紧张,每每让他们觉得攻击即将落下之时,又稍稍松一些,让这些魔道白白警惕,心里七上八下。 镇魔大刀就喜欢这些魔道在它刀底下仓皇的模样,六安与镇魔大刀打过交道,也知道它那点尿性,念在它确实憋得狠了,一开始也放任了它。 只是,现下却也不是玩闹的时候,六安之所以动用镇魔大刀本就是为了速战速决,玩过头了就不好了,因而六安也难免对镇魔大刀有所催促。 镇魔大刀倒也不是不知分寸,六安一催促,它也收起了玩乐的心思,那血色的刀身忽的往上一收,就在魔道觉得压力一轻想要松口气的时候,忽然感身上有一股力量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体也渐渐被这股抽离的力量所控制,他们被自己的力量裹住了,像吐丝的蚕,将自己一层一层的包裹住,直至再也不能动弹。 在魔道想要反抗,或者心生慌乱之时,一股剧烈的能量袭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们便再不能知道了。 魔道以为过了很久,其实不过一瞬罢了,在仙修的眼中,那镇魔大刀抬起的那一刻,魔道便好像中邪了似的,突然不能动弹,而后他们脚下的阵法忽然有了一些振动,那些个四散分开的魔道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改变了位置,聚拢在镇魔大刀之下。 那抬起的镇魔大刀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狠狠向下噼来,而那些个魔修好像是自己迎上去的一般,生生挨了一刀。 血花四溅,却未曾染红细白的沙滩,竟被那柄血色的大刀给吸收了进去。 这还不止,吸收了那些魔道的血液还不够。 仙修们还看到被大刀噼中的那些魔道丹田在第一时间便被刀气震碎,这些魔道在被大刀砍中之时已经身死道消,而他们的神识渐渐消散,神魂隐约从颅顶跳出之时,那大刀身上的刀气竟是一卷,将那些魔道的神魂卷了进去,像那些被吸收的鲜血一般吃得干干净净。 仙修看得心里一紧,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仙修们再仔细看去,那可怕的一幕已经消失了,一击击杀一众魔道的大刀慵懒的转了个圈,自行飞到了六安身边。 仙修们为方才看到的景象疑惑,一时不知自己看到的到底是真是假,但心中都不免对那柄大刀升起了敬畏之心。 这把刀太可怕了,他们还是远离的好,最好这玩意儿不要落在他们自己身上。 所有的魔道都已经解决了,镇魔大刀回来之后,六安便开始收拢阵盘。 这古阵盘与镇魔大刀并不是同时得来的,六安得到古阵盘在前,得到镇魔大刀在后。那时他碍于时局还未曾对古阵盘加以修復,只能依据阵盘上的铭纹猜测阵盘的用途。 这一世将古阵盘修復之后,六安才确定它是一块镇魔古阵,并且将之与镇魔大刀联繫起来。 到现在,他才真正确认,这阵盘果然与镇魔大刀有联繫。或者说,这阵盘与镇魔大刀本就是一套,二者是相辅相成的。看这镇魔大刀如此熟练的使用阵法就知道了,虽然它没有向六安透露,但镇魔大刀与阵盘绝对有渊源。 六安并不关心镇魔大刀是否告知他阵盘的情况,只要实用就好,没必要追问到底。 六安将阵盘收起来,同时也将镇魔大刀收回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之中,沈鹤之丢了几个小旋风将那些魔道的尸身摧毁,神不知鬼不觉的卷回了那些魔道的储具,而后回到了六安的身边,与六安一同承受着这些被镇魔大刀所震撼的仙修惊疑不定的神色。 六安并不在乎这些仙道如何看他,见仙修们的视线聚焦到他身上,他说,「此处事毕,诸位先前要向外传递的消息可传送出去了?」 经六安提醒,那些仙道恍然发现自己离开下界之后只来得及与魔道交手,竟忘记最重要的一件事,「多谢长老提醒。」 仙修们赶紧将他们的消息传回去。 六安对沈鹤之道,「南靖然要我们去调查烈翼魔族,顺便弄清楚那魔王宫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鹤之道,「我们的实力会不会有所不足?」他们便是有千种手段,便是能越级挑战,也不可能撼动魔王的力量,那些个魔族已经对他们有所提醒,他们不可能硬碰硬。 六安道,「我打算从那些空间裂缝着手。」 魔道出现在这些空间裂缝附近,必然有什么原因。况且他对那个白色的石头还是很在意,总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沈鹤之颔首,「那我们便从空间裂缝寻起。」 「不急,看看其他人怎么说。」 第五百四十章 很快,这些仙修也得知了修真界的动盪,一些仙修难免将视线落在了秦方期的身上。 秦方期如今脱离秦家,甚至被秦家发布了追杀令,虽与辛家有联络,却也仅仅是合作关系,不可能事事都依赖辛家。逃离秦家之时,他的大部分势力已经折损,少部分倖存势力也蛰伏起来轻易不能暴露,因而获取消息的途径十分被动。
第1003页 如今离开下界,他也几乎没有可联络之人,自然谈不上得到什么消息。 感觉有视线不时落在自己的身上,秦方期隐约察觉到应当是秦家又做了什么,却也仅此而已了。 沈鹤之也发现了秦方期的窘迫,便对秦方期说到,「如今秦家与修真界对立,交手不断,也不知小秦兄现在如何,秦兄现下能否联络上他?」 秦方期一听,便知沈鹤之是特意前来提醒他,他自然乘了沈鹤之的好意,「我正要与老十联络,下界之中无法传递接收消息,如今这般形势,只怕我也错过了不少他们的消息,多谢沈兄关心。」 经过沈鹤之的提醒,秦方期才意识到,这些仙修之所以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是因为秦家已经对修真界动手了。 虽然知道杨宇丞有歪门邪道控制秦家,秦方期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可以策动身为五灵皇朝皇族的秦家与整个修真界对立。 如果秦家的人不是疯了,他们为什么会任由杨宇丞这么做?哪怕杨宇丞的玄昼道体十分厉害,难道他还能控制秦家所有的人不成?秦家并非杨宇丞所控制的那个长老的一言堂,到底八劫散仙的老祖宗还在呢,上下竟然无一人能阻止那个疯狂的杨宇丞?秦方期只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再怎么不愿相信,沈鹤之的提点和那些修真者向他投来的目光无一不告诉他,秦家终究还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以传讯符联络秦方朔之时,秦方期心中的思绪十分杂乱,矛盾极了。 秦方朔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于他,秦方期不知他如今是还在闭关修行,还是因其他缘故而抽不开身。联络不上秦方朔,他也只能找其他人。 秦方期想到了辛子妍。 他转而找出了另一块传讯符,但愿辛子妍可以很快回应。 然而,这一块传讯符也迟迟没有消息。 秦方期不得已再换了好几个联络之人,神色略显焦急起来。他可以失败,可以作丧家之犬,却不能再接受亲近之人离他而去。 沈鹤之察觉到他浮躁的心思,开解道,「秦兄且静心,现下形势混乱,你所联络之人或许忙于外界之事无法回应于你,没准片刻之后便会有消息,再等等罢。」 或许是关心则乱,秦方期如今的心情的确是难以平復,哪怕沈鹤之劝解。不过,秦方朔还是强迫自己不去多想,以免自己的理智被情感所左右。 秦方期对沈鹤之点了点头。 见他心中有数,沈鹤之也不再关注于他。 此时其他仙修已经与自家宗门联络上,这些大型门派对自家弟子也已经下达了指示。 六安便问,「各位想必都晓得修真界如今的情形,诸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仙修们稍一琢磨,就知道六安几人恐怕早在他们与魔道缠斗之时,便已经与凌干仙宗或是修真界中的其他人联络。得知了修真界的消息,方才提醒他们,想来也是想听听他们各自门派的意见。 他们各自的门派也的确是做出了指示,这并非什么机密要事,便是向他人谈及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便有一位仙修率先道,「除我们这一批谈判团之外,仙道后来还陆续向其他魔族派出了谈判团,宗门的意思是,我们所在的烈翼魔族已然出事,他处的谈判团只怕未必能倖免,因而,我等若是有机会,不妨也去他处支援一番。」 那位修真者及其同门,还有另几位其他门派的修真者也点头附和,似是得到了同样的指示。 接着又有修真者道,「如今修真界混乱不堪,不仅仙修与魔道相抗衡,甚至也有仙道自己人帮着魔道与仙修对抗,」这指的是谁,在场的仙道都心知肚明,「宗门的意思是,如今秦家背叛仙道在明,魔道又在暗处不知酝酿什么阴谋,我等身边没有散仙大能庇护,独自在外十分危险,不如回到宗门,投身仙道内斗之中,也好早日将内乱平息下去。」 这是相对保守一些的修真大派,他们不像南靖然对六安三人那般对自家弟子拥有强烈的信心,即使也想弄清那魔王宫殿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想到连散仙高手也没能倖免,那将这些弟子派去调查也不太可能成功。 与其白白折损了门派精心培养的苗子,倒不如将他们召回,让他们在合适他们的地方出工出力。至于烈翼魔族魔王宫殿发生的事情,也只能暂且搁置,等内乱平息之后再做打算了。 但就算要调查,现下他们也无法派出实力强大的仙修前去…毕竟连魔王和那么多散仙境的高手都「中招」了。 与这位修真者同样想法的修真门派不在少数,几乎占据了谈判团中的一大部分,他们主张将自家的弟子召回去,之后再另行安排。 除了调查派,支援派,召回派这三种情况,还有一种观望派,这些门派打算让自家的弟子听听其他门派的意见,让他们自行决定。 这类门派也不在少数,仅次于召回派的数量。 当然,还有一种这四种情况都不符合,那就是张承宗所在的飞瑶仙山。 「六安长老,」张承宗十分客气的对六安道,「我已将邱师弟之事上报与仙门长老,门中长老对邱师弟及二掌门所做作为勃然大怒,已下令将二掌门缉拿,而邱师弟,长老的意思是,将其带回我飞瑶仙山接受审讯。」 「不知…」 六安摆摆手,「这人既是你飞瑶仙山的弟子,自然是由你们带走,我没什么意见,将人带走便是。」
第1004页 「多谢六安长老体谅。」 邱树明先前诬陷六安三人,对三人还没什么好脸色,后来又屡次挑衅他们,若是换做其他脾气火爆一些的,只怕已经将邱树明给废了。便是没有,恐怕也宁愿自行惩戒,也不愿交给飞瑶仙山。 何况邱树明还与魔道有关联,哪怕不拿他出气,也可以从他嘴里撬出一些有关魔道的内幕,总之张承宗已经在做好了费口舌说服,甚至无法把人要回来的准备。 没想到六安答应得这么干脆。 如果邱树明知道张承宗心里的想法,只怕要嘲笑他想得太多。 邱树明知道,这三个人根本就不需要从他嘴里得到什么魔道的内幕。他们所知的远比他们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甚至他这个与魔道打交道的内鬼都未必比他们知道的多。 将他留下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还可能是个麻烦。 张承宗因为六安的答应,心里松了一口气,而后又道,「如此,那六安长老用来禁锢邱师弟实力的法宝…」如果要将邱树明带走,总不可能将六安的法宝也一块儿带走。 「不知张道友可有什么替代之物?」 张承宗道,「在下的确有一法,虽不及长老的法宝,但将邱师弟带回飞瑶仙山不在话下。」 「那一会儿我将法宝收回便是。」 得到了这么多建议,接下来便要开启决定了。 六安道,「我三人决定再调查调查那烈翼魔族宫殿之事,虽不知那魔王宫殿到底如何,却也必是兇险重重,因此所去之人不宜过多,我三人足以。」 仙修们听了,不禁点了点头。 方才一路他们也见识过了,若没有这三人,他们能否从下界走出来都是个问题,何谈去调查魔王宫殿?他们也算有自知之明,与其去拖后腿,不如放弃做别的。 「支援其他谈判团之事也极为重要,就交给诸位同道了。剩下的同道,不若自行选择前去支援其他谈判团,或是回到自己的宗门?」 仙道们面面相觑,确实,似乎除了前去调查魔王宫殿这一个选择,他们也只剩下前去支援其他谈判团和回去这两个选择。 至于选择哪一个… 回到宗门必然要与秦家交手,而前往谈判团,则有可能与其他魔族或是魔道接触,如果要选择的话,当然还是后者更吸引这些天之骄子的兴趣,跟秦家那群仙道交手能有什么意思? 是以,一番琢磨抉择之后,不仅那些观望的仙修决定加入支援派,那些召回派的仙修也变卦了,好一部分都加入了支援派中,使得支援派的修真者群体壮大了不少,成了大多数仙修的选择。 而六安,倒想起了沈鹤之的那只大笨鸟季连,「先前你我加入谈判团时,凌干仙宗说那只傻鸟也在谈判团之中,而你我却不曾找到它,想必它是去了另外的谈判团。」 沈鹤之颔首,「我方才联络于他,他此刻正在另一处魔族族地,那个魔族并无魔王坐镇,是一个堪比魔王的强大魔族统辖。」 「那处传讯并未受阻碍?」 「并未,那个谈判团一切顺利,并未出现异常之处。」 「莫非,仅仅这是魔道为了针对魔王…才有了魔王宫殿的封闭?又或者魔王宫殿关闭与魔道真的没有关系…」 六安琢磨一番,对那魔王宫殿的秘密更好奇了,见这些仙修已经决定好了,就说,「事不宜迟,我等兵分三路,即刻动身吧。」 第五百四十一章 这一行谈判团便拆分成了三路,一路赶回各自的门派,一路前去支援其他谈判团,还有一路,也就是六安三人,则前去调查魔王宫殿被封闭之事。 临离开之时,沈鹤之向那群前去支援的仙修传达了季连所在的谈判团不需要支援的消息,并且他们那一处谈判团的任务几乎快要完成了,若是结束,他们也可以加入支援队伍中来。 现在因为修真界的动盪,各方的消息传递得比较缓慢,这些仙修能够直接联络上其他谈判团的途径很少,他们虽有其他谈判团的大致方向,但哪些需要支援哪些不需要他们也不知,暂且还需要是时间联络。 如今沈鹤之替他们排除了一处可能,还带给他们送来了一些未来可能派的上用场的帮手,仙修们自然是感激的。 秦方期因为身份特殊,为了避嫌,加之无处可去,也加入了支援的队伍中,沈鹤之将能够与季连联络的传讯符交给秦方期,请他代为从中联络,收穫了秦方期感激的神色之后,三方人马就真正开始各自行动了。 他们离开下界的那个空间裂缝被六安封闭了,六安取出了那个玄色的珠子,重新搜寻空间裂缝的痕迹。 只是,修真界中的能量不像下界那般全是浊气,想要浊气从中分离出零星的空间之力不难,而在修真界中反而更难一些。 一来是因为修真界的空间较为薄弱,不比下界稳固,加之有修真者常常破空而行,这些空间之力极有可能与空间裂缝的空间之力混淆,使得玄色珠子无法分辨修真界中充斥的空间之力究竟是来自修真者,还是空间裂缝。 二来修真界的灵气比浊气更具包容性,空间之力的传递也可能被灵气所削弱。 这就需要浪费不少的时间来排除了,反正比下界所要耗费的心力更多。 当然,这也难不住六安。 在六安发现那个玄色的珠子上的触角张牙舞爪,感应到的方向极多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的时候,他就将玄色的珠子收了起来,而取出了那柄从魔道的储物戒指里找到的铜镜。
第1005页 「我们还不知这铜镜究竟是用来寻找空间裂缝还是炼魔之力的,」一边说着,六安便将镜子交给了圣九玦,让他代为使用,「这回正好试试看。」 不论找到的是空间裂缝,还是炼魔之力,对于六安而言都有没差。 圣九玦伸出爪子,接过那柄铜镜,既然是六安要求的,他又有什么不答应的呢? 圣九玦很快注入魔力将铜镜开启,铜镜上方的刻度开始疯狂旋转,而后定格在其中一个刻度,镜子的画面上显露出一个漆黑的空间,里面好像什么都看不到。 紧接着,一条白线飞了出来,直接指向了海水之中。 「在海里?」 「可要下海去?」沈鹤之道。 「自然,」六安道,「既然方向已给,那就去看看。」 说完,他看了看圣九玦,「在海里,这一身毛皮可不舒服,要不要化作人形?」 圣九玦道,「我有避水决。」 说罢,他又问六安,「你们可需要避水决?我可以传授你们。」 六安摇摇头,「同类的法术我却是有,甚至还有避水法宝,不过或多或少会影响实力发挥,因而若能不用,暂且还是不用了罢。」 圣九玦颔首,「的确。」 海澜皇朝是海族的地盘,虽然海族也有出动人手与仙修联手,但大多数海族,甚至海族的精英依旧还留在海中。与修真界作对的魔道暂且也没心思来招惹海族,因而这些海族受到的影响较小,还保留着仙魔之战以前的习性。 像六安三个,一个人族,两个陆地妖族入海,一个不小心碰上了消息不灵通的海族,交手那是少不了的。水中又是这些海族的地盘,六安三人不仅需要随时应对攻击,还必须力量避免被海中环境削弱力量。 避水决和避水的宝具当然是影响实力的因素,同时也会阻碍他们从海水中感知到讯息,能不用当然还是尽量不用的好。 圣九玦不情不愿的化作人形,「行了,走吧。」 六安看圣九玦这样子,眼里难掩笑意,却也没有多言,同沈鹤之一起,三人顺着那白色细线的指引,慢慢潜入了海水之中。 他们从下界落地的这一片海域很是宽广,入海之后极目远眺,海底下方是幽蓝深邃的冷峻,望不到尽头的神秘,也不知那镜子所示的画面究竟是什么。 如果他们能够提前看清,或许他们也能早些想到应对之法,真是有些可惜。 既然看不清那铜镜上的到底是什么,三人也不再想那些没用的东西,同时也不由得加快潜行的速度,以防遇到一些他们不太想遇到的海族。 海水限制了六安和圣九玦的速度,沈鹤之也稍稍有些许影响。 风灵气若在海水之中搅动,极有可能引起海水的变化,这些变化很可能被海里的妖族察觉到,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因而在此处,沈鹤之也只能尽力收敛他的风灵力。 而且,水中无风,他的风遁之术在此处也几乎无法使用。可以说,与此处海水比起来,下界的环境倒还要好上不少了。 三人还是尽量加快了速度,越是靠近所指示的地方,那条白线也越来越亮,或许也有周遭越来越黑的缘故。 越是深入,越是危险,六安三人的神识小心的探出,捕捉周遭的气息,渐渐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力量在向他们靠近。 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圣九玦都是一惊,身形忍不住顿了顿,这股力量,莫说是如今不过渡劫初期的他,便是当初半步飞升的他,只怕也忌惮不已。也就是说,这股力量,少说也是散仙境之上的实力。 六安和沈鹤之自然也感觉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他们停下以后,那股力量也停止了,不幸中的万幸,那强大的力量是静止不动的,六安神色凝重,「我们要去的地方,恐怕要经过那里。」 他们三人若遇上了,一旦对方对他们怀有敌意,那绝对是凶多吉少,哪怕他们有什么传送符之类的东西,终归还是要使用才能发挥作用,那等实力的怪物,他们可未必有时间使用,没准连逃跑的时机都没有。 「能不能绕道?」沈鹤之道。 六安看向圣九玦。 圣九玦道,「不是不可以,只是那镜子所示之地,恐怕就在那危险东西附近,我们只怕是绕不开了。」 圣九玦操纵镜子,隐约已经能感知到些许。 「想不到这第一个地方就如此兇险,」六安皱了皱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已到了此处,没有退缩的道理。」 沈鹤之道,「我来打头阵。」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尽量二更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不必,」六安阻止了沈鹤之,「一起去便是,谁前谁后没什么用差别。」 难道到时候遇险了他们还能抛下沈鹤之跑了? 圣九玦也十分嫌弃的摆摆手,「谁要你打头阵了,这点小场面还吓不着我。」 提议先行一步的沈鹤之被六安和圣九玦无情的打了回去,最终也只能无奈的跟着两人一同行动。 三人潜行的方向不改,依旧朝着那白光的方向走,只是距离那可怕的力量越来越近,三人的神经也越崩越紧。 因为不知那可怕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六安三人也不能用贸然将神识伸出探查,毕竟那股力量远远强于他们,他们的神识很难隐藏。到时候恐怕他们的神识还未探查出什么,反倒被对方发现了。
第1006页 而且,贸然用神识探查也是一种挑衅,若对方原本对他们没有敌意,反而被他们探查的神识所挑衅而对他们产生了恶意,那实在是得不偿失了,还不如就这么慢慢靠近探查呢。 三人保持着警惕之心往前,在快要靠近那股格外强大的力量之时,忽然一股不知从何处而起的力量搅动了海水,三人的前方便骤然出现了一股吸力,将三人往前面吸了过去。 三人身后的海水也仿佛变成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六安三人往前,那个方向正是他们先前所忌惮的,那股强大力量所在的方向。 这突来的变化让六安三人骤然一惊,而后又立刻冷静了下来。 他们并没有从小这股力量中感觉到有什么恶意,甚至于都没有从中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力量,仿佛只是突来的洋流改变,比一般的海水暗流威力更大而已。若他们想,他们甚至可以随时挣脱。 这应该并非是那个强大的存在有意针对他们,恐怕是无意之举。 三人心思飞快转动,均没有异动,任由那股力量将他们吸了过去。 其实他们也好奇那究竟是这个怎么样的存在,以六安三人的见识,这个存在甚至能与先前的魔王投影相媲美,这个强大的存在,莫非是与魔王不相上下的实力? 那也就是说,这个修真界之中,还有除魔王之外,其他的堪比九劫散仙的存在? 在这片海域之中的,应当是一位海妖族吧? 九劫散仙实力的海妖族,体内只怕有上古神兽的血统… 当然,这些也仅仅是猜测。 至于这股吸力又是怎么回事,也只有到了吸力的尽头才知道了。 六安三人配合着这股洋流,加快了速度,终于来到了那吸力的尽头。 海底黑漆漆的,三人的眼睛微微亮了亮,慢慢将这处黑不见五指的海底世界看清。吸力卷裹着小山一般高的暗潮往前方黑暗涌去,而后落入了一个更加黑暗的洞穴之中。 是的,一个极大的洞穴,深黑的不规则洞穴。 它并非在海底之下,而是十分突兀的立在那里,好像凭空出现,和周遭格格不入。 若是仔细看,却能在那「洞口」的周围看到两圈白色的弧线,稍微分辨一下,便觉得那两圈白线竟好似是牙齿组成,再往里仔细看去,似乎还能看到一条圆圆的舌头。 那所谓的「洞口」,根本不是洞口,而是一个庞然巨物的大嘴。 而那所谓的吸力,不过是那巨物正在张嘴吞吸海水。 说不惊讶那自然是假的,虽然修真界之大无奇不有,在上古这种庞大的生灵遍地都是,但上古之后,上古血统没落,这些庞大的生灵也渐渐消失在时间里了。 圣心天狐虽然是上古之物,但圣心天狐的本体并不巨大,在上古生灵之中只能以小巧来形容。 修真界中现存的,常见的庞大的生灵,当属一种拥有凤族血脉的变异禽鸟,可惜这种禽鸟灵智不高,也极难修行,连凤族都不予承认,只能沦落为仙修的代步灵宠。 当然,比这种变异禽鸟更大的不是没有,但那就不怎么常见了,甚至大多处在传说之中,都未必有人见过——比如先前在烈翼魔族境地里见到的烈翼魔王。 现下他们所看到的这个庞然大物,比烈翼魔王还要高大,如果说烈翼魔王还能被魔王宫殿所容纳,那么眼前的这个生物恐怕只能以烈翼魔族的整个地下之城来装盛了。 一座城池那么庞大的生灵,若是放在陆地上,得有多可怕? 想来也只有海洋的宽广才能容纳它四下活动。 它应当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生灵,这是六安看清这一庞大生灵的第一个念头。它并不向圣九玦那样阴差阳错存活至今,甚至还经歷了一次转世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这应该是凭实力从上古活到了现在,说不定存活的年纪比圣九玦还长呢。 六安的这个念头并没有什么依据,仅仅是脑子里突然闪过了这样一个想法。 若是将视线放在巨物的身躯上,能看到它身上那大大小小的无数伤痕,它们有的只是浅浅的一道,有的却像山沟一样深刻,这些伤痕无疑都很有年头了。 它的身形很漂亮,有些圆融的弧线,哪怕它张着大嘴露出牙齿也并不狰狞,甚至有一些可爱。 对着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说可爱,或许有些疯魔了… 不过,从外形上来看,这个大傢伙看起来似乎是某种鲸鱼。 与还在研究这个生灵究竟是什么的六安不同的是,沈鹤之在看到生灵的第一眼就极其戒备,暗自调集起全身的力量以应对这巨兽的攻击,随时准备动用逃离的传送符,至少也要保证将小祖宗送走。 如果六安知道沈鹤之的想法,大概会笑他。 他们两个是签订了同心共死契的道侣,谁逃走结局不都一样么,如果他们之中只能逃走一个,那也只有把圣九玦送走,大概还能有个人给他们报仇… 不过,这却也是沈鹤之的一颗维护之心,即使约好同生共死,真到了那般危机的境地里,谁不希望所爱之人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呢?如果同心共死契能够解除,那一刻,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沈鹤之也愿意。 如果换做是六安,又何尝不愿呢? 六安对于这庞然大物的心思,被通过契约传来的沈鹤之的担忧拉了回来。意识到沈鹤之除了魔王心脏的那一次,只怕还没有遇到过现在这般难以逾越的强大存在,所以尽管表面上看起来颇为平静,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
第1007页 六安不禁伸出了一个手指头,抵在沈鹤之的手掌心,沈鹤之下意识的曲掌将那个手指裹住,而后稍稍反应过来。 六安什么话也没有说,但这样牵着,沈鹤之的心中的一些忧虑也渐渐消散了。 狐妖最是能感知到他人的情绪,六安也并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他没有表现出强烈的警惕之心,甚至还有心安慰与他,也就意味着,这个庞大的生灵至少目前没有对他们怀有恶意。 沈鹤之无疑是相信六安的,既然如此,他也不至于反应过度。 与淡定的六安和转为淡定的沈鹤之不同的是,圣九玦看到这大傢伙就有些懵了,他与六安的想法一样,在看到这傢伙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这傢伙像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老傢伙。 但,他没见过… 或者说听都没听说过。 在圣九玦的那个时候,海澜皇朝还并不存在,人族妖族混居在大陆和海域之中,妖族也没有陆地妖族和海中妖族之分。 他那个时候虽然没怎么去过海上,但海里和陆地的妖族人族来往还是很频繁的,一些大傢伙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但这一只…他确实从未听说过。 如果他都没有听说过,那这傢伙应该是在他之前的老傢伙了…没准,甚至可以追溯到仙界开闢以前,圣九玦突然有了这样一个念头。 不过,现在并不是追究这庞然大物什么时代是什么品种的时候。 圣九玦手里的那条白线在那庞然大物吞吸的暗潮里微微飘荡,但所指的方向却是没有丝毫变化,就那么直直的指向了那个庞然大物的方向,不知是那张大嘴之中,还是那庞然大物的身下。 这简直让人头大。 不能绕过这危险的大傢伙也就罢了,难道他们还要跑到那傢伙的嘴巴里,或者让它翻个身将肚皮底下的东西给露出来? 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 六安和沈鹤之见了,一时也不知应该说什么好。 那大傢伙还在吞吸,喝了这么多海水入肚,也不见它肚子鼓起,因为这傢伙实在是太大了,仅仅是些许海水,还不足以涨腹。 如果,那铜镜所指的位置在它的肚子里,那现下或许是进入其中的好时机。 但,不知它何时会结束吞吐,一旦那张嘴闭合,他们被困在了里面,那就不太好离开了,何况,他们虽然并未从这个大傢伙身上感觉到恶意,甚至这个大傢伙都未必察觉到了他们,但进入它肚子里之后就不一样了,送上门的食物,也没有谁会拒绝不是? 更重要的是,那条白线所指的方向太模煳,他们也不能确定那白线所指的究竟是这大傢伙的肚子里,还是它的身体下方。 万一铤而走险还走错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可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再退走不是太让人不甘心了?六安并不想打退堂鼓,圣九玦对这个大傢伙和镜子所示的地方也确实感兴趣,他们都不想这么轻易的离开。 既然如此,六安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打是打不过了,那就只有沟通一下了? 六安对圣九玦道,「老狐狸,你有没有办法和它沟通?」 圣九玦摇头,「这傢伙没准比我还古老,我还真不知怎么与它沟通…」 比它还久远的上古时代,尤其还是未知的种族,连语言都未必和现在一样,要怎么沟通?鸡同鸭讲吗? 虽然用神识交流未必需要语言交流,但建立起神识交流是很危险的,除非特别信任的人,或者是能够绝对掌控的交流。 这傢伙保守估计也是七劫散仙以上的实力,那选择权必然就不能掌控在他们这一方的手里,就算对方同意建立连接,一旦对方反悔或是心生恶念,落在他们身上的就会是致命的打击。 虽然不论怎么打交道都有不小的风险,但建立神识交流绝对是最危险的一种了。 圣九玦还要再说什么,却忽然有一个声音同时在三人的脑海之中响起,「你才是老傢伙,谁老,谁还不能交流了?」 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声音,甚至带着一点小孩子的稚嫩,不辨雌雄,听起来不具威胁力,倒是颇为温和,这是类似神识传音一般的手法直接投入他们神识中的声音,并非是耳朵听到,尽管这种近乎于直接用灵魂交流的方式让他们真切的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平和,但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还是让六安三人有些忌惮。 看来这个大傢伙早就发现了他们,只是假装没有看到,直到圣九玦的话将它戳中,它才忍不住跳出来与六安三人交流。 忌惮归忌惮,不过这个傢伙既然自己主动出来与他们交流,六安当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道,「我们三人中最小的才几岁,最大的才几百岁,你不老的话,你有多大?」 「胡说,」那个声音道,「你们之中最大的明明都十几万岁了。」 看来这大傢伙能看透他们灵魂的年岁,那是不是应该也看穿了六安的真正年纪? 六安有些好奇的问它,「那你的年纪是更接近我,还是更接近老狐狸?」 那个大傢伙突然顿住,似乎被六安的话给问住了。 「怎么,难道你记不住你的年纪了?」 「我当然记得住,」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些色厉内荏,然后有些心虚的说,「我…比狐狸大一点点。」
第1008页 六安听了就忍不住笑了,「我和这只老狐狸都是狐狸,你说你比哪一只狐狸要大一些?」 那个声音有些恼羞成怒了,庞然大物的吞吸动作也戛然而止,那张大嘴勐的合上了,汹涌的暗潮突然停滞,而后又开始往回冲击,只是动静比不上先前,仅仅是海水被搅弄得有些混乱。 那傢伙微微动了动,之前一动不动的身躯从海底微微抬起,左右晃了晃,这一动,原本是漆黑的身躯,露出了一点点白色来,那似乎是它的腹部,在漆黑的海底好像白得再发光。 六安被那若隐若现的白肚皮吸引了视线,这傢伙还真有些像鲸鱼,甚至还有点眼熟…就是一时不知在哪儿见过了。 这样的庞然大物,哪怕是小小的动一下也足够吓人了,它这样一动,先前被它的吞吸搅乱的海水更加混乱,无数暗潮在它周身交汇,若是一些寻常的生灵,现在也不知被海潮卷至何处了。 当然,先前那股吞吸的巨力都不曾让他们为难,这点小小的暗潮还不足以给六安三人制造麻烦。而这个大傢伙,也仅仅是不自在而已,没有对六安三人发脾气。 「你不想说,就算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六安虽然怀有一些警惕,对这个大傢伙却也不是特别害怕,大概是因为那个接近灵魂的声音实在是太没有攻击性了吧,六安甚至还玩起了激将法。 激将法当然是百试不爽,大傢伙听了,有些不情不愿的说,「我比那只老的狐狸要大一点行了吧?」 「老的狐狸?」圣九玦指了指自己,心里头有些不爽,他家崽崽叫他老狐狸也就算了,他还能当做是个亲切的称唿,这个大傢伙说出来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老狐狸就老狐狸,老的狐狸也太欠扁了… 可惜这一头,他打不过。 圣九玦忍不住喷了一口气,一串泡泡冒出来。 那个庞然大物也喷了一口气,「我虽然比他大一点,但我不是老傢伙。」 这大傢伙喷了一口气,一连串的泡泡就从大傢伙的头顶上冒出来,从小到大,变成了一个个大泡泡往水面上升去。 六安看了看圣九玦,对那大傢伙道,「没有谁叫你老傢伙,不过我们应该怎么称唿你?」 「我叫黑鱼,你叫我黑鱼吧。」 「黑鱼?」三人看了看这个黑漆漆的傢伙,取名字还挺直白的。 「你一直生活在这片水域之中?这么多年了。」 「当然,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黑鱼说完,又小声吐槽道,「不过我那个很小很小的小兄弟倒是喜欢到处跑,成天不见影子,都没人陪我玩,好无聊。」 说完,它又道,「你们是从陆地上来的吧?你们有见过我那个小兄弟吗?它长得跟我很像。」 圣九玦是一头雾水,这傢伙这么大一只,竟然还有个兄弟?如果维持着原型,那想必也是很大一只,如果出现在修真界想不被人注意都难吧?而若是变成了人形…那上哪儿去找?他们又不认识。 前者,他可没听说过修真界出现过这种怪物。 圣九玦看向六安两人,若是最近时期的修真界,他们两个才比较了解。正好六安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莫非还真有什么线索。 这个时候,沈鹤之有些迟疑的对六安道,「不知,小祖宗是否记得千启秘境?当初我们初进秘境之时,似乎见过一头与先前这位有些相似的妖族。」 沈鹤之一说,六安就想起来了,「噢对,是它,我记得它和一个人修在一块,怪不得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当初,正是那一妖一人打开了那个海底秘境,将六安等人一同卷了进去。后来沈鹤之还得到了那个海底秘境,只是那个秘境现在还被寄放在六安的苍弥戒里。 被捲入海底秘境之后,他们还曾在海底秘境之中遇到过那一人一妖,只是后来就再也没有交集,也不知那一人一妖现在如何了。 六安用灵力画出了那只海妖的模样,「你的小兄弟是长这样?」 黑暗之中,那个庞然大物睁开了黑黝黝的大眼睛,一只眼睛对准六安的灵力画像,有些激动的说,「对,就是它,你们在哪儿见到它的?」 六安向它说起了那段经歷,「我们也仅仅见过那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曾见过。」 「它对那个人类可真好,那个人类是它什么人?」那个有些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些嫉妒,「我以前也是这么护着它的,可它也没对我这么好。」 这个,人家两兄弟的事情,他们也不好做评价,六安三人也只得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儿,那个大傢伙说,「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看在你们告诉我小兄弟的情况,我可以帮你们一点小忙。」 既然他这么说了,六安三人也自然不客气。 圣九玦挥了挥他手上的铜镜,「我们是沿着这上面的指示而来,为了找一件东西。」 大傢伙显然也看到了那条白线,「在我这儿?」 「我这里可没什么宝贝。」 「我们并不是为找宝贝而来,」沈鹤之道,「这铜镜所示的,应该是空间裂缝,或是一种特殊的气。」 「那是什么东西?空间裂缝我这里的确有一条。」 原来还是空间裂缝么,「那可否借用一下此处的空间裂缝?我们需要去下界一趟。」六安道。 「那不行,」大傢伙一口就回绝了,「这条空间裂缝乃是由我镇守,我不能监守自盗。」
第1009页 第五百四十三章 「镇守?」 六安与圣九玦对视一眼,「空间裂缝是否存在很长时间了?是谁让你在此处镇守,可否告知?」 「存在的时间当然久了,」黑鱼瓮声瓮气的说,「我到这里的时候,这条裂缝就存在了吧。」 它道,「至于是谁让我在这里镇守,」它说到这里就顿了顿,在六安三人以为它不会透露的时候,它却说,「看在你们之前告诉我小兄弟的近况,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们,说了就算扯平了。」 三人来了兴趣,这个大傢伙就说,「让我镇守在这里的…当然是我自己啦,除了我,还有谁能指使我啊?我在这里又没什么好处。」 深海处的洋流流动不止,带走人身上的热力,让人觉得浑身冰凉,寂静无声的四下里,身处其中只觉得无比孤寂。不知道是不是在海底待的时间太长,六安三人都觉得身上微冷。 他们倒是没有想到过这个答案…黑鱼自愿镇守在这里?他图什么? 「你,为什么选择留在这里镇守?」一守或许就是数万年甚至更久,如果没有任何缘由,六安实在是难以置信。 「原因嘛,不告诉你。」 黑鱼带着一点促狭说,「反正不论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让出这条空间裂缝给你们的,你们死心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小九九,你们不就是想跟我套近乎么,哼。」 说完,这个庞大的傢伙突然张开了大嘴,向外喷吐海水,勐烈的暗□□涌而出,冲击在六安三人的身上,虽然只是区区海流还不足以动摇六安三人,但这似乎也有端茶送客的意思。 六安三人在暗流之中纹丝不动,倒也没有因为这一点小风浪而退却。 六安便问,「那要怎么样才能借用这条空间裂缝?真的没有一点机会吗?」 「你们看我像是能收买的样子吗?」黑鱼哼哼两声,动了动庞大的身躯,将身下白色的腹部露出了更多来,也扬起一大片海底的灰尘。 「我是绝对不会被你们收买的,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为什么?」六安好奇的问题,「不过是一条空间裂缝而已,我们先前才封闭了一条,这修真界之中,还有无数条,为何此处偏与别处不同?是不是这里的这一条有什么特殊之处?」 「你们还封闭了一条空间裂缝?」黑鱼有些奇怪,「就你们三个?」 「虽说只是临时封闭,不过多多少少还是能管上一段时间。我们已经封闭了不止一条空间裂缝,如果你不介意,使用过这条空间裂缝之后,我们还能将这一条也封闭上。」 黑鱼闭上了嘴,又从头顶上吐出了一大串泡泡来,「仅仅是临时封闭又有什么用,时间长了裂缝不就又出现了?难道还要一直让人守着,等裂开以后再修补不成?」 「这却不必担忧,」圣九玦道,「这空间界膜自身就有修復之力,那空间裂缝之所以出现,不过是因为下界挤压,以至于界膜薄弱,才有了裂缝,若是下界挤压不再,那空间裂缝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黑鱼狠狠地喷了一大口泡泡出来,「说得轻巧,那岂不是要动摇整个下界?只怕比让人天天守着空间裂缝修补还麻烦吧?」 黑鱼只差指着三人的鼻子说馊主意了。 「你们走吧,」黑鱼说,「看在你们陪我说话的份上,我就当你们没来过,骗我的事情我也当没发生了。」 六安挑了挑眉,「我们何时骗过你了?你家小兄弟的事情,我们可是如实告知。」 「小兄弟的事情或许是真,但…」黑鱼气唿唿的说,「那什么空间裂缝的事情,你们敢说不是煳弄我?这世上哪来这么多空间裂缝,还竟然被你们修补了两条?」 六安觉得被扣上骗人的帽子有些无辜,他问圣九玦道,「上古那个时候,莫非空间裂缝特别稀罕?」 圣九玦道,「确实少有,我还在修真界活跃的那会儿,可是见都没见过。」只是现在和六安两个在修真界里跑来跑去,才对这些空间裂缝见怪不怪罢了。 沈鹤之道,「想必是魔道布下的阵法将下界向修真界拉扯,以至于下界对修真界空间造成挤压,才出现了不少空间裂缝,就如同无名之石矿脉一般。」 六安点点头,的确是这样。 于是,他便向黑鱼解释道,「你常年待在这里,恐怕不知道外面已经变天了吧?」 他将外界的形势告知黑鱼,「那些魔道屠杀无数,而后设下阵法,开启两界通道,妄图将下界浊气引入修真界,以此反将修真界拖入下界之中,而后形成一处魔界,以之与仙界抗衡。」 「对了,你应当知晓仙界吧?」 六安三人从万钧门之变开始讲起,一直讲到最近的修真皇族背叛仙修内讧之事,让黑鱼听得一愣一愣的,现在乍一听六安问起,有些羞恼的说,「我当然知道仙界,都说我没有那么老!」 「哦,」六安没什么诚意的说,「我见你实力如此强大,却还留在修真界不曾飞升,以为你是仙界诞生之前,更古早留下来的呢。」 「我不飞升,那是有我自己的原因,」黑鱼有些骄傲的说,「跟仙界存不存在没关系。」 说完之后,它才想到它自己最关注的问题,「你们方才说,有人要把修真界拖入下界,把修真界变成魔界?」
第1010页 「可不是?」圣九玦道,「以你的实力,又住在空间裂缝上,这段时间下界的变化,空间裂缝的动盪,你会没有感觉?」 圣九玦略带怀疑的语气让黑鱼有些不满的拍了拍双鳍,拍起了不少海底的礁石碎,「我,当然感觉到不对,只是不知道外面竟然变成这样了而已。」 然而事实上,它这段时间一直在睡觉,确实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感知到有人靠近才醒过来,如果下界空间的变化只是一点一点的蚕食,那它还真没发现… 现在感知一下,似乎那条空间裂缝的确比之前撕得更开了。 沈鹤之道,「我等如今正要前往下界,去调查魔道做的手脚,是以想借用这条空间裂缝同行,不知黑鱼前辈现在可否让我等借用一番?」 这条黑鱼的立场很模煳,听说魔道要将修真界变成魔道也不见他有多生气,他们也不知这黑鱼是站在哪一派,一些机密之事当然不能透露。不过现在双方还在和平交谈,姑且就将其算作朋友吧。 黑鱼沉默片刻,似是有些犹豫,不过,很快他就说,「不行,既然你们说这空间裂缝不少,那你们就去找别的空间裂缝呗,又不是必须要从我这里过。」 它那漆黑的大眼睛转了转,「如果你们没骗我的话,又何必执着我这条空间裂缝?」 圣九玦喷了喷气,将手中的铜镜晃了晃,「你以为寻找空间裂缝很容易?若不是这破镜子指示的位置就在这里,我们愿意跑到这冷嗖嗖黑漆漆的海里来。」 「嘁,」黑鱼道,「还不是你们自己本事不够,有本事就去找别的空间裂缝啊,这镜子如果只能显示一处,那你们就离我这远点,总能有办法找到其他空间裂缝。」 说着,黑鱼又动了动身子,将身下厚厚的尘土挖掘得更深,将身躯埋进去,先前露出来的白肚皮也埋了进去。除了它侧身的两块白斑,就又变成完全漆黑的大傢伙了。 圣九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傢伙还真是有够气人的,不就是一条空间裂缝么?对他们没有敌意,却又不愿意放行是几个意思?搞得这么麻烦,是不是在海里憋久了无聊,存心折腾他们好玩呢? 可是不论怎么气,这傢伙块头又大,实力又强,又不能教训出气。 圣九玦气上头来,就想叫六安干脆先离开,要么另想办法,要么就去找别的空间裂缝。 不过,六安倒没有这么生气,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转了转,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原本想说什么,顾及到这个大傢伙的小心思,又按捺下来,开始思考别的对策。 没过多久,六安眼睛微亮,心里便有了些许眉目,神色也带上了些许促狭。 他问黑鱼,「真的只是借用一下也不可以?完全不能通融?」 「不行,」黑鱼斩钉截铁的说,「我是有原则的,说不能让你们过就不让。」 「唉,」六安嘆了一口气,他从苍弥戒里拿出了几条手臂长的鱼,「我本来还想着,如果能够借用一下空间裂缝,我便将这些鱼送给你当做答谢。」 黑鱼瞄了那鱼几眼,有些不屑,「海里的什么好东西我没吃过,区区几条鱼就想收买我,也太小看我了。这么点鱼,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这些鱼虽说左右手臂那么长,但对比黑鱼那么庞大的身躯,还真是塞牙缝都不够。 圣九玦见六安突然拿出几条鱼来,觉得有些奇怪,沈鹤之看了看六安拿出来的鱼,稍微一想就知道六安的心思,对六安倒是颇有信心。 六安不紧不慢的说,「这个鱼呢,名为菱花鱼,以美味闻名修真界,是海里没有的。因为非同一般的美味,即使一些辟谷的修真者也对其欲罢不能,因而被大肆捕捞,现在便是陆地上都已经绝迹了,仅有一座秘境之中才有。而那座秘境整个已经被别人得了去,我这里也只有几条了。」 「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听了六安的花,黑鱼忍不住对那菱花鱼有些好奇,它再仔细看看,确实不曾在海里见过这种鱼,「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吃?」 「那当然,」六安道,「凭它几乎被捕捉到绝迹,还不够肯定它的口感?」 黑鱼盯着那几条鱼,有些心动。 不过,想到自己之前说绝对不会让他们三个过,这点心动就消失了一些,它把眼睛闭上,正要拒绝,六安却很快抛出了另一个诱饵,「我记得,这鱼就是当初碰到你家小兄弟的那个秘境里抓的。」 「你家小兄弟当时也想吃这个鱼,可惜跟他在一块儿的那个人修对鱼不感兴趣,硬生生拉着它走了。」六安摇摇头,「除了那个秘境,再没有别的地方产出这种菱花鱼,可怜你那小兄弟,估计到现在都没机会尝尝这菱花鱼的滋味。」 黑鱼又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睛落到那几条鱼上,眼里露出一些渴望。 小兄弟想吃的鱼啊,它也想尝一尝…而且,有这种鱼在,它是不是就可以把它的小兄弟骗…不,邀请回来了?它在外面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回来看它,现在修真界又这么乱。 如果这只狐狸没有骗他,这个菱花鱼,它想要拥有。 黑鱼想要问六安,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谁知六安却突然将那几条鱼收了起来,「菱花鱼生存的环境比较苛刻,在这些海水中可不能长时间停留,不然死了口感就要大打折扣了。」
第1011页 说完,六安就招唿圣九玦和沈鹤之说,「既然黑鱼不愿,那我们就别在这为难它了,走,我们去别的地方。」 现在别说是沈鹤之,便是不知道内情的圣九玦也猜到了六安的意思,自然是乐意配合,六安的话一出,圣九玦和沈鹤之当然是应和,「行,那走吧。」 三人向黑鱼点头示意,而后就动身离开了。 只是,三人还没走出多远,就被黑鱼叫住了,「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本来就没有真正离开的意思,黑鱼一唤,三人自然就停下了。 黑鱼不情不愿的说,「行啦,我承认我有些想要这个鱼…你们也别搞激将法了,我答应你们的条件就是了吧。」 它哼哼两声,「算是让你们抓到把柄了,我同意交易,你们把这个菱花鱼给我,我让你们通过这条空间裂缝怎么样?」 「不过,封闭就不必了,我知道你们封闭空间裂缝是为了防止魔道利用空间裂缝,也防止浊气通过空调裂缝入侵修真界,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不会让那些魔道利用空间裂缝怎么样?」 「毕竟我是绝不会让修真界变成魔界的。」 魔道在下界只怕已经把大多数空间裂缝都已经摸清了,而黑鱼这里至今都还没有动静,恐怕就是因为魔道对黑鱼强大实力的忌惮,如黑鱼所说,他们确实不需要将这条空间裂缝封闭。 不过,六安道,「魔道虽忌惮你的实力,但这条空间裂缝一直存在,他们也少不了打你主意。那些魔道的歪门邪道不少,你实力再强大,也难顶他们的算计,没看魔族的魔王都可能被算计了?你也未必能不受魔道暗算。」 「空间裂缝是条隐患,如果可以自然是封闭为好。」 黑鱼的身后远处,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振动,使得海水也波动不已,六安猜测,应该是这条黑鱼动了尾巴。 「反正不能封闭,你们也不要想了。」 六安三人当然是见好就收,既然黑鱼答应驻守这里不让魔道利用,那他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那好吧,那鱼给你,我们借用一下这条空间裂缝。」 「还有,」黑鱼说,「你得教我怎么养它,我可不想看到它变成死鱼。」 六安道,「这很简单,你只需要准备足够的淡水和充足的灵气足以。这种鱼的成鱼其实并不特别难养活,只是它们繁衍的条件比较苛刻,如果达不到繁衍的条件,它们就不会产出幼鱼,那么成鱼寿数到了便会死亡,这鱼的也就渐渐绝迹了。」 黑鱼拿菱花鱼只是尝鲜,顺便也留给他家的小兄弟,又不需要天天吃顿顿吃,怎么繁衍菱花鱼就不需要学了。虽然是在海里,但开闢出一处淡水来养鱼对于黑鱼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行吧,我把空间裂缝让给你们。」 黑鱼摆了摆身子,巨大的身躯从下方的沙地上浮了起来,重新露出它那一大片白白的肚皮,它的庞大身躯在深黑的海底中留下了一大片阴影,海底的尘土和碎石在海水的卷裹下高高扬起,那个不知是被大黑鱼压出来的,还是本来就存在的大坑遮遮掩掩的露出它本来的样子。 「想不到这么容易便让那黑鱼同意借用空间裂缝?不过是几条鱼,竟然有这么诱惑?」圣九玦用只能让他们三人听到的特殊传音对两人说。 六安道,「不是我那两条鱼有这么大诱惑,当然也有一部分的原因。其实我们借用这条空间裂缝对于这条大鱼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用来换几条好吃的鱼不亏,甚至还挺赚。」 别看这条大黑鱼好像挺幼稚,还傻里傻气的,其实精明着呢,活了这么多年的哪有傻子。 「那它为何死活不同意你我借用那条空间裂缝?莫非就是为了折腾我们好玩,或者是想坐地起价讨要好处?」 「讨要好处倒不至于,折腾我们好玩也没必要。」 「它只是懒得动而已。」 这是六安从大黑鱼的话里,以及行动上推测出来的。它之所以不同意,不过是因为这大傢伙懒得动弹,一旦答应让他们借用空间裂缝,这大傢伙就不得不让出位置。 不论是因为身形太过庞大,动起来不方便,还是单纯的性格问题,反正它就是不想动,才一再拒绝六安三人。 这大黑鱼实力强大,体型也庞大,这空间裂缝又是人家占据着,他们打不过,也没有理由让大黑鱼让开,所以大黑鱼有资格任性。 当然,六安也有诱饵在手,谁让他们运气不错,刚好碰见过大黑鱼的小兄弟,还刚好知道这大黑鱼的小兄弟想要吃什么呢? 这大概就是他们的气运所在了吧。 大黑鱼浮起来之后,留下的大坑还不小,几乎有大黑鱼的大半身躯那么大,几乎就是一个小型城池。 海水的流动渐渐平息,那大坑之中的情形也渐渐清晰起来。 大黑鱼躺在这个大坑之中也不知多少年了,坑底下什么都没有,全是沙石和海泥,只有坑底最中心处有一个细长的深沟,那无疑就是空间裂缝了。虽然并不占据大坑多少位置,但如果走近了,就发现这条空间裂缝竟然有数丈长。 这是迄今为止,他们见过的最长的一条空间裂缝。 但是,这个大坑之中,最吸引他们的却不是这条空间裂缝,而是位于大坑前方的一团漆黑的气团。
第1012页 「这里竟然也有炼魔之力?」 第五百四十四章 「炼魔之力是什么?」 浮起来的黑鱼掉了个头将脑袋凑过来问。 「就是那个,那团气,」炼魔之力对沈鹤之和圣九玦的克制较大,两人并没有靠近,看那团炼魔之气的浓郁程度,便是有净化之力护体的六安也不敢轻易招惹,六安指着那团黑气对黑鱼道,「你在此地这么久,不会没有感觉到吧?」 说来也奇怪,这团炼魔之力好像被禁锢起来了,就这么一团漂浮在那里,完全没有向外扩散,甚至被空间裂缝抽走的迹象。哪怕炼魔之力不会污染灵气,也不至于是这个样子。 莫非这一团炼魔之力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与黑鱼有关? 「这个,你们叫炼魔之力?」 黑鱼的语气有些奇怪,它说,「这只是我修行排除的杂气而已,只是觉得随意排出会污染周围的环境,一不小心我又要重新吸收回来,为了麻烦,我就干脆将这些杂质专门聚集在一块儿了。」 「炼魔之力与灵气不相容,如果只是单纯的将炼魔之力排出,应当不至于污染周遭的灵气,」六安想了想说,「更大的可能是,这些炼魔之力被空间裂缝抽走,或者被下界的浊气所吸引,通过空间裂缝进入下界。」 「而且,」圣九玦有些怀疑道,「吸收灵气修行的人是不会产生炼魔之力的,你说这是你排出的杂质,你该不会是修魔的吧?」 说完他不等黑鱼回答,又道,「但你这也完全看不出来有修魔的迹象,嗯…修仙也不像,你这是什么路子?」 六安道,「你占据这条空间裂缝,其实是为了吸收浊气修行?你修行的应当是那种比较特殊的道,仙魔同修?」 黑鱼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尖锐,调子有些高,「我把空间裂缝借给你们,可不是让你们来探究我怎么修行的。」 圣九玦道,「这么明显的事情,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谁要故意探究你了。」怪不得这大鱼不去仙界也不想看到修真界变成魔界。它需要灵气和浊气,所以仙界和魔界,反而不如修真界的一条空间裂缝对它的吸引力大。 黑鱼有些恼羞成怒,「看破不说破便是了,非要我承认了才罢休呀?切,你们就是仗着我脾气好,不对会你们发火。」 「行了行了,都已经让你们借过了,哪来这么多话?一条空间裂缝都磨磨唧唧的,你们不是还要去调查什么魔道阴谋吗?还不搞快点。」 六安道,「我们不过是有些担心,按照修真界的打算,这魔界是必然会诞生的。一旦魔界诞生,下界空间趋于稳定,魔界的位置势必会越来越下沉,相对于修真界的挤压自然也会越来越小。到时候那些后来出现的空间裂缝也会消失,而这条原本就存在的空间裂缝也未必能倖免。」 「既然你需要灵气与浊气一同修行,到魔界成立之后,这条空间裂缝消失,你又要怎么办?」 因为这只大黑鱼性格还挺可爱,对他们也没什么敌意,六安与之虽然相识不久,对它还挺有好感,对这大黑鱼的未来倒也有一丝关心。 它既然需要灵气与浊气修行,那就不适合在仙界与魔界任意一个地方修行。而魔界一旦形成,修真界之中自然产生的浊气显然不够这大傢伙修行的。 大黑鱼被六安问住了,「你们不是要阻止那些魔道将修真界变成魔界的吗?怎么还要搞一个魔界出来?」 沈鹤之道,「魔界诞生与仙界诞生一样,都是天地大势所趋,非个人之力可以动摇,我等也无法阻止魔界诞生,因而不过是尽力而为,叫修真界能够减少一些损失罢了。」 「至少不能让魔道把整个修真界都变成魔界,我们所求的,便是像仙界那般,将魔界独立出去,而尽量将修真界保存。日后或许就是仙界,修真界,魔界共存的世界。」 「那时候,天地之间的能量想必就能稳固许多,也包括三界之间的界限。修真界与魔界之间的界限,恐怕也会变得与仙界一样遥远。」 大黑鱼听傻了,它呆了一会儿,而后道,「那我岂不是应该阻止你们去下界对付那些魔道?不让你们推动那个什么魔界形成?」 沈鹤之有了一丝警惕,圣九玦则翻了一个白眼,「你若是不傻,就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对你这个仙魔双修的鱼来讲,是灵气浊气皆有的修真界环境对你有利,还是完全只有浊气的魔界环境对你有利?你若是阻止我们,那整个修真界可就要变成魔界了。」 如果说留在修真界,失去了空间裂缝作为通道,浊气会消失很多,但还是会有浊气零星分布的话,将整个修真界变成魔界之后,那些灵气可就要全部化成浊气了。 对于大黑鱼而言,留在修真界中,或许只是修行变得更慢一点,可一旦修真界变成魔界,它可能就完全无法修行了。 应该选哪一个,这还用考虑么? 六安就是吃准了这大黑鱼不可能选择魔界,毕竟若魔界对大黑鱼的吸引力更大,大黑鱼早就可以通过空间裂缝进入下界,根本不需要趴在这里数十万年。 这也是六安三人敢于对大黑鱼说起魔界的原因,到底这大傢伙实力逆天,若将它推到与仙道对立的一方,那自然会对修真界造成致命打击。 再怎么同情这个大块头,六安也不会弃大义于不顾。
第1013页 正如六安所料,大黑鱼对自己所需要的修行环境当然清楚得很,它道,「的确,我不可能选择魔界。那你们的意思是,我还得帮你们阻止魔道把修真界变成魔界?」 它一副看穿了的样子道,「想拉我入伙就直说呗,何必这般拐弯抹角的。」 六安道,「若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们自然欢迎。若你不愿,我们也不会强求,你应当不至于煳涂信了魔道的话去帮助魔道的人吧?」 「你才会煳涂,我像那么傻吗?还有,我虽然叫大黑鱼,但我不是鱼。」 「那你是什么?鲸?」 「咦,」大黑鱼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我这一族名为『鲸』?是我的小兄弟告诉你们的?」 「自然就知道了…」六安当然是在上辈子知道的,那个时候的「鲸」,不过是凡俗界里的一种海洋哺乳动物…「我们和你家小兄弟并无交情,自始至终也不曾说过一句。」 「没交情挺好的。」大黑鱼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六安狐疑的看了它一眼,而后又将心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压了下去,「看来你也没想好怎么应对?」 大黑鱼张了张嘴,哼哼两声,「我要怎么想好?你们突然出现在我这里,然后跟我说修真界要变成魔界了,又说我的空间裂缝要没了,这么短的时间,我能想到什么对策呢?也只能顺其自然罢了。」 六安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不是懒得想么?」 大黑鱼被噎住了,「随你怎么说吧,诶,你们要不要借道了?」 六安耸了耸肩,他看向圣九玦,「老狐狸,怎么样?」 六安的话虽然没头没脑的,但圣九玦还是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圣九玦晃了晃他手中的铜镜,此时距离这么近,那条白线所指的方向终于真正的清晰了起来。 那铜镜上的画面,指的乃是那团炼魔之力的黑色气团,而非另一处的空间裂缝。也就是说,这个铜镜,果然是一个针对炼魔之力的指示物,而非针对空间之力。 魔道果然实在收集这些炼魔之力,只不知他们究竟要这些炼魔之力来做什么。 沈鹤之还注意到了另外一点,「小祖宗,此处虽有炼魔之力,甚至还是空间薄弱之处,却不曾诞生无名之石。」不仅没有无名之石,连空濛石也不存在。是因为海底不过是一些沙石泥土,不足以形成空濛石矿脉,还是别的原因? 六安道,「这些炼魔之力凝而不散,哪怕此处具备空濛石形成的条件,也不会诞生无名之石。不过,这里连空濛石都没有,也确实奇怪,莫非是于黑鱼有关?」 「又和我扯上什么关系了?」 黑鱼大概是在海里漂累了,又落了下来,扒在了大坑之外的海床上,伸出一个大脑袋对着六安三人。 「我可不知道你说的空濛石是什么东西。」 六安道,「此处外溢的空间之力…丝毫不见,莫非也是被你…」 大黑鱼道,「你们若是再探究我的修行,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并无探究的意思,」六安也觉得他们老是揪着大黑鱼修行的方法有些过了,有种起伏老实人的感觉…不过事关修真界,他们要弄清楚魔道的意图,就不得不追究这些了,「不瞒你说,你们这次寻到你这处,除了寻找空间裂缝之外,也是为了这团炼魔之力而来。」 「而这种炼魔之力,又关唿魔道的另一个布置。」 六安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几块无名之石,「不知,你是否认识这种石头。」 六安的手掌对于大黑鱼而言已经够小了,而六安取出的无名之石比六安的手掌还小,又是黑漆漆的一团,对于大黑鱼而言,就如同沙粒之于人。 它的脑袋侧过来,漆黑的眼睛瞄了瞄,而后道,「这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并非,」对于大黑鱼这样的体型和实力而言,这样一小块无名之石对于它的影响确实有限,感知不到也实属正常,六安道,「这种石头,乃是炼魔之力与一种空间之力形成的矿石结合诞生的,它会隔绝灵力、魔力等一切能量。」 「是吗?」 大黑鱼的语气里有些怀疑,六安便感觉到一道十分温和的神识从他的手掌扫过,想必大黑鱼是在用神识查看,而后,六安就听到一声轻咦。 「你把这块石头贴近我试试。」 大黑鱼的一边身侧动了动,想必是大鱼在拍打它的一侧鱼鳍。 六安道,「也可。」 六安手握无名之石,体内的能量收到了一些限制,他先将无名之石收入戒指里,而后身形腾挪到大黑鱼的鱼鳍身边,拿出一把无名之石贴到了大黑鱼的鱼鳍之上。 「感觉怎么样?」 「还是没什么感觉,」大黑鱼道,「这石头对我来说没用啊。」 六安看了看那团炼魔之力,既然这炼魔之力都不能奈何大黑鱼,炼魔之力形成的无名之石无法对大黑鱼产生作用,想必也正常。 不过,这确实给了六安一些灵感,这大黑鱼仙魔同修,莫非这就是克制炼魔之力的办法? 「不过,这种石头确实有些奇怪,至于奇怪在哪儿,我又说不上来。」 大黑鱼想了想,道,「这石头拿来干嘛的?」 「目前尚不知魔道搜集这些无名之石有何用。」
第1014页 六安看到那团炼魔之力,心里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讲无名之石收了起来,又讲先前从魔道那里得来的白色石头拿出来,「这一块,你可有什么感觉?」 「这又是什么石头?」 大黑鱼有些好奇,六安便像先前那般,将这白色的石头贴在了大黑鱼的鱼鳍上,不到片刻,大黑鱼忽然一动,这个大块头竟然十分灵活的「飞」了起来,远离了六安,也远离了六安手中的石头。 「这破石头居然能吸收我的混沌之力?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混沌之力?」 六安意识到,这恐怕是大黑鱼仙魔同修的一种力量。混沌是一个什么概念,想必一些修行深入的修真者都清楚。而这两个字,也让六安的脑子了突然有了那么一丝明悟,对于最近以来的一些疑问。 大黑鱼意识到自己透了自己的底,不过也不比对这块白色石头的惊讶。 「这石头,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六安心里的那一丝明悟还没有完全成型,只能暂且将之放下,他对大黑鱼道,「这是从魔道手中得来,我们所使用的铜镜,亦是从同一个魔道手中得来。」 「先前我们不确定那铜镜所指究竟是空间裂缝还是炼魔之力,如今终于知道这铜镜所指的,乃是那炼魔之力。而这白色石头,恐怕就是魔道用以收集炼魔之力之用。」 此时,圣九玦与沈鹤之也靠拢过来,这大黑鱼似乎对这块白色石头有什么见解。 「这些魔道收集什么炼魔之力来做什么?」大黑鱼忍不住道,「莫非,这些魔道的野心,不仅仅是魔界,而是混沌界?」 「混沌界?」 六安抓出了这其中的关键词,随即有些狐疑的看着大黑鱼,「你修行混沌之力,想必这个混沌界对你,有什么特殊之处?你先前可是答应了要镇守空间裂缝,不让魔道利用的,你是不是打算反悔了?」 大黑鱼因为自己说漏了嘴,正懊恼着,现在被六安拆穿了,有些羞恼,「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叛变?既然答应了你们,我定不会食言的。」 说完,它又小声道,「再说,我也只是有一点心动,我还没想得这么长远呢。」 「哼,」圣九玦和沈鹤之虽然对混沌界没什么了解,但听六安的意思,自然也能明白,这大黑鱼因为那一颗白色石头所代表的东西,而动摇了立场,圣九玦忍不住道,「你这脑袋瓜就别想着跟魔道打交道了,没准被卖了你还得给他们数钱。你要跟他们合作,不被扒下一层皮能罢休?」 「我劝你最好是把这什么混沌界的事情说清楚,魔道能做的,我们未必做不了,你跟我们合作,也好过跟那些吃肉不吐骨头的人合作好千万倍?」 沈鹤之道,「黑鱼前辈不妨好生考量一番,魔道之中也并非人心皆齐,若要与魔道合作,也未必能达成所愿。」 「好了好了,」黑鱼扭了扭身子,「我也没说要与魔道合作,你们别这么激动。」 它犹豫了一番,然后问,「你们真不知道这块石头的来头?」 三人当然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六安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用这块石头来试探大黑鱼。 大黑鱼道,「难道你们没发现,这块石头,与你们方才拿出来的那块石头有些相似?只是,能量却是完全相反的。」 「能量完全相反?」六安心思一动,似乎与他先前的那一丝明悟应对上了。 「正是,」大黑鱼道,「若说那黑色的石头是极反之力,那白色石头就是极正之力。」 「极正…极反…」 沈鹤之道,「若,将炼魔之力视为极反之力,无名之石乃是炼魔之力形成的特殊矿石,那么白色的石头,便是一种极正的力量所形成的特殊矿石?」 六安点点头,说得通。 既然魔族修行的时候,会产生一种比魔力还要邪恶的炼魔之力,那么是不是还有比最纯净的灵气,也就是仙灵气还要正气的力量? 「也就是说,白色的石头本质上和无名之石形成的方式是同样的,都是由空濛石产生的?」 现在想来,那白色石头的确是和无名之石一样,送入空濛石制作的储物戒指以后,就被切断了与这个世界的建议,再不能影响到这个世界。 圣九玦道,「所以,本质上一个应该叫黑无名之石,一个叫白无名之石?」 「那这白无名之石与你所说的混沌之力又有何关系?」 「这还不简单?」大黑鱼道,「至正之力与至反之力结合,便为混沌之力,那白色的石头吸收了你们说的那个炼魔之力,石头之中也带上了一丝混沌属性,当然也同样能够吸收混沌之力。」 极正之力,当然更容易沾染其他杂气,混沌也纳万物,所以白无名之石才会吸收其他的力量。 「这破石头还不足以影响到我,」大黑鱼先前只是惊讶于这石头竟然能吸收它的一丝混沌之力,实际上,若它不想,这白色石头对他没有任何威胁,「当然,一块石头能沾染混沌属性,也着实了不得了。」 这倒是不难理解,大黑鱼主修混沌,这石头不过沾染了一丝混沌属性,就大小来说,那么小的石头对一城池大的大黑鱼也不可能造成影响。 不过,这也不能否认白无名之石的潜力。大黑鱼所修的仙魔之力,也仅仅是将灵气与浊气提炼,但这白无名之石的混沌属性可是极正之力与极反之力融合而成。
第1015页 想必,若这石头形成了气候,也能威胁到这大黑鱼。 当然,这些事情,就没必要直白的说出来了。 六安不再提白无名之石,又问,「你所说的混沌界,又是什么?」 第五百四十五章 「混沌界这个嘛…」大黑鱼的黑色眼珠转了转,像是在算计着什么小九九。 不过,这却是瞒不过六安三个,六安道,「你可别想着煳弄我们,我们又不是傻子。」 「我只是一时不知应该怎么解释。」大黑鱼打哈哈。 圣九玦漫不经心的说,「你可要想好了,究竟是要和魔道合作,还是和我们几个合作?你也不傻,跟谁合作比较有利,你不会想不明白吧?」 大黑鱼哼了哼,又从头顶吐出了一串细小的空气泡泡,咕噜咕噜的往海面上漂去。 跟人合作终究不是正道,什么仙道魔道,有什么区别?魔道的人狡猾,仙道的又有什么区别?谁人不自私呢?别看这三人现在好的跟什么似的,谁知道以后又会不会反目成仇分道扬镳? 这三人尚且如此,何况它不过是外人。 它的实力虽说甩这三人几条街,但既然那些魔道能坑它,这三人又怎么不可以?都半斤八两嘛。 说实话,它是真不想相信什么合作不合作的。 心里纠结了一会儿,黑鱼便想,反正这三人奈何它不得,要不他就干脆耍赖过去算了,这三个难道还能强迫它说出来不成? 黑鱼在心里这么盘算着,可它虽然实力强大,却待在这海底无数万年,极少与人接触,论心机阅歷,恐怕连沈鹤之这个年纪不过它微末的凡俗界皇子都不如,更莫说圣九玦和六安这两个洞察人心的老狐狸了。 它的眼珠子一转,两人便猜到了它的心思。 大黑鱼不愿说出混沌界的秘密,倒也不奇怪,换做是他们,突然来了一伙人说要合作,他们也不可能这般轻易的相信,大黑鱼有警惕之心也是人之常情。 只不过,这「混沌界」关系着魔道的安排,他们也不想这么轻易的放弃。 就在大黑鱼想要催促六安三人快些离开这里,打算把混沌界的小心隐瞒下去的时候,六安突然说,「这样吧黑鱼,你好生考虑一下与我等合作的事宜,我们先把这团炼魔之力处理了。」 六安捏着那块白色的石头,对大黑鱼道,「这些炼魔之力,你不需要了吧?可否用来让我们试验一番如何将这白无名之石融合炼魔之力,使其所产生的混沌之力?」 大黑鱼想要赶他们离开的话没能说出口,它的大脑袋动了动,其实它对这个白无名之石的确是挺好奇的,他也想知道这白无名之石究竟是怎么来的。 如果六安等人真是从魔道手里得来的,那魔道手中究竟有多少这种白无名之石? 「你们要试就试吧,那东西不过是我不要的废气罢了。」 六安点了点头,带着那块无名之石来到了那团炼魔之力旁边。沈鹤之和圣九玦在不远不近的距离观看,大黑鱼的脑袋也凑过来。 这一回,六安没有用净化之力将炼魔之力送入白无名之石中,而是取出了一颗黑无名之石,将之与白无名之石紧紧的挨在一起。 不出所料,就像先前那般,白无名之石很快便将黑无名之石吞噬,使之化成了灰尘,很快就被海水冲散。 随后,那枚白无名之石仿佛被唤醒,慢慢从六安的手掌心漂浮起来,在海潮之中滴熘熘的旋转。 随着白无名之石的转动,周遭的一些海水与灵气开始被白无名之石抽走,只是抽取的速度并不是特别快,比先前在下界的时候可是温和多了。 六安便对大黑鱼道,「黑鱼,还请你放开炼魔之力的控制。」 大黑鱼道,「行吧。」 黑鱼的话一落,那团黑色的炼魔之力便好像一个破碎的泡泡,内里的黑色气息蔓延出来,还不等那黑色的气息将周遭的海水浸染,便混合着海水与灵气,一同被白无名之石吸收了进去。 这一下,仿佛河水决了堤,沾上了炼魔之力,白无名之石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了,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嘴从那白色的石头上伸了出来,对准那一大团炼魔之力一口咬下,不知比先前吞吸海水和灵气的速度快了多少,甚至还在不停的加快。 没多久,那些大黑鱼数十万年积攒下来的炼魔之力便被吸收了一小半。 不过,大黑鱼数十万年积累下来的炼魔之力还真不少,一颗小小的白无名之石想必还不足以完全将这些炼魔之力吞噬。 吞吃了一小半炼魔之力后,那块纯洁无瑕的白色石头已经渐渐变灰了。 当白无名之石彻底变成灰色之后,这块正在旋转的石头戛然而止,白无名之石不再旋转,吸取炼魔之力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在六安等人以为这块白无名之石已经达到饱和之后,那块白无名之石却突然反方向旋转了起来,再度开始抽取周遭的力量。 这一回抽取的速度竟比先前更快一些,而且不仅仅是炼魔之力,连周遭的海水、灵气等所有东西都一併收了进去,想一只贪得无厌的饕餮,吞吃起来完全不知疲倦。 更奇怪的是,不仅仅是那些海水和灵气,连六安几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来自于那块石头的吸力,并非是要抽取他们体内的力量,而是想要将他们整个人都吸入进去。
第1016页 这种感觉着实有些怪异,与六安的苍弥戒有些许相似,却又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当然,针对六安几人的这股吸力并不是特别强大,只要他们不愿,稍稍有心反抗,这股吸力便不能奈何他们。 这石头之中也不知什么境况,三人暂且不想冒险,浑身力量一动,便稳稳噹噹的立足于海水之中。 只是,他们虽还能好好的待在这里,海里的其他东西就没有这么好运了,随着白无名之石对海水的抽取,不断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被海潮捲来,也一同被收进了那枚白无名之石中。 这其中不乏一些还未开智的海鱼,贝类,或是其他海中生物,六安甚至看到不少亮晶晶的东西从远处飞快飘来,而后消失在了白无名之石中,也不知这些生灵进去之后还能不能活。 「这,要怎么才能让它停下来?」 大黑鱼眼睁睁看着白无名之石不断的吞吃着海底的生灵,不免有些肉痛,这些可是它特意养的零嘴啊。 想想也是,像黑鱼这么强大的妖族,在此处占据一方,若不是黑鱼有心放任,哪里容得下这些生灵在它周遭繁衍生息? 黑鱼愿意放任,当然也不是多么好心… 现在,却全部便宜了那个白无名之石,大黑鱼看着看着就有些忍受不住了。 六安非常无辜的说,「这白无名之石和混沌之力,我们没有半点了解,尤其是混沌之力,要如何让它停下来,我们还真没什么好办法。而且这石头似乎也发生了变化,与先前相比恐怕不同了…」 「你熟知混沌之力,不知可有什么合适的方法?」 黑鱼忍不住瞪了六安一眼,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恐怕又是被算计了,什么利用炼魔之力来试验白无名之石,分明是挖坑给它跳。 这狐狸早知道白无名之石吸收了炼魔之力后会融合出混沌之力,而这么多炼魔之力定然会引起白无名之石的变化,到时候除了让它这个修混沌之力的人出手,还能找谁? 还说什么魔道狡猾,这三个人的心也是黑透了,尤其是那个叫六安的狐狸。 只是,这片海域是它的地盘,又不是那三个人的,毁掉了也不心疼,那三人可以放任白无名之石抽取周围的东西,它可不能放任,到最后它还是只能乖乖的跳进这三人准备好的陷阱之中。 不过想想还是觉得憋屈,以它的实力,凭什么要被这些人算计啊,想到这里,大黑鱼突然恶向胆边生。 这白无名之石虽然不确定对它有多大的好处,但凭藉其能吸收炼魔之力,甚至融合混沌之力的作用,对它就不少用处,要不它就将这白无名之石昧下,不还给他们了! 哼,这三人要算计它,就别怪它心狠!它要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嘿嘿嘿嘿,想到这里,大黑鱼就在心里哈哈大笑起来,它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这三个人发现石头被抢走的表情了! 这么想着,大黑鱼便道,「办法,我倒是有,不过用了你们可别后悔。」 六安好像没察觉到大黑鱼的心思,点点头,「你尽管用便是。」 大黑鱼又喷了一口气。 在白无名之石将所有的炼魔之力都吸走之后,大黑鱼突然张开了嘴,一口将那个还在吸取海水的白无名之石给吞了下去。 面对大黑鱼的绝对力量,仅仅是吸取了一些炼魔之力的白无名之石当然无法撼动,不出大黑鱼所料,那个白色的石头被它吃掉以后,就慢慢归于平静了,只剩下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漂浮在大黑鱼肚子里的那片虚空之中。 不过,大黑鱼的心思也不全然放在白无名之石上,倒是将大多数注意力都用来观察这三人的神色了。 方才它一口将那白无名之石吞了下去,六安三人似乎并不意外,难道是早料到它会这么做了? 这种事事都按照别人计划的那般行动的感觉,让大黑鱼心里越发不满了,它好歹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被一群小年轻玩弄鼓掌? 大黑鱼心里生着闷气,嘴上恶狠狠的说,「这破石头被我吃进肚子里,可就再也不能吐出来了。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们,先前我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是你们自己让我尽管用的。」 听了大黑鱼的话,沈鹤之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圣九玦只是挑了挑眉,而六安甚至还笑了。大黑鱼觉得莫名,忍不住问,「你笑什么?这破石头对你们不是挺重要吗?怎么拿不回来了,还笑?」 六安道,「黑鱼是修混沌一道,我们三人修的是仙魔道,和混沌一道并不相符,那石头现下想必已被不少混沌之力占据,给我等也无用。你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我等只是想知道魔道究竟有何阴谋,对这所谓的混沌,却无觊觎之心。若那块石头身上找不到魔道的线索,给我们也无用。」 「当然,这石头交给黑鱼,黑鱼能给我们一些线索,那就更好了。」 六安笑道,「我们既然有意与黑鱼合作,当然要拿出应有的诚意。黑鱼若是嫌弃一块白无名之石不够,我们说不得还能从魔道那里弄来更多,不过,这更需要黑鱼的支持,我们与魔道相争才能更轻松。」 黑鱼大大的喷了一口气,它还以为终于能让这几个人变脸,没想到他们不是料到它会抢走白无名之石,而是觉得他抢走与否都无所谓,甚至原来就打算把白无名之石送给它。
第1017页 明明是抢来的,现在突然变成他们送的了,成就感一下就拉低了好多,黑鱼一时不知是憋屈多一些还是不满多一些。 六安不等黑鱼表态,便对沈鹤之示意,沈鹤之点了点头,反手一挥,便又翻出了两个大小相等的白无名之石。 这是先前与谈判团的人一同对付魔道之时,沈鹤之悄然拾来的魔道储物戒指中翻出来的。并不是所有魔道的手中都有,得了那么多储物戒指,最终也仅仅翻到了三枚。 六安三人至少要留下一枚来研究,剩下的两枚,若是能换来一头堪比九劫散仙的妖修,那可就赚大了。 六安将那两枚白无名之石取来,对大黑鱼道,「我们统共在魔道处得了四颗,预备留一颗自用,若黑鱼需要,这两颗也可以交给你,可要?」 大黑鱼看了看六安的手掌心,有些犹豫。 圣九玦道,「这有什么好寻思的,要就要不要就不要,我们几个人和你修行的方向不一样,又不会跟你抢。」 虽然他们都知道混沌之力的特殊,但也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现下他们的实力都已经接近渡劫,是快要飞升仙界的人了,更何况修真界这么乱,随时都有危险,到这个节骨眼上再改换修行方式,非但不能增强实力,反而拖后腿,弄得不伦不类的。 所以,不论这混沌之力有多厉害,对于他们的吸引力也不大。 唯一可能用上混沌之力的六安,也不过是在炼器阵法上可能有些许创新用途,不过这种用途可有可无,自留的一枚白无名之石也应当足够用了。 听了圣九玦的话,大黑鱼越发纠结了。 这几个人压根不知道它在意的是什么。 不过,这三人的心思,也的确让大黑鱼有些意外。 在他看来,这三人虽然嘴上说对混沌之力并不感兴趣,但混沌之力对他们三人的好处绝不只有修行上的。之所以说得轻巧,无非是向他表态罢了。 但这种表态,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放弃这种好处只是为了展现出诚意,这对于黑鱼而言,很不可思议,当然也确实足够有诚意了。 不过,它还是有一些怀疑。 黑鱼道,「你们真不需要这石头?你们可知道,这破石头或许可以催生出混沌界,那些魔道估计就是打的这种主意。」 六安便问,「所以,这混沌界到底是什么?」 黑鱼道,「哼,我若说了,你们定要后悔。」 六安笑了笑,将那两块白无名之石往黑鱼跟前送了送,「不论那混沌界是什么,我们都不会后悔,何况,那混沌界,我心中其实已经隐约有些许想法。」 「你若怕我们后悔,不妨先将这两枚白无名之石收下?」 「不用了,」大黑鱼有些不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后悔法,既然不会后悔,那你就拿着,我看到时候你还舍不捨得给我。」 六安勾唇一笑,倒也没有反驳,「那好,那就请你同我们说说,这混沌界究竟是何物?」 「不急,」大黑鱼道,「你不是说你已经大致猜到了,那你不妨先来说说,我看你猜得对不对。」 六安颔首,「也可。」 他转头对沈鹤之道,「鹤儿可知什么是混沌?」 沈鹤之道,「吾从典籍中得知,混沌乃是一种未明之气,可称为无,亦是包罗万象。如今我等所在的修真界,便是自混沌中诞生,某一日于混沌之气中分出清浊,清气上浮,浊气下沉,在这清浊之间便是灵陆,也就是如今的修真大陆。」 六安点点头,「不错,混沌便是万物之祖。」 「如今的一切都是从混沌中来,不知多少年前,整个修真界之中都是混沌之气,而那时清浊尚未分开,更不存在什么仙界与下界。」 「那么,那个时候的世界,是否就是所谓的混沌界?」 六安看向黑鱼,「这茫茫宇宙可不止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的半途中诞生新的世界,也未尝没有可能。」 六安道,「这所谓的混沌界,便是新的世界,可对?」 黑鱼一时非常纠结,「你说得没错,还真叫你猜到了?这所谓的混沌界,确实就是新诞生的世界。只要有足够的混沌之力与空间之力,便有机会孕育出一个新的世界来。」 「只是说得轻巧,但这混沌之力,却不是那么好得的,不是吗?」六安道。 黑鱼点点头,「不错,当世界分出清浊,混沌之力便转化为清浊之力、和介于清浊之间的灵力,想要得到混沌之力十分艰难,我若非仗着天赋,也未必能修混沌之道。」 「只是,混沌之力也是有区别的。我所修的混沌之力,顶多也只能称为伪混沌之力,即使修行得再多,若不能融合出最原始的那一缕,也无法孕育出混沌界。」 「而这种白无名之石与炼魔之力结合所诞生的炼魔之力,则比我修行所得的混沌之力更接近原始混沌之力。」 「当然,仅仅是这些也还不能催生出混沌界,但若是能多多收集这种混沌之力,或许就能更快得到那种原始混沌之力,介时再辅以别的手段或是机遇,兴许就能催生出一个新的混沌界来。」 「你们不是问我,若魔界诞生,空间裂缝封闭,我应该怎么做?修我这混沌一道的,唯一的出路便是提炼所修的混沌之力,最终得到那一丝原始混沌之力,进而催生出一个新的混沌界。」
第1018页 「只有在那个混沌界中,我们方能任意遨游。」 「不瞒你们说,这破石头却是省去了我太多的时间。它所能提供的混沌之力,可以换我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之功,若是有大量的破石头在手,或许可以助我早日凝聚出混沌界。」 「到时候,我自然也不怕什么下界魔界了。」 「现下你们明白这破石头有多重要了吧?」 大黑鱼长开了嘴,将那个已经平静下来的灰色石头吐了出来,送到六安的面前,「知道这石头多有用就拿回去吧,我才不要你们的破东西。」 六安没有接,倒是将手中的白色石头也送了过去,「我既说了不会后悔,自然也不会反悔,这白无名之石说送给你当然要送给你。」 「不过是一个混沌界,我却是不稀罕。」 六安本就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这种新世界对于他而言可没什么稀奇的地方。何况混沌界最初不过是一个不毛之地,要演化成如今这般繁荣的样子不知要多少年,一个光秃秃的世界有什么好玩的? 而且六安知道,他并非修混沌一道,即使得到了那一缕原始混沌之力,也不可能催生出混沌界来。 便是排除万难催生出新世界,那个世界也必然不会像苍弥戒那般为他掌控,一个无法掌控的世界,他拿来做什么?还不如苍弥戒有用呢。 六安清醒得很,若不是黑鱼这样专修混沌创世一道的,完全没必要追求所谓的开闢新世界,因为那就是一个华而不实的东西。 六安看向沈鹤之和圣九玦,「你们可有兴趣?」 沈鹤之摇头,对于他而言,只要是同小祖宗在一块,在何处都无所谓,他本人对修行虽也有野心,但对一个新世界却没什么兴趣。如果小祖宗对那个什么混沌界感兴趣也就罢了,小祖宗既无兴趣,他自然不会执着。 圣九玦也是摇头,他被困在秦家那十几万年,没少自娱自乐,从无到有创造一个世界的游戏也不是没玩过,虽然他那个幻境不是混沌界这么厉害的东西,却也算异曲同工,这玩意儿十几万年如一日他都玩吐了,他就对这所谓的新世界没有任何兴趣了。 所以,什么混沌之力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如果这玩意儿能让他立刻飞升或者立刻将秦家消灭了,他或许还能多看几眼。 得到了沈鹤之和圣九玦的答案,六安就给了大黑鱼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这就让大黑鱼更加郁闷了,合着它数十万年为之努力的东西,在这三个傢伙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虽然它知道这三人或许是因为不曾修行混沌一道,所以对于混沌界可能没有那么执着,但听起来感觉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大黑鱼气唿唿的,但是看了三人半天,也不知怎么突然气儿就顺了。 算了,再计较这些,它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这三人不要,是他们不识货,但他们不要,那它不就是少了几个竞争对手? 这就是白白送上门的好处啊,它就在老家躺着什么都没干,这三个人找上门来,白送给它修行上万年都得不来的好处,换做以前它恐怕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好处既然都被它得了,那它还纠结个什么劲? 大黑鱼一下就变得坦然了,它的鱼鳍挥了挥,「行吧,既然你们不要,那我就收下了。」 「这些白无名之石既然在魔道的手里,我当然是要拿到手的,你们要与魔道为敌,我们就有共同的敌人,如此,那就祝咱们合作愉快。」 虽然感觉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在这三个人的算计之中非常不爽,不过和这三个人合作,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 六安要的就是它这一句话,十分痛快的颔首道,「合作愉快。」 双方达成了共识,大黑鱼收下白无名之石就没什么负担了。 黑鱼正要将那几颗白无名之石收起来,却见六安先前送来的那两颗白无名之石竟然被黑鱼送回的灰色白无名之石吸引过去,三者相碰,那灰色的无名之石竟然将那两颗白无名之石融合在了一起。 不同于白无名之石吸收黑无名之石的时候,灰色的石头将那两块白石头渐渐同化成了灰色,而后三者竟然合为一体,变成了一块更大的灰色无名之石。 几人隐约猜到,想必是灰色无名之石内未曾转化的炼魔之力被送入了两块白无名之石中,那白无名之石又不像黑无名之石那般含有未成型空濛石杂质,是以三者便这么轻而易举的融为一体了。 一块变三块大,黑鱼自然是高兴的。 六安看着它张大嘴将那块灰色的无名之石吸入大嘴里,心下颇为满意。 几块石头,不仅找到了一个实力强大的合作伙伴,而且还把这烫手的破石头送了出去,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生。 眼看那块灰色无名之石快要被大黑鱼吞进肚子里,那灰色的石头却突然像是长了腿一样。在大黑鱼的嘴边转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滑去。 大黑鱼眼看到嘴边的石头飞了,气不打一处来,它的神识一直锁定着那块灰色无名之石,张嘴一吸,正想要将之夺回来,却见那灰色无名之石突然一拐,一下就没入了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了。 「哪个胆子这么肥,竟敢从我嘴底下抢东西。」
第1019页 大黑鱼气炸了,身形不过轻轻一拍,便搅弄起巨大的暗潮,向四面八方涌去,捲起剧烈的海底漩涡。 这骤然一怒,可比先前小打小闹的拍打声势浩大,六安三人都被冲击得微微一晃。 大黑鱼可是堪比九劫散仙的存在,六安三人与之天差地别,如今这大黑鱼稍稍一怒,都能叫三人觉得不适,可见这大傢伙先前还真是没对他们动任何恶意。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抢我的东西,追上去!」 说完,大黑鱼一张嘴将六安三个装进了肚子里,而后身形一摆,这个庞然大物就异常灵活的钻进了空间裂缝之中,向着那灰色无名之石追去。 下界对于大多数魔道和修真者而言比较头疼的稳固空间,对于大黑鱼就像纸煳的一般。 它尾巴一摆,便穿越了层层空间,追上了那块速度奇快的灰无名之石。若不是为了找到那个抢它东西的小人,它甚至立刻就能将那石头夺回来。 在大黑鱼肚子里的六安三人对视,都猜到了能在白无名之石上动手的人是谁,六安对大黑鱼说,「你最好隐藏实力,不然将人吓跑了怎么办?」 大黑鱼觉得有道理,便将周身的力量收了收,将自己伪装成了二劫散修的实力,继续向那灰色无名之石追去。 等那个人现身,哼哼! 作者有话要说:太困啦,明早起来修文 第五百四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几天补更(未免立g就不说具体时间了感谢在2020-04-2202:27:31~2020-04-2702:10: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颜疏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那灰色无名之石的速度奇快,背后也不知是何人在操纵,大黑鱼压制到二劫散仙的实力之后,速度竟然只是堪堪与那石头持平,若要将其夺回,大黑鱼还要「奋力」一把。 等它稍微加快了速度,越来越接近之时,那块原本还保持着不变的速度往前飞的石头竟然突然一闪,就消失了踪迹。 消失的那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丝空间波动。 大黑鱼皱了皱眉。 「在下界竟也能使用传送阵?这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寻常的传送阵法并不能在下界的环境中达到应有的效果,除非是上古时候,那些还没有去往仙界的仙人传下来的古阵法——不是大黑鱼看低现在的修真界,实在是天资再高,也抵不过眼界不及。 也就是说,这个在背后操纵无名之石的人,应当是一个与上古有联繫的人,至少也得到了上古的传承,并且有能力使用这些上古流传的术法和阵法。 先前因为东西被抢而满心愤怒的大黑鱼这会儿冷静了一些,能与上古扯上关系的都不简单,若不是本身家族传承厉害,与上古的联繫至今都没有断绝,就是本身的气运非凡,不是常人。 前者还好,若是后者,它虽然并不惧怕这样的人,但总归不太好对付,它得小心一些才是。 在大黑鱼因为突然失去目标而思考的时候,待在大黑鱼腹中虚空的圣九玦问,「什么传送阵?若论阵法,我们之中实属六安最为擅长。」 沈鹤之也道,「黑鱼前辈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大约猜到发生了什么的六安道,「有人动用传送阵法,将那石头夺走了?」 大黑鱼道,「嗯,你们给我的那块石头八成是被人动了手脚。」 沈鹤之道,「此石我是我们从魔道手中夺来,也曾特意检查过是否有猫腻,却不曾探知到有何不对,没想到竟真被魔道做了手脚。」 大黑鱼道,「这石头并非一个魔道所持有,却也不是每一个魔道手中都有,便证明这石头在魔道手中也是颇为珍稀,且极可能有真正的主人,这些石头不过是幕后之人为了能够得到混沌之力,交给这些人代持罢了。」 「既然有真正的主人,那人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将石头交给他人——尤其是这些魔道,那自然会有其他手段,做手脚并不稀奇。」 「不过,我也是大意了,想到魔道的手里会有这些石头,却没想到混沌之力积累足够之后,那背后之人自然会想办法将石头收回去。」 认真起来的大黑鱼和先前简直判若两鱼,全然不见先前的任性天真。 果然,这傢伙之前压根没同他们认真。 「那石头上做的手脚应当是上古手段,之所以没有被我等发现,是因为那小手脚仅仅是回收之用,并不会显现向外窥探的力量,蛰伏其中,自然不会为我等察觉。」 「况且,这股力量竟然不受混沌之力的影响,着实有些奇怪。」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六安打断了大黑鱼的思索,「当务之急,是找到那石头的下落,那人如今已经将石头收回,若是再晚一些,等那人远远离开,我们恐怕便无法将东西讨回了。」 大黑鱼哼了哼,「那人会在石头上做手脚,我又何尝没有?那石头上有我的力量,那人便是将石头拿走,若没我的允许,他便是想用也用不了。」 六安道,「那根据这些力量可否能追踪石头的下落?」 「我现在压制了实力,恐怕不行。刚刚还隐约感觉到一些联繫,现在却完全感应不到了,想必是被那个人隔绝起来。」
第1020页 六安道,「即使对方能够使用上古阵法将之传送离开,受制于实力和下界的环境,距离必然不会太远,否则对方大可一开始就启动传送阵。」 「短暂距离的传送…不知黑鱼可否为我捕捉一缕传送阵的气息,虽在下界,但距离若不太长,我或许可以推算出对方的方位。」 「好。」 捕捉空间波动对于大黑鱼而言是小事,尽管这会儿那点空间波动已经差不多被浊气风暴散去了,大黑鱼还是捕捉到了细微一缕,交给了六安。 在六安推算的时候,圣九玦挑眉对大黑鱼道,「看来你之前说要将石头还给我们,也是骗我的?」 大黑鱼听了,不禁有些别扭,「自然不是,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将力量抹去…如果真还给了你们,我当然会将上面的力量抹去,保准神不知鬼不觉,你们都不会知道。」 「那倒是,若不是这次,我们都不知你做了手脚。」 大黑鱼打哈哈,「这还不是因为信任你们,才把我的『秘密』道出来?我都告诉你们了,还要怎么样?咱们既然要结盟,自然要坦诚一些才好。」 「有什么情况,你们当然也不能隐瞒我。」 此时,六安道,「好了,我已算出大概位置,不知那人是否走远。」 大黑鱼得了讯息,立刻动身摆尾,「全力」向六安所指的方向赶去。 大黑鱼稍稍放开了一丝被压制的力量,速度快了不少,很快就赶到了那处,而后神识铺开,幸而那幕后之人还未走远,很快就被大黑鱼的神识所捕捉。 大黑鱼庞大的山一样的身躯便直直向它神识捕捉到的人影撞了过去,「贼子该死!竟连老子的东西也敢抢,留下狗命!」 这山一样庞大的身躯,即使什么力量都不用,撞在人身上也足够那人喝一壶了,何况大黑鱼将他「二劫散仙」的力量都调集周身,准备给这人来个狠的,之前的那些警惕也暂且抛诸脑后了。 然而,那一行人中的其中一个男子,竟不过伸出一个手指头,便将大黑鱼的身形阻了一阻。 尽管大黑鱼拿出的实力远不及它所展现的这些,尽管那人阻了一瞬后,自己也受不住力往后退去,对于大黑鱼而言,也很是不可思议了。 看来它先前的警惕是对的,这人果然不容小觑。 尽管心里这么想,面上大黑鱼却仍是不依不饶,被阻了一瞬之后,大黑鱼去势不减,再度冲撞上去,浑身被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力量包裹,尽管看上去软绵绵雾蒙蒙的,却能隐约感知到其中的恐怖。 可以想像,被这种力量撞上一撞,会是什么效果。 那人先前虽挡下一击,但要挡下大黑鱼的第二击却没这么容易,他身侧的一位女子身形微微一动,似要出手,那人却抬手阻止了她,自己好似放弃抵挡一般,没有任何防御,任由大黑鱼这般撞来。 在那女子皱眉和大黑鱼暗自疑惑之时,那人突然道,「你和墨玄是何关系?为何突然袭击于我?」 大黑鱼听了,攻击的势头突然一收,险而又险的停在了那个男子面前,它心中有些警惕,面上却是疑惑,「你认识墨玄?你见过它?」 那男子点点头,「我与墨玄乃是伙伴,也曾结伴游歷修真界。它很特别,我从未见过它这般的妖族,本以为它乃是世间独一无二,它却说它在这世上还有一位兄长与它乃是同族,你与墨玄十分相似,想必你便是墨玄所说的那位兄长?」 大黑鱼听了心里有些高兴,他那个小兄弟虽然常年不回来看它,但也还是念着它的嘛,竟然还对人提起他? 不过,它也没有全然相信。 眼前是一群魔道,谁知道这些魔道是否撒谎?何况它可没忘记,就是这些人抢走了它的无名之石。 大黑鱼道,「墨玄跟你提过我?它现在在何处?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看我?」 那男子道,「墨玄如今尚在修行,你若是想去,我或可带你前去。」 「修行?在什么地方?」 「在一处秘密之地,墨玄本是前来同我叙旧,却不料突然瓶颈松动,便立时闭关了,如今修行已有数载,近来或许要出关了。」 大黑鱼将信将疑,「我要怎么相信你?」 那男子道,「我杨宇丞自然是说一不二,信不信由你。」 大黑鱼似乎有一些心动,在男子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又突然换了脸色,「墨玄闭关之处在哪儿,暂且不计,我的东西你需得还给我才是,不然我还是不会轻易放过你。」 杨宇丞道,「不知我抢了阁下何物?我先前不曾与阁下有所交集。」 「你还装傻?」大黑鱼声音偏冷,「你可敢说,那灰色石头不是你抢走的?」 杨宇丞皱了皱眉。 大黑鱼道,「那破石头上面可有我做下的记号,你乖乖交出来还有商量,莫要逼我自己动手。」 此时,杨宇丞身边的女子眉尖微蹙,道,「你敢动手?莫忘了你那兄弟闭关之处,只有他才知道。」 大黑鱼身上的气息吸沉,「你威胁我?」 杨宇丞将女子的手臂按住,示意她别冲动,而后对大黑鱼道,「那石头原本是在下之物,在下在其身上做了记号,先前不过将自己的东西收回,并非有意抢夺阁下,还请阁下谅解。」 「谅解?不管你之前有没有做什么记号,这东西既然是我的战利品,那自然是属于我的。」
第1021页 女子冷笑道,「既是战利品,如今进了我们的口袋,岂有你一句话便还给你的道理?自也是我们从你手中夺来的战利品。」 「看来你们不打算将东西交出来?」大黑鱼道,「好,那就别怪我不讲道理。」 大黑鱼调动「浑身」的力量,二劫散仙的威压肆意发散,双方气氛剑拔弩张。 然而,黑鱼的神识却向在他肚子里,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的六安三人道,「杨宇丞是谁?你们可知道?」 虽然是眉头没尾的一句,但三人还是很快明白了现下的情况。 果然是杨宇丞,六安心道。 他对黑鱼道,「自然知道,这人与我们还颇有些瓜葛,黑鱼有兴趣听?」 黑鱼立刻说,「讲!」 第五百四十七章 六安便简单的将杨宇丞与他们三人的瓜葛说与大黑鱼听,虽是长话短说,并没有讲得特别详细,但杨宇丞做的那些事,却是没有一点落下。 六安最初对杨宇丞这人的感觉还比较复杂,后来小悬山遇袭,再到后来沈鹤之被算计陷入下界差点回不来后,六安就对这人转向了厌恶。 何况这人还是当初害得圣九玦被困秦家十数万年的罪魁祸首转世,这辈子若不是六安和沈鹤之在,圣九玦留下的那些力量甚至还差点落到杨宇丞的手里,一桩桩一件件,光是回想起来都特别膈应。 自然,新仇旧恨加起来,三人对杨宇丞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三人倒不至于添油加醋,杨宇丞所做的那些事,哪怕不带任何感情的说出来,讨厌他的自然会讨厌。 得知杨宇丞出身修真界皇族,背负一族的气运一次次转生,每一世寿数都不超过三百载,大黑鱼还对他颇为同情,毕竟三百载对于它而言实在是太短了,或许打个盹过去就没了。 不过,在得知秦家为了压制杨宇丞身上过剩的气运,将圣九玦捉来以天谴厄运消磨过剩气运的时候,心情就有些变化了。 圣心天狐乃是世间少有的异种,可以说是秉承天运而生,也是一种独特的妖兽,说来情况与大黑鱼还有几分相近。若换位思考,圣心天狐的遭遇大黑鱼绝对是能感同身受的。 若它站在圣心天狐的位置上,这会儿都恨不得上去把这个人大卸八块了,哪里还能如此心平气和的谈论自己的遭遇? 别说这人不过是转世,是无辜的,单凭这人与仇敌拥有同样的灵魂,大黑鱼就绝对不会放过他。更何况此人不仅恢復了记忆,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们下手。 大黑鱼都有些怀疑这三人的脾气是不是好过头了,所以这三人之前几次算计它,也不是心思阴险,是真的不过与它玩笑? 而且,即使没有换位思考,大黑鱼听了还是气在心里,「你竟然是圣心天狐血脉…怪不得当初我偷偷出海没有找到圣心天狐的下落。」 「可怜你现在竟落得着妖不妖,魔不魔的境地,唉,太惨了。」 圣九玦被大黑鱼的话噎住了,这种话他听了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他呛声道,「圣心天狐又怎么了,又不是大罗金仙,再厉害也敌不过围攻,只能说秦家的人卑鄙无耻,我有什么好可怜的。」 六安问道,「你与圣心天狐莫非还有什么瓜葛?」 大黑鱼找圣心天狐作甚?转世之后的圣九玦如今已不再是纯粹的圣心天狐,六安却是实打实觉醒了圣心天狐的血脉… 不仅六安好奇,沈鹤之也颇为在意。 大黑鱼道,「这个稍后再说,我先将东西抢回来。」 六安三人所在的腹中空间是什么异常也感觉不到,但大黑鱼这会儿已经同杨宇丞打起来了。 杨宇丞阻止了身边其他人出手,与大黑鱼对峙片刻后,便与大黑鱼交起手来。 恢復了前世记忆的杨宇丞实力大涨,如今也有合元中期的实力,现在动起手来,与压制到二劫散仙实力的大黑鱼竟战成了平手,招架起来也不算特别吃力。 知道杨宇丞拥有从上古到现在传承数百世的记忆,大黑鱼倒也没有轻视于它,尽管颇为生气,却也没有冲动。 大黑鱼先是同杨宇丞你来我往的试探了一番,而后才慢慢露出了一些「真本事」。 大黑鱼浑身的灰气鼓动,张口便是一道尖锐的鸣叫,手持乌黑长剑的杨宇丞眉头一皱,下一刻便挥剑向前斩去。那长剑看似挥空了,周遭的人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随即便是一阵余波袭来,猝不及防之下,所有人都觉得脑子一晕,一股被无形之物阵阵敲打的感觉袭来,这种感觉极其难受,好像再过不久,脑子都要被敲破了似的。 并非是夸张,被这阵余波所影响到的魔道骇然的发现,自己的神识在这般「敲击」之下,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显然是一种声势攻击,方才杨宇丞挥出那一剑,正是为了破去这一击。余波尚且如此,可想而知真正的攻击落在身上会有何等痛苦,周遭的魔道再不敢轻视这条看起来好像除了块头大一点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的怪鱼了。 在魔道被余波折磨的时候,杨宇丞已经和大黑鱼交手了好几个回合。 大黑鱼当然不止声势攻击这一种手段,见声音无法对杨宇丞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便果断换了一种攻击方式。 杨宇丞出剑的手还未收回,大黑鱼身后的尾巴便是重重一拍,身上的灰气如一只大鹏鸟沖天而起,又回身往下,向杨宇丞勐烈冲击。
第1022页 杨宇丞的身形一动,原想闪躲开去,却见那灰气仿佛长了眼睛一般,锁定他的身形,不论他往哪个方向闪躲,那灰气也如影随形。 且其速度快极了,杨宇丞稍微动了动,此时那好似大鹏一般的灰气便已经接近,他似乎已经感觉到这股灰气钻入了皮肤。 再躲显然来不及,杨宇丞的脑子转得飞快,当下竟将手中长剑拍入体内,双手捏出手决,竟在周身形成了一副黑色的铠甲,强行抵挡了这一记攻击。 如大鹏似的灰色气将那黑色铠甲一击即溃,自身的力量却也消磨殆尽。 灰气消散之际,杨宇丞招手又将那长剑唤出,抬手简单的一挥,便是一道墨蓝色剑气往大黑鱼飞去。这还不止,杨宇丞一剑挥出之时,两只手却也同时捏出数个手决,数个颜色的光弧环绕成一个圆,紧随那剑气向大黑鱼套了去。 杨宇丞使剑,但他并非是纯粹的剑修,他所学颇杂,不仅在剑道上有些造诣,法术也不差。他一手挥出几剑,另一只手却还能同时掐起手决释放五行合元的法术。 靠这一手一心二用的手段,大黑鱼尽管手段频出,却也没有真正打破过杨宇丞的防守。 不过,杨宇丞也同样不能奈何大黑鱼。 这大黑鱼周身遍布的灰气着实诡异,任何力量落在那灰气上便好像突然消失无踪了一般。莫说对大黑鱼造成什么影响,恐怕连挠痒痒都不够。 偶尔有几道重叠的剑气隐约好像破开了大黑鱼身上的那一层灰气,却也没在大黑鱼身上留下什么痕迹。这黑鱼皮糙肉厚,哪怕杨宇丞的实力已经异于常人,也无法对大黑鱼产生什么伤害。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着谁。一开始那些魔道还因为大黑鱼第一次出手的手段而对大黑鱼很是忌惮,见杨宇丞完全能与大黑鱼打成平手,便也放心下来。 杨宇丞都可以自如招架,别忘了他们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到时候一起上,还怕无法对付不了这头大黑鱼?先前虽然被杨宇丞阻止了,但如今这些魔道都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尤其是先前想要动手的那个女子。 仍在交手的杨宇丞感受到了这些魔道的情绪,手上的招数忽的一变,再一次接下了大黑鱼的一记攻击之后却并未出手还击,而是飞快道,「阁下与我交手一阵,当知道你我之间一时恐怕无法分出上下,这般僵持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我与阁下并无冤雠,那石头也的确是在下之物,阁下得来也无用,又何必如此执着?若阁下需要,在下可以它物补偿,阁下尽可提出要求。」 大黑鱼头顶上喷出一口气,「你道我稀罕你的补偿?又知我拿那石头无用?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必定会将东西重新夺回,一时分不出胜负又如何。」 大黑鱼的攻击不曾停止,杨宇丞却觉这般僵持毫无必要,心中已然厌烦,他现在只想快些结束,而后尽快摆脱这条黑鱼的纠缠。 所以,在确定暂且无法和解之后,杨宇丞便道,「阁下莫非不想见你的兄弟?阁下可知,它闭关之处,乃是在下的一处秘密之所,若无在下带领,便是阁下也无法找到。」 「况且,那秘密之所,若无在下的同意,墨玄也无法离开。」 「阁下可想好了,真要与在下作对?」 「你我之间并非没有和解的可能,阁下可要好生考虑。」 杨宇丞一边挡下大黑鱼的攻击,一边道。 大黑鱼听了之后,也不得不将攻击停了下来,「你以墨玄为质?」 杨宇丞道,「阁下着实毫无理智,在下与墨玄乃是好友本不想以墨玄为筹码,奈何阁下非要逼我,我也实属无奈。」 杨宇丞原本以为,抢走石头的乃是沈鹤之三个,将石头收回之时,他心中未尝没有嘲笑之意。他甚至也做好了被六安三人追上的准备,还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三个总是与他作对之人。 没想到的确有人追来,却并非是他所想的人,而是一头妖兽。 杨宇丞没有与之纠缠下去的兴致了。 大黑鱼被杨宇丞的话气笑了,「好,你好得很。」 大黑鱼隐藏实力不过是为了防止这些魔道远远逃掉,这会儿他本不必再隐藏实力,但他心中却还有顾忌,那就是墨玄。现在想来,它的谨慎不是没有道理。 若它的真正实力暴露在这些人面前,墨玄便会成为操纵他的把柄,到时候再想要让墨玄摆脱这些人的钳制简直是难上加难。 倒不是大黑鱼的实力不能奈何这些人,实在是投鼠忌器,毕竟他现在连墨玄在何处都不知道。 现下保持二劫散仙的实力,或许能够降低这些魔道的警惕,同时也避免了觊觎之心。 所以,别看大黑鱼看起来这般生气,他内心却是一派平静,甚至有闲心将现在的情形告诉不知外界情况的六安三人。 「我那个兄弟可能落到了这杨宇丞的手里,我得想办法把他弄出来。」等墨玄不再成为威胁之后,哼。 杨宇丞的气运本就古怪,大黑鱼的话并未让六安三人吃惊。 六安道,「他定不会轻易让你带走你兄弟,你的力量特殊,他必然想要拉拢与你,你不妨假意与他合作?」 「有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我遇到了一个很诡异的事情…我的卧室是次卧,门口是走廊,一面墙挨着客厅,一面是阳台的落地窗。昨天码字的时候,我就听到房间外有脚声,从走廊到客厅到阳台,环绕着我的房间不停的走来走去,甚至听到有人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机。
第1023页 然而等我打开门看,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人都没有… 吓得我直接蹦到被窝里,连请假条都鸽了(其实是因为这个请假的理由太羞耻,不敢发_(:3)∠)_)感谢在2020-04-2702:10:31~2020-04-3000:5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梦幻雪拉比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百四十八章 大黑鱼心中却是有些不愿,自它诞生以来,它何时这般憋屈过,竟然被一个人族小子如此威胁? 威胁也就罢了,它竟然还要讨好此人,求此人告知它小兄弟的所在? 哪怕是假意做戏,它心中的傲气,也绝不允许它这么做。 这和先前与六安的交易不同,六安三人或许有什么保命的手段,但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交易与否,实际上还是大黑鱼说了算。 而墨玄,却是它的死穴,杨宇丞握着它的把柄,这回大黑鱼完全陷入了被动。 这让先前仅仅是有些恼怒的大黑鱼多了几分记恨。 「听你们的意思,这杨宇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于微末中崛起,又得累世记忆,心智过人。我的态度若是转得太快,此人只怕反倒疑心。何况此人要以墨玄威胁我,我便是虚与委蛇,他也定不会给我机会接触墨玄。」 腹中世界里的六安便也明白过来,方才他想得太简单,倒还不如大黑鱼这个局中人冷静。 圣九玦道,「的确。不过,我看那杨宇丞并未尽全力,似乎也不想与你为敌,亦或是想与你合作。你不如先行离开,晾他一晾,等他自己来找你。」 假意与杨宇丞合作可以,但不能是现下,至少不能让大黑鱼上赶着与他合作。 更何况,要真正取信杨宇丞,让他将墨玄交出,或许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六安三人这会儿还在墨玄的肚子里,总不可能让他们三人一直带在里面,跟随在杨宇丞身边? 现在修真界的情势,或许一天就能变个样,六安三人也耗不起。 大黑鱼也是这般打算的。 在同杨宇丞对峙的大黑鱼便冷笑一声,而后道,「好,你好得很。看在墨玄的份上,我便放过你。下次,你可别犯在我手上。」 说罢,它也不给杨宇丞再说话的机会,巨大的身形在浊气虚空之中灵活的迴转,尾巴一拍,撞碎无数浊气风暴,整个鱼便没了影子。 杨宇丞正待说什么,却不想那大黑鱼半点机会都不给,现下却也不必再说什么了。 杨宇丞身边的女子眉头皱了皱,她显然也看出沈鹤之对这大黑鱼有些许招揽之心,见那黑鱼如此不给面子,十分不满,「这黑疙瘩真是不知好歹。」 她时常跟随在杨宇丞身边,也知道杨宇丞的手段,当然知道杨宇丞并未尽全力,却没想到那大黑鱼一点也不领情,「圣使,想必这黑疙瘩对它那兄弟也并无多少感情,竟是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杨宇丞却是摇摇头,「你想岔了,它应是极为看中才会离开,否则方才不会罢手。」 「它又奈何不了圣使,圣使可还有诸多手段没有施展呢。」 「我有底牌,焉知那黑鱼没有?那妖兽本是天地异种,又岂止一点手段,它的实力也未必如它显现的这般。只是这等妖兽心高气傲,哪怕有把柄在我手中,也不愿轻易低头。既然无法从我手中抢走它想要的东西,自然不愿与我多纠缠。」 女子恍然,又有些疑惑,「它既然看中它那兄弟,却为何连多一句都不愿说?难道它不怕圣使对它那兄弟不利?」 杨宇丞道,「它与那墨玄既然是同族,又极其看中它,自然给墨玄留下了保命的手段。一旦那墨玄有些许不妥,它必会有所感应,到时候它便能轻易察觉墨玄所在,也不必通过我。」 「更何况,只有活着的墨玄才是它的把柄,一旦墨玄出事,那我自然无法再牵制它,到时候它的报復,我便是承受得起,也会有诸多麻烦。」 「它很清楚,我非但不能对墨玄下手,反倒还要尽力保证墨玄不会出事,它自然不必与我多费口舌。」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女子有些不甘。 杨宇丞轻笑一声,「那妖兽如今还未被仙道之人所注意,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便是不与我等结盟,叫它去给仙道添添堵也好,我又岂会轻易放弃?」 「圣使不是说,那妖兽性子高傲,不愿与我们合作?」 「那墨玄既是把柄,自然也可以成为契机。」 「它走得这么快,在下界也是来去自如,圣使到何处寻它?」 「魔道探得的空间裂缝我心中有数,其中有一处蕴含大量炼魔之力,却凝而不散,似有外力隔绝,甚至有一个极强大的气息守在附近,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一直无人深入探查。」 「那黑鱼,就是那个强大气息的主人?」 「不错。」 杨宇丞没有说的是,他刚得到混沌石,那黑鱼便紧接而至,想必那混沌石先前确实是在那黑鱼手中。 他仅仅将白石交给了一些受他控制的魔道,令他们前去收集炼魔之力,以融合为一颗混沌石。想必是它猎杀了拥有白石的魔道,用那白石融合了炼魔之力形成混沌石,而后被他感知召回,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那黑鱼能在混沌石上留下记号,使用的必然是混沌之力。如此,这黑鱼很可能知道混沌之力的奥秘。
第1024页 还有方才交手,那黑鱼虽然并未动用力量,杨宇丞也确实感知到了混沌之力的存在,哪怕并无混沌石中的力量精纯。 这对杨宇丞而言,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终于有了一窥混沌之道的捷径,坏消息是,那黑鱼也修混沌,它必然会觊觎混沌石,若是大意了… 杨宇丞不过是在觉醒了记忆之后,从累世经歷中窥探到混沌之力的存在,加之阴差阳错开始仙魔双修,借仙魔五行之力融合,提炼了那么一丝混沌之力,有希望踏上混沌之道。 可这一道并无前人经验,纵是他天赋异禀却也是跌跌撞撞摸索前进,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或许有自信破开一条通途,然而现下不论是仙修还是魔修都不会给他机会,这也让他心中隐隐有些焦急。 他或许有制造混沌石的手段,但混沌一道显然并非是简单的混沌之力堆积就能成,这也让他越发渴望尽快创出或是得到混沌一道的秘法。 否则,他便是空有宝山也无门可入。 这黑鱼身怀混沌之力,或许它便拥有修行混沌之力的秘法。 这是他的机会,杨宇丞能感觉得到,有这条大黑鱼在,或许能节省他很大一部分在混沌一道上摸索的时间。 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那混沌秘术… 现在,他倒是可以利用那墨玄和混沌石…若是这般谋划也无法助他得到秘术… 杨宇丞心中一狠,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动用他最大的底牌,哪怕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重头开始,都要将那黑鱼杀死、夺取。 一旦得到那混沌秘术,这个修真界再无人能阻止他。 「回去吧。」 此事,他还需要细细谋划。 这头六安一行人还不知那杨宇丞的打算,回到海底后,三人从大黑鱼的腹中世界出来。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你家小兄弟若一直在杨宇丞手上,你便永远受杨宇丞牵制,难道你要在此处等那杨宇丞自己送上门来?」 而且,那混沌石还落到了杨宇丞手里。虽不知杨宇丞拿混沌石有何用,但六安是绝不想让杨宇丞得到丝毫好处的。 大黑鱼也很是烦恼,它狠狠地喷了一口气,「墨玄怎么会跟那个姓杨的在一块儿?你们先前说看见它同一个修士在一块儿,莫非就是那个杨宇丞?」 六安和沈鹤之微微摇头,「我们与那杨宇丞有嫌隙,若是那杨宇丞,我们先前便会提醒于你。」 大黑鱼想想也是,这三人与杨宇丞势同水火,既然想要与它合作,就不可能放任那墨玄落在杨宇丞手上。 「墨玄既是你兄弟,你可有什么办法确定它的下落,通过血脉之力,或是秘术一类?」圣九玦问。 大黑鱼道,「吾乃天地所生,天地之间,吾族只吾一个,严格来讲,吾与墨玄并无血脉联繫。墨玄是吾诞生之地残留的一点气息孕育数万年诞生的生灵,不同于吾拥有天道赋予的传承记忆,它的一切都是我所传授,且也因为先天条件不足,一些更加高深的鲸族秘术,它都无法学习。」 「我虽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但那小傢伙叛逆得很,我也不敢做得太过,那印记只有它遇到生死危机之时才会触发,平日我也不知它会出现在何处。」 大黑鱼给墨玄留下了不少保命的底牌,只要它不是遇上大罗金仙,都不必担心生死危机,哪怕遇到危险,它也能在第一时间知晓,所以先前虽然无法得知墨玄的动向,它倒也不怎么担心。 可如今遇上了杨宇丞,大黑鱼却不得不担心了。那个傢伙觉醒了无数万年的记忆,又身负奇怪的气运,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或许他不敢对墨玄下杀手,但他说不定有什么办法,能绕过它留下的秘法强行将墨玄收作妖仆… 到那时,一切可都晚了。 这却是让六安三个为难了,他们虽会使用溯源术,但那是依据术法寻找施术者,而如今,恐怕要使用反溯源术方可。但一个人施展的法术何其多,那要如何从漫漫法术之中寻找落在墨玄身上的那一记?更何况,即使找到印记,也未必能得知墨玄所在。 大黑鱼见那两只狐狸担忧的样子,道,「倒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我倒是可以设法通过那道印记找到墨玄所在,但仅有一次机会。」 「一旦我用去,那道印记将再无作用,若不能保证一次成功,就不能轻易动用,现下还没有那般糟糕。」 「不过,若真是到了那个地步,我也不会吝啬使用。」 六安颔首,的确,换做是他,他也不可能全无后手。 圣九玦道,「你身上可留有那墨玄曾经用过的东西?只要留有它一丝气息即可,我试试看能否凭此找到它的下落。无论如何,遇上杨宇丞,我们不能这般被动。」 大黑鱼想了想,「倒也有它留下的东西,不过不知上面是否残留了气息。」 大黑鱼嘴巴一张,一块鱼骨从它嘴里飞出,落在圣九玦的手上。 六安见了嘴角抽了抽。 在圣九玦尝试寻找墨玄下落的时候,六安问,「先前,黑鱼不是说曾前往陆地寻找圣心天狐的下落,不知可否告知缘由?」 他还一直记得这事。 「缘由啊…」 作者有话要说:_(:3)∠)_对不起,因为病情反覆,加上一些三次元的糟心事,结果拖了这么久,我原以为最多断更一个月…
第1025页 而且我之前码字的手机还炸了,我的一些资料都在里面,幸好重要的都备份了… 这几个月一直吃药,身体变得很差,精神有些不济,如果可以,我会在尽量保证日更的情况下多更一些,弥补一下前面欠下的,不过也可能会非常不稳定… 第五百四十九章 大黑鱼没有立刻回答六安的问题,它反问,「先前你们拿出来的那块白色的石头,是从那个杨宇丞处得来的吧?」 沈鹤之道,「杀了一些魔道之后,从他们的储物戒指中得来。」 六安道,「那灰色的石头便是白石吸收了炼魔之力而成,炼魔之力乃是无主之物,那杨宇丞能回收灰石,也只能是在白石上做了手脚。想必这些魔道手中的白石,皆出自他之手。」 「嗯。」 大黑鱼道,「这白石与炼魔之力结合之后,便能融合成最纯粹的混沌之力,比之我修行所得的伪混沌之力还要纯粹许多,你们可知为何?」 六安倒也不傻,从那灰石诞生之后,他也有些许猜测,「那炼魔之力既是浊气之中提炼而出,那能够与之结合的白石中的力量,想必是与炼魔之力同等且相反的力量。」 「所说炼魔之力为浊中更浊,那白石中的力量,岂不是清中更清?」 「你说得不错,」大黑鱼道,「炼魔之力为浊气之中所提炼出的至浊之气,而白石中的力量,则是从仙灵之气中提炼出的至清之气。」 「仙灵之气?」 六安恍然。 当初那些上古修行者所建立的仙界,正是在整个世界的最上层,越往上气息越清,而如今,那部分有别于灵气的清气也的确该称之为仙灵之气。 「仙灵之气虽比灵气更清,却也并非至清,真正的至清之气,恐怕与至浊之气一般,在整个世界的尽头,最上层或是最下层,那种地方,别说寻常修真者,便是九天仙君那等存在,也未必能一探。」 从大黑鱼口中,六安他们倒也隐约知道,仙界之中的实力划分,像刚刚飞升仙界的下界修行者,在受仙力灌体,将凡身转化为仙身之后,便为天仙层次,往上还有金仙,大罗金仙,以及称霸仙界的九天仙君。 再往上,则是能干预天道运转的天尊。 那等存在太过虚无缥缈,便是九天仙君也未必能接触,常人更是无从得知。到了那等存在,别说什么至清至浊之气,便是融合混沌之力也能信手拈来,这些人间纷扰自然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当然,似九天仙君那等实力,想要提炼出至清之气也不过是多耗费些实力。但实力更次一些的,如天仙金仙那等实力,若想提炼,怕是舍尽一身实力也未必能得一丝。」 黑鱼的一只大眼珠子盯着六安,「那你可有想过,连仙界都未必有的东西,这种含有至清之力的白石是那个杨宇丞从何处得来的?」 六安眉头一皱,与他心意相通的沈鹤之也是心思一动,目光落在了圣九玦的身上。 那至清至浊之力,实力强大之人或许能提炼出,但修真界之中显然是不可能有这等人物的。 除了以绝强的实力得到之外,想要提炼这等力量只有两种方式,其一,是拥有特殊的天赋,如魔族;其二,是拥有特殊的修行方式,如大黑鱼。 能够提炼出至清之力的特殊方式,六安他们还不曾听说过,便是大黑鱼的这些炼魔之力,也是它耗费数十万年的功夫才得来的。便是有,便是那方法恰好让杨宇丞得到,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制作出这么多白石。 如果不是特殊的修行方式,那这些白石只可能是拥有特殊天赋之人制作出来的。 要提炼至清之气,需要仙灵之力,在修真界中想要接触仙灵之力,唯有渡劫以后的散仙,或是即将飞升的修真者。 说起拥有特殊天赋,又能得到仙灵之力的修真者,很难不让他们想到,当初差点飞升仙界时,被秦家抓住的圣九玦。 圣九玦虽然在尝试寻找墨玄的下落,却也留有几分心思在外,自然也听到了大黑鱼所说的话,见六安两人看着自己,圣九玦有些懵然,又有些懊恼,「难道这白石,还是我留下的?」 当初六安他们为了救圣九玦出阵,一心只想将阵法破去,倒也不曾留意阵法之外有何变化。 何况那时他们连那白石是什么东西都不知,白石又不同于黑无名之石那般能直观的影响灵力,哪怕是放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未必认得出。 那阵法破去之后留下的一片狼藉,他们那时只想着如何脱身,自然也未有多留意。 现在想来,如果他们的猜测不错,那白石恐怕就是秦家从圣九玦身上抽取的净化之力,不知怎么与仙灵之力交融,经年累月之下阴差阳错诞生而成的东西。 而杨宇丞秘密执掌秦家之后,这些白石自然就到了他的手上,他也不知怎的发现了这白石的奥秘,而后才有了后面的这些事情。 如此,不用多说六安也明白了,大黑鱼当初之所以想要找圣心天狐的下落,恐怕就是为了融合混沌之力。或许它听说了圣心天狐成功渡劫即将飞升的消息。飞升期的圣心天狐,自然可以提炼出至清之气。 可惜它来晚了一步,若是早些时候,有大黑鱼在,圣九玦也未必会被秦家抓住,也没有这数十万年之苦了。 「这些白石为杨宇丞所得,恐怕是轻易抢不回了。他又让这些魔道大肆收集炼魔之力,不知累积了多少混沌石。」
第1026页 沈鹤之道,「杨宇丞收集混沌石想必有所用处,莫非他也如黑鱼前辈一般,修混沌之道?」 大黑鱼说,「他身上有仙魔之力,本身又是五行俱全的灵根,这的确是修伪混沌之力的方法之一。不过他的手段尚且稚嫩,身上的伪混沌之力不过融合了一丝,想要彻底融合还远得很,自然也无法跟我比。」 「以他如今的手段,那混沌石给他,他也无法吸收。」 「若想要吸收混沌之力,需得像我这般,将浑身所有的力量都化作伪混沌之力,而后借混沌石中真正的混沌之力将这些伪混沌之力渐渐提炼为混沌之力。」 「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漫长的过程,他现在这般,别说修行混沌一道,怕是连混沌的门都没摸到。」 大黑鱼倒是极为自信,论混沌修行,这天底下所有的修行者,没一个能及得上它的。 「何况,没有我这等天赋,便是有修真者摸到混沌之道的门槛,也绝对无法像我这般轻易修行。」 这是大黑鱼数十万年修行的底气。 但常常与杨宇丞打交道的六安几人却完全不会小瞧于他。 「这杨宇丞气运诡异,你说他这般仙魔同修本就是为了修混沌之道,如今又得了混沌石,凭他的天赋与气运,未必不能找到一条通往混沌之道的捷径…若是真让他踏上混沌一道…」 混沌之力包容万物,他若懂得了操纵混沌之力的方法,恐怕就真的无人能阻止他了。 他们并非容不下一个修混沌之道的修真者,但这个修真者若与整个修真界为敌,那便是整个修真界的大灾难。 绝对不能让杨宇丞的计划成功! 六安的心思悄然发生了转变。 若说先前他们的目标仅仅是在保住修真界的情况下推动魔界诞生,同时顺便解决杨宇丞这个敌人。那么如今,杨宇丞几乎排在了保住修真界这一目标之上。 如今修真界的情势虽然混乱,但到底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一旦解决了魔族这个麻烦,保住修真界阻止魔道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但杨宇丞却不能放任,若任由他发展,到时候哪怕尘埃落定,恐怕他也能凭一人之力扭转整个局势,这绝对不是六安想看到的。 或许,他得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杨宇丞… 只是,杨宇丞一人背负整个秦家的大运…若要除掉他,付出的代价,恐怕不会小… 大海鱼见六安神色如此郑重,倒有些不解,「这个人,真让你们如此忌惮?混沌一道可不是靠投机取巧,或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气运就能走的。我活了数十万年,似他这般气运不凡的人,却也见过不少,他倒也并不如何特殊。」 「我看得出,他接触这一道的时间尚短,连修行的雏形都不具,那一丝伪混沌之力恐怕也是强行融合而成,手段粗糙得很,只怕让他再融合一丝他都未必能做到。」 「便是我这等天赋,尚且在上面蹉跎了数十万年,凭他还想走捷径一举踏入?」 「我不过是被墨玄牵制,你们既无把柄在他手中,趁他尚未崛起,将他杀了便是,以你们的实力,不会连一个杨宇丞也无法下手吧?」 六安摇了摇头,大黑鱼说得倒是轻巧。 其实他们至今还没有真正与杨宇丞交过手,他如今到了什么地步,有什么手段,整个修真界只怕也没几个人清楚。 不过,即使不清楚,六安也能肯定,他们想要杀死杨宇丞,绝对不会那般轻易。 沈鹤之忽然道,「黑鱼前辈也修混沌一道,在混沌一道上的积累,只怕如山高如海深,杨宇丞与黑鱼前辈相比,想必便如海中沙砾一般微小。」 沈鹤之这般看似夸奖的话,虽然让大黑鱼有些高兴,但它也隐隐约约感觉出一些不对来,「那自然是没得比,他便是再如何逆天也赶不上我的积累,你想说什么?」 沈鹤之说,「先前前辈追踪混沌石,又与那杨宇丞交手,身上的伪混沌之力也不曾收敛,旁人受限于眼界,或许不懂得其中奥妙。那杨宇丞既然融合了一丝伪混沌之力,自然能以小见大,窥见前辈的些许手段…」 「如今的杨宇丞徘徊于混沌一道之外,却不得而入。而前辈这样一位行走在混沌一道上的先行者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前辈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无需沈鹤之多言,六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沈鹤之说完之后,他也道,「他想要踏入混沌道,说慢也慢,说快也快。若以黑鱼你为跳板,将你万年积累化为己用,只怕他瞬息间便能鱼跃龙门。」 「我了解这个傢伙,方才你在他面前主动现身,便是给他送来了一天捷径,天大的机缘,以他的野心,他恐怕会将你当作送到嘴边的大肥肉,不吃到嘴里誓不罢休。」 「如今又有把柄在他手中,只怕你有的受了。」 听得,一股强大力量便自大黑鱼身上释放开来,下方的一整片海床竟也被它生生压低了数丈。 以它的傲气,乍听有人竟敢觊觎自己,自然是怒火滔天,这种愤怒,甚至超过了先前杨宇丞拿墨玄威胁它之时。 它狠狠道,「凭他也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0422:56:30~2020-08-0523:28: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凌川、口袋妖怪1个;
第1027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百五十章 大黑鱼简直要被气昏了。 它自诞生到如今数十万年,至今没生过几次气,但这并不代表它脾气好。只是它甚少在外走动,也不屑于在某件事上计较罢了。 但六安所说的这些,无疑是触碰到了大黑鱼的逆鳞。 它是为混沌一道而生,从它为了修混沌之道,拒绝前往仙界,一直在海底裂缝这种暗无天日又几乎生命绝迹的地方修行就能看得出来,修行混沌之道,乃是它最大的追求。 与之比起来,它所宠爱的墨玄也算不得什么了。 如今,竟然有人敢打自己所修行的混沌之道的注意? 大黑鱼很清楚,便是杨宇丞诚信来求,许以无尽好处,它也不会将自己千辛万苦摸索出来的秘术交出去。 凭方才与杨宇丞的短暂接触,它也感觉得到,杨宇丞此人的性子正如六安他们所说的那般,似乎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若杨宇丞欲得秘术而它又不交,杨宇丞只有两个办法,杀了它,炼化或搜索它的神魂;或是强行将它收为仆宠,介时它自然再无法反抗… 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以大黑鱼的傲气,当然无法容忍。 那么…要么对杨宇丞多加提防,要么就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大黑鱼在心中默默盘算。 大黑鱼的怒气起得快,收得快,一下便收归平静。 六安倒也不怀疑大黑鱼会不相信他们的话,在与自身有关的时候,相信它绝不会犯傻。 「此事我们也有责任,若不是我们将那混沌石带来,你也不会被杨宇丞发现,只怕也不会被捲入其中。」 大黑鱼微微搅弄起周遭的水流,一股气泡从它顶端的气孔咕噜冒出,「哼,我看得出你们不是故意为之,我也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何况,那杨宇丞的人本就在空间裂缝处徘徊,我这里又有炼魔之力。就算一时半会儿忌惮我的实力不会来寻我的晦气,但终究会有接触的那一天。我与他都是世间少有的修混沌之道的人,他又似乎与墨玄走得近,无所如何都会与我扯上关系,躲必然是躲不掉的。」 「我还要谢谢你们,若非这次直接与他撞上,没准哪日我不知不觉着了他的道,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这倒也是,就好像当初他们和那杨宇丞一般,这大黑鱼和杨宇丞之间,似乎也有着一种冥冥之中的联繫,有一种宿命似的无可避免的感觉。 或许,大黑鱼对于杨宇丞而言,也只是一个实力更强大一点的踏脚石罢了,就跟圣九玦一样。 沈鹤之道,「黑鱼前辈想要怎么做?那杨宇丞忌惮前辈的实力,恐怕在摸清前辈的真正实力之前,一时半会恐怕还不敢直接对黑鱼前辈下手。但他还握着把柄,前辈恐怕也无法直接与他撕破脸。」 六安看了看仍在施术的圣九玦,「他不敢动手也好,至少能为我们留出一点时间。」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存在没有暴露,杨宇丞还不知道我们与黑鱼有接触,他再如何精于算计,也会有所大意。」 「如果我们能得知墨玄的下落,到时候兵分两路,由黑鱼你迷惑那杨宇丞,拖住他的脚步,而由我们偷偷前去将那墨玄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来,就不至于如此被动了。」 「不过,我们的动作得快,墨玄并非修魔妖兽,闭关之处必然不会在下界,现下杨宇丞要赶到墨玄所在的地方应该没那么快,若杨宇丞在墨玄身边增加了更多的守备,我们再要将人带出来就麻烦了。」 「倒也可以考虑,」大黑鱼也看了看圣九玦,「时间紧急,我可以动用留下的那道秘术,然一旦动用,墨玄也会有所感应…它的反应我无法预测,可能会离开,也可能会原地等待,也更有可能泄露给那杨宇丞知道。」 杨宇丞说他与墨玄是好友,它也不能肯定这「好友」究竟在何种程度。 「老狐狸,怎么样了?你可能感觉到那墨玄的位置?」 圣九玦摇摇头,「我只能隐约感觉到那墨玄所在的位置在极北的方向。」 「极北?难道是在皓雪皇朝?」 皓雪皇朝在五灵皇朝以北,那是一片冰雪之地,通常只有修行寒冰一道的修真者常驻。 「差不多在那个方向。」 「那就麻烦了。」六安皱了皱眉。 皓雪皇朝不是他们常去之地,没有在那里留下过记号,他们无法用传送玉符之类的东西直接前往。赶路的时间太长,等他们赶到,恐怕已经为时晚矣。 大黑鱼道,「既然这样,那不妨还是让我动用秘术,介时耗费一些手段直接传送到墨玄身边,也不必如你们那般麻烦。」 「这样的话,黑鱼前辈与他便是直接撕破脸…何况动静太大了些,我们不知那墨玄所在之地是何种情况,或许会让你陷入危险。」 「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大黑鱼冷冷道,「以我的实力,在那些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还没人能阻拦我来去。如你说的,若是晚了叫那杨宇丞布下什么手段,反而更加麻烦。」 没能看透杨宇丞在那混沌石上做下的手脚,大黑鱼也不敢再小瞧现在的这些修真者的手段。 「况且,我这么做,那杨宇丞反而会认为我行事冲动鲁莽,对我掉以轻心。若不暴露你们与我的关系,他恐怕想不到我会对他提前戒备…」
第1028页 大黑鱼微微低头,「他杨宇丞有什么底牌我不知,不过你们几个,说不得也可以成为我的一张底牌。你们不是要去什么魔族的地盘,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不要轻易让别人知道我们见过。」 不得不说,大黑鱼的手段虽然有些狂野,失了稳妥,但有时候狂野一点,也会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结果,六安几乎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大黑鱼本是独来独往的特殊存在,以它的性格,在受到威胁之后,直接高调前去将墨玄带回来才应该是它会做的事。 若让六安他们插手,哪怕他们隐藏得再好,完全不让杨宇丞发现他们的痕迹,墨玄的消失也必然会引起杨宇丞的警觉… 沈鹤之道,「事不宜迟,现下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前辈还是即刻动身为好。」 六安点了点头,也不废话,扔了一块带有他气息的传讯玉符,「若有事,凭此符就能找到我。」 「不过,我得提醒你,那墨玄既与杨宇丞接触过,在彻底解除杨宇丞的隐患之前,你也别太信任你家这个小兄弟。」 大黑鱼张嘴将那玉符吞下,没有多言。 它发动了留在墨玄身上的秘术,似是感应到了某个方向,稍加确认了一番,随后巨大的尾巴一摆,巨大的身形便消失不见了。 大鱼消失后的混乱海水之中,六安快速的说,「我们也走,黑鱼的气息消失,魔道那边的人想必会有所察觉。」 三人默契非常,沈鹤之牵住六安的手,圣九玦则是化为狐身跳到了六安怀里,三人很快穿过空间裂缝,由沈鹤之施展风遁之术,随着下界的浊气风暴悄无声息的穿过魔道的监视所在,消失在了此处空间裂缝。 … 皓雪皇朝东部的一大片冻海之上,有一座修真者建立的小型城池。这里地处偏僻,灵气较为稀薄,因而人烟稀少,只有零星一些实力并不强大的修真者在此。 当然,也是因为地处偏僻,在修真界动盪之时,这里没有受到波及,还保留着动乱之前的安静祥和,这些修真者的修行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或许等到修真界的动乱结束,这里的安宁也不会受到一丝打扰。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当那条鱼形妖兽悄然来到这座城池静修的时候,就註定了这座城池会召来一个极为强大的存在。 这一日,城池上空的雪风依旧咆哮,城池周遭的防护法阵也尽心竭力的将这些足以将金丹期修真者的金丹冻碎的雪风阻隔在外,零星的修真者在冰蓝的城池街道上行走,他们之中有仙修,妖修,也有魔修。 他们或许都不认识,在整个修真界中也都不起眼,但在某一时刻,却都不约而同的勐然抬头,看向了城池的上空。 天好像在一瞬间暗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沉沉压下,那守护城池不知多少年的防护法阵在一个照面之间被一股灰气撕得粉碎,而那黑影身上的强大气息也肆无忌惮的随着那些雪风灌入城池之中。 一些实力弱小的修真者几乎在片刻之间便昏死过去,也幸而因那巨大黑影的阻挡,灌入城池的只是零星一些微风,不然这座小城不知会有多少人因这一下而陨落。 这座清净的城池如今安静的像一座死城,唯有零星几个实力稍强大的,还勉强保持着神智。 此时,城池之中忽然窜出一个黑影,它竟不惧那巨大黑影的强大力量,马不停蹄的往另一个方向逃去,城池上空的巨大身形似乎是嘆了一口气,那小上好几号的黑影便被一股无形了力量所束缚,再也动弹不得。 「墨玄,跟我回去。」那个声音似乎带着奇怪的魔力,城池中那零星还保持着清醒的修真者此刻也有些昏昏沉沉。 「我不回去,你放开我!」小一号的黑影似乎有些不甘。 那巨大的黑影却并不理会它,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很快便与那小黑影一同消失了。 天,又重新亮了。 破碎的护城法阵缓缓修復回来,除了那些还未醒转的修真者,这座城池似乎又恢復了以前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滚滚暗流之中,一个实力绝强却从未在修真界中现身过的庞然大物在皓雪皇朝突然出现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修真界,在这本就不太平的修真界中投入了一颗巨石,惹得各方震动不已。 而此刻,正前往烈翼魔族魔王宫殿的六安三人,却是恰好躲了个清闲。 第五百五十一章 人在下界收不到大陆的传讯,六安三人自然不知道大黑鱼这个未知大能的骤然现身,在修真界掀起了怎样的风浪。 当然,他们倒是能猜到些许,只是眼下他们无暇分心其他事。 三人从海底空间裂缝进入下界,顺着浊气风暴漂流了一会儿,在确定离开魔道的监控范围之后,沈鹤之就停止了风遁之术。以他的实力,在浊气中长时间施展风遁术还有些吃力,六安两人自然不会让沈鹤之消耗太过。 「下界之中难辨方向。」六安稍稍感应了一番。 大陆的空间裂缝与下界位置并不对应,因而不能依靠烈翼魔族在大陆上的位置来推测下界裂缝出口所在的位置。 倒是六安能够感应到些许空间封印的气息,只是在浊气风暴之中十分微弱,勉强知道大概的方向。 「我们要通过空间裂缝去烈翼魔族的族地?小祖宗莫非要打开那条空间裂缝的封印?」
第1029页 六安道,「通过空调裂缝更方便,且更隐秘。」 若是从大陆回去,则有可能被监视的魔道发现,而且那烈翼魔族的符阵不知是否开着,他们前去,烈翼魔族未必会打开符阵让他们进。 「只是难得修復一条空间裂缝,如今却要拆下。」 「那修復的珠子我能炼制两个自然也能炼制第三个,大不了耗费一些时间。何况我们耽误的时间不多,那玩意儿应该还没有和空间裂缝完全融合在一处,拆下来之后说不得还能废物利用。」 先前六安对那群仙修的说辞当然是骗他们的,这水蓝珠子是他自己炼制,他当然知道怎么在不使用另一颗的情况下收回。 只是,那个时候他本来也没想过通过空间裂缝回烈翼魔族的族地,谁知道如今为了调查魔王宫殿,竟然要自打嘴巴。 三人一边交谈着,一边往烈翼魔族的那条空间裂缝赶去。 因那条空间裂缝被六安闭合了,原先守在那处的魔道也被六安三个杀了,魔道也就没有再派人守在那处。六安三人耗费了不短的时间,终于赶到了那条空间裂缝所在的地方,确定此地无人监视,三人显现出身形。 六安先是感应了一番封印上的力量,力量的消磨还在他的预计之中,似乎并没有外力强行作用。看来那烈翼魔族的小王子并没有回来这里,而烈翼魔族那边留守的魔族也没有动过封印。 这倒也不奇怪,烈翼魔族先是与他们仙道的谈判团交手,后来又被雪羽魔族入侵,加上魔王和小王子都不在,族里群龙无首,这会儿恐怕在休养生息,也无心搭理外界之事。 确定之后,六安也不再耽搁,他掐动手决,那层包裹在空间裂缝上的「膜」被他揭了下来,重新变成了水蓝色的珠子。 只是这颗珠子比先前小了整整一号,也没有先前那般灵动,显然已经失去了封印空间裂缝的作用。 「走。」 六安三人顺着空间裂缝进入了烈翼魔族罪域,他们没有急着离开。六安又拿出了炼材,修復那颗水蓝色珠子,等珠子修復好后,他将之交给了圣九玦,在圣九玦的爪子上拍了三下,「这里就交给你了。」 若是叫魔道的人发现短时间内空间裂缝再次打开,倒有些此地无银之意。 只是,他们此去魔王宫殿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空间裂缝也算是他们的一条后路,这颗水蓝珠子能修復一次,却未必能修復第二次了。所以六安请圣九玦在空间裂缝外守着,若有魔道的人出现,便将人杀了。 如果是圣九玦也应付不来的人,那就只能将空间裂缝重新堵上,大不了他们另想办法离开烈翼魔族。 「你们两个小心些,能够叫魔王也中招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什么。」圣九玦将那水蓝色小球收了起来,紫色的眼瞳有些幽深。 「我们会小心,你也不要大意。」 等他将空间裂缝处理好,六安和沈鹤之通过罪域回到了烈翼魔族族地。 奇怪的是,他们并未遇上罪域的守卫。 按理说,如今烈翼魔族休养生息,秩序也应该恢復了,罪域这等地方不该没人看守,哪怕为了那个进入罪域的小王子,也应该有人接应才是。 然而,事实就是没有人。 不仅罪域门口无人,六安两人往魔王宫殿方向行去,一路上竟无人现身阻拦。 六安的神色有些凝重,「我没有感应到活物的气息。」 沈鹤之此刻也十分警惕,他牵着六安的手,时刻戒备着,随时准备带六安以风遁之术离开。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魔王宫殿,先前城中的魔族如今一个也不见,那原本热闹的天空平台此刻也无人在上面切磋了。 不仅仅是那些强大的魔族,城中弱小的魔族也不见了,这烈翼魔族就在这短短的几日之内变成了一座死城。 除了先前与雪羽魔族交手留下的些许痕迹之外,竟再没有任何痕迹。 两人曾进入魔族的房屋中查看,里面的摆设整整齐齐,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并没有打斗的痕迹。看起来,好像房屋的主人只是临时离开一下,很快就能回来。 这太不寻常,看着那仍旧紧闭的魔王宫殿,六安两人越发不敢放松。 走到那高大的门前,六安在沈鹤之略显担忧的注视中,将手掌贴在大门上感应,「这大门上的符阵开启着,只是原来残留在上面的魔王气息却消失了。」 沈鹤之略微皱眉,「莫非,那魔王已经…」 若还活着,残留在门上的魔王气息应当没这么快消散,除非是那魔王亲自将残留在门上的气息收回了。 可这既然是魔王自己的宫殿,它何必多此一举将气息收回? 「这个符阵并不复杂,失去魔王的气息镇压之后,就可以轻易打开,进去看看吧。」 沈鹤之点点头,没有多言,退守在六安身后为他护法。 六安取出了一只奇怪的符笔,沾取魔石研磨的粉末,开始在那大门上描摹起来。说是简单的符阵,倒也是真的简单,六安在大门上描画了一大幅古怪的图画,而后那大门竟然就这么打开了。 一阵紫黑的光芒自大门的门缝中透出,那光芒中蕴含着一种古怪的力量,即使是六安和沈鹤之也不得不闭上眼睛,六安眼疾手快的丢出一块阵盘将他与沈鹤之两人护住。
第1030页 只是那紫黑色的光芒十分霸道,那阵盘不过抵挡了一瞬便破碎了。好在六安有所准备,他又接二连三的丢下了数块阵盘护持。 接连震碎了四块阵盘之后,那紫黑光芒终于在第五块阵盘之外消散了。 两人这才看清了魔王宫殿中的情况。 里面有打斗的痕迹,有魔气,也混杂着妖气和灵气,显然先前留在魔王宫殿里谈判的各族大能在这魔王宫殿之中,似乎与什么人交过手。 而方才那片逸散出来的紫光,则似乎是一种阵法的力量。 六安看着那魔王宫殿地板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阵法花纹,眉头紧锁。 「这似乎是什么阵法?」 「嗯,」六安和沈鹤之没有贸然踏入,「这是一种传送阵法,魔道的手笔。」 「传送阵法…莫非这些魔道将魔王他们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有可能,」六安猜测道,「那城中的魔族没准也是通过这传送阵法离开了此地。」 「我们是否进去探探?」沈鹤之略有些迟疑,「这传送阵的另一端是何情况,我们并不清楚,若是贸然踏入,恐怕是凶多吉少。」 六安道,「魔王宫殿刚好在雪羽魔族进攻时关闭,恐怕不是巧合,此事必然是魔道动的手脚。但…」 六安顿了顿,「魔王的实力堪比八、九劫散仙,常人若要算计魔王,恐怕没那么轻易,魔道的人忙着恢復夺舍之前的实力,又有仙道的牵制,应当没这功夫来布下这些。」 沈鹤之道,「要么有第三股势力插手,要么魔王早已站在魔道那一方,先前与我们不过演戏…或者,又是杨宇丞施展的不为人知手段。」 六安同意沈鹤之的猜测。 「烈翼魔族的人走得这般干脆,看起来不像受人胁迫,能够让这些烈翼魔族之人如此顺服,天底下恐怕没几个能做到。」 「或许,只有一族魔王能做到。」恐怕那魔族的小王子都没这本事。 「此阵必是陷阱。」 这句话,却不是对着沈鹤之说的。 六安的视线落在两人身后,那里似乎空无一人,却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那处空间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便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长老敏锐依旧。」 那是个老熟人,没想到才分开不久,就又碰上了。 这个不知何时跟在他们身后的人,正是他们的老冤家杨宇丞。 六安和沈鹤之的惊讶并不假,他们虽然有所警惕,但确实没想到本应该去对付大黑鱼的杨宇丞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难免想,莫非先前是猜错了,这杨宇丞对那混沌之道并没有那么强烈的觊觎之心?还是说,杨宇丞对他们的忌惮,甚至还排在混沌道的修行之上? 可惜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此刻纠结也没有了意义。 如今与杨宇丞对上,恐怕没法善了。 就不知道,这杨宇丞是如何得知他们在此处…若只是因为他开启了魔王宫殿大门而触发了什么禁制,亦或是那烈翼魔族的空间裂缝处有他们不知道的监视还好。 若杨宇丞已经知道他们与大黑鱼接触,那就麻烦了… 转过许多心思,六安的脸上却是丝毫未显,他淡淡道,「却也及不上你。」 杨宇丞轻笑一声,视线又落在沈鹤之身上,好似仍在钦风山时一般,「师兄,又有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沈鹤之神色没什么起伏,道,「你我这般情形,何必惺惺作态?」 杨宇丞却是摇头,「师兄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本不愿与两位为敌,只是两位却不念旧情,屡屡在背后算计于我。」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沈鹤之不愿白费口舌。 「你与我们立场不同,註定为敌,互相算计,谁又能撇得干净?」 六安觉得有些好笑,这世上没那么多黑白对错,他们与杨宇丞就是註定为敌,现在扯这么多恩恩怨怨出来,难道他们双方还能握手言和不成? 其实他们双方心照不宣,都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他这会儿倒是有些放心了,看杨宇丞的模样,估计也是事发突然,他恐怕不知道他们与大黑鱼的关系。 第五百五十二章 其实单只杨宇丞一人,六安是不怕的。 就说是人数,不算在空间裂缝处的圣九玦,也比杨宇丞多一人呢。何况,哪怕杨宇丞拥有累世记忆,有诡秘手段,他与沈鹤之也不差什么。 六安忌惮的是杨宇丞背后的力量。 不说秦家的那位八劫散仙,按照他们的猜测,这烈翼魔族的魔王没准也与杨宇丞有了秘密交易,这还是隐约能猜到的力量。 杨宇丞在暗地里经营这么久,他们也摸不准杨宇丞背后到底有多强大的力量。 这些未知才是六安忌惮的地方。 他和沈鹤之手段就算是再逆天,也不可能以合元期之力匹敌八劫散仙的实力,或许他们倾尽手段,至多也不过与三劫散仙打个平手… 在绝对的实力下,再厉害的天赋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如今,既然看出杨宇丞是在拖延时间,六安就不想让他得逞。 六安猜测,杨宇丞应是察觉他们动了这烈翼魔族的大门,却又迟迟没有触动传送阵法,因而匆匆来次拖住他们的脚步,不让他们离开。
第1031页 看样子,能够瞬间到达这烈翼魔族族地的手段应该只有杨宇丞会,而杨宇丞的人,或许还要耗费一些时间才能赶到。 六安主意一定,手中的符笔便是一勾。 杨宇丞见他突然出手,脸上露出些许忌惮。 他倒也没奢望能够拖这二人多长时间。 虽然不曾真正交手过,杨宇丞却也知道这两人有多小心多狡诈。 只是,这二人若要与他交手,他倒也不惧,他不怕动手,就怕这两人二话不说便逃走。 杨宇丞知道那狡猾的狐妖擅长阵法一道,见他挥动符笔,心知他要动用阵法,杨宇丞自然不会任由他施展手段。 六安动手的下一刻,杨宇丞便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把长剑,顺势一挥,便有一道剑气向六安斩去。 杨宇丞与六安二人相聚不远,那道剑气顷刻之间就到了六安近前。 六安却不在意,好似不曾看到那剑气一般。 而他身边的沈鹤之却早有准备,那剑气还未碰到六安的衣角,便有一指虚影点在那剑气之上,与那剑气一同粉碎,消失不见。 说时迟那时快,三人的动作不过在眨眼之间,杨宇丞一击不成,便欺身近前,一手掐决,一手又是挥出数道剑气。 沈鹤之手中摺扇一挥,便将那数道剑气击溃,而后趁势与杨宇丞手中长剑交接,发出清脆的交鸣,两人之力自那小小一点倾泻,庞大的冲击力瞬间炸开,向四周辐射开去。 两人交手之地距六安太近,此举难免会波及到他。然而,那攻击的余威却在触碰到六安之时化作波纹四散开去,竟不曾干扰到他丝毫。 那是先前为了不被魔王宫殿中泄露的气息所伤而布下的阵法,六安一共用了五块阵盘,其中四块都被那古怪光芒击碎,唯独剩下了这第五块,六安却也没有解开阵法,一直将他与沈鹤之护住。 六安与沈鹤之默契非常,面对杨宇丞,这阵法或许护不住他们两人,沈鹤之既然迎上去与杨宇丞交手,六安便将那阵盘力量收敛,独独护住自己。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杨宇丞见此,神色一暗,攻势不减。 他掐诀的那只手突然变化,仿若托举,而后,头顶便亮气一片五彩霞光,狠狠向下压来。 那霞光好似山岳般沉重,若砸在人身上,只怕五脏皆要粉碎,偏偏那霞光一出现便好似将人锁定,仿佛逃无可逃,无法反抗,也躲避不得。 便是沈鹤之有手段躲避,一旦他闪开,那霞光定然会落到六安身上,便是他受阵法保护,也未必能够安稳。 与此同时,杨宇丞手中剑锋一错,再向六安攻去。 五彩霞光与杨宇丞的剑同时落下,沈鹤之却丝毫不乱,他手中摺扇啪的打开,竟有一道不知何时储存在扇中的浊气风暴,唿啸着向杨宇丞肆虐。 杨宇丞眉头一皱,不得不提剑回挡,却还是被那浊气风暴狠狠推远,而那道落下来的五彩霞光也被浊气风暴撕了个粉碎,那无形的沉重之力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交手极快,片刻间就变化了数招。 此时,并未理会二人斗法的六安手中符笔微微一顿,他先前画在大门上的古怪图案又再度亮了起来,打开的大门竟然重新关闭了。 那刻画在大门上的符文光芒越来越亮,六安挥手甩出一大把魔石,以特定方位排布在那大门之上,而后他伸手虚虚一压,那些魔石便深深镶嵌在大门上,闪烁几下就消失了踪迹。 六安将符笔一收,又取出一块阵盘来,将之向那大门抛去。 六安布阵的速度何其快,就在沈鹤之将杨宇丞击退的那一瞬间,便已将他所需的阵法布好,待杨宇丞全力震开浊气风暴的冲击,闪身前来阻止他之时,他甩出来的那块阵盘便已经落在了宫殿大门上,眼看就要启动。 沈鹤之将杨宇丞击退,自然不会再让杨宇丞近身,他身形极快,杨宇丞还不曾拉进太多距离,他便已将杨宇丞截下,手中精风玉髓扇如花一般翻转,仅以玄天凌风决之灵气便迫使杨宇丞不得不与他交手,将杨宇丞前进之路拦截。 六安全力开启阵盘,那阵盘在他指尖舞动之下飞速分解,一道无色光幕打开,迎风而长,竟将整个魔王的宫殿都包裹了起来,一阵吞吐之后,这座屹立不知多少万年的魔王宫殿消失了,仅仅剩下一片灰石基座。 也不知他施展的是何种阵法,是将那魔王宫殿遮掩起来了,还是真的整个拔起,转移到了某处。 那魔王宫殿中的传送法阵,六安不知通往何处,但他知道,定然不能毫无准备的踏入。那法阵摆在那处到底是个隐患,万一让杨宇丞找准机会将他们推入,只怕就危险了。 是以,六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扫除后患。 只是,那些前来谈判的大能如今还不知是生是死,这群为了修真界身陷囹圄的功臣,六安总不能不管不顾,所以他干脆将那传送阵整个搬走,等得空了再想办法。 做完这些,六安不禁抬手擦了擦汗。哪怕以他的阵法造诣,快速施展这般阵法也耗费了他不少力量。 而且,布下这等阵法更是让他的心力急剧消耗,这会儿不仅力量空虚,更是难得有些疲惫。 不过,此时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六安拿出几块极品灵石回復力量,一边关注沈鹤之与杨宇丞交手的情况,一边给空间裂缝处的圣九玦传了一道讯息。
第1032页 杨宇丞有累世记忆,手段层出不穷,沈鹤之修行的时间虽短,但天赋非凡,又有六安从原来的世界带来的无数秘典,积累倒也不少,凭藉精风玉髓扇倒是和杨宇丞打了个平手。 两人还未真正下死手,杨宇丞见六安将那魔王宫殿藏了起来,知道今日算计是不成了,便心生退意。 他神色略微变化,便藉助与沈鹤之交手之力远远退去,而后激发了身上的一道暗纹。 杨宇丞的身形渐渐淡去,最后看着六安两人的神色幽邃至极。 而正在恢復实力的六安却是勾了勾唇角。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既然来了,还是留下吧。」 果然,下一刻,原本身形正在淡去的杨宇丞突然好似被一道无形之力所排斥,整个从虚空中弹了出来,虚幻的身形又凝实起来。 杨宇丞稳住身形,不至于在六安两人面前太过狼狈,他冷冷道,「还是小瞧了你们两个,你们是何时封锁的空间?」 他转移的法门特殊,原本是往来自如,再特殊之地都拦不住他的。寻常的空间封锁对他根本无用。 却没想到这狐妖施展的空间封锁手段,竟然能克制他的转移法门。 杨宇丞的转移之术无往不利,这还是头一次吃瘪。 就算让六安有机会将魔王宫殿藏起来,杨宇丞都不曾慌乱,但如今被封锁空间困在此处,杨宇丞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回,他恐怕真是要栽了。 杨宇丞的手段颇多,但这次的确是事发突然。 他原本正往皓雪皇朝赶去,却不想感知到烈翼魔族处的记号被人触碰。 烈翼魔族的族地已经被符阵封锁,想要进入其中除了他的特殊手段,便只能通过罪域之下的空间裂缝。 但罪域之下的空间裂缝已经被人封印,在下界浊气风暴的干扰之下,恐怕不能轻易用蛮力打破,除非从烈翼魔族族地内部动手。 显然,这族地之中空无一人。 除了用蛮力,能够打开封印的只有施加封印之人。有那个手段封印空间裂缝的,恐怕也只有六安这个手段繁多的炼器大师了。 那么,触碰记号的,必然是六安一行人。 杨宇丞感应到那记号被触碰之后,传送阵却是迟迟不曾开启,心知以那狐妖的狡猾,必然不会贸然踏入。但那传送法阵极为重要,他也不能任由他们将消息传回修真界。 权衡一番之后,杨宇丞便只身一人前来拖住六安两人的脚步,让他的人随后赶来。 六安两人的实力他从不曾小觑,他本也想利用那传送法阵,却不想那狐妖猜到他的心思,抢先将传送阵藏起。没了后患,这两人想走就走,杨宇丞再不能拖住两人,也只能作罢。 没想到这两人倒是野心颇大,竟存着将他彻底留下的心思,他不曾动手,这两人反倒自己封锁了空间。 杨宇丞早已不是当初的杨宇丞,他很快便调整好心绪,冷笑道,「凭你二人还想将我留下?」 那狐妖笑得令人不快,「大话谁不会说?试试就知道了。」 第五百五十三章 话虽说得轻巧,但不论是六安二人,还是杨宇丞心中都知道,这一回他们之中的一方,恐怕只能横着离开这个烈翼魔族的族地了。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多说无益,先前有过短暂交手的沈鹤之与杨宇丞眼神交错了片刻便再度对上。 不同于前面两人一个要护着设阵的六安,另一个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没尽全力,这一次两人的却是真正的放开了手脚,不再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玄天凛风决的黑色风灵气将杨宇丞的五色剑气寸寸搅碎,还不及四散消失于周遭,便被杨宇丞一个古怪的咒术重新掌控,在将散未散之际瞬间凝实,化作无数小剑,于风灵气的余威之中左突右进。 这两人都是不折不扣的天才,短时间之内,谁也不能将谁彻底压制住。 不一会儿,那小剑在杨宇丞的引导之下,竟好像将沈鹤之的风灵气化为己用,一时扯起了一张巨大的黑网,向沈鹤之笼罩而去,情势仿佛在一瞬间变的对杨宇丞有利起来。 杨宇丞古怪的手段众多,沈鹤之倒也早有心理准备,那黑色的大网即将把他笼罩之际,沈鹤之眼眸星光一闪,黑色的灵力大网便从中破开一个极小的洞口,而后以此为引撕裂开去,大网消散得干干净净。 那无数小剑虽来势不减,却也不足为惧,沈鹤之袖摆一卷便将其打散。 然而,那些小剑与黑网却不是杨宇丞真正的手段。 沈鹤之的袖摆还未垂落便忽生警觉,周遭游离的风灵气告诉他,他的身后似有危险袭来。 此时的沈鹤之本该施术以挡,或动身躲避,但不知为何,沈鹤之却是本能的施展风遁之术反而顺着身后方向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在一侧旁观的六安,声音也通过两人的契约传递过来。 「小心有诈!」 六安的话音刚落,沈鹤之所在的位置竟长出了一个古怪的花苞,那花苞见风而长,迎风而开,在那几片透明的花瓣张开到最大的一剎那,花朵便轰然炸开了!将那一处空间搅得粉碎,连对这魔族族地的空间封锁都略微动摇了一瞬。 沈鹤之的身影被那花朵爆炸的力量搅碎,幸而不过是一道残影,真正的沈鹤之却已与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方向,似是准备偷袭于他的杨宇丞再度缠斗起来。
第1033页 杨宇丞对于沈鹤之能够如此轻松的避开他的暗手有些许惊讶。 他早知道沈鹤之有一种特殊的遁术,能够在顷刻间消失在空间之中,不受空间乱流的影响,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不会留下。 这招一花世界却是杨宇丞特意为沈鹤之施展的,一旦被一花世界的「花种」锁定气息,便会被其寄生,与之一命相连,只要花种长成开放,宿主便必死无疑,便是沈鹤之有再厉害的遁术,也逃不开他的一花世界。 杨宇丞早已将一粒「花种」藏在了剑气之中,在方才沈鹤之破去小剑气之时,花种便悄然粘在了沈鹤之的身上,等花种汲取了足够的气息,就会要了沈鹤之的命。 只是,他这一招威力虽大,却也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弱点,那花种极其脆弱,还未长成之时,受不得太过强力的攻击。剑气本是至锋至锐之力,将花种藏在剑气之中,杨宇丞再小心也难免会对花种有所损坏。 花种的损坏或许不会影响一花世界的催发,却也会留下破绽,一不小心,就会叫人逃脱,杨宇丞自然不会放任这一丝破绽。 杨宇丞看似为了偷袭才会出现在沈鹤之身后,实则是为了堵住沈鹤之的后路,就算不慎被沈鹤之察觉他的动作,面对偷袭,常人选择的也定然不会是迎身上前,若是这般,沈鹤之必然发现不了一花世界的破绽。 谁知沈鹤之此人偏就与常人不同? 好在杨宇丞的惊讶也只是一瞬,他倒也没想过能这般轻易杀死沈鹤之,何况一旁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狐妖未曾动手。 比起沈鹤之,杨宇丞对那只狐妖更为忌惮,沈鹤之他自觉尚能对付,但若那只狐妖不顾脸面与沈鹤之联手,便是自信如杨宇丞,也没有多少把握能保住性命。 杨宇丞一边与沈鹤之交手,一边思索应该如何逼得狐妖无法出手,或是用什么手段先行杀死或重创这二者中的其中一个,以防他二人联手。 而暂且处于旁观的六安,也在思考怎么才能让杨宇丞交代在这里。 他倒不会拘泥于道义或是脸面之类的细枝末节,与杨宇丞既是生死仇敌,必要的时候,他也不介意与沈鹤之联手。 不过,眼下倒还不到那个时候。杨宇丞拥有累世记忆,其手段便是他的眼界也未必能跟得上,沈鹤之与之交手,得到的好处不少。 只不过,留给他们的时间却也不多。 六安很是专注在两人的打斗之上,心中飞快算计自己出手的时机。 最好是能够一击必杀,若是一击不成,以杨宇丞的警觉,再想要得手就难了。 杨宇丞和六安各自在心中算计,倒是没了后顾之忧的沈鹤之摒弃了心中的杂念,这般久违的放手一搏,他似乎陷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之中,尽管仍还保持着与杨宇丞交手的节奏,不断见招拆招之下,沈鹤之的感知却渐渐与周遭隔离开来。 杨宇丞确是是一个极好的对手,他虽年轻,却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经验阅歷,他也确实是极为天才的人物。 沈鹤之与无数人交手,除小祖宗外,从未遇见过一个像杨宇丞这般能够不依靠实力的差距而能与他在各个方面斗得旗鼓相当的对手,甚至于那些稀奇古怪的上古术法,偶尔还能让沈鹤之手忙脚乱。 在这种不知什么时候就有可能真的栽倒在杨宇丞手上再也爬不起来的隐忧之下,沈鹤之疯狂的汲取着经验,飞速的成长,无数的感悟、构想划过心头,渐渐凝聚出一个雏形,隐隐有什么孕育其中,似乎只差临门一脚,便能够有所突破了。 而与沈鹤之交手的杨宇丞,也渐渐察觉到了这一点。 在重压与逆境中成长突破,对于杨宇丞而言实在是太熟悉了,只是没想到,以往都是由别人来当他的磨刀石,这一回却是反过来做了别人的踏脚石。 既是不死不休之敌,杨宇丞如何允许沈鹤之真的有所突破? 他的手决立刻就是一变,以手背在心口处轻贴,不知是用了什么秘术,竟有一股强烈的,甚至与他气息完全不符的力量从他的心口处涌出,顺着手臂灌入了他手持的长剑之中。 那柄品质近乎灵宝的长剑在力量灌入的一瞬间布满了裂痕,发出几声哀鸣。 杨宇丞却是毫不怜惜,未作半点停留,将那长剑脱手掷去,正撞上似乎收招不及的沈鹤之。 密切关注着交手的六安自然是发现了杨宇丞的意图,先前他或许还能旁观,但如今沈鹤之在紧要关头,杨宇丞又不知用什么手段弄来一股明显不属于他的力量,六安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只是,六安还未来得及动手,却忽然听到了沈鹤之的传音。 「小祖宗,借力量一用。」 以六安与沈鹤之的默契,六安甚至没有询问沈鹤之用什么方法「借」他的力量,便已经放松了对自身力量的控制。紧接着,他便感觉到体内一股力量突然消失了,不知道去了何处。 杨宇丞动手很快,沈鹤之却也没有手忙脚乱,就在杨宇丞将长剑掷出的那一刻,这柄布满裂痕的利刃已经先行斩去了他心中的桎梏,使得那一缕明光破茧而出。 甚至不需要多思考,沈鹤之已然明悟了破解之法。 与小祖宗的契约交流不及一瞬,沈鹤之已然从六安手中「借」到了他想要的那股力量,此刻那长剑裹挟的强大力量拂面而来,叫人避无可避的长剑才到近前。
第1034页 在杨宇丞的眼中,沈鹤之却好像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抵抗,似乎要任由那长剑穿胸而过。 杨宇丞并不认为沈鹤之会放弃抵抗,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想起了当初在净灵池发生的一件小插曲。 他在净灵池中丢失了一段记忆,但当初还未觉醒前世记忆,尚且弱小的他并没有发现。 直到觉醒了记忆,对自己的识海掌控加深之后,他才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后来耗费了极大的代价,才将那段被抹去的记忆重新找回来。 而那个时候,对他的记忆动手脚的,正是沈鹤之。 为了不再不明不白的吃亏,杨宇丞加深了抵抗幻术以及识海强度的锻鍊,到如今寻常幻术已经无法再对付他,杨宇丞甚至有自信,就算是拥有特殊手段的沈鹤之,也无法如先前那般轻松篡改他的记忆。 但,如今生死关头。杨宇丞的信心却又动摇了。 沈鹤之的反应显然有异,莫非他又施展了某种障眼法? 杨宇丞的谨慎显然救过他不止一命,有所怀疑之后,杨宇丞立刻想到了补救之法,他调集体内剩下的力量又对沈鹤之补了一记攻击,同时又翻出一枚镌刻古怪花纹的圆牌,不假思索的将之捏碎。 杨宇丞的身形消失了,而后突兀的出现在了烈翼魔族族地的另一处地方。 这种特殊的圆牌可以让人在小范围间腾挪,即使周遭的空间被封锁也可以使用,虽不能突破空间封锁,却也是极好用的保命之物。 然而还不得杨宇丞松一口气,却有一张他并不想看到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而他的丹田处,也抵上了一柄摺扇。 杨宇丞从未想过自己会经歷如此滑稽的时刻,好像他费尽千辛万苦,就是为了自投罗网。 但并没有时间让他多想,便有一股撕裂灵魂一般的疼痛传遍了全身。 杨宇丞不是没经歷过比这更痛苦的经歷,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绝望。 他清晰的意识到,他的一切谋算,终究是要成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经歷了落落落落落落之后,好歹在落到谷底之前有了一点点好消息,至少我的身体好多了(ㄒoㄒ),赶紧回来码字。新家,或者说曾经的家环境比较吵,不过也还能适应。 不知道还有没有宝贝儿在 第五百五十四章 裹挟着浊气风暴之力的全力一击,即使是奇遇不断保命手段无数的杨宇丞,也不能顺利接下。 或者说,沈鹤之并没有给他机会使用出那些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就在方才那千钧一髮之际,沈鹤之抽走了六安体内的魅惑之力,这种力量原本只有身为圣心天狐的六安才能使用,但或许是因为同心共死契的缘故,在力量的原主人六安没有刻意控制的时候,沈鹤之竟能短暂的讲其化为自己的力量。 那股力量一入体内,便被引入双眸之中,沈鹤之摧动渊瞳术逆转,这两种力量一经融合,竟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在那一瞬间,沈鹤之觉得,自己仿佛是这方圆数丈之地的天,在这一片小小的空间之中,一切都为他所掌控。 他不过动了些许的心思,纵然是有心戒备的杨宇丞,最终还是没能逃离沈鹤之的掌控。 他企图捏碎短距离传送圆牌,却没能如愿,反而直直迎上了在原地未动分毫的沈鹤之,也是他自己,亲自将自己的丹田弱点送到沈鹤之手上。 而先前那柄灌注了庞大力量的长剑,也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方向,越过沈鹤之,将他身后不远处那一片魔族的建筑群毁得干干净净。 长剑爆发的余威后知后觉的传递开来,以丹田为引,大半个身子被浊气风暴所侵蚀的杨宇丞从半空跌落,回过神来的六安却来不及管他死活,身形一闪,出现在沈鹤之身边,将一大把丹药塞进他口中。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方才沈鹤之那一击,被借走了魅惑之力的六安看得明明白白,他虽惊讶于那一记秘术的威力,却也知道此术消耗恐怕不会小。 何况,未免叫杨宇丞逃脱,最后的一击沈鹤之几乎将体内的灵力抽干,如今也不过勉强维持着罢了。 如今六安在身边,放松下来的沈鹤之果然身形一晃,草草咽下丹药,不及运转功法吸收药力,竟然是双眼微闭,流下了两行血泪,将六安吓了一跳。 不等六安关切,沈鹤之握着六安的手安抚道,「小祖宗莫担忧,鹤之并非损伤,乃是魔瞳有所异变,是好事。」 六安也是关心则乱,他抬手将沈鹤之脸上的血泪抹去,「到底是渊魔族的瞳术,你我耗费那么大力气,再三确认过,想不到仍有一丝魔血残留。」 沈鹤之颔首浅笑,「此次倒也是因祸得福。」 沈鹤之以魅惑之力与瞳术融合,不知是先前对这渊魔瞳的种种改造厚积薄发,还是突来的异变,渊魔瞳竟然在魅惑之力的刺激下发生了变化,随着最后一丝深藏的魔血被逼出体外,这一双眼眸虽名为魔瞳,却与渊魔族再也没有关系了。 不过,眼眸虽产生了异变,先前施展秘术却也消耗了大部分力量,魔瞳之力却不是寻常丹药能够弥补回来的,短时间内,沈鹤之是不能再施展那秘术了。 如今的秘术才不过一个雏形,还需要沈鹤之慢慢摸索打磨,现在既然保命足以,倒也不是非要频繁使用。不能看沈鹤之再施展一次,六安虽然觉得有些可惜,还是让他快快回復体内的灵力。
第1035页 他则是去看杨宇丞的情况。 被沈鹤之的玄天凛风决刺激得更加暴虐的浊气风暴被打入杨宇丞的体内,他的道基甚至道体灵根都被瞬间摧毁,若不是有件古怪的宝贝护住他的心脉,此刻的杨宇丞万一化作了飞灰。 然而,即使留着一口气,现在的杨宇丞也不比死去好多少。 他脸色灰白,眼睛闭着,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六安隐隐觉得杨宇丞的状态有些奇怪,他挣扎了十数万年,经歷轮迴的折磨,算计了无数,如今一番雄心壮志终究付诸东流,纵不至歇斯底里,却也不该是如今这副模样。 但他已经是必死无疑,若说他有什么手段能起死回生,六安却是不信的。 不当然,六安也不指望杨宇丞能为他解惑,又不是以前那些凡俗世界的电视剧,一个人快死了还要噼里啪啦交代一大堆。 所以,六安很干脆的拍出一掌,将杨宇丞连人带灵魂通通拍散了。 不论杨宇丞还有什么后手,至少眼前这个人已经死得透透的。 做完这些,六安抹去了杨宇丞留下的一切痕迹,对恢復了些许灵力的沈鹤之道,「快,我们速速赶回凌干仙宗,将魔族异变之事告知他们。」 如今烈翼魔族的族地空间被封锁,圣九玦在空间之外,想要联络圣九玦让他打开封锁并不容易,好在那封锁之物本就是六安所炼制,他自然知道从内部离开的办法。 事不宜迟,两人相携离开,与空间裂缝处的圣九玦汇合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修真界。 这一路异常的平静,原以为会遇到的所谓「追兵」并没有出现,三人回到修真界后,便通过传送玉符回到了松天浮岛。 既然事态紧急,连圣九玦也顾不得避嫌,三人一同传送到了议事偏殿,再度惊动了殿中坐镇的长老们。 得知这次六安三人匆忙赶回的原因,凌干仙宗的诸位长老们也隐约感知到了一丝未知的紧迫,好像一旦他们慢了一步,就会有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发生。 五劫散仙言太上忽道,「传我喻令,速请仙道各派散仙前来凌干仙宗一聚,此事关乎修真界之存亡,轻慢不得。」 各位太上并不认为言太上小题大做,纷纷颔首同意,还有数位太上甚至已经消失在了议事殿中,亲自去请那些与之关系亲密的门派散仙去了。 「还有,妖族散仙也别落下。」 这话自然是说给六安和圣九玦的,六安没推辞,他很快联络凤族,将各族散仙失踪的消息告知,且谈及那个古怪的魔阵。 凤族之人显然也嗅到了不寻常,当即承诺会联合其他妖族前来商议。 凌干仙宗的理由既是这般大事,本就绷着一根弦的各派散仙来得很快,甚至连散修之中不怎么插手修真界事务的散仙也来了数位。 妖族稍稍来得慢些,想来凤族也费了不少口舌,好在该来的人都来了,没有落下谁。 平日里,修真界很少得见的各路散仙,如今将这块凌干仙宗特意为此次开闢出来的秘地占得满满当当。 现在南五灵隐隐以慕家、凌干仙宗为首,北五灵因秦家叛变削弱了不少,如今的声势倒也比不上南五灵了。 眼下自然是慕家的一位六劫散仙开口,「凌干仙宗将吾等唤来,所为何事?」他看了看妖族的散仙,「莫非是为了极北之地突然出现的那只巨型妖兽?」 因那魔阵的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凌干仙宗索性并未谈起此事,仙道如今异常团结,倒也不必像妖族那般多费口舌。 只不过,仙修却是误会了竟凌干仙宗召集众人的原因。 六安三人也是才知道,与他们分开之后,那条黑鱼原来这么高调的出现在了修真界中。 不过,他们与黑鱼的关系如今还是秘密,六安也没有多解释什么。 接到言太上的示意后,六安便将那做被他所隐藏起来的魔王宫殿释放出来。 眼看着一座魔气森森的高大宫殿出现在这片灵气充裕的秘地之中,仙修自然也意识到,此次唤他们前来,必然是与眼前这座宫殿有关。 果然,六安很快就打开了宫殿,露出了宫殿内部的传送阵。 「这恐怕是通往下界某处秘密之地的传送阵。」六安解释了这座宫殿的来歷,并且说出了他的猜测。 修真界的东西大概不足以打动魔族,但下界中的东西就不一定了。 下界如今虽还未形成一片完整的陆地,但这个世界诞生无数年,难保下界那么大一片空间里没有孕育出什么特殊的东西,或是存着一些前人遗赠。 以杨宇丞的气运,没准这些奇特之处就能被他碰上,而后以此来与魔族合作。 当然,这些也仅仅是猜测。 仙修妖修们看着这座传送阵,有些许沉默。 修行到他们这个份上,对天命多少也有感知,这座传送阵一出,他们心中也隐约升起了一个念头。 结束此次的修真界大劫的契机,或许就在这座传送阵身上了。 「在座的诸位,想必都是一心为保住修真界而来,」南靖然道,「这传送阵的另一头连通着未知,却未尝不是一次机遇,在下愿前往一探究竟,不知可有同道愿往?」 第五百五十五章 有南靖然带头,在场之人既然能修炼到如今这般境界,自不是胆小之人,何况这个连堪比八劫、九劫散仙的魔王都没能抵御住的诱惑,以他们的实力又怎么会不动心?
第1036页 便是那传送阵后的东西只对魔族或是魔修有利,他们此去若能阻止对方,至少也是对敌人的打击。 不一会儿,便有好几位散仙同时开口,愿与南靖然同去。 此时,慕家的那位七劫散仙却是忽道,「那传送阵后兇险无比,仅仅你们几人前去,怕是有去无回。」 那些先行开口的散仙一惊,未来得及开口的散仙也是心中一紧。 的确,机遇网网也伴随着危险。 如今的仙道之中,除了秦家那位不能轻易行动,且几乎已经随着秦家与仙道为敌的八劫散仙,七劫散仙已然是仙道之中的最高实力,这位慕家七劫散仙的话语,显然极有分量。 南靖然便问,「无思太上的意思是?」 慕无思的目光在六安和沈鹤之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秦家那个气运古怪的外姓子嗣如今已经陨落了罢?」 修真者对气运自然是极其看中的,那身具奇特气运的杨宇丞,无疑让仙修十分忌惮。 只不过,六安先前只是草草提起他回到魔族族地发现这座传送阵,并且遇到杨宇丞阻挠之事,并未细细谈及与杨宇丞的交手,自然更不曾提及,他们已然将杨宇丞毙于掌下。 如今听慕无思一提,众人皆是不可思议。 或许一些事情没有在修真界中传扬开来,但他们之中,不少人的后辈在那个杨宇丞手中吃亏无数,便是他们这些足不出户的老东西也有所耳闻。 何况,听说不仅是同境界的修真者,甚至一些散仙也曾栽倒在那人手里。 因而即使是强如散仙大能,对这个气运古怪的年轻人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可如今,这位七劫散仙的意思是,那个气运逆天的杨宇丞,已经折在了那三个小辈的手里? 这确实叫人难以置信。 六安三人倒没想到这慕无思竟能猜到他们已经将杨宇丞击杀了。想来这位慕家的太上长老应该是有独特的望气手段,看出他们三人气运的不同。 杀死杨宇丞之后的那段时间,他们也不曾多想,一心只想快些将消息带回修真界,不过稍稍放松下来之后,却是隐约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变化。 六安修行过望气术,虽未刻意施展,不过大概也察觉到,他们三人杀死杨宇丞之后,身上的气运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也不奇怪,杨宇丞本人气运独特,不仅疑似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甚至还肩负着整个秦家的气运,他们阴差阳错,能够这般轻易的将杨宇丞杀死,已然不可思议,后续的变化也在意料之中。 只不知,这变化究竟是好是坏。他们杀了这个世界的气运宠儿,也不晓得那世界的意志会不会偷偷报復他们。 不过,这些「后果」,暂时还不被他们放在心上。 「瞒不过无思老祖慧眼,」沈鹤之道,「我等在魔族族地遭遇杨宇丞阻挠,与之交手过后,侥倖将其斩杀。」 六安道,「魔道和秦家那边若得到了消息,只怕会方寸大乱。」 说着,他的目光与慕无思有片刻交汇。 有关玄昼道体的秘密,当初还是慕乔曦告知他们,慕乔曦既是慕家放在魔道的探子,这些秘密自然也会传给慕家知晓。 其他的门派或许不知道杨宇丞的死会给秦家,给魔道带来怎样重大的打击,慕家却是绝对不会不知道的。 魔道的气运散了,仙道如今拧成一股绳,妖修也与仙道联手,气运正是蒸蒸日上之际。先前将仙道隐隐压制的局面,恐怕再也不会发生了。 如果胆子大一些… 那慕无思老祖便道,「吾等或许还可以抛却些许忧思,依我看,只消留一二散仙坐镇,其余散仙皆可一同入内,前去与那魔道做过一场。」 这个提议倒也确实是十分大胆,甚至可以说是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 这传送阵后面究竟通向何处还不曾知晓,这般全力投入,万一不曾碰上魔道,反而落到了一处极其危险之地,岂不是白白折损人手? 何况若他们离开了修真界,此刻魔道大举来犯,仅仅一二散仙坐镇又该如何应对? 此举着实有些冒险,便是七劫散仙开口,其他散仙也不敢轻易答应。 不过,心有犹豫的,也只是一些仙道的修真者。 妖修之中也有一位八劫散仙,但同样因为不能轻动的缘故,此刻并不在场。而在场的两位妖族的七劫散仙,却没有出言反对,他们显然同意慕无思的提议。 一来妖族的散仙来得并没有仙修这般齐整,这次便是折一大半,妖族也有力量保存。二来,那能够让魔王心动的东西,对妖族散仙的吸引力比仙修大得多,哪怕没有慕无思的提议,他们也打算一同前去看看。 慕家的七劫散仙提议,妖族的七劫散仙也不反对,其他仙修也有些许动摇。 这时,飞瑶仙山的一位李姓太上长老道,「吾等自非胆小怕死之人,只是无思老祖忽然这般提议,莫不是得到了什么有利于我等的消息?还望无思老祖给吾等一剂定心丸为好。」 到如今,杨宇丞已死,有关他的消息也不必再藏着掖着。无思老祖便将他那玄昼道体的来歷,以及杨宇丞和秦家的世代孽缘细细道来。 在场的仙修这才恍然大悟,妖修也是饶有兴致的听完。 「现下杨宇丞身死,汇聚于杨宇丞身上的气运散去,或许一部分仍会回归秦家之人身上,但失去镇压气运之人的秦家,如今已不足为虑。」
第1037页 「那杨宇丞与魔道的换天魔主虽有首尾,却也并非完全一条心,他一旦身死,杨宇丞在魔道的旧部与换天魔主未必还能维持表面和谐,魔道中不满换天魔主的人也会趁虚而入。更还有魔族在侧,没了杨宇丞的筹码,魔族未必买魔道的帐,此时的魔道就会是一盘散沙。」 「吾等岂不该在此天时地利之际放手一搏?」 气运如今汇聚仙道,若仙道还畏畏缩缩,岂不辜负天道厚爱? 话已说到这等份上,在场的散仙也是心中一定,再没有什么可动摇的。 「如此,我凌干仙宗愿意前往。」 第一个举宗支持的,是言太上。 斩杀杨宇丞的人就出自凌干仙宗,凌干仙宗虽不过是后起之秀,但在气运一旦上,却有着非凡的自信。何况此次散仙齐聚,凌干仙宗作为东道主,也当身先士卒。 言太上举宗贊同后,其他门派也陆续同意此事。 最终,因要看守传送阵,身为秘地主人的凌干仙宗留下了言太上坐镇。而南北两域也各自留下一位六劫,一位五劫散仙看顾,其余的散仙都一同进入了传送阵之中,去往了未知的地方。 这一回,因与一行散仙实力悬殊,六安三人并未再随同一道。只是临出发之际,六安将杨宇丞临死前的异样之处与无思老祖提起,无思老祖并不惊讶,示意会有所防备。 「你三人几番奔波劳累,很是辛苦,如今修真界的些许争斗已不足为患,不必你等出手,而换天魔主等人,也不是你们几个可以对付的,此番过后,便好生休息一番,专心修行吧。」 言太上对三人道,「尔等天资非凡,也莫要耽误了飞升大事。」 言太上的一番好意,六安三人自然领情,便也十分干脆的告辞离开,回了飞绒山。 实力经歷了连番提升,如今六安和沈鹤之的实力差距几不可见,距离渡劫期也只差一线,少宗主的飞绒山早已不适合他们居住。 不过如今忙着稳定修真界,凌干仙宗事务繁忙,六安三人也一直在外奔波,却也没时间为了「搬家」这种小事来操心。 落在飞绒山上的小院中,在外一直紧绷着心弦的六安,到有一种久违的安心之感。 看沈鹤之和圣九玦的神色,似乎也放松了不少。 这样的轻松,的确是来之不易。 六安心思一动,化作了巴掌大小狐狸的模样跳到沈鹤之的头顶上,「明明时间不长,却也觉得好似过去了很久,上一次这般不带任何心事的相聚,是什么时候了?」 沈鹤之早已习惯小祖宗在他头顶作威作福,此刻也不过是一撩衣摆,坐在了湖边的石椅上。 圣九玦看到六安这个样子,也化作狐形状趴在湖边,他打了个呵欠,「谁让你们偏要蹚这趟浑水,若是安心修炼,半点烦恼也没有。」 六安也忍不住张嘴打了个呵欠,他的尾巴在身后摇摆,「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炼,实力哪能提升得这么快?而且…」 六安顿了顿,「那杨宇丞,倒是可惜了,没能让你亲自动手杀了他。」 圣九玦却不放在心上,「你是吾子,死在你我手上。又有什么分别?倒是沈小子,替我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我还要感谢你。」 「不敢,小祖宗之事,便是鹤之分内之事。」 圣九玦哼了哼,「你小子天赋确实厉害,竟然在短时间连番突破。不过既然想一同渡劫,你这点积累恐怕还不够看,我劝你不要太早突破渡劫,还是多多打磨些时日为好。」 沈鹤之自然答应。 六安道,「现在仙魔之事既然无需我们参与,不若出去游离一番,听闻修真界中出现了不少新的秘境,我们前去探探?」 圣九玦却是拒绝了,「我就不与你们同路了。」 圣九玦已经隐约能感觉到天劫之期,他需要沉心修行,对探索秘境却没什么兴趣。 六安也不强求,在飞绒山休息了一些时日,便与沈鹤之离开了凌干仙宗。 而在他二人探索秘境的时候,前往传送阵另一头的散仙们,却也到了紧要关头。 第五百五十六章 那传送阵果然连接着下界,众位散仙经过六安和圣九玦的指点,藉由魔石启动了传送阵后,便在一片浊气极其浓郁的环境中恢復了意识。 周遭没有什么落脚之处,只能凭藉自身实力在虚空中漂浮,还要不时经受浊气风暴的拍打。 不过,这些环境的影响并不被这些散仙大能看在眼里。真正让他们惊讶的是,就在他们的不远处,那一片雾蒙蒙的浊气空间之中,竟然有一片庞大的建筑群。 虽然那片建筑并没有依託于陆地,甚至还被浊气风暴推动得缓缓漂移,但那确实是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下界这等环境中的东西。 一众散仙没有贸然前去。 「这些建筑,似乎是一个整体。」 「气势庞大,内隐神光,便是在下观之,也有一种被其气势压制之感,这座宫殿,似乎是一件仙器。」 仙器自然不同于修真界中所炼制的器物,是品级在灵宝之上,凡人无法炼制,被仙人所使用的器物。 修真界也有仙器的存在,说多不多,说少倒也有几件。这些仙器无疑是上古仙凡尚未分开之时,由大能之人蕴养而成,如今多在那些上古流传至今的势力手中,作为压箱底的手段,轻易不会动用。
第1038页 仙器消耗仙石,便是想动也动用不起。 除了那些上古流传下来的仙器,修真界中还有一种勉强可以与仙器相媲美的武器,便是受散仙精心蕴养,受过散仙天劫淬鍊的本命武器。 这种武器品质虽不到仙器品级,却也极其相近,被称为伪仙器。 在场的散仙手里都蕴养着伪仙器,对真正的仙器自然也十分敏感,那片建筑无疑是一件达到真正仙器品级的宝贝,只不知是何人炼制,又为何会出现在下界。 「这便是引得魔王不惜抛弃族地与仙妖为敌也要前来的东西?」 「根据我们来之前收到的消息,那些没有魔王坐镇的魔族族群显然还没被拉拢,或是未曾得到消息,而有魔王坐镇的魔族族群,均已撕毁与我仙妖两道商谈的协定,举族消失在修真界中。」 一尊魔王对仙魔之战的影响太大,眼见仙道要拉拢魔族,魔道自不能坐视不理。这次为了打动魔王,魔道只怕也下了血本,才能在匆忙间破坏仙道的计划。而那些无有魔王坐镇的魔族,却并不是那么紧要。 魔道的心思倒是好猜,他们不需要让魔王为他们卖命,只要让魔王抽不开身,无法去帮仙道对付魔道即可。显然,按照结果来看,魔道是成功了。 不过… 「我等前来却不是为了对付魔族,」仙道的散仙很清楚他们此行的目的,「若此地只有魔族而无魔道,吾等此行或许会白白折损。」 「还是去那件仙器中探一探,看看内中究竟是何情况。」 还有未尽的话是,那片建筑既是一件仙器,其中或许会有仙人留下来的东西,对于他们这些离仙人极近的散仙而言,仙人之物正是他们所需之物,若是运气好,他们说不定也能从中得到一些好处。 这是除了击败魔道之外,更让他们心动的。 「诸位,」慕家那位七劫老祖道,「此去若遇机缘,吾等可各凭本事,交手不限,或是事先约定,减少冲突。但需记得,吾等有共同的敌人,切记点到为止,莫要叫魔道趁虚而入,反使渔翁得利。」 在场的妖族人族,不论心中有什么心思,对慕无思的提议倒也贊同。 事先约定之后,一行人便往那片建筑飞去。 这是修真界最顶尖的战力,他们各自施展手段,倒也十分轻松的进入了这件仙器的内部。 只是与他们所想的有些不同,这件仙器表面虽仙气缭绕,内里的东西却已然被魔气所缠绕。 不是仙器在下界飘荡太久被浊气侵扰,而是这件仙器或许曾经属于一位仙道大能,后来却经过易手,落到了魔道手中。 这位魔道主人显然将仙器内部经过了改造,使得这件仙器虽然仍保留着曾经的外壳,内里却已经大变了样子。 这无疑让仙道散仙心下有些遗憾,妖族散仙也有些许犹豫。 不过,如果真是仙道的东西,想来也不会吸引魔王前来,众位散仙心中倒也不是特别失望。 越往建筑的中心处走,越能看出改造的痕迹,到中心区域之时,内里已然完全被魔气所充斥,其魔气之浓郁,便是散仙也觉得心惊。 除了这些魔气之外,还有许多魔道留下的痕迹,不是出自于这座仙器的魔道主人,而是一些新的痕迹,恐怕是最近闯入进来的魔道或是魔族留下的。 沿途有不少房间都已开启,内里的东西被一扫而空。 剩下的或许是前人的机缘未到,或许是考验太难。本着即使对自己没用也不要留给魔道的准则,散仙们倒也会尝试破解一些对于非魔修而言不会太危险的关卡。 幸而这位魔道主人似乎并不阻止魔道之外的人前来接受考验,众位散仙倒也有不少收穫。有几位运道不错的散仙,甚至得了些并不沾染魔气的好材料,叫其他散仙羡慕不已。 不过,抵达中心区域之后,显然便没有了之前的轻松。 那些浓郁的魔气并不温顺,中心区域中还充斥着机关阵法无数。若不小心触动,便是散仙高手也会十分狼狈,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修行到他们的份上,除了天劫之外,散仙们已然许久不曾经歷过这等生死时刻了。 好在那位魔道主人不曾料到竟会有一行散仙共同闯关,留下的这些机关阵法在众人联手之下,耗费了一些手段之后,倒也一一破去。 不过,在中心区域闯关的显然不止这一行散仙。先前一路不曾遇见的魔道也终于出现在散仙们的眼前。 大概是不曾想到这个位于下界深处的秘地竟然也会被仙妖两族找到。在自家的秘地里,魔道自然不同于一致对外时那般团结。机缘之事过于私密,以魔道的多疑,自然不可能与他人一同闯关。 是以,这一行散仙们所遭遇的,大多是独自一人的魔道,而这些魔道,哪怕夺舍了强大的肉体重修,哪怕同为散仙境界,也逃不过一行仙妖散仙的手掌心。以多欺少虽然听着不好听,但是管用。 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气运所在,魔道之人恐怕也想不到原本被封闭的魔族族地会被一只狐妖打开,而作为后路没有销毁的传送阵,则成了仙道入侵的方便门。 那些曾经叱咤修真界的老魔,在一行散仙的手底下悄无声息的陨落了,哪怕是为此而来的仙妖散仙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与魔道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如今却赢得这般轻松,便是做梦也没这么容易。
第1039页 不过,散仙们却也没有掉以轻心。 如换天魔主这般的魔道核心人物他们还不曾遇见。 还有魔族,奇怪的是,几位魔王离开之时纷纷带走了自己的族人,这么多魔族,他们却是一个也不曾见过。 这些疑点,都被他们放在心里,或许等抵达了最核心的区域,一切疑问便能有所解答了。 事实也是如此。 这片仙器最核心的区域,在一座高台之上。 那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平台,当一众散仙突破重重考验攀登上台阶顶端之后,便将平台上所发生的的一切看在眼里。 高台似乎是古仙修用以沟通天道的祭祀之地,却被后来的魔道主人加以改造,原本的观星台被拆除,立上了几尊造型古怪的人像,只看那红黑紫搭配的古怪颜色,便知道是魔道的品味。 此刻那几尊人像的前方,都漂浮着一个身影,那是几个虽是人形却总有某处与人不同的身影,想来就是先前不曾得见的魔族。 而在这几位魔族的下方,几尊人像的底座上,却有着大片大片的干涸血迹,远远的也有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充斥鼻腔,不知多少人的鲜血铺成,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在那几尊人像面部所对准的中心处,则有一人盘腿而坐。 此人看起来十分面生,分明是人族,身上的气息却十分强大,竟将一众散仙都压制住了。 这是八劫散仙的实力,可修真界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他们所不知道的八劫散仙? 散仙渡劫声势浩大,根本不可能隐瞒,即便寻常实力的修真者接触不到,也瞒不过修真界中的各位大能。一位八劫散仙,不可能悄无声息的修炼至此… 辛家散仙忽道,「莫不是秦家的八劫散仙?」 虽然身上的气息已化为魔气,面容也有些改变,但仍能看出些许秦家的影子,辛家与秦家打过不少交道,也是少数见过秦家八劫散仙的人。 众人一惊,他们倒是不曾往这方面想。 秦家的那位八劫散仙一旦踏出特殊阵法之外,就会被天道发现,从而天劫降临。他们也没想到,这位距离仙界不过半步,随时能飞升的散仙,竟然也会掺和进来,甚至不惜转修魔道。 究竟是一颗爱护家族之心,还是别有所图? 不等散仙细想,高台上的其他魔道中人早已发现他们的踪迹,或许是为了阻止他们前来破坏这还在进行中的某种仪式,此刻已然攻了过来。 第五百五十七章 仙妖散仙一开始虽被那仪式吸引了注意力,却也没有放松警惕。 魔道的攻击铺天盖地而来,仙妖将族的散仙却也在第一时间应对起来。 当然,仅仅是应对还不够。 看这些魔道对这个仪式如此紧张,甚至连魔道首领换天魔主都不惜亲自动手,只为阻止他们,可知这个仪式对魔道非常重要。 而魔道越是阻止的事情,便是仙妖二族的散仙越是要做的事情。 不让他们打断仪式?他们就偏要打断! 或许是因为此次仪式并不是所有魔道都有资格接触以及参与,留在高台上的魔道散仙实力虽强,却只有寥寥数人。 由于大多非核心魔道分散在这件仙器的各处,几位魔王以及叛变仙道的秦家那位八劫散仙又在仪式的关键时刻空不出手,孤注一掷将大多数战力都齐聚于此的仙妖散仙不仅人多势众,在顶尖战力上也优于魔道一方。 是以,魔道也不过藉助对这件被改造后的仙器的了解,以及空间中充斥的浓郁魔气才能勉强招架,却还是被一众仙妖散仙打得节节败退,时不时被仙妖散仙抓住空挡,试图破坏仪式的进行。 被一众仙妖散仙所压制的魔道怎么也想不到,一开始明明是他们将仙道玩弄于股掌之间,不论是联通下界,还是夺舍新肉体都一帆风顺,后来为什么会突然逆转了形势?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从实施魔界计划开始,对事情的一系列发展最有感触的,莫过于一手策划此事的换天魔主。 她满意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凭她曾经身为仙道中人对仙道的了解,任是仙道在修真界中再如何只手遮天,也不可能破坏得了她的计划。 却不想计划真正开始实行之后,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不仅事先不曾预料的情况层出不穷,事先不曾料到的人也一个又一个出现,一次次破坏她的安排,让魔界计划越发偏离她的掌控。 现在的情况,与她先前的预想相差十万八千里,便是强势如她,也不敢再试图掌控方向,只能被动维持,以免结果更加偏离她的期望。 只是现在来看,仅仅是被动维持现状的想法,似乎也不能轻易做到。 换天魔主掌控着幻阵,以一人之力牵制了数位仙妖二族的散仙。 换天魔主的实力,便是七劫散仙在她手中也只能吃瘪。但她的幻阵再强,却也不是无敌于天下。这么多散仙联手,便是素来不会惧怕被围攻的换天魔主也每每顾此失彼。 换天魔主身形变换,目光从仪式中心的八劫散仙身上略过,心下忽然划过了一丝先前便偶尔有所思考,却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确定的想法。 她终究还是信错了人,压错了宝。 原以为那个气运不凡的人能够壮大魔道气运,能让她顺利实现她的野心,却没想到,那样一个气运不凡的人原本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仙修一方却还有着更加奇特,甚至刚好克制那人气运的人。
第1040页 随着那个人的陨落,她想方设法与之捆绑在一起的魔道气运也一落千丈,以至于沦落到如今这种,竟被仙道欺上门来却束手无策的境地。 这一切,或许是天意吧。除此之外,换天魔主再找不到其他的解释。 被换天魔主所牵制,陷入重重幻境之中的散仙们对换天魔主的实力无比忌惮,却不知此时换天魔主心中所想的也并不是那么坚定。 这会儿仙妖散仙心中也稍显急迫。 他们并不知道眼下的仪式是在做什么,也不知究竟做到了哪一步,还有多久会结束仪式。而且,他们也不知用何种方法才能真正打断仪式,干扰仪式的进行。 散仙们尝试过强行攻击,但各个魔族所在的古怪人像将几个魔族、以及中心的八劫散仙能量连接起来,便是七劫散仙奋力一击,却也不过让内中流转的能量稍稍振盪一番,不能给仪式中的人带来什么影响。 仪式无法撼动,让仙道觉得棘手。 但如果真没有任何手段能影响仪式进行,这些魔道也不会这般紧张了。恐怕只是他们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 但仙妖散仙不得门而入,等同于被魔道牵制在了此处,没有实质性的收穫,心中自然是急切寻求改变的。 只可惜,急切也不能带来解决的办法,或许是好事多磨,在找到破坏仪式的手段之前,仙妖散仙也只得与魔道僵持下去,仙妖一方与魔道交手不断,也不知究竟能不能在仪式结束之前破坏魔道的计划。 仙妖散仙尽可能的消灭魔道的有生力量,而修真界这边,六安和沈鹤之两人的秘境之行倒还颇为顺利。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砍了几棵树(自然枯死的果树)累瘫了,所以比较短小_(:3)∠)_ 第五百五十八章 因为下界与修真界的挤压使得修真界的空间波动得厉害,一些平常难得一见的秘境便在这段时间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了出来。 若在以往,这些特殊秘境出世便会由附近的大宗门所把持,秘境中的好处也会为大宗门中的弟子得到,而没有依附宗门的散仙,或是小宗门,便只能捡大宗门手中漏出的些许好处。 这还是愿意稍作分享的大宗门,若是碰上个吝啬些的… 不过这段时间却不同,各大宗门如今为了对付魔道,倒也不想耗费精力去封锁这些秘境,只稍作监管,防止被魔道得了好处罢了。 如此,倒是便宜了那些散修。虽然各大宗门并未禁止门下弟子前去探索秘境,好歹这一回大家都在同一个起点上。 这些秘境有大有小,对于实力的限制有高有低。如六安两人这般境界,倒也不必去小秘境与那些低阶修真者争夺机缘。 适合他们的秘境有三处,或许是因为气运有变化的缘故,两人探索的速度很快,不过几日光景,两人便已经进入了第二处秘境。 与第一处保存完好的传承秘境相比,第二处秘境似乎要残破一些,或许是经歷了什么变故,秘境之中的多处都遭到了破坏,像是有大能者在此处交过手。 不过,这处秘境存在的时间已经相当久远了,久到那残留的破坏痕迹都带着一种古老沧桑的感觉。 六安和沈鹤之进入秘境的时候,这处秘境显然已经被搜刮过无数次了。 相较于其他几处大秘境,这座秘境并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限制,不需要秘境钥匙,也不限制进入的人数,低至金丹期,高至大乘期修真者均可进入,是几个秘境中,门槛最低的一处。 偏偏这座秘境十分古老,便是没有什么上古传承,随便一株灵植也有强大的药力,是以,也有更多的人来到这座秘境寻求机缘。 秘境中的各处考验已然被前人破除,尤其是秘境外围,连上了年岁的杂草也没有留下一根。 好在六安和沈鹤之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有失望。 根据已经进入过这座秘境的人的经验,这座秘境外围的考验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进入内围。据说原本是要经歷千重考验的,每一重都会淘汰无数人,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人之时,那人才有机会进入内围。 这还仅仅是一个机会,若运道不好,最后剩下的那人也未必能进入内围之中。 不过,这仅仅是原本的方法,或许是因为秘境遭受过破坏,使得外围与内围之间多出来一条连接的小通道。只要能够躲过通道之中混乱的元素风暴,就能够顺利进入内围了。 元素风暴虽然也不好惹,但总比最初只能过独木桥的方式来得轻松。 消息的散播者还颇为大方的将那条小通道所在的位置描述了出来,甚至还传授了一些穿行元素风暴的小技巧。 如今站在消息所指的位置,六安饶有兴致的看着那棵已经枯死横倒,却仍旧遮蔽了大半天空的参天古树,「你说,那消息究竟是真是假?」 消息称,那条小通道便在这颗参天大树的某一根枝丫处,六安远远的看着,的确有不少人在大树的树枝间穿行,眼神四顾,神识也向各方延伸,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不论真假,得到消息的人的确不少。」风的变化告诉沈鹤之,不仅这颗大树上的人,陆续还有一些人也在往此处赶来。 六安笑了笑,「进入内围的方法应该不止这一处,但愿意将进入内围的方法『公之于众』的却不多。那些不得而入的修真者自然愿意前来一试。」
第1041页 「左右你我并无其他进入内围的方法,也不妨凑凑热闹。」 沈鹤之颔首,两人便相携化作一缕清风,悄然落在了粗壮的树桠之上。 传播消息之人所说的枝丫位于大树的终端,据他所言,那根枝丫上有一百九十三片黄叶,四十九片绿叶,那入口便在其中一簇黄绿相间的叶丛之间很是显眼。 不过,这参天大树上寻找通道的人不少,却似乎并无人找到,足可见那所谓的「显眼」有多大的水分。 并不与树上的人接触,两人所化的风流在叶片间穿行,不时撩得树叶微微摇晃。 比起所谓的通道,六安倒是对这颗大树更感兴趣。不知这究竟是一棵什么树,又经歷了什么,为什么会枯死倒塌。 六安曾试图摘下一张叶片,但即使是黄叶也相当牢固,好像与树干化为一体,根本摘不下来。 看来那散播消息之人用叶片数量为标记还颇为靠谱,树叶不会轻易被人摘下,他人若是找到了,也不可能偷偷摘掉叶片误导后来人。 但合元后期的六安都摘不下叶片也意味着,这棵大树的树身足够强悍,或者身上还残留着某种神异。 清风在树根处缠绕了一圈,对这棵大树抱有好奇心的不只六安一人,树根那处是大多数灵植最核心的地方,也不知被多少人光顾搜寻过了,两人并没有什么收穫。 顺着参天大树的树干往树冠处飞,两人放缓了速度,最终在一处茂密无人的树桠上显露出身形来。 六安与沈鹤之眼神交流,同时契约传音,「那大树树干的纹理,你可曾留意?」 「小祖宗也发现了么?」沈鹤之道,「我隐约感知,那树干的纹理似乎蕴藏着什么。」 「那就再去看一次,这一次看得详细些。」 沈鹤之带着小祖宗化作微风向树干飘去,转着圈将树干上所有的纹理都记了下来,只不过,一时半会还无法解读出来。 这个时候,沈鹤之的神色微微一动,他感知到某个树枝上的人竟然在极短地时间内消失了,而消失的地方,隐约还残留着一丝空间波动。莫非那人找到通道了? 不仅沈鹤之发现了异常,还有数位修真者也悄然注意到了这一丝变化。未免被其他人察觉,他们正不着痕迹的往那处树枝赶去。 「小祖宗,找到了。」 沈鹤之没多解释,当下便带着六安以风遁之术赶到了那个修真者消失的地方。 第五百五十九章 那个散播消息之人意外的可靠,六安两人赶到那修真者消失的地方,那树桠上果然是一百九十三片黄叶,那一簇黄绿相间的枝条也很快找到。 两人所化的清风在枝条间轻轻一拂,便被一股大力吸了进去。 突然间光华大亮,两人无法再维持遁术,身出现在一处光怪陆离的通道之中。脚下明明没有路,却如履平地。 正要动身往前赶,突然一阵天旋地转,那处通道消失,下一刻两人又出现在了一片密林之中。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几不透光。 无数树干枝条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碧墙向两人扑来,脚下的草茎也开始疯长,死死的缠绕住两人的双腿,恨不得勒进骨血之中。 一层復一层草茎沿着双腿往上,要将两人重重包裹。 六安琥珀色的眸子徒然加深,身上便冒出了重重深红色的火焰,将身上的草茎树干灼烧得一干二净,使得其他草木再无法近身。 沈鹤之更加粗暴一些,风灵气在周身旋转,便将一切都化为了飞灰,而后卷往不知哪个角落了。 无数草木前赴后继,却无法动摇六安两人。 但两人却没有动身,一直等到空间周遭的草木不及先前那般浓密,攻击也显现出颓势,方才动身往前走。 并未走出多远,茂密的森林便消失了,六安一脚踏出,只觉得脚下一软,整个人就落入水中。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似乎要将人压碎,原本并肩携手而行的沈鹤之也消失了踪迹。 六安倒也不慌,他并不强行维持着身形不动,任由水流将他推来送去,只专心维持着体内血液的流通,不让那些试图融入血肉的水有可乘之机。 就这么坚持了一段时间,四周的水竟然就慢慢退去了,似乎又回到了先前的密林之中,只是脚下茂密的草丛灌木如今化作了一片片沼泽。六安回过神之时,双腿已经深深陷入泥沼之中。 周围仍是没有沈鹤之的踪迹。 那泥沼之中有一股奇怪的吸力,六安试图摧动浑身灵力将自己□□,却是越陷越深。也曾化作小狐狸的模样试图让自己脱身,没想到却差点整个狐狸都淹没在了泥沼之中。 六安不得不重新化作人形,而后用了一种笨办法才缓解了下陷的窘境。他用狐火炙烤泥沼,不停地灼烧,将泥沼中的水烤干,使得淤泥干结成块,如此他自然就能够从干燥的泥土中借力了。 但这种方法的消耗无疑很大,沼泽中的水流无穷无尽,一旦狐火稍有放松,好不容易烤干的泥土便又会重新化作沼泽。 六安灰头土脸的从沼泽里脱身,才发现不止沼泽,四周都有一股奇特的挤压之力,要将人重重的往下压。 他尝试凌空而起,但即使如他这般实力,也不过在空中维持了片刻就不得不落了下来。 空中所受到的挤压之力比沼泽之上更强,停留得越久,受到的挤压之力越大,若再多坚持一会儿,六安体内的力量都得耗损大半。
第1042页 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六安却不敢消耗太过。 看来只能从沼泽表面离开了。 六安将狐火环绕周身,一步一个泥印,缓缓向前走。 他此刻所处的地方正是消息所称的小通道,这些草木,水,沼泽之类的,都是元素风暴的具象显现,是由纯粹的元素构成,并不蕴含法则或是道的痕迹。 不过,这些纯粹的元素,有时候也更加棘手。 小通道中的元素风暴太过强烈,稍一个不慎,同行之人便会分散,六安和沈鹤之便是在上一次元素交替之时被元素风暴冲散了。 不知道沈鹤之那边会不会和他一般情景,他又会如何应对?心里怀着好奇,六安也没有通过契约与他联络。反正不会有什么危险,六安很乐意保有一些悬念。 六安心无杂念,直直的往前走去。 根据那散布消息的人所言,想要通过这个小通道,就要在元素风暴中选择一个方向,不拘哪个方向,然后坚定不移的往同一个方向前进。 只要不偏离方向,经歷过几轮元素风暴之后,就能够很轻松的离开通道了。 不过,说得虽然轻松,但想要在场景变换不停的元素风暴中精确的辨别方向却并不容易。所以哪怕所有得知消息的人都知道这个穿过通道的小技巧,但真正做起来,恐怕没多少人能成功。 一旦迷失在元素风暴中,想要走出来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更倒霉些的,恐怕只能在元素风暴中耗尽力量,含冤陨落。 六安也不知道如何在元素风暴中辨别方向,他只是牢牢记住了自己身体的方向变化,以自己的身体作为指示。说不上准确与否,至少对前行的方向不会有所迟疑。 至于能不能离开,那就只有看最终结果了。 好在六安的运气向来是不错的,在穿过了木水土三种元素融合而成沼泽世界之后,又相继经歷了刀山火海的恶劣环境,以及好几处三三两两融合的元素世界,最终还是落在了一个虚空的台阶之上。 这里便是内围的范围了。 六安还没来得及打量周遭的环境,身边便是一阵波动。侧身一看,是沈鹤之也穿过了小通道,来到了内围之中。 刚刚脱离元素风暴,沈鹤之倒也并不狼狈,看来也是游刃有余。 沈鹤之的第一道目光落在六安身上,而后才开始打量周遭的环境。 「想不到内围,竟然是这样一副光景。」 六安也在观察,「怪不得那个传递消息的人说得如此详细,这么大方将机缘分予他人,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个古老秘境的内围,竟然是一片荒芜,除了虚空之中的几处台阶之外,什么也没有。 或许这座秘境曾经并不是这个样子,四面八方的虚空阶梯之上,原本应该是有一大片建筑的,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如今那片建筑凭空消失了,内围除了阶梯什么也没留下。 修真者白白经歷了这么多危险,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也怪不得那人要四处散布消息,也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上当受骗不是吗? 眼下的情形叫六安两人哭笑不得,想不到他们也有被人耍弄的一天。 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后,两人没有耽搁,直接离开了此处。如果被后来者撞见,没准还得惹麻烦。 不过,此行也不是全然没有收穫。 两人又回到了那棵参天大树的树干上。 若将方才那片虚空留下的阶梯排布与树干的纹理对应上,再进行解读,似乎就能够得出一些讯息来。 第五百六十章 这根大树干上的纹理并不是先天形成的,不仅是后天人为刻画,而且是这棵巨树横倒之后才留下的。 从这些讯息来看,那留下讯息的人便是破坏秘境,并且将这棵参天大树连根拔起的罪魁祸首,那个人将前因后果事无巨细的写在了树干之上。 这个秘境是上古仙凡两界还未分离之时就存在了,它的主人是一位名为衡石真人的上古大能。 这位大能并未开宗立派,性子也比较孤僻,只有两三位好友偶尔来往,不拘仙魔之别。他大多时间都在外游歷,或是待在自己的府邸之中。 后来有一日,衡石真人心血来潮,突然想收一二徒弟传承自己的衣钵,便着手将自己府邸改造了一番,成了一座足够筛选出符合自己条件的继承者的秘境。 他还盛情邀请了他的几位好友前来,或是协助他改造秘境,若是愿意,也可留下自己的衣钵传承,就这般慢慢将秘境打磨成了还没被毁坏之前的模样。 只是,衡石真人的打算虽然好,但或许是他筛选的条件太过苛刻,又或许是其他方面出了什么问题,秘境向修真界开放数千年,却一直没有筛选出合格的那个人选。 衡石真人不愿降低筛选的条件,却也不想看着这些修真者前赴后继往秘境闯但又毫无例外被淘汰出局,便不再无限制开放秘境,将秘境封存了起来。 只有感应到修真界发生动盪,秘境才会短暂开启,开启半月之后,若还没有符合条件的人出现,秘境便会再次封存,直到下一次开启。 那之后又是数万年过去,仍是没有一个符合条件的人出现,朋友们都纷纷调侃他这辈子估计是没有弟子的缘分,衡石真人也或许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对收徒之事也看淡了,便也将秘境之事放在了一边。
第1043页 那之后,又发生了一些变故,其中最要紧的,便是仙界创立飞升之事。 衡石真人乃是仙道大能,修行特殊法门,虽也与魔道来往,仙道大事也不会推拒。主持仙界飞升之事,衡石真人正是几位核心者之一,他也因此随之去了仙界,他的几位好友随后也飞升了仙界。 原本修真界之事也到此为止,但这位衡石真人却有一位关系颇为亲近的魔族友人幽齐魔君,其因被困在一处险地百年,机缘巧合之下没能赶上仙界飞升的大事,也未能与衡石真人道别。 等他好容易从险地脱困,出来之后却是物是人非,修真界大变了模样,昔日好友不告而别,且因为他血脉特殊无法飞升仙界,这一别就是永别,再没有见面的可能。 遭遇连番冲击,幽齐魔君便钻了牛角尖,一时间恶念丛生,便将主意打到了衡石真人唯一在修真界留下的那座秘境上。 你既不告而别,我便断你修真界根基,叫你永远也别想在修真界找到传承之人。 幽齐魔君也是曾经参与过秘境改造的人,他自然知道秘境开启的条件。他便将秘境逼出,在秘境之中大肆破坏,以泄心头之恨。 衡石真人在秘境中留下的镇守者、天地灵根古棯巨树的树灵自然不能放任他在秘境之中如此放肆,便前来阻止。 两个非人类在秘境之中大打出手,魔君有心,树灵无奈,二者交手的余威破坏无数,将这座秘境的外围毁了大半。 幽齐魔君自然不满足于外围,他知道内围的考验才是秘境的核心,内围的中心还存放着衡石真人留下的传承,甚至那内围本身就是衡石真人留给继任者的一件仙器,如果不能将其摧毁,那他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外围也就罢了,见幽齐魔君还要打内围的主意,树灵自然不愿让他得逞,拼着与幽齐魔君同归于尽也要阻止他。 可惜树灵终究不敌幽齐魔君,拼尽全力仍是被其断了灵根连根拔起,内围也未能守住。幽齐魔君拼着重伤闯入内围,将衡石真人留下的仙器强行带走。 临走之前,或许是心中隐约还盼着衡石真人察觉树灵身死之后会想办法回到修真界,带着一丝报復成功的快感,幽齐魔君便以特殊的方式将他摧毁秘境的前因后果记录在古棯巨树的树身之上,甚至将他以后可能会去向何方,以及会对那件仙器做些什么都写在了树干之上,以此刺激衡石真人。 看完了这些讯息,还不等六安唏嘘,他们身前这棵遮天蔽日的巨树便一阵晃动,原本完好的树干粉碎成片片木屑漱漱往下落,还未触及到地面,便消失无踪。 这棵参天巨树所在之地很快就空了,周遭的视野一下就开阔了起来,而那些还在树身上寻找传言所示的入口的修真者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猝不及防的失去了落脚之处,如今或带着茫然疑惑,或带着警惕探究四处打量。 未免被人发现是他们二人做了什么导致这棵古棯巨树的残骸消失,六安和沈鹤之也做出戒备的神色来迷惑他人,也幸好他们先前的动作足够小心,不会被人发现端倪。 如今作为标记的参天大树都消失了,在寻找原因无果之后,除了那些仍旧不甘心的,大多数修真者不得不失望的离开了。 六安和沈鹤之自然也随着大多数修真者一起离开。 两人没有再去第三个秘境,而是直接回了飞绒山。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在飞绒山修行的圣九玦有些奇怪。 六安和沈鹤之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将他一卷,三人一同到了苍弥戒中。 下一刻,沈鹤之的袖中便飞出一个晶莹剔透的长柱,一现身便绽放出剧烈的青色光芒。 「万年树心?!好东西啊!你们从哪儿抢来的?」 第五百六十一章 六安白了他一眼,「以我和鹤儿的本事,还用得着抢?」 圣九玦围着那根青色的晶柱旋转着打量,听到六安的话便调侃道,「我见你们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用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呢。」 六安哼了哼,「当然是再正经不过的手段了,这可是那树心自己跳到我们身前来的。」 大约是六安两人解开了留在树干上的讯息,触动了什么禁制,以至于古棯巨树的树干被摧毁,而困于其中的树心便想要趁机逃离,却被沈鹤之发现捉了来。 古棯巨树的树心自然是没有灵智的,只是这种汇聚天地之灵的宝物,多少有一些自保的本能,可惜还是被六安二人给抓住了。 「这是在秘境里发现的?想不到现如今的秘境里竟然还有这种宝贝,还以为早就被搜刮干净了。」 「许是前面的人机缘未到。」 古棯巨树的树干就明明白白的倒在那处,就算现在的修真者无人认识这种古树,却也不会不知道这种死亡万年不衰万年不腐的巨树是好东西。 若说没人想过将整个巨树躯干或部分截下取走,是不可能的,但是大约没有人成功过,原因恐怕就在那个幽齐魔君身上了。 幽齐魔君既然要给衡石真人留下讯息,当然不可能让这些修真者将古棯巨树挪走。 「看来是那个幽齐魔君设下的禁制,一旦你们看完了讯息,就会毁了那棵古棯巨树的残骸。」 「看来这么多年,那位衡石真人也没有回到修真界来。」 圣九玦道,「那是自然,仙界是什么地方,是人想去就去,想回就回的吗?」
第1044页 六安道,「那衡石真人并非飞升上仙界,还以为与飞升之人有些许不同。」 「修真界有修真界的劫数,那仙界之中自然也有仙界的劫数。他在修真界并未渡飞升之劫,在仙界却未必没有渡劫。」 「何况,能够对修真界空间产生威胁的存在都被规则所限制,不论渡劫与否,那衡石真人既是仙道中的佼佼者,若没有意外陨落,如今在仙道之中,想必也是坐镇一方的超级强者。这样一尊庞然大物,天道的束缚反而更大。除非天道毁灭,不然是没机会跳脱天地规则回到修真界了。」 圣九玦虽然不曾飞升仙界,但到底活得比六安两人长久,以他对天道的了解,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他倒是有些可惜那件仙器,若是在修真界便能得到一件仙器,也能积累前往仙界的资本,「如今也不知道那件仙器被那个魔君带到何处去了。不过即使找到,被魔族改造过的仙器怕也不适合你二人使用了。」 沈鹤之道,「那位魔君倒是提及他会将仙器放在下界的特殊次空间中,若是能找到,或许适合圣前辈使用。」 「你们有办法找到?」圣九玦摆了摆爪子,「还是先找到再说吧。这都是不知多少万年前的事情了,谁知道那件仙器还在不在,变故太多了。」 沈鹤之颔首。 六安倒是沉吟了片刻,圣九玦见此,有些疑惑,「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对之处?」 六安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那幽齐魔君提到了一件东西…」 幽齐魔君被困百年,错过了世间种种大事,却并不是完全没有收穫。或者说,幽齐魔君的收穫大了去了,若不是被好友不辞而别的事情刺激… 幽齐魔君是魔王级的魔族,不知多少万年前的魔王与如今的魔王血脉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幽齐魔君的身上甚至还流有一丝魔族始祖的血脉。 幽齐魔君正是在那处险地得到了三缕原始混沌之气。 原始混沌之气是整个世界诞生之初所孕育的力量,充斥在尚且蒙昧的虚空之中,天地开闢之后,混沌之气便分化清浊,形成了如今的修真界,而原始混沌之气自然也不復存在了。 原始混沌之气之中蕴含着世界诞生之初时所蕴含的稚嫩法则,或许不及现在的世界法则成熟完善,但正因其稚嫩,也让人更容易参悟,是参悟世界法则的绝佳跳板。 当然,落到合适的人手上,原始混沌之气的好处更不只这么一点。 就如幽齐魔君,魔族始祖本是在天地开闢之前诞生的,幽齐魔君自然能利用原始混沌之力将自己的血脉提纯,让自己更加接近魔族始祖的血脉。 圣九玦道,「你们也想要那原始混沌之气?那幽齐魔君既然可以用来提纯血脉,换做是我,肯定能用就用掉,不可能留给后人。」 「幽齐魔君原本是想自用一缕,一缕交给衡石真人,还有一缕留给秘境的传承者,以这位说一不二的性子,虽然恨意滔天,但未必不能留下一二缕来。」 「不过这不是重点,」六安对原始混沌之气倒是没那么大执念,「说到混沌之力,你们总不会没什么想法?」 圣九玦狐脸一皱,「那个杨宇丞,莫非死了也要膈应我们不成?」 那件仙器中可能有一二缕原始混沌之气,仙器又被幽齐魔君存放在下界,下界之前是杨宇丞的地盘,谁知道那个存放着仙器的次空间有没有被杨宇丞发现? 若他们千辛万苦寻找到的不过是个空壳,岂不是白费心力了。 沈鹤之却是心思一动,道,「小祖宗,那烈翼魔族族地的传送阵所指之地,不知与这仙器是否有关系?」 六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奇怪,「难道会…有这么巧?」 倒也是,那幽齐魔君可是一位流着魔族始祖血脉的魔王,他留下的东西,让魔王心动再正常不过了… 难道仙妖散仙所去的地方,真是那件仙器所在的地方? 六安三人对视,交流着意见。 圣九玦道,「假设那地方就是仙器所在之地,如今有那些散仙在,那件仙器怎么也不会落在我们手上。」 他们的实力在修真界的确是佼佼者,但与散仙相比却差远了。哪怕三人的手段再多,绝对的力量之下,一切都是徒劳。 现在仙妖两族的散仙和魔道争斗他们甚至都插不上手,又怎么可能想着从中得到好处。 「所以我想,要不要与黑鱼合作,」六安向来敢于剑走偏锋,「那原始混沌之气,黑鱼想必会心动。至于仙器,它或许还不怎么稀罕。」 黑鱼在仙界与修真界未分之时就存在,况且以它的实力,想制作一件不亚于仙器品质的武器应当不难,以原始混沌之力的消息换得黑鱼出手为他们取得仙器,它应该不会拒绝。 「现如今正是仙魔两道交手的关键时刻,那些进入传送阵的散仙至今没有消息,也意味着他们脱不开身。若此时再掺和进一个立场不明的黑鱼,形势会不会太乱?你不怕影响仙道大局?」 圣九玦虽然并不在乎修真界,但既然六安还在乎,他便也会考虑。 六安也正是为此而犹豫,固然因为黑鱼实力强大,能为他们带来不少好处,但实力差距过大也意味着随时会脱离掌控。他们的交易都建立在黑鱼的承诺上,没有任何能约束的手段。
第1045页 沈鹤之道,「就算黑鱼信守承诺能站在仙道这边,如今传送阵被各大势力的人盯着,我们也无法带着黑鱼动用传送阵。」 六安沉吟一番,「不急,先等消息。等散仙那一方的消息传来,有进展之后我们再作打算。至于黑鱼那边,可以适当透露一些,也好让它考虑考虑,早做准备。」 第五百六十二章 想归想,六安到底没有联络黑鱼。 仙器的诱惑固然不小,但目前仍旧以镇压魔道,恢復修真界的平静为重。 不是不能赌一把与黑鱼合作,但如今还未曾收到仙妖散仙的消息,六安也不会因为一己之私为此等大事平添变数。 暂且将仙器和幽齐魔君之事放在一边,三人的目光重新落在古棯巨树树心上,六安问圣九玦,「这树心有何用处?」 「那用处可大了,」圣九玦望着那棵树心,伸出爪子拨了拨青色柱体周身散发的蒙蒙光晕,「不论是用来炼丹还是炼器,只要掺上些许,便能有不俗的提升,此物贵在力量温和,极容易与其他力量相结合,不会产生剧烈的反应。」 「当然,我对这些并不在行,具体有什么提升,还得你自己摸索。不过除了炼器炼丹之外,此物还能用来提升实力。」 「提升实力?」六安眉头一挑,与提升炼器炼丹品质的效果相必,这个提升实力的作用似乎有些普通,「这树心是上古灵根,其中蕴含的能量固然强大,能用来提升实力也无可厚非。只是,修行终究得依靠自己,用这玩意儿提升实力,不仅是暴殄天物。从长远来看,对个人的修行也没什么好处吧?」 圣九玦摇摇头,「树心蕴含的力量极其纯粹,不含杂质,单以能量而言,修真界中品质最高的丹药也不及这树心一指甲盖。且这树心能量更易于吸收,有这树心在,自然可以节省从周遭汲取灵气所需的时间。」 「当然,若只是如此,也并不是多么稀奇。」 「最重要的是,此物乃上古灵根一身精华凝结,其中自然也蕴含古棯巨树所感悟的天道之韵,或许及不上原始混沌之气,却也可助人加深天道感悟。」 「而且,上古还有一种秘术,可借树心自身之力幻化出古树虚影,那虚影或许不及古树生前那般强大,却也有其八成实力。这古树之灵当初既然能拖得幽齐魔君受伤,可见实力不弱,生死关头,或许能够保得一命。」 听到此,六安和沈鹤之不禁心头一跳,忽有所感,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圣九玦倒不知六安二人冥冥之中察觉到了什么,它只是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只可惜这些我不过是道听途说,上古灵根早已绝迹,那无用武之地的上古秘术在我那个时代便已经失传了,倒是有些遗憾。」 六安倒也不失望,「那等秘术想来也只能使用一次,这树心仅仅是用来换一个树灵虚影未免暴殄天物,倒是用来感悟天道提升自身实力更为划算。」 话虽然这么说,若真遇上强大到让六安几人动用树灵虚影的敌人,那时在性命面前,天道感悟又算得了什么?保命的底牌哪怕只能使用一次,也是无价之宝。 圣九玦知道,六安不过是宽慰他罢了。 沈鹤之道,「这天道感悟可有什么限制?」 圣九玦道,「限制不能说没有,不过上古灵根诞生于天地初生之时,余留下来的天道之韵足够你二人受用到飞升仙界之后,眼下却是不必过早忧心这些。」 「既如此,左右也只是空等消息,不如试试这树心之力。」 六安也是心动,「也好。」 离开苍弥戒,六安在飞绒山小院的密室里设下更强大的禁制,以防古棯树心之力外泄,而后便与沈鹤之一同闭关修行。 圣九玦并未与他们一道,它拿着与黑鱼联络的传讯符,留意着外界的动静,以防错过了重要的消息。 修真界勉强维持着平静,停留在下界的仙器之中却已到了紧要关头。 仙妖散仙如今已渐渐将魔道的抵抗压下,当然,也不可避免的付出了些许代价。 六位魔修,一位仙修,一位妖修散仙在此次混战之中陨落,而双方却都没有惋惜的时间。 尽管将魔修的阻拦压制,仙妖散仙却半点不敢放松。 从方才开始,那秦家的八劫散修身上便有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向四周阵阵发散开去。仅仅是些许扩散的余威,竟将一位闪躲不及的妖族散修半条手臂化为齑粉。 不仅仅是仙妖散仙们看得心头一紧,便是那些魔修也遍体生寒,目光偶尔略过那秦家散仙,里头也藏着深深地戒备。 虽不知这秦家散仙与那几个魔族究竟在做何等仪式,但仅仅是些许扩散的威力都如此可怕,仙妖散仙们明白,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仪式再进行下去了。 在几位五劫,六劫散仙的合力牵制之下,七劫散仙慕无思从换天魔主的幻境之中脱身,魔修之中再无人能阻止他,他身形奇快,闪躲着秦家散仙身上溢出的能量,也不过片刻便接近了祭台的最中心。 秦家散仙身上的力量如此之强,若是强行攻击,只怕还没有近身,攻击之力便被他身上逸散的能量冲散了。 他没有贸然行事,目光与神识在秦家散仙和那几个魔族之间来回,飞速寻找着其中可能存在的破绽。 只看表面,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就叫人找到破绽。就这么一会儿,慕无思已然推演了无数种可能性,却又都被他一一推翻。
第1046页 那几个魔族身上的能量与秦家的八劫散仙连成一线,且周遭缠绕的力量并不比八劫散仙逊色,想必就是那几位消失在修真界的魔王。 这几个魔族的力量时而分时而交融,虽看似有破绽,却并没有下手的机会。 慕无思观察片刻之后,断然放弃了这座祭台和祭台上的几人。 既然仪式找不到破绽,那直接从祭台所在的仙器入手如何? 一开始散仙们也忧心过这件仙器会不会已经被魔道中人所认主,但事到如今这件仙器都不曾有过动静,那么,要么仙器还不曾认主,要么便是仙器之主此刻无法分心来对付他们。 不论是哪种情况,都有机可乘。 慕无思眼神一厉,翻手便取出了一件锥形之物。若是六安和沈鹤之在此,大约会觉得此物有些眼熟。慕无思却未耽搁,手掌在那锥形之物的尖锐之处狠狠一划,整个手掌霎时变得血肉模煳。 他却眉头也不皱一下,反手将那物一握,浑身仙灵之力鼓盪,全数灌进了锥子之中,随后全力向祭台上方的一处虚空打去,一时间血色的光芒混杂着银光炸开,周遭的视线都模煳了。 换天魔主看出了些许端倪,竟是拼着自爆了一件半仙之气将牵制她的一众散仙盪开,折身嚮慕无思堵来。 然而,既知慕无思在破局的紧要关头,那些仙妖散仙当然不会放任换天魔主搅扰,一众仙妖散仙不过在半仙之气的爆炸中略微闪躲,拼着受伤也拦在了换天魔主的身前。 便是这一瞬,慕无思之锥已然落在了一处肉眼无法看清的禁制所在。 那里是祭台与整座仙器的力量交汇之处,锥子裹挟的仙灵之力将平衡打破,一股剧烈的能量爆炸开来,竟将身为七劫散仙的慕无思都掀飞老远。 强大的能量将祭台周围仙妖魔修清扫了干净,而在祭台之上,原本稳坐如钟的秦家散仙此刻却好像被一记重锤击中,胸口处凹陷了一大块,脖颈与额头处青筋暴起,未过片刻便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血块的淤血。 那几个魔王身后的古怪人像上肉眼可见的裂痕蔓延开去,古怪的是,那几位魔王身上与石像所对应的位置竟然也出现了几道血口,滴滴答答的落下,与下方的血腥混合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 一时间,寂静下来的祭台四周便只剩下的这些滋滋声。 「嗡。」 好像过了许久,又好像不过眨眼,周遭突然一声闷响,那祭台之上循环往復的力量竟然断开了,祭台上的几人身上一串奇怪的符文闪过一片诡光后,没入祭台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仪式,似乎停下来了? 换天魔主死死的盯着秦家的八劫散仙,目光沉沉。 未必…没有机会,万一他在紧要关头成功了… 这个人为她创造了无数可能,这一次,或许… 秦家散仙与几位魔王几乎同时睁开眼,仙妖散仙的警戒达到了顶峰。 这几人看起来虽然遭受了反噬,但究竟还剩下多少实力他们谁也说不清楚。 若是全盛时期,这其中任何一人的实力都足以镇压他们所有人。现在情势不明,实在不怪他们紧张。 魔道中人的感受也不比仙妖散仙好,这祭台之上的几人,虽说与他们是合作关系,但实力悬殊,他们充其量也不过附庸,那些人未必将他们放在眼里,谁能保证在处理仙妖散仙之时,那些人不会嫌麻烦顺便将他们也清扫干净? 此时祭台周围的仙妖魔散仙心中的想法倒是隐约一致起来,不约而同的停了手。 祭台之上,几位魔王的目光投下,带着强大的压迫,仿佛天地都听从其号令,将目光所过之人狠狠镇压。 除慕无思之外,便是六劫散仙都几乎不能动弹,在场的散仙们心中一片骇然,隐隐有些后悔。 一位头顶长角的魔王压抑着怒火,没有血色的手掌抬起,「一群蝼蚁,竟敢前来搅扰我等好事,死!」 作者有话要说:赶在今年的最后一天回来了! 我觉得今年大概是老天爷突然想起之前忘记给我过本命年,于是大手一挥给我补上一个吧… 就算不怎么许愿的我也忍不住想说, 祈祷今年成为我的人生底线,以后再低谷也不会低过今年了! 也希望宝贝儿们幸运加满呀! 明天给大家发红包! 第五百六十三章 面对魔王的威压,一众散仙好像是久违的回到了初入修行之时。 那时他们何其弱小,但凡一位比他们先踏入修行的修真者,稍稍逸散出的些许灵力,对于他们而言都是不可翻越的大山。 只是后来修行日久,当初那些在他们看来犹如天堑一般无法翻越的「前辈」好像也不过如此,无数同辈、前辈,纷纷被他们抛在身后,他们则变成了修真界中真正不可撼动的山岳,眼看着门下弟子陨落的陨落,飞升的飞升,代代更迭。 这样的日子太长久,以至于他们都忘记当初那种会被人轻易掌握在手心里任意磋磨的蝼蚁的滋味。 或许他们不是没有设想过这样的情况,但眼下他们才真正的意识到,这个修真界之中的确有能轻易威胁到他们性命的存在,到如今还有人可以掌控他们的生死。 生死关头有许多的念头划过,但最重要的还是活着。
第1047页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一众散仙们什么大风大浪没经歷过?即使被魔王愤怒的威压镇得无法动弹,散仙们也不会坐以待毙,纷纷拿出自己保命的底牌… 相比于其他散仙的艰难,慕无思倒是能够稍微动弹,尽管他才是那个魔王怒火下首当其冲之人。 那只裹挟着浓厚污秽之气的魔掌虚影落下之时,慕无思一边抵挡,一边却还分心关注着那位秦家的八劫散仙。 作为修真界中数一数二的顶尖散仙强者,尽管秦家这位八劫散仙坐镇皇城足不出户,慕无思与之也不是完全没打过交道。 但他印象里的那一位,和眼下这一位完全不同,这不仅仅是对方改修魔道的缘故,隐约还有一些别的,让他忌惮之处。 以至于在如此紧要关头,慕无思最为警惕的却不是那些要置他于死地的魔王,而是这位秦家散仙。 慕无思的直觉与警醒救过他无数次,这一次也不例外。 就在魔王镇压与一众散仙抵抗之际,硬抗着冲击的慕无思骤然察觉,那一直没有动静的秦家散仙身上隐隐有一丝极为晦涩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慕无思心头一紧,原本调集起来对抗魔王攻击的灵力竟然散去大半,生生承受了魔掌的威力,一时间,慕无思的身形都有些许暗淡,好像要随时消散了一般。 当然,即使如此,慕无思也仍比其他散仙好上太多。 实力有所不足的散仙哪怕全力抵抗,却也不过一个照面便连肉身也维持不住,剩下一个全副武装的元婴在苦苦支撑。可以想见,要不了多久,这位些散仙恐怕连元婴也不会剩下了。 令人唏嘘的是,那些魔修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对于魔族而言,魔修显然并不值得让他们特意放过。 眼看一群修真界顶尖的大能就要陨落在魔王的爪下,忽然有两股奇怪的力量炸开了。 一道来自先前看似重伤的慕无思,还有一道却是来自祭台之上,几位魔王的身后。 不仅仅是一众散仙,便是那祭台上高高在上的魔王也始料未及。 几股力量在虚空交汇,慕无思顺势而退,一众仙妖散仙看准时机迅速抽身,与慕无思汇合在一处。细细见了,中人才发现慕无思此刻浑身都是伤口,但伤口之中流淌出来的却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一股股泛着银光的液体。 而这些液体,则纷纷被他手掌上悬浮的一片青叶所吸收。那青叶上散发着水色的光晕,将慕无思整个笼罩其中。 慕无思不给他们惊讶的机会,道,「不要吝啬,将仙灵之气传于我!」 其他散仙一惊,也没有犹豫,纷纷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将力量灌注慕无思体内。很快,那青叶上散发的光芒便将一众人笼罩进去。 而此刻,那些魔王却没空搭理这些「蝼蚁」的挣扎了。 在那位头顶长角的魔王镇压散仙,其他几位魔王或是平復仪式被打断的反噬,或是关注双方交手之时,原本承受反噬更加严重的秦家散仙竟然在背后偷袭。 几位魔王或是不曾防备,或是腾不开手,甚至也反抗不得。 先前那隐没入祭台之中的符文不知何时又环绕在他周身,而那几尊残破的人像上则延伸出数条浑浊的血线,悄然缠绕在几位魔王身上,待他们发现之时,已然由不得他们动作。 那噁心的血线上炸开无数细丝,将几位魔王像蚕茧一般重重包裹其中。 「原来你打的是这等主意!」 魔王们暴躁的撕扯着身上的血茧,却远远不及血茧生长的速度,一位本体十分庞大的魔王想要化出巨大无比的身形将身上的血茧冲破,身上的力气却仿佛被抽干了一般使不上劲。 到此时,魔王哪里还想不到?或许打断仪式并不在此人的意料,但眼下的动作,必然是这秦家散仙有所预谋,否则,以那祭台上禁制的复杂,这人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这般轻易将其改动。 或许,此人一开始便打算在仪式结束之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真真是阴沟里翻船。 到不是一众魔王太过轻信他人,只是他们没想到,这秦家散仙遭受了比他们更为严重的反噬,竟还能使出这等手段,更是选择这样的时机对他们出手。 他就不怕叫他人渔翁得利? 不过,既然叫这秦家老祖得逞,便证明他选择的时机并无错。 几位魔王受到的反噬本也不轻,那禁制与人像也正好克制他们,尽管再不甘,却也只能无力的被血茧彻底包裹,化作几个人形茧子被拖到了石像之上。 仙妖魔三道的散仙们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只觉得寒意透骨的刺人。 「他在抽吸那些魔王的力量补足自身,」一位妖族散仙道,「若是任他融合了魔王之力,吾等只怕再无人能阻止他。」 不远处劫后余生的魔道散仙冷笑道,「尔等别白费功夫了,等着吧,很快,这些个魔王就是你们的下场。」 「呵,」辛家的散仙冷笑道,「我等与他本就你死我亡,倒是你们,我到要看看能落得什么好处。」 「自不用尔等这些将死之人操心。」 话虽如此,残存的魔道散仙却也偷偷看向了换天魔主,与这秦家散仙合作,乃是换天魔主一力促成,那秦家散仙也不知能否看在换天魔主的情面上放他们一马。 经歷这连番打击,魔道散仙早已不奢求当初的野望,现下唯一的愿望竟然是在那秦家散仙的手底下保住性命。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计划失败得彻彻底底。
第1048页 仙妖一方与魔道一方此刻的心绪都极为沉重,到不是他们非要在此地等死,那祭台上的禁制开启之后,整个仙器便已然封闭,他们根本无法离开。 不用多想,这定然也是那秦家散仙的手笔。 「想不到他竟已将仙器认主,难道天道都站在他那边?」这种犹如瓮中之鳖的无力,足以将常人逼疯,便是修身养性的修士,也难免心中烦躁。 慕无思则否认,「这件仙器还并未完全认主。」 「想来这姓秦的还未完全达到认主的条件。」 若仙器已经认主,他们身处仙器之中,秦家散仙一个念头便能将他们除去,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一众散仙细想之下,也觉得有理。 「无思太上可还有什么办法?趁他还未彻底恢復,或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慕无思却摇头,「此人已有防备,我能打断一次,却未必能打断第二次。」 「那若是真叫他实力大进,你我折损在此地事小,修真界中可就再无人能抵挡此人了。」 「这秦家散仙实力已至八劫,一旦现身修真界便会引来天劫,只要拼着身死将这些个魔道除去,那秦家散仙对修真界或许也不会有太大的威胁?」 慕无思沉声道,「不然,以他的实力,渡劫的时间足够他踏遍整个修真界,若他存心破坏,修真界只怕寸草不生。何况魔道本意是将修真界整个拖入下界,此人弃道修魔,难道还能放过修真界?」 「那我们现在又能如何?」 慕无思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等。」 「这…」难道他们只能祈祷天降奇蹟? 慕无思的打算自然没这么简单,但他却没有多做解释。 现在,只需要等。 修真界之中,闭关了几日的六安两人很快就碰上了叩关之人。 「谁?」六安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圣九玦引入院中的,竟然是好长一段时日不曾接触的慕乔曦。 「竟能自由出入松天浮岛,慕小姐手段了得。」 慕乔曦身上的魔气可是半点不曾掩饰。 「我是替老祖前来传话,」她亮了亮灵光熠熠的令牌,「在这等核心之地,还怕我做什么不利凌干仙宗之事?凌干仙宗的掌门想来不至这般小气。」 「可是有什么要事?」六安等人不是不懂分寸,慕乔曦一直潜伏在魔道之中,虽然杨宇丞已死,慕家的人能让她前来传话,想来不会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过,慕家的老祖,难道是… 慕乔曦也收起了调笑,「我是奉无思老祖之命前来向几位求助的。」 「求助?」六安与沈鹤之疑惑对视,「无思太上此刻应该在下界,他老人家都不能搞定,我们又能帮上什么?」 「我便直说了,」慕乔曦道,「那日在皓雪皇朝出现的远古生灵,两位应当不会一无所知吧?」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第五百六十四章 竟是为了大黑鱼前来找他们。 六安神色凝重,也顾不得探究慕家究竟是怎么猜到他们与大黑鱼有接触之事,「前往传送阵的一众散仙前辈出事了?」 慕乔曦颔首,「无思老祖留有一尊化身坐镇慕家,化身与本体意识相连,只是受限于秘法,那化身无法踏出慕家祖地,老祖才派我前来传递消息。」 「老祖与一众散仙被困在传送阵那头的仙器之中,那仙器已经快被那秦家八劫散仙完全认主,正值危急关头。」 「几位魔王被那秦家散仙困住,当今修真界中除了先前在皓月皇朝惊鸿一现的上古生灵,只怕再无人能与之抗衡。」 慕乔曦看着六安三人目光灼灼,「三位可否有办法请那位存在出手一救,只要能度过此劫,老祖愿不惜一切代价。」 到了这等关头,先前便有所打算的六安自然不会犹豫,「不必多言,救一众前辈脱身才是要紧事,余下的事后再谈也不迟。」 六安看了圣九玦一眼,圣九玦将那块与大黑鱼联络的传讯玉符丢给他。而后他便将神识探入,尝试与大黑鱼交流。 慕乔曦虽然表面镇定,内心也难免忐忑。她相信这三人一定与那只上古生灵打过交道,但有交情是一回事,能否请动对方出手却是另一回事。 老祖让她前来传话,也未必不是一场豪赌。若不是相信这两人的气运… 沈鹤之见她如此,道,「慕小姐不必担忧,小祖宗至少有八成把握请得对方出手。」 「真的?」慕乔曦一边有所期望,一边却又将信将疑。 「不过,请那位前辈出手的代价不小,只希望到时候慕太上等不会反悔。」 沈鹤之语气正肃,慕乔曦自然不敢轻忽,「你放心,我慕家说到做到。至于其他人,若敢有所反对,我慕家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那位上古生灵若能在此次威机中救得众人,其实力修真界何人能及?莫说是应得的报酬,便是向修真者讨要供奉,又有何人能够反对? 「如此最好。」 沈鹤之与慕乔曦谈话期间,六安已经将大黑鱼说动了,「它已经动身往此处赶来,我们去找言太上。」 有原始混沌之气在,不怕大黑鱼不动心,听闻六安以原始混沌之气的消息为代价请他去救一帮落在八劫散仙手里的人,大黑鱼也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第1049页 先前它得了混沌石,已然对它的修行大有进益,若能得到原始混沌之气,或许就能跨出它追寻不知多少万年的那一步。 莫说是救人,便是要它半条命它都愿意。 六安那头争分夺秒想办法救人,而下界仙器之内,一众散仙的处境也越发艰难。 那捆缚在古怪人像上的血茧已经渐渐融入了石像之中,亲眼目睹的众人可不觉得它们仅仅是被封入石像那么简单。 不可一世的魔王们最终也落得人像下方那些被他们杀死献祭的族人一样的下场,仅仅是为了那一丝始祖魔族的血脉,不知道他们心中是否有过后悔。 魔道,仙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先前还叫他们无法反抗的魔王们消失得无踪无际,并没有丝毫高兴,有的仅仅是兔死狐悲的哀凉。 那祭台之上逸散的能量越发强大,秦家散仙身上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着,从他身上倾泻的能量也不断的冲击着仙器,整件仙器都微微颤动着,似是在轻轻回应。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秦家散仙果然在强行令仙器完全认主,一旦事成,他们必死无疑。 何况,仅仅是这些充斥在仙器之中的强大能量也让他们吃不消了。若非有慕无思手中青叶散发的光芒抵御,一众被魔王重伤的散仙们根本无法支撑到现在。 只看不远处那群魔道散仙的下场便知,实力最次的几个魔修如今连元婴都不剩下了。 仙妖尽管比魔修好上些许,但青叶需要仙灵气维持,支撑到现在,已然快要将一众散仙榨干了。 一旦连青叶都无法维持,只怕不需要那秦家散仙动手,他们之中实力不足的也必死无疑… 仅仅是等待,真的会有奇蹟?还是说,他们这一回真的要陨落在此了… 仙器的震动越发强烈,散仙们能够感知到,那来自仙器上的斥力越发强烈,那是仙器正在认主的迹象,他们这些处于仙器之中的外人自然会被仙器所排斥。 当这股斥力达到顶峰之时,他们大概会被仙器主人轻描淡写的拍成肉饼。 「无思前辈…」散仙们也仅仅对慕无思还怀有一丝希望。 连妖族的散仙也道,「莫非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 仙道散仙道,「若是有机会,只要能打开任何一丝缺口,哪怕只将你一人送离,也不枉我等来这一遭。」 「不错,如今的修真界中也唯有无思前辈能够阻止此人屠戮修真界,前辈万不能陨落于此,便是我等身死,也当将无思前辈送离。」 有慕无思这个七劫散仙在,至少能保住修真界一部分根基,不至叫整个修真界全军覆没。 但慕无思却并没有回应一众散仙的提议。 他的目光投向了仙器之外,低声道了一句,「来了。」 与此同时,他也将原本有些许保留的仙灵气一股脑的灌进了青叶之中,一时间,青叶的光芒一阵大涨。 「什么?」 散仙们疑惑万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来得及看清,便感到一丝巨力袭来,整个仙器之中流窜的能量霎时乱成了一锅粥,而庇护他们的青叶之光,就像是巨浪之中的一叶扁舟,在乱流之中翻滚起伏。 不等他们平復过来,第二次袭击也降临了,这一回他们隐约看见了一条巨大的三角状黑色尾巴狠狠地拍击在仙器之上,将仙器的防护阵法都拍出了数道裂痕。 「是那只曾现身皓月皇朝的古兽!」 两击过后,一个黑白相间的巨大脑袋一头扎在了阵法的裂隙之上,将小半个脑袋没入了仙器之中,随即张开了大嘴,露出整齐又洁白的牙齿。 在一众散仙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被青叶光芒所笼罩的他们便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牵引到那大嘴之中,下一刻,所有人便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散仙们松一口气的同时,也难免疑惑,「无思长老早料到这古兽会出现在此处?它又为何会救我等?」 慕无思收起了青叶,一直紧绷的力量终于缓下,他道,「此次脱险,还要多亏凌干仙宗那两个小辈。」 散仙们想到那两人,心绪难免有些复杂。 此时,仙器之内,再次被打断而受到反噬的秦家散仙已然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他用变得近乎透明的手掌淡淡擦去嘴角的血迹,望着上方的巨大黑影,竟未显露出惊讶之色,语气格外的平静,「那二人不曾与你同来?他们用什么条件换得你出手?」 大黑鱼对于这个八劫散仙为什么能猜到这些并不感兴趣,「将原始混沌之气交出来,不然我就自己来取了。」 「原始混沌之气,」散仙冷笑一声,「这也瞒不过那二人?我很确信那二人不曾到过此地,原始混沌之气的消息,除了我再无第二个人知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或者说,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莫非真是什么天道之子不成?」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仅仅是一命之恩,竟要我将累世折磨换来的区区一世安稳整个陪进去不成?天道待我何其不公!」 与其说是质问黑鱼,散仙更多似乎是在询问自己,亦或是质疑天道。 黑鱼看他这般,像是才发现此人身上的违和之处,巨大的眼眸流露出些许兴味,「有意思,真有意思,夺舍还是什么?八劫散仙尽被一个合元期的小子压制了意识…倒也不像是夺舍,你强行与原主的意识融合,将这具身体炼制成了分·身?」
第1050页 「胆子倒是不小,竟捨得将灵魂一分为二…」 「不过,你的灵魂是颇为强大,累世记忆…你是那个姓杨的小子?」 那只小狐狸明明说那姓杨的小子已经死了,看来死的只是他拥有另一半灵魂的原身。 黑鱼此刻倒是幸灾乐祸起来,「哈哈哈哈,我知道了,你失去了原来的肉身,现在想要借魔王身上的浊气与这散仙身上的仙灵气,利用原始混沌之气强行以这具身体重新修炼混沌之道?」 「可惜啊可惜,这具身体于混沌之道上的天赋差你原身远矣,别白费力气了。现在的你,恐怕连散仙劫数都应付不来吧?」 散仙显然被戳中了痛脚,失去了那具真正为混沌之道打造的躯壳,眼下这具他耗费几世时间谋划而来,用以保命的备用身体完全是残次品。 但眼下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冷道,「就算我失败了,尔等也别想好过,你永远也别想得到原始混沌之气。」言罢,便向黑鱼攻来。 如今的散仙已然入不了黑鱼之眼,它大嘴一张,喷出了一大口灰气,以摧枯拉朽之势荡涤周遭的力量,向散仙袭去。然而,整个仙器的内部却忽然一片震动,下一刻,灰气扑了个空,那散仙的身形已然消失不见。 大黑鱼眼神一变,暗道一声不好,赶紧向外追去。 听那小子的口气,怕是要去寻那小狐妖三人的晦气啊,但愿他能赶得上。 而在修真界的六安和沈鹤之,倒是不知道有危险向他们袭来。 沈鹤之正引导凌干仙宗的众人配合六安改进凌干仙宗的护宗阵法。 第五百六十五章 刚刚才将那头庞然大物送走,凌干仙宗众人原本还有些恍惚,却忽听六安说要为凌干仙宗改造护宗阵法,凌干仙宗的众位长老实在是不能不奇怪。 但言太上对于这位狐妖长老天马行空的行动并不反对,六安提出此事,言太上便降下喻令,叫凌干仙宗上下倾力配合六安几人的行动。 六安说干就干,他先前对凌干仙宗的护宗阵法加固过一次,对阵法的每一处节点了如指掌,很快就上手改造起来。 而身为六安道侣的沈鹤之,则将凌干仙宗的人支使得团团转。 这些人对阵法没有太多的研究,沈鹤之也不让他们去给六安拖后腿,只让他们从凌干仙宗的仓库里搬出源源不断的物资供六安使用。 凌干仙宗歷代弟子辛苦搜罗来的资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别说是凌干仙宗的宗主,便是其他弟子见了也心疼不已。 但,这些物资全都被六安花在了阵法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他是一点也不曾私藏,任谁也不能违心责怪一句。 要知道,六安可还没向宗门索要报酬呢。 他们并非没有看见,还有不少阵盘阵胚是六安早已炼制好的。 六安和沈鹤之却不管众人怎么想,他们两人配合默契,沈鹤之的资源供应未曾慢一步,六安改造阵法节点的速度也令人眼花缭乱,很快他们便将凌干仙宗外围的阵法节点改造了大半。 但就算是再快,六安一人之力也有限,短时间之内,他也不可能将整个凌干仙宗的阵法节点都走一遍,现在这般速度已经是他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所以,当六安将凌干仙宗外围的节点都改造了一番之后,他很快就做出了让凌干仙宗弟子吃惊的决定。 他竟然不再向凌干仙宗内部的其他节点下手,更甚至直接放弃了最核心处的阵法,竟然开始将外围的那些节点重新串联起来,另设了一套核心,组成一个全新的阵法。 而接下来的阵法布置,六安却不打算让凌干仙宗的弟子们知晓了。 六安与沈鹤之对视一眼,沈鹤之颔首,随即转身对一众围观的凌干仙宗弟子道,「众位同门,听从号令,速速前往仙宗外围,将年轻弟子及凡人带入阵法之内安置。」 「务必从速,不可耽误半分。」 沈鹤之不给这些弟子们怀疑的机会,三两下便点了数个领头之人并各自的核心队员,另其再率领其他弟子前往凌干仙宗几大外围牵引人群。 这些团队都是在先前的修真界混战之中有过不俗贡献的弟子,各自的核心成员也是先前与他们组成小队的老熟人,配合起来自然有默契。 沈鹤之这般分派,不是偶然,不少凌干仙宗的弟子都从这相熟的组队中嗅到了不寻常,心中没来由的多了一丝紧迫之感。尽管心中有不少疑问,现下却都压了下去。 「是,沈师兄,我等定不负所托。」 很快,一众核心弟子便带着凌干仙宗的内、外门弟子前往凌干仙宗外围。 「鹤之,你们这般,可是我凌干仙宗有大事发生?」 弟子们都已经有所察觉,何况凌干仙宗的宗主长老们,他们比弟子们想得更多更远。 「只是我与小祖宗的一丝心血来潮,」沈鹤之略带歉意的解释,「劳动宗门上下随我二人折腾,若无事发生,我与小祖宗愿向宗门及众位同门赔罪。」 「这却不必,」宗主略一摇头,「左右你们也加固了护宗大阵,不过是叫那些弟子跑跑腿,便是不曾发生什么,也是功大于过。」 「若能助宗门度过难关,则更是有功无过,何来赔罪之说?」 沈鹤之摇头轻嘆,「这次之灾,或是因我二人而起,若是我等多疑也好,若真如所料,我二人莫说什么功绩,只求不会成为宗门罪人才好。」
第1051页 「莫要多想,」脾气火爆的熊长老道,「你二人连日为宗门、为修真界奔波,能招惹什么灾祸?还不是与那些魔头有关,大可不必将罪责揽在身上。宗门受你二人恩惠,莫非风雨降临之际还要与你二人划清界限,叫你们独自承担不成?」 「熊长老说的是,」叶长老温言道,「你二人既是仙宗之人,便无连累一说,眼下,我等自当同度难关。」 闻言,沈鹤之与六安二人心生暖意,也不枉他们一番心血。 沈鹤之道,「多谢宗主,诸位长老。」 「鹤之还有要事与言太上商议,劳烦诸位照看小祖宗,莫要让他人近身,叫他分心。」 「你且去吧。」 言太上坐镇修真界,为的就是时时刻刻盯着传送符阵的动静,沈鹤之来的时候,言太上仍旧维持着端正的坐姿不曾变化。 「太上。」 言太上目光扫来,知道他的来意,「传送阵还没有动静。」 沈鹤之并未有所放松,反而凝重了神色,「看来,这一劫逃不过了。」 「尽力而为吧,这是仙宗劫数。若能渡过,宗门理当更上一层。」 「便是拼上我这条残命,我也会护得宗门周全。」 沈鹤之听了,没有多言,向言太上行了一礼,随后离开。 凌干仙宗外围的迁移十分顺利,原本因为近来修真界的动盪,这些实力低微的弟子和凡人家属都安分得很,有宗门的核心弟子出面叫他们速速前往宗门内部,他们当然是求之不得,还怕跑慢了没这个机会。 不过,尽管如此,前来引导他们的弟子还是嫌弃他们脚程太慢,干脆各施手段,或袖里干坤,或是用能够装人的宝具将人装起来丢进阵法之中。 六安这头布置阵法也还算顺利,虽然众位长老完全不明白他所设下的这个复杂的阵法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们只觉得,那阵法上的气息,隐约与六安身上的气息相连接。 莫非,他是将自己炼制成了阵眼? 若是如此,宗门的护宗大阵完好无损便罢,一旦受到损伤,六安也极可能随着阵法一同陨落,这太疯狂了! 让长老们惊讶的还不止这些,沈鹤之从言太上处回来之后,不知同六安长老说了什么,六安长老虽然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将一个玉球状的东西交给了沈鹤之,随后用一种他们不曾见过的白色石头碾碎的粉末在他身上描画符文。 不多时,沈鹤之身上的气息便也与阵法连接在了一块。 全程目睹的一众长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该说他二人胆子太大,还是感情太好? 修真界的道侣是不少,但他们这样的却也不多见。 也不能说不羡慕。 赵长老还是忍不住问道,「六安长老,鹤之,你们这般改造阵法,会不会太过冒险?」 沈鹤之此刻还在适应阵法的能量,六安一边加固阵法,一边道,「不必担忧,我们有分寸,不会做无把握之事。」 看得出他心意已决,尽管不太认同,众位长老也不再试图阻止。 不一会儿,便陆续有核心弟子前来回报,他们已经将自己所负责的那片区域迁移完毕。越来越多的弟子赶了回来,汇报以后便安安静静的等在此处,像是准备见证什么。 最后负责扫尾的一队也回来了,「除外出游歷不知去向者,宗门外围的小弟子以及依附者已经全数迁移至宗内,由内门弟子以及刑律弟子负责照看。」 「宗主,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核心弟子们看着六安二人,那意思不言而喻。 宗主令道,「随时待命,随机应变。」 核心弟子们有些失望,却还是道,「遵宗主令!」 六安这会儿已经没心思管身后的动静,他如今正在争分夺秒完善阵法。 他的气息如今与阵法相连,藉助大阵可以感知得更远。他已经感知到有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天地威势在向凌干仙宗靠近,快得不可思议。 而当他感知到那股威势的时候,显然已经晚了。 「那是什么!」 那位核心弟子远远看到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向此处飘来。然而等他的话脱口而出时,凌干仙宗已然被黑云所覆盖,周遭的光芒被那片黑云全数吸收,天一瞬间黑了下来。 六安在这紧要关头停止了改造,尽管并没有达到最理想的状态,但眼下应当够用了。 他收起了符笔,抬头看向天上的黑云,或者说那个将黑云引来凌干仙宗的人。 此人看起来很是狼狈,他似乎与人有过激战,而且还处于下风,受伤不轻。 并且,还有天劫正试图镇压于他,这天劫的威力,远胜过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些天劫加起来的总和。 这般威力的天劫,他们莫说是渡,哪怕是沾上一丝,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而这人,却好像对那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天劫视若无睹。或者说,他已经不在乎了,他眼里只有面前两个人。 这个人十分陌生,六安和沈鹤之显然不曾与对方见过,但此人的眼神里却有着熟悉的东西。对视的一瞬间,六安二人突然有些明白,当初为何那般轻易便能杀死杨宇丞了。 时间也不过双方对视的这么一瞬,那人二话不说抬掌便向六安二人打来,哪怕明知与二人之间隔着一个护宗大阵。
第1052页 与此同时,凌干仙宗的核心也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一个巨大的手掌凌空飞出,试图抵挡那人的攻击。 那手掌虚影之下的,正是前来退敌的言太上。 只是,六安二人的脸色却是一变,沈鹤之急道,「太上小心,他要自爆!」 两人当机立断,发动了阵法。 第五百六十六章 一股澎湃的碧光自六安身上爆发,瞬息间便以二人为中心向四方护宗大阵节点发散,将整个护宗大阵调动起来。 被改造后的阵法大开,一股浩然之力直冲云霄,碧色光影后发先至,越过言太上的虚空大掌,向那陌生强者迎头击去。 这一人一狐分明不过合元期之力,却不知身上为何会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浑身狼狈的陌生强者却转而将周身逸散的能量收敛到极致,这使得先前看起来可怕的一掌突然变得轻飘飘起来,足以毁天灭地的魔神好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分明毫无威胁。 但这般「平凡」,在他背后声势浩大的纯黑劫云映衬之下,却有一种令人觉得毛骨悚然的疯狂。 护宗大阵的力量沖天,与那陌生强者的攻击正面交锋,毫不意外的,那轻飘飘的一掌哪里能撼动如此强大的护宗阵法,一丝涟漪也未能激起,那人还生生倒退了一步。 而就在这时,上空追踪许久的黑云却闷响着倾吐下它酝酿已久的雷劫,一时之间,天地只剩下了这一缕不过手臂粗细,却能倾山倒海的白紫色电光。 电芒之下,光彩灿然的护宗大阵都黯然失色了。 黑暗之中,那狼狈的陌生强者脸上露出一丝快意,他非但没有畏惧,甚至任由那雷劫打在身上,未见任何反抗。 天雷之力尽数贯注进他的体内,他的皮肤开始崩裂,鲜血尚未流出便已变得焦黑,体内的力量与入侵的天劫之力激烈对抗,已然压制不住的爆裂能量一阵一阵向外发散,将他周遭的空间撕扯得稀碎。 但他毫不在意,犹如一道沐浴黑色火焰的流星,狠狠地向下砸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叫人几乎反应不过来。 一些实力低微的弟子,已然在力量交锋的余波之下昏睡过去。 言太上的出手被六安两人摧动的护宗大阵所拦截,他觉察出不对,见大阵将那人拦下,便收了手。 谁知,此人先前不过虚晃一招,他还嫌自己八劫散仙的力量不够,甚至要借用天劫之力引爆自身? 若仅仅是自爆,八劫散仙或许还有手段逃得一丝残魂。 但以天劫之力灌体引爆己身,到最后莫说残魂,恐怕一丝飞灰都不会剩下。能做到这等地步,这人心中仇恨确实可谓滔天。 只不过,眼下却没时间想这么多了。 一位八劫散仙,携天劫之力一击,若不能拦下,莫说是凌干仙宗,怕是小半个南五灵大陆都将不復存在。 言太上视线落在下方阵眼处,那浩浩碧光之中的一人一狐神色坚毅,似乎并未惧怕。 也不知这二人是否还能渡过这一劫,如若不能,他也不能看着凌干仙宗毁于一旦… 言太上微捂心口,闭上双眸。 此时六安和沈鹤之可没心思猜测言太上的想法,杨宇丞这人,做什么他们都不会感到意外。 此刻他们正全心全意摧动阵法。 八劫散仙与九劫天雷的威力,哪怕是以古棯树心为力量之源的护山大阵也不可能抵挡得住。 所以,六安改造护宗大阵,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作为抵挡之用,而是… 「陨星」下落之际,沈鹤之在六安担忧的神色之中,一把捏碎那枚青色的晶核。 青色的巨树虚影在剎那间参入云霄,又转瞬消逝,无数青色碎片融入了沈鹤之体内,他身旁的六安化作原形,低吼一声,几条蓬松的尾巴将沈鹤之捲起,向上奔去。 此刻,下坠的陨星摧枯拉朽一般撕开了护宗大阵,浑身沐浴着青橙二色光芒的巨大狐妖却又转瞬将其修復,狐妖的背上,两股青光混杂着血色直直向陨星飞射而去,正正与「陨星」撞在一起,又转而穿身而过。 「陨星」炸开了,庞大的能量自他体内宣洩,以摧枯拉朽之势,誓要将所过之处化为虚无。 周遭是无数飞溅的灵光、魔纹,一片混乱的中心,这位八劫散仙的最后的目光,并没有在眼前的一人一狐身上停留。 他竭尽全力望向了天空,那里仍旧被纯黑的劫云所遮蔽,什么也看不到。 他的神色模煳在扭曲的光影里,下一刻就被撕成了碎片,而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狐狸抖了抖耳朵,有无数形态各异的刀兵从他耳朵尖飞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组成了阵势,裹挟着一团囚笼似的符文,眨眼间将那团失控的能量包裹在一起。 那不知是一种怎样的禁制或阵法,竟将那团失控的能量阻了一阻,甚至微微收拢了一丝。 但也仅限于这一丝了,那团囚笼很快被打破,组成阵势的刀兵失控的倒飞出去,散落了一地,那些灵光熠熠的器身也变得暗淡起来。 狐妖漂亮的毛髮失去了光泽,橙红的毛髮染上了霜白。 忽而一阵风起,向那片失控的庞大能量缠绕包裹,试图阻止其外散。 然而,即使是刚刚冲破囚笼,已被削弱了不少的自爆能量,这些许风力也无异于蚍蜉撼树,片刻便被那暴虐的力量撕开无数口子。
第1053页 但那小小的一股风柱却异常坚韧,一时竟不能完全摧毁,而下一刻,更多的风之力凭空而生,竟在倏忽之间化为一棵直达苍天的青色风树。 无数幻化而成的风树枝条倒垂而下,将包裹住失控力量的树干紧紧缠绕。 失控的能量在风树枝条中横冲直撞,不时有强横的力量撕开风树的枝干,却又被越缠越深的风树枝条压了回去。 失去渡劫者的纯黑劫云仿佛也被巨大风树的枝条搅散,仿佛持续了很久,实则不过数个唿吸的黑暗散去,阳光透云而下,天重新亮了起来。 护宗大阵之中,侥倖没有被双方交手的余波冲击得失去意识的修真者心中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唯有言太上的神色并未放松。 寻常的风灵力自然抵挡不住一位八劫散仙的自爆,那棵风树虚影之中蕴含的力量是仙灵之力,六安和沈鹤之不过合元期,体内的力量还远远不到转化仙灵之力的程度,必然是使用了某种秘法。 而这种秘法,要付出的代价当然不小,而且显然不可能支撑太久。 此刻他已来到那一人一狐身边,狐妖身上的毛髮已完全化作苍白,被他的尾巴紧紧缠绕的沈鹤之也是双眼紧闭,两行血泪将狐妖的尾巴復又染红了。 「要怎么做。」 见狐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言太上直直的问。 六安的语气不及平日里那般活力十足,「仙灵之力。」 他将一块阵盘放到言太上面前。 言太上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并不耽搁,将那阵盘抄在手里,将大量的仙灵之力灌注其中,一点也不吝啬。 那阵盘与护宗大阵的阵法相连,六安二人在阵眼之中,很快就得到了仙灵之力的补充,虽是杯水车薪,却好歹能喘口气了。 凌干仙宗的宗主与长老们在刚才的冲击中也受了一些伤,好在并没有大碍,见言太上已然在六安二人身边,便未上前打扰,转而指挥宗门中还能活蹦乱跳的弟子照顾手上的弟子,恢復宗门秩序。 这时,先前前往下界剿灭魔道的一众仙妖散仙终于赶到。 他们见凌干仙宗这般景象,先是松了一口气,却仍旧有些惊讶。 「言——」 不等他们问话,先前一直不曾出现,如今却与这一行散仙一同回来的圣九玦出声打断,「一会儿再问也不迟,你们既要报答这两个小辈,还快动手?」 一众散仙想到言若鸿手中的阵盘,随即恍然,略一犹豫之后,还是将先前路上,圣九玦交给他们的阵盘取出,将力量灌注其中。 无数仙灵之力注入,那棵高入云间的巨大风树果然凝实了不少,被镇压其中的失控能量也甚少能冲破树干了。 饶是如此,想要彻底将失控的能量镇压,所需要的力量也依旧不够。 一众散仙先前在下界就消耗了不少仙灵之力,即使是散仙,想要将灵力转化为仙灵之力也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若迟迟不能将那股力量镇压,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而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两团黑影出现在了凌干仙宗的上方。 「又是劫云?!」 下方的宗门弟子惊唿一声。 「谁在这等关头渡劫?」 仔细一看,那两团黑云正悬浮在六安和沈鹤之的头顶上,翻滚吞吐着,很快便合二为一。一开始,劫云不过巴掌大小,没多久便遮蔽了整个凌干仙宗。 这完全不合常理。 倒不是合二为一的雷劫,六安长老和少宗沈鹤之两人不过合元期,便是临时突破到渡劫期,也不该立刻渡劫的。天劫乃考验,并非对人赶尽杀绝,怎么可能不给人任何准备? 而且,眼下正是镇压失控之力的关键时刻,那两位核心人物居然还要承受天劫,这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只怕这二人已越阶突破大乘,若再不渡劫…这是不得已才补上二人的天劫罢。」 散仙们倒是有些猜测。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破,着实是一大变数啊。 即将渡劫的两人倒还平静。 决定藉助古棯巨树之力对抗杨宇丞垂死一击的时候,他们已经猜到这一后果,眼下也只是应证了这一猜想罢了。 他们甚至并未分出任何心思在渡劫上,只全力镇压风树之内的力量。 凌干仙宗的弟子们紧张的盯着那团劫云,直到那第一道雷劫噼下。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人<,因为浑身都痛,所以码字比较慢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见识过先前那陌生强者的雷劫威力之后,这对于所有憧憬着飞升仙界的修真者而言,最难越过的渡劫期雷劫,却好像失去了应有的那种冲击力了。 或许那劫云之中所蕴含的力量,还不及那巨树虚影中封存的混乱能量之万一。 但雷劫之力降临在那一人一狐身上之时,一众修真者还是为他二人捏了一把汗。 令人惊异的是,一如他二人所表现的那样,这雷劫之力确实不足以威胁到他们,紫色的电光落在他们身上,就好像雨落深潭,不过些许涟漪过后就再不见踪影了。 虽只是第一道雷劫,但也渡得着实轻易了些… 可以想见,除了最后的心魔劫,剩下的雷劫这二人约么也能轻松渡过了吧… 然而世事总不能如常人所愿。
第1054页 就在众人以为这二人会按部就班渡过雷劫之时,那巨树虚影忽的仿佛失控了一般暴涨数倍,茂密的树冠一头扎进劫云之中狠狠一搅,竟是将劫云给缴散了。 然而那劫云之中庞大的能量却并未轻易散去,竟是被… 辛家散仙面露忧色,「不好!那股力量与天劫同源,它要利用雷劫之力冲破镇压!」 如他所言,那被封禁的混乱力量吞噬了那股渡劫期的雷劫之力,竟将先前勉强压制着它的巨树虚影冲破了数道巨大的裂缝,眼看着就要破封而出。 而此时,那片消散的劫云之中,又飘出了一缕幽蓝的气息,一分为二没入了六安和沈鹤之两人体内。 「那二人要渡心魔劫了!」 「该死的,偏偏在这个时候。」 「万一他二人没能渡过…」 「便是能渡过,哪怕被心魔劫分走一丝心力,也会前功尽弃。」 事关修真界的安危,便是强如散仙,也无法平心静气。 何况,这股失控的力量虽不足以摧毁整个修真界,但他们如今身在这里,未必能逃过如此近距离的冲击… 现下,没有人希望那一人一狐渡劫失败。 但,多少不可一世的绝世天才倒在心魔劫上,这二人据说加起来也不够一千岁,本身实力还是被封禁之力强行推上渡劫期的,他们的心境,真的能够经受住心魔劫考验的同时,还将那失控能量镇压回去吗? 渡劫之事容不得外人插手,一众散仙在天劫降下之时已经停止向阵盘里灌输仙灵之力,如此危急之际,却也只能远远看着,一点忙也帮不上。 在散仙和凌干仙宗门人为六安两人担忧之时,六安和沈鹤之的神智被拖入了幻象之中。 无数混乱的画面飞快的闪过,有这个世界的,还有六安曾经所在的世界。 这并不是什么令人惊讶之事,两人情浓之时,神魂交融,早把对方的底细都摸得透透的,六安曾属于另一个世界,对于沈鹤之而言并不是秘密。 真正让二人惊异的,反而是这个世界的幻象,或者说是一个与此世十分相似的世界。 在那个幻象世界里,沈鹤之没有遇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他歷尽磨难进入修真界,加入凌干仙宗,凭藉出众的天赋实力突飞勐进,身边聚集了一众追随者,在宗门之中也拥有了一席之地。 然而,一场盛会之中,沈鹤之意外暴露了身上的魔族血脉,在一片混乱之下,被断定为魔道奸细的沈鹤之不得不逃出凌干仙宗,在漫天追杀之中狼狈度日。 直到被一个神秘组织所救。 在这个组织之中,他得知与他同样怀有魔族血脉的人在修真界中不计其数,而这个组织的成员,则是一些觉醒了魔族血脉被仙修驱逐的人。 最终,沈鹤之走上了一条与此世完全不同的路。他统领的半魔族与仙道互不对付,却也与魔道格格不入,使得人修之中呈现三足鼎立之势。 只是这样一股势力註定不会为仙魔双方所容,一时间三者摩擦不断,修真界硝烟不绝。 直到一个人崛起,才打破了三方的平衡。 那个人正是杨宇丞。 他不知有什么手段,竟是将那些仙门之中未觉醒,或是已经觉醒却潜伏下来的半魔族人揪了出来,仙道对这些人自然不会手软,少了内线周旋,半魔族与经营已久的仙道交锋自然处在了下方。 而同时,魔道也似是与仙道约好了一般联手发力,一反先前的不瘟不火,两方围剿之下,一时间半魔族人死伤无数。固然沈鹤之和一部分半魔族人实力强大,却也护不住所有族人,不得不北迁退避锋芒。 然而,那些死去的半魔族人血肉泼洒之地,却有一些古怪的阵法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一旦靠近,不论是人是妖,都会变成凡人一般,而后被阵法无情吞噬。 那阵法,是人族的阵法,却融合了魔族的魔纹。 魔族远避尘世,从未与修真界有冲突,能做出这等事的,除了半魔族人不做他想。 原本仅仅是人族内部的冲突,到如今,整个修真界已然无法容忍半魔族的存在,从此以后,半魔族人人喊打,日子越发艰难。 沈鹤之的实力却在一次次磨砺之后越发强大,对修真界的恨意也越深。只是他还保有理智,深知如今这般局势,必然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推动,而他和这些所谓的半魔族人,自始至终都只是棋子。 然而整个修真界的不断追杀,却让他无暇调查这幕后的真相。 杀死了无数追兵之后,沈鹤之终究还是被逼到了绝路上。那个无论他与族人逃到何处,总能带人找到他们的杨宇丞是他最后的对手,无数血肉铺就出他们的战场。 那个画面里,杨宇丞看着沈鹤之的神色无比诡异,似同情,似惋惜,仿佛看着一只无论怎么扑腾也逃脱不得的笼中鸟。 沈鹤之没有问他为何会露出这等神色,他的回报是,与杨宇丞同归于尽。 画面却并未因沈鹤之的死去而停止。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他在两人的血肉消失的地方翻出一个五色的光团,还有一枚古怪的眼睛。 此人正是秦家那位八劫散仙。 他将这两样东西融入体内,而后迅速离开。 半魔族人几乎被剿灭殆尽,那古怪的阵法却从未停止,纵然曾试图从半魔族人口中逼问,却从未得知任何有用的消息,仙妖渐渐发现了不对,却为时已晚。
第1055页 那一日,无数魔阵将修真大陆核心笼罩,紫红的污秽光芒沖天而起,暗色笼罩了修真界,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下沉,混乱的浊气从四面八方涌入,实力低微的修真者与凡人大片大片的倒下,尚能坚持的大能却陷入了迷茫。 异变结束之后,修真界永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魔界的血腥世界。修真界的各大皇朝成为歷史,曾经的仙道巨擘被连番清洗,唯有五灵皇朝的秦家屹立不倒。 魔界之中,一位三眼魔帝横空出世,以绝强实力镇压魔族,统领魔化的妖族与人族,与一位换天魔后联手共治魔界,而这位三眼魔帝,正是出自秦家。 此后的魔界,永远照不进阳光。 零零碎碎的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六安和沈鹤之的神智突然清醒过来,无数思绪掠过,却来不及理清,现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方才的幻象看似漫长,外界也不过是睁眼眨眼的时间,在此期间混乱能量试图冲破封禁,好在还没有完全失控。 两人不敢耽搁,将全部心神投注到那巨树虚影之中。 圣九玦是最早发现他二人摆脱心魔劫的,来不及疑惑,他催促那些散仙,「快,他二人劫数已过,仙灵之力跟上!」 此时,又一股强大的力量迫近,尚未放松下来的众人又将心提了起来。 一片灰濛濛的雾气飘到了凌干仙宗,仙宗弟子警惕之时,那雾气之中却探出一个黑白相间的大头。 正是不知所终的黑鱼。 它只露出了半个头来,但仔细看去,那灰雾氤氲之间,也看得出它身上有不少伤口,显得颇为狼狈。 「那个傢伙死都要阴我一把,实在是太损了。」 它在云端上出声抱怨,但看出它没有敌意的众人却无暇搭理它。 黑鱼那巨大的眼珠往中心的一人一狐身上瞧去,突然张嘴一唿,一团灰濛濛的雾气裹着什么东西便向两人飞去,转眼就没入两人体内,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与此同时,黑鱼的传音也在两人识海响起,「原始混沌之气余下两缕,被那个傢伙藏在我家小兄弟命核里,还埋了一手阴招,我都差点中招。那原始混沌之气我只取一缕就够,余下你二人拿去。虽不走混沌之道,但各持半缕辅以混沌法门,便可以将你们镇压的这团能量化为己用。」 「你二人现在强行提升实力,根基不稳,正好藉此机会巩固根基,等到将这些力量全部吸收,再飞升仙界也不迟。」 随之传来的,还有一篇推迟飞升的秘法。 「仙界早被那群上古仙众把持,后来的飞升者若想出头,必得另闢蹊径。你二人持有原始混沌之力,打破桎梏不在话下,倒也不急于飞升,不如在下界将力量打磨到极致。」 沈鹤之道,「多谢提点。」 「如此,吾等因果一笔勾销。」 六安并未多言,「有缘再见。」 大头微点,而后,灰雾将大头包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其他人不曾听见几人说话,却对那团灰气十分好奇,只是现下并非探究的时候。 大鱼离开之后,不知是那二人渡劫之后实力大增,还是那大鱼做了什么,或是二者都有,巨树虚影缓缓将失控的混乱之力重新镇压,参天巨树扎根在凌干仙宗的土地上缓缓收缩,直到约么松天浮岛的高度才渐渐停止,发出了嗡的一声响。 若是凑近了看,便觉得整个树干都凝实了许多,犹如实物。 一人一狐脱身而出,落在众人身前,沈鹤之道,「多谢诸位相助。」 「当不得如此,若非两位,我等必不能从下界脱身,倒是我等该感谢二位才是。」渡过天劫,六安两人必定比他们这群还要渡劫的散仙早入仙界,打好关系总不会亏。 六安点点头,也不多话,「诸位在此,想必下界之事应有所了结?」 「确实如此。」 慕家太上将他们的经歷略略提起。 沈鹤之道,「既已将魔道散仙一网打尽,我等何不乘胜追击?」 六安道,「魔道所留的阵法终究是隐患,不如一鼓作气,将毒瘤拔去。」 他们自然明白六安的意思,但此时仙道们则有所犹豫,先前同意将混乱之域送入下界之是考虑到拥有魔王的魔族,不得不妥协的折中办法,如今魔王已死,魔道大能也被他们除去,或许没必要… 催生魔界,对他们未必有什么好处。 六安倒是知道他们的心思,「诸位不妨多考虑考虑,此时隐患不除,来日魔道未必不会捲土重来。何况各位可以肯定,魔族的魔王只有那几位?」 言太上道,「我凌干仙宗以两位镇宗长老之决断为准。」 六安眨眨眼,他什么时候又成镇宗长老了?不过,他上辈子也是镇派老祖,这个身份,倒也习惯… 一众散仙也不是短视之人,稍加衡量之后,慕太上道,「也好,吾等即刻动身。」 … 凌干仙宗的普通弟子及附庸凡人回迁外门之时,忽见东北方向瑞气千条,霞光万丈,那边的天空都被印成了浓郁的金色,熠熠生辉,美不胜收。 后来他们才得知,那片被寻常修真者称为禁区的混乱之域彻底消失在修真界之中,那无数霞光,乃是天道所赐的功德。 而做出此等豪举的,正是他们凌干仙宗的两位镇宗长老,与以他们为首的一众散仙。
第1056页 与有荣焉。 听闻他们早已渡过天劫,本该在不久之后飞升,但象徵着这两位长老的巨树虚影却在凌干仙宗足足屹立了上千年才散去。 此时,凌干仙宗已然从新秀宗门一越成为修真界的中流砥柱。 两位镇宗长老的飞升大典盛况空前,无数隐居的散仙大能悉数到场,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绝世天才甚至得不到一方席位。 在这些熟悉的,陌生的目光注视之下,两道身影与翩飞的凤凰消失在接引天光之中。 两人双手交握,经过重重仙力洗礼后还来不及睁开眼,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哇,你两小子总算上来了。」 两人睁开眼,在他们身前的,不是圣九玦是谁? 六安一把将圣九玦抱起,不客气的揉了揉脑袋,「老狐狸,仙界都混熟了吧?我们两个以后就仰仗你了。」 圣九玦唿出一口气,「那还不来讨好我?」 六安却是又揉了它一把,「凤族的飞升地在哪儿?季连那傢伙半路丢了,它不像我与鹤儿有平等契约,估计是被牵引到了别处。」 「倒也不远。」 沈鹤之笑着看他两人互动,余光将仙界之景收入眼里,对这瑰丽却陌生的地方倒也并无忧虑。 总归他与小祖宗同在,又早有准备,便是从头开始又如何? 「走了,鹤儿。」 「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好在新年之前身体好些了,运气不错断更了那么多次,感谢宝贝儿们能陪我到最后 番外我还没有计划,如果有想看的宝贝儿们可以提,我会考虑新文我尽量在调理好身体之后再开,我也不想再不停断更了… 下一本有生子情节,宝贝儿们注意避雷 祝大家除夕快乐,预祝大家新年快乐 明天给大家发红包哦~ 第五百六十八章 番外 「还给我!术灵草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你以多欺少,好生无耻!」 一个身穿灰色t恤的青年人擦了擦嘴角的血,狠狠的盯着眼前几人。 然而,将他围住的几人非但没有将那什么术灵草还给他,还重重踹了他一脚,一阵古怪的微光闪过,那青年倒飞老远,撞在树干上又滚落在地,吃了一嘴草屑。 「你这么有能耐,倒是从我们手里抢啊?」蓝衣踹人者啐了一口,「往日里,你们苍弥宗不是高高在上,瞧不起我们这些『不入流』的门派?你现在再横我一眼试试?」 灰衣青年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吐出嘴里的草屑,冷冷道,「若是老祖还在,还能轮到你们这些臭鱼烂虾这般猖狂!」 「哎哟我好怕哟,」踹人者身边的褐衣中年人讥笑着拿出了一张符咒,在灰衣青年恨恨的目光中晃了晃,「那你倒是让你家老祖来罚我们吶?哦我忘了,你家老祖可是寿元已尽,化作飞灰了哟。」 「哈哈哈哈哈。」 其他的人也肆意嘲笑起来。 「就算老祖不在,我苍弥宗依旧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青年几乎咬碎牙关,「若不是你几个卑鄙无耻偷袭于我!几个孬种,根本不敢与我正面相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家老祖没告诉过你?」那踢人一行狞笑着缩小了包围,褐衣中年人一脚踹在灰衣青年的手臂,而后恨恨的碾下。 蓝衣人弯腰将灰衣青年手中掉落的药丸捡起,「苍弥宗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不到除了储物袋,你身上还藏着这种好东西,可惜你今日註定命丧于此。」 「你肯定很不甘心吧?」 「不过,也别急。很快,整个苍弥宗都会追随你而去的。」 灰衣青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嘴上还是强撑着道,「你少胡说八道,苍弥宗岂是你等可以撼动!等着吧,我师长同门定会为我报仇!」 「或许吧,可惜你永远也看不到那天了!」 一柄寒光凛凛的剑已然落在灰衣青年的脖颈。 就在灰衣青年认命的闭上眼睛,等待死亡之时,「将」的一声清响,寒风从鬓角掠过,灰衣青年惊讶的看去,便看到周围几人瞪大眼睛,向后直直倒去。 原本要割破他喉咙的雪花剑被一股无形之力打成粉碎,化作无数小刃,几乎将那几人扎成了筛子。 青年吓了一跳,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只是他被打成重伤,体内灵力也消耗殆尽,根本动弹不得。他闻着不断飘来的血腥味,只恨不能得个痛快。 但他躺了许久也不见有任何动静,此时他才意识到,那下手之人真是为了救他,而现在或许已经离开了。 积攒了一些力气,青年爬起来,从尸体手上夺回那颗被抢走的丹药塞进嘴里,调息一番后,对空无一人的密林行了一礼,「不知是哪位高人搭救,晚辈毕生牢记,待得事了,必报恩情。」 说罢,他将几具尸体搜刮一遍,就地掩埋,而后马不停蹄的往宗门赶去。 希望报信还来得及。 青年走后,才有两道身影缓缓显现。 两人穿着裁剪考究,却样式相同的衣服,明明是神仙一样俊美非凡光彩照人的人物,却一个提着锡纸包裹的烤串,一个双手碰着一大杯奶茶。 「许久没有动手,生疏了啊。」 六安喝了一大口奶茶,看着一地狼藉有些无辜。 「可要继续?」
第1057页 沈鹤之打开锡纸包,挑了一串小祖宗最喜欢的烤牛油餵到他嘴边。 六安嫌不方便,叼过来自己吃。 一边说,「足够了,苍弥宗的事,终归要他们自己解决。」 他给苍弥宗留下那么多底牌,要是还无法渡过劫数,这宗门垮就垮了吧。他都转世重生了,费那么多心思跨越时空来此,难道就是为了给他们擦屁股? 「时间也快到了,吃完就回仙界吧。」 「好。」 沈鹤之摇摇头,小祖宗就是嘴硬心软。 这个世界已然开始混沌融合,灵气被混沌吞噬,与他所在的那个世界走向全然不同。他二人如今哪怕是仙君修为,在此间所受到的压制也非常人可以忍受。若不是心中尚存些许执念,又何苦前来受罪。 不过,于沈鹤之而言,能同小祖宗一道领略这番异世风情,也算不虚此行。 两人神念回到仙界后不久,便有仙官送来请帖。 「北方妖君大喜?」 六安记得,北方妖君是一头上古神兽,也是仙界的老光棍了,想不到他们只是去异世转了一圈,那棵老树竟然开花了? 沈鹤之道,「那妖后是什么来头?」 仙官恭敬回答,「据闻,乃是下界飞升而来,觉醒了与妖君相同的上古血脉,妖君很是欣喜,迫不及待便要举行成婚大典。」 「在下界觉醒了血脉?倒也是天才般的人物。」 也是到了仙界,他们才真正感受到在下界那样的环境里想要觉醒上古血脉有多不易,也怪不得凤族会将季连当宝贝。 「正是,北方妖族如今也是一片欢腾,对这位妖后相当满意。」 「当初你我二人的成婚大典,这位妖君也曾赠予厚礼,这次轮到他,我二人也该去。」至于老狐狸,与那位妖君素来不太对付,想来是不会去的。 仙官听闻,便前去答覆。 转眼到了大典那日,两人与其他仙君前后到达北方妖君的宫殿,正与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仙君寒暄,却忽闻一阵喧譁。 「妖后!大典还未开始,请与属下回去!」 而那位众星拱月的妖后,此刻正扑在六安二人座下,睁着一双碧色猫眼委屈的喊到,「尊上,救救我!」 这额头上有着特殊印记的碧眼美人,不是黑猫苗玄是谁?当初因着修行速度赶不上二人,六安便与之解除了契约。哪成想,飞升之后第一次相见,竟是在此种场合。 察觉到那只老猫恶狠狠的目光,六安揉了揉额头,看向沈鹤之,「想来以后的日子,又不会无聊了。」 沈鹤之莞尔,「这仙界如此冷清,热闹些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