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你的愿望,我来实现》 第1页 [bl同人] 《(综漫同人)[综]你的愿望,我来实现》作者:寞寂【完结+番外】 文案: 一家神奇的店,只为有愿望的人敞开大门。那家店的店主为了等待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停下了自己的时间。 有一个能看见非人之物的少年,带着温柔的笑徘徊在人类与妖怪之间,温柔之下是渴望被理解,被认同的心。 有一个经常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小男孩,用可爱的声音为人们指明线索。在稚嫩的外表下是高中生的灵魂。 这样的三个人相遇,不知到底是偶然,又或者是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好的一场或许遗憾,或许温暖的命运呢? 作者wb:寞寂不寂寞 内容标籤: 综漫 成长 异想天开 大冒险 搜索关键字:主角:四月一日,万年小学生,看得见妖怪的高中生 ┃ 配角:百目鬼,猫咪老师,某高中生侦探青梅竹马 ┃ 其它:三x 一句话简介:三个神奇的人相遇了 立意: 第1章 午餐铃一响,帝丹高中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分享着自家的便当。 在一处不起眼的树下,树荫里坐着几个平常的高中生,爽朗的笑声不时传出。 「哇,兰,你做的菜还是那么好吃~」铃木园子毫不客气的夹起毛利兰便当中的菜。 「兰的厨艺本来就很好嘛。」说话的是一个……嗯……男生? 好吧看玩笑的,她是女生,世良真纯。 「诶诶诶,兰,你看到那个男生了吗?」 兰也看过去。以兰的审美标准,这个男生确实是很帅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附近的女生有些躁动。 他好像是弓箭社的成员吧。兰猜测。 「哦,那不是d班的百目鬼同学吗。」世良真纯也看过去,有些惊讶。 「是啊是啊,他可是我们公认的男神之一哦。」铃木园子一脸犯花痴的说。 「百目鬼啊……」兰的表情有些不好看。怎么会有人拿魑魅魍魉的名字做姓氏呢。 「不过,这个百目鬼可不简单哦~」世良真纯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 「你们看到他的便当盒了吗?」 便当盒怎么了…… 兰好奇的伸头看了看,多亏了她优良的视力,不远处百目鬼的便当盒模样清晰落入眼中。 与他们这些小巧玲珑的便当盒不一样,百目鬼的便当盒可以说是很大,用一块印着蝴蝶花纹的紫布包裹着。便当的内容都快让人眼花缭乱了——天妇罗,鸡尾虾,鲷鱼烧,海绵蛋卷……就算是兰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准备便当的人。 这个便当没什么稀奇的,只能说百目鬼的胃口太大。可真正吸引兰的,还是那块紫布。 白色的蝴蝶花纹,暗紫色的背景,给人一种古朴的感觉,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哇,没想到这个便当里面有这么多东西啊……」铃木园子的关注点与兰不同。 「嗯,与其说是内容让人吃惊,这个便当的包装应该更让人惊讶吧。」兰想了想。她实在是想不出怎么形容这块布。 「不只是这样哦。百目鬼同学他啊,只有在周五才会带这种豪华便当哦。」 「或许是他的妈妈特地在周五给他做好吃的呢?」毛利兰问道。 「不不不,百目鬼的妈妈给他准备的便当可没有这么丰盛哦。」世良真纯摇头。 「而且百目鬼同学每次都在星期四去菜市场买一些菜,然而百目鬼同学却没有把这些菜带回家。」 「啊,你这么说来我好像在菜市场看到过百目鬼君。」兰像是想起了什么。 「bingo~」 「那你这么说……不对世良你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嗯,看来兰的反射弧有点长啊。 ……然而铃木园子现在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啊,那个啊。其实是有一位同学让我搜集他的资料啦。」世良真纯打了一个哈哈。 可这明显已经是隐私了吧…… 兰默默地想。 「真的真的?还有什么情报快交出来!」铃木园子抱着世良。事实上,铃木园子是个要帅哥不要节操的人。 「园子。」毛利兰对自己这个发小时常抽风已经习惯了。 「是是是,兰你当然不在意别人啦,因为你已经有了一个白马王子一样的老公啦~啊,我的王子你在哪儿啊,新一——是不是啊?」 「哪有!」虽然经常被这么调戏,毛利兰还是脸红了。 世良真纯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的日常互动,眼睛轻轻眯起。 「不过对于百目鬼君我到还真有一个比较可疑的情报哦。」 好的,她成功让那两个陷入两人世界的傢伙注意到她了。 「兰你刚刚说每个星期四都会在菜市场看见百目鬼同学对吧。但是啊,据我所知百目鬼同学都会把菜带到一家店里哦。」 「然而奇怪的是,百目鬼家并不是开店的哦~」 世良真纯拖长尾音。满意的看到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惊讶的表情。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 秘密。 「而且,据说那家店,是一家可以实现愿望的店哦。」 看到两人惊疑的表情,世良真纯终于说出了最终的目的:「我们,一起去那家店看看吧。」 她们不会拒绝的。没有人可以拒绝实现愿望的诱惑。
第2页 第2章 「可是,世良,这样不好吧。」兰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有些不安。 「诶呀,兰,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嘛。」铃木园子笑着推着自己的好友向前走。 「就是啊,这次不来下次也要来的嘛。」世良在一边坏笑。 她才不会说是故意把她们带过来饿的呢。 「可是……」兰似乎还有顾虑,但是被两人强行推到了店门口。 这家店也确实很奇怪。店静静坐落在高楼大厦中,像是不参与世间的喧嚣。 店面不算很大,带着一种古朴的气息,仿佛经过了时间的洗礼静静坐落,吸引着人们进入,却又怕自己打扰了这份宁静。 「好漂亮的店啊……」 确实,这间店不能不用漂亮形容。看到后就让人不由自主的走进去。 诶,不由自主? 不由自主! 兰突然间发现,自己已经不是被园子他们推着走了,而是自己走进来的。而她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往店里面走!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只是兰,园子好像也是这样。 世良把手枕到脑后,「安啦安啦,这家店既然能帮人实现愿望,就一定有它的特别之处啊。」 「可是……」 转眼间他们就走过了门前的小路,到了门前。 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店门也缓缓打开。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门口出现了两个女孩。一个蓝色,一个粉色。两人一同说话,像双胞胎一样,却又不像双胞胎。 「四月一日来客人啦!」 「四月一日来客人啦!」 两个女孩一边笑着,一边把他们推进店里。 兰被她们推着,总觉得这两个女孩有一点点违和。 「刚刚听你们说『四月一日』,那么,这家店的店主叫四月一日吗?」世良不愧是侦探,仅仅一句话就听出了一些信息。 两个女孩忽然间停了下来。 「不是哦,四月一日是代理店主哦。」 「主人已经离开了哦。」 两个女孩突然间停下来了,默默站在那里回答。刚才的笑意仿佛不存在似的,两人面无表情。 违和感又来了。 「怎么,来客人了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啊,四月一日醒了。」 「四月一日醒了。」 看到这个人,兰,园子,世良都愣住了。她们怎么都没想到店主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 少年肤色如玉一样莹润雪白,五官精緻,带着一个圆框眼镜。最令人惊讶的就是那双眼睛了吧。一边是蓝色,一边是黄色,诡异却又无比漂亮,似乎看透了一切,又似乎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少年似乎刚刚睡醒,但眼里却没有刚刚才睡醒的迷茫。少年一出现,带着的还有一阵淡淡的薄荷烟的气味——这也难怪,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支精美的女式烟管呢。 「啊,您好……」 兰有些尴尬的打招唿,园子从呆滞中回过神,立刻紧紧抓着兰,一脸兴奋。 「哇,兰你看!他好帅啊!!」 世良也是呆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换上了一抹探究的神色。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有秘密! 「愿望是什么。」 「啊?」 「你们的愿望是什么。」 一句找不着边的话突然被问出来。兰他们也当然又愣住了。 「跟我来吧。全露多露去拿点点心好吗,注意别让摩可拿偷吃了哦。」 「好~」 「好~」 转眼间两个女孩又嬉闹着离开了。 少年也转身欲走,「怎么,不跟上来吗。」 「啊,好……」 兰显然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扭头看着世良。 别看我,我也没进来过。 世良这么回应。 至于园子?她只是在对着少年背影犯花痴罢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个房间里。房间里面摆着一个小巧的圆桌。 「坐吧。」少年帮他们拉开椅子,自己又走到一边准备红茶。少年动作缓慢,举止优雅,让人目不转睛。 红茶泡好了,两个女孩——好像是叫全露多露——也拿来了点心。少年这才坐下。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们的愿望是什么了吧?」 「愿望……」兰梦呓一般重复了一遍。 「我听说这家店能实现人的愿望,是真的吗?」世良显然没有被少年「迷惑」,问出了这个显然她很早就想弄明白的问题。 「对,这家店确实可以实现愿望。只要你付出相应的代价,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少年眯起眸子,似乎在笑。 「我是这家店的店主。」 「哦?不应该是代理店主吗?」世良抓住一切机会询问。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的呀。」少年滴水不漏。 「可你又是怎么看出我们有愿望的呢?」 「如果没有愿望的话……」少年抿了一口茶,「你们是进不来店里的。」 诶,这么神奇吗…… 世良舔舔嘴唇,她确实早就对这家店感兴趣,没想到这家店还真是值得人探究啊。 「那边的小姐还没有想好愿望是什么吗?」
第3页 被点名的兰一愣。「啊,是……不好意思……」 少年似乎被兰的模样取悦到了。微微一笑: 「没关系哦,如果没有想好愿望的话可以下次想好了再来哦。」 忽然一阵钟声响起。 「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兰她们也打算离开了。 「这么冒昧打扰您真是抱歉,因为偶然听说这家店就……」 少年似乎不在意,轻轻摆摆手:「这一切都是命运使然。况且……」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对吧? 目送着三人离开,少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瞬间,少年身上笼罩了一层浓浓的岁月沧桑的感觉。 「真是的,又来了一个麻烦……」 麻烦:「……哦。」 第3章 「兰姐姐……」 「兰姐姐!!」 忽然的一声大喊把兰喊回了神。 「啊,柯南啊,怎么了吗?」 「兰姐姐,你又在发呆了。」兰看着面前的小男孩,男孩湛蓝色的眸子里全是担忧。 「兰姐姐,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什么哦。」善解人意的女孩不忍把自己的苦恼告诉别人,让别人徒增烦恼。 况且……实现愿望什么的……谁会相信呢? 是的,兰就是在为那个奇怪的的店主问她的问题而苦恼。 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是什么? 人都会有很多的愿望,比如让自己发大财啊,让父母和好啊什么的。但是真正面临这个问题的时候,人们往往是回答不上来的。 最让你想要实现的,不惜一切都要实现的愿望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真的困扰了兰很久。 得到兰的敷衍回答的男孩没有轻易相信兰的说辞,而是换上了一副探究的神色。 好歹是披着小学生皮的高中生侦探,怎么可能看不出青梅竹马的情绪呢? 兰她……有心事。 这似乎是在世良带着她和园子一起去了什么店之后,兰就一直是这样魂不守舍的状态了。 至于园子? 呵,那个花痴女,一直拉着兰说那个店主好帅。 伪小学生半月眼,该不会是那个店主太帅,把兰都迷住了吧。 好的,某侦探醋罈子又翻了。 不过,这件事真的需要好好探究一番,兰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外物影响的人。 不管内心是不是被烦恼填满,课总还是要上的。不过,今天,似乎发生了一件大事。 「诶,兰,你听说了没,我们班好像要来一个交换生啊。」 「好像是有吧……」 「你说会不会转学生就是那个什么店长啊!」园子莫名开始兴奋起来。 不太可能吧…… 虽然看起来那个店主和他们差不多大,但是兰觉得,他就像是经歷过许多的老人,有着岁月沉淀的感觉。 这种感觉又和柯南和哀给她的感觉不一样。柯南和哀是相当聪明,相当成熟。可店主不一样,那种仿佛看透一切的感觉就是困扰兰的原因。 「不可能的。据说,这次的交换生是乡下来的。嘛,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世良接过话茬。 「好了,今天我们班要来一个交换生。自己介绍一下自己吧。」 「大家好,我叫夏目贵志,请多多指教。」交换生微微鞠躬,又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诶,是个意外的干净的男生呢。 如果不是上课,世良绝对会吹一声口哨。 确实,交换生有着茶色的头髮,眸子也是毫不引人注意的普通的浅茶色,就是瞳孔有着不似常人。 好玩的是,这个交换生虽然很礼貌,甚至用了最礼貌的说法,但是疏离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还有那似乎习惯了的自我介绍方式…… 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夏目贵志站在讲台上,面上是波澜不惊,心里就不一定了。 不动声色的看一圈,先不说满教室乱跑的小妖怪,单单是那一直停在他身上的探究的视线就令他不舒服。 事实上,曾经转过很多次学,每一次都会有这种探究性的目光,还好这种目光是不带有恶意的。 说真的,夏目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成了交换生。对于他来说,相比于车水马龙的城市,他更喜欢安静祥和的八原。 想到这里,夏目又忍不住想到了八原的那些单纯质朴的妖怪们。像中级,河童,丙…… 想到这里,夏目的眸子里就不禁染上一抹暖色。 不过,这一次的交换生至少也要半年才能结束啊。 「好了,夏目同学,你就……坐在那里吧。」 老师看了看,指了指窗边的一个空位子。 「好的。」 夏目的位置刚好在兰的斜后方,也就是说,夏目旁边也是一个空位置。看起来,也不像是一直没人坐。 不过,夏目虽然有些好奇,也不会硬要搞明白这位同学是干什么去了。 人都是有秘密的嘛。 帝丹高中的课程和夏目的学校相差并不大。夏目不算上是一个学霸,也不再走神,而是立刻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课堂上。 如果你真的把注意力都放在课堂上的话,一节课其实是过得很快的。可是一下课,夏目旁边就出现了……嗯……一个女生吧。
第4页 这可不怪夏目,很多人看到世良第一眼就会觉得这是一个男的,看到她的裙子后才会发现这原来是个女的。 关键是世良这人还毫不自觉,这也难怪为啥怪盗基德把她衣服扒了都没注意这原来是个女的。 「你好,我叫世良真纯,请多指教。」 「啊……你好,我叫夏目贵志,请多指教。」 夏目是打算看着世良的眼睛的,可眼神总是忍不住看向世良的胳膊——上面静静地趴着一个小妖怪。 这种妖怪不会伤人,自身也什么力量都没有,也不会闹,就是安安静静的趴着而已。 在八原呆了那么久,夏目已经不会因为这种小妖怪就惊慌失措,但还是忍不住眼神往上飘。 「怎么了,这里有什么东西吗?」世良捏捏袖子,确实没有什么啊。 好吧,确实是什么都没有了。这小妖怪已经趴到夏目身上了。 感受到小妖怪的重量,夏目嘴角抽了抽,「不,没有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是吗……」 「世良,你在跟他说什么呢?啊,你好,我叫毛利兰,请多指教。」 兰也过来了。 「哇!兰,交换生好帅!!你好,我叫铃木园子!」 「你们好……」夏目不是一个很外向的人,哪怕是在八原,他也不喜欢和很多人聚在一起。现在一下子身边聚集那么多「陌生人」,夏目不是很舒服。 好在下课时间十分短暂,上课铃可以说是「解救」了夏目。 果然,相比于城市,他还是更喜欢八原啊…… 第4章 好容易结束社团活动,夏目没有立刻就回他的寄宿家庭,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说真的,他的这个寄宿家庭,说是家庭,不如说只有一个人,还是一位看起来很强势的人,似乎是一位律师。 他本来还担心对方不让养猫咪老师,不过对方家里也有一只猫,现在就怕两猫撕起来。 是的,你没看错,猫咪老师也来了。据他说,如果他不来,友人帐被抢走了怎么办? 不过,夏目来这里还是有另外一个目的。 在八原,妖怪们知道他要来东京,一个小小的妖怪希望他能把一个东西——据说是代价——给一个店主。 不过这是有些难办。毕竟那个小妖怪也没告诉他这间店在哪。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 他现在正被妖怪追着跑啊—— 鬼才知道猫咪老师又跑到哪里喝酒去了。 「友人帐……」 身后的妖怪还在念叨。 城市不比乡村,城市里车多人多,红绿灯也多,树林子是真少,夏目顾不得推开许多人,却不能不顾红绿灯。 还好,当他遇到红绿灯时,基本都是绿灯。 所以说友人帐的事怎么都传到这里了啊!! 还有那个不称职的保镖! 不管内心怎样吐槽,夏目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拼命跑。 或许是因为慌不择路吧,又或许是因为下意识想往人少的地方跑,跑着跑着,夏目越跑越偏僻。 这种偏僻不是说没有建筑没有公路没有红绿灯的,只是说这里应该不在闹市区。 可能是魔怔了,夏目看到一个院子就毫不犹豫往里面沖。 等冲进去才发现大事不妙——这不仅是给自己寻死路,还给别人带来麻烦…… 咦?妖怪呢? 突然间妖怪的低喃消失,夏目愣愣的回头,妖怪确实不见了,仿佛刚才的追逐只是他的幻想。 这……到底是…… 「呦,夏目,你来了啊。」毫不意外,猫咪老师在院子外,静静看着夏目。 夏目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果断上前给猫咪老师一顿胖揍。 「说好的保护我呢?!老师你太松懈了!」 「诶呀,我是觉得这间店有古怪才……疼,夏目你又打我!」 猫咪老师,说这话之前请您先把嘴里的鱼咽下去。谢谢您的配合。 夏目也是对猫咪老师无语了。 不过,这间店确实有些奇怪。 先不说刚刚那个妖怪去哪儿了,光是这间店就足够诡异。 不提这间店那种岁月沉淀的沧桑感,这间店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本身就够违和了。 不待夏目细想,开门的声音就吸引他回头。 两个小女孩走了出来。 她们一个粉一个蓝,像瓷娃娃一样。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四月一日来客人了呢。」 「今天也来客人了呢。」 两个女孩一边嬉闹,一边准备把夏目推进去。 「啊,可、可我是……」 夏目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只狐狸(?)窜了出来,张牙舞爪的对着猫咪老师,嘴里发出呜呜的示威的声音,很不友好。 「诶,这是……」 猫咪老师也不甘示弱,变回原形和那只狐狸对峙,看着看着两个就要打起来了。 「猫咪老师!」夏目吓到了。 「好了,无月,他没有恶意的。」一个少年从店里走出。那只狐狸听到少年的话,不情不愿的回到少年身旁。 「客人请进吧。还有外面那位妖怪先生也请进来吧。」 猫咪老师这才恢復招财猫的样子,慢慢踱步进来。一扭一扭的样子让夏目又想打一拳上去。
第5页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好疼!夏目你又打我!」 「老师还好意思说!」 「哼,真是迟钝的小鬼。」猫咪老师一扭头,跳到夏目肩膀上,不说话了。 猫咪老师没说的是,这个店真的有古怪,似乎是有一个结界,能阻挡妖怪的结界,一般的妖怪是进不来的。刚刚追逐夏目的妖怪就是被这个结界挡住的。他刚刚没进来也是因为这个结界——当然不是说他突破不了这个结界,只是怕惊动了里面的人。 而且……那个少年也有古怪。 原谅班吧,首先他是被封印了那么久,早就与妖怪界脱离一大截了,又是只待在八愿这个信息不是很流通的地方,难怪他不知道这家店。要知道,四月一日和这家店在妖怪那里还是很有名气的。 至于夏目?他是对妖怪间的传闻真的不知道。 有些忐忑的跟着进了店里面。 还是那张小小的圆桌,少年摆好茶和点心,静静地看着他们。 「请问,这里有可以实现愿望的店吗?」 夏目有些不确定的问。 「呵呵,这里就是可以实现愿望的店。客人是想要实现什么愿望吗?」 少年轻轻笑起。 夏目看着少年的笑容,微微有些脸红。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犯蠢,一方面是这个少年真的太好看了。 狭长的丹凤眼,双眼异瞳,还有那种神秘的气息…… 夏目小声问猫咪老师:「老师,你说,他是妖怪吗?」 难怪夏目这么想了。夏目本身是看不出来那种与人类长得差不多的妖怪的,而且这店主的气质…… 「笨蛋!他是人类啦人类!」 猫咪老师毫不客气给了夏目一个爆栗,让你刚才欺负我! 「放心,我是人类,不过是……活得比较久罢了。」 活得比较久? 夏目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那位店主似乎也没想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对了,您是这里的店主吗?」 夏目终于想起了自己到这里是为了干啥。 「是的,我是店主——虽然只是代理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夏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风铃。风铃十分精巧,基本是半透明的,中间有一点绿色,像是叶子一样。 店主拿起风铃,微微一晃,清脆的声音立刻让人联想起叮咚的泉水。 「这是一个小妖怪给我的,说是付给您的代价。还要我传达说:『谢谢您的帮忙。』」 「是吗,那它还真是有心了。」 店主把风铃交给走上来的粉色女孩。 「啊,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夏目勐然想起,自己是借宿在别人家的,得再点回去才行。 「那我就不送了。」 「相信…….我们不久之后就会再相见的。」 店主看着离去的人的背影,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然后他转头,有些无奈的看着一旁的管狐无月:「好了,现在该怎么把你变回去呢?」 第5章 又过了几天后,江户川柯南是在看不下去自己青梅竹马苦恼的模样,毅然决定去看看那个让兰困扰这么久的神奇的店。 好在他上次就打听清楚了这家店的位置,一放学就打算过来。 至于为什么是放学? 拜託,他的双休日都被少年侦探团的几个熊孩子拉去野营,顺便解决一些诡异的杀人案啦,化险为夷啦什么的,哪有那么多时间啊。 不过可惜,他还是没有躲开少年侦探团。 「柯南真是的,又想背着我们一个人去冒险。」 「就是啊,我们少年侦探团可是一个整体,有什么事情就应该一起行动啊。」 「哼,柯南一定是想偷偷去吃好吃的。」 没办法,实在耐不住这几个熊孩子的纠缠,只能带着几个孩子一起来看看这家店了。 况且,只是一家店而已,没什么危险的吧。 柯南下意识忽略自己的死神体质。 还好,这家店不是很远,一会儿就到了。 「还真是一家精緻的店啊……」灰原像是感嘆。 柯南也贊同灰原的这句话。 「什么店啊,这里没有店啊。」步美好奇的问。 「与其说是店,还不如说是一间房子呢。」柯南指着正前方,「喏,那不就是吗。」 「没有啊,那里不就是一块草地吗。」光彦揉揉眼睛,看到的还是一块草地,根本没有什么房子。 「不过这里居然会有这么大一块草地呢,真是 奇怪。」 「是啊,现在除了公园,很少见到草地了呢。」步美接过话头。 诶? 柯南睁大了眼睛,可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家店,根本没有什么草坪。 灰原也有些惊讶。明明是同一个地方,不同的人看到的确实不同的景象。 「看来,只有我和江户川君可以看到这家店呢。」 「诶,不公平!为什么只有小哀和柯南可以看到啊。」步美有些不满的说。 「好啦好啦,你们快点回去吧。看不到的话应该也进不去的吧。」 「明天把发生了什么告诉你们,好不好?」 柯南好说歹说,少年侦探团在各种威逼利诱(不是)下一步一回头,念念不舍的离开。
第6页 等到小孩子们离开,两伪小学生立刻换上严肃沉着的表情。 「吶,灰原,这里确实是有一家店,对吧。」柯南问。 「谁知道呢。」灰原耸耸肩,有些恶作剧的说:「说不定这是女巫的房子,诱惑我们进去哦。」 呵呵,柯南经典半月眼再次登场。要真是女巫留下来的不应该是那几个孩子吗。 「喂,工藤。这家店……是可以实现愿望的,对吧?」灰原看着这间店,刚刚发生的诡异的事让这家店更显神秘。 「说不定,只有有愿望的人才能进入这家店呢……」 「或许吧。」柯南对什么人能进入这家店并不好奇。 「进去看看吧。」 虽然这家店是有些怪怪的,但是里面并没有特别奇怪,普通的花园,普通的小路。 普通的推开店门,里面两个女孩已经现在走廊里,做出欢迎的动作。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客人请跟我们来。」 柯南和灰原对视一眼。来都来了,干脆进去,找一找这家店到底有什么秘密。 轻轻拉开纸门,和那两个女孩一起进入正殿。正殿可以说是很空旷的,只有沙发和一台相当老旧的电视柜。一个样貌精美的少年正躺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 虽然是随意的躺着,少年却把衣服穿的相当整齐。从扣子的样式来看,那似乎是一件旗袍,领口,袖口,衣服下摆都绣着牡丹。衣服整体以白色为基底,更衬得少年皮肤更加白皙。 不过,这也是一般人看到的,对于柯南和灰原这两个智力超出一般水准的傢伙,看到的显然更多。 少年估计还是上高中的年纪。少年肤色白皙,显然是长期足不出户导致的。 更关键的是,那两个女孩把他们领到这里,那么眼前这位应该就是这间店的店主了吧。一般的店主会在营业时间内睡觉吗? 诡异。 「嘘。」 「嘘。」 「四月一日还在完成委託呢,不要吵到他哦。」 两个女孩做出噤声的手势,一边笑着,一边退出去,把柯南和灰原留在房间里。 柯南和灰原只能小声讨论:「灰原,她们刚才说他是在完成委託,对吧,这个委託应该就是……」 「帮什么人实现愿望吧。而且,工藤,你不觉得那两个女孩有点奇怪吗?」 「更奇怪的不应该是睡觉怎么完成委託吗……」 他们并没有讨论多久,那个店主就醒过来了。 店主睁开眼睛的时候,柯南和灰原确实是惊讶了一把——那个店主的眼睛是异色的。 好吧,异瞳这种事并不少见,有不少人都是这样的,只是他们一般人两个眼睛的颜色差别不大所以看不出来,像店主这样差别这么大的,柯南还是第一次见。 「诶呀,又有客人来了吗。」店主转头看着两人,眼里完全没有睡醒时的迷茫。 「全露,把这个放到仓库吧。」 「多露,上茶水吧。」 蓝色的小女孩把接过四月一日手上的东西,粉色的小女孩问了一句:「还是那个房间吗?」 「嗯。」 柯南不可置信一般看着眼前全露手上的盒子——天啊,他记得刚刚店主手上是什么都没有的吧,怎么就忽然…… 灰原也是有些诧异:「看来这间店还真是不简单啊……」 「好了,两位客人,能不能跟我来呢?」 跟着店主,他们又到了另一个房间,精緻的圆桌,上面已经放好了三杯茶。 「那个……我是听说这里可以实现愿望……」柯南有些尴尬的开口。 刚刚坐下,那个店主就一直盯着他看,也不说话。店主的眼神看得柯南心里发毛,那种像是看破本质一样的目光让柯南警惕起来。 不管怎么样,先装嫩再说,柯南用甜到发腻的声音询问。 「是的,这里可以实现愿望,只要你支付一定的代价。」 「那个代价的话,是金钱吗?」灰原提问。 店主也是看了灰原一会儿,不过时间并没有柯南久。 「不。实现愿望需要支付与愿望等价的代价,这个代价不一定是金钱。」 灰原耸肩。刚才的视线也是让他很不舒服,但是她并没有从这个店主身上感受到组织的气息。 「吶,大哥哥啊,为什么我的朋友都看不到这家店呢?」就算把自己噁心出一身鸡皮疙瘩,柯南也要装嫩到底。 「啊,那个啊。一般来说只有有愿望的人才能看到这家店。」 「一般……那还有别的情况喽?」灰原不屑于像柯南一样装嫩。 「这个嘛……」店主笑得老奸巨猾,回答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所以到最后,柯南还是没弄明白这家店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是了解到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事。 真是伤脑筋。 出来的时候,他们遇见了一个大概六十多岁的老人。 就算柯南两人都出去了,四月一日还是一直看着两人的方向。 「有什么不对吗?」 「不,」店主摇摇头,「那个男孩的体质……和小葵有点像啊……」 「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噩运吗?」 「那倒不是……没关系,他们还会再来的。因为……缘分已经结下了。」
第7页 「哦,我要吃蛋包饭。」 「知道了知道了,为什么我就得给你做饭啊,不就是百目鬼嘛……」 第6章 入眼的只有一片黑暗。四周只有黑暗。 啊,我又在做梦了。 夏目很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严格来说,这个梦他已经做了很久了。 准确来说,是在去过了那个所谓的点之后就一直在做这个梦了。而且,这个梦似乎一直在发展着。 一开始,夏目只梦到了四周的黑暗。什么都没有,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暗。那一次,夏目是被吓醒的。 接下来好几次,夏目都一直梦到这种深渊一般的梦。第一次第二次他还能自己醒过来。第三次第四次就是被猫咪老师拍醒的。 猫咪老师很严肃的告诉他,这不是他做的梦,这是另一个人的梦境,因为夏目本身灵力太过于强大所以被吸引到了这个梦里面。但是这个梦境的主人很强大很强大,一个不小心,夏目就会彻底陷入这个梦境中,无法自拔。 然而接下来,这个梦境变了,准确的说,是这个梦里面除了无尽的黑暗,出现了一个鸟笼。 这个鸟笼十分精美,但不知道为什么,夏木看到这个鸟笼总觉得有些奇怪。 那可是「鸟笼」啊。 然后,一声凄婉的哀鸣,笼里出现一只漂亮的黄鸟,在笼里冲着一只翩翩飞过的蝴蝶哀鸣。可再怎么悽厉都留不住那只翩翩离去的蝴蝶。 夏目只梦到了这里,接下来,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忽然之间,鸟笼和黄鸟消失了,而那只本该离去的蝴蝶却飞到他面前,幻化成了一个漂亮的,繫着蝴蝶腰带的长髮女人。女人的嘴微微开合。 【什么?你要说什么?】 夏目想要靠近这个女人听清楚她到底在讲什么、 「夏目同学!夏目同学!」 「啊!!」 勐然被惊醒,夏目看向旁边的女生——是才认识的毛利兰。 「夏目同学不要紧吧,你已经睡了很久了。现在已经放学了。」 听到这,夏目往四周一看,好吧,真的没什么人了。 「谢谢。」 夏目赶紧收拾东西。 「好了没啊,兰?」 铃木园子已经在外面催了。 「就来!」 「兰,你要不也把夏目君喊上吧?」 「嗯……夏目君,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呢?」 毛利兰笑着向面前的男孩提出邀请。 「啊……这…….」 「没关系的啦。」毛利兰摆摆手。 「那就……麻烦您了。」 铃木园子对于毛利兰约到了夏目贵志这件事还是挺高兴的。毕竟,夏目也算得上是一位美男子了啊。 说说笑笑间——虽然大部分是兰和园子在说,夏目在听——他们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啊,毛利的父亲是侦探吗?」夏目有些惊讶,有些羡慕。他只是从电视上听说过侦探,现实中还没见过呢。 「对啊对啊,兰的爸爸可是大名鼎鼎的『沉睡的小五郎』哦!」铃木园子拍着夏目的肩,相当自来熟的说。 夏目尴尬的笑笑,原谅他真的不知道「沉睡的小五郎」是哪位。 「洋子小姐!洋子小姐!」 还没进门就能听到一位大叔在那里鬼哭狼嚎。 毛利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勐地推开门,「爸爸!你又在喝酒!」手起酒瓶落,原本杂乱的桌面很快就被清理干净。垃圾堆后面的醉醺醺的大叔也展现在夏目面前。 好吧,如果侦探都是这样的,他宁愿没有见过侦探。 「兰。你回来了啊……嗯?那个小白脸是谁?」 「爸爸!这是我同学,夏目贵志!」 训斥完酒鬼父亲,毛利兰回头看着夏目,略带歉意的说:「抱歉啊夏目君,让你见笑了。」 「兰姐姐你回来啦——大哥哥你是谁啊?」 柯南是被楼下的吵闹引下来的。刚一下来就听到兰在对这个人道歉。 「你好,我叫夏目贵志。」 不知道为什么,夏木觉得对面前这个孩子应该用同龄人的语气。 「小鬼头,他可是我们班新来的交换生。」铃木园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柯南。「怎么样,长得是不是很帅气啊?」 切,柯南对于园子的花痴表示不屑。 莫名其妙成为话题中心的夏目很迷茫。 但是是不是他的错觉呢?他总觉得这个叫柯南的孩子…… 「哇!」 夏目勐地退后一步,让所有人莫名其妙。 「大哥哥,我身上有什么吗?」柯南好奇的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那么为什么这个少年盯着他盯了一会儿后有这么大反应? 「没、没什么。」 夏目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他刚刚确实是看到了。那个小孩子身上忽然冒出一团黑气,但是这黑气又不像是妖怪,也没有什么恶意。 可这黑气却让夏木觉得很不舒服,黑气像是腐烂的朽木,带着阴冷的气息。 可是看起来,这小男孩不像是被什么妖怪缠绕,也不像是生了重病,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黑气呢? 柯南也是很奇怪,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看起来挺温和的少年忽然大叫一声,貌似还是自己吓到他了。
第8页 可他刚刚做什么了吗? 柯南百思不得其解。 少年人只见的聊天无外乎是一些琐碎的八卦,哪个人今天告白了,哪位老师今天出糗了,哪个班今天又搞事情了,虽然琐碎,却足以令人开怀大笑。 「啊!都这么晚了!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夏目无意间看了看表,才发现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大半。急急忙忙赶回寄宿家庭,一边懊恼自己居然这么大意忘了时间。让别人担心了怎么办,一边又在暗暗窃喜跟毛利兰一起来了。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自量力,但是夏目觉得,他这也是融入这里一点了吧? 「抱歉让您久等了。」夏目回去时,那位女士早就在家里了。 「不要紧的,夏目君到了这里这么快就能交上朋友,我也很开心呢。对吧,五郎?」 「喵~」 夏目笑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猫咪老师正在唿唿大睡。 夏目挺庆幸猫咪老师没有和五郎打起来。毕竟猫咪老师不是一般小气的猫。 「猫咪老师,起来啦!」 毫不留情把猫咪老师弄醒,夏目很严肃的说:「老师,你有没有见过一种黑气?不是妖怪的那种,但是有种阴冷和腐朽的感觉。」 「没见过没见过!不要打扰我睡觉!」 猫咪老师翻过身,继续准备睡。 夏目嘆气,果然猫咪老师是指望不上的。虽然不怎么关他的事,但是夏目还是想知道这黑气会不会影响到那孩子。 「不过,你要是想知道的话,不如去问问那个店主吧。」 那位店主? 「这么简单的问题本大人才不屑回答你呢。」 正经不过三秒的猫咪老师扭着屁股出去找吃的了。 第7章 「怎么了,四月一日?」 「怎么了,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全露多露在床边,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是做恶梦了吗?」 「不是哦。」笑着亲了亲两个女孩的额头,看着两个女孩在那里打闹,四月一日不仅勾起嘴角。 「只是有人进入了我的梦而已。」 是谁呢?那个进入他梦境的人灵力虽然不弱,但是并不能插入梦境,顶多算是一个旁观者。 他虽然不能反向找到这个窥探他梦境的人,但是四月一日也不急。 时候到了,自然就会见到了。 「四月一日还要继续睡吗?」 「四月一日还要继续睡吗?」 「不了。」四月一日起身,摸了摸两个女孩的脑袋,「该起来了。今天怕是还有客人呢。」 「好~」 「好~」 四月一日换上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静静坐在大厅里面,等待着客人的到来。说是等,其实就是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四月一日根本不担心浪费时间,毕竟,现在的他,可能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吧。 大门处,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没有等她犹豫完,就看到一蓝一粉两个小女孩以及一个样貌俊秀的少年出来了。 「您……您好……」她有些拘谨,眼神有些躲闪。 「既然来了那便是我的客人。请进吧。」少年说完转身回到店内。 像是得到了赦免,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在跨过大门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看上去十分紧张。 四月一日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紧张的小女孩。他倒是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紧张。 这个小女孩,是一个桃花妖。 桃花妖不算是罕见的妖怪,妖力并不算很强大,但因为都是群居,也不会害人,所以一般的除妖师都不会主动把桃花妖作为式神。 而眼前这位桃花妖,与一般的桃花妖相比,也没什么独特之处。 唯一的独特之处,应该是她有愿望吧。 「那么,你来到这里,是想实现什么愿望呢?」 桃花妖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店主。 她有什么愿望呢? 桃花妖微微闭眼,想是在叩问自己内心。 四月一日也不急,毕竟,桃花妖是众所周知的迷煳,显然,这位还没弄清楚自己的愿望是什么就跑到这里来了。 对了,她想要…… 「我想要回我的名字!」 桃花妖说着,心底有另一道声音响起:我还想,再见她一面…… 名字? 四月一日微微皱眉。 他记得侑子小姐说过,「被知道名字,就等于是被对手掌握了灵魂的一部分。被知道出生日,就等于是被掌握了从出生以来的经歷与未来的发展。」名字对于人类的束缚并不是很强,但是对于妖怪——特别是像桃花妖这样比较弱小的妖怪束缚力是很大的。妖怪一般绝不会把真名告诉别人,更不会把名字给别人。 「那么,拿走你名字的人是谁呢?」 「玲子,夏目玲子。」 「是吗。」四月一日抿了一口红茶,茶水倒映着他异色的眸子。 他听说过这位夏目玲子——事实上,玲子在妖怪中算是「凶名远扬」,猫女就跟他提起过夏目玲子很多次。 不过没见过本人就是了。 思量片刻,四月一日起身,嘴角弯起,道:「那么,就让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吧。」 他有预感,这次可能会见到一个结下大缘分的人。
第9页 **** 「哼,这里都没有七辻屋的馒头,夏目等你回去后一定要给我买很多很多馒头!」 肥硕的猫趴在瘦弱少年的肩头,让人很是担心猫咪会不会把少年的肩头压垮。 不仅这样,猫咪还在不停的喵喵叫——一般人只能听到这些——一边不停扭动,像是在发脾气。 夏目已经对猫咪老师的怨言免疫了。自从来到东京,猫咪老师就一直在抱怨。一会儿抱怨这里没有酒,一会儿抱怨这里的空气不好,一会儿又在抱怨这里的妖怪太胆小,夏目已经不想理这只胖猫了。 哦,对了,因为东京境内除妖师比较多,小妖怪们都不是很敢到处乱晃,也不敢随便接近斑,导致斑没有办法弄到酒,而他寄宿的那位女士家里也不是经常被酒,所以…… 夏目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夜深人静,是做梦的好时候。 所以,夏目又做梦了。 不过这次,他没有梦到那样压抑的黑暗,反倒是柔软的粉色,还有纷飞的桃花。 夏目醒来后还有些迷茫。 经验告诉他,这个梦多半是和妖怪有关的。但是有什么妖怪是和桃花有关的呢? 然后他就被猫咪老师嘲笑了。 「废话,和桃花有关的妖当然是桃花妖啦!」 「桃花妖?」夏目还还真不知道有桃花妖这个种类。 「桃花妖算是比较弱小的妖,不过它们的桃花酿和桃花糕可真是美味啊。」 夏目选择性忽略猫咪老师的后半句话。 桃花妖啊……夏目不自觉的抚摸略有陈旧的友人帐,不知道桃花妖和友人帐有没有关系呢。 不管有没有关系,前几日被噩梦困扰的后果就是上课犯瞌睡,犯磕睡的后果…… 夏目对自己的卷子不忍直视。 好在这一次大家都考得不是特别好,夏目的成绩也多少说的过去。 「啊,兰,我惨了啦,考得差死了。」铃木园子一下课就赶紧到好友面前诉苦。 毛利兰这次可是愁眉苦脸。她也考得不好。 「没关系啦,这次大家都没考好不是吗?」世良真纯安慰两个没考好的小伙伴,顺便把自己的高分卷往书底下压了压。 开玩笑,这时候拿出高分卷除了拉仇恨没有别的作用。 「世良我记得你考得还不错啊。」铃木园子直勾勾的盯着世良,「要不你帮我补习吧。」 「算了啦园子,世良平常也很忙的。」毛利兰很清楚,就算园子请世良帮她补习,以园子的性格也不会有多大作用。 「是是是,兰你当然不怕啦,毕竟你有那位侦探,他可以帮你补习啊。」 「园子你在说什么啊,新一她都好久没来上课了。」毛利兰看了看后桌,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夏目的位置本就和她们比较近,加上这几位完全没有收敛声音的意思,夏目听完了全过程。 不过,他们说的那位侦探…… 夏目扭头看他右边的位置,这个位置确实很久都没人坐了呢。 「话说兰你想好了吗?」铃木园子忽然转变话题。但是显然毛利兰并没有领会她这句话的意思。 「就是愿望啊,愿望。那个店主不是问你的愿望是什么吗?」 听到这里,夏目不自觉扭了扭头。能实现愿望的店主,应该就是他吧…… 作为一个优秀的侦探,世良真纯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身边的情况,这不夏目一扭头就被她发现了。 「怎么了,夏目同学,你也听说过这位店主?」 事实上,他还见过本人呢。 不过,夏目也确实想见见这位店主——为了那个男孩身上的黑气。 **** 站在店的门口,夏目看着面前略显古雅的小屋,心里面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忐忑。上一次他是匆忙之间进来的,并没有很仔细的打量这家店。 可这一次不一样。光是看着那个房子,夏目都能感觉到这个店主的强大。 下定决心进去,夏目却忽然被一个妖怪拽住了。 「玲子,玲子你回来了!」小妖怪抓着他的衣角,兴奋的说。 夏目愣了一下,这个小妖怪应该也是和玲子认识的,可能她的名字也在友人帐上。 「玲子你怎么了?你不记得我了吗?」小妖怪看见夏目这么久都没有理她,有些难过。 她就是桃花妖。那个店主说让她在这里等,会等到一个人把她的名字还给她。 好不容易等到了,见到了玲子,可是玲子怎么不认识她了呢? 「很抱歉,我不是玲子。玲子是我的外婆,她已经去世了。」 她听到面前的人这么说。 「不对不对,你就是玲子!」 怎么可能呢?面前这个人明明和玲子的气息一模一样,怎么会不是玲子呢? 四月一日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桃花妖拽着少年的衣服,像是受到了什么委屈,都快哭出来了。而少年则是一脸无奈。 「怎么了吗?」四月一日站在院子里,笑着问,「要不要先进来坐坐呢?」 莫名其妙又坐到那个接待室的夏目看着旁边的桃花妖,只觉得心累。他都跟这个小妖怪说了很多遍他不是玲子,可这小妖怪不听,一直在说他就是玲子,玲子不要她了。 四月一日看着桃花妖,但笑不语。
第10页 桃花妖还有一点很出名——固执。 「妖怪大部分都是凭藉着气息辨认人类的。越是弱小的妖怪越是分辨不出男性与女性的差别。」四月一日解释道。 「好了,拥有你名字的人已经来了,就让他把你的名字还给你吧。」说完后,四月一日主动退出房间,把空间留给了一人一妖。 「你真的不是玲子……」桃花妖不懂,当初说好了玲子会回来找她的呀,怎么玲子先走了呢? 「是的。现在,我把你的名字还给你吧。」 归还名字的时候,夏目又看到了那样柔嫩的粉色。 **** 桃花妖记得,那一天她原本是想河边取水,却不知怎的迷路了。 对于人类来说不算多么危险的树林对于落单的桃花妖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她们桃花妖本来就弱小,很多妖怪——哪怕自己都不算很厉害,也要来欺负她们。更何况有些比较兇残的妖怪呢? 还好她的运气不错,虽然欺负她的妖怪一大堆,但是没有遇到想要吃了她的妖怪。 她一边哭,一边往前跑。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回到族群的路,也不知道前方会不会有更加可怕的妖怪。 知道她撞到了那个猫一样的人类女孩。 身后的妖怪见到她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四散而逃,她听到它们在喊:「夏目玲子来啦!快跑啊!」 所以,这个人叫夏目玲子吗? 真好听的名字。 她帮她赶走了妖怪,还送她回到族群。可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她忍不住去想这个人类女孩。 很快,她又遇到她了。 在河边,那个叫玲子的女孩似乎在午休。她有些奇怪,虽然她不是很懂人类,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她,玲子应该是和其他与她一般大的人类在一起玩。 她忍不住靠近她,却不想把她惊醒了。或许,她根本就没有睡着? 「你……你好……我、我是……」对着她那猫一样的眼,她紧张到话都说不出来了,同时又在懊恼自己表现的这么差。 「你就是我上次救的桃花妖吧。怎么,又迷路了?」她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不是!你、你上次救了我,所以……所以我想请你吃桃花糕和桃花酿!」 「我们桃花妖最擅长做」 玲子似乎被她的话打动了。 接着,她就经常和玲子见面,她把自己做的最好的桃花糕和桃花酿给她,玲子也帮助她赶走那些欺负她的妖怪。 可是很快——对于桃花妖来说,很快,玲子就不要她了。 「小傢伙,我要走了。」 一瞬间,仿佛天打雷噼。 「在走之前,」她看见玲子拿出了一个绿色的本子,「我们比一场吧,你输了就把你的名字给我吧,我输了就把名字给你。」 可我不想和你比啊。 果不其然,她输了。她把名字给了玲子,她也看到那个本子上面还有很多妖怪的名字。 玲子说,这是友人帐,所以,她也是玲子的友人吗? 玲子走了,不论她带着多好吃的桃花糕,都没有一个猫一样的女孩会等着她了。不论她是不是又被别的妖怪欺负,都没有一个女孩会帮她赶跑它们了。 桃花妖本来觉得自己应该习惯了玲子不在的日子了,可是内心还是忍不住有那么一丝小小的期盼 ——她还想,再见她一次。 **** 原来是这样啊。这就是你的愿望吗,艷春? 归还完名字的夏目不可避免的觉得劳累。此时,店主也恰好进来了。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请问代价是什么呢?」拿回名字的桃花妖情绪有些低落,但是没有忘记这位店主的规矩。 「代价吗……听闻桃花妖擅长做桃花糕和桃花酿用那些做代价就够了。」 桃花妖走了,店主转过头来对夏目说:「世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您的到来也一定是必然。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不过,也请您不要着急,马上,客人就来齐了。」 第8章 对于自己的愿望,毛利兰说不清楚。 她希望父母和好,但也明白这种事强求不得。 她希望生活平顺,可现在的生活本就平静幸福。 这么一想,她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渴望实现的愿望。 可是没有愿望,她又是怎么进入那家店的呢? 毛利兰的迷惑瞒不过洞察力惊人的竹马。 「兰姐姐,你在烦恼什么?」柯南这么问,他大概猜到兰又在因为那个店烦心了。 「兰姐姐是在因为那家能实现愿望的店烦心吗?」 毛利兰顿了顿,点头。 「既然这样,兰姐姐为什么不再去那家店看看呢?」帮助自家青梅解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柯南也想再去会会这个「神秘」的店主。 江户川柯南还是很在意当时那个店主看他的眼神。 毛利兰也觉得自己这么苦恼没有任何作用,当下便决定和柯南一起去看看。鑑于柯南的要求,毛利兰没有邀请园子和世良。 **** 「那么,您又是为何到我这里的呢?」四月一日眯起眼睛打量这面前的少年。 夏目看起来比较瘦弱,不过四月一日可以感觉到那具身体里蕴藏强大的力量。而且,这个少年的气息也十分微妙,虽然能肯定这是一个人类,但是可能由于体内强大的妖力,气息上竟然有一点偏向妖。
第11页 虽然被打量有点不适,夏目还是开口:「我想请教一下,我之前在一个男孩身上看见了一种黑气……」 「是不是一种很阴冷,带着腐朽气味的黑气?」四月一日问道。 「是的。」 「这样啊……」四月一日笑了,按摩可拿的话来说,就是老奸巨猾的笑。 「那么,解答这个问题就算作是刚刚请您归还那位桃花妖的代价吧。」 不会做生意的店主不是好的店主。 「你知道『气』吗?」四月一日喝了一口冷掉的茶,微微皱眉。 「气是笼罩在一个人周围的一种特殊存在。每个人的气都不一样,所谓的气场就是一个人的气在不知不觉中对人的影响。气一般是不能见到的,但是有特殊能力或者在某些特别情况下气是可以被『特殊』的人看到的。」 「气分很多种,有比较容易使人忽视的,有能给人带来好运的,也有……能给人带来厄运的。」 「而那个男孩身上的气,则是会带来死亡——这么说不是很准确,应该是那个男孩身上的气,会让他容易捲入案件之中,估计多半是杀人事件吧?」 「不过那个男孩身上的气,不会对身边的人带来什么死亡就是了。」 四月一日没有说,那个男孩身上的气,一部分是天生的,一部分是因为他本身接触太多死亡,自然也带上了一股死亡的腐朽。 「不会对身边的人造成影响啊……谢谢您了。」 「好了,你的问题解答完了,那么……」四月一日还没有说完,忽然一个黑乎乎的糰子就跳到——准备跳到四月一日头上,被四月一日完美闪开。 「摩可拿饿了!四月一日快去做饭!」黑糰子一边蹦跳,一边叫嚷。 说是黑糰子有些过分了,毕竟这个「不明生物」有着兔子一样的长耳朵,额头上还有一块蓝宝石。 「妖、妖怪吗?」夏目显然被吓了一跳。 「摩可拿就是摩可拿,摩可拿才不是妖怪呢!」摩可拿立刻回身反驳。 「全露多露,摩可拿就交给你们了。」四月一日顺手拎起摩可拿,扔给了门外的两个小女孩。 「四月一日你这个负心……」 这个很短暂的插曲一点都影响不到四月一日,倒是夏目被弄得有些发愣。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那么,你的愿望又是什么呢?」四月一日看着面前的少年,缓缓问道。 「我的愿望?」 「对,什么愿望都行哦,只要你支付与其相等的代价。」 「比如说,以后再也看不见妖怪的愿望。」 四月一日说着,手轻轻摸上自己的眼睛。 看不见妖怪,这个愿望他也许过呢。 当时侑子小姐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夏目听到这个愿望,睁大眼睛。看不见妖怪是他小时候一直的祈愿,但是在继承友人帐以后,认识了斑,丙等一些妖怪,对妖怪有了更多理解和羁绊之后,看不见妖怪,还是他所期望的吗? 「在您做好决定之前,欢迎随时过来。」四月一日道。 「可是……您为什么要帮我呢?」夏目不理解为什么面前的店长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您是与我有缘分的人吶。」四月一日眯眼笑。「如果您不介意,请直接叫我四月一日吧。」 「好的,我叫夏目贵志,请多指教。」 「很感谢您的帮助。」店门口,夏目鞠躬。离开前,夏目看着仍然站在门口的四月一日,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感觉又来了。 不过四月一日站在门口除了送夏目外,还在等待另一位——或者几位客人? 没有过很久,四月一日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往这边走来。 「您好……」 「好久不见了,这位小姐和……先生。」 四月一日想了想,还是用了先生的称唿。虽然他不懂发生了什么但至少他还是看的出来柯南七岁的身体里住着十七岁的灵魂。 至于这个称唿让柯南再次怀疑四月一日暂且不提。 「请两位先进来吧,在外面接待客人可是十分失礼的呢。」 接待室里,虽然只是一会儿,全露多露都准备好了新的糕点和红茶。不过因为人数估计错误,准备的可能稍微有点多? 「抱歉,我没有想到只来了两位。」 四月一日这次真的是猜错了,他以为,至少之前的那几位高中生也会来,却没想到这两位一起来了。 「那么,毛利小姐,您想到您的愿望是什么了吗?」 「还有这位……」 「柯南,我叫江户川柯南。」柯南连忙借话。开玩笑,要是让这位店主喊出了工藤的姓氏,他还要不要在兰面前装了? 「柯南。」四月一日从善如流的改口。他也是活了很久了,见过的人形形色色,看的出来这孩子是在对旁边的女孩隐瞒什么。既然人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又何必揭穿呢。 「你又有什么愿望呢?」 「很抱歉,我还是没有想出来我有什么愿望。」兰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什么都没想好就过来,这样会不会浪费店主的时间呢? 「是吗,真的没有吗?」四月一日定定的看着兰,「你的心里,真的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像是被那双异色的眸子蛊惑,兰紫罗兰色的眸子里范上迷茫。
第12页 她真的没有愿望了吗? 她真的……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了吗? 不,她有啊…… 她想要……可这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哦。」 那么,她想要…… 「我想要新一回来!我想要……再看看新一……」兰知道这个愿望很无理取闹,所以善解人意的她几乎从来不这么要求。 可是她真的很担心新一啊,她总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新一了。 「抱歉,这个愿望太……」 「没关系的。只要付得起相应的代价,什么愿望都是可以实现的呢。」四月一日猜测,这个新一,可能是女孩的恋人什么的。 而且,看旁边的男孩对兰的态度…… 或许,这个叫柯南的男孩,就是那个新一? 「能说一说这位新一是你的什么人吗?」四月一日问道。 「我们是青梅竹马,新一他好像被捲入了什么案子,已经失踪很久了,外面都说……他死了,但是我知道他还活着。我想……再见见他……」 「是这样吗……」四月一日放下茶杯,「你的愿望我已了解,就让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吧。」 「至于您的代价……请让我买个关子吧。」 「那么,柯南,你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有什么愿望呢?」 柯南的愿望是变回工藤新一,工藤新一的愿望是消灭黑暗组织。但是这个愿望太沉重,他不认为这个店主有能力实现这个愿望,也不想把这个店主拉进这个漩涡里。 「是吗,是我唐突了。」 「那么,毛利小姐,在您的愿望真正实现以前,欢迎您经常来。还有柯南也是。」 「对了,毛利小姐。」想了想,四月一日还是打算说出来。 「毛利小姐,您等待的人,可能一直在您的身边守护着您呢。」 可能由于各种各样的理由,王子没有办法直接出现在公主面前,但是请相信,王子一定会在暗处陪伴守护着公主的。 第9章 入眼是一片柔嫩美好的淡粉色,樱花带着梦幻在空中飞舞。 「这里是……」柯南伸手抓住一片樱花瓣,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不再是小孩子的手,而是骨节优美,修长有力的手。 是工藤新一的手! 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十分奇怪,他又没吃a药的解药,怎么就变回工藤新一了? 「新一?!」 毛利兰也是十分惊讶的了。明明现在不是樱花的花季,这里却开满了樱花,而路的尽头,更是有着自己思念许久的新一! 毛利兰希望这是一场梦,却又希望这是事实。 她的新一,回来了。 快步走到竹马身边,毛利兰毫不客气——当然手下还是留了一点力的——一拳砸到工藤新一身旁的樱花树上,砸落了一大片樱花。 「好你个工藤新一,这么久跑到哪里了啊?!不知道抱个平安吗,知不知道外界都在说你已经死了吗?!」 「兰!你先冷静!」工藤新一十分清楚自家青梅的杀伤力,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算了。」兰看着许久不见的竹马,另一手抚摸着刚刚砸树的手,眼露无奈。 「新一,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再不回来,你可就要留级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怎么可能因为缺课留级呢!」 「怎么不可能了?」 两人胡乱说了一阵,有毛利大叔(柯南)最近解决的案子,有学校里发生的有趣的事。 「那个……兰……」 「对了,新一,我见到了一位非常奇特的店呢。」 「我已经听柯南说过了。」 「真是的,柯南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 工藤新一知道,他想听的,想说的不是这些。 毛利兰也清楚,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但是,这样也好。 面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煳,毛利兰和工藤新一都明白,他们见面的时间快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见面,虽然时间很短,但也够了。 「新一,案子解决了就快点回来吧。」我很想你。 「知道啦!」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我可以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但这样会把你拖入这个泥潭,所以,抱歉,兰。 睁开眼,只有天花板。 「什么嘛,果然是梦吗……」毛利兰看着梦中砸树的手。她其实早就猜到刚刚不过是一场梦境,现实中,新一怎么可能回来了呢。 可能,这就是那位店主说的,实现愿望吧? 第二天 「兰姐姐,你今天好像很高兴呢。」柯南问道,虽然他也许知道原因。 对于昨晚的梦,他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隐约猜到,是那个店主四月一日搞的鬼。 「没什么,只是见到了一个讨厌的人而已。」 原来我是讨厌的人吗……柯南无奈,他真的看不懂这些女孩的心思啊…… **** 「你来了。」四月一日对身后的人说,没有回头。 「嗯。」身后的人也不恼,非常自然的坐在四月一日旁边,像是多年的好友。 他们也的确是多年的好友。
第13页 「烧酒?」百目鬼静接过对方递来的酒盏,问道。 「嗯,小羽说是婆婆给的。」 「你现在可以喝酒吗?」四月一日问道。 百目鬼不像他,时间被静止不会变老,现在的百目鬼已经是个60多岁,快70的老人了。听小羽说百目鬼现在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喝酒。 「医生说了,喝一点不要紧。」百目鬼把酒一口饮尽。几十年的时光,他看着对方从原来的有些暴躁易怒到现在的沉稳平和,从一开始不知道怎样收取代价到现在可以十分完美处理每一个愿望。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一直陪着这个人,但是他做不到。 「听摩可那说,你最近接了几个特别的愿望?」 「特别算不上,只是这几个人可能与我有大缘分罢了。」吐出一口烟,四月一日回答。 「代价呢?」 「代价啊……那个女孩的代价是等待。」 「等待?」百目鬼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这样的代价。 「是的,等待。」四月一日肯定的说。「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叫毛利兰的女孩等的人就是那个叫柯南的男孩。」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个男孩的灵魂是十七岁没错。」 「至于那个能看见妖怪的男孩……」四月一日顿了顿,「我问了他的愿望是不是看不见妖怪,不过他没有回答。」 「看不见妖怪……」百目鬼沉默,四月一日和侑子第一次见面,许的就是这个愿望。 然而,这个愿望到现在都没有实现。 「那个愿望实现不了。」垂下眸子,四月一日继续道,「那个男孩的力量来自于他的血脉,血脉中强大的力量使他能看见非人之物,这样,我是没有办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的。」 「不过,或许可以施一个术法让他看不到妖怪,但他本身还会受到妖怪影响。这样对他反而危险。」 百目鬼还是沉默。这种语气,是侑子的。 「你先回去睡吧。」四月一日看着空掉的酒杯道。 百目鬼毕竟不再年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再陪他喝一夜的酒了。 「嗯。」 曾经,因为他和小羽的孩子,因为他的孙子,他不能再陪四月一日喝一夜的酒。现在,他因为身体,也不能陪四月一日喝一夜了。 「回去吧,我不需要你照顾。」 回去吧,还有别人需要你的陪伴。 「好。」 虽然他没有办法一直陪伴着四月一日,但是,「百目鬼」可以一直陪着四月一日。 直到四月一日实现愿望的那一天。 或者,四月一日忘记「百目鬼」的那一天。 百目鬼想了想已经给了孙子的那颗蛋,现在,还不是用它的时候。 第10章 进藤光用扇子敲打着手心,眉头紧皱,表情十分可怕,四周的黑气已经快显性了。 这也难怪,在今天的对局中,他又输给了塔矢亮。 虽然输赢在围棋中很常见,但是对于这两人,那就不一样了。谁都知道,这两位也算是冤家了,每一次下棋都能变成吵架。 而这次没吵起来,已经算是万幸了。 不,也可能是没有到探讨的时间。 所以,探讨时,这两人炸了。 「你这个地方就算截了也没用,我这边板一下,你这个眼还是能破!」 「怎么可能!我截了以后这样走,你不可能破的了!」 「那就试试看啊!」 旁边的棋士无奈摇头,默默离他们远一点。 进藤光就算了,很难想像塔矢亮这个稳重的人也会像小孩子一样吵架。 差不多又是不欢而散,进藤光上车,他今天实在是没有心情到围棋会所与塔矢亮讨论棋局,或者是指点那些业余下棋的大叔。 进藤光觉得自己应该去那里的。那个能让他感到平静的地方,那个能让他觉得那个「人」从来没有离开他的地方。 本因坊秀策,虎次郎的墓前。 可是,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呢? 进藤光终于停下敲打,转身准备走人。有这个时间思考,还不如直接掉头,现在回家还能多研究几盘棋局呢。 「客人既然来了,又何必离开呢。」 进藤光心情很不好,扭头,就算面前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或者比他小的少年,进藤光也没有什么好语气。 「是吗?我可不觉得我是你的什么客人。」 但是面前的少年完全不介意,仍旧笑着说:「这样吗。但是进还是请您进来坐坐吧。不会耗费您太多时间的。」 所以,怎么还是进来了啊…… 进藤光无力抚额,喝了一大口红茶。和对面少年的优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以,你这里是一家店吗?」 「是的,这里是能实现愿望的店。而您,就是我的客人。」 「那么,您有什么要实现的愿望呢?」 进藤光撇撇嘴,他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愿望要实现。 「不好意思,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离开了。」 进藤光起身,真是迷煳了,浪费这么多时间。 「那我就不送了。欢迎您下次再来。」 出门前,进藤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店主沖他微微一笑。
第14页 不知道为什么,进藤光总觉得,这个少年店主好像肯定他还会去一样。 怎么可能呢。 **** 「进藤!进藤!」塔矢亮不满的看着对面的人。这人最近几天都心不在焉的。 「啊,塔矢,怎么了?」 塔矢亮动动嘴唇,后无奈嘆气。 「你最近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啊。」 实现愿望什么的,怕也没有人相信吧。 良久,「喂,塔矢,你说……有能实现愿望的店吗?」 「实现愿望?应该不存在的吧。更何况,愿望应该是自己努力实现的啊。」 「说的也是……」 塔矢亮不明白,怎么几句话这人又情绪低落了。 「好了,进藤本因坊,你还讨不讨论棋局了?」 接下来的又是两人的惯例,探讨着探讨着吵起来,吵着吵着又开始下棋。 可是,真的没有办法吗? 愿望,真的只能由自己实现吗? 那个愿望……真的能实现吗? 家里,进藤光罕见的没有研究棋局,而是仔细打量着手中的扇子。 这是佐为留给他的扇子。 是他弄丢了佐为的证据。 距离佐为消失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他也已经得到了本因坊的名号,仍旧在努力追寻着神之一手。 可是啊,他还是想要再见佐为一面啊,他还是想告诉佐为,这些年,他一直都有在努力。 这个愿望实现的可能性太小太小,小到,进藤光根本就没有觉得这个愿望能够实现。 但是……如果能有那么一丝可能的话…… 四月一日看着对面的人,毫不意外这个人再次来到店里。 「那么,现在可以说说,您的愿望了吗?」 进藤光犹豫了一下,「你……相信鬼魂吗?」 虽然这个少年说可以实现愿望……但是,鬼魂这种东西,怕是没几个人相信吧。 「为什么不信呢?」 「妖怪,鬼魂,这些东西并不会因为人类的否定就消失啊。虽然人类总是否定着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或许会相信我说的吧。」进藤光犹豫着,还是把他和佐为的事告诉了四月一日。 「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再见佐为一面。」 说出口,进藤光立刻就后悔了。他是知道佐为已经消失了的,怎么能够奢求再见到佐为呢? 「可以的。」 是他听错了吗? 「不好意思?」 「是的,你的这个愿望是可以实现的。只要,用你手上的扇子作为代价。」 进藤光看着手上的扇子,有些迟疑。这是佐为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把这个作代价的话……可是如果不用这个,可能他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佐为了。 四月一日也能明白进藤光此时内心的挣扎,也不急着催,静静等待着进藤光最后的决定。 良久良久,进藤光像是终于决定了,突出一口气,倒向椅背,留恋一般的看了看扇子,毅然决然的递给四月一日。 接过扇子,四月一日仔细打量了一下。扇子保管的很仔细,没有任何损伤的地方。纸面仍旧洁白,根本看不出是经歷了时间洗礼的古董。 「代价我已经收到了。那么,你的愿望,就由我来实现吧。」 说完,四月一日展开扇子,挡在面前,只留下一双异色的眼睛看着进藤光。 进藤光感觉到一阵难以阻挡的困意,意识也逐渐模煳,最后看到的就是店主闪着奇异光芒的异色眸子。 我不会被骗了吧……睡过去之前,这是唯一留在他脑海里的想法。 **** 再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樱花飞舞的美丽景色。 进藤光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是店主骗了自己。 可是很快,他就呆住了。 「佐……为?!」 佐为仍旧穿着白色的狩衣,紫发蓝眸,温文尔雅,除了手上没了摺扇,与当年没有任何变化。 ——也是啊,佐为是因执念而弥留于世的魂魄,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化。 「佐为!」进藤光高兴极了,像小孩子一样直接扑向佐为,一点没有大人的感觉。 「吶,佐为,我现在也是本因坊了,我没有给你和虎次郎丢脸哦!」 「佐为,你都不知道,塔矢那傢伙可可恶了,每次都说我的方法不对。」 「佐为……」 进藤光明显感觉到,再看到他,佐为也是很高兴的。只是佐为还是没有说话。 「佐为.....我很想你……」进藤光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悲伤。 佐为微微点头,像是知道进藤光的情绪。 他扭头示意进藤光看看旁边,一个精緻的棋盘就摆在那儿。 「佐为,我们再下一局吧。」下完我们没有收官的那一残局。 等到坐下时,进藤光才想起来,佐为一直都是用扇子指明他的棋子落在哪里的,这下没有扇子,佐为要怎么下呢? 佐为像是猜到了进藤光的忧虑,轻轻敲击棋盘边缘,把对面的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以后,才拿起一颗黑子,落在右上角小目的位置。棋子与棋盘敲打时发出的清脆的响声是那样悦耳。 「佐为……你,能碰到棋子了?」
第15页 惊喜还是惊讶?进藤光分不清了。 「请指教。」 「啊啊啊啊,果然我还是比不了佐为啊。」进藤光看着棋盘,欲哭无泪。虽然这些年他的棋力增长了很多,但是还是比不上有着近千年经验的佐为。 不过,他也没有想过赢就是了。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进藤光知道时间不多了。他一直看着佐为,像是要把佐为的模样深深刻进心里,刻进灵魂,永不忘记。 「再见了,佐为,我会努力实现神之一手的。」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你会实现神之一手的。 「佐为,你和虎次郎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会的,小光,你也要注意照顾你自己呀。 「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我也会的。 进藤光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是躺在沙发上,身旁有两个一粉一蓝的小女孩。 「四月一日,客人醒啦!」 「四月一日,客人醒啦!」 少年店主嘴角噙着合理的微笑,说:「看来客人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呢。」 「……谢谢。」 四月一日摇头,「您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所以愿望得以实现。」 进藤光清醒了一会儿,准备离开。 在走出店门之前,他听到店主这么说:「因为执念留在现世的魂魄,只有实现愿望后,才会离开。」 所以,佐为,你是实现了神之一手的愿望才离开的吗? 看到人走远了,摩可拿跳上四月一日的肩膀,嘆气:「其实,那个扇子不仅是代价,也是他再见到那个魂魄的媒介吧。」 「是啊,因为那个扇子上有那个魂魄留下来的很小的一些气息和力量,我才能让他们再见面。」 「不过,现在那扇子,应该没有别的用处了。」 真正的东西,早就不是寄托在扇子上,而是蕴藏在心里了。 第11章 「很抱歉又来打扰您了。」 毛利兰看着对面的少年店主,有些不好意思,她总觉得自己在麻烦对方。 「我可以称唿您为四月一日君吗?」 四月一日稍稍一愣,随即一笑,「当然可以的。」 「那个……关于我上次说的愿望的代价……」 上次的愿望已经实现,但是店主并没有收取代价。 「不,您的愿望并没有实现,我又怎么能向您收取代价呢。」 「您的愿望是那位工藤新一先生回来,而他并没有回来。您的愿望并没有实现,我怎么能够收取代价呢?」 「可是……」毛利兰有些犹豫,可她确实是见到新一了呀。 「如果您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不如就来我这里帮忙吧,也算是代价的一种了。」 「当然,前提是您方便的时候。」 「好的。」毛利兰几乎是立刻答应。 用一些「微不足道」的劳动来当作实现愿望的代价,不懂里面弯弯绕绕的毛利兰认为,真的是太划算了。 等到人离开,摩可拿才在一旁幽幽的说:「四月一日学坏了,都知道忽悠别人了。」 「怎么会是忽悠呢。」四月一日咬着烟杆,「况且对于那个女孩来说,让她做些什么她才更容易接受吧。」 「好了,今晚吃天夫罗,想吃的话就别偷懒。」 「天夫罗!天夫罗!摩可拿要吃天夫罗!」 晚上,百目鬼仍旧按时到场,不过来的不是百目鬼静,而是百目鬼待,百目鬼静的孙子。 「爷爷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能来了。」 不过这对四月一日没什么影响,毕竟百目鬼都是很像的,来的哪个都是「区区百目鬼」。 不过,四月一日倒是多喝了一瓶酒。 「你知道七宗罪吗?」四月一日忽然问。 「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淫。欲、暴食。」虽然不明白四月一日为什么忽然问这个,百目鬼还是认真回答了。 「是啊,这七种原罪。」四月一日像是在感嘆,又像是在预言。「嫉妒可以让人疯狂。因差距产生羡慕,羡慕的多了,因为一些诱导就会变成嫉妒。而嫉妒积压多了……」 「就会变成恨。」四月一日静静看着百目鬼,眼睛里是来自堆雪沉淀的沉静。 **** 柯南发现,从那个四月一日那儿回来以后,毛利兰仿佛放下了什么负担一样,做事情都轻快许多。 前几天毛利大叔接到一个邀请,说是请他们去一处公馆,具体的,好像是因为公馆的主人很崇拜毛利大叔。 毛利大叔那个得意啊,不只是柯南给他半月眼,毛利兰都想「大不敬」给毛利大叔一个白眼了。 毛利大叔名侦探名号的背后有多少水分,没有人比柯南更有发言权。 可惜某大叔仍不自知。在到达公馆前一直在吹嘘自己的破案技术有多么高超,自己的推理能力有多么强悍。 不得不说,公馆很大,也很漂亮。红色与白色搭配和谐,花园里种的树,花,草也很有讲究,恰到好处的增添了绿色,让人觉得生机勃勃,又不会生出这一家是在炫富的感觉。 「毛利先生,我已经听闻您的大名,不知我是否有幸见识一下您那精彩的推理呢?」公馆的主人意外的热情,一直逮着毛利大叔不放,询问着推理以及平常侦探的活动。
第16页 毛利大叔对于这样就你的这样的热情也有些接受不来。虽然他吹得高,但是他也知道,他实际上是不记得任何一次推理的。 或许他已经觉醒了一个名侦探的人格,就在他推理的时候出现的名侦探人格?毛利大叔不止一次这么认为。 「老公。」公馆主人的夫人出现了。 夫人毫无意外是个美人,虽然化着妆,也不难看出夫人的素颜绝对不会很差。 「老公,我知道你一直想见见毛利侦探本人,但是……总不能让客人一直站在外面吧。」 这两人这才发现两人一直堵在门口没有进去。 「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主人连忙请他们进来。「雅美,能麻烦你准备一些红茶吗?」 「哎呀,看来你们夫妻之间感情很好嘛。」毛利小五郎挠头,毫不意外收到女儿的不满眼神。 「那么,不知您找我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主人立马有些不自然。他凑近毛利小五郎,低声说:「其实啊,我总觉得这个公馆有些问题。」 毛利兰一听就炸了:「这……这里,不会有鬼吧?」 男主人笑了:「鬼倒是没有。只是……我总觉得自从贱内的姐姐来了以后,我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或者说,她的姐姐本来就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具体哪里奇怪,男主人也说不上来。 「所以,您是想让我调查一下您夫人的姐姐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 「老公!」夫人端着茶水出来了,很显然她听到了最后的几句话。 「老公,我说了姐姐没有问题,她只是来这里玩几天就离开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男主人无奈朝毛利小五郎笑笑,「贱内非常维护她的姐姐,所以……」 说着说着,门铃又响了。 「啊,可能是姐姐回来了。」 「雅美,里面的陌生人是谁啊。」近藤广美子,女主人的姐姐,十分不耐烦的看着毛利小五郎一行人。 「你怎么能让陌生的人进来呢。」 「可是,他们是老公的客人啊。」 听到是男主人的客人,近藤广美子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是吗。那么他们有什么事我们两个就不要参与了。」 毛利兰扭头看了看这两个人,有些疑惑,她总觉得这个姐姐的态度很奇怪啊。 其实近藤广美子的容貌也没有查到哪里去。雅美和广美子的容貌有五分相像,不过雅美看起来更加温和,广美子的有些尖锐刻薄的感觉。 既然说要调查一下广美子,主人,藤原先生自然是要把几人留下来的。 不得不说藤原先生是真的很有钱,请的厨娘非常优秀,毛利大叔吃得肚子胀还想吃,毛利兰和柯南虽然也觉得饭菜好吃,但也不至于像毛利大叔那样。 柯南十分嫌弃毛利大叔的做法。 然后他就被毛利大叔打了。 对于有着死神体质的柯.到哪儿哪儿死人.南来说,出来一趟不死个人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半夜被厨娘的尖叫吵醒的时候,并不会有什么惊讶了。 死者是藤原雅美。 「雅美!!!!」藤原先生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雅美倒在地上,身体冰冷,脸色苍白,腹部有一把刀,血倒是没有流出来,地板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了。厨房一片杂乱,像是有人进来翻找过一样。 藤原先生想立刻冲上前去,却被毛利大叔拦住,「别过去,别破坏现场。」 「现场?你在说什么啊,这只是雅美的恶作剧吧。好了雅美,别玩了,这骗不过毛利侦探的。」 这并不需要柯南上前。谁都看得出来,藤原雅美已经死了。 「雅美……」藤原先生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坐倒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念着雅美的名字。 好容易等到早上,报了警,高木警官和目暮警官来的时候,真的是毫不意外看到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的。其实他们挺遗憾没有看到另外几位死神的。 「那么,死者是藤原雅美,死亡时间大概在深夜两点到三点,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是聘请的厨娘……」 警察的到来和盘问让近藤广美子非常不耐烦。厨娘被吓到了,到现在也没法说清楚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哼哼哼,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已经知道兇手是谁了。」毛利大叔又开始乱说,「兇手就是厨娘!」 被点明的厨娘一个激灵,「不不不!不是我!」 「那你要怎么解释你第一个发现雅美小姐的死亡?一般人会半夜去厨房吗?」 「这……我……」厨娘找不到解释,紧紧抓着围裙,急得团团转。 「不是哦,大叔,厨娘不是兇手哦。」柯南对于大叔的胡诌也是很无奈。 「厨娘到厨房是因为她饿了,想吃点东西。叔叔你忘了,我们去的时候厨娘坐在血迹旁边,但是厨娘身上并没有沾到血迹,那就说明厨娘是在雅美小姐死后才去的哦。」 「是、是这样吗……」毛利大叔冷汗,原谅他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些问题。 「可是雅美小姐为什么会半夜去厨房呢?而且,藤原先生,你也和雅美小姐分房睡吗?」 「是的,雅美最近睡眠质量不好,我晚上睡觉不□□分,所以雅美就提出分房睡……」藤原先生的声音还是有些哽咽,但是好歹从失去妻子的悲痛中缓过来了。
第17页 「现在的问题是,雅美为什么要半夜去厨房吧。」 「雅美以前睡不着的时候,会去喝一杯牛奶。」广美子忽然出声提醒。 柯南静静的盯着近藤广美子,听着毛利大叔和警部讨论到底是谁杀了雅美。嫌疑人其实很少,厨房虽然像是外人进来过,房子里面也有被入侵的痕迹,但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这不过是伪装出来的罢了。那么就是房子里面的人作案,而且还拙劣的仿照成外人作案。 其实兇手很明显是谁的。 是在忍不了毛利大叔,柯南很干脆的给了毛利大叔一记麻醉针,停止了大叔拙劣可笑的推理。 杀人的是近藤广美子,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 近藤广美子没有什么辩解就认罪了,对于为什么杀了雅美,近藤广美子是这样解释的: 「因为我嫉妒她啊!她从小什么地方都好,容貌,成绩,父母也更偏爱她,工作比不上她,可是凭什么!我才是姐姐,凭什么她什么都要抢走我的东西?」 「甚至,连男朋友都被她抢走。」这么说着,近藤广美子扭头看了看藤原先生,笑容诡异。 「广美子……」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恨这个妹妹,我恨不得从来就没有这个妹妹!」 「现在好了,我没有这个妹妹了。」近藤广美子放生大笑,笑声却让在场的人感觉到心寒与恐怖。她的妆容仍旧给人一种尖锐刻薄的感觉,此刻像是恶魔一样,让人心声畏惧。 回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毛利兰还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案子的事实。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广美子为什么会嫉妒自己的妹妹,为什么毫不犹豫下手杀了亲妹妹。 「兰姐姐,你别在意这件事了。」柯南也想不到怎么开解兰。 身为侦探,他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作案动机。有抢了男朋友的,有为亲人报仇的,也有类似于这样因嫉妒生恨,然后杀人的。 人性就是这样一个奇妙的东西,美好的时候,可以发光发热,温暖每一个人,让人为之流泪,恶毒的时候,人性背后的黑暗能让人头皮发麻,能让人感到恐怖。 **** 「百目鬼,你知道圣经上记载的该隐与亚伯的事吗?」 四月一日看着对面年轻的百目鬼,感嘆每个百目鬼都很像。 「圣经记载,该隐嫉妒耶和华看中亚伯的贡品而没有选择自己的,所以嫉妒升起,杀死亚伯,同时自己也被流放,有了七倍咒的诅咒。」 「嫉妒能使人发疯,嫉妒其实是一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情绪啊。」 「可是,造成嫉妒的上帝耶和华,又是否无罪呢?」 若是公平对待,又怎会心生嫉妒呢? 第12章 「听说了吗,这个周末要去春游呢!」 「是啊是啊,我都期待好久了!」 大概对于所有的青年学生来说,好动喜玩是天性,所以帝丹高中十分人性化的组织了一次春游。 听到这个消息的江户川柯南再一次感慨自己为什么无法恢復工藤新一的身体,没有办法参加这一次的春游。 当然他不是没有向灰原哀要解药,但是被灰原哀高贵冷艷,义正辞严的拒绝了。 对此,灰原哀也是十分无奈,她老早就跟江户川柯南说过,解药不能随便乱吃,吃多了体内会产生抗体,很有可能再也变不回工藤新一,奈何这傢伙从来不听,为了见青梅竹马什么都干得出来。 毛利兰可不知道柯南的纠结,很兴奋的和园子讨论着春游的事情,听得柯南身旁黑气越来越重,吓到了少年侦探团的几位。 另一边的夏目也挺纠结的,没想到他才转过来没多久,就要春游了。他现在连同学都认不太全,也没有多少说得上话的朋友,这次春游真真是一种折磨。 再加上…… 「夏目,带我去带我去!我也要去!」猫咪老师不停叫嚷着,致力于让夏目带他去春游。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猫咪老师你不要开玩笑了,这次春游我不可能带你去的。」 「那你告诉我你们要去哪里呀!」 「这我这么会知道啊?」 「贵志君,你在和什么人说话吗?」妃英理有些疑惑,房子里明明没有别的人了,夏目在和谁说话呢? 「没!没什么!」夏目连忙起身回答,却一不小心带翻了凳子,头还撞上了桌子。 猫咪老师很不客气的在一旁嘲笑。 「还不都是你,笨猫!我不会带你去的!」夏目捂着被撞的地方,语气坚决。 猫咪老师一下子怂了。 其实夏目还比较担心的,是春游可能会给妃英理带来麻烦,但是妃英理表示完全不用在意,只需要好好玩就可以了。 「我的女儿也在帝丹高中呢,说不定你们还能成为朋友呢。」 再怎么纠结,春游还是在学生的期待中开始了。 **** 帝丹高中选择春游的地方虽然不是特别远,但也需要坐一段时间车才能到达。他们是在一片小林子里春游。 林子虽然很小,看起来却十分幽深,明明没有什么参天的大树,阳光却不怎么能透下来。 一进到林子里——或者说是还没进去,夏目就觉得不好了。这个小林子里面居然没有很多妖怪,这可是很奇怪的。虽然东京是个大城市,除妖师不少,大街上基本看不到什么妖怪,但是这种小林子里面的妖怪确实有不少的,而且因为这种妖怪不会害人,也对人类没有什么影响,大部分除妖师不会随随便便除这种妖。
第18页 不知是哪里的传言,除妖师们一般都认为只有在大森林里才会有非常厉害的妖怪。 所以这种小林子应该是小妖怪们栖息的地方,而夏目居然没看到一个妖怪,这也真是太奇怪了。而且,这个林子给夏目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 「怎么了吗,夏目君?」世良真纯忽然凑到夏目旁边,把夏目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夏目的声音都还是颤抖的。本来他就对妖怪这一类的事敏感,世良这突然一嗓子,打断了夏目的思绪,成功转移夏目注意力。 世良真纯对于夏目说的没事也不在意,她发现这个转学生真的是很好玩,有时候会一直盯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却又不像是在发呆。有时候会忽然侧身或者低头,像是在给什么人让路,但是明明没有任何人过去。有时候会突然跑起来,像是有人在追,但事实上根本没有任何人在追逐他。 而现在,夏目还没进这个林子眉头就皱起来了,进来后也在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 春游如果所有人聚在一起就不好玩了,所以自由活动的时候,世良直接把夏目圈走,拉上毛利兰。铃木园子,几个人到另一边去了。至于这个动作很男性化什么的,世良表示她已经很汉子了,再汉子一点也没什么。 虽然这个三人小圈子被莫名其妙插进了一个人,铃木园子这个看脸的人根本没有什么意见,善解人意的兰也觉得让转学生一个人不太好,夏目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加入了这个小圈子。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天越来越暗了?」铃木园子抬头看天,十分疑惑。明明是正午,她却觉得这时候的天色比他们刚刚到的时候更暗了。 毛利兰也有同感。 夏目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还没等他实在忍不住说出来,异变就发生了。 一瞬间,地面忽然开始震动,就像是地震了一样,一阵阵阴冷潮湿的风吹来,让人头皮发麻。 学生们惊叫起来,老师们也是慌乱了一瞬间,后立刻组织学生集合起开,迅速清点完人数,准备离开。 可是明明是按着进来的路走,却怎么都走不出去。可能是因为地震,指南针等一些指明方向的工具都不管用了。 【新鲜的……美味的血肉……】 【好饿啊……好饿啊……好饿啊!】 匆忙间,夏目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这声音嘲哳沙哑,低沉难听,像是在耳边轻声念叨,却没法忽视,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人头皮发麻,嵴背发凉。 夏目勐一回头,似乎看见了什么一个巨大的黑影往这边快速奔来,带着阴冷的,粘腻的潮湿气息。 这一眼几乎让夏目一时间忘了唿吸。他没见过这样的妖怪。以往虽然也有直直向他冲来的妖怪,可是都没有这个妖怪那种…… 全是恶意,无法交流,只是单纯的渴望着眼前的生人。 一看来者不善,夏目想都不带想,立马拉上旁边因为快速、长时间的奔跑而快没力气的铃木园子,飞速往前方跑。 至于兰和世良。这两人一个练空手道,一个练截拳道,体力都好的很,这点路程不至于让他们跑不动,而夏目本来就习惯了这种被追着跑的过程,再加上看到那个恐怖的妖怪,就算再跑不动也要继续跑。 「夏目君……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忽然……」跑步的时候说话很考验肺活量,就这么几个字,兰感觉喘不过气了。 夏目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跟他们说是有可能要命的妖怪在后面追着吧! 不过夏目也明白,为什么这个林子这么诡异了。没有小妖怪,怕是因为小妖怪已经被这个妖怪吞噬了,而现在这个妖怪怎么都感觉是要伤害学生的。 根据以往的经验,妖怪无法触碰不能看到它们的人类,也没有办法伤害普通人类。但是夏目不敢冒这个险,万一妖怪真的伤害了普通学生,这可不是好玩的。 夏目第一次觉得如果猫咪老师在有多好,但是猫咪老师在被他拒绝多次不带他来后,决定今天去喝酒,还要求夏目给他带很多好吃的。所以现在,猫咪老师不可能指望的上。友人帐他倒是随身带着,但是现在的情况和条件也没法召唤妖怪。虽然夏目的拳头很厉害,但是现在如果就靠夏目的拳头,那还不如指望学生的腿。 「呀!」一个学生绊倒了。 夏目本来就带着一个铃木园子,就算想去拉也没力气,不过还好,很快就有人把她拉起来了。 是a班的百目鬼待。 「不要紧吧。」拉起人,百目鬼待快速的向身后看了一眼,但是他什么都看不到。 百目鬼待能够猜到这件事是妖怪干的,但是没有办法,他看不见妖怪,也不想百目鬼静那样有强大通透的气,他没有办法伤害妖怪。 走路总不会比飞更快,眼看着妖怪就要追上,夏目紧紧握着拳头,打算给它一拳,好多争取一点时间,可是没有等他动手,一根闪着金光的箭就直直射入了妖怪的身体,然后随着妖怪的惨叫,金色的箭也慢慢消散。 一箭不够,又多了三四箭,妖怪才渐渐没了声息,逐渐消散了。 射箭的是一位花甲老人。老人手里拿着弓,弓上没有箭,老人身上也不像是带了箭的。夏目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非常强大的东西,虽然强大,但是他并不讨厌。而且夏木觉得,他是不是哪里见过这个老人。
第19页 「爷爷。」百目鬼待语出惊人。 百目鬼静放下弓,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弓就消失不见了——这还是在夏目的眼里。在兰等一些人眼里,这位只是摆出了射箭的样子,等到他把手放下了,天也恢復了,也没有之前恐怖紧张的感觉了。 老人转头,对着夏目,兰,园子,世良说:「四月一日说,请你们到店里一趟。」 **** 面前的人有着非常好的皮相,棕发红瞳,一笑间足够把那些小女生迷倒,让他们捧着脸尖叫。 而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名取周一,当红演员之一,也是一位除妖师。 一般人看不到的蜥蜴在名取周一脸上爬动,顺着锁骨爬下。 「那么,您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帮你们解决那只夜叉?」 虽然说是夜叉,那个妖怪并不算是真正的夜叉。不过是个荤油夜叉血脉的一个低级妖物,喜嗜生人,兇残异常。 本来名取周一和一大票除妖师是要屠杀这个妖的,但是一个疏忽让它逃了。那个妖怪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硬是让这些除妖师找不到它。无奈之下,名取周一来到这个据说能实现愿望的点寻求帮助。 虽然这家店在妖怪中很有名,店主信誉也很好,但是没有多少除妖师进过这家店。 在那些除妖师心目中,可能与妖怪交易的四月一日不算做除妖师,也不算做妖怪,反正是要被排除在除妖师群体外的。而且很多除妖师端着莫名其妙的面子,也不肯来这家店。所以只有名取周一被拉壮丁,到了店里。 不过出乎名取周一预料,这个店主居然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然对方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年。他的气息比较奇怪,但可以肯定不是妖怪。 「是的,代价我们会支付的。」来之前,名取周一也打听过,知道实现愿望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啊……那么,就由你们来处理之后发生的事留下的摊子好了。」 名取周一一开始还不觉得收拾摊子有什么,直到事情结束后,才发现这摊子不是一般的大。 「百目鬼,麻烦你去了。记得告诉那几个小朋友,之后到我店里来一下。」等名取周一走后,四月一日开始使唤百目鬼,「那个桃木戒指应对那个不成形的夜叉足够了。」 「好。」百目鬼应了四月一日的话去处理夜叉。 这个人让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第13章 夏目摸了摸肚子,有些无奈。 虽然东京妖怪不多,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身上有友人帐,他还是容易被妖怪追逐,因为追逐,他跑得太远,这附近也没有吃的,妃英理今天晚上又不在家,虽然他现在很饿,但是没有办法找到吃的。 而且说真的,妃英理做的饭他也不敢吃。 至于猫咪老师,这傢伙帮他赶走妖怪后,听说他这里没有吃的,就毫不留情的离开找酒去了。 忽的,他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像是油炸品,但是又混合着其他的味道。 夏目顺着香味走过去,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卖吃的摊子。由于实在是饿,夏目也不考虑这是怎么会出现的摊子了,走上前去希望能吃一顿饭。 掀开帘子,一只戴着眼镜的狐狸出现在面前,还正在做饭。 夏目表示他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哦呦,居然是人类客人吗,快快快请坐吧。」狐狸显然发现了夏目,立马热情的赵虎夏目坐下。 夏目也确实想坐下,但是,人类可以吃妖怪的东西吗? 「这是……关东煮吗?」夏目有些不确定,这个关东煮真的和他平时吃的不一样。 「是的。因为我们是狐狸,所以是油炸的。不过味道应该还是一样的好。」 我们? 一个小狐狸从旁边出来,怯生生的看着夏目。 夏目想起在树林里的小狐狸,小狐狸平常总是被欺负,也不知道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不过这只小狐狸明显比夏目认识的小狐狸过得好一些,这位老闆看起来好像是小狐狸的父亲。 很快,关东煮就做好了。 虽然油炸的做法与平常的关东煮很不一样,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油炸的酥脆可口,却里面的食物的鲜美,再加上汤汁的勾兑调味,结结实实满足了味蕾。 「真好吃!」夏目惊讶,他还真没想到,狐狸做出来的东西这么好吃。 听到他的称赞,老狐狸似乎很开心:「这样就太好了。」 吃完了,夏目想起来关于钱的事。妖怪们似乎不流通人类的钱币呢。 「您可是来到店里的第三位人类客人呢。」 老狐狸一边收拾着,一边开始聊天。 「那么,第一位和第二位是谁呢?」如果夏目没猜错,能够看到并进来吃饭的都是能够看到妖怪的人。「是除妖师吗?」 「除妖师才不会进来呢!」提到除妖师,小狐狸似乎有些生气。 「第一位客人就是侑子小姐,第二位是四月一日君。至于除妖师嘛……」老狐狸顿了顿,「除妖师大多不愿与我们这些妖怪为伍,所以没有什么除妖师会进来的。」 「谢谢您的招待了。至于……」夏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可能没有办法付钱。 「代价吗?不知道您可不可以把我儿子的名字还给他呢?」老狐狸有些不好意思。
第20页 当年小狐狸单独出去的时候,遇上了夏目玲子,还一不小心被对方要走了名字。不过当时的玲子只是在这里停留了不到一天就离开了,所以玲子也没有来得及品尝一下狐狸的关东煮。 「好的。」 拿回名字的小狐狸似乎很开心,对夏目也更加亲近了。 「对了对了。能不能麻烦您把这个带给四月一日君呢?」老狐狸拿出一个盒子。 「……好的。」 离开的时候,夏目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向他鞠躬:「那就麻烦您了。请顺便代我们向四月一日君问好。」 **** 现在时间还早,不着急回去。夏目估计了一下时间,就去了四月一日的店。 还没进门,就飞过来一个黑色糰子。 夏目下意识侧身一躲,黑色糰子「吧唧」一声砸到地上,但是立刻又跳起来,目标是夏目手中的盒子。 「关东煮!关东煮!狐狸的关东煮!摩可拿要吃狐狸的关东煮!」 夏目不怕这个黑色糰子。黑色糰子是摩可拿,四月一日给他们介绍过了。至于这个糰子到底是妖怪还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摩可拿!」 四月一日出来,像是刚刚才起来,穿着单薄的素色和服,靠在墙上。他看到夏目手上的盒子,也是很高兴的。「居然是狐狸额关东煮呢。」 「你要不要一起再吃一点?我对我的手艺还是有信心的。」 「我要蛋包饭。」百目鬼静从后面走出来。 对于百目鬼,夏目也不惊讶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四月一日和百目鬼似乎很熟悉的样子,虽然四月一日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是好像四月一日的真实年龄没有外表这么小。 「要吃饭就等着。」四月一日对于百目鬼似乎没有对夏目这样的耐心与好脾气,把烟枪递给百目鬼,接过夏目手上的盒子,就走进厨房了。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不得不说四月一日的手艺真的很好,再加上狐狸的关东煮,夏目这个吃饱了的人都还想再吃。 不过,唯一不太适合夏目的可能就是酒了吧。 「你等会儿还睡吗?」一边吃着,百目鬼一边问。 「不了,今天都睡了一天了。」四月一日的话着实让夏目羡慕了一把。 「反正没有客人,怎么睡都可以吧。」 一顿饭没有多久,酒也主要是饭后喝的。不过因为四月一日在收拾东西,百目鬼现在也不能多喝酒,所以一瓶酒大部分进了摩可拿的肚子。还考虑到夏目,准备了红茶。 「你也是天生能看到妖怪吧。」 「是的。」忽然被搭话,夏目有些迟钝。 「您也能看到吧?」 百目鬼摇头,「不是的,我是因为四月一日才能偶尔看到这些非人之物的。」 至于为什么是因为四月一日,百目鬼闭口不谈。 「你们都能看到妖怪,你应该也能理解四月一日吧。如果我以后不在了,能不能麻烦你多来陪陪他?」 百目鬼很清楚,自己是怎么样都不可能一直陪着四月一日的。一个又一个十年过去,他从高中生变成大学助教,又成为教授,和五月七日小羽成婚,有了孩子,孩子又长大成人,有了孙子。他的时间一直在不停的走,不停的流逝,可对方仍旧如当年下定决心继承店的模样。 时间根本没有在四月一日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四月一日的时间已经停止了流逝。 人不可能不死,哪怕是侑子不还是因为时间再次流动离开了吗? 虽然他已经让百目鬼家的后代代代陪着四月一日,但这也意味着四月一日要一次又一次面对朋友离开的无奈。 而且,他们是没有办法看见妖怪的。很多事情,他们根本帮不了四月一日。 所以,这个能看见妖怪的男孩,或许能够在某些方面上陪伴,帮助到四月一日吧。 夏目沉默。 从小因为看得见妖怪,他被无数次骂成骗子。长大后也一直受到妖怪的侵扰。 要让他完全接受妖怪,怕是没有想像中容易。 他看出来了,四月一日一直在为别人完成愿望。这个委託的对象有人类有妖怪,委託的愿望有好有坏,只要付得起代价,愿望都可以实现。 夏目不太懂四月一日为什么会有那种岁月沉静的感觉,但也能猜到,正是因为解决了太多愿望,从中学到了很多,才会有这样的转变。 夏目忍不住回忆起之前的梦境。那个在笼子里哀鸣的鸟,那个虽然留恋但却不得不飞走的蝴蝶。 那样沉重的梦境,哪怕是回想都会让夏目觉得难受。 「在说什么呢?」 四月一日收拾好了东西。就看到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沉默,气氛非常沉重。 「如果没事的话,夏目就先回去吧。现在比较晚了你的寄宿家庭应该着急了。」 夏目这才急急忙忙的离开。 「你又对这孩子说了什么?」四月一日非常怀疑百目鬼干了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的话,你也先回去吧。你现在也是不能陪我熬夜的。」 「好。」 离开前,四月一日还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旁边的酒盏很快就空了。 百目鬼不自觉的想到那颗蛋。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第21页 他要等着侑子,那么他就尽可能在他还有时间的时候,陪着四月一日一起等吧。直到四月一日实现愿望的那一天。 他一直在帮别人实现愿望,越来越会处理各种愿望之间的关系,已经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店主了。 但是,又有谁,可以实现四月一日自己的愿望呢? 那个似乎已经实现不了的愿望。 第14章 夏日祭,也是一个十分让人期待的活动。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会穿上美丽的和服,店铺也会在夏日祭进行一些有趣的活动,吸引顾客。 这样的气氛也影响到了毛利兰一干人。先不说少年侦探团已经兴奋的开始想夏日祭晚上应该穿什么,玩什么,吃什么了,连兰都很兴奋的打电话给工藤新一。 躲在厕所里用着变声器接电话听着兰的抱怨的柯南真的很无奈。他真的想去,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去。然而…… 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莫名其妙加入了这个圈子的夏目表示很为难。他来到这里并没有带什么和服,也不能说请妃英理给他买一套,夏日祭如果只穿着普通的衣服会让人笑话的吧? 猫咪老师他是肯定要带去的。上次吃关东煮猫咪老师不在,回去后猫咪老师一听说夏目独自吃了那么好吃的东西,整只猫都炸了。 「夏目你这个没良心的!有好吃的都不知道喊我!都不知道给我带的吗!」 所以猫咪老师本质就是一直猫大爷。 这次夏日祭再不带上猫咪老师,夏目很怀疑猫咪老师可能会直接扑上来把他的衣服挠破。 所以,在兰日常到四月一日那里帮忙,顺便带去了夏目和柯南的时候,他们也在谈论夏日祭。 「话说,四月一日君不去吗?」 「还有小多小露也不去吗?」 毛利兰觉得,这些应该都还算是「孩子」的人,都应该想要去夏日祭的——事实上,大人也很想去夏日祭。 听到兰邀请她们去夏日祭,正在嬉闹的全露多露停了下来,同时转头看着兰。 「全露和多露是没有灵魂的。」 「全露和多露是不能离开店的。」 说完这两句,全露多露又开始嬉闹。 没有灵魂?兰表示她没有听懂这句话。 「我恐怕也去不了了。」因为考虑到有小孩子在,同时几人也可能不喜欢烟的味道,四月一日没有拿出烟枪。 「大哥哥,为什么你也不去啊?」柯南问,这个该不会也说没有灵魂吧? 四月一日无奈的笑了笑。「因为这是代价啊,我继承这家店的代价啊。」 【继承这家店,时间被停止的代价,就是不能离开店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说不能去是代价,几人也没问,毕竟这是有些隐私的事,他们也不便详细询问。 虽然很可惜,但是夏日祭还是要参加的。 夏日祭真的很热闹,大人,小孩,情侣,数不清的人穿着华美的和服在街上游荡,店铺也都换上了柔和的橘色灯笼,更增添了夏夜的气氛。 食物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猫咪老师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吃东西了,夏目估计他能在回去的时候捡到一个醉醺醺的满嘴油的猫咪老师。 夏日祭热闹而又美好,让人一下子忘掉之前发生的不顺心的事,只是在欣赏着美丽的夜景,享受着夏日祭带来的放松。 夏日祭的烟花很美,然而夏目看不到。 可能是妖怪也想要参加夏日祭吧,小妖怪们把天空遮住,从夏目的角度刚好看不见烟花,但是夏目也能感觉到,这个烟花都是非常漂亮的。 忽然,不知道是不是夏目的错觉,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蓝色头髮的女孩。 不过那个女孩只出现了一瞬间,让夏目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夏目就开始追逐她,「等一下!请你等一下!」 那个女孩总是很快的出现,一瞬间又消失,就像是在特地引着他一样。 眼看着女孩又不见了,夏目焦急万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焦急。 「夏目,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要去哪里啊?」夏目被猫咪老师拦下来了。 「老师,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蓝色头髮的女孩子?」 「什么女孩子。我只看到了章鱼烧,哪里有女孩子啊。夏目你快给我去买章鱼烧!」 「可是……」夏目很着急。他真的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追逐寻找那个女孩,但是心里面有一股冲动,说是她有事需要你帮忙,你快追上她。 「夏目,你最好不要去招惹那个女孩比较好。」猫咪老师的声音低沉下去,眼睛微微眯起,虽然用招财猫的样子做出这个动作很好笑,但是一种严肃的感觉却不会减少。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女孩是咒歌。」 「咒歌?」夏目疑惑,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妖怪。 「用身体接纳污秽,自己本身就成为诅咒的源头,那就是咒歌。」猫咪老师慢慢解释,「咒歌不会拒绝人的愿望,会用自己的毒素实现别人的愿望。有很多人是想要咒歌的。」 「也包括,那些除妖师们。」 「不过那个女孩不完全是咒歌,但是估计已经被很多人觊觎了吧。毕竟那个女孩变成咒歌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第22页 夏目头一次听说咒歌,他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无害的女孩居然会是这样的存在。 「那么那个女孩曾经不是咒歌?」 「她曾经应该是座敷童子吧。不过——如果找不到解决她体内毒素的方法,她就只是咒歌了。」 「座敷童子也真是可怜,因为人类毫无节制的开採,把纯净的地方都销毁,只剩下污秽骯脏。座敷童子本身非常纯净,因此更容易被污秽染上,污秽在座敷童子体内会变成毒素,座敷童子也因此成为咒歌。」 「夏目,这件事情你不能插手,你也没有办法插手。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有力量有权利的人都在打咒歌的主意。你这么弱小,帮不了什么的。」 「就像那个的场一族,他们一定插手进这件事了。夏目你要是想离这些东西远一点,就离咒歌远一点。」 猫咪老师很严肃的警告夏目。天知道夏目有多么好心,遇到这种事几乎都要去帮忙的。但是咒歌不同于他平常遇到的小妖怪,帮帮忙算了,咒歌牵扯太多,如果被那些想要咒歌的人发现夏目以及他身上的友人帐,夏目就会处在非常危险的境地。这件事开不得玩笑。 听了猫咪老师的讲解,夏目很明白自己没有办法帮到座敷童子,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 夏目又在做梦了。 这一次梦里明明有着非常美丽的景色,但是天空却是暗淡的幽蓝,非常诡异。 夏木面前出现了一位娇小的女孩。女孩有着蓝色的头髮,左边头髮上带着一簇鸢尾花。身上穿着粉色的衣服。 她看起来很憔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你是座敷童子吗?」问完,夏目才想起来他没有办法在梦境里面说话。 但是座敷童子好像听到了夏目在说什么。「是的,我是座敷童子。」 座敷童子指了指身边的一些东西,「希望你能把这些东西带给四月一日,我没有办法亲自去了。」 夏目这才感觉到座敷童子给人的感觉十分奇妙。虽然看起来无害,也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偏偏给人一股幽冷的感觉。 是因为咒歌吗? 夏目还没问出别的,就被猫咪老师一巴掌拍醒了。 猫咪老师有些后怕,没想到咒歌居然真的会找上夏目。 夏目扭头一看,之前摆在座敷童子身边的东西全部都出现在他的床边。 「这些是什么?」 夏目拍开猫咪老师伸向东西的爪子。如果这是唯一能为那个座敷童子做的事,那么他没有办法拒绝。 第二天夏目把东西拿给四月一日的时候,四月一日的表情有些沉重和悲伤。 「是吗,是她给的。」 「我一直在努力,找了很多办法想抑制、清除座敷童子体内的毒素,但是我在这个店里能做的事真的很有限。」 座敷童子给了他一些鸢尾花,可莉饼,以及一些油炸食品。 无月一闻到油炸食品的味道就立刻出来,把自己搭在四月一日肩膀上,不是道是不是因为感觉到四月一日并不开心,无月没有立刻去吃。 夏目也不得不沉默。 他能够理解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不了。」四月一日摇摇头,无奈苦笑,眼镜挡不住眼睛里的无奈。「咒歌的事情牵扯到的可不只是小小的势力纠纷。」 还有那个人。 四月一日转身回去,夏目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这时候,摩可拿轻轻跳到夏目旁边。 「虽然很感谢你想帮忙,但是……这件事情你真的不能,也插不了手。」 「四月一日这一次的对手很可能是侑子。如果真的是侑子的话,四月一日怎么样都赢不了的。」 夏目不太懂侑子是谁,四月一日又为什么赢不了。但是…….猫咪老师似乎说了有的场一族的参与,有很多除妖师也在打咒歌的主意。 或许,他可以向名取先生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又能坐什么? 不过一想到要去找那个到处吸引人的名取周一,自己又不想引起别人注意……夏目感觉到深深的纠结。 「你怎么能这么冒险去外面呢!」雨童女着急的看着更加虚弱的座敷童子,说也不是骂也不是。 「我只是想……」我只是想在消失之前留下一些东西给四月一日啊…… 座敷童子难受到几乎说不出话。体内的毒素让它每时每刻都仿佛受着全身被针扎一般的痛苦。 笼子里面,笼子外面,都在为座敷童子努力寻找方法。 第15章 小巷阴暗潮湿,路灯昏暗的光根本照不进这偏僻的地方。空气不仅仅是潮湿,似乎还有着难以发觉的黑暗气息。 肥胖的男人慢慢走进巷子,神色紧张。他咽了一口唾沫,微微佝偻着背,紧紧护住手中的箱子,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男人并没有等很久。一会儿,巷子里就有了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虽然不是很响,但是却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听到这个脚步声,男人似乎更加紧张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眼睛里几乎有恐惧的存在。 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的银髮男人从黑暗中走出。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微微的火光在黑暗里格外明显。黑衣男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黑衣男的出现让那个肥胖的男人更加恐惧。
第23页 「你、你要的东西我……我带来了。你们可以放过我了吧?」 「呵。」黑衣男冷笑一声,接过箱子,打开一看,又是一声冷笑。「这就是你给的东西?」 黑衣男声音仿佛能掉出冰渣。 男人——新田幸几乎快跪下了,「那……那你要我怎么样?」 「到底该怎么弄,你心里最清楚。」黑衣男留下这句话,扔下箱子就离开了,独留下因为腿软而站不起来的新田幸。 保时捷356a里面,伏特加十分不能理解琴酒为什么不拿新田幸给的东西。 「以那个男人的水平,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止是这样。」琴酒表情冷漠。他很清楚这些人,虽然恐惧着组织,但是却不会尽心尽力的去做这些东西。 虽然恐惧,但是却又想耍小聪明。 **** 柯南现在有点心不在焉。他听朱蒂老师说,水无玲奈发来信息,说是组织最近在接触一个叫新田幸的工程师。这让柯南不得不联想起那一次与黑衣组织的接触,对方也是找到了程式设计师板仓先生,向对方约了软体。 可惜,柯南并不知道组织要这种东西干什么。 这次,组织也是问新田幸要什么软体,可能是因为当初板仓并没有完成,所以他们才让新田再次设计。 这次fbi决定暗地接触新田幸,了解组织的计划。然而新田幸现在除了出门买必要的东西,几乎就没出过门,也拒绝见任何人,哪怕是他的亲友。 简单来说,新田幸这个人非常怂,现在已经不敢出门了。 这样的话,fbi也没有办法强行接触新田幸。这里毕竟不是美国,还有一个天天盯着他们的安室透,他们也不能乱用权利的。 更何况,新田幸这傢伙居然把他的工作都辞了,新田幸的朋友都很惊讶,但是新田幸死活不肯说到底是怎么了。 fbi只能暗中监视一下新田幸。据说新田幸前几天晚上拿着什么东西出去了,鬼鬼祟祟,形迹可疑。但就是这样一个怂包就居然把fbi跟踪的车辆甩了,真是十分不可思议。 能猜到新田幸是跟黑衣组织接触了,但是首先fbi根本就没有跟上新田幸,再来fbi高层统一决定只是先观察新田幸——以免打草惊蛇惊动黑衣组织。这一度让朱蒂崩溃——黑衣组织多大的事啊,您居然只是留在原地观察观察再说,真不怕失去机会啊? 不过,fbi是fbi,柯南是柯南,他虽然也和fbi合作,但是该自己行动的时候是不会通知fbi的,要不是灰原觉得柯南最近有点不对,柯南还打算瞒着灰原。 要和新田幸接触,免不了用到毛利小五郎的名号——新田幸的夫人新田奈美觉得自己的丈夫最近十分的不对劲。辞了工作不说,整日整日待在家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据说研究什么软体,她有一次想打扫一下新田幸的房间,却被新田幸粗暴的推出去。 新田夫人实在是担心,又听说了毛利大叔的「威名」,就像请毛利大叔帮忙调查一下。这正好合了柯南的意。 到了新田家,果然新田幸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 「老公,你出来一下好吗?」新田夫人敲了敲门,却被新田幸粗暴的打断:「滚!别来烦我!」 新田夫人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转过身来对毛利小五郎几人道歉:「让您见笑了。幸前几天出去后就更加暴躁了。」 前几天,看来新田幸是接触了组织才会更加暴躁的啊。柯南想着,顺便猜测一下新田幸见到的是哪位成员。看这个样子,多半是琴酒或者是贝尔摩德吧。 新田幸不配合,哪怕新田夫人再怎么描述,就算新田幸再怎么奇怪,毛利小五郎也没有办法发现什么。 柯南也很绝望,好不容易能够接触组织,却发现只能是可望不可即,也不禁磨牙。 有柯南出现的地方一定不会有安宁的存在。不过这次的死神效应似乎推迟了。 很不幸,新田幸死了。过了几天才被人在小巷子里发现尸体,是因为新田夫人发现丈夫外出将近一天半没有回来,在加上新田幸最近的一些诡异的做法,新田夫人马上报警,但是警方找到新田幸的时候新田幸就已经死了。是被人爆头死的。 想都不用想是组织做的。 不过这起案件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影响,就连负责这案件的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都是接到了上级命令,说是案件转交给其他部门,但是到底是哪个部门,案件最后怎么样了,却是没有人知道。 柯南不算,这傢伙胆子大,当初离开的时候偷偷把发信器粘在新田先生的鞋子上,所以这人亲自参与了整个过程。 **** 柯南发现新田幸有动作的时候,是在他们接到新田夫人的委託的后一个星期了。因为在鞋子上留了发信器,所以柯南很顺利的追踪新田幸的行迹。 新田幸是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与组织会面的。会面地方秉承了组织一贯的阴冷和隐蔽。 「新田,看来你这次对东西有信心了啊。」琴酒的声音很有磁性,但是在新田幸的耳里,这就像是恶魔的声音。 仿佛有人在后面催命,新田幸几乎是把东西扔到琴酒面前,飞快地说:「东西已经弄好了,你们可以放过我了,从此不要再找我了。」说完就立刻转身准备跑。但是由于他肥胖的体型,跑步速度非常不乐观。
第24页 琴酒一点都不担心新田幸会跑。他捡起光碟,顿了顿,慢慢的说:「交易已经完成。只要你不说出组织的事就行了。」 「然而,」琴酒抬起头,看着笨拙的跑开的新田幸,迅速拔出了枪:「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去。」 这个过程似乎除了琴酒,伏特加,新田幸没有人知道,但是还有一个在偷偷窃听的柯南。 柯南并没有到现场——事实上他到了现场也做不了什么,被灰原哀死死按在博士家里,就是不让这个人出去。 听到新田幸的惨叫,柯南站起来,但是他做不了什么,最多不过锤一下桌子。但是都没想到琴酒居然这时候打电话了。 .....要糟,这下琴酒可是能发现有窃听器的存在了。 琴酒不傻,找到了窃听器,面无表情把窃听器捏碎。以新田那个怂样,安窃听器可能性不大。琴酒不知道安放这个窃听器的人到底是谁,但估计和板仓,水无玲奈那时候的侦探是同一个。 这个侦探估计是和毛利小五郎有关系的。毕竟前几天毛利小五郎又与新田有接触。 这个毛利小五郎到底是何许人?琴酒觉得有必要让手下那些一天到晚吃白饭,只知道到处跳脚的人好好忙一忙了。 **** 柯南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又来了四月一日的店。 四月一日还是那样老成,「所以,您是在烦恼什么呢?」 柯南诡异的沉默。可以说是直觉,也可以说是推理,他觉得虽然这店主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是知道他并没有外表这么小。 在明知道自己不简单的人面前装嫩是很尴尬的,哪怕柯南已经能够很正常的面对这种事。 要不要把组织的事说出来?柯南十分纠结这个问题。 「您不说出您的烦恼,我要怎样为您实现愿望呢?」 深思熟虑后,柯南还是把组织的事告诉了四月一日——当然是他删减版的,他没有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四月一日,关于组织也只是挑了一些重要的地方讲。 可就光是这些,就足以让人觉得组织难以对付——柯南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包括组织里面其实有很多卧底的事。 这样也能增加一些恐怖的感觉,让四月一日远离组织吧? 「使人永葆青春,或使时间倒流、死人復生。」四月一日低低念叨柯南说的组织的目的。眼镜反光巧妙挡住四月一日的眼睛,柯南看不到四月一日的眼神。 「怎么可能呢。没有人是不会死的啊。」四月一日抬起头,左手撑地,整个人向后仰去,像是很累了,发出这样的感嘆。 「况且,就我所知,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的。」四月一日的眼睛里溢满了柯南看不太懂的感情。 能做到这样的,怕是只有您了吧—— 侑子小姐。 第16章 夏目今天很苦恼。 没有别的原因,他早应该想到的,在东京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没有是大红大紫的明星的名取周一呢? 所以,夏目可以说是很无奈的看着校门口的名取周一了。鬼才知道名取周一是怎么知道夏目转到帝丹高中的。 尽管很苦恼,但是夏目还是走到名取周一旁边,询问对方为什么来找他。 「啊,是这样的。的场家最近又要举办一个阴阳师的聚会了,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名取先生不是知道我一向对这种事没有兴趣的吗。」夏目无奈。自从他被名取周一找上之后,名取周一就一直喜欢邀请他参加一些除妖师的聚会。 当然,有时候的场也会直接强行让夏目参加除妖师的聚会就是了。 但是说实话,夏目并不是喜欢这种聚会。这种聚会的除妖师大多都和妖怪「不共戴天」,或者是瞧不起,只是在利用妖怪。夏目无法接受他们的理念,所以也不喜欢这样的聚会。 「虽然这么说啊……」名取周一耸肩,「但是这次的聚会可不一般哦。」不然,他也不会轻易找夏目的。 「据说,这次聚会,是的场有关于凤凰的消息。」 「凤凰?」夏目觉得,这个妖怪的名字有点耳熟。 「对,就是凤凰。」 「在中国,有一本叫山海经的书,上面记载了凤凰:『有鸟焉,其状如鸡,五彩而文,名曰:凤凰』。」 夏目也想起来了。他曾经听丙说过凤凰这种鸟。 「可是凤凰不是神兽吗?」夏目不明白,的场打听神兽的消息干什么。神兽可不是妖怪,签个契约就能乖乖供人驱使的。「的场先生不会想把神兽作为式神吧?」 「谁知道呢。」 「如果想知道更多信息的话,就来参加吧。到时候也好阻止的场的行动,不是吗。」 名取周一说的有道理。夏目嘆气。虽然凤凰和夏目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夏目还是觉得不放心。的场是个什么样的人夏目清楚,夏目着实是担心凤凰。夏目估计,猫咪老师知道自己又掺和到这群除妖师的事里,又要骂他了。 所以还是先准备好馒头和蛋糕吧,免得老师太生气。 **** 四月一日看着店门口的人,表情有点冷淡。 门口的人穿着黑色和服,长发束在脑后,手中拿着红伞,给人古典的感觉。 但是这人脸上的符纸却硬生生破坏了这种感觉。
第25页 「不知您来这里有何贵干?」 很罕见的,四月一日对的场的口气不太好。哪怕的场也算是客人了。 「店主这么冷淡吗?都不先请我去进去?」 的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眯起眼睛样子简直就是一只狐狸。 「请进。」四月一日沉默良久,终于让开门,让的场进去了。 的场客气的道谢,竟也不气恼四月一日的这种对待。 的场知道店主这么对待他的原因的。 「是这样的,我想向店主打听一下有关凤凰的消息呢。」刚一坐定,的场就迫不及待的说出了来意。 「打听消息的话,您似乎找错人了。猫女的消息可是比我灵通多了、我不过就待在这个小小的店里,怎么能知道神兽凤凰的消息呢?」 「您这么说可是过于谦虚了啊。」 的场也知道这个店主虽然名声很大,也很厉害,更知道猫女其实才是真正的消息来源。但是,的场怎么可能去找一个妖怪帮忙? 的场一族的族长去向一个妖怪打听消息,传出去,一定会对的场一族的名声和威严有影响的。所以的场不可能找猫女的。 虽然,貌似从这个店主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啊…… 「我只是想知道,凤凰涅槃是在什么时候。」 四月一日看着的场静司,异色的眸子沉静,没有波澜。 「如果你想知道凤凰涅槃的时候,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能支付这个代价吗?」 「当然能了。」一个小小的代价,的场一族还是支付得起的。 「可是。」四月一日轻轻抿了一口红茶,「我该怎么相信你会支付这个代价呢?」 的场嘴角笑容微微一凝,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果然,店主不待见他是因为那件事。恐怕因为那件事,他的场在妖怪中的信用全没了吧。 当年的场家主和一个妖怪交易,利用了妖怪的力量,但是作为代价的场家主要把自己的右眼给妖怪。 人类都是自私的,当年的的场家主当然不愿意把右眼给妖怪,因此,那妖怪一直都想夺得的场每一任家主的眼睛。的场静司的右眼也是因此受伤的。 从人类的角度,的场这么做可以理解,但是从四月一日的角度,这就没办法容忍了。所以,四月一日是不会轻易与的场做交易的,毕竟,他无法再信任有过失信歷史的的场一族了。 当然,的场一族还是付出了一定代价的。几乎每个月都要担心那个妖怪来夺眼睛,每一代都要承受这样的生活,这也是一种代价了。 「这样啊。」的场拢了拢垂落到肩上的头髮,「不过就是这样,如果的场有这样的荣幸的话,还是请您参加这一场除妖师的聚会。」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张请帖。 请帖以白色为底,上面很简单的用黑色的墨水写着时间和地点。不过四月一日清楚,这种墨水是只有有妖力的人才能看到。普通人只能看到一张普通的白纸。 没有接过请帖,四月一日有些无奈,「您是在取笑我吗。」的场静司不至于不知道四月一日是不能离开店的。 「真正在取笑的是您才对啊。」 的场静司将请帖搁在桌子上,便起身准备离开。 「不管如何,还是希望您能给的场一个面子,准时到场。」 四月一日拿起请帖,轻轻的笑了。「还真是……」 **** 「夏目你是傻子吗!的场的聚会是你能去的?你忘了之前的场的聚会有多危险了?」 果不其然,夏目被猫咪老师骂了。而且骂得很惨。不过猫咪老师一边吃馒头一边骂人,却让话语的效果减半。 「可是……」夏目犹豫,「的场明显是想对凤凰做什么,如果…….」 「那也轮不到你来操心!」猫咪老师有些恨铁不成钢。「凤凰可是神兽!神兽!的场就算想对神兽做什么,也要担心会不会受到天罚!」 「等等,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猫咪老师似乎也没让夏目来回答这个问题,自己在那里推算了一会,恍然大悟一般:「原来是这个时候,怪不得的场要打凤凰的主意了。」 「什么时候?」夏目很茫然。 「你应该听说过凤凰五百年一涅槃的事吧。」猫咪老师开始解说,「现在离凤凰上一次涅槃刚好五百年了。涅槃前的凤凰是很虚弱的,几乎没有什么反抗能力,这时候如果被什么人或者不怀好意的妖找到,凤凰可能无法完成涅槃。」 「本来,凤凰涅槃是会提前找一个灵气充裕的地方,然后有些妖怪会主动去保护凤凰直到它涅槃重生。但是因为现在人类的工业,很多地方的灵气都在消散,凤凰根本没办法在那种已经被污染的地方涅槃的。再加上很多曾经守护凤凰的妖怪都因为污染离开或者消散了……」 「所以,凤凰很可能度不过这次涅槃吗?」夏目很担心凤凰。 「那倒不至于。凤凰毕竟是神兽,还是能找到地方,找到方法度过的。可问题是,不知道是谁,把凤凰涅槃的事以及地点告诉了除妖师们。」 所以除妖师觊觎凤凰的威力,希望能在凤凰最虚弱的时候强行与凤凰定下契约,利用凤凰。再加上凤凰不死,只要是签下了契约,不光是除妖师本人,除妖师的家族、后代都能继续让凤凰为他们效劳。
第26页 毫无疑问,的场也是这个心思。 「那这样,凤凰不就……」夏目无法想像凤凰被除妖师世代奴役的场景。 「不过,你知道就知道了,不要妄想能够找到什么办法帮凤凰。就算你提前找到了凤凰,凤凰涅槃时候的动静你也藏不住,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猫咪老师这么警告。这件事,夏目没有办法帮到凤凰什么。那个店主或许有这个能力,不过…… 让店主出手的代价,夏目怕是付不起。 但是.....「如果你真的想帮忙,去问问那个店主吧。他应该有办法藏起凤凰涅槃的动静。」 「好的。我现在就去找!」 四月一日听到夏目的请求,深深嘆气。今天已经好几个人问他凤凰的事了。 「我确实有办法隐藏凤凰的动静,甚至能替凤凰找到灵气纯净的地方,但是这个代价啊……」 「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完成代价的。」 听到夏目的话,四月一日反而大笑,「放心吧,帮助凤凰的代价已经有人支付了。至于夏目你,能不能帮我把还没有涅槃的凤凰带来呢?」 「只要带来了,我就有办法把凤凰送到那里。记得,一定要在月亮到天空正顶之前带来哦。」 只有这样,他才能把凤凰送到那里。 第17章 夏目拢了拢身上的和服,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面具,跟着名取周一到了的场家。 这里是的场家在东京的房子。房子在郊区,占地面积很大,在东京这种房价很高的地方,足以见的场家的底蕴与财富。 来的除妖师也非常多。其实大部分的除妖师还是在东京的。就像名取周一表面上是演员一样,很多除妖师也有着其他的工作。再加上的场家的威名,收到请帖的除妖师就算不想来,也要给的场一个面子。 的场静司今天穿着黑白相间的和服,笑眯眯的看着名取周一——以及他身旁的夏目。 「啊呀,我倒是没有想到,夏目君也会来呢。」 夏目的到来可真真是让的场惊讶了一把。 「快请吧。今天可还有一位厉害人物要来呢。」 厉害人物?有什么人物是的场也要礼让三分的吗? 进入里面,像夏目一样戴面具的人也不少,很多人的式神也没有跟在身边,以防暴露身份。名取周一没有这么干,反正他这张脸在除妖师中一样出名。 「诶,听说的场家知道凤凰的消息啊。」 「凤凰?东方的神兽凤凰?」 「对。听说凤凰现在就要涅槃了。」 「哇。那……」 几乎所有的除妖师都在感嘆的场家的消息速度,每个人也都在心里打不同的主意。 表面上恭维对方,夸奖的场一族,心里却在想着如何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凤凰,把凤凰据为己有——那可是神兽啊!可以世世代代供他们驱使的神兽! 名取周一笑着和其他人打太极,一旁的夏目却有些接受不了。他不是不知道这些除妖师的意图,但还是接受不了。 好在也没有人注意他,夏目偷偷摸到角落,微微移开面具,长嘆一口气,突然有点后悔来了。但是不来,凤凰就…… 「真是没想到,夏目君也会对这种除妖师聚会感兴趣呢。」 熟悉的声音在夏目耳边响起。夏目扭头,看到了笑意盈盈的四月一日。 「您!」夏目连忙捂住嘴,没有引起别人注意,「您怎么会在这里?」 到底是谁说过自己没有办法离开店的啊? 四月一日笑笑,「这个啊,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当然是不能离开店的,但是他却能通过别的方式来到这里。 比如梦境。 四月一日擅长通过梦境实现他人的愿望,他也可以通过梦境短暂的离开店。但不是说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也只有这些除妖师,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能够看到他了。的场静司明显是知道这一点才会邀请他参加的。 当然,不同于其他人必须从正门进,四月一日可以直接进入房子内。至于的场家的结界?不好意思,这种结界对于四月一日来说跟不存在没有区别的。 「感谢各位的来到,那么这一次,的场家邀请各位来,是因为我们有了凤凰的消息。」的场静司看着下面人的表情,心中好笑。 这些人以为他们在藉助的场家的能力找凤凰,却不知的场就是在利用他们去找凤凰。 「而且,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一位很厉害的人物呢。」 听到这句话,四月一日毫不犹豫往旁边走。他直觉的场静司后面一定会提到他,所以离夏目远一点比较好。 「那家店的店主。」 「那家店!」 「不会吧,居然是那家店的店主呢。」 「的场的面子可真大,居然能让店主来呢。」 「不过,这个店主该不会……」 一开始的惊讶到后面就变成了对店主的怀疑和警惕。 在场的除妖师就没有不知道四月一日的——有人是知道壹原侑子,但那都是老一代的除妖师了。毕竟,现在离侑子离开已经过去将五十多年了。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更加防备四月一日。他们毫不怀疑店主也是过来和他们抢夺凤凰的。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这是真的。
第27页 「相信大家都知道凤凰五百年涅槃的事呢。很巧,今天就是凤凰涅槃的时候,我也不需要多说什么了,据说,凤凰就藏在百凤山。」 剩下的就让这些除妖师去寻找吧。的场家只需要在最后出场就好。 消息一出,在场的除妖师立刻开始行动。百凤山恰好也在东京边郊。说起来也奇怪,东京应该是污染很严重的地方,但是百凤山罕见的没有遭到污染,灵气也比较充裕。,在现在的状况下,可以说凤凰只能选择百凤山涅槃,哪怕是冒着被人类发现的危险。 宣布完这个消息,的场也知道没有几个除妖师还愿意留在这里了,也不勉强——或者说本来就是希望除妖师们到百凤山去。 「四月一日君,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去百凤山吗?」 名取周一惊讶夏目认识四月一日。他之前也是找四月一日帮过忙的,这时候发出邀请并不突兀,也不会显出名取周一特地讨好四月一日的感觉。 实际上,这里的除妖师很多都是找四月一日帮忙的,但是种种原因,四月一日也不是很受除妖师待见。四月一日是不偏向除妖师的,再加上四月一日本身的特殊性以及店主的身份,四月一日不能算作除妖师,除妖师们就不是很「亲近」他了。 当然,除妖师内部也不一定就是多么和谐团结。 「不用了。我并不打算去百凤山。」 不是放弃凤凰,而是他去不了。的场家的结界不能阻挡四月一日,但是百凤山有凤凰,以这种情况见凤凰,是对凤凰,对神兽的不尊敬。 「夏目君,我就先回去了。另外有一个消息你们也许用得上。」 「凤凰所在,百鸟朝向处。」 「还有,找到凤凰带它到店里之前,能麻烦你去米花町的一家甜品店带一份那里的限量甜品吗?」 **** 睁开眼睛,依旧是那熟悉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清凉的薄荷菸草味。 「四月一日醒了呀。」 「四月一日醒了呀。」 全露多露围在四月一日身边,目露担忧。四月一日还是第一次在梦中跑到那种很多人都能看到他的地方,万一受伤了就不好了。 好在这次没有受伤呢。 「四月一日,刚刚d伯爵来过哦。」 「d伯爵听说你在睡觉就离开了,说他今晚再来。请您提前准备其他需要的东西。」 「这样啊。」四月一日起身,「全露多露,今天晚上能帮我把那个壶拿出来吗?」 「是那个壶吗?」 「是的。」 就是那个能联通灵地的壶,当初他带着无月进去过的壶。 「好!」 「好!」 话说回来……d伯爵这次对凤凰很上心呢。 前一天 「真是稀客呢。」四月一日笑着对门口的人说。四月一日刚好穿了一件绣着牡丹的旗袍,对面d伯爵身上也穿着绣着大红牡丹的唐装。两个人都把衣服穿出了古典神秘的气质。 「我也好久没来了呢。」d伯爵也笑着。 「很抱歉,不知道你会来,没有准备特别的甜点。只有普通的可以吗?」对方一声不吭跑过来,四月一日没有提前让别人带限量甜点。 「啊,没关系的。只要有就好了。」一听到甜点,d伯爵之前的烦恼立刻被抛到脑后。 至于蛀牙? 那是什么?d伯爵完全不知道蛀牙是什么呢。 无月似乎也很欢迎d伯爵到来,从屋子里面跑出来,绕在四月一日和d伯爵之间。 四月一日不惊讶无月这么喜欢d伯爵。先不说d伯爵的血统就吸引着这些动物,d伯爵本身也是一个美人,无月这种灵狐也是很喜欢美人的。 小小的接待室,d伯爵吃着甜食,整个人幸福的仿佛要飘起来。 等待d伯爵意犹未尽的看着已经空了的盘子,四月一日才慢悠悠开口。 「你来找我,不会也是为了那件事吧。」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d伯爵点头。「我是想来请你帮忙,替我找到凤凰。」 「是把凤凰接到店里吗?」 「虽然我很想这么做。不过......还是得看凤凰的意愿啊。」 这里已经不再适合凤凰居住了。但是如果凤凰仍旧想在这里守护着人类的幸福,他也不会反对。 凤凰是祥瑞的代表,带着人类的希望与幸福。但如今的人类相比过去多了太多骯脏污秽。向自然的索取一日一日增加而不知满足。 凤凰承受不了这么多得污秽不详,所以这一次的涅槃才会如此危险。 「这样啊......我会想办法把凤凰寻来。」 「有劳了。代价我会支付的。」 接着到来的是猫女,猫女带来的是凤凰更加准确的藏身处。 凤凰藏在百凤山这点不假。但是百凤山可不是外面看起来那么小,里面有妖怪结界,里面的才是凤凰真正藏匿的地方。 那里面可真不小,所以的场没有办法自己寻找。 **** 进入百凤山,夏目发现百凤山居然没有什么妖怪。 「夏目真是太可爱了。」名取周一耐心跟夏目解释百凤山的妖怪结界。 也是夏目不经常和除妖师接触,才不知道这种比较常识的事。 真正进入百凤山,第一感觉是静,第二感觉是热。 静是因为几乎见不到什么爱闹腾的小妖怪——也可能是因为知道除妖师要来都躲起来了。
第28页 热是我因为凤凰。凤凰身带火焰,涅槃更是在烈火中完成,不难理解凤凰到来后,百凤山这么热。 「凤凰所在,百鸟朝向处。」 这是目前他们知道的唯一的线索。可是这里这样安静,也无法知道百鸟在的地方啊。 除非...... 名取周一拿出符纸,在夏目不解的目光中引爆,弄出了非常大的动静。 一瞬间,百鸟飞起。 【还是来了吗......】 【人类,果真贪婪......】 名取周一的动作引发很多同行除妖师的不满。 名取周一才不想解释什么呢,悄咪咪的拉着夏目往刚刚百鸟飞起的地方过去。 他们要赶快,引起的动静不小,有脑子的除妖师想一想就知道。夏目想救凤凰,就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 第18章 凤凰相当清楚,现在有很多人就等着它快要涅槃的时候,与它签订那种奴役妖怪的契约.人类的贪婪狂妄它很早就知道了。 可就算是它这样虚弱,还有些妖怪愿意来保护它。 忽然的,一阵爆鸣声,守在它身边的鸟雀受惊飞起——受惊而飞是鸟类的天性,如果不是因为它现在真的虚弱到连飞起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它也一定会这样飞起的。 但是这样还是暴露了它的位置。 凤凰相信,很快人类就来了。 算了。凤凰无奈嘆气。 它的羽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七彩光辉,灰扑扑的。身上也没有原来的烈焰,哪怕是太阳照耀也没有办法让它的羽毛恢復金光闪闪的样子。 如果人类能帮它度过这次的涅槃,那么被算计也就忍了吧。 凤凰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 果然没过多久,它就看到了两个人类往这边跑来。一个青年一个少年。那个青年明显是一个除妖师,不过那个少年…… 气息稍微有点奇怪。 虽然可以说是认命了,凤凰还是露出了戒备的样子,羽毛微微竖起,头颅高昂,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夏目惊讶于凤凰现在的模样。凤凰现在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阁下,我们没有恶意的。」名取周一对着凤凰行了一礼,态度端正,没有再往前进。 名取周一清楚,就算现在凤凰落了难,也不是能随便对待的。「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完全是在瞎说。 名取周一的做派不得不说确实赢得了凤凰的好感。 「您是.....夏目大人?!」忽然一只小小的雀妖惊叫起来。 【你认识这个人类吗?】 【是的,凤凰大人,夏目大人曾经帮助过我的。夏目大人人特别好,他一定是来帮助您的!】 凤凰相信雀妖的话,但是还是不能对面前两个人类放下戒心。 「凤凰大人,我们想帮助您!」夏目真的希望凤凰能够和他一起离开。 四月一日说过,必须在月上中天之前把凤凰带去。 可是夏目不知道凤凰能不能相信他,和他走。 「夏目君真的时时刻刻都能给人带来惊喜呢。」 夏目名取勐然回头,看到一边鼓掌一边走来的的场。 跟随的场来的,还有众多的场家的除妖师、式神。还有一部分式神派去阻挠别的除妖师了。 的场是自私的。 看到的场,凤凰也很紧张。和刚才的名取夏目不一样,凤凰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个的场怀着恶意。 这个人是真正沖它来的。 「不知道两位能不能先躲开呢?误伤了就不好了。」的场轻轻抬手,除妖师们立刻开弓,准备射击凤凰。 虽然知道自己的力量很弱小,夏目还是想去护住凤凰。 看到这样的夏目,的场有些为难。但是弓箭手没等的场的命令就已经把弓箭放出去了。 「你们!」名取没想到的场居然真的敢放箭。 但是夏目没有受伤,凤凰护住了他。 相比于的场这样的,凤凰觉得,它或许可以信任夏目。 【我可以信任你吗?】 随着一声嘹亮的凤鸣,凤凰的身上忽然出现橘红色的光芒,就像火焰一样。 对于夏目这可能就是比较温暖的光芒,对于的场家的除妖师,这种东西就像是烈焰一般灼热,很多人都被灼伤了。 凤凰大展神威,也引起了其他除妖师的注意! 「凤凰在那儿!」 「快去!」 然而夏目发现,凤凰的火焰虽然漂亮,还有很大威力,凤凰羽毛的颜色却越来越灰暗,比刚刚他们见到的时候更加暗淡。 凤凰这是在消耗自己涅槃的力量! 「凤凰大人请您停下!我知道有地方可以帮助您!」 凤凰听到这句话,把夏目卷上就飞离了,只留下无奈的的场和冷眼旁观的名取。 「夏目君真的是时时刻刻都能赢得妖怪们的好感呢。」 「凤凰可不是妖怪。」 **** 跟着夏目的指引,凤凰慢慢降落在店里。 四月一日早就在店里面等着了。后院里摆着一个装满水的壶,正对着天空。 这一路上凤凰飞的很低,很明显凤凰已经飞不起来了,再加上一个夏目,说实话凤凰都担心自己可能飞不到这个人类说的地方。 四月一日看着凤凰,微微鞠躬。
第29页 「尊敬的凤凰,很高兴能够帮到您。」 【人类,如果你能帮我度过涅槃,我会支付相应的代价。】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通过这里。」 四月一日指着壶。 「对了,夏目,我让你带的甜点有吗?」 「啊,有的。」夏目无比庆幸自己在去百凤山之前买了那个限量的甜点。 不过,四月一日好像不是很喜欢甜点啊? 「时间刚刚好呢。」 「夏目。」四月一日招手。「你看这里面有什么?」 夏目探头。 然后就被吸进去了。 「请。」 凤凰看了四月一日一眼,也飞进去了。 夏目还没有回过神,就感觉到这里的空气格外的清新,而且这里给人的感觉也是十分舒服。 接着他就听到了凤凰的鸣叫。 和之前充满威严的鸣声不同,这次的鸣叫声明显听得出凤凰很愉悦。 接着夏目就感觉到一阵炽热。这种热度和他之前感觉到的温暖完全不一样,这种温度像是能焚尽一切。吓得夏目连忙退开。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毕生都不会忘记的场面。 烈焰里,凤凰高声鸣叫着,似乎很痛苦,却又好像凤凰本身就是那些火焰的一部分。 火焰非常明亮,一会儿就看不到凤凰了,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是夏目还是能感觉到,凤凰在重生过程中的愉悦。 【吾乃神兽凤凰,祥瑞之一。】 【吾象徵这人类的希望与幸福。】 【吾于此带着五百年间人类的痛苦与绝望,涅槃重生。】 【烈焰将焚尽所有的痛苦,希望将再次降临。】 **** 夏目恢復意识的时候,就看到旁边的一个精緻的鸟笼里,一直小小的鸟在里面。 鸟笼是梧桐木制成的,经过了精心的布置,鸟住在里面绝对不会说不舒服。 鸟的羽毛是亮丽的七彩色,还有这橘红色的笼罩全身,就像是火焰。虽然没有太阳,但夏目相信,太阳的照耀一定会让这个羽毛看起来如同金子一般闪耀。 「这是……」 【谢谢你,人类。】 「凤凰?!」夏目不明白凤凰怎么就缩水成这么小了。 「这才是凤凰的真正模样。涅槃后的凤凰就相当于有了新的生命,所以会展现出不同于涅槃前的模样。」 解释的人却不是四月一日,而是一个站在后门口,穿着唐装,有着紫色和金色不同颜色的眸子的男人。 d伯爵其实挺可惜的,可惜自己来得晚了一点错过了亲眼见证凤凰涅槃的时候。 不过,如果看到了凤凰涅槃前的模样,自己可能会气到失去理智吧。 d伯爵还是很清楚自己的性子的。 慢慢走到凤凰面前,d伯爵单膝跪下,「尊敬的凤凰,不知我是否有幸邀请您到我的店里面长住呢?」 简单来说,d伯爵想养凤凰。 恰巧此时四月一日端着夏目带来的限量甜点出来了。 d伯爵一看到甜点,整个人理智都快不要了,差点没扑上去。 好在d伯爵在凤凰面前还是要一点矜持的。 所以他眼巴巴的看着四月一日手上的甜点,强行忍住自己想要表达兴奋的动作。 【你的店?】 「是的,我的宠物店。」 「神龙,麒麟,饕餮……很多的动物都在店里面,他们都生活的很快乐。」 「这里已经被污秽侵染了大部分地区,不适合您再居住在这里了。」 那些神兽愿意住在d伯爵那里。不仅是因为d伯爵会让他们觉得亲近,更重要的是,人类的世界真的不太适合他们居住了。 不管他们是神兽还是妖兽,或者就是比较普通的动物,人类都会利用他们。特备是像凤凰这样的神兽,更是那么多人觊觎着。人们对古老神兽的敬意已经消失无踪,凤凰现在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凤凰何尝不知道这些啊。可它也没有办法。 其实自从山海经记载的它的出生地被毁后,它就预见了这一天的到来。 凤凰长久没有回应,d伯爵低头,掩饰眼底失落和担忧。这种事他无法强求。 他之前听说过座敷童子变成咒歌的事,也更加理解到现在人类的恐怖。 「如果您不愿意的话,可否请您现在店里面暂住几时,寻找更加适合您的地方?」 他的方舟或许不是最适合神兽的地方,但至少可以给凤凰一个提供一个暂时的栖息地。 【好吧。我也好久没有见到龙和麒麟了。】 听到这个,d伯爵惊喜的抬头:「真的吗!」 「恭喜了,d。」四月一日轻轻鼓掌。凤凰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地方,四月一日也是很开心的。 只有夏目在一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d伯爵兴沖沖的带着凤凰离开,留下仍旧迷茫的夏目和一脸高深莫测的四月一日。 「让他这么带走凤凰……」不要紧吗? 「不啊,让d带走凤凰,或许是对凤凰最好的选择。」 是吗? 夏目不了解d伯爵,但既然四月一日都说这样没有问题,那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第19章 「那么,夏目,你想要什么代价呢?」
第30页 啊? 夏目不懂,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是的,你帮助凤凰,所以你想要什么样的回报呢?」 四月一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一颗晶莹剔透的石头。这是凤凰的眼泪,是凤凰感谢他帮助他涅槃的礼物,也是代价。 夏目在这里面也有不少功劳,理应得到回报。 想要什么回报?这个夏目还真的没有想过。毕竟帮助凤凰是他一开始提出来的。而帮助凤凰全出于夏目的善良,根本不是想要什么回报啊。 「不用了吧。只要凤凰大人以后能更好的生活就好了。」 四月一日不说话。 被四月一日盯着看的夏目心里发憷。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我记得你之前想看不到妖怪。虽然我不能完全实现它,不过……」 「我可以给你一个没有妖怪的梦境。」 等到四月一日说完,夏目就感觉到一股股困意上涌。 没有妖怪的梦境,没有妖怪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 夏目不知道。这是小时候的他一直想的事,也是他幻想过无数次的事。 但是说不定,这个梦境…… 全露多露扶住已经睡着的夏目,小心翼翼,轻声细语的问: 「四月一日,要把夏目带到里面吗?」 「嗯。麻烦你们了。」 之前夏目说的不需要回报,四月一日是不可能同意的。 如果不是因为需要平衡代价,四月一日也不会主动提出帮夏目实现一下愿望的事。 他用了这么久才掌握了如何平衡这个代价,曾经更是因为收取代价不平衡而受伤。 但是,哪怕他现在已经能够比较完美的收取代价,更是能较好的处理各个愿望,但总是做不出侑子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夏目不知道代价的平衡原则,夏目也没有必要知道这个原则。 他能给夏目一个没有妖怪的梦境,却没有办法给自己一个侑子小姐回来的梦境。 他始终相信着,侑子小姐会回来的。 **** 夏目是被人叫醒的。 「夏目,夏目你昨晚又熬夜了吗?」 「北本?」 夏目非常惊讶。他不是已经作为交换生到了东京吗?怎么会回到这里呢? 对了,妖怪! 一想到四月一日说过的,夏目连忙冲出去。他知道哪里能看得到很多妖怪! 「诶!夏目你去哪儿?!你下节课不上了?」 没有理会北本的叫喊,夏目也没有心情去关心上不上课了。 急急忙忙冲进树林子,夏目一直往林子深处走去,同时在不断张望。 没有,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夏目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妖怪。 难道是妖怪们都消失了?还是他真的看不到妖怪了? 跑累的夏目靠在树上,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 妖怪没了,这原本应该是他很高兴的才对,小时候一直梦想的实现了啊。 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为什么呢? 是因为,已经与妖怪们有了羁绊了吗? 夏目不知道那一下午他是怎么过去的。夏目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还是北本和西村看他状态不对劲把他送回去的,不然夏目可能无法自己回到家。 对了,他还有塔子阿姨和滋伯父。 「呀!鬼志军这是怎么了?怎么……」 「不知道,夏目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北本也是很迷茫,不知道好友发生了什么。 「不要紧的,塔子阿姨,北本,我没事的。」 但是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对了,塔子阿姨,猫咪老师,啊不,喵五郎呢?」 「喵五郎?我们家里没有养猫啊。」 连猫咪老师都不在了吗? 夏目回到房间,心里是压抑不住的悲伤。 丙,中级妖怪,猫咪老师现在都不在了。他看不到妖怪了。 眼眶有一点点湿润。夏目强忍着哭的冲动,却还是防不住眼泪掉落。 那些会举着白旗,笑眯眯喊着「夏目大人」的中级妖怪不在了。 明明很讨厌男生,但是对夏目很好的丙不在了。 虽然常常不靠谱,但关键时候总是保护他的猫咪老师也不在了。 大家都不在了啊。他看不到他们了啊。 他和妖怪的缘分,就这样断了吗? 「友人帐!」 夏目想起来,如果能找到玲子的友人帐,再问问多轨那个能看到妖怪的阵法是怎么画的说不定他还能和妖怪们在一起! 然而…… 「贵志君在找什么呢?」 「不知道啊,这孩子一回来就变得很奇怪。是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吗?」 「不清楚,他的同学说贵志君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可能是收到什么刺激了吧。」 塔子和滋也很担心这样的夏目。 还是没有。 夏目把玲子的遗物翻遍了,仍然没有那本友人帐。 似乎一切和妖怪相关的东西都消失了,「夏目贵志」好像也不是每天带着伤回来的。「夏目贵志」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妖怪。 名取周一! 「塔子阿姨,你知道名取周一吗?」 「名取周一?没有听说过呢。」
第31页 「多轨,你之前不是有一能看到妖怪的……」 「妖怪?夏目君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种阵法呢。况且,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妖怪都是一个问题吧。」 似乎所有和妖怪有关的事情都消失了。 现在的夏目不会再因为妖怪被捲入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不会再因为友人帐被妖怪追逐,不会再因为看得到妖怪被人认为是说谎精了。 这样的生活平静而又淡然。就像是一杯白开水,没有任何味道。 夏目觉得这就是自己曾经嚮往的生活。但是,为什么还是觉得这么难过? 明明…… 可能是因为和妖怪打了太多交道了,现在都不习惯没有妖怪的时候了。 但是夏目的很多习惯却都保留着。 比如出门多带一瓶水,就是怕见到河童又趴在路边,一副缺水即将死亡的模样。 比如每次还是不敢直接进入林子,又怕被什么妖怪缠上。 比如每次路过七辻屋的铺子,都还是会买下一些馒头,等到回家了才想起来猫咪老师已经不在了,没有人会再追着他要吃七辻屋的馒头了。 这就是四月一日说的实现愿望吗?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么请快些醒来。虽然妖怪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但是妖怪也给我带来了很多不同的欢乐。 妖怪也有好的,可爱的妖怪。 妖怪虽非人,不能理解人类的一些行为。但是妖怪也有妖怪的习惯。知道则些后,就不难和妖怪们相处了。 我是夏目贵志,能看见妖怪。我愿意和妖怪交流,帮助妖怪。 想明白这些后,梦境悄然破碎。 **** 「四月一日,这是什么梦境啊?」 「对啊对啊,什么梦境啊?」 「这个啊。」四月一日深深吸了一口烟,眯起眼睛,回答,「是能让这孩子明白自己和妖怪之间的感情的梦。」 「如果他喜欢没有妖怪的生活,他就会一直待在梦境里面,如果他觉得他的生活中还是需要妖怪,和妖怪的缘分不能斩断,这个梦境就会破碎。」 这可是他花了很大代价才从梦买那里要到的梦境呢。 那么夏目,你到底会怎么选择呢? 这一次,夏目是真正的醒了。 惊坐起,看到旁边还在抽菸的四月一日,夏目满肚子的疑问却是问不出来。 「那么,你知道了吗?」 「你知道你真正的愿望是什么了吗?是再也看不见妖怪,还是像现在一样,帮助妖怪们?」 夏目坚定地回答:「我想像现在一样,继续帮助有需要的妖怪们。」 失去妖怪的世界太孤寂,太安静。 「这样啊。」 恭喜你,夏目君,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现在很晚了。你彻夜不归不要紧吗?」 「啊!」 看见夏目仓皇离开的背影,四月一日真的是很罕见的笑——发自真心的,开怀大笑。 「夏目你是失踪了吗?过了这么久才回来!」 「抱歉抱歉,老师,因为有事耽搁了,我才没及时回来。」 「真是的。果然还是个小鬼啊。」 「嗯。谢谢老师。」 夏目把猫咪老师抱起,脸埋在猫咪老师毛蓉蓉的背上。夏目从来没觉得,猫咪老师这样可靠。 「老师会离开我吗?」 「你在胡说什么啊,我还没有拿到友人帐诶,怎么可能先离开啊。」 「也是啊。」 知道猫咪老师刀子嘴豆腐心的夏目没把猫咪老师的话放在心上。 是的,在他离开人世以前,,猫咪老师是不会离开的。 这点,就足够了。 「好了,你也忙了一天了,快去睡觉吧。」 「老师,如果有一天,我看不到妖怪了……」 「怎么可能,你小子灵力这么强,怎么可能会看不到妖怪呢。」 「放心吧,玲子哪怕离开前都一直能看到妖怪。你不比她弱,当然也是可以看到的。」 「别说废话了。睡觉。」 「老师晚安。」 斑化成原型,静静的趴在夏目旁边,把夏目圈起来,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保护圈。 所以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这种保护,其实从没断过。 第20章 吉田美奈惠最近十分烦躁。 都怪那个人!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会那么冲动作出这种事?现在她死了也好,这样就不用再见到这个讨厌的人了。 可是周围的人——她的邻居,她的同事,她的丈夫,都在背后议论她,还以为她不知道。 天啊,他们看她的目光都不对好吗! 她当然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 他们在议论光子是她杀的。 哈,是又怎么样?吉田美奈惠几乎可以说是有些狰狞了。他们没猜错,光子就是她杀的。她早就看不惯光子很久了,这一次是光子来挑衅的,这完全是光子自作自受! 况且,就算他们这样猜测,只要吉田美奈惠不亲口承认,他们也没法说什么。报警?不好意思,警方在光子死的时候就已经调查过了,如果警察差出了什么,她现在怎么可能还好好的坐在这里? 真是别开玩笑了。诶有证据,你们拿不了我怎么样。
第32页 吉田美奈惠最近一周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她的丈夫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越来越疏远她。她曾经听到丈夫在偷偷联繫律师,询问离婚相关事宜。 还有她的邻居们,虽然本来就不过点头之交,现在几乎都在她身后议论这件事,原本看到她还会过来打招唿的人现在就跟没看见她一样。她主动上去问好别人也像是没看见连忙低头走掉。 还有同事,明里暗里挤兑她。要知道,她吉田美奈惠以前在公司可是很多人讨好的存在,自从那个光子来了,人们就把目光全转移到光子身上,现在更是因为光子死了以及他们那些莫须有的猜测更加疏远她。 光子,你这个害人精,为什么你死了都不能消停呢? 每一天每一天,吉田美奈惠都是这样过去的。吉田美奈惠也越来越神经紧张,经常一个人发呆,一边咬指甲,一边诡异的笑,更加让人不寒而慄。 吉田美奈惠的丈夫已经忍受不了了。 「美奈惠,我们……」 「嗯?干嘛?你想和我离婚对不对?」 「我告诉你不可能!因为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光子你就要和我离婚?你想都别想!」 吉田无奈嘆气。现在吉田美奈惠就是这样的状态,几乎每一句话都会刺激到她。他试图联繫一位心理医生来帮一下美奈惠,但是美奈惠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美奈惠你冷静一点!」 「哼!」 吉田美奈惠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转身回房。 吉田无奈嘆气。他虽然也怀疑这件事是美奈惠做的,但是警方不是也没有找到证据吗?没有证据,他就相信美奈惠和光子的死没有关系,但是现在美奈惠太神经质了,邻居都在向他询问美奈惠最近是怎么了。 房间里,美奈惠疯狂的在本子上画着「去死吧去死吧」的字样。她现在真是恨透了光子,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去刨了光子的坟泄愤! 哦,不可以美奈惠,你要做一个优雅的人,你要给别人留下好印象,你不可以做这种事情。 **** 柯南今天是替毛利兰来的。 自从上一次店主莫名其妙说了一个壹原侑子之后,柯南倒是在意这个壹原侑子是什么人,然而,一点东西都查不到,仿佛这个人不存在。 这真的是很奇怪了。一个人要生活,总得买东西。总得赚钱吧!而且这里的店,难不成是凭空冒出来的? 真是太奇怪了。 查不到也没办法,柯南只好把这件事搁后。他现在更忧愁的还是组织的事。上一次组织拿到了那个什么程序光碟,而他们还不知道组织要光碟干什么,光碟更没有备份,这可真是擦心了。 「四月一日哥哥,你还在睡啊,今天没有客人吗?」 柯南发现,这个四月一日几乎一直在睡觉,一天二十四小时,柯南怀疑四月一日每天都睡了十八个小时。 没办法,四月一日平常是真的闲。没有客人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做,除了窝着睡觉真的找不到别的事情了。 至于浪费光阴?开玩笑,现在它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浪费一点好像也没啥。 「要起来了,今天晚上会有一个客人的。」 至于四月一日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客人,柯南不想深究。他觉得很多店主身上的事情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虽然他一如既往的相信着科学。 四月一日的预言很准。大概是六点半,有一个妇人到了店门口。 吉田美奈惠也很好奇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不过这似乎是一家店,那她就进去看看吧。 很精緻的店。这是她的第一印象。 「大姐姐,你是今天的客人吗?」 「啊,是的。」怎么能让小孩子接待客人呢。 「久等了。我是这里的代理店主,请随我来。」 啊,代理店主,还是这么年轻?我不会是进了一个买假货的店吧。 「这里是能实现愿望的店。那么请问,您有什么愿望要实现呢?」 实现愿望?别搞笑了,怎么可能有店是专门实现愿望的呢? 柯南看着吉田美奈惠,感觉这个女人非常奇怪。 可具体是哪里奇怪……说不上来。 「就是实现愿望呢。」 四月一日像是知道吉田美奈惠的疑惑,笑着解答,「什么愿望都可以哦。」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那我要…… 「我想让那些人都忘记那件事。」 「哪件事?」 「我杀了光子这件事。」 听到这句话,柯南下意识拿出手机,准备报警,被四月一日眼神警告。 不甘心的柯南也只能咬咬牙,收起手机。 这可是杀人兇手啊,他怎么可以坐视不管? 然而,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这个愿望,可以实现。」 「不过,你需要支付一定的代价。」 「什么代价?我支付!」 代价算什么,只要能让他们忘记,她就能回到之前的日子了! 「那么,作为遗忘,你今后将不会被记得。」四月一日注视着吉田美奈惠,仿佛要把她的灵魂看透。 这是什么代价?不过听起来不是很难,可以支付。 「好!」
第33页 「这样……代价我已经收取,你的愿望,我已实现。」 吉田美奈惠心满意足的离开,柯南质问四月一日: 「她可是杀人兇手!她应该交给警方处理!你现在让所有人忘记这件事,那么还怎么逮捕她?!」 「但她付出了代价。」 「你知道什么叫做不会被记得吗?从现在起,除了你我,谁都不会记得她这个人,过去、现在、未来都是这样。她将变成一个陌生人,并且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印象。」 「也就是说,她被排除在所有人外了。」 「这样的代价,比逮捕她更加合适吧。杀人的是很重的,重到人的生命无法承担。」 **** 吉田美奈惠回到家,却发现丈夫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你是谁,为什么到我的家里?」 「亲爱的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妻子啊。」 「胡说!我根本就没有结婚。清理现在离开,不然我报警了!」 会社里 「不好意思你是谁啊,我们这里好像没有你这个员工吧。无关人员请离开。」 「你在说什么啊,我当然是员工啊?!」 「你叫吉田美奈惠?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这个员工。请离开。」 吉田美奈惠发现,她不被所有人记得。哪怕是刚刚才见过面的人,几乎转眼就把她忘了。 不会被记得是指这个吗? 她后悔了。 可是,她找不到那家店了。 第21章 安广现在很无助。 安广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什么,或者是前生是否有罪。可是不管是什么情况,都朝着她来吧,不要伤害她的女儿。 是的,她的女儿确实叛逆,确实时常跟她吵架让她伤透了心,但是她依旧是她的女儿,你让她怎么能看到女儿受到这样的苦难。 谁都想不到,女儿会这样毫无徵兆的发生这种事——视网膜脱落。 或许这也不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吧。女儿晴子本来就是高度近视,又为了漂亮一直在带隐形眼镜,最近又是经常玩电脑到深夜。因此她无数次和女儿吵架。然后那一天晚上,晴子忽然间尖叫起来。 「妈妈!我看不见了!」 那一瞬间,就像是天塌下来了。 火急火燎的把女儿送进医院,因为正好是假期,没有办法立刻为晴子做手术,做了手术晴子也不一定会像以前一样比较清楚的看东西,也不清楚手术会有什么併发症。 看着晴子静静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做,睡觉也睡不安稳,安广的心都揪起来了。 晴子明天做手术,今天,晴子说想吃一家店的天妇罗,让安广给她买去。安广当然是答应的,现在晴子说什么她都是答应的。 手里拎着新鲜的天妇罗,安广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她还得赶紧回去,晴子还在等着她。 不过这里确实很奇怪,街上没几个行人,一座别致的小店静静坐落在这里。安广不自觉的停在这家店的门口,明明脑子里想着快走快走,却就是走不动。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一蓝一粉的两个女孩笑嘻嘻的把她拉到店里。安广不想进去,可是这家店确实是在吸引着她。 不进去会后悔的。她的大脑这么告诉她。 店里面是一个少年,穿着紫底红纹的唐装,明明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偏生有一股优雅沉静的沧桑感。 「您好……」 安广有些紧张的坐在少年——据说是店主的对面,不太明白店主这是要干什么。 「您知道这是一家能实现愿望的店吗?」 能实现愿望?安广是真的不知道有这样的店。况且,人的愿望是这么容易实现的吗? 「是的,这就是实现愿望的店。当然,实现愿望是您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这么多年,四月一日当然见过那些怀疑店的真实性的人。人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一方面在期盼着有人能实现他们的愿望,另一方便又在怀疑真实性。所以,对于这种人,四月一日早就知道要怎么对付了。 安广确实不相信这个店主有能力实现她的愿望,可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安广都愿意。 「比如说,我可以让您女儿的眼睛恢復。」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说出这些人的愿望。 被直接说破愿望,安广相当震惊。这种情况,要么是店主调查过她,知道现在她的情况,要么就是这个店主真的有实现她的愿望的能力。 哪怕是自欺欺人,安广也愿意相信第二种情况。 「真的吗?您真的可以让晴子的眼睛恢復吗?!」 和安广的激动不一样,四月一日还是那么沉静,异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安广,像是在审视安广。 「是的。但是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我说,您女儿恢復的代价是你将会代替她看不到,您愿意吗?」 愿意吗? 安广几乎是想都不带想,立刻答应。虽然这是用安广的眼睛来代替晴子的眼睛,安广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可以,她愿意代晴子受一切的痛苦,更何况只是看不见呢。 对于安广毫不犹豫的回答,四月一日没有做出什么表率,只是微微垂头,似乎在考虑这代价和愿望是否平等。
第34页 「这样啊。」没有思考多久,四月一日起身,手轻轻放到右眼上。 「虽然说的这么恐怖,但是您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的。」 不需要代价的,为了这份伟大的母爱。 **** 晴子静静的躺在床上,除了微弱的唿吸声,没有其他任何动静。 晴子没有睡着,她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这几天她睡的够多了,不需要再睡,也睡不着。 晴子没有像以前一样,盯着天花板发呆,然后在心里默默数今天做了的事,或者回忆小说的情节。 说实话,晴子也不需要睁开眼睛。因为睁不睁开眼睛都是一样的。 都是一片漆黑。 晴子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她就看不见了。惊吓中,她慌乱的揉了揉眼睛,却没想到这么一揉,让她的病情恶化无数倍。 医生说,不确定她能不能好。毕竟视网膜脱落从来都是很严重的事情。现在医生也只能是尽可能的进行治疗,后来会怎么样,谁都说不清楚。 她才不到二十岁啊,这么年轻就失去光明,她怎么能接受?! 可是这又怎么办呢?这一切,说得不好听,都是她自作自受。如果她能好好的听安广的话,不那样过度用眼,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吧。 她现在觉得很对不起安广。她之前没少因为这种事和安广吵架,甚至能把安广气哭。但是现在,安广连工作都顾不上了,一直在照顾她。 而且,她因为看不见了,控制不住的暴躁。她能感觉到安广现在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刺激到她。 想到这里,晴子简直都要内疚到哭了,但是她现在不能哭。哭了对病情也会有很大影响,她不能哭。 明天她就要去做手术了,安广现在给她买天妇罗——她一直想吃的。安广似乎离开了很久,也可能只离开了一会儿,毕竟她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时间。 安广怎么还不回来呢? 晴子觉得更加无聊了。安广在,虽然话题很有限,安广根本不敢多说,但是聊聊天也总比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好多了。 「晴子……」是安广回来了! 晴子可以闻到天妇罗的香气。 「那个……晴子……」 晴子正在小心翼翼的吃饭——避免把饭吃到脸上——突然听到安广这么小心翼翼,似乎在顾忌什么的说,心里有些发冷。 她的眼睛,怕是好不了了。 忽然,什么东西被送到了她的嘴边,有点滑腻,有点冰凉。 「这是什么?」 安广犹豫了。「这是一种药,说是吃了对你的眼睛有好处。」 「好处?」晴子明知道自己不想这么做的,但还是忍不住嘲讽。 「你觉得,我现在的眼睛还需要什么好处?」 安广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刺激到晴子了。拿着东西有些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她手上的,是她的半个眼睛。 那个少年店主虽然说不收取代价就帮她实现愿望,让晴子的眼睛好起来。但是还是要一点过程的,比如说,要她的一半的眼睛。 说也奇怪,没有什么痛苦,这半只眼睛就被取下来了,而且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她和店主询问,店主只是笑了笑就让那两个女孩送她离开了。 不知道晴子吃下她的半只眼睛会不会真的像店主说的那样就好了,安广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晴子。好在晴子也没有问这到底是什么,虽然很嫌弃很不情愿,还是吃下去了。 现在安广也不敢问晴子感觉怎么样,不敢问晴子现在能看见吗,只能等到第二天手术了。 安广看着晴子,在心里祈祷。 医生正在为晴子拆纱布。摘掉纱布,晴子有些不敢睁眼。晴子在害怕,害怕万一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明媚的色彩,而是黑漆漆的一片,害怕手术不成功,她就只能永远生活在黑暗里了。 虽然很紧张,晴子还是慢慢慢慢的睁开眼睛。 这几乎让晴子落泪——她看到的是色彩而不是黑暗。 安广也是紧张的很,如果那个店主说的不对……安广不敢想像。 但是看到晴子重新明亮起来的眼睛,安广的心终于放下。太好了,她的晴子没事。太好了,她的愿望实现了。 **** 「听说,你帮一位母亲实现愿望没有收取代价?」百目鬼坐在四月一日身边,打量着四月一日,检查这个人有没有受伤。 「是啊。」四月一日嘆气。「放心吧,我没有受伤。」 「这位母亲毫不犹豫,毫不退缩愿意支付代价,她对女儿的牺牲和爱,就已经是代价了。」 四月一日没有感受过这样母亲的爱。因为某些原因,他没有享受过父母的爱,现在甚至连父母都不记得了。为了这份母爱,四月一日愿意给这位母亲一次「特惠」。 「对了,你当初……」四月一日抚着右眼,转头问百目鬼,「你当初把右眼给我的时候,侑子小姐收取的代价是什么?」 百目鬼没有回答。 百目鬼犹记得当年因为蜘蛛,四月一日失去右眼。当年侑子问百目鬼,后悔把半个眼睛给四月一日吗? 不后悔,他清晰的记得自己这么回答的。 并且,永远都不会后悔。 与那人共用半只眼睛,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第35页 第22章 寺井黄之助看着黑羽快斗,感觉到一阵阵的无奈。 今夜,黑羽快斗又要化身成怪盗基德了。 说实话,寺井黄之助不是很支持黑羽快斗这样扮成怪盗基德。奈何他这一把老骨头搞不好就被抓了,魔术也不如黑羽快斗精湛,只能这样打打下手了。 其实黑羽快斗这样扮成怪盗基德还是很辛苦的,半夜睡不好,只能白天在学校补觉。有时候还要被铃木次郎吉大叔挑衅,或者是莫名其妙被盗用名号不得不亲自出马。可以说是真的非常忙的了。 还有那些侦探,像是白马探啊,江户川柯南啊等等一大堆的侦探,真的是很让人头疼了,每次都要很惊险的才能逃脱。 寺井黄之助也想过劝黑羽快斗不要再继续这么做了,但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黑羽快斗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名声或者故意譁众取宠扮演怪盗基德,而是在努力查找当年黑羽盗一死亡的真相。 动物组织的消息太难寻找,就算是黑羽快斗也只能是靠着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 不过说起组织……黑羽快斗把笔转的飞起,似乎那个名侦探也在调查什么组织呢。虽然这两个组织不是同一个。 黑羽快斗其实没有那个闲情逸緻帮助柯南调查酒厂,奈何上一次被他识破身份,无奈只能帮忙,然后发现这居然是一个那么危险的组织! 黑羽快斗确确实实是受到了惊吓。 今天晚上,又有新的猎物出现了,今天晚上又会是忙碌的一晚。只是不知道名侦探这次能不能看穿他的手法了。 柯南那边确实很头疼。怪盗基德身份成谜就算了,每一次的预告都搞的神神叨叨,让人绞尽脑汁。再加上毛利大叔一直在旁边夸夸其谈,说的完全不着边。更可怕的是中森警官每次都信,难怪抓基德这么久都抓不到。 这一次怪盗基德也是发来那个预告。不得不承认,预告函上文字相当优美,单纯当作文字阅读会非常享受,但是要加上解密的话…… 至少是可以让毛利大叔和中森警官头髮掉光的。 怪盗基德这次的目标是一串手鍊。 这串手鍊是由十颗黄绿色的猫眼石组成,镶嵌猫眼石的地方还专门做了雕花,让猫眼石的嵌入一点也不突兀。 手鍊主体是黄金色,还有点点银色装饰,虽然在光的照耀下非常闪亮——不知道用过了什么处理方法,手鍊还是如此的闪亮——但是并不会给人一种浮华的感觉,反倒是有一种高贵的感觉。 这串手鍊叫「夫人」。 夫人是上世纪一位伯爵夫人的饰品。这位伯爵夫人并不是特别有名,直到她死后,她的这串手鍊被人们发现后,这位伯爵夫人才被人们知道——但也仅仅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而已。后来人们又发现了这位伯爵夫人的相关画像。伯爵夫人确实是美,正好画像上的她也带着这个手鍊。 连主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串手鍊自然也是不知道名字的,甚至连这个手鍊的创作者是谁都不知道。人们无奈,只好把这手鍊和画像统称「夫人」。 所以,这一次展览的不仅仅是手鍊,还有画像。不过因为画像不知道作者,所以画像并没有手鍊出名。一般提到夫人,都是指的手鍊。 怪盗基德的目标毫无疑问是手鍊。 多亏有柯南,中森警官总算是知道了基德将会在晚上九点前来盗取夫人,若是真按着毛利大叔的推理,怕是等到基德把东西都拿走了他们还不知道基德是几点前来的。 不过黑羽快斗真的不担心没时间做手脚。中森警官是知道黑羽快斗很精通魔术的,老早就请他再进行布置,防止怪盗基德把夫人拿走。 可惜,中森警官不知道这完全是引狼入室。 所以黑羽快斗根本没有必要在预告当日出场,该做的手脚他早就做好了。这次情况特殊,他很轻松的布置完了一切需要的。 预告的时间很快就来了。装扮成一位少妇的黑羽快斗静静站在外面,看着夫人。因为特地加了灯光特效,夫人看起来更加华美。 虽然将近九点,凭着夫人和怪盗基德的名气,博物馆里仍旧是人满为患,真正能看到夫人的人反而不是那么多。不过人多自然也是有利于他的。 一到九点,原本就设定好的自动断电装置立刻启动,博物馆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和警官,柯南等人的紧张不一样,为了基德而来的粉丝们兴奋到尖叫。因为大多数粉丝都是女生,那尖叫声真的是很恐怖了。 不过,也多亏了这些粉丝的尖叫,成功掩饰了黑羽快斗做小动作的声音。 所以,等到备用电源使用,灯再次亮起的时候,人们已经看不到夫人了。 「先生们女士们,夫人我已带走。还请各位早些回去休息哦。」 在粉丝们的尖叫中,中森警官面色发青,急吼吼的出去追人了。 柯南盯着展示柜,眉头紧锁。想了想,还是离开了。其实找基德直接往天台跑就行,奈何这些警官从来都不知道总结,一直在瞎转悠。 当然,黑羽快斗可没有傻到离开。等到人差不多散尽了,他才慢悠悠的走到夫人前面——画像前面。 夫人的画像其实有一个奇妙的处理,画像中少妇的手上带着夫人,但是画像却是做了一个小小的处理,让手鍊可以「戴」在少妇手上。黑羽快斗就是用了这个方法。因为人们的注意力都在展示柜上,人们也肯定他会带走手鍊,画像不过是装饰作用,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画像的异样。
第36页 「果然啊。」还是有人注意到了的,就比如柯南。 黑羽快斗也不惊讶。事实上,如果名侦探没有发现这个简单到不行的手法才是真正让他惊讶。 这两位的互怼开始。黑羽快斗抓紧时间在那个恐怖的足球出现之前看看这东西是不是他要找的,赶紧准备跑路。 开玩笑,被那东西砸到,估计是要命的啊! 柯南也知道基德已经知道他这个足球的威力了,抓紧时间说完几句客套话过过场,就毫不犹豫的用出了必杀技足球。 至于为什么不是麻醉针……只能说是距离不够吧。 所以,可怜的黑羽快斗匆匆忙忙出去,也还是不小心被足球蹭到了滑翔翼。 一开始还好,还是能勉强控制住滑翔翼,慢慢的,他发现自己的滑翔翼越来越难控制,一直朝某个方向偏。然后…… 他就掉到别人家的园子里了。 好在他人虽然是掉了,但是没有受伤——两个小女孩把他接住了,在他砸到一个黑乎乎的糰子之后。 「快起来!」等他起来后,那个黑糰子在他面前跳。「你没看到啊?!你都快把摩可拿压扁了!」 抱歉啊,他还真是没看见。 话说这个黑糰子到底是个什么? 没等他再问问,那两个女孩就直接推着他进去了。 「四月一日说,今天客人会从天上下来呢。」 「从天上下来的客人呢!」 店里面,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笑眯眯的看着他,面前摆着红茶和糕点,似乎是在一直等着他。 不过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会掉落到这里呢?他自己都没想到会一不小心掉落的。 黑羽快斗坐下,但是没有取掉自己的装束。虽然是素未谋面的人,还是不能这么轻易的把伪装卸掉。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有点像名侦探,但是又不是很一样:名侦探是小孩子外表下有着成熟的灵魂,而店主却让人感觉是经歷了沧桑。 也不知道店主让他坐在这里到底干什么,黑羽快斗感觉就是坐了一会儿,然后店主到外面看了看就让他回去了。 离开的时候,黑羽快斗无意间发现,这家店的钟似乎是不动的。 是坏了吗?坏了为什么不修呢? **** 「少爷啊,你到底是去了哪里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寺井黄之助几乎要一把鼻涕一把泪了。黑羽快斗每一次扮成怪盗基德寺井黄之助就很担心,生怕少爷出了什么事他无法向老爷交代。 可惜,黑羽快斗完全没有这样的自觉,寺井黄之助这把老骨头每次打下手都觉得有些心惊胆战了。黑羽快斗每次点子太大胆,真是让人担忧。 「诶呀好了好了,爷爷你就不要说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黑羽快斗回想着那个店主,还是不明白这到底是干了什么。 第二天江古田高中2年b班 「你昨天晚上还真是出尽风头啊。」小泉红子看着不住打瞌睡的黑羽快斗,调笑道。 「都说了我不.....啊——」话没说完就打了一个哈欠。 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无法让一个死不承认的人承认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等等,你……是不是见到什么人了?」 小泉红子忽然脸色变了,质问黑羽快斗。 「啊?什么奇怪的人啊?没见过没见过。」是的,没有见过。 「那是最好。」 小泉红子想了想,还是警告和黑羽快斗:「如果你要实现愿望,你可以去找她。但是,你要记得,要实现什么样的愿望,你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就像红魔女的祖先一样。 第23章 「兰,今天我们要去拜访一下林原大泽。」 「林原大泽?!」毛利兰很兴奋,林原大泽是当红艺人。他不仅唱歌,也会写歌。他的作品基本都是自己写词自己谱曲的。他的作品受到很多人的追捧。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多人喜欢他了,而且貌似没有出现什么和他有关的黑料,在艺人中可以说是很难见的了。 毛利兰也是一位普通的高中生少女,也是听过这位的歌的。 「对,就是他。他说想採访一下我,希望能从我们这里找到创作的灵感。」毛利大叔对着镜子打理领带。 「说起来也确实呢。林原大泽已经好久没有出新作品了呢。」 毛利兰有些遗憾。也不知道是因为最近太红太忙还是怎么回事,林原大泽真的很久没有出新作品了。确实有人怀疑林原大泽是因为红了骄傲就不写歌了,然后被林原大泽的粉丝狠狠地怼了回去。 毛利兰稍稍兴奋,这不仅可以见到林原大泽本人,说不定还可以亲眼见证林原大泽是怎样写歌的呢。 柯南抽搐嘴角。向毛利大叔要灵感?别开玩笑了。估计问出来问题,毛利大叔只会说不知道不知道或者完全胡诌吧。 或者写出一个「睡啊睡啊案子就破了」的歌? 知道背后一切猫腻的柯南对这次採访抱有深切的怀疑。 「您好,请问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吗?」 麻叶是林原大泽的经纪人。虽然林原大泽很火,但是麻叶却并不出名。 麻叶确实很漂亮。虽然穿着职业装,但是丝毫不掩其自身的美丽。相信,如果麻叶也去做艺人,时间足够的话也会是一个很红的人。
第37页 但是麻叶并不想做一个艺人。用麻叶的话来说,她更愿意看到优秀的艺人在她手中诞生。林原大泽就是这样的。 「不过,见面大泽的时候……能请您稍微注意一下言语吗……」麻叶有些担忧,「大泽最近因为写歌的事,已经很久没休息了。请你们不要刺激他好吗?」 打开门,看到的首先是一地的废纸,然后才是大泽趴在书桌上的样子。 「麻叶出去!我不是说了现在别来打扰我吗!」 「很抱歉,但是毛利先生来了。所以我带他们来见您。」 一听到是毛利小五郎来了,林原大泽几乎是立刻跳起来,跑到毛利等人面前,迫不及待拉过毛利大叔就开始问各种各样的问题。有些问题确实让毛利大叔很头疼。 「麻叶小姐,林原先生最近?」 毛利兰确实有点担心林原大泽。现在看来,林原大泽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还好吧。因为最近一直想不出新歌,大泽有些累了。」 说是最近,关注林原大泽的人都知道,林原大泽已经将近两年没有出任何他自己谱写的曲子了。别人写的歌林原大泽也不唱。说的严重一点,林原大泽已经两年没有进行任何的演唱活动。现在越来越火真的是很不可思议了。 「不过请放心,大泽估计很快就能出新的曲子了。到时候还请您多多支持。」 这么说的麻叶其实心里很虚。 没有人比麻叶更清楚了。当初林原大泽说是要去什么能实现愿望的店——当时林原大泽虽然已经红了,但显然还没有像现在一样红了半边天。林原希望自己能够再红一点,有更多的人支持他。 林原去了那家店两次。第一次回来的时候林原整个人有点恍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很久才出来。第二次去了之后,林原回来的时候虽然整个人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麻叶能感觉到林原身上有什么东西没了。 当时林原只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你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但是不可否认,这之后的林原大泽真的没有出任何的新曲。林原大泽现在为什么不演唱?因为他现在根本唱不了!每一次林原练习,唱了还不到一半嗓子就唱不出来了,高音根本唱不了。 现在林原大泽哪里敢唱歌啊,一唱绝对是要被粉丝批评的。 麻叶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但是林原拒绝去医院,拒绝喝药。他像是知道自己会唱不了了,一点都不着急意外,还和麻叶说不用再操心了。 说实话,那时候的麻叶很生气。可是看到喜欢林原的人越来越多,麻叶也没有办法了。这越来越多的人都在等着林原的新歌,以林原现在的情况…… 所以,麻叶提出要不要採访一下毛利小五郎,看看能不能从这位大名鼎鼎的「沉睡的小五郎」那里得到一些启发。 林原真的是很快就给了麻叶答覆—— 採访完毛利大叔不久,林原大泽就自杀了。他的遗书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麻叶这么久的付出?还是对不起这么多读者对他的期待?这都无从考证了,不过柯南这里确实是有着另一份线索——他拿到了林原的日记本。 林原的死让很多人都疯狂了。他们不相信,事业如日中天的林原大泽会在这时候离开。很多人说林原一定是他杀,但是所有的证据都在显示林原是自杀的。 林原的日记前一大半记的都是很普通的小事。但是有一页引起了柯南的注意。 「今天我去了那家店。店主很年轻,根本就不像传闻中的那样。我和店主说了我的愿望。他说的代价我有点无法接受。 不,或许是能接受的?」 然后过了几天的日记: 「今天下定决心要实现这个愿望了。不知道具体会怎么样。但是,如果真的能实现愿望的话,这点代价付了也就付了吧。只是,有点对不起麻叶了。」 然后最近的,那应该都不叫日记了,都是一些煳涂乱摸。 然后就是最后一页,写着:「我真的受不了了。原谅我。」 字写得很大很用力,隔着纸面都能感觉到那种浓浓的绝望。 现在就是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林原最后崩溃自杀。虽然这件事不是兇杀案,但是柯南就是有一种想把这件事弄明白的冲动。 他认为,这件事和那个店主脱不了干系。 **** 确实是脱不了干系的。 四月一日听到林原大泽的死,没有什么意外。意外的是柯南这小子居然跑过来问他。 「林原大泽的死是你造成的吗?」柯南的表情严肃。 「直接原因不是。不过你要是硬扯上关系的话,倒是有。」 「所以果然是在你这里实现了愿望吗。」 「对。」四月一日吸了一口烟,像是好笑一样,有些嘲讽的说,「他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无法再演唱无法再作曲。这就是实现更多人喜欢他的作品的代价。 当然,林原这个自编自唱的艺人真的是很难接受自己以后都不能作曲不能演唱。他也不会演戏不可能说唱不了了就去演戏什么的。 四月一日当然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在林原犹豫的时候,四月一日就提出了这个代价他不是很适合支付,委婉的拒绝了。
第38页 他确实是帮人实现愿望,但不是说诱使人来实现愿望的。 但是人真的是世界上最神奇的生物。没过多久,这个林原大泽又来找他了。这次明确表明了自己要实现愿望,并且愿意支付代价。 所以,才会有林原将近两年的没有任何活动。但是,这也是林原自己选择的结果。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这种愿望也能实现……」柯南舌头都快打结了,有些接受不过来。 「我?我不过是一个在等待一个人回来的人罢了。」 「至于那个愿望。我说的不是吗,只要支付相应的代价,我就会实现愿望的。」 「那个人明明已经犹豫了,说明那些对他还是很重要的。但是为什么后来又同意了呢?难道不是因为他对于名誉的渴望胜过了演唱和作曲吗?」 「真正导致他选择离去的是他心中的贪婪啊。」 贪婪着更多的东西,有时候可能就要付出百倍的代价,这是万古不变的定理。 「江户川,我比你见过更多类似的愿望。包括之前那个女士。你或许不贊同我的处理方式,但是请你相信,我会收取相应的代价的。那些代价不比你认为的『正确的处理』轻松多少。」 每个代价都是与愿望等价的。想要的东西越多,代价就越庞大。或许一时间看不清多少,但是,代价总会到来的。 谁说工藤新一当初追逐酒厂,现在变成这样不是代价呢?谁说夏目天生看得到妖怪,有这样的特殊能力就要承受别人的误解不是一种代价呢?谁又说…… 他这样因为接替店所以永远不能离开店不是一种等待的代价呢? 不过,这种代价还是不要让兰知道好了。听了四月一日的话心情再一次沉重的柯南耸肩,心里默默做好了打算。 毕竟现在兰还在因为林原大泽的自杀难过,这么一说,不知道兰要难受多久了。 哦,对了,还要警告兰以后少和四月一日做交易,有些愿望的代价,他或者兰,或许都不愿意支付。 第24章 在日本,很多人都知道百鬼夜行。百鬼夜行相当于是一种特别的习俗了。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百鬼夜行真的是存在的。 至少对于除妖师们来说,百鬼夜行这一天,是最好不要出门的。哪怕百鬼夜行中有很多强大罕见的妖怪,除妖师也不会傻到在百鬼夜行的时候去抓那些妖怪。 百鬼夜行并不是在哪里都发生的,至少在八原是很少会有百鬼夜行这样大的活动的。 「最近……是什么日子了?」没有客人,四月一日就懒散的躺在沙发上,毛利兰在一边收拾,夏目帮忙,柯南在看书。 「最近……应该是快过年了啊。」毛利兰算了算日子,回答道。 「啊,不,我说的不是这种……」四月一日笑了笑摆摆手。 「夏目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 其实到他们相遇虽然只过去将近3个月,但是由于店的特殊性,毛利兰隐隐约约知道这家店的客人或许有一部分不是那么简单的,但是具体的店主夏目都似乎在有意向他们隐瞒。毛利兰当然也是问过的,但是四月一日只是笑笑,说了句「你不用接触这些」就没再多说了。 这样兰也没有办法说什么了。 「啊?」夏目很迷茫。 四月一日嘆气。虽然这个夏目也是从小看得到妖怪的,但是比当初他都还要懵懂,真的是对妖怪的习俗啊活动啊都不知道的。 「如果真的快到了的话……夏目,能不能请你去仓库拿一个画过来?大概这么大的。」四月一日用手比划了一下。 「我去拿吧。」正好毛利兰也听到了,迳自往仓库走去。四月一日耸肩。 「哇!」然后就听到了毛利兰的尖叫。 「兰!」柯南几乎是瞬间冲进仓库,然后他也傻眼了。 「诶呀诶呀,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没礼貌的啊?」提着灯笼的猫有些不满的说道。 「你你你……」 「好久不见了啊,灯小姐。」四月一日不知何时到了门口,看到那只猫妖,四月一日笑着,「就在想差不多是那个时节了,还在想您什么时候会来呢。」 「说的也是呢。时节到了。这些孩子是?看起来很麻烦啊。」灯看着兰,柯南,以及仓库外面的夏目,原本细长的瞳孔一下子变得又圆又大。 「不过,你和他们似乎牵扯很深呢。」 「是的啊。快请出来吧,我已经备好了酒菜。」 下酒菜确实很丰盛,醋熏鱼干,三文鱼寿司,旁边还有烧酒,看着就让人食慾大开。 「你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啊。」灯感慨了一句。「现在也能把店打理的有模有样了呢。」 「但是还是比不上侑子小姐啊。」 「你现在在那边也是相当有名了。都快赶上侑子了呢。」猫妖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有些惆怅。 「你现在真的是变了很多啊,越来越像侑子了。」 「人总是会变的。」四月一日呡了一口酒,闭上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的也是。那个是侑子的烟管吧。」猫妖指着四月一日手边的烟管,问。 「是的。这是侑子小姐留下的。」 「果然啊。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有侑子的架势了呢。」猫妖笑了笑,「侑子果然改变了你很多。」
第39页 「酒喝完了!夏目,你们几个再拿点酒过来!」摩可拿手里举着空掉的酒瓶,又蹦又跳。 柯南现在还不能接受,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妖怪这种东西。柯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打击。 毛利兰看着灯,脑子还是空白的。 唯一正常点的是夏目。但是夏目现在在疑惑这两位在打什么哑谜。被摩可拿催着去拿酒,三个人终于稍微回过神。 「夏目哥哥,你是不是一直都能看见妖怪啊?」 柯南这才想起来,看到猫妖夏目一点都不惊讶。 「这个……」 快速拿完酒,夏目真的不想多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酒过三巡,灯看了看时间:「诶呀,在这里留了这么久吗?」 「那么,你今年要去吗?」 「我也很想参加。不过……你是知道我的情况的。今年就让这几个孩子去吧。」 灯把手上的鬼灯递给夏目,然后举起手,手上重新出现鬼灯。 「那么,我就就此告辞了。」 「请慢走。」 「你……」灯犹豫了一下,「你还在等着侑子回来吗?」 「是的。」 得到答案的灯微微点头,然后一阵光芒闪过,灯走了。 「侑子小姐?」兰好奇。感觉这个人很重要。 「是的。我会一直等着侑子小姐回来的。没等到她回来,我是绝对不会死去的。」 四月一日也不解释这句话,「全露多露,来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吧。」 「对了。」四月一日回头,指着夏目手上的鬼灯,「你们要一起去参加百鬼夜行吗?」 **** 所以现在柯南十分不能理解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一起来。不过毛利兰说不来了,她本来就怕这些鬼啊妖怪啊什么的,怎么可能跑过来参加百鬼夜行呢,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现在是半夜四点。柯南真的搞不懂自己干嘛不睡觉跑到这荒郊野岭。 夏目拿着鬼灯,看着四周。四月一日说百鬼夜行将在四点开始让他们准时参加。 可是这附近根本什么都没有啊? 「夏目哥哥你看,鬼灯在发光。」柯南还是观察力强。 夏目连忙打开包着鬼灯的步,真的发现鬼灯在发光,但是并不烫手。 「嗯?」柯南还发现,布包里似乎有纸条: 「只有把鬼灯拿在手上的人才能看见才能参加。要两个人同时拿着才行。注意,参加后一定不可以撒手,不然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但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事,纸条上没说。夏目也不知道。其实在他来之前,猫咪老师也是这么警告他的,但是问到到底会发生什么,却又是闭口不谈了。猫咪老师还警告他,一定一定不能带上友人帐。 「那……柯南君?」 就算心里面想牵手的人不是夏目,柯南还是乖乖把手放到鬼灯上。然后,鬼灯光芒越来越亮,亮到让人睁不开眼睛。 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就看到面前有很多同样拿着鬼灯的妖怪。 先不说这些妖怪的诡异模样,他们的画风就很奇怪,感觉像是在画里面一样。百鬼夜行真不愧是妖怪一年一度的大型聚会。 「百鬼夜行?」柯南喃喃自语。江户年代确实有过很多画家画过这样百鬼夜行的图。那他们是在画的世界里? 「你们在磨蹭什么,还不快点,马上掉队了。」有妖怪注意到夏目和柯南,催促道。 两人连忙入队,也不敢多说话。毕竟这里都是妖怪,他们两个人类混进来确实是有点危险的。 当然,不排除两人被这场面震撼到的可能。 百鬼夜行的带路非常长,根本看不到妖怪到底要去哪里。慢慢跟着妖怪走,柯南越来越觉得妖怪真的很神奇。 夏目现在也比较放松。他在这里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恶意。但是他还是比较在意店主和猫咪老师强调的不能撒手这件事。这到底会有什么后果呢? 很不幸,他很快就知道了。柯南走路的时候,前面一个小妖怪突然停下,柯南正在看旁边的妖怪,很不幸的摔到了,手也松开了。 等到夏目把柯南拉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的妖怪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聚集到他们周围了。 「呀,是人类呢。」 「居然会是人类。」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类的?」 「人类啊,真麻烦。」 「嗯?这个气息有点熟悉啊……不是那个有友人帐的夏目吗?」 「友人帐?夏目?」 夏目不知道怎么突然间话题就转到他身上了,也没想到他拥有友人帐这件事居然这么多妖怪都知道。直觉告诉夏目,现在,赶紧跑! 拉上柯南,夏目也不等妖怪还有什么动作就立马跑路。柯南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跑起来了,难道后面的妖怪要怎么样吗? 确实是要怎么样的。 「吃了他们!」 「把友人帐夺过来!」 柯南跑的很辛苦。夏目也跑得很辛苦,还好他听了猫咪老师的话,没有带上友人帐。 妖怪在后面追的却不是那么辛苦。毕竟妖怪有的可以飞,有的腿长,追起来反倒不是那么麻烦了。 眼看着要被追上,忽然间一直招财猫样子的妖怪跳了出来。招财猫的额头上出现了一道光纹,不少妖怪被光纹赶走。
第40页 「老师?!」夏目惊喜的喊道。 「哼,我就知道你这个傢伙会惹出什么事。」猫咪老师化成原型,「上来,我带你们走!」 夏目连忙拉着貌似被吓傻了的柯南爬上猫咪老师的背。这一招本来挺好用,但是这里不少妖怪都是能飞的,虽然实力可能比不上猫咪老师,但是胜在数量多。猫咪老师又要顾及背上的两个人类,处于很不利的地位。 猫咪老师终究是寡不敌众,无奈之下只好降落在一棵大树旁。 很快的,更多的妖怪聚集起来,眼看着就要被妖怪吃掉,夏目,柯南都很紧张,猫咪老师嘴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警告越来越近的妖怪。 「不要!请不要伤害夏目大人!」 「夏目大人是好人,是好人!」 突然间,从妖怪群里面出来了几个小妖怪,跑到夏目这边,高声唿喊。 「你怎么能确定这个人类是没有恶意的呢?」 「夏目大人帮过我们很多的!」 「其实……我好像被这个人类帮过啊。」 「我也是呢。」 「啊,都是这样吗?」 这么一说,又有一些妖怪想起来,夏目曾经帮过它们了。 可能是因为跑步太急促,原来用来包鬼灯的步又掉落了什么东西。 「啊!这不是凤凰的眼泪吗!」 「凤凰愿意把眼泪给他们,那他们应该是心灵纯净的人类了。」 「好吧。就让他们也品尝一下吧。」夏目身后的大树发话了。 「把鬼灯拿过来吧。」 夏目犹豫了一下,慢慢把鬼灯递上前。 有一种晶黄色的液体缓缓流入鬼灯。液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这可是一年一度,只有参加百鬼夜行才能享受的甘露哦。要珍惜着喝哦。」 「你们似乎遇见了那个有着特殊气息的孩子呢。他现在已经发生了改变,相信你们不久也会改变的。」 **** 筋疲力尽回到店,四月一日又准备好了其他的下酒菜。 「啊,真的谢谢你们把这个甘露带来呢。我已经准备好了,一起来喝吧?」 「百鬼夜行的甘露啊,可是比这世上任何美酒都还要美味的呢。」 对吧,侑子小姐? 第25章 上一次的猫妖灯让兰在一段时间内都不敢再进四月一日的店了。柯南后来给她带回了据说是百鬼夜行特有的甘露。 甘露确实很美味。 柯南并没有告诉兰百鬼夜行中的危险。这些甘露还是他拼死拼活才留下来的。夏目的那个猫咪老师实在是太不厚道, 自己的份喝完了就抢别人的。还有摩可拿也是这样,大部分的甘露都进了这两个傢伙的肚子。 不过不得不承认,甘露真的是非常美味的。 昨天晚上柯南和夏目两个人跑到那种地方折腾那么久, 然后又跑到四月一日的店里吃东西, 可以说是一晚没睡。可怜的柯南和夏目只有选择在课堂上补觉。柯南还好, 反正这些内容他都会, 也不怕听不到。老师也不会非要他听讲——反正成绩这么好。 夏目就比较可怜了。夏目的成绩本来就不是特别优秀, 这么睡过几节课, 整个人都蒙了。 这睡过的几节课你让他往哪里补起来啊? 「夏目君,需要我帮你补课吗?」 「诶, 兰, 你什么时候和夏目君关系这么好了?」世良真纯凑到兰旁边, 有些惊讶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可以帮忙补课了。 「啊, 世良你不知道吗?我和夏目在那家店里帮忙啊。」毛利兰以为园子告诉了世良呢。 「哇,那么你也是有什么愿望要实现吗?」 「啊, 不是。」或许之前还是有愿望想要实现, 那个梦境之后就没有了。 没有妖怪的世界,太孤寂了。 他现在主要是想和四月一日学一点东西。四月一日似乎懂得很多和妖怪有关的事。 「对了,兰,夏目,今天你们要不要和我去一家咖啡厅?那里的蛋糕很好吃哦。」 至于园子……不好意思她现在感冒了去不了。 社团活动结束后,三个人一起去世良说的咖啡店。 世良确实没有说错,蛋糕真的很好吃, 奶油很香但是不会让人觉得腻。蛋糕香襦,入口即化,只留下满嘴的香味。 所以,就连平常很注意身材的兰都忍不住多吃了一块。 「你要干什么?」隔壁的一个桌子上, 一个样貌清纯的女人被一个男人拉着胳膊,满脸疑惑。「我们认识吗?」 「嗯?那边发生了什么吗?」兰好奇的扭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不过说实话,那个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但是还是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我不会认错的。」那个男人似乎很固执,「你的模样我怎么可能认错?」 「这位先生,这位女士明显是不认得你的。你这样纠缠一个女人真的好吗?」兰和世良都不是那种可以坐视不理的人,这便出面制止。 「你们知道什么!这个女人曾经勾引我的父亲,害的我父母离异。我怎么可能记错这个女人的面貌?!」 「哦。」世良点头,「那你的父母是什么时候离异的?」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男人回答。 世良「噗」的一下开始笑:「大叔,你没搞错吧,你十二岁那年你父母离异,你现在多大了?三十有了吧,都过去十八年了你说这位女士的面貌都没变?况且这位女士看起来不过二十,难道她从两岁就开始和你的父亲接触了吗?」
第41页 世良的话让男人稍稍冷静下来,但男人还是没有罢休:「就算不是她,她长得和那个女人那么像,肯定和那个女人有关!」 「就假设有关,那么这位女士本人和你有什么过节吗?兰,你去报警,就说这里有人色狼。」 世良的雷厉风行让男人不得已只能离开。 咖啡店的店员有一点无奈,这几个人实在是闹出了比较大的动静。咖啡店追求的就是安静,他们这一弄,可是要怎么办哦? 夏目在一旁什么话都没有说。当然不是指夏目不想去帮助那位女士。只是说,这个女人给夏目一种十分奇特的感觉。 夏目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似乎有一种气息,那种气息是他以前见过的,但是夏目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谢谢你们。」女人转过身向他们道谢。 「不过其实也不要紧的。不过就是被打一顿而已。那些伤口很快就会好的。」 女人的话让毛利兰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世良猜测,这个女人可能是之前收到过虐待,所以对挨打已经不重视了。可是看这个女人身上却没有什么伤痕,这就非常奇怪了。 「嗯?」女人忽然走到夏目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夏目,又低头想了想,问:「你……是见过八百尼吗?」 「八百尼?」夏目有些疑惑,八百尼是谁啊? 「这里。」女人伸手拿下夏目书包上的一章纸片。纸片上面是一只鸟的模样,隐约能看出这是「君寻」的变形。 「这是八百尼的花押。」 夏目接过纸片。这个是四月一日给他的,说是带上这个至少妖怪不会主动去接近他了。夏目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别在书包上,没想到真的有用。在上课,走路他都真的很少受到妖怪的影响了。 **** 所以,怎么就来到店了呢? 世良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自从上一次把兰和园子拖过来,她因为这种各样的事就没再来了。这次终于又找到时间来了呢。 「嘘——」 「嘘——」 「四月一日还在睡哦。」 「四月一日还在睡哦。」 全露多露小声说话。 「啊?」兰有些惊讶。一般来说,四月一日是绝对不会在知道有客人要来的时候睡觉的。怎么这次…… 「四月一日昨天晚上喝多了。」 「喝多了喝多了,四月一日喝多了。」 不管在什么时候,全露多露都可以嬉戏起来。 「全露多露怎么了吗?」虽然已经压低声音,四月一日还是醒了。或者说,他们几个进入店的时候就醒了。 「你们先去招待一下好吗?我换件衣服。」 过了一会儿,四月一日出来了。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四月一日明显很惊讶,然后笑着问:「怎么今天来了?」 「女郎说,有事情想请你帮忙,代价就是红珍珠。」 「她还真是物尽其用啊。先过来吃点东西吧?」 「那个,不好意思,你为什么称唿四月一日君为八百尼?」夏目问道。 「这个啊……因为女郎说,不老不死的就是八百尼啊。」 「所以说,店主是不老不死吗?」世良看着店主问,目光仿佛能把四月一日看出一个洞。 「怎么可能呢,人总是会死的啊。没有人能够逃脱死亡的。」 「哪里有人是不会死的呢。」 像是想起了什么,四月一日虽然是笑着,但是却莫名让人觉得哀伤。 「对了。蜘蛛女郎虽然说要实现这个愿望,但是用红珍珠的话,似乎代价不平等呢。」四月一日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是啊,所以要平等才行呢。」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影子。 「我可以进来吧?」 「请进。」四月一日说完起身,打开门后出去,拿了几盏灯再进来,把房间里原来的灯换掉。 「你还真是不可爱呢。用这种狐火做的灯不怕伤到这里的其他小朋友吗?」 「只要你不惹事不就好了吗?」四月一日虽然是彬彬有礼的回答,但是明显感觉到四月一日和这个女郎关系似乎不是很好。 「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蜘蛛女郎坐下,看着旁边的夏目,然后整个人都快扒到夏目身上了,「你的气息很有趣呢。」 夏目被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蜘蛛女郎笑道:「这才可爱嘛。你应该多学学。」 四月一日只能苦笑。 蜘蛛女郎说完,又扒到四月一日身上。「你的左眼还是那么迷人啊。」 「可惜你是不可能得到了。」 「如果要让代价平衡的话,等愿望实现了再来吧。现在……似乎有点不方便吧。」 「那好吧。下次记得给我准备酒。」女郎摆摆手。 「到底谁才是店主啊……」 「当然是你啦,新店主……不对,现在不能成为新了。」 「另外还有问题问你哦,八百比丘尼先生——」 「你,真的不是在自欺欺人吗?」 蜘蛛女郎留下这句话就带着那个女人走了。 「八百比丘尼?那个吃了人鱼肉而活了八百年的人?难道店主你吃过人鱼肉?」 看了这样一齣戏,世良真是满肚子的疑问。 「不,吃过人鱼肉的是刚刚那个孩子。」
第42页 「啊!」听到人鱼肉,夏目才想起来,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个女人身上有熟悉的气息了。 是那条人鱼! 夏目记得,在归还那条人鱼的名字时,人鱼的回忆里有着「啊,原来,你也是为了长生不老来的吗?」那种失望,被欺骗的感觉夏目到现在还记得。 人鱼的寿命非常长非常长。那个女人吃过人鱼肉从时间上来看是对的上的。 所以,女人是真的活了那么久吗? 还有四月一日,又是活了多久呢? 以及,为什么要说四月一日是在自欺欺人呢? 夏目能感觉到,四月一日似乎有什么不愿意提起的存在。那个,就是四月一日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吗? 第26章 上一次那个据说叫蜘蛛女郎的来过后, 很多天四月一日都没有让兰和夏目去了。不过那个百目鬼的爷爷百目鬼静似乎每天都有去,店主也不赶。 据百目鬼待说的,他的爷爷百目鬼静似乎很早就和四月一日认识了。好像四月一日还认识百目鬼静的爷爷百目鬼遥。 柯南听说后简直无语。这个四月一日到底是活了多久?怎么认识这么多百目鬼家的人?话说百目鬼家也是不得了啊, 居然和四月一日有了这么深的羁绊。 但是, 这样的羁绊, 又有些让人羡慕呢。 今天, 百目鬼静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暂时不能到店里。所以, 今天去店的就变成了百目鬼待。 不知道是谁立下的规矩,或者是一个默认的规矩, 百目鬼家的人每一天都要到店里陪着四月一日。一般是百目鬼静, 百目鬼静临时有事才是百目鬼待。 四月一日曾表示, 来哪一个都无所谓, 反正百目鬼家的人都挺像的。但是百目鬼家的人都知道,在百目鬼静去的时候, 四月一日的心情会变好, 虽然这一点可能连四月一日本人都没有发现。 按照九轩葵的话来说,四月一日和百目鬼的感情还是那么好啊。 可惜,直到现在四月一日都不承认自己和百目鬼的关系好就是了。 不过,今天店里,似乎已经有人先来了。 「奶奶?」百目鬼待惊讶,虽然那张面瘫脸没有任何变化。 「诶呀,待, 你今天来了啊。」 百目鬼待的奶奶叫五月七日小羽。小羽也是天生看得到妖怪的,因此曾经也闹出过很多不好的事。 虽然小羽现在已经老了,但是不难想像,小羽年轻时是一个怎样优雅漂亮的女孩。 「奶奶, 您今天怎么来了?」 「我今天找君寻有事啊。另外,婆婆做了东西让我给四月一日送来。」 「那,奶奶,你怎么不进去啊?」柯南故意装嫩。 柯南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小羽看着柯南,像是看到了什么,神情惊讶。 「诶呀,竟然是这样的吗?」 怎么样?柯南十分不懂,怎么这些人看到他都是这种反应。夏目看到他吓了一跳,四月一日看到他盯了他很久,现在这个五月七日小羽看到他也是这么惊讶。难不成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应该不是吧? 「不进去是因为现在四月一日有非常重要的客人啊。好了,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吧,就不要打扰四月一日了。」小羽捂嘴笑。 **** 店里面 「嗯?」四月一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看外面。 「怎么了吗?」 坐在四月一日对面的是一个……人? 不是人。是鬼。 对面的是地狱第一辅佐官,阎魔大王的左右手,鬼灯。 虽然是一脸兇相,但不能不承认鬼灯长得确实俊俏。额上有莹润的鬼角,眼尾还有红色的眼影,无端增添一份旖旎。 「那么,这件事还真是麻烦您了。」 鬼灯微微低头表达对四月一日的谢意。 「您太客气了。而且,您是我的客人,为您实现愿望就是我的工作啊。」四月一日笑着还礼。 「那么,代价……」 「啊,代价先不着急。等到您的愿望实现以后再来支付代价也是可以的。」 「那就有劳了。」鬼灯站起来后,再次鞠了一躬,然后才推门出去。 门外站着的四人已经聊起来了,鬼灯出去后,还特地和那四人鞠了一躬,「很抱歉让你们就久等了。」 「那么几位快进来吧。」 「刚刚那位是谁啊?」不像是人啊。柯南首先问道。 「我记得那位是地狱的辅佐官。是地狱发生什么事了吗?」五月七日小羽低头想了一会儿,问道。 「是的,那位是鬼灯大人。鬼灯大人说,地狱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鬼魂的数量大幅增加,不少是死于兇杀案的,希望我能帮他查明一下原因。」 「而且上次百鬼夜行的时候,不少鬼在抓不愿回去的鬼魂时失踪了,希望我能帮忙找一下。」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骤一听到地狱和鬼,毛利兰还是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而柯南听到前面说的地狱鬼魂数量大量增加,而且都是死于兇杀案,莫名其妙感到背后一寒,但是他没感冒啊? 「是这样啊。」小羽点点头,拿起了之前的一个饭盒。 「四月一日,这是婆婆做的东西,让我给你送来,说这是你上次送给她的菊花酒的回礼。」
第43页 「是婆婆的手艺啊。确实很久没有尝过了。」 打开饭盒,食物的想起让几个没有吃饭的肚子立马开始叫。 四月一日忍不住轻笑出声,「不介意的话就一起来享用吧。」 不过,死魂数量增加的原因或许可以查,但是鬼的失踪可能就不好查了。毕竟鬼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除妖师可以和妖怪签订契约控制命令妖怪,但是鬼不行。更何况,除妖师虽然看得到妖怪,但是基本都是看不见鬼魂的,这就形成了一个「断层」。 最重要的是,鬼在人间的名声并不是太好。连妖怪都不如。 **** 银髮的美女穿着性感的紧身衣慢慢走进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都是很阴冷的,但是这个地下室却有些不一样—— 除了暗淡的灯光,这里还画着很多奇怪的图文。上面的字女人承认自己看不懂,当然,他也没有必要看懂这些东西。 这些图案看似杂乱无章,但是从远处看可以看出来这似乎是什么阵法。 里面已经有一个男人在等着了。 「你慢了二十分钟,贝尔摩德。」男人的声音非常有磁性,但是没有任何感情。 「诶呀,琴酒,你不知道女士是有迟到的特权的吗?」 「呵。」琴酒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冷笑。不知道是在嘲讽贝尔摩德的话,还是在嘲讽贝尔摩德本人。 他们面前是一排排的笼子——说是笼子也不是很贴切,毕竟琴酒和贝尔摩德看不到这些笼子。但是很显然笼子是存在的。 「不要以为你看不到的东西就是不存在的哦。」设下这个笼子的人这么说。 也不知道这个据说是封印阵的东西到底是怎么运行的,反正阴阳师——boss说,直接称唿这个人为阴阳师就好——说,这个法阵不仅可以封印住那些东西,还可以让他们这些普通人看见那些东西。 对于阴阳师口中的普通人,琴酒差点把枪,贝尔摩德等人也是十分不满。但是奈何阴阳师现在boss罩着,任何人都动不得他,哪怕是贝尔摩德都不可以。朗姆对阴阳师也十分重视,或者说对这项计划十分重视。 接着阴阳师的阵法,他们真的看到了那些以前从来没见到过的东西。 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啊?长相和人类有相似的地方,但是头上有角,有獠牙。 贝尔摩德,基安帝等都是见惯了生死,手上的血洗都洗不干净,但是第一次见到这些非人之物还是有一瞬间的畏缩。 听阴阳师说,这些都是鬼,不是妖怪。 他们不太明白妖怪和鬼的区别,但是明显阴阳师看这些鬼的目光是贪婪的。阴阳是曾这样低语:「都是用妖怪做式神,怎么就没有鬼呢?鬼可是更加兇狠的存在啊。」 据说,这些鬼很多都是地狱的职员,可以说都是管理地狱的。这些鬼不是没有放过狠话说是等他们下地狱了要怎样怎样,但是还是被困在笼里根本出不来。 贝尔摩德注意到,他们提到最多的不是阎魔大王,而是一个叫「鬼灯」的鬼。看样子那个鬼灯似乎很厉害。 但是贝尔摩德有些怀疑,这些鬼看起来都是很弱的,真的能完成那个计划吗? 不过……贝尔摩德苦笑,这个计划她自己都只知道一小部分,又怎么能管这么多呢? 别看贝尔摩德似乎很boss的宠爱,贝尔摩德心里清楚,她最多不过是一个棋子。一个棋子又凭什么知道这么多呢? 不过,银色子弹啊,现在组织已经牵扯到了非人之物的地步,你还能发现一切的真相,成为破开这一切的银色子弹吗? **** 「鬼魂增加的原因我倒是查明白了。但是……鬼的失踪我虽有了线索,但是接下来的似乎就不是我能踏足的地方了。真的很抱歉。」四月一日看着面前的辅佐官,只能苦笑。 「不,请不要这样说,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鬼灯也不会觉得是四月一日没有尽心尽力。店主的情况特殊鬼灯不是不知道,说实话,四月一日能帮他们查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相当尽职尽责的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您的帮忙了。代价稍后会有专门的鬼给您送来的。」鬼灯再一次鞠躬,然后就骑着一个十分霸气的摩托离开了。 等在另外房间里的柯南有些奇怪。今天他还是和兰一起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四月一日让他单独坐在这个房间里面等。 没有等多久,四月一日进来了。四月一日用一种相当复杂的目光看了柯南好一会儿,终于嘆气。 「请以后更加小心一些。你的对手会更加麻烦的。」 「还有。」四月一日拿出自己的花押,「这个,也请您收好。别看这只是一个名字,它能在很多地方帮到您的。」 第27章 【你想打破心中的锁吗?】 【你觉得, 自己的行为可以不受约束吗?】 【让我寄生在你的心里,解放你的行为吧。】 「啊,真是的, 最近都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呢。」铃木园子埋怨到。 「怎么没有发生有趣的事啊。」毛利兰咬筷子。怎么可能没有有趣的事呢?前一段时间简直是一个一个惊吓好吗? 「可是你们遇到有趣的事情的时候我感冒了啊。」园子现在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作死的不注意身体, 感冒难受就不说了, 还错过那么多事!
第44页 毛利兰干笑。说实话, 她不是很认为参与这些「有趣」的事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对了, 园子, 这是甘露,很好喝的。你要尝尝吗?」毛利兰拿出之前柯南给他的甘露。 「嗯?怎么还有这么多?」夏目看着毛利兰给园子的甘露, 十分惊讶。 他怎么记得, 这个甘露当初没剩下多少了啊?猫咪老师和摩可拿还在为了最后一点争抢, 他的份都被猫咪老师喝掉了。 「这些是柯南给我的啊。我留了一部分给给园子。」 虽然说柯南十分有先见之明, 先把甘露留了一部分,但是看这个分量, 怕是柯南自己没有喝, 都留着给兰了。 「那是什么?」忽然一个人站到他们面前,招唿也不打,直接问。 毛利兰被这个人搞的有些蒙,漂亮的紫罗兰眸子里闪现着疑惑。 「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女生,穿着帝丹高中的校服。女生虽然长相普通,但是整个人还是有一种斯文的气质的。按理说,这个人应该不会作出这样无礼的事啊? 「佳美, 你在干什么?」她的朋友在唿唤她。 佳美再次看了看园子手中的甘露,然后离开了。 「那个女生怎么这么奇怪啊?」 园子抱怨了一声。「嗯!好好喝!」 那个女生确实是相当奇怪了。在夏目的眼睛里,他看到女生的背后有一对翅膀。而且就在刚才,这对翅膀还变大了一点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怎么了吗,夏目君?你……」是看到什么了吗?看到夏目贵志有些疑惑的盯着刚刚那个女生的后背,毛利兰问。她又揉揉眼睛,但是背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事。」夏目上前两步,弯下腰,似乎捡起了什么东西,放在手心上打量。 这个动作本来没什么奇怪的,但是放在这里就比较惊悚了。毕竟,在场的除了夏目没一个看得到妖怪。所以现在就是看到夏目捡起了空气,然后盯着空气发呆。 夏目手里的,是一片羽毛。可能就是刚刚那个女生掉下来的。 人不会掉羽毛的,那么这个女生是妖怪吗?可是如果是妖怪,普通人怎么可能看得到她呢? 夏目想不出答案,就只好等到问四月一日了。 **** 「啊,夏目你来了啊,快去拿酒!」猫咪老师喝得醉醺醺的,看到夏目进来使唤夏目去拿酒。 夏目深唿吸好几次才放下蠢蠢欲动的拳头。自从百鬼夜行后,猫咪老师就习惯跑到这里喝酒了。 「啊,夏目来了啊。」四月一日最近也越发懒散了。四月一日穿着印着蝴蝶花纹的和服,毫无形象的躺在地板上——这件衣服夏目还是没有见过。 夏目一直很好奇四月一日到底有几件衣服,除了个别的几件,夏目就没见过四月一日有什么重样的衣服。夏目就想知道四月一日到底有多少衣服。 「嗯?毛利怎么没来?」四月一日才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毛利说,她要帮别人准备庙会,所以不能来了。」 庙会。快过年了,庙会自然是少不了的。 「这样啊。」四月一日终于捨得起身。和服很长,虽然四月一日身形修长,还是有部分拖到地上。 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个很美的背影,夏目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这样的四月一日很让人心疼。 「嗯?」四月一日没走几步路,就勐然回头。原先因为酒精而有些朦胧的眸子忽然间锐利无比,静静的盯着夏目,不说一句话。 猫咪老师也像是忽然清醒了。招财猫弯弯的笑眼此时也是严肃无比。 「怎……怎么了吗?」夏目心里发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的身上……有什么?」四月一日眯起眼,缓缓问道。 有什么?夏目想了想,翻开书包。他的身上只有友人帐啊。 「不是那个。」四月一日打断夏目的动作。「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遇到了……一个背后有翅膀的女生。那个女生怎么了吗?」夏目想起来他就是想问这个女孩的事呢。把捡到的羽毛拿出来,夏目看着羽毛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递给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看了看羽毛,却没有接。 「小心哦,夏目君,可千万不要成了饵。」 直到夏目离开,四月一日都没有和夏目解释「饵」是什么意思。 「您不去保护他吗?」四月一日看着夏目离开,问旁边的猫咪老师。 「放心吧。这种东西夏目还是能应付的。」猫咪老师继续喝酒。 「是这样吗。」四月一日也不再多说,安静喝酒。 「那当然了。夏目是一定不会出事的。」 **** 庙会十分热闹。上一次因为座敷童子没能好好享受庙会,夏目这一会可是能好好体验一下东京的庙会了。 虽然都是庙会,八原的庙会和东京的庙会真的是不一样的。八原的庙会,有很多小妖怪会参加。虽然人类看不到它们,它们也能玩的很开心。但是东京不一样。东京除妖师太多,小妖怪们没有办法参加人类的庙会。所以一般情况下,妖怪内部会举办另一个专属于妖怪的庙会。 「喂!你干什么呢!怎么拿东西不付钱啊?」有一个小摊的摊主生气的指着两个女学生骂。 「佳美,你怎么可以随便拿呢。」是早上的那个女生,她似乎拿了别人的东西没有付钱。
第45页 佳美抿唇,手里仍然拿着东西,不放手也不给钱。 「那个女生到底是在干什么啊?」园子有些奇怪。然后她就被那个女生看了一眼,搞的园子莫名其妙。 夏目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个女生背后的翅膀就在刚刚,迅速长大。 那个翅膀是代表了什么吗? 这一场庙会并不是很大,很快他们就逛到了尽头,但是好像有人在那里等着他们。 「刚刚,是你说我的不对。是不是!」女生迳自走到园子面前,质问园子。 「啊?」园子莫名其妙被质问。她不就是问了一句是在干什么吗,啥时候变成说她的不是了啊? 「就是你!」女生也似乎没想等园子承认或者辩解,拿出身后的一根木棒,就要打园子。 兰一看事情不对,立马把女生压住。女生想要挣扎,但是兰可是空手道比赛的冠军!女生是不可能有办法反抗的。 「你!」话还没说完,女生竟然晕了。 兰还在好奇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有一股非常大的力量硬生生把兰掀开。那个女生也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方式站了起来——准确来说,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撑起来了。 然后「女生」直直冲向夏目! 夏目是躲妖怪有经验了的,一拳打出去后立马跑开。 在正常人眼睛里,女生被夏目打倒了,在夏目的眼睛里,是一个翅膀样子的妖怪离开了女生,一边发出诡异的叫声,一边继续沖向夏目。 夏目表情有点扭曲,掉头就跑,但是一会儿发现后面没有妖怪。 妖怪被一支箭钉在地上。而射箭的人,就是百目鬼静。 「是四月一日让我来的。」他这么解释。 「谢谢……」夏目心有余悸。看着地上慢慢消散的妖怪,不太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请问……」另一个女生来了,「啊!佳美你怎么了?」 佳美慢慢醒来,但是一句话也不说,表情呆滞。 「佳美?」 女生看佳美不对劲,马上带着佳美离开了。 园子到现在都没搞明白髮生了什么,因为她什么都看不到。兰虽然也看不到,但是凭感觉是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的。 百目鬼拿出一张纸递给夏目,解释道:「四月一日说,你可能会有一些疑问,让我把这个给你,说这个能解决你的疑问。」 夏目接过纸,上面写满了字: 「夏目君,可真是要当心呢,你可是差点就成了『饵食』呢。 那是翅膀,一种魑魅魍魉。它会附着在人身上,然后不断长大。被它附体的人会一点点失去自我控制能力。 但是另一方面,又能从很多东西中得到释放。你在新闻里面看到的那些亲友都说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一点都不像是会作出那种事情的人。这种情况,就是被翅膀附体了。 但是不要认为这个女孩被附体了非常可怜。这种妖怪只会附着在那些强烈的认为及时失去意志力也无所谓的人身上。 所以,与其说是妖怪附体,不如说,是人,在吸引妖怪。 而那个女孩失去了某种感情,灵魂就会变得不稳,与身体的平衡就会打破。」 百目鬼知道纸条上面写的是什么。 因为,纸条的话,就和当年她说过的,一样。 第28章 「占卜?」四月一日有些惊讶的看着毛利兰。 「是啊, 最近有一家占卜屋很受欢迎呢。」 关于这个占卜屋,夏目也略有耳闻。帝丹高中有很多学生都去那里占卜过。但是具体结果如何,到底准不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说法。 「占卜啊。毛利去过吗?」四月一日听完, 像是好笑, 转头问兰有没有去过。 「这个啊……」毛利兰当然是去过的。被园子拉去的。 占卜, 无外乎就是什么恋情啊, 考试啊什么的。考试的话还能说准不准, 关于恋情的谁都说不好未来。 毛利兰当然也不例外, 去询问关于恋情的事。至于是和谁的恋情嘛…… 占卜师虽然非常年轻,但是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旁边还有助手。在占卜之前, 毛利兰填了一个表格, 表格只是单纯的问了问姓名生日等一些基本情况, 甚至没有涉及隐私。 占卜师只是看了看那张表格, 就说出了毛利兰现在的家庭情况。至于毛利兰问的关于恋情方面的,占卜师是这样回答的:「恋情方面, 不如稍微主动一下, 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呢。」 毛利兰觉得,这个占卜师说的还是挺符合她的现实情况,占卜也挺准确。兰差点就想要延时了。 但是听完毛利兰的叙述后,四月一日和柯南都笑了。 「真是的,这有什么好笑的啊!」毛利兰有些恼羞成怒。 「兰姐姐,你被骗啦!」柯南好容易止住笑声,心里感嘆这钱花的不值。 柯南道:「那个占卜师只是根据兰姐姐你写的信息和你的一切行为、打扮推理出来一些你的情况, 然后故弄玄虚的说出来,就好像这是她占卜得到的结果。这种推理方法福尔摩斯可是向常使用的哦。」 蓦然被告知被骗的兰有些蒙,那么占卜师说的什么恋情啊,未来啊——全部都是假的喽?! 「不过啊, 占卜师我倒是知道一位呢。」四月一日笑着开口,「你们要去看看吗?」
第46页 要去看看吗?这是店主的推荐,应该、也许、可能不会是骗子吧。被骗过一次的兰和从来不相信鬼神(但现在三观正在重塑)的柯南很怀疑。 坐在一边仍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夏目很迷茫。 **** 他们是跟着一只鸟到了那个据说是占卜师的家的。话说这个鸟也非常奇怪,四月一日只是把一个手帕折了几下,然后不知道干了什么就莫名其妙手帕变成了鸟,一直引导他们到了那个小小的木屋。 木屋虽然很小,但是能让人觉得很温馨。 「诶呀,今天居然会有客人呢。」木屋里走出来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婆婆。老婆婆头髮灰白,甚至连眼珠的颜色都成了灰白色。脸上虽然很多皱纹,但是仍给人和蔼的感觉。 老婆婆有些驼背,慢慢走到他们面前:「诶呀呀,你们是君寻介绍来的客人吗?快请进快请进吧。」 「话说君寻最近还好吗?虽然很久没见了,不过君寻应该没有多大变化才是啊。」 虽然仍抱有怀疑,但是柯南他们还是进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老婆婆又是活了多久啊?怎么感觉那个店主认识的都是祖宗级别的人? 真是一个神奇的店主。 「话说,那个少年,你身上似乎有了不得的东西呢,因为它受了不少苦吧?」 听闻此言,夏目反射性的捂住书包,然后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反应过激了。这个老婆婆似乎是没有恶意的,也不像是妖怪。 不过这句话似乎也在证明,四月一日说的没错:「请用你们的眼睛确认一下真正的占卜是什么样的吧。」 真正的占卜是什么样的,说实话,他们几个谁都不知道。 三个人坐在老婆婆对面,老婆婆道:「是三个人占卜吗?能不能请你们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呢?」 「毛利兰。我叫毛利兰。」兰率先开口。 「毛利兰啊。」老婆婆重复了一遍兰的名字,「真是一个好名字呢。你也是像兰花一样坚强的女孩子呢。」 说完又转向柯南:「男孩,你叫什么呀?」 「柯南,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老婆婆稍微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不太真实呢。你应该是有什么……」有什么,老婆婆反而不说了。 「夏目贵志。」只剩夏目没有说了。 「贵志。真实个好名字。你的父母都是很温柔的人啊。」 这句话可真是说到夏目心坎儿里去了。 「那么,你们谁先来呢?」 夏目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夏目坐在沙盆前,老婆婆把他的手放到一边的支架上,然后自己做到对面,手放在另一边支架上。然后闭起眼睛。 兰和柯南或许看不到,但是夏目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沙盆在发光,然后慢慢升起了烟雾。接着,没见老婆婆做什么,支架中间的一个吊坠就自己开始摆动。 「您……」夏目有些疑惑,占卜这样就开始了吗?占卜之前不是都要问一些问题吗?老婆婆除了名字什么都没问啊? 但这确实是开始占卜了。 「你似乎有着异于常人的眼睛,能看到很多东西吧?这样似乎以前给你带来了不少痛苦。但是现在已向好很多了,也已向开始改变了哦。你是个温柔的孩子,也希望你可以一直这样温柔的对待别人呢,这样世界也会温柔对待你的。 另外请放心,你的父母在那边过的很好。他们很高兴看到贵志君有这么大的改变呢。」 说完这些,老婆婆睁开眼睛,看着沙盆中的图案,有些惊讶——图案似乎是一只妖兽。 「原来是这样啊。」 接下来是柯南。 一样的步骤,老婆婆给出的话确实不一样的。 「你的体质似乎有点奇怪呢,但是这对你的生活应该没有太大影响。 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或许,这副身躯暂时限制住了你的能力,但是请你不要着急,在你的朋友、盟友的帮助下,真相终有大白的一天。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还请你慢慢等待。 或许,你在追逐真相的过程中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是请不要放弃。在追寻道路上的磨难与痛苦都是找到真相的代价。只有向歷了这些,你才能更好的发现真相,才能更快的成长。 至于你的恋情吗……」 老婆婆忽然就不说了。 柯南好奇的抓心挠肝,十分想要问清楚。但是在来之前,四月一日就警告过他们,一旦老婆婆不再透露关于占卜的信息,他们就必须停止了。如果继续追问下去,那么占卜的代价他们就无法支付了。 可是占卜的代价是什么,四月一日还是没说,让人十分捉急。 柯南的图案是一株兰花——当然,这个兰花可没有让兰看见,最多不过是老婆婆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兰,让兰莫名其妙。 最后一个是兰。 兰的占卜老婆婆用的时间比夏目和柯南都短——可能是因为兰没有那么多的问题想问吧? 但是老婆婆的话语也是非常短的:「你父母的问题,你不用太过操心,一切都是冥冥中有联繫的。至于你等待的那个人……」 老婆婆顿了很长时间,然后说出了和四月一日说过的一样的话:「你等待的人,可能一直在你的身边守护着你呢。」
第47页 是吗? 这是兰第二次听到这句话。她在等新一,但是新一到底去了哪里她根本不知道。如果这两位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就是新一一直在她的身边默默的守护着她。可是真的是这样的话—— 新一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两次听到这句话的柯南真是有苦难言。一方面心里慌得一批,一方面心里又有微微的苦涩。 何尝不想以真实身份陪伴在青梅竹马身边,但是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安全,他都没办法也不能告诉兰他的真实身份。 兰的图案竟然也是一株兰花。 「那么,作为占卜的代价,就请你们为我做一顿美味的饭菜吧。蕴藏心意的料理作为代价足够了。」 忽然间,一阵鸟鸣传来。 「啊,这孩子真的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再次出声了呢。」老婆婆笑的更加开心了,「看来,所有人都已向发生变化了。未来会越来越好吧。」 兰是做菜的一把好手。其他两人虽然不是很会做菜,但是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兰做了很多菜,这一顿充满心意的丰盛的饭菜,所有人都吃的很开心。 「真可惜呢,君寻上次送来的菊花酒都已向喝完了。」老婆婆虽然是遗憾的语气,但仍旧是笑眯眯的。 不过,在场三个未成年,貌似也不能喝酒就是了。 「啊,对了对了,还要麻烦你们帮我把这个带给君寻呢。」老婆婆走到屋子里,拿出了一张纸,似乎是什么人的书法作品。 等到他们把这张纸带给四月一日的时候,那个一直保持着神秘优雅或者慵懒的店主,罕见的低下头,眼镜的反光让人看不清店主眸子里的情绪。 「真是的,这下又要用打工来支付代价了啊。」等到四月一日终于抬头,却是让所有人的心揪了起来—— 眸子里含着的,是浓稠到根本化不开,似乎马上就要低落的悲哀。 【现世为梦,夜梦成真。 ——侑子】 第29章 上一次占卜后, 虽然四月一日没有说什么,但是柯南注意到,他十分小心的把那张纸收了起来。就好像那张纸是什么稀世珍宝。 虽然说兰和夏目是在四月一日那里帮忙, 但实际上, 兰并不是很忙。这里虽然说是一家店, 但是却没有很多客人。用四月一日的话来说, 只有需要的人才能进去。 所以, 没有客人的时候, 四月一日就能一直睡,有时候兰都去了半天了, 四月一日才悠悠然起床, 然后继续赖在沙发上。 好在四月一日虽然比较「懒」, 店里的活不多, 兰和夏目也都不是很累,柯南才没有硬生生把四月一日从沙发上拽起来。 还有那个老人。 那个老人是百目鬼的爷爷——据说是叫百目鬼静, 几乎是每天都会到店里面, 也不像是打工。看他与店主的交流方式,仿佛和百目鬼静是熟识。而百目鬼静是百目鬼待的爷爷,四月一日又认识百目鬼静的爷爷百目鬼遥,几乎让人分不清四月一日到底是认识多少百目鬼家的人。 不过看得出来,虽然四月一日嘴上十分不耐烦老人的到来,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至少托老人的福,他们每次都能品尝到四月一日做的, 摩可拿强烈推荐的下酒菜。 当然,酒大部分是猫咪老师喝掉的。 最近,铃木园子邀请兰去游乐园。 说实话,兰对游乐园的印象不算特别好。首先, 工藤新一是在多罗碧加罗游乐园失踪的。然后,她失忆那次,又是在多罗碧加罗游乐园遭遇危机,之后……感觉每一次去游乐园都会遇上兇杀案,渐渐的兰也就不去游乐园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想要一起去玩的人没有回来就慢慢不再去了。 同兰,柯南的印象也不太好。他好几次去游乐园都是遇到了那种糟心事,根本没有真正玩到什么。若只是兇案倒也还好,除了影响一下心情倒也没啥。但是演变到拆游乐园就比较尴尬了。 说实话,夏目对游乐园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毕竟他去的不多,或者说根本没有去过几次。毕竟他之前并不受寄宿家庭待见,寄宿家庭去游乐园,他也不好跟去——毕竟是外人。 而后来藤原夫妇收养他,但是因为是在乡下,去游乐园的机会也就很少。不过照经验,游乐园应该是有很多妖怪就是了。 很可惜,夏目不打算去。他还要帮四月一日整理仓库——四月一日不让兰动这些东西,毕竟兰只是一个普通人。 **** 按照惯例,有柯南参加的活动多半都有兇杀案,但是这一次或许是他们运气终于好了一点,才没有面临再次面对兇杀案。 不过,死神就是死神,就算没有兇杀案,也不会多么安宁就是了。 黑羽快斗对游乐园的印象可以说是非常差。这倒不是说黑羽快斗讨厌这种人多的地方,关键是游乐园给他留下了非常非常不好的回忆。 特别是过山车!! 但是再不喜欢,在青子邀请他去的时候,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本来吧,这真的没什么,两拨人不过都是去游乐园玩儿而已。但是很不巧,天公不作美,作与城北徐公美。这两拨人华丽丽的…… 相遇了。 要怪就怪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长得实在是太像了,黑羽快斗甚至是经常拿这件事当作怪盗基德最好的伪装。现在最好的伪装就变成了最尴尬的场面。
第48页 于是场面一度很尴尬。先是兰惊叫「新一」,然后青子问快斗他什么时候改名了。黑羽快斗还没弄明白到底是发生了啥,就感觉到几道惊讶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还要加上某名侦探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 黑羽快斗现在才后悔自己以前为什么那么作死,扮成工藤新一就算了,还脑子发热去撩兰。解释说自己不是,兰还是不信。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长得一模一样?!」 兰旁边的柯南审视过后就开始着急了,在旁边用甜襦的声音说:「兰姐姐,你认错了呀。他不是,他不是新一哥哥!」 黑羽快斗点头,「是呀,我叫黑羽快斗,不是工藤新一。」 然而一个人要是认定什么,确实是很难回头的,兰也算是倔,咬死黑羽快斗就是工藤新 — 一—声音,体型,容貌都那么像,不是一个人怕是没几个人信哦? 柯南在一旁都要急哭了。 他急也没用,黑羽快斗无法。 他微微俯身,手轻轻在毛利兰面前打了一个响指,一朵紫罗兰立刻出现在他的掌心。 「美丽的小姐,这朵美丽的花献给您。」 毛利兰愣愣的接过花,「你……真的不是新一啊……」 新一才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呢! 黑羽快斗这个举动确实是解了急,但是至于之后青子在很长时间内做的饭顿顿有鱼,他怪盗基德身份被识破后柯南明里暗里怼他就是后话了,我们暂且不提。 「不过,兰姐姐,这位姐姐长得和你也很像呢!」 柯南赶紧转移毛利兰的注意力,指着青子说。 「这么说好像是的呢!」青子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很是新奇,「你真的长得和我一样呢!」 女孩子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但是柯南也就仅仅是惊讶了一瞬间,思绪就回到了黑羽快斗身上。 先不说柯南早就怀疑基德本人长得和他很像,黑羽快斗刚才变魔术的语气和怪盗基德如出一辙。让柯南不怀疑黑羽快斗都不行。 更何况,这张脸!怪盗基德多少次用他的脸干坏事了啊?多少次用他的脸把兰骗的团团转了啊? 想到这里,柯南就忍不住磨牙,浑身冒黑气。 黑羽快斗才不怕背后仿佛能杀人的目光呢。就算名侦探在猜测他的身份,第一他不知道他是谁,第二名侦探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怪盗基德。 管他在心里怎么想,反正名侦探也没法把他怎么样。 总的来说,这场游乐园之行除了两拨人相遇,没有再发生什么了。 不过,让柯南开心黑羽快斗糟心的事是,两个女孩友谊发展的非常快,马上就聊得热火朝天,然后交换了邮箱地址。 相信这两个女孩以后一定会发展出一段非常好的友谊吧? **** 小泉红子穿着魔女的服饰,丝毫不理会那些神色好奇的行人,静静站在店门口。她是知道为什么那些人的目光不对劲——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绝世美貌,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这个店了。 深吸一口气,小泉红子推开门。别看她昂首挺胸的,实则心里面还是比较忐忑的。毕竟她对这个店主一点都不熟。 一点都不。 「啊,是客人吗?」拥有着很干净气息的少年惊讶的看着她。接着把她引向店内。 小泉红子其实不是很惊讶少年没有被她的美貌俘虏——这很正常,少年拥有这么强大干净的力量,也确实不会受到她的魅惑。 小泉红子十分有自知之明。她说的全世界的男人都要拜服在她的石榴裙下,指的不过是那些没有什么能力的人罢了。这种有力量,而且力量比较强大的…… 小泉红子对他们没兴趣! 所以她当初才会十分惊讶黑羽快斗一个什么力量都没有的普通人竟然不受她的魅惑。 两个女孩引着她到了那个店里面。 店主也是少年模样,但是小泉红子可不会简单的这么想。先不说店主的力量让小泉红子感到畏惧,光是从红魔女祖先的记录中就可以看出,这个店主绝对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尊敬的店主。我是当代红魔女小泉红子。特地来此拜访,同时也感谢您曾经对祖上的帮助。」 小泉红子完全把骄傲收了起来。虽然很好奇祖先记录的店主是个女的,怎么这里变成了一个男的,但是她还是不能直接问出来。 「不,帮助你祖先的不是我。我也不过是代理店主罢了,店主还没有回来呢。」 小泉红子微微低头。 第一代红魔女生活在中世纪。第一代红魔女是没有魔力的。 但是第一代红魔女被强行认为是不详的女巫,村民集聚起来,妄图烧死第一代红魔女。 第一代红魔女当然是无法抵抗的。但是在烈火中,红魔女痛苦不堪时,红魔女面前出现了一个长发的,繫着蝴蝶腰带的女人。 女人问她,有什么愿望要实现。红魔女回答,她想要力量,想要报復这些愚昧的村民。 女人实现了红魔女的愿望。从此红魔女成了真正的女巫。 红魔女从火中诞生,所以红魔女的力量也来源于火——復仇之火。 红魔女拥有了更加美丽的容颜。红魔女的魔力和美貌也代代遗传。
第49页 但是这力量是有代价的。红魔女的力量来自于仇恨的火。如果流下眼泪,就代表着红魔女已经原谅,復仇之火熄灭,红魔女会失去魔力。 这就是代价。那个女人是这么说的。——第一代红魔女 第30章 毛利兰近日很是烦恼。铃木园子最近很是兴奋。 情人节快到了。 情人节一向被认作最重要的告白日。青春期心思浮动的少女会忐忑不安的准备好巧克力, 而男生们则是满心期待自己可以收到更好的暗恋的女孩的巧克力。 但是在到来之前,还是很有些焦虑的。 而这份焦虑,也同时带到了四月一日的店里。 「情人节?」一天到晚没客人, 一直赖在沙发上不肯起来的四月一日听到情人节, 终于肯起身, 但是还是没有从沙发上起来。 「是啊。马上就到情人节了。」 夏目对情人节不是很感冒。毕竟, 他现在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情人节其实在那种小镇也不是很被重视。所以, 夏目仅仅只是知道有情人节这样的一个节日而已。 「对啊。」毛利兰欣喜的点头,不过她也在苦恼。 倒不是苦恼巧克力送给谁, 而是在苦恼…… 那个人能不能收到吧。 「那个, 不好意思, 我们能在店里面做巧克力吗?」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做巧克力借用人家的厨房什么的……但是很无奈, 毕竟毛利兰家并没有做巧克力工具,而四月一日的店里却刚刚好适合。 「巧克力啊……」四月一日微微眯眼。他不是没有做过巧克力的, 或者说, 曾经,他可是非常热衷于做巧克力,然后在情人节送给小葵。 当然,每次都会被侑子小姐和摩可拿先吃掉一大半,然后剩下的也会被百目鬼拿去一些,真正送给小葵的其实并不多。 现在想来,他似乎很久没有做巧克力了。当初做巧克力时的心情都快忘记了。上一次做巧克力的记忆, 也真的隔得很远了。 所以,回忆起来让人有种想落泪的感觉。 「嗯,不要紧的。况且,我也想再做一次巧克力呢。」 四月一日笑着。毛利兰很仔细的看了看四月一日, 毛利兰觉得,这种笑不像是平常四月一日的高深莫测的笑,也不是那种无奈的苦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像是想起了什么温暖的事才会有的温暖的笑容。 但是笑完后,却又留着一份苦涩在其中。 「夏目君要不要也试试做巧克力呢?」 夏目一脸迷茫。他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啊,怎么忽然又扯上他了? 「象徵着永恆的爱情的巧克力啊……」 临走前,夏目隐隐约约听到了四月一日的低喃。 永恆…… **** 情人节前一天,毛利兰很是兴奋的拉着园子去採购需要的材料,夏目也被拖去了,据说是为了帮忙拿东西,但是还是让柯南咬牙切齿很久——自己的青梅竹马(准女朋友)别的男人一起去买巧克力!惊悚有没有?恐怖是不是! 但是柯南也只能是看着自己的幼儿一般的手,无奈嘆息。 组织的事不解决,他就不可能真正和兰…… 猫咪老师对夏目要做巧克力这件事毫不感冒,巧克力,那种东西有酒好喝吗?有鱼好吃吗?都没有的话就不要吃了! 这里有「真香」警告。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叫百目鬼的老人听说四月一日要做巧克力时,似乎有些惊讶。 「没有你的份哦。」四月一日如是警告百目鬼。 「哦。」反正最后还是会被他吃掉的。 不过,还真的是让人怀念啊,那曾经打打闹闹的时候。真是怀念四月一日之前活力十足的聒噪的样子啊。 毛利兰是带着上好的黑巧克力到店里的。由于这是特殊情况,所以除了夏目,兰,剩下的人全部被轰回了家,做巧克力怎么可以让被送礼物的人在场呢? 在案板上把巧克力剁成细碎的粉末状,这个过程中,最享受的应该是看着四月一日做这道工序了。黑色的巧克力,白皙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四月一日才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又是穿着颜色艷丽,印着蝴蝶花纹的和服…… 还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然后就是把巧克力融化。粘稠的液体在蒸锅里被慢慢的搅动,甜腻的味道几乎是一下就已经溢满厨房,顺带把还在睡觉的摩可拿勾出来了。 「巧克力!四月一日要做巧克力都不跟摩可拿说!」摩可拿不满的在厨房里跳来跳去,然后被四月一日面不改色的扔出去,接着就被全露多露按住了。 「想吃的话就不要进来。」一句话就让闹腾不已的摩可拿安静下来了。 把巧克力酱倒进模具后,再冷冻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诶,店里的冰箱是这么老旧的牌子啊?」毛利兰有点惊讶。 四月一日回头看看冰箱,然后扭回头。 那个冰箱是当初他和侑子小姐一起买的,都已经用了将近五十年了。至于冰箱为什么没有坏…… 店里的时间不流动。也就是说冰箱是不会因为使用时间过长而报废的。 但是也多亏了侑子才能选到这样品质良好的冰箱呢。 **** 情人节 「兰,你的巧克力做好了啊。」铃木园子凑到毛利兰身边。
第50页 毛利兰的巧克力就是很普通的爱心形状,然后用粉色的包装纸包裹起来,最后绑上丝带和拉花。 不过,包装再仔细,送不到他的手上有什么用呢? 所以,情人节一天毛利兰真的不是很开心。 「看来那傢伙今天不会回来啊……」毛利兰难得有些惆怅。「那这个就给柯南好了。」 接过巧克力,柯南看着精緻的包装,还是忍不住笑着:「嗯,谢谢兰姐姐!」 所以,还是送到了嘛。 「夏目夏目!我要吃我要吃!」猫咪老师看着夏目手上的巧克力撒泼打滚求餵养。 「不可以啦,这是要给同学的。」但是给谁呢? 这么一想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人可以送出去啊。 猫咪老师瞅准时机,一跃而上,把巧克力夺了过来。 「噫,这么甜。」猫咪老师嫌弃,「真难吃。」 「本来就不是给老师的啊。」夏目生气猫咪老师把巧克力夺走。 「哼。」然后猫咪老师吃完了。 啊。真香。 摩可拿受不了了,他吃了太多巧克力,太甜了,太腻了。可是还有那么多,全露多露不可能吃完的。 怎么办?吃不完扔了超可惜的qaq。 然后某不请自来的百目鬼就直接拿起一块,问也不问就开吃。 「喂!」 四月一日只能嘆气。 谁让他习惯了呢?这个人一声不吭就拿走巧克力啊。 虽然今年吃巧克力的人少了几位……但是…… 总比再也没有人来吃好多了啊。 第31章 「兰姐姐, 今天还是不用去店里面吗?」 「是啊。」 说实话,毛利兰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店打工了。自从情人节结束后,四月一日就一直没让他们再过去。 当然, 「四月一日没让他们去」这件事最后还是百目鬼待告诉他们的。他们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还特地去问了夏目, 但夏目也是一脸迷茫。 可能是有什么麻烦的事要处理吧?毛利兰之前也是这么乐观的想的。 可是, 这也过去太久了啊, 四月一日总不至于要这么久吧? 这都过去至少过去半个月了! 不过, 这边也确实遇上了麻烦——应该是百目鬼遇上了麻烦。 情人节过后,不知道为什么四月一日长睡不醒。 说起来还是情人节结束后, 他到店里, 全露多露说, 四月一日还没有醒, 百目鬼就觉得不对劲了。要知道,四月一日基本上都会在他来之前醒过来。然后就发现他怎么都叫不醒, 百目鬼才发现出事了。 虽然, 以四月一日现在的状况,哪怕是这样不吃不喝一直睡下去,其实对身体也没有什么太大影响的。 他的时间早就静止了。 虽然这样睡下去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但是从各种方面来说,四月一日还是要醒过来的。 但是,他到底是为什么沉睡呢? 夏目最近又做梦了。 自从他在店里帮忙,他很少做梦了, 而且可能是因为四月一日曾经给他的符咒,现在他至少不会被妖怪追着跑了。不过相对的,他也需要帮四月一日完成妖怪们的愿望。 这倒也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代价了吧? 但是醒来后,夏目并不记得梦的内容。那场梦就像是云烟一样, 没有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任何印记。 但是这场梦却在夏目的心里留下了印记。虽然夏目根本不记得梦的内容,心底却残留着那场梦的感情。 那样幸福,那样满足,幸福到几乎让人落泪。 可是真正让夏目在意的,不是那种幸福的感觉,而是幸福背后让人更加难过的心酸与无奈。这份心酸,被藏的很深很深,深到如果不是夏目慢慢品味,很容易就忽略了。 夏目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梦,但是除了他,还会有谁有这样复杂的情感呢? **** 「看啊,就是她,一天到晚阴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啊,每天都神出鬼没的,和这样的人同班还真是可怕呢。」 「就是啊,这样的人怎么还不离开啊……」 【恶意,全都是恶意。】 【恶意将我包围,将我填满。】 夏口良子静静地坐在位子上,微微低头,乌黑的头髮垂在脸旁,挡住了良子的脸,让良子有一种阴沉沉的感觉。 夏口良子静静的听着别人的议论。 她知道的,他们讨厌她。 因为,她要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她的妈妈告诉她,她必须成为最优秀的,最最优秀的。 「第一名,夏口良子,满分。」 满分的试卷她有很多,因为她的试卷必须都是满分。 「这次做得最好的,是夏口良子。」 那是必须的啊,因为她要是最优秀的啊。 「良子真是我的好孩子啊,这么优秀真是太好了。不过良子要更优秀才行啊。」 好的,妈妈,我会更加优秀的。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这么优秀的她,同学们却不喜欢她呢? 为什么呢,明明她已经这么优秀了,明明她会有着最光明的前程,她却觉得她如溺水之人一般,每时每刻都仿佛要窒息呢? 被这恶意,被这名为「优秀」的要求。
第51页 【好痛苦……】 【我想解脱……】 【要是能,一直一直睡下去,永远不再醒来就好了……】 【那样,就不用……】 她,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啊…… **** 夏目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梦境里被追。 清楚地知道,追自己的东西是一个擅长在梦境里吞噬他人的妖怪。 这要多亏了之前在店里的时候,夏目终于有机会恶补一下妖怪的知识,这才认出了这是一种什么妖怪。 想要对付他后面的妖怪很简单,只要遇到在梦中也有力量的人驱散它,或者做一个美梦,它就会被赶走了。 但是真的很可惜,夏目现在根本做不到后者,也没有办法期待前者。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一支闪着银光的箭射过来,打散了夏目身后的妖怪。 「谢、谢谢……」夏目想对来人道谢,但在看到来人的面容后大吃一惊:「百目鬼待君?!」 「不是的哦,我是静的爷爷,也就是待的曾曾祖父。」 来人轻笑。夏目默然,确实,面前的人身上有一种醉月的沉淀感和长辈的温和。 「我是来找你的。君寻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需要你的帮助。你愿意来吗?」 「君寻?是四月一日君吗?」夏目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是的。」百目鬼遥看着夏目,「你和君寻在某些地方很像,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帮君寻。」 夏目睁大了眼睛,「是四月一日君出什么事了吗?」 百目鬼遥只是笑笑,「跟我来吧。」 夏目不知道眼前的人带他到了什么地方,但是心底有一股诡异的熟悉感在慢慢復甦,同时復甦的还有那让人落泪的幸福感。 「这里是……」 「这里是君寻的梦境哦。」 「夏目,拜託你,叫醒他吧。」 夏目慢慢走近,他想知道,是什么,能让四月一日这样幸福,是什么,会让他不愿意醒来。 「四月一日君,快去做菜,今天晚上我们要开酒会!」 「读作四月一日写作四月一日的四月一日君,快去快去!」 出乎夏目预料的,四月一日的梦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依旧是那个小小的店面,不过里面却多了一个夏目从来没见过的女人。 「什么啊,昨天不是开过酒会了吗!」 四月一日也没有穿一些很华丽的衣服,而是一件很普通的校服,围上了围裙,手上还拿着鸡毛掸,似乎正在打扫卫生。听到女人和摩可拿的话,四月一日很是不耐烦的大吼,但还是乖乖的进厨房做菜了。 他们似乎都看不到夏目。 夏目也从没见过这样的四月一日。 相比于他见到的四月一日,这里的四月一日明显有着青年人的朝气与活力,性格也没有后来那样沉稳,很暴躁,话很多。 但是很莫名的,看到这样的四月一日,夏目就是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 「我已等候多时了。」女人看着四月一日,「等等哦,四月一日君。」女人叫住准备离开的四月一日,然后直直的看着夏目。 四月一日顺着女人的目光回头看,「什么啊,侑子小姐,又有……」 四月一日的话没有说完,瞳孔勐地一缩,嘴巴张了张,却没能再发出什么声音。 「人类是世上最神秘的生物啊。当现实不是他们希望的那样时,人类就会躲入梦境,在梦境里过自己幻想中的生活。」女人缓缓抬手,像是在对夏目说话,也像是在对四月一日说话,更像是在对虚无说话。 「但是,梦,总是会醒的。」 女人说完,轻轻起身,慢慢的,慢慢的抱住了四月一日。 「梦,该醒了。」 夏目看到,在那个女人说出这句话后,四月一日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虽然女人挡住了四月一日的脸,但是夏目就是知道,此时的四月一日很难过。 「啊,是啊,梦总会醒的。」 四月一日慢慢的回抱住女人,「侑子小姐,这样的我,让你失望了吗?」 「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啊。」 女人的话里面,有着无限的感慨,有着深刻的无奈,有着淡淡的欣慰。 梦,总有一天会醒。 **** 「良子,今天我们一起回家吧?」 「良子这次挺厉害的嘛,居然考的这么好。」 夏口良子微笑着,和朋友们聊天。 这样的生活,真是美好啊。 但是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点违和呢? 可能是错觉吧。这样幸福的,没有枷锁的生活,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可是,她为什么想要这样的生活呢? 【因为你在逃避。】 「良子真的很受欢迎呢。就算良子不是很优秀的人,良子也能和大家相处得很好呢。」 不是优秀的人?良子听到这里,脸上微微一僵,随即恢復正常。 真是奇怪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优秀呢? 【因为这是你的生活。】 「夏口良子,你要努力学习!虽然你的成绩并没有特别差,但是你的态度也太不端正了!」 夏口良子低头挨老师骂,嘴唇抿得紧紧的。
第52页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违和感呢? 【因为……】 「因为这是梦境啊。」 夏口良子独自走在小路上,却被一个少年挡住去路。 少年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一句话,却让夏口良子入坠冰窖。 她忍不住的颤抖,右手紧紧的抓着衣服下摆,牙齿紧紧咬住下唇。 她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违和感了。 可她不想离开这个「美好」的梦啊! 她不想啊!!! 【可这只是梦啊。】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代价,我也已经收取了。」 生活从来都不是完美的,所以才会有梦。 然而梦也终究只是梦,梦醒之后,不管现实多么残酷,人只能继续前行。 而这,也被我们称为—— 【生活】。 第32章 「奈亚子, 今天一起吃便当吧?」 山本琦丽笑着向西田奈亚子发出邀请。 她和奈亚子是从小的玩伴,她们不仅仅是邻居,还是小学, 初中, 甚至是高中的同班同学。 这是要怎样的幸运, 才会有这样的偶然啊! 山本琦丽坚信着, 这是她和奈亚子的缘分, 是她们要一直成为朋友的证据。 「抱歉, 琦丽……我想一个人吃。」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山本琦丽的错觉, 她觉得现在奈亚子似乎有点疏远她了。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西田奈亚子看着琦丽一脸失望的拿着便当盒离开, 然后就被另一位学长邀请了。 学长叫南野仁, 学长喜欢琦丽。 奈亚子静静地看着南野仁和琦丽一边说笑, 一边分享食物。琦丽笑得很开心,学长看着琦丽的眼神好温柔。 【「琦丽, 你喜欢南野学长吗?」】 【「怎么可能, 你想多了啦奈亚子。虽然学长是一个很好很温柔的人,但是我并不喜欢学长哦。」】 真是过分啊。奈亚子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手紧紧捏着便当盒和筷子,骨节发白。 明明不喜欢,那又凭什么一直用那样的笑容占据他啊! 【如此恶劣,如此……】 「奈亚子,你看看你, 你要多学学琦丽,成绩好,人也开朗,有礼貌, 多么招人喜欢啊。不像你,老是把自己闷在那里。要不是琦丽,恐怕你在学校都不吃开吧。」 又听到了啊,妈妈对琦丽的称赞。 山本琦丽和西田奈亚子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没错。 西田奈亚子从小就十分优秀,也十分讨人喜欢。山本琦丽从小就一直听到周围的人在称赞琦丽。 但是真的很讨厌啊。这样优秀的琦丽,这样夺目的琦丽。 这样,一直压在她头上的琦丽。 西田奈亚子,一直一直,都生活在一个名为「山本琦丽」的阴影下啊。 【如此的让人厌恶的琦丽。】 今天的奈亚子也没有和琦丽同行。 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奈亚子感觉到周围似乎有些不一样。 其实说实话,奈亚子长得不差,成绩说不上优秀,但也是中上游水平。 【如果没有琦丽的话……】 【没有琦丽的话……】 「你想让她消失吗?」 奈亚子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这条街道可是相当繁华的,但是现在,街道上空无一人——除了她和面前的这个很奇怪的人。 面前的人很奇怪,虽然是穿着那种狩衣,但是没有带帽子。 来人一身阴阳师的打扮,但是却没有阴阳师该有的温和。相反,奈亚子只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如同蛇一般的阴冷,恶意。 「你,想让她,你的朋友,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那简直是恶魔的微笑啊。 【快逃!快逃!快逃!!!】 虽然西田奈亚子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这个人很危险,快逃,但是…… 这个条件真的很具有诱惑性啊。 「真的不想吗?」 「想想吧,她消失之后,就没有人能够压住你的光辉了,就没有人能再忽略你了。」 「想必那时候,那位学长也可以注视到你了吧。」 明明是这样恶毒的语言,明明是这样可怕的假设,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听到这样的假设,反而让她浑身都兴奋起来了呢? 西田奈亚子捂着嘴,浑身忍不住颤抖,也不知到底是害怕还是兴奋到颤抖。 诡异的阴阳师看着西田奈亚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诡异。西田奈亚子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眼睛里的那一抹疯狂和期待。 【这就是人类啊。】 西田奈亚子接住了对方扔过来的两个小东西。一个是小小的巫毒人偶,做得和琦丽很像。另一个是一个很尖锐的锥子,锥子的尖端发着暗沉的乌光。 说实话,拿到这两样东西让奈亚子很不舒服。 「如果你下定决心了,就把锥子扎入人偶的心脏,那样,你所厌恶的人就会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说完,也不等奈亚子回答就转身离去。 几乎是在那个诡异的人消失的一瞬间,奈亚子发现自己还是站在街道上,但是周围都是来去匆匆的上班族,偶尔有一些小情侣拉着手漫天撒狗粮。 这一切让奈亚子几乎以为刚才是在做梦。但是手上的东西却告诉奈亚子,刚刚她是真的遇到了那个诡异的人。
第53页 但是,到底要不要用呢…… **** 「奈亚子,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啊?」 山本琦丽真的很好奇自己的好友到底是怎么了,最近总是怪怪的,她去问,奈亚子又很执着的表示自己没事。 她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嘛。 琦丽很清楚奈亚子是一个多么上进的人,奈亚子每一节课,不管是内容枯燥的歷史,还是复杂深奥的数学,奈亚子都会很仔细的听讲,做笔记,如果有不懂的问题会立刻问老师。 琦丽其实一直都知道的,奈亚子是一个很优秀,很好的女孩。虽然奈亚子平常比较沉闷,不轻易与周围的人对话,但是琦丽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奈亚子是一个多么好的女孩。 她愿意成为奈亚子的桥樑,成为奈亚子与他人之间的桥樑。 但是最近的奈亚子真的是太不对劲了啊。琦丽惊讶的发现,奈亚子居然会在课堂上走神! 琦丽想知道奈亚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她问了奈亚子很久,奈亚子都是摇摇头,表现出一种拒绝的样子。她也试图问奈亚子的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奈亚子的妈妈说,最近他们家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琦丽就不要在意啦,反正那孩子很快就会好了吧。说起来真是让人头疼呢,这个孩子,性子这么古怪,要不是有琦丽,那孩子现在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呢。要是奈亚子有一半琦丽的好性格就好了啊。」】 琦丽只能嘆气。 说起来,琦丽发现奈亚子最近好像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一个娃娃,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她没有看清的东西。因为奈亚子在发现她靠近的时候,就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收起来了。 「琦、琦丽,你干嘛突然……」 「哈,看来奈亚子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是喜欢的人送的东西所以不可以给我看吗?」 琦丽没有忽略奈亚子眼中的慌张和听到她这么说后明显松一口气的模样。 但是既然奈亚子不想让琦丽知道,那琦丽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琦丽是奈亚子最好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变的。 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变的。 可是……奈亚子啊…… 奈亚子有些苦恼的看着手中的巫毒娃娃和锥子。 到底用不用呢? 奈亚子不是没怀疑这个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信念,让她相信,那个诡异的人告诉她的全都是真的。 那样做,琦丽真的会消失。然后…… 光是想到这些,奈亚子就兴奋不已,恨不得立刻用手中的锥子狠狠刺入娃娃的胸口。 但是她刚想动手的时候,却忍不住想,这样做,就再也见不到琦丽了啊。 今天的她依旧没和琦丽一起回家。在独自一人走的时候,一个少年撞到了她。 「啊,十分抱歉,你不要紧吧?」 少年有着一头亚麻色的头髮,看起来很柔软,也很温暖。少年有些像猫一样的瞳孔里满是歉意和担忧。 明明是像猫一样的瞳孔,为什么没有猫一样的冰冷,而全都是温和的暖意呢? 奈亚子连忙低头。 「没、没事。抱歉。」说完奈亚子就飞快的跑掉了。 少年有些担忧的看着奈亚子离去的背影。他不是随便问问的,他在这个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气息。 很阴冷的,让人联想到沼泽地里的毒蛇,正在暗处盯着猎物,期待猎物自己落入陷阱。 就那样过了几天,奈亚子还是没有办法忘记那样温暖的眼睛。那是真正有人看到「奈亚子」,而不是「优秀的琦丽的朋友」。 「我说啊,奈亚子那傢伙到底想干嘛啊。琦丽你都这样屈膝降尊的去找她那么多次了,那个女人还是那样的态度啊。」 「好了,真美。我只是很担心奈亚子啊。」 「真是的,琦丽。你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干嘛老是和那傢伙呆在一起啊?这样做不是降低了你的品味吗?」 「是啊,琦丽。要我们说,你还是早点和那傢伙断交比较好哦。」 「就是啊,那傢伙哪里有资格让你这么关心啊。」 「你们……不能这么说……」 原来是这样啊,琦丽。 奈亚子站在门后,静静听着琦丽几人的对话。 【琦丽啊,这样恶劣的琦丽啊.....】 她手上紧紧的撰着娃娃和锥子,娃娃几乎被她捏变了形。 【这样——这样——这样——】 【这样恶劣的你,这样让人痛恨的你,这样一直束缚着我的你——】 【果然——还是永远的消失啊——】 狠狠的把锥子扎进娃娃的胸口,带着奈亚子无限的愤恨。 【消失啊——消失啊——消失啊!!!】 她一下一下拼命的扎着娃娃,娃娃很快就变得破破烂烂。 奈亚子看着破破烂烂的娃娃,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脸上早已布满泪水。 【终于,解脱了——解脱这个枷锁了……】 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心底,流失了。 **** 还是那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带着压抑的不安,还有隐隐的躁动。 阴阳师满意的看着手中的小小的玻璃瓶里的暗黑色的诡异液体。时不时的晃动一下,液体折射出暗黑的紫光,只让人觉得不舒服。
第54页 那是「恶意」。 阴阳师满意的看着手中的瓶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把瓶子里的液体倒在法阵里面。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收集的东西呢。 至于那个女孩,他帮她弄走了她最想让其消失的人,这一点东西就当做是代价好了。 毕竟,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呢。 而且,就快好了…… 阴阳师着迷的看着法阵里面的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就快好了,马上,就可以证明了—— 「对了,你们听说最近有一个女孩平白无故失踪了吗?」 「嗯,而且,她的好朋友同时陷入昏迷,到现在都没有醒呢。」 四月一日听着柯南和兰谈论这件事,然后抬头问夏目:「夏目,你觉得呢?」 夏目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确定的回答:「我感觉……那个昏迷的女孩的状况,有点像之前我们在庙会里遇到的女孩的情况。」 「但是我曾经见过她一面,她并没有翅膀啊。」 「你说的没错,她们的情况是一样的。」 四月一日起身,眸子里不再是平常的慵懒,而是冰冷和严肃。 「不过也有不同。」 「你们在庙会里遇到的女孩是因为心中的枷锁被打破。而这个女孩是因为心中的恶意被人放大,然后被人强行抽取出了这份被放大后的恶意。」 「虽然过程不太一样,但是结果并没有差别。她们都失去了某些情感,自然也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但是……曾经有人告诉过我,『人类的情绪是有缺点的,已经失去的感情,虽然可以再一次的培育,但是可能会花很多的时间。』那个女孩儿能不能恢復……还是要看时间啊。」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法。」 四月一日这么说着,眉头紧紧蹙起。 事情,超出预料之外,变得,很麻烦了啊…… 第33章 柯南翻着半月眼, 无语的看着身旁的温柔少年,以及他手上的购物单。 是的,不用怀疑, 他和夏目出来买东西了。 指使他们的, 就是每个笑的很神秘, 内心很腹黑的店主。 其实原本买东西这件事怎么都轮不到夏目和柯南, 一般情况下都是百目鬼静直接买好东西送到店里, 然后在店主口里嫌弃心里高兴中, 在店里蹭饭。 毕竟店主做的饭是真的好吃。就不拿妃英理那恐怖的料理说了,就连兰都不得不佩服四月一日手艺优秀。 有时候, 百目鬼静来不了了, 就是百目鬼静的儿子, 百目鬼待的父亲前来。如果百目鬼待的父亲也很忙的话, 那就是百目鬼待来。当然,他们几位百目鬼都会在四月一日嫌弃的口气中提出自己想要吃的, 然后四月一日一边嫌弃, 一边乖乖去做饭。 然而,真的真的很偶然,最近百目鬼静病了,百目鬼待的父亲工作忙,百目鬼待最近有比赛,毛利兰最近也在忙社团活动,所以很无奈的, 店里面只有柯南和夏目这两个人能用。 至于店主四月一日本人? 先不说四月一日本人不能出门,柯南敏感的发现,四月一日最近心情不太好,整个人更加慵懒了。这种情况是从百目鬼静生病就开始的。 百目鬼静毕竟是老人了, 身体自然不会像年轻时一样健硕。平常看起来四月一日和百目鬼老爷爷关系很好的样子,好友病了,四月一日心情低落是可以理解的。 当然,这句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如果在四月一日面前这么说的话,柯南认为,四月一日会很「温柔」的把他们请出店的。 关于百目鬼的病,四月一日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惊讶。他是知道百目鬼为何会突然病倒的。 百目鬼有着让十分纯净的「气」,这份「气」当初帮了四月一日不知道多少。而现在,这份「气」却成了压垮百目鬼的直接原因。 然而,就算四月一日知道这件事,他也没办法帮助百目鬼什么。这是百目鬼自身的原因,不是他,或者什么人可以帮忙的。 「夏目哥哥,四月一日君要的就是这个吗?」柯南指着货架上的东西,询问道。 「应、应该是吧……」夏目看看手里的便条,再看看货架上的东西,嘴角微微抽搐,额边流下一滴冷汗,语气非常不确定。 因为这张便签上的东西有的非常正常,只是很简单的家居用品,或者是一些简单的菜。但是有些东西却是十分诡异了。 东西本身倒是还好,关键是放到一起就变得让人觉得是不是四月一日写错了,什么空白的画轴,金框平光眼镜一副,蓝色玻璃珠(无杂质)等等,怎么看怎么诡异。 但是两人也不能说就不买了。毕竟,柯南对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夏目又是一个半吊子,也不清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用到。反正按着便签上的东西买就对了。 说起来四月一日其实是耍了一点小技巧的。一般来说,对于店里的客人,与妖怪有关的他会让夏目多接触,人类方面的夏目也会帮忙。但是对于柯南和兰,四月一日几乎从不让他们两个接触。上一次的猫小姐是一次例外,反正柯南就没见过猫小姐以外的妖怪。 这也算是一种保护吧。 **** 空气是阴冷潮湿的,隐隐夹杂着不安,暴动的隐晦气息。
第55页 这里绝对不安静。隐隐约约能听到小鬼的哭喊,咒骂。 以及隐隐的吼声。 阴阳师静静的站在中央,虽然穿着狩衣,却没有阴阳师该有的沉静之感,而是一种很诡异的,让人想要拔腿就跑的恐怖感。 阴阳师看着面前的「东西」 ——那或许连东西都称不上,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轮廓。即便是这样,也能透露出狰狞的感觉。那个怪物看着阴阳师,嘴里发出威胁似的低吼。 但是阴阳师根本不怕它,这东西就是他一手弄出来的。阴阳师笑着看着地上的乌黑的诡异液体,满意的看着中央的怪物,神色间尽是疯狂。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接近完美的试验品啊。 首先是本就兇恶的鬼,再加上人心中最扭曲,最恐怖的恶意,两者结合,诞生出来的就是这样只有杀戮,破坏,毁灭本能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是一把双刃剑,但是不要紧,阴阳师相信自己有办法控制,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有办法控制,虽然这控制的办法可能会伤害到这个「可爱」的小东西,但是阴阳师不在乎,有了一个他就能再弄出更多的,失去这一个并不是很要紧。 更何况…… 阴阳师笑着看向另一边,一个只能隐隐约约看清是一个瘦小的小孩子模样的鬼,泡在黑紫色的液体里 ——那才会是他最完美的作品啊。 **** 夏目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解脱似的问道:「这样东西都齐全了吧?」 这场购物可真是够累的,不光是找的东西奇奇怪怪,有的东西甚至标註了一定要在哪里,在哪个人手上买,买什么样式的。这一度让柯南和夏目被其他人用诡异的目光打量。 好在,这位麻烦人的店主要的东西终于是被他们东拼西凑的买齐了。 或许他们应该感谢一下没有需要到大坂、名古屋、京都等地方才能买到的东西? 【诶呀,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呢。】 突然,柯南勐地回头,眼神犀利,全然没有小孩子的天真可爱。他眉头紧锁,目光快速的扫视周围的人,像是在寻找什么。 「怎么了吗,柯南君?」夏目发现了柯南的异常,低下头询问。 「柯南君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吗?没有的话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快点回去,这里突然间给夏目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是他无数次被妖怪追逐一样。可这一次,夏目直觉,「那东西」绝对不同于平常追着他的小妖怪,而是更加恐怖的,让人厌恶而又畏惧的存在。 「啊,没什么的。我们走吧,夏目哥哥。」柯南故意用小孩子的语调回答,眼神却还是在周围的人身上。忽视额边的冷汗,柯南怎么都没有办法骗自己说刚刚的是错觉。 那种被人盯上的,仿佛他们是可笑的徒劳挣扎的猎物一般的诡异的视线。 可是那种视线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还没等柯南回头,那个视线就消失无踪,柯南也找不到到底是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周围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就算柯南推理能力再好,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让他找到那个人,未免太强人所难。 暗处的人弯起嘴角,露出一抹兴味的笑容。 他看向身旁跟着的一个面部狰狞的怪物,轻轻抬手,又轻轻挥下。怪物立刻张牙舞爪的沖向下面毫不起眼的两人。 突然间,夏目像是有感觉一样,勐地拉着柯南向旁边一扑,他以及毫无防备的柯南都一下子毫无形象的摔倒在地上,买好的东西散落一地。 旁边的人都惊讶的看着这两人,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夏目是没有心情在意周围的人的。他看着面前的怪物,瞳孔紧缩,急促的唿吸,手上的汗让他的手变得粘滑,让还被他拉着手的柯南觉得很不舒服。 根据夏目的反应,柯南可以轻易的推理出夏目是看到了什么。但是就算知道这一点柯南也毫无办法——他看不到。夏目眼中的世界与他眼中的世界有着最为本质的区别,有着最为明显的分割。 夏目拉着柯南开始奔跑,撞到他人也来不及说一声抱歉。说实话,这样被拽着跑真的很不舒服,尤其两人还有很明显的身高差,这样的高速奔跑对于柯南来说非常难受,甚至让他好几次差点跌倒。 但是柯南抱怨不了什么。什么都看不到的他除了跟着跑什么也做不了,他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目拉着柯南没命的奔跑,他能感觉到身旁的孩子好几次差点跌倒,但是他没有时间停下来等那个孩子恢復,只能不管不顾的强拉着柯南跑。更不可能说慢下来配合孩子的脚步。 身后的怪物依旧不依不饶的追着他们,夏目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和怪物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哇!」 柯南突然发出一声惊唿,不知所措的看着突然着火的裤子口袋。 这火併没有烫伤他,但还是把他吓了一跳。同样吓了一跳的还有夏目。 「柯南君,你的口袋里有什么?!」夏目只能希望是柯南带了什么四月一日给的东西。以为刚刚的迟疑,怪物已经近在咫尺,身后是个死胡同,他们无路可逃了。 「啾——啾啾啾——」蓦的,一阵清凉的鸟鸣传来,不光是夏目,连柯南都看见了,一只体态轻盈的黄色小鸟轻轻飞过,静静地停在他们头顶的电线桿上,俯视着那个恐怖的怪物。
第56页 怪物听到鸟鸣,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停下。 小鸟像是威胁,又像是宣誓主权一般再度鸣叫一次,怪物嘶吼着,像是不甘心,但似乎又是畏惧着小鸟,不敢再上前。 「好了。」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狩衣,流着长发的男子。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他的脸全部被挡在阴影里,看不清容貌。 那个人一抬手,怪物发出一声似乎很痛苦的诡异嚎叫,然后就在夏目惊异的目光中自燃,直到变成灰烬。 「在下无意冒犯。」那人似乎笑了一下,「不过,这么有趣的存在……」也不把话说完,那人就离开了。 随着人的离去,小鸟变成了一张轻薄的纸,慢慢的飘落在夏目柯南面前。 「这是……」夏目捡起纸片,上面写着变形后的「君寻」,样子就像是一只鸟。纸片上有烧焦的痕迹,还微微有点破损。 「那是!」柯南想起,四月一日曾经给过他一张纸片,上面的文字就是这样的,说是什么「花押」。出于习惯,柯南随手把那张纸片装在裤子的口袋里,再联想到刚刚口袋着火的情况,柯南忍不住猜想,刚刚的小鸟就是那个纸片。 但是就算是知道了这到底是什么,柯南还是对刚刚发生的事一头雾水。他看不到,这是最大的妨碍。 好不容易回到店,夏目和柯南才想起来,他们出门的目的,以及 ——他们买的东西全部都…… 「那些都不重要。」四月一日打断两个人的石化,神色间尽是严肃,「你们最近小心点。」 「你们怕是被人盯上了。」 第34章 经歷了上一次的商场事件, 柯南和夏目一段时间里都被严格要求带上四月一日写的一些符咒,而且,四月一日还很严肃的要求他们一定要在黄昏之前回到家中, 如果黄昏之前回不去了就尽快到店里, 在店里过夜。 猫咪老师最近也被要求跟在他们身边。猫咪老师虽然嘴上说「麻烦死了, 谁要保护这两个小鬼」, 但还是比较尽职尽责的跟在他们两个之间的。 关于四月一日为什么那么强调「黄昏」, 四月一日和猫咪老师都是给出了一样的解释——黄昏时刻, 逢魔之时。 这样的日子柯南和夏目还没有抱怨什么,但是少年侦探团的小孩子们却开始抱怨了。 他们坐在毛利侦探事务所下的保罗咖啡厅内, 手里捧着热乎乎的鲜果汁, 面前摆着美味的甜品, 吉田步美开始抱怨了。 「柯南真是的, 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啊,一到黄昏就赶忙回去, 或者去那个地方, 都不和我们踢球了。」 「就是啊就是啊,柯南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案子不和我们说啊?」圆谷光彦也在不满。 「不不不,柯南肯定是发现了好吃的鳗鱼饭不和我们一起分享。」小岛元太吃得嘴巴上全都是奶油,但还是不忘抱怨柯南。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柯南尴尬的笑笑。他总不能说是怕被什么超自然的东西攻击才会这么早就回去吧?这群孩子的世界观还是不要被打击比较好,柯南觉得,虽然他的世界观已经破碎,但是他还是不要去祸害这群孩子了吧。 虽然, 有可能他讲出来了这群孩子也不信。 「是吗,虽然早点回家是一件好事,不过柯南君你最近真的有点奇怪呢。」一旁终于空闲下来的安室透接过话头。 「为什么这么说啊?安室哥哥?」柯南装作不知道安室透在说什么的样子。 虽然他可以肯定安室透绝对不知道他最近是在干嘛,但是对于安室透, 怎么说呢,就算知道他是公安的人,柯南觉得他还是要对安室透保留一点戒心。 就看他和赤井秀一间的诡异气氛吧。 「诶呀,柯南君,你没有发现……」安室透靠近柯南,灯光打下的阴影刚好把柯南笼罩起来。 他俯下身,把脸凑近柯南,满意的看着柯南僵硬的,有些紧张的表情。 「你没有发现,你的身上最近一直有着一股薄荷烟的味道吗?」 遭了! 柯南心里大喊不妙。四月一日抽菸,喜欢用那个华丽的红色烟枪抽薄荷烟。虽然不得不承认四月一日抽菸非常有架势,一开始不习惯的他、兰、夏目因为常常在店里面待着,身上自然沾染了一些味道。而且,因为长时间待在那里,柯南,兰,夏目三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再加上柯南最近有意无意和侦探团保持距离,灰原哀又是知道他平常去了哪里,十分巧合,竟是没有一个人提醒他。 「不仅如此呢,兰小姐最近身上也有这种味道呢。」安室透满意的看着柯南逐渐僵硬的脸色,「可以告诉我你们最近都在干什么吗?」语气虽然很温和,但是里面却有隐隐的威胁意味。 「说起来,小哀上一次身上也有这种味道呢。」 「对啊,就是在我们一起去那个能实现愿望的店以后,不过小哀之后身上就没有那种味道了。」 「所以柯南最近都是去了那家店吗?」 「很有可能哦,而且柯南你上次不是说要把发生了什么都告诉我们吗?到现在也根本什么都没跟我们说啊。」 柯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少年侦探团的各位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店的底透了个干净。他手忙脚乱的企图阻止。但是灰原不在,柯南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室透被他们引起兴趣。
第57页 「能实现愿望的店……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啊。」 **** 安室透长舒一口气,手指轻轻的敲打方向盘,透过车窗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一家小店。 他听少年侦探团的小鬼头们说,这就是那家可以实现愿望的店。听小鬼头们说,这家店只有柯南和那个叫灰原哀的女孩看得到。 这样一家神秘的店,确实能引起一个侦探的好奇心,不是吗? 更何况,实现愿望的话……安室透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手紧紧的抓着方向盘,面上满是不甘与愤怒。 如果真能实现愿望的话…… 终于下定决心进入店里,安室透倒是想看看,这个神秘的店主到底有什么神秘的地方,他已经等不急把那层神秘的薄纱揭开了。 进入店里,他没有看到店主,而是看到两个小女孩在那里嬉闹。 「呀,今天还有客人呢。」 「今天的四月一日也是很忙碌呢。」 「那个……不好意思……」安室透抬了一下手,试图阻止两个小女孩儿再闹下去。 「四月一日在洗澡哦。」粉色的小女孩儿笑着说。 「客人还请跟我们来。」蓝色的小女孩儿拉着粉色的小女孩儿,回头对安室透一笑,然后就开始跑起来。 还搞不清状况的安室透只能跟着两个小女孩儿到了另一个房间里面。两个小女孩儿笑着说请他等一下,四月一日还在洗澡,接着端上了点心和红茶,然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不过……安室透摸着下巴,听两个小女孩儿的意思,这个店的店主叫四月一日。也不知道这个「四月一日」是店主的化名,还是这就是四月一日的姓氏,如果真的是姓氏的话,「四月一日」这个姓氏可是不常见呢。 安室透并没有等很久。 「抱歉让您久等了。」 安室透看到面前的人,一向镇定的他也不免惊讶万分,十分怀疑面前的店主是不是被掉包了。 面前的人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龄吧?!面前的年轻店主因为刚刚洗完澡,他的身上还带着朦胧的水汽。头髮末端还在滴落水珠,在衣服上留下几道印痕。店主面容青涩,还有着非常罕见的异色双眸,但是被眼镜挡住。可能是因为刚刚洗完澡,店主穿的是一件宽大的舒适的和服。和服非常华丽,不光颜色是高贵的紫色与金色,上面的蝴蝶花纹也是活灵活现,或许也是因为和服很宽大,更加显得店主身材的纤细。 店主并没有穿鞋,所以刚刚店主过来时安室透没有听见什么脚步声,只听到了宽大的和服拖在地上发出的细微的「沙沙」声。不过,最让安室透不可思议的还是店主过于年轻的面容。听到少年侦探团的各位的描述,安室透以为面前的店主就算不是什么老头子,也应该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哪里想到会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人。 话虽这么说,安室透也不能确定对面的店主真的有这么小的年龄。就安室透本人的感觉,这个店主虽然面容青涩,但是完全没有少年人该有的那种朝气蓬勃的感觉,反而是一种独属于老年人的沉静,却又没有老年人的迟暮之感。 「我听说,这里可以实现人的愿望?」安室透双腿交叠,双手抱拳撑在下巴上,身体前倾,很明显,这个店主真的引起他的好奇心了。 不过…… 安室透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他似乎没有看见烟枪之类的东西。而因为对方刚刚洗完澡,身上的烟味也会被洗掉,被沐浴乳的香气遮盖。再加上这个店里似乎点了香,安室透自从一进门就一直隐隐约约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儿,但是香味儿是从哪里来的他又找不出来。 虽然安室透的动作隐隐透露出威胁的感觉,四月一日就像是没看到一样,优雅缓慢的抿了一口红茶,对于茶凉掉了微微皱眉。 「是的。任何愿望我都会为您实现。」他放下茶杯,看着对方微微一笑,镜片的反光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神秘。 「只要您能付出相应的代价。」 安室透面上不显,思绪已经转了千百回。代价,是怎么样的代价?金钱、还是别的东西? 「那这么说,如果我的愿望是让人復活,你也能帮我实现了?」 对面的店主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开口:「理论上是这样。但是……」 「想要復活什么人,代价可是非常非常沉重的。沉重到哪怕付出你的灵魂,都不足以支付这个代价。从这个方面看来,想要把什么人復活是不太可能的……」 「那就是这个愿望实现不了喽?」安室透不等店主说完,插嘴道。 「不,你似乎误会了。」四月一日表情不变,「并不是说这个愿望不能实现,而是实现这个愿望的代价你支付不起。」 「所以,约等于这个愿望你没有办法实现。」 安室透暗中咬牙,这是在瞧不起他吗? 「不过,现在真的很晚了。不介意的话,今晚还是请客人先回去把,还有的愿望还是请客人明天再来吧。」四月一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吶,四月一日,为什么要把客人赶走呢?」 「对呀,赶走客人可是很没礼貌的哦。」 四月一日吻了两个小女孩儿的额头,轻轻摇头,「因为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愿望是什么呀。」
第58页 四月一日看着安室透离开的方向,「那个男人的愿望才不是復活什么人呢。而是……」 可关键的地方他又不说了。 「好了,我们快去睡觉吧。」 况且,復活一个人,真的不可能吗…… 第35章 「该死的怪盗基德!这次我一定要抓住你!」中森警官在那里兴致勃勃的大吼。 然而, 就算他再怎么大吼,再怎么激励属下,再怎么宣誓自己一定会抓住怪盗基德, 也无法改变他已经无数次在怪盗基德手下吃瘪的事实。不管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 一直嚷嚷着要抓捕怪盗基德的中森大叔连怪盗基德的毫毛都没有碰到。 所以说, 理想是丰满的, 现实是骨感的。 【喂喂, 中森警官都吃亏那么多次了, 怎么还不长教训啊?】早已经易容混在警官们中间的某怪盗基德黑羽快斗翻着半月眼,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吐槽。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一块儿叫做「翼」的宝石。宝石的颜色非常漂亮, 是澄澈的金红色, 就像是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一眼望去就能被那样美丽的颜色吸引, 震撼。 宝石是鹅蛋的形状。但是宝石名字的来源却不是这块儿宝石本身,而是这块儿宝石的装饰。宝石周围有一对非常漂亮的翅膀, 纯白的翅膀有着晶莹的质感, 透过光甚至有透明的感觉。投下的灯光经过翅膀的折射,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再合上宝石本身反射的橙红色光芒,让宝石更加美轮美奂。 更令人惊奇的是,宝石周围的翅膀不是后来加工上去的,而是与宝石完美的连接在一起,这样的美丽绝对不会是人工制造, 而是大自然的杰,是大自然的奇蹟。能观赏到这样奇蹟的人类是多么幸运。 可惜的是,这块儿宝石并不大,但也正是那样小小的更显得它的珍贵。 这次的宝石是铃木次郎吉那个大叔重金购买的, 理由无非就是向怪盗基德发出挑战,然后这位老头子想要占据报纸最大的版面而已。 所以果然麻烦啊!黑羽快斗暗地里捂脸。他一点都不想见到那个小侦探以及他那个非常诡异的足球啊!被那个兇残的足球砸到可是能让他躺上将近一个星期的啊! 是谁给小侦探发明那个东西的?!我怪盗基德诅咒他一辈子! 阿笠博士:阿嚏,有人在说我吗? 更何况上次意外和小侦探碰到,小侦探本来就已经对「黑羽快斗」这个身份怀疑了,怪盗基德有理由相信,如果他再这么和小侦探交锋下去,自己的马甲分分钟要被扒掉啊!他还这么年轻他还没有找到父亲被害的真相他不想去吃牢饭啊啊啊—— 不过今晚的警戒虽然严密,对于早已经混进去的怪盗基德来说,随随便便做一点小手脚还是简单的。至于易容成什么人嘛…… 现任怪盗基德黑羽快斗表示,他本人还是最喜欢假扮工藤新一的,又不用在脸上弄一层面具,也不用做什么太大的改变,顶多把髮型改一改就好了。最重要的是,他可以看到小侦探吃瘪,明明知道怪盗基德是谁却无法说的样子,真的是爽啊。 前提是他的马甲不会掉。不然就玩儿过头了。 dies and gentlemen!! 魔术表演开始啰!!!」一声高调的开场白,接着展览柜周围出现一层白雾,然后就是所有灯光全部熄灭。 「遭了!备用电源!快启用备用电源!」一时间,原本仅仅有条的警官们瞬间大乱,伴随着中森警官中气十足的大吼以及警官们急速跑动时的脚步声。 【真是的,明明都那么多次了,中森警官怎么还不知道我的套路啊?真是有够笨的。】黑羽快斗心里腹诽中森警官万年不变的应对方式,面上丝毫不显,完美保持扑克脸。 忽然一道灯光照在展览柜的位置,以及站在展览柜上优雅站立的怪盗基德——还有静静躺在他手上的美轮美奂的宝石。 「那么,如预告所说,『翼』我就收下了。」话刚说完,黑羽快斗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森然的凉意,冰冷的感觉顺着嵴背往上爬,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冷汗一下子渗出,身体在这样的冰冷感觉下微微有些僵硬。 【怎么回事……这种不详的感觉……】 来不及想更多,他扔下一枚闪、光、弹,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恶!别让基德逃了!」 中森警官率领着一大堆警、察,身后是浩浩荡荡的警车,死死地追着前方高空中的基德。 但是被追的黑羽快斗这次完全没有以前把警官们耍得团团转的愉快心情,也没有平时行动结束后有的非常兴奋的感觉。现在的他,只有惊慌与不安。 这种感觉,就像是之前被蜘蛛盯上一般,他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待宰的猎物,在猎人冰冷的注视下徒劳挣扎。 「哈,琴酒,那个就是目标吧?」眼角有着漂亮的蝶形刺青的女性一边兴奋的舔着嘴唇,一边兴奋的开口。蝶形刺青本来是漂亮的,但是在女人嗜血的目光下带上了危险的味道与残忍的美感。女人的语气中除了兴奋,还有浓浓的血腥气,仿佛不把人命看在眼里。 女人趴在地上,面前是造型简洁的狙、击、枪。枪身反射出冰冷的光芒,透露出一股肃杀的气息。 而女人谈话的对象则是一语不发的站在旁边。全身漆黑的装扮让他仿佛就那么融进了黑暗里。男人点燃了一支香菸,忽明忽暗的菸头加上男人的沉默,让男人仿佛有着如山一般的巨大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张扬的银色长髮并没有被帽子遮住,明明是好看的颜色,但在男人身上,却莫名的增加了男人生人勿近的感觉,也更加衬託了男人的冰冷无情。
第59页 不过,也只有银色这样冰冷的颜色才适合男人吧。 「基安帝,专心点。这次任务不允许失败。」男人的声音低沉有磁性,能使无数女孩儿为之沉醉。但在女人耳中,这却是来自地狱的魔鬼的声音。 「知、知道了。」女人连忙专心瞄准对象。「不过,在夜里穿白色西服,可不是一般的显眼呢。」 女人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回扣,扳机一点一点的移动,然后—— 「砰——」子弹划破空气,带着难以消去的硝烟气息,仿佛死神的镰刀,直直冲向那道白色的身影。 白色的身影毫无疑问被击中,在空中微微摇晃了一下,然后无力的往一边掉落。 「ok!」女人收枪,兴奋的眼神让眼尾的蝴蝶更加活灵活现。「哈,那群小动物还说基德难搞,这不是挺简单的嘛。」 「哼,不过是一群翻不起大浪的愚蠢的动物罢了。」琴酒掐灭菸头,转身离去,「走了,基安帝。」 坐在车里,回想之前那个自称斯内克的男人花了大价钱请求他们出动,狙击怪盗基德。一想到那个男人虽然语气谦恭,但神情完全是不屑和不甘,琴酒就忍不住冷笑。 那个男人代号为「蛇」,但是没有一点蛇的阴险狡诈,还以为自己加入的是什么举足轻重的组织,却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们的组织就像是小丑一般。 不过也不能怪那个组织。毕竟那个斯内克好像还是那个动物园的高层,有这样的人为高层,也难怪那个动物园组织成不了大气。 **** 黑羽快斗紧紧捂住胸口,胸口被狠狠撞击的闷痛感让他几乎握不稳手中滑翔翼的控制器。 他这是被狙击了。 挣扎了一下,黑羽快斗还是扛不住胸口的疼痛,勉强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穷追不捨的警官,临时想了个小技巧把自己的行迹隐藏,不让警官们找到,然后仿佛脱力一般向另一个方向掉落。 【我记得……那家店是在……】 心里暗暗的对那个看起来神秘的店主道了个歉,勉强把方向转了个弯,黑羽快斗再也抵挡不住胸口越来越剧烈的疼痛感,任由自己这么掉落下去。 迷迷煳煳间,他觉得自己并不是掉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而是掉落在什么柔软的垫子上面。勉强睁眼,眼前一片模煳,根本看不清面前的是什么人,只能看到一片蓝色和粉色。 不过,他记得那家店里的两个小女孩儿就是一蓝一粉啊…… 「哈哈,客人又从天上掉下来啦。」 「又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客人呢。」 「嘘——客人要睡觉啦。」 「嘘——客人睡着啦……」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像是有人点起了香。而在这香味中,还有一股薄荷烟的味道。 黑羽快斗一扭头就能看见门口站着那个见过一面的店主,再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还是那件白西服,只是帽子,单片眼镜被放在床头柜上。 黑羽快斗不着痕迹的把手移到左胸前的口袋,轻轻触碰,感觉到里面还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然左胸前口袋上被打出了一个洞,但是多亏了今天那个不详的预感,他没来得及把宝石归还就连忙离开了。宝石就被他装在左胸口的口袋里。 「你还真是命大呢。」四月一日笑笑,慢慢走近黑羽快斗,「虽然那颗宝石帮你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但是强烈的冲击力还是让你受了不轻的伤。」他俯下身,手探入口袋,轻轻巧巧的把那颗宝石拿出。 奇妙的是,哪怕是经过了子弹的强大冲击力,这块儿宝石别说是碎了,连一条裂缝都没有。 「这块儿宝石里面有强大的力量,不是平常人可以拥有的。所以,为帮你治疗的代价,这块儿宝石就放我这里了。」 「当然,为了避免不平衡,我会帮你处理后续的事情。」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四月一日的眼镜上滑过一道白光,「敌人已经接近了,请务必小心。」 黑羽快斗回到家的时候,能看到寺井黄之助一脸后怕的追着他问东问西,毕竟行动结束后他没有立刻回去,着实让寺井黄之助担惊受怕。 但是黑羽快斗现在没有心情安慰寺井黄之助,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思考到底是谁狙击了他,而神秘店主说的最后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情就像是被搅浑的水,一旦被卷进去,想要完全脱身可就难了。 第36章 夏目慢慢的走在街上, 享受难得的清闲。 最近几天他们被四月一日严格要求,特别对于可以看到非人之物的夏目来说,最近几天都快让他神经过敏了。还好今天放假, 也不需要去店里, 夏目觉得今天可是要好好放松一下了。 另外, 夏目原本是想赖在家里一天, 但是被妃英理硬生生拎出去, 说是年轻人就应该出去逛逛, 光待在家里都快发霉了,然后不容拒绝的让夏目去逛街了。 「如果贵志君觉得无聊的话, 我可以让我的女儿来陪你哦。」妃英理笑着拿出电话, 吓得夏目连忙跑远。 不过, 这确实也是夏目第一次好好的看看东京这座大城市。东京是真的可以用车水马龙来形容, 高楼林立,行人都步履匆匆, 一切都在表示这个城市的生活节奏是多么紧凑。
第60页 但是这座城市也不仅仅是高速运转的人, 车,还有像他一样的高中生,为这个城市注入新的血夜,让这个城市更加年轻。 不过,他们也还是和夏目不一样的,他们都是成群结队,勾肩搭背好不热闹, 但是夏目是顾孤零零的一个人。 夏目定定的看着一个小团体走过,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他可没忘记,他出来还是想给猫咪老师买一点馒头的。 但是……果然还是有点羡慕啊。稍微有点想念在八原的朋友们了呢。 「不好意思, 我要这种的,嗯……还有这种。」夏目站在柜檯前,看着里面摆放的精巧的馒头,有些苦恼自己应该买那种才会更适合猫咪老师的口味。 「噫?这不是夏目吗?」忽然夏目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愣住了。 不远处一个亚麻色头髮的少女站在阴影处,虽然面露惊讶,但是那份欣喜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更加鲜活。少女温柔的笑着,向夏目挥了挥手。 「多、多轨?!」夏目现在非常开心,他真的是没有想到,在遥远的东京他还能看到最熟悉的朋友。更何况,多轨还是知道他的秘密的朋友之一。 「多轨你怎么会来东京?」 「因为我刚好来东京有点事嘛。」多轨摆摆手,笑道。「而且,不仅是我来了,田沼君也来了哦。」 现在夏目不仅仅是惊喜了,都快惊喜到没有感觉了。「田沼君也来了?!」 「夏目!」夏目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另一个人在唿唤他。 夏目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出问题了,不然怎么突然眼睛这么酸呢? 「啊,对了,夏目。我们都是第一次到东京,你已经来了很久了,不如就带我们参观一下东京吧?」 虽然来东京很久,但是基本没出去逛,基本都是在学校,店,家里度过时光,对东京其实也不是很了解的夏目贵志:…… 似乎是看出了夏目的窘迫,多轨接过话:「那不如,夏目你先带我们去你现在的学校看看吧?」 「啊、哦,好的。」 「哇,这就是东京的高中啊!」还没有进校门,多轨就把手放在额前,挡住阳光,看着面前高大的建筑物,发出感嘆。 就连田沼,眼里也出现了惊讶。 大城市里的高中与乡下的高中到底还是有区别的。虽然夏目之前的高中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帝丹高中也不算是最好的高中,但是夏目之前的高中和面前的帝丹高中比起来,就是少了一点东西,而这少了一点东西才让多轨和田沼那么惊讶。 夏目倒是没有这样的感觉。他小时候像皮球一样被各种亲属踢来踢去,不知道转过多少学校,有大城市的,也有小城镇的,所以第一次来帝丹高中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像多轨和田沼一样的惊讶。 「夏目在这里交到了新朋友吗?」田沼问。 「啊……应该算吧……」不知道毛利兰,柯南,四月一日算不算他的朋友呢? 「那样的话我们就放心了。」多轨看着夏目,温和的笑着,「我们还在担心,如果说夏目来到新的学校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呢。」 夏目张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奈的笑笑。如果是西村和北本,他或许还可以插科打诨说怎么可能,但是对于知道他的秘密的田沼和多轨,他没有办法这么说。 世上有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事,不管是多么离奇古怪的事凊,但只要没有人存在,只要没有人看见,只要与人没有关系,那就只不过是现象而已。随风而逝。只有人,人才是这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生物。 他们看不见,所以就会产生误会。 但是,现在已经改变很多了。 「说起来,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人呢。」夏目突然想把四月一日介绍给他们。「跟我来吧。」 多亏了四月一日,四月一日教了他很多很多妖怪的事情,他也通过四月一日认识到了更多强大的,有个性的妖怪,也慢慢的学会了到底应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妖怪。 对于弱小的,需要帮助的妖怪要温和;对力量强大,满怀恶意的妖怪最好是理都不要理,或者直接把那种妖怪赶走;而对于个性很强,力量很强,寻求帮助的妖怪就是要顺毛撸了。 同时对方教了他很多简单却实用的小技巧,让他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夏目是真的很感谢,也很敬佩四月一日的,哪怕对方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 不过,让夏目奇怪的是,他有时候会从四月一日身上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忧伤,像是在怀念什么人。很多时候,夏目远远的看着独自站立在店门口的四月一日,总感觉对方是在孤独的执着的等着什么人。 这样的四月一日,让人心疼到落泪。 但是,夏目还是有点小愧疚的。他看到过四月一日沉睡时的梦境,那个平常。温暖、幸福的梦境夏目现在都没有忘记。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梦境里面把四月一日指使的团团转的女人。 虽然她确实很美,但令夏目难忘的,还是他之前是见过这个女人的,在那个沉重压抑的梦里面。他记得当时那个女人还对他说了什么…… 噫?说了什么来着?夏目突然想不起来那个女人对自己说过什么了。 「啊,到了。」夏目在店门口停下来,转身向身后的两人介绍店,「这就是我最近打工的地方。店主是个很好的人呢。」
第61页 但是面前的两个人却没有露出夏目想像中的感兴趣的表情,而是一脸呆愣,以及隐隐的尴尬。 看到面前两人的表情,夏目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是的,他忘了,四月一日说过的,只有有力量的,有愿望的人才能看到店。很显然,多轨和田沼不满足这两个条件。 「那个……夏目……」多轨看到夏目很努力控制,但是还是流露出来的失望表情,想要安慰一下,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一旁的田沼开口,「那个,夏目……虽然我看不到,但是我能感觉到这里有一丝奇妙的气息,这就是你说的店吧。」 「啊、嗯。」夏目了解,这是田沼在安慰他。 「夏目。」这一次喊他的,是四月一日。 夏目犹豫着回头,看到四月一日在房子门口笑着沖他招手。显然是想让他进去。 夏目现在真的是犹豫了,他也不知道要不要在田沼和多轨的面前进入店里。 「夏目,没关系的,你进去吧。」多轨毕竟是女孩子心细,很轻易就能看出夏目现在面临的问题。 其实说实话,看着夏目跑进草坪里,然后消失不见还是挺吓人的。 「请问,怎么了吗?」夏目不知道四月一日为什么突然把自己叫进来。 四月一日没有说话,转身走近店里面,不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拿着两只很漂亮的千纸鹤。「这两个就送给你的朋友吧,一定程度上可以地域疾病的。」 拿着两个千纸鹤,夏目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只能吐出一句「谢谢」。 「对了,夏目。」就在夏目转身准备想往外跑的时候,四月一日又把他叫住了。 「那个女孩儿……她是不是和阴阳师有关系?」 「啊,是的。」夏目惊讶四月一日竟然在第一次看到多轨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多轨祖上是阴阳师。」 「是吗……」这次是四月一日转身了。「今天你就和朋友们好好玩儿吧,不用担心了。」 夏目.对四月一日抱百分之百信任.贵志点点头,把手里的纸鹤递给友人,向友人解释纸鹤的用途。 虽然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夏目脸上又有了笑容,多轨和田沼的心情也好转。他们都不想因为自己让夏目觉得难过。 而店里的四月一日却不是那么高兴。他手里拿着一张破破烂烂,还有烧焦痕迹的纸条,一脸严肃。这就是当时救了夏目、柯南一命的带有四月一日花押的纸条。 这张纸条只是附有他的力量而已,他并不能通过纸条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可以通过纸条隐隐约约探查到对方的力量,哪怕只是很细微很细微的一丝。 所以……四月一日嘆气,他才会说事情麻烦了啊…… 第37章 【这里……是哪儿……】 夏目睁开眼, 却什么都看不到。周围是恐怖的寂静与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他张嘴,试着说话, 可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被包裹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仿佛一切都会被这种黑暗吞噬。 夏目没由来的心慌起来, 他开始挣扎, 想要逃离这种黑暗。他总觉得, 再在这个黑暗里呆下去, 将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可是刚开始挣扎,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束缚着他, 压着他, 让他几乎动弹不得。夏目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泡在什么液体里面。这种液体粘稠, 挣扎时能听到液体被搅动发出的隐隐约约的水声。 但是在这种水声没有给人什么旖旎的遐想, 反而更让人觉得恐怖,难受, 更像逃离这个鬼地方。 这种液体不仅粘稠, 更是冰冷刺骨。不是冰水的那种只停留在表皮的寒冷感觉,那种恐怖的寒意就像是侵入心脏,把人的灵魂都要冻结。又像是被浸泡在无穷无尽的恶意中。嫉妒,疯狂,贪婪,绝望……数不清的负面情绪一个劲儿的往脑海里面钻,似乎还能听到他人的窃窃私语, 仔细听却仍旧是一片寂静。那种仿佛有无数人在背后说坏话的感觉几乎要把人逼疯。 夏目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能感觉到,如果他再不从这里出去的话,他肯定会被这种情绪影响。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 更不知道要怎么离开。不断的挣扎,却感觉被挤压的越来越狠,已经快要透不过气了。 【谁来……救救我……】 「嗯?怎么回事?」 忽然夏目听到有人的声音。虽然很模煳,像是蒙在被子里透出来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是对于没有一点声音的环境来说,这个声音可以说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实验体怎么……难道……解决……」 那个人似乎又说了什么,夏目很努力的想要听清楚,但是没有用,他只能勉勉强强听到几个单词,根本无法组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夏目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是他现在没有别的心思去思考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光是抵挡那些恶意就已经让夏目心力憔悴,更别说去思考了。 更何况,夏目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住了。他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煳,快要抵挡不住那如同汹涌的波涛一样的恶意了…… 「夏目!夏目!!」 【谁在喊我……】 「醒醒!夏目!」 再一次勐地睁开眼,夏目眼前没有出现那样无穷无尽的黑暗,而是他说陌生也不陌生,说熟悉也不熟悉的天花板。
第62页 夏目扭头,就看到猫咪老师已经变回了原型,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老师,你这是……」 夏目有点不可思议,他刚刚是从猫咪老师眼睛里看到了担忧吗? 夏目现在声音还是颤抖的,他还暂时没有从那恐怖的负面情绪里缓过来。深唿吸,夏目抬手捂住脸,声音从手掌底下传出,闷闷的。 「老师……刚才的到底是……」 猫咪老师没有让人把话说完,变回招财猫的模样,肉肉的爪子拨开夏目的手,把爪子轻轻的放在夏目嘴上,阻止对方说话。 「夏目,你做噩梦了。别担心,继续睡吧。」 猫咪老师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补充了一句:「我就在这儿。」 看着夏目重新进入梦乡,猫咪老师仍旧是盯着夏目,招财猫的月牙样的眼睛流露不出什么感情,但是猫咪老师却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情并不平静。 猫咪老师记得,他原本也是睡的正香,忽然间一股恐慌的感觉把他惊醒,然后他就看到旁边的夏目一脸痛苦,嘴里发出呜咽,手脚胡乱挥舞,像是在挣扎。 猫咪老师肯定,夏目又是不小心进入了谁的梦魇了。 猫咪老师发现,夏目的体质非常奇怪,总是能进入与他最近涉及的有关的人或妖的梦境,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猫咪老师本来还想等夏目自然醒来,但是发现夏目的气息居然越来越弱。猫咪老师突然慌了,他以为是有什么妖怪趁机害夏目,马上变回原型,但是毫无用处。 总算,最后夏目醒过来了。猫咪老师不知道,如果夏目没有醒过来,是不是真的就会这样离开。 夏目虽然再一次睡着,但是眉间微微蹙起。猫咪老师嘆气,轻轻在夏目枕头边卧下,闭上眼睛,身体紧绷,时刻防护着夏目。 猫咪老师有点疑惑,他不应该是期待着夏目去世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得到友人帐了吗?为什么…… **** 「好久不见了呢,猫女。」 「好久不见了啊,四月一日!」猫女躺在四月一日的腿上,享受着四月一日的撸猫动作,嘴里发出舒服的唿噜声。 「那么,你这次来是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嗯。」猫女扭了扭脖子,示意四月一日不要因为说话停下手上的动作。 「四月一日知道最近百鬼躁动吗?」 猫女直起身子,蹲在四月一日面前,语气严肃。 「百鬼躁动?」四月一日一惊。百鬼躁动可不是好玩儿的,除非有大事发生,就像曾经玉藻前火烧平安京那回,也同样百鬼躁动。 那么这一次百鬼躁动的原因? 四月一日突然想到了上一次攻击柯南和夏目的人,瞳孔微缩,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看来你有一点线索呢。」猫女直直的盯着四月一日,瞳孔里闪烁着绿色的光芒。 「虽然有一点,但我并不是很确定。」 「是吗……」猫女起身,轻轻巧巧的跳到墙檐上,「那我就不问你要这个消息了。如果有什么动向记得立刻通知我哦!」 猫女往前一扑,抓住一条金鱼,喜滋滋的放进嘴里,回头沖四月一日眨眼一笑:「就是我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代价吧。」 说完就离开了。 四月一日无奈笑笑,但是眉间还是一股忧愁。破损的花押虽然给了他信息,但是不等于他直接面对那人。柯南从始至终只看到了那个把脸隐藏在黑暗里的穿着狩衣的男子。 穿着狩衣,是阴阳师吗?但是现在阴阳师早已没落,就连除妖师在这个妖气淡薄的年代也只是在暗里行动,如果他是阴阳师,他的阴阳术又是在哪里学到的?阴阳术和除妖术可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体系啊。 再加上之前夏目的那个同学……四月一日揉了揉眉心,那孩子虽然已经看不到妖怪,但是…… 而很明显的,除了猫女,还有人来找四月一日。 「没想到您回来。」 四月一日捧着茶杯,对着对面的名取周一微笑。 「啊,是很抱歉又来麻烦你了呢。」名取周一挠挠头,突出一个绝对可以迷倒千万少女的笑容。 「不过我来是想请你帮忙看看我的几位式神,他们最近不知道怎么了,都十分暴躁。」 「是吗……」四月一日放下茶杯,看着出现在名取周一身边的几位式神,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很明显的暴躁气息,不过因为名取周一在强行压抑。 「很抱歉,这个问题我暂时也没有办法解决。」四月一日摇摇头,「不过,百鬼躁动夜,您觉得是为什么呢?」 「百鬼躁动……」名取周一低声重复,「感谢您的提示,我这就告辞了。」 如果是他想的那样,那可就不得了了。 「那么,作为代价——」四月一日起身送客,「请帮我查找一下现存的阴阳师家族,或者已经没落的阴阳师家族的传人吧。」 然而这件事请远远没完。 名取周一刚走不久,猫咪老师就来了,还带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这就直接导致了夏目在放学后到店里时被四月一日非常严肃的盯了半响。 四月一日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夏目和他有点像,却又和他不一样。夏目无法在他人的梦境里自由行动,上一次做梦甚至差点死掉,真的不是一般的吓人。
第63页 但除此之外,最让四月一日在意的果然还是夏目提到的那种浓稠的液体。光听夏目的描述,四月一日还真是猜不到那究竟是啥,但是只要有脑子都能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那么,夏目。」四月一日缓缓问道,「那个声音是不是和之前袭击你们的人声音一样呢?」 四月一日是在盲猜,但是照目前来看,这也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经过四月一日的提醒,夏目十分惊悚的发现,那声音……好像还真的一模一样?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夏目,不知道你方不方便,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暂时住在店里,有店的结界在,至少你不会再陷入梦魇,就算处理情况我也可以把你迅速带回来。」 「如果可以的话,把柯南那小子也带过来。他对这种事情更没有防备,处境更加危险。」 四月一日抚着额角,「真是的,怎么多了这么多事情啊,以后可真是有的忙了。」 全程没怎么插上话的夏目: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就被确定了去向? 第38章 小学的生活相当惬意轻松, 但是作为伪小学生的江户川柯南却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先不说他到底还要维持着这什么都做不了的身体要多久,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实在给了他很大打击。 就不慌说他已经破碎的世界观了。按照四月一日的言语,他和夏目最近又不知道惹上了什么人, 看四月一日的态度对方似乎十分棘手。 然而偏偏对于这个对手柯南没有任何办法。对于他而言, 对方就像是生活在另一个次元, 别人看得到他, 他却根本触碰不到对方, 甚至连对方是不是有了动作都不能知道。相比之下, 能看到非人之物的夏目都比他更有用。 柯南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不是对于黑衣组织的强烈战意,而是对未知的恐惧与迷茫。他甚至看不到对手, 怎么可能有办法对抗呢?再加上前段时间四月一日的防护, 他明白四月一日处于好心, 但是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 这样被人保护着, 他侦探的自尊往哪儿搁? 「柯南!」 柯南是被吉田步美勐然拔高的声音吓回神的。看着吉田步美明显有点生气的面孔,以及其他男生不满的表情。 「柯南真过分, 我们在跟你说话诶, 你一直都不理我们的!」 「对啊,步美都跟你说了那么久了你一点都不理她,真过分。」 柯南立刻手忙脚乱解释,然而此时灰原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怎么,想你的小女朋友想得太入迷了?」 「不是啦!」 柯南嘆气,总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啊。 「所以,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听说我们班要来一个新的老师呢。」吉田步美歪着头, 「你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一位老师呢?」 这位新老师是代替因有事而不得不暂时离职的数学老师。 「不过非常奇怪呢,这位老师似乎是刚刚才来这里任职,之前似乎没有带过别的班呢。」灰原哀压低声音,面色严肃的对柯南说。 「江户川, 你说会不会……」灰原的意思十分清楚。 「怎么可能,不用想那么多啦。我最近没怎么接触他们。」 柯南摇头,但是灰原的话也确实是让他准备留意一下新老师。毕竟新老师来的时间有点巧妙,柯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的联想。他总不能在没有任何线索的前提下随意猜测。对于一个侦探而言,先入为主是很可怕的。 不过当新老师进入班级的时候,江户川柯南感觉到了深深的震惊。 当然他震惊的不是这个老师他觉得很眼熟,而是觉得这个老师很新奇。 讲台上的男人一身裁剪合适的西服,领带打理的一丝不苟,给人一种很干练的感觉。 但是……所有小孩子的心声都是: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可怕。 先不说对方有一头非常奇怪的髮型,感觉很像平常电视里的那些男主播的通用髮型。关键是那紧锁的眉头,一脸凶样,散发着「我很不爽,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就是你们新的任课老师,加加知丁。请多多指教!」 说完男人一个非常标准的鞠躬。但是班上没有一个小孩子出声,班上还是死一般的寂静。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有的小孩子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但是强行压着不敢哭出声。 但是男人——地狱的判官鬼灯大人似乎丝毫没有自己吓到小孩子们的自觉,只是暗地里舒一口气,觉得扮成老师真是不容易。 鬼灯大人觉得,扮成老师比扮成企业工作人员难多了。当成老师不仅要注意更多的小细节,还要注意对学生和蔼,讲课要生动有趣,要多多关注孩子们的情况……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因为喝了四月一日提供的可以暂时变成人类的药,十分的想要睡觉。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鬼灯大人并没有注意到下面同学的诡异气氛,准备讲课。 虽然这一次鬼灯也是来视察,不过情况有点特殊。地狱里面很多小鬼莫名其妙的失踪,死者不知道为啥呈现一种很奇怪的方式增长,大部分是被兇杀的。为了弄清楚到底咋回事,鬼灯大人决定亲自到人间跑一趟,调查清楚。 当然,这里有很多四月一日帮忙的地方。 在侑子小姐还在的时候,店就已经和地狱有过合作了。地狱方面对于人间的事总不会特别清晰的了解,这时候就需要四月一日从中调剂。当然,地狱里有时候也会遇到有强大执念的魂魄,这时候地狱往往会把魂魄引到四月一日的店里面,然后由四月一日实现愿望后地狱再把魂魄带走。当然不排除魂魄因为代价而无法再回到地狱接受审判的情况。
第64页 而四月一日有时候有些东西,或者实现什么人的愿望需要麻烦到地狱,四月一日也会提出相应要求。至于两方的代价其实是有些说不清了的。 除却下面被吓到了的真孩子,有些惊讶的灰原哀,还有的就是虽然震惊但是关注点不一样的柯南。 柯南总是觉得他是在哪里见过这个面孔的。但是原谅他吧,他可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不可能记得每一个见过一面的人。但是柯南觉得,如果能想起来他是在哪里见过这个新老师,他就能知道这个老师是不是有别的目的了。 不过柯南可以确定,这个人绝对不是组织的。先不说灰原根本没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组织的气息,柯南直觉这个人和组织是没有关系的。 但是他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呢?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上一次和兰一起去店里的时候,四月一日忽然提出要让他暂时住在店里。 柯南才不要嘞,他选择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是为了更好的搜集组织情报,才不是为了和毛利兰待在一起!住在得不到关于组织的消息了,才不是因为不能和兰住在一起了呢! 毛利兰显然也没有那么快的答应。出于一种诡异的默契,柯南夏目都没有把他们之前遇到危险的事情告诉他们身边的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毛利兰知道江户川柯南的父母是同意柯南藉助在他们家,柯南偶尔睡在阿笠博士家那也是因为博士和柯南家事(隔了不知多远的)亲戚。可是突然来个感觉没有任何关联的四月一日,原谅毛利兰不能这么轻易的答应。 然而很快,柯南总算是想起来他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 而且他还发现,对方可能还不是人…… 「加加知老师,你为什么会在……」柯南指尖颤抖,虽然这样指着对方的行为很不礼貌,但是现在也顾不上了。 他总算想起来了,对方不就是曾经的那个什么地狱的判官吗?!因为髮型变了,头上也没有了角,看起来和人类差不多,他当初也只是惊鸿一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但他还是觉得没认出来好。柯南有种诡异的感觉,好像自从兰遇见了四月一日,他的世界里面就经常跑进来一些和他之前坚信的科学完全相悖的事情。 妖怪,鬼,地狱……而这些东西偏偏又是他无法接触的,如果不是四月一日,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有这些东西的存在。这么一想又是十分的不甘心。 「我记得你的名字是叫江户川柯南吧。」鬼灯大人还是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的。 「是的,鬼灯大人。跟着这个孩子,您会找到您想知道其中一个问题的答案的。」四月一日笑得非常优雅得体,但是背后的小算盘却打得啪啪响。 让判官大人跟着柯南,既可以解决判官大人的委託,还可以借判官大人之手保护柯南,一举两得。 要知道,四月一日在这五十多年的店主时光里,学会的可不仅仅只是怎么样实现他人的愿望,积累那岁月沉淀的感觉。对于四月一日而言,更重要的是学会了怎样以代价易代价。 ——就如同侑子那样。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如果鬼灯大人不介意的话,请先在鄙店休息一下吧?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四月一日当然知道药的副作用,更知道这位鬼灯大人是怎样的工作狂,早就布置好房间。 「柯南君,没有问题的话能不能帮我带鬼灯大人到客房呢?之后你就没什么事,可以先回去了。」 四月一日委婉的下逐客令。 接下来,他不仅仅要仔细分析一下最近发生的事,还有鬼灯刚才告诉他的作为代价的一条消息: 「那位」离开了地狱。前来人间寻找「她的他」。 「那位」并不属于地狱,却坐守在地狱边缘,三途川边,奈何桥旁,引渡亡魂。 **** 「阿,您是客人吗?」 「是客人吗?」 全露多露在前院里嬉戏,但在看悄无声息门口的人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停下扭头询问。 让我们姑且用女子来吸引这位奇怪的客人吧。 女子身穿大红色艷丽和服,凸显出其曼妙的身材。一袭黑髮散落在身后,几乎要拖到地上。女子的嘴唇是艷丽的大红色,甚至连眼眸都是漂亮的艷红,偶尔有暗红色光芒流转,慑人心魂。 女子的肤色白胜雪,衣袍红如火,给人强烈的反差。这样的打扮,应该是相当妖艷的,可不知为何,女子站在那里,明明穿这红色这样妖艷喜庆的颜色,给人的却是一种无尽的痛苦悲戚。 「妾身冒昧前来打扰,实在过意不去。不过妾身实在有事相求,不知两位可否……」 第39章 「何必如此见外呢?既然来了那便都是客人, 自然是欢迎的。」还没等全露多露说话,四月一日就先出声回答了她。 「事实上,我已经恭候多时了。」微微欠身, 眼镜反射的光恰好挡住了少年店主的眼睛。「您的光临还真是让人惊讶呢。」 「驻守地狱边界的彼岸花大人。」 像是被取悦了, 彼岸花抬手, 袖口掩住了翘起的嘴角, 但是眼睛里的笑意确是遮不住的。 「您太高看我了。妾身也不过只是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小妖怪罢了。」彼岸花血红色的眸子里光波流转, 明明还是满含笑意, 但是莫名却染上了一层凄凉。
第65页 「那么,妾身就多有叨扰了。」 四月一日静静的看了一会彼岸花, 侧身微微鞠躬, 「那么, 请吧。」 轻轻捧起面前的清茶, 彼岸花只是看了看杯中沉浮的茶叶,并没有品尝。 「您应该是知道妾身来意的吧?」 四月一日微微颔首, 不可置否。他确实知道彼岸花的来意。 「妾身已经等不下去了。这可悲可笑的, 无尽轮迴的命运。」彼岸花放下茶杯,看着四月一日,眼中的悲伤绝望仿佛能直接溢出来。 「就当做是妾身卑微的乞求,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请……都请让妾身见他一面吧。一面就好。」 彼岸花低下头,放低身位,可以说是低声下气的乞求对面的店主。 满心悲凉的同时, 却又忍不住自嘲,到底是为什么啊,明明她这样的大妖,却只能够用这样的方式才能够实现自己卑微到不能再卑微的愿望。 静静听完彼岸花的愿望, 四月一日沉默良久。 他知道彼岸花的来意,更是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一代大妖彼岸花如此悲凉的原因。 人世间流传着花妖曼珠和叶妖沙华相爱,因挡不住相思而违反神命,被神明惩罚的可悲故事。这个故事十分真实,但是故事中花妖和叶妖悲惨的结局却远远不如花妖和叶妖真正受到的惩罚。 日本有八百万神明,其中不乏精怪。但是被冠以神明之名的精怪自视甚高。高天原的神明秉持着那令人作呕的高傲,他们绝对不允许花妖和叶妖这两个「小妖怪」违背他们的命令,哪怕这违抗并没有多么严重。 高傲的神明降下惩罚,虽然还是两人生生世世不得相见,但是相比于人类撰写的两人还能想起对方,惩罚要残忍得多。 不仅是不被允许相见。神明用尽他们所能想到的最痛苦的惩罚,最恶毒的诅咒降罪于他们。 花妖——也就是现在的彼岸花被罚驻守在地狱边界,在开满彼岸花的地方引领流魂前往真正的地狱,不得去寻找她的爱人。 叶妖,被神明夺走了最重要的感情,并且被贬入此世,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哦不对,是没有深刻感情的人类。会哭会笑,但是,这些感情就像是面具一样覆盖在脸上,内心是不会有真正的感情的。这就是神明对叶妖的惩罚。 光是这样还好,但是最可悲的,是彼岸花每次在引渡亡魂时,看到叶妖爱上别人,和别人一起生活。 她是有多么嫉妒那个能够陪在他身边的女人啊! 一遍一遍的看着另一个女人陪在他的身边,一遍一遍的提醒着自己自己无法接触到这个人,一遍一遍的,一遍一遍的,一遍一遍的提醒着自己——她再也无法,不可能接触到那个人了,那个她深爱着的人了。 这是神明对她真正的惩罚。 她不是没有试着去见他,但是每一次,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穿过她的身体,然后慢慢远去。 他们就像是生活在两个没有交集的世界里一样,无法触碰,无法交谈,无法…… 这种情况持续了多少年呢?彼岸花不太记得了,她只记得她已经在这无穷无尽的折磨里痛苦着。她真的等不下去了。可笑的是,哪怕是在这个信仰淡薄,神明消散的年代,这份诅咒却还是延续着,永远不会被接触。 哪怕只是一丝的希望,她也想,再见他一面,和他说话。她想让他看见他,而不是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他与她而言只是空气。 「您的愿望我已经了解了。」四月一日微微一笑,「我会想办法替您实现这个愿望的。」 「妾身谢过。」彼岸花起身,泠香传来,带着说不出的情绪。「至于代价,妾身会之后送来。」 **** 【是谁?是谁一直在跟着我?】 她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神色慌张,步伐越来越快,几乎快要跑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清脆的,鞋跟在地面上微微撞击发出的清脆声响,像是清脆的鼓点,一下一下的敲击在她的心脏上。 【咚——咚——咚咚——咚咚咚——】 她快速的跑起来,高跟鞋在地面上撞击发出的声音格外刺耳。 【甩开他甩开他甩开他——】 【快点逃快点逃快点逃——】 【甩不掉甩不掉甩不掉——】 她慌不择路,跌跌撞撞的四处乱跑,没有目的,没有方向,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甩掉那个一直跟着她的人。 可是——甩的掉吗? 「哇!」 或许是因为太着急了,她撞上了一个人。对方身上清淡的薄荷菸草味让她稍稍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打量四周却发现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街道,而是一个小小的园子,面前还有一座小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屋子,她莫名的想要接近,但是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恐惧阻止着她进入这个屋子。 她不会是一不小心跑到别人的花园里了吧?! 「啊!抱歉抱歉!我并不是故意闯入的!」她连忙鞠躬。颈侧微微垂落的髮丝形成了恰到好处的弧度,虽然是鞠躬的姿势,但是还是很好的表现出了她大家闺秀的风度。 但是她现在刚刚好是站在阴影里的。而这篇阴影,莫名的让人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的从她身旁溢出来。
第66页 就像是被鲜花蜜糖包裹着的最纯粹的骯脏的畸形的恶意。 不过不得不说,这里还真是奇妙,之前一直一直一直跟在她身后,她怎么都甩不掉的声音消失了。 她面前的少年笑了笑,「您不需要道歉的,与其说您是无意间到来,还不如说——」 「欢迎您的到来。」 少年轻轻展开手,微微侧身,小屋的全貌展现在她的眼前—— 「欢迎来到店。这里是一家能够实现愿望的店。」 「你的愿望,就让我来实现吧。」 随着少年店主走进店中,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店」。 看起来似乎挺有年代感,很多装饰都十分繁华,厚重清冷的颜色让房间染上一股沉静的感觉,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心,可待久了却又有点沉重。 「那么,您的愿望是——让那个一直跟着你的『人』彻底消失?」 一提到那个一直跟着她的人,她眼睛睁大,瞳孔微缩,手忍不住抬起放到嘴边,牙齿轻轻打颤,浑身紧绷。 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连忙放下手,规规矩矩的坐好,微微低头,表现出一种十分温顺乖巧的模样。 「是、是的。不知道您有没有办法……」 她不是很敢对上对面少年店主的眼睛。那双异色的眸子直直的注视着她的时候,她有一种自己全部被看穿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 她微微眯起眼睛,勾起嘴角,再次低下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她的眼睛,更挡住了她眼中翻滚着的情绪。 这种感觉,真是…… 噁心透了啊。 对于对方的愿望,四月一日只是静静地喝茶,过了很久才开口。 「可以的。你的愿望是可以实现的。」 「不过——」他看着对面低着头,似乎很乖巧的女人,缓慢的说,「要实现愿望,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了这么多年的店主,实现了这么多的愿望,四月一日就算没有练出像侑子小姐那样的火眼金睛,一下子就能看出对方的猫腻,现在观察了对方这么久,他也该有自己的判断了。 对面的女人长相确实听清秀,但是从细微处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令他不适的气息。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好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支付,只要——」 又出现了,那个女人这种隐隐约约在压抑着什么的表情。 「只要他能够永远消失就好了啊。」 送走这个客人,四月一日垂眸,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这个女人只是一个鬼魂,而且似乎是被他人谋杀的。看这个女人的表现,她一直感觉到的跟着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杀了她的人。 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候到来绝对不是什么偶然。这几个愿望和委託,说不定是可以联繫在一起的。四月一日需要好好想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才能合理的把这件事处理好。 在这种时候他总是会感嘆,他到底还是不如侑子。如果是侑子小姐的话—— 大概不会像他这么费神就能想出接下来怎么做,理出事情的前因后果吧? 第40章 一 「唿——唿——」四月一日费尽千辛万苦, 终于是摆脱了那些总是缠着他的魑魅魍魉,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家。 「我回来啦!」 冲着空无一人的屋内欢快的喊了一声,她小心翼翼的把手上的礼盒放到桌上, 在回身把换下来的鞋摆好, 将因跑步而染上灰尘略微有点脏的衣物放到洗衣机中, 倒入洗衣粉, 按下开关, 然后又迅速将屋子整理干净。 等忙活完一切后, 他才重新坐到桌边,小心翼翼的, 郑重的将桌上小小的礼盒打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基本还是原来的模样, 没有因为剧烈运动变形, 四月一日欢唿一声, 跑到厨房拿出刀叉。 盒子里的,是一块儿小小的精緻的蛋糕。 今天是四月一日。 取出珍藏着的蜡烛, 数着个数, 仔细的插到蛋糕上,一根一根的点燃,然后双手合十,心中默念: 「祝我生日快乐!」 许下一个愿望,睁开眼,蜡烛上摇曳的,忽明忽暗的火焰光芒倒映在四月一日的眼中, 就像是希望的光芒。 「唿」的一声,蜡烛都被吹灭了。 他叫四月一日君寻,今天是四月一日,是他的生日。 二 「四月一日, 下酒菜没了,快去做!」 侑子小姐一手拿着小酒杯,一边回头沖正在洗衣服的四月一日吩咐。 「下酒菜!下酒菜!四月一日快去做下酒菜!」 摩可拿抱着一个酒瓶,一摇一晃,一蹦一跳的附和着柚子小姐的话,也在沖四月一日大喊。 「侑子小姐!你们今天已经喝了很多酒了!不能再喝了!」四月一日捏着拳头,拳头上还有带着泡沫的水滴落。有一部分水顺着胳膊流下,弄湿了四月一日的衣服。 四月一日头上冒出了几个「十字路口」:「况且我现在正在洗衣服,哪里有时间做下酒菜啊!」 「有什么关系嘛~」或许真的是喝多了,侑子小姐脸上出现两坨微红,像个小孩子一样。 「谁让四月一日做的小酒菜那么美味啊!」 「真是……」知道侑子小姐一旦任性起来,他是一定抝不过的,四月一日认命般的擦干净双手,准备去做菜。
第67页 「说起来,今天可还是——」 因为转过身,四月一日并没有看到在他的身后,侑子小姐和摩可拿仿佛计划得逞一样的笑容。 做菜并不需要很久,当四月一日端着刚做好的下酒菜出来时,他毫无准备的,被蛋糕煳了一脸。 听到侑子小姐和摩可拿毫不留情的大笑,四月一日顶着一脸蛋糕,还没明白带地势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听到—— 「四月一日生日快乐!」 定睛一看,他才发现,不仅是侑子小姐,摩可拿,全露多露,连百目鬼和小葵都来了。 客厅正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蛋糕,上面还缺了一块儿——那块儿现在正在他的脸上。 所以——他们是在为他庆生吗? 「好!为了庆祝四月一日的生日,今天我们就敞开肚皮的喝吧!」 侑子手一指,「四月一日,快去再多做一点下酒菜!」 「是,是。」无奈再次转身走进厨房,四月一日语气里满是无奈。 但是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今天是四月一日,是他的生日。 三 「怎么了?」 四月一日躺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青年,微微皱眉。 面前的人已经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五官更加深邃。总之就是放在街上会被花痴捧脸尖叫「男神」的类型。 百目鬼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精緻的食盒放到桌上,然后默默地盘膝坐在地上。 「这是?」放下烟枪,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让四月一日微微一愣。 盒子里面的都是一些十分精巧的糕点。有色泽粉嫩的樱花饼,小巧可爱的马卡龙,蓬松柔软的提拉米苏,香味诱人的金萼烧…… 四月一日有些疑惑的看向百目鬼,不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个人居然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百目鬼正对上四月一日的目光,眼神还是一样的深邃,波澜不惊。 「今天是四月一日。」他就那样定定的看着四月一日,一字一句的说。 「今天是你的生日。」 不知为何,看着那人的眼睛,四月一日忽然间有些窘迫。移开视线,他重新拿起烟枪,烟雾缭绕,遮挡了那人灼灼的目光。 「是吗……」 四月一日还真的是不记得了,今天是四月一日,是他的生日。 「对我而言,过不过生日已经不重要了吧。」他有些自嘲似的笑笑,笑容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苦涩。 「要过的。」百目鬼还是定定的看着四月一日,语气坚定。 「你的生日,要过的。」 四月一日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人了。无奈嘆口气,扭过头问道:「那么今天你想吃什么呢?」 「蛋包饭。」 今天是四月一日,是他的生日。 四 今天他很早就醒了。 很奇怪的,明明平常没有客人的时候,他甚至能睡上一天。 反正——这个店里除了他,没有别的人了。 所以为什么,他今天会这么早就醒了呢? 他感觉今天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但是是什么,他却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让他稍微有些烦躁。 而且……他有一种十分模煳的感觉——今天,至少是今天,店里是不应该这么冷清的。 反正也已经起了,闲着无事可做,他在内堂,后院,杂货间里进进出出,拾掇出好多东西,统统搬到后院晾晒。 明明不需要这么麻烦的——对于他来说,一个简单的清洁术法就好,何必这么麻烦亲自动手收拾呢? 可他又觉得这个情景好像似曾相识。 可能是他以前也这般打扫过吧?毕竟他活了那么久,久到他都不记得自己已经活了多少年。 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他披着单衣,一手撑在后面,坐在地板上,另一手拿着一只精美的红色烟枪,上面还有银白色的繁复精緻的花纹。 说实话,他也记不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菸的,更记不得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只模样精美女士烟枪的。 他活得太久了。 一直等到晚上,他也没等到什么人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可能是他弄错了? 但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他的心中迴响—— 不该是这样的,今天不该是这样冷清的。 但是他真的是想不起来了。 今天不知是几月几日,他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第41章 她咬着牙齿, 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静静地看着前面缓慢行走的男人。 前面的男人佝偻着背,贼兮兮的东张西望, 一幅做贼心虚的模样。 哈, 他当然得做贼心虚啊。 她有些报復似的想着。如果不是这个人, 久美子的日常生活才不会有那么多烦恼呢。 别误会了, 她才不是跟踪狂。真正的跟踪狂可是这个叫火野的男人啊。 「嗯?这个大姐姐是谁啊?」 「她好像在跟踪前面那个男人呢。」 「噫, 不会吧。看这个大姐姐的模样不像是跟踪狂啊?」 柯南瞪着半月眼, 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前面也同样是小心翼翼跟着前面一位女士的熊孩子们。 「不是啦!那个大姐姐是毛利叔叔的委託人啦!」
第68页 说起这位昨天到访的委託人,柯南也觉得挺无语的。委託人穿着一身精简干练的职业装, 戴着金丝边眼镜, 给人一种十分能干的感觉。 当然, 据委託人自己说, 她叫上野玲,是一家公司的高管。她来找毛利小五郎是因为她从小的友人——远藤久美子失踪了。 「这种事情应该是先找警察吧?」毛利小五郎有些疑惑, 失踪这么大一件事, 不去找警察,跑来找他侦探,确实有些奇怪。 「我找了。然后呢,有用吗?」上野玲蹙起修长的眉,环起双手,语气有些不善,「那群警察只告诉我他们会尽快调查, 但是我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月了,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一点久美子的消息。」 说着,上野玲微微垂下头,语气有些担忧:「久美子已经失联一个多月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出事……」 毛利小五郎听到无奈耸肩,一边的柯南听到这里也低头沉默不语。已经失联一个多月了,听上野玲的话,久美子又是突然之间失去一切联繫,恐怕委託人口中的久美子是凶多吉少了。 「不是我说啊,你的朋友已经失踪这么久了,该有的线索恐怕都断了,就算我是大名鼎鼎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这样而是没有办法帮你找人的呀。」毛利大叔有些无奈的搔着头,真不是他不想接受这个委託,而是这个委託是在是强人所难了一些。 对于这种情况,别说毛利大叔了,柯南也只好嘆气。 「不。」出乎意料的,上野玲摇头,否定了他们的想法。 「我并不是想请你们帮我找到久美子。」上野玲推了一下金框眼镜,「我也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您根本没办法找到久美子。我真正想委託的是这个。」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男人的照片。 「我想请你们调查这个男人。」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一个宽大的帽子,努力的将自己的脸隐藏在衣领里,眼睛往右边瞅,神情小心翼翼,似乎是在防备着躲藏什么。 老鼠。这是看到这张照片后,这个男人给人的第一印象。 「这个人叫火野原一。是个跟踪狂。」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从久美子中学年代就开始跟踪久美子了。久美子曾经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困扰。」 「我们报警过啊,但是没有用。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有什么能耐,就算我们报警,这个人也只是稍微收敛一段时间,很快他就又在跟踪久美子了。」 「久美子的失踪肯定和这个男人脱不了关系。所以我想请你们调查他。这样一定可以找到久美子的。」 「久美子那么好,那么善良的人,居然会被这种臭虫盯上,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噁心。」 听完上野玲的要求,毛利大叔和柯南齐齐沉默。 没想到还有这么奇葩的委託…… 「可是……如果和这个火野原一没有关系的话,这样做就相当于是侵犯他人隐私权了啊……」毛利大叔不无担忧的说。 「肯定有关系的。」上野玲抬头,眼镜闪过一道白光。 「这是女人的直觉。」 当然,这种无厘头的委託毛利大叔到底还是没有接受的。到底曾经也是当过警察的人,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会去做这种疑似违法的事情的。 不过,还真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上野玲啊…… 听完柯南的讲述,少年侦探团的小孩子们集体炸了: 「这可是有人失踪了啊,毛利叔叔怎么可以就这样不管呢?」 「对呀,上野大姐姐一定很担心它的朋友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的吧?」 「既然毛利叔叔不帮忙,那么就由我们少年侦探团出动吧!我们可不输于毛利叔叔呢!」 「哦!少年侦探团出动!」 柯南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少年侦探团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到上野玲身边,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pose,说出他们会帮助她的。 这是什么骚操作呦? 柯南已经没有了吐槽的力气,偏偏今天灰原不在,那个地狱判官今天好像也是有事情没跟来,光凭他一个人要怎么阻止这群熊孩子呀?! 上野玲有些意外的看着突然冲到她面前的小孩子们,从中发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她记得没错的话,那个好像是毛利小五郎家的孩子吧。 思绪微微一转,大概猜出了这件事的过程,上野玲露出一抹微笑:「小朋友们,很感谢你们的帮助。但是呢,这件事……」 还没说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勐一扭头——已经看不到火野原一了。 上野玲面色一僵。她怎么没注意到呢,火野原一本来就是一个跟老鼠一样的人,敏感的不得了,平常时候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跟丢或者被他发现。刚刚那群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火野原一那个傢伙肯定是发现,然后跑了! 该死该死该死!! 「啊!那个叔叔不见了!」 熊孩子们都发出惊唿,一点也没意识到是他们的问题。 「哼!不要紧。」虽然面色有点不好看,上野玲还是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我知道那个人的住址。我还就不信了,那个人居然还不回家!」 于是……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和上野玲一起行动了。 ****
第69页 火野原一很小心的回到家。 他知道的,大概半个多月前,久美子的好朋友上野玲就在暗暗跟踪他,调查他了。 不过他不在乎。 他走近那间非常小小的,大概只有六叠的租屋。租屋非常简陋,不仅榻榻米已经因为长久不加清理变成了黑色,墙皮也有些脱落。有些地方非常潮湿,甚至能感觉到有水在缓慢的渗出。 火野原一深深的吸一口气。或许其他人会非常嫌弃这里,但是对于他来说,这里是唯一能让他彻底放松的地方。 只有在这个狭小的,只有他一个人的空间里…… 哦,不,不对。这里才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呢。 他笑着,像是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又像是见到了梦中女神的羞涩青年。 这里还有他的天使呢。 可是这抹笑容,却莫名的让人嵴背发凉,汗毛倒竖。 就算天使也染上了黑色…… 他慢慢的走近这个简陋租屋的可以说是唯一一个质量较好的电器——冰箱,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打开冰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冰箱里面是一个模样能看出来精緻温顺的女人。 女人赤身裸体,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双眸紧闭,嘴唇也泛着一丝灰白。女人的脸上呈现着一抹死气。 轻轻的,像是生怕弄坏了一样,他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最珍爱的人一样,将女人从冰箱中抱出。 皮肤刚接触到冰凉的东西,他一个激灵,手上却是把女人抱的更紧了。 他轻轻的摇晃着身体,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脸上浮现出的是仿佛使用了致幻剂一样的诡异的满足的笑容。 啊——他的天使—— 女人的身上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恶臭,皮肤上也有许多青青紫紫的连成片的斑痕,身材也有些奇怪。 火野原一仿佛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异常,一边哼着歌,一边断断续续的对着怀中的人讲话。 「久美子,你再等等哦,再等等我赚到更多钱了我就给你换一个更舒适的住处。」 「嘻嘻嘻,久美子,你的那个朋友还真的很烦呢。明明她根本就没有我了解你呢。」 「啊。对了久美子。我上次看到一款非常适合你的化妆品呢。你要不要试试呢?」 说着说着,火野原一却又莫名其妙的开始哭起来。 「啊,久美子,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又被社长批评了呢……」 「他们都还和以前一样排挤我,嘲笑我。明明我也很努力了呀,为什么他们还是那样对待我呢?」 「呜呜呜——果然,从一开始就只有久美子你对我最好了。只有久美子你会对我笑,不会嘲讽我呢。」 「不、不对。就算是嘲讽我的久美子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久美子是我的天使呢。天使一定可以把我带出这样的困境的对不对?」 他捧起女人的脸,着迷的看着对方毫无生气的脸庞—— 「吶,久美子。就这样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一直一直的,永远永远也不分开。 第42章 她静静的站在街头, 看着人流在她身旁流动,穿梭。 她抬起手,看着手心里的纹路, 觉得有些新奇。 阳光照耀在她的身上, 带来的温度让她觉得非常陌生。她有些恍惚的想, 她是有多久没有这样感受过阳光的照射了呢? 她是彼岸花。地狱边界是没有阳光的, 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彼岸花田, 蜿蜒流去的忘川水, 还有浑浑噩噩的死魂。 这个也并非是她的身体。这个躯体是四月一日提供给她的。她看得出来,这个躯体已经死去很久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腐败, 但是其中的死气, 死臭味儿是绝对不可能被她认错的。 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她有些不适应。习惯穿繁复华丽红色和服的她突然间穿上这样一件奇怪的,现代的衣服, 多多少少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不过……怎样都好。只要能见到他, 怎样都好。 哪怕是用这偷来的躯体,获得这偷来的时光。 她静静的站在街角,默默的看着她朝思暮想的人慢慢走进,慢慢走进。 然后,她就能清晰的看见,他和他的伙伴们,是怎样开怀大笑。 然后, 深刻的意识到,她是不可能加入进入的。她是不可能再进入他的世界了的。 「你在这里已经看了很久了呦。」一个茶色头髮的女孩儿走到她身边。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扭头一看,小女孩儿手上还拎着袋子,里面是新鲜的食材。 「不然我还能做什么呢?」她像是在问女孩儿, 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能做什么呢?就算有了这个躯体,她又能做什么呢?对他说,我是你很久很久以前的的爱人?告诉他我已经等了你很久很久? 不可能的。 越是有了这样接近的机会,反而越是不敢接近。越是有了这样近距离的观察,才会发现她早就已经离那个人很远很远了。 而且…… 彼岸花咪了眯眼,掩饰了眼眸中流转的红色光芒。 她能感觉到的。这个女孩儿的灵魂带着悲哀的气息。还有刻进骨子里的,掩饰不去的黑暗。 就像是盛开在忘川水边的彼岸花。黑暗,绝望,孤寂,悲凉。
第70页 就像她一样。 「嗯?」沙华向四周瞅瞅,有些疑惑。 他为什么一直觉得有什么人在一直盯着他呢? 那种满含悲伤,却又很幸福的,小心翼翼的眼神。 没有理会身边的同学的疑问,他还是在观察四周。 必须要找到,必须要找到这个视线的主人。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会怎样呢?他突然间又不知道接下来这句话怎么说了。 四处张望并不是没有效果的,至少,他看到了一位身穿黑色水手服的红眸长发女人,还有她身边的茶发女孩。 【咚——】像是鼓锤轻轻的敲打在心上,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心底有什么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情绪蔓延。但是等他想要去细细品味时,那种感情就都没了,好像他从来都没有那种感情似的。 脚不受控制的走向女人,女人似乎有些惊讶他的接近,整个人微微颤抖,像是紧张,又像是兴奋,更像是一种患得患失。 「你……最近过的好么?」这句话刚刚出口,他就暗骂自己愚蠢。他们不过是陌生人,怎么用这种仿佛认识了很久的人一样打招唿啊! 女人也似乎是有些惊讶,但是随即一笑:「请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生活的。」 女人看着他,那样的眼神让他有些窘迫。那样的,仿佛看着深爱的人一样的,仿佛再也见不到他了,要把他的面容深深的印在脑海里的眼神—— 那样欣喜,却又充满悲戚,眷恋的眼神。 很难想像,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却用这种老熟人的语气对话。 而且……他没有办法忽视,这种从心底蔓延的,莫名其妙的心酸的感觉,莫名其妙想要哭的感觉。 然而他终究是不能停留太久,只是简短的说了几句话,他就不得不再次和他的同伴门离开。 「再会。」他最后一次回头看着那个女人,深深深深的看上一眼。 再也不会相见了吧? 灰原哀其实是没看懂这件事的发展的。 先不说她怎么就这么没有戒心的随便接近一个陌生人,这两个根本不认识的人是怎么聊得和老熟人一样的? 而且,为什么明明两人都在笑,她却看出了一丝别离的意味呢? 真实不懂啊。 这个女人身上的,萦绕不去的悲戚气息,无法忽略的绝望与痛苦…… 和她是多么像啊!不断地在黑暗中挣扎,提心弔胆的生活…… 「你的灵魂迷失在黑暗中。」目送着沙华远去,彼岸花没有扭头,但是灰原哀也能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说话。 「你和我一样,生活在绝望中。」彼岸花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着灰原哀的脸庞。 好冷! 这是灰原哀的第一反应。冰冷刺骨,就像是黄泉最深处,最冰凉刺骨的水,又像是早已死去的人,只留孤魂徘徊于世。 「你的灵魂中有悲戚。」彼岸花也没有在等灰原哀回答,继续说着。 「想要追求美好的东西。但是啊,却一直恐惧着呢,恐惧着自己会给他带来厄运,会让他更加痛苦。所以只好将所有的苦难自己咽下,将所有的情绪埋藏在心底。」 「你和我是这样相像啊。」彼岸花似是发现了灰原哀的不适,收回手,将手轻轻斜放在脸前,明明是一张清纯秀丽的脸,硬生生有了一抹魅惑。 再怎么说,她也是能蛊惑人心的魑魅魍魉之一啊。 手指虚握,像是拿着一朵花,大妖留下最后一句话:「吾名彼岸花,吾在地狱边界等着你。」 等着你来继承这没有尽头的可悲命运。 然后……她就终于可以逃离这命运,获得安眠了。 **** 火野原一结束一天的工作,甩掉那个一直跟着他的女人,慢腾腾回到家。 对于他而言,工作简直是一种折磨。无法与同事们真正交谈,默默忍受着他们的嘲笑排挤,只好用不停谄媚取悦他人…… 不过不要紧,他的家里有他的天使在等着他。 满怀期待的把冰箱门打开,火野原一却愣住了。 表情先是空白了一瞬,然后恐惧爬上了他的脸。再接着,他的面容扭曲在一起,心中被怒火填满—— 冰箱里空空如也。 是谁?!是谁?!是谁?! 是谁偷走了他的宝物,夺走了他的天使?! 他惊怒交加,忍不住后退一步,却一不小心被地面上的杂物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勐地磕到坚硬的东西,他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一把抓起地上的东西,狠狠往墙壁上掷去。易碎的玻璃品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碎成一片。清脆的声响此时听着莫名渗人。 像是被这声音刺激到了,火野原一发疯一般将地面上所有的东西往墙上扔去。桌子被掀翻,地面上一片狼藉。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能散发他的怒火,他冲到玻璃渣中,捡起锋利的玻璃渣,没有理会手上被玻璃渣划出的伤口,他狠狠刺向榻榻米。 嘶拉——嘶拉——嘶拉—— 刺耳的布料破碎声响起。火野原一红着眼睛,嘴边笑容残忍。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夺走我的天使的人,去死吧!
第71页 仿佛从这样的行为中获得了快乐,他一边诅咒着那个「偷走」天使的人,一边放声大笑。 状若癫狂。 蓦地,他停下来,愣愣地看着已经不成模样的骯脏的狭小的简陋的房间,就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做了坏事的小孩子,有些迷茫,不知所措。 然后他又蹲下来,双手掩面。 没了没了没了没了没了没了——他的天使没了。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没有天使,他该怎么活着呢? 为什么还没死还没死还没死——他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他不知道啊!没有天使,你要他怎么活下去啊! 他掩面痛哭,手上的血渍沾到脸上,又被泪水煳成一片。 他本就贼眉鼠眼,面容丑陋。这么一弄,简直就像是恶鬼一样。 恶鬼蹲着,嘴里呜呜咽咽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天使……求你别离开我……」 「对不起,对不起,天使。我会给你更好的环境,我会更加爱你,我会更加努力赚钱的。我……请你不要离开我……」 火野原一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他第一次见到远藤久美子时,对方对他露出的,充满善意的包容的微笑。 那笑容里包裹着细碎的光,照亮了他的生命给了他希望。 那一刻,火野原一确定了,这个人将会是他的天使,将会将他带离沼泽的天使。 就算……就算他后来发现,他的天使或许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好,他也依旧觉得她就是他的天使。 天使的笑容在他面前浮现,他露出痴迷的微笑,慢慢的伸出手,想要触碰天使的笑容。 但是他刚触碰到,天使的笑容就破碎了。 就像一个美好的梦境即将破碎。 不……或许这个梦早就已经破碎了吧。 第43章 柯南现在正被地狱判官拽着走在公园里。 不知道为什么鬼灯会听说他们在调查那个叫做火野原一的人, 反正现在柯南是不得不被鬼灯跟着前去调查。 不得不承认,火野原一确实是担得起「老鼠」这个称唿。至少,他们已经无数次跟丢他了。 虽然上野玲说她有火野原一的住址, 但是很抱歉, 上野玲也只是隐约知道一个大约的位置, 并不知道确切的地方。问周围的居民也不常出现, 就算出现也只是快速的行走, 根本不理会他们。 住在那种地方的, 都是堕落的,平凡的, 最底层的人。 没有办法从这里找到线索, 上野玲根本不恼。她暗地里调查了火野原一那么久, 早就知道这样是不行的了。但是让她烦躁的是, 时间拖得越久,久美子就越危险。 一个月还好, 她至少能安慰自己一个月火野不会对久美子做什么。但是时间一长呢? 她赌不起。 上野玲还记得, 她刚刚认识久美子的时候,久美子羞涩的笑着。那个笑容一下子戳中了她心里的柔软地方,然后她就想尽方法和他成为朋友,最要好的朋友。 她想要守护那样的笑容。 但是火野这个人,他给久美子带来了非常大的困扰。久美子尝尝常常因为无法甩开这个人而皱起眉头,感到苦恼,嘴边的笑容也都消失了。 所以她是真的真的非常讨厌火野。 不是没想过让久美子搬家, 或者转学。但是这样一来,她也就看不到那样的笑容了。 所以,请原谅她,请允许她稍微自私一下吧? 但是和久美子相处了这么久, 久美子有什么会给她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非常、非常奇怪——就像是久美子一直在套着一个表壳和他们交谈似的。 但是怎么会呢?上野玲自嘲的笑笑。他真是想多了。久美子那么好,那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套着壳子和他们交流呢? 但是仔细想一想,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久美子呢…… 上野玲这边的思绪先不提,柯南那边确实是遭到了实实在在的折磨。 或者说,受到折磨的单纯只是柯南。 柯南是知道他面前这个人是来自于地狱没错啦……但是要不要这样几乎什么都感兴趣啊?! 尤其是对植物,面前的判官便显出了非同一般的兴趣。哦对,还有金鱼。 话说其实原本对金鱼和植物感兴趣没啥的,真的没啥的。但是最大的问题是这个人他的面容十分的兇恶啊! 柯南已经忍受了好久别人异样的视线了。鬼灯表示这他没办法,药的副作用本来就是让人发困,他本来就有相、当、严重的起床气,现在忍着没把狼牙棒拿出来鬼灯觉得自己其实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了。 然而很可惜,他的职业道德并没有什么卵用。周围的人还是自动为他们空出了一大片距离。 #虽然那个小孩看起来很可爱,但是他身边的大人太恐怖了# 强忍着一颗吐槽到死的心,柯南慢慢跟在判官身后,却见判官突然停下。 「怎么了?」看看周围,没有植物,没有金鱼——那是怎么了? 鬼灯两眼直视前方,状若发呆——才怪嘞,他是在看前面那个奇怪的女鬼。 不对,不是鬼,只是没有被回收的魂魄罢了。 默默嘆一口气,一直致力于给自己添加工作量的地狱一把手鬼灯大人默默联繫地狱,让三个活宝一样的鬼来接魂魄。
第72页 但是总觉得这个魂魄有点奇怪? 柯南当然是看不到什么发展的,他就只能看到鬼灯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 搞什么鬼哦? 哦不对,他本来就是鬼。 「诶呀。」忽然听到有人的低声惊唿,鬼灯和柯南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狩衣的人站在他们后方。 来人一身纯白狩衣,下面穿着蓝色灯笼裤,清冷的色调莫名让人觉得有些阴郁。 柯南一下子就确定了,这个人就是曾经袭击他们的那个阴阳师。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又在这里遇到了?这个人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 不过和上次不一样,上一次柯南因为太着急,没有看清楚这个人的样貌——好吧虽然现在阴阳师还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但是其他的一些特徵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就比如那个灰黑色的头髮。 鬼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奇怪的小孩儿突然间紧张起来,但是说实话,对面的人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处于警觉,他微微向前跨了一部,将江户川柯南挡在身后。 「地狱的一把手鬼灯大人啊……」阴阳师缓慢的念出鬼灯的名号,阴柔的声音黏煳煳的,像有无尽的恶意蕴含其中,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虽然不懂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他,鬼灯也没有多问。在地狱干了这么多年,该有的判断鬼灯还是有的,这个人不好惹,那么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鬼灯不会轻易出手。 阴阳师并没有长留——就像是警告两人一样,没过一会儿就走了。 不过阴阳师是可以摆摆手就走,鬼灯和柯南不行。准确来说,是柯南不行。 我们其实都知道柯南的死神体质。身为万年死神小学生的柯南好不容易来了一次商场,不发生点儿意外是绝对对不起青山老师的。 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出现命案,但是效果比出现命案好不了多少。 他们发现了一个尸体。 尸体已经有了巨人观的现象,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人了。尸体周围瀰漫着腐败的恶臭。很显然,这个尸体已经不知道被弃置在这里多久了,现在温度还不算太高,但是这么久居然现在才发现,也算是匪夷所思了。 商场经理吓得不轻。谁家商场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这种事传出去…… 商场经理已经看到了跌倒马桶里的营销量。 柯南在联繫警察,同时想办法根据死者的一些特徵找出这人生前的一些身份信息——可这只是徒劳。尸体上一片衣物都没有,只能看出是一个女性。 这样的话,不用dna检测是没有办法检测出这个人待敌是谁的。但是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个人到底是谁,比登天还难。 这恐怕又是一个没有结果的案子了吧。 鬼灯并没有关系尸体,鬼灯关心的是一直根在一旁的那个女魂魄。 女魂魄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尸体。鬼灯隐隐约约闻到女人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香味儿,但香味底下是被极力隐藏的恶臭。 这是…… 他看了看面前的尸体,一下子明白过来。 女魂魄现在是非常迷茫的。 她想起来了,她叫远藤久美子。她在一个月前被那个一直跟踪她的人杀了。 她也终于明白过来,那个一直一直跟着她,让她甩不掉,逃不掉的,是这个男人。 **** 阴阳师行走在阴暗的地下室里。周围用鲜红硃砂描绘的法阵在黑暗里看起来分外可怖。 现在这里已经没有恶鬼的嘶嚎声了。 「诶呀,怎么,boss这么关心我的进度,今天又派你们来啊。」阴阳师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的贝尔摩德和琴酒。 「放心吧。你们告诉他,马上就会成功了。」 「他的……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 琴酒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愿望,不过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愿望吧。 琴酒其实非常不待见这个总是藏起自己面容的阴阳师,奈何boss非常重视阴阳师,他们对于阴阳师的力量也不太了解,不敢也不能对阴阳师做些什么。 不然…… 琴酒觉得,自己肯定会一枪崩了这个装神秘的傢伙。 「哦?你的『怪物』快要完成了?」贝尔摩德也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同是神秘主义者,她其实远没有琴酒那样排斥阴阳师。 当然,这可能也是因为她了解到的更多吧。 「啊,最然说快了。但是果然还是有几个非常重要的东西需要才行呢。」从声音听起来,阴阳师似乎有些苦恼,「虽然其中最重要的东西我已经有了,但是其他东西没有的话,效果就没有那么好呢。」 「boss说过,你需要什么,直接说就好。」琴酒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诶啊,这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了呢。」 阴阳师抬起袖子,做出一个捂嘴浅笑的模样。 「不过,也请不要小看我呢。好歹——」 「好歹,在下也是大阴阳师,晴明公的后人呢。」 丢下一枚重磅炸弹,阴阳师就礼貌的送两位离开了。 离开之前,琴酒不放心似的扭头一看——他看到的是阴阳师没有挡住的,灰黑色的,有那样不详颜色的头髮。
第73页 阴阳师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容器前,手中一个小瓶子里装着黑色的液体,液体不像以前的一样粘稠,但是微微晃动间,泛起的水文却更能让人感觉到不安,恐惧,排斥。 这个东西可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从那群老顽固手里抢过来的呢。 所以—— 缓慢把瓶中的液体加入水中,阴阳师嘴边的笑容愈发灿烂。 容器中液体漆黑。但是阴阳师确实能从里面看到那个娇小的身躯。 乖孩子,你可千万不能辜负我对你的期待啊。你可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了呢。 然后,身为我的最完美作品的你,就可以向那群蠢猪证明—— 谁才是对的了。 第44章 在江户川柯南看来, 这个案件非常奇怪,自始至终都散发着一种古怪的气息。 首先是莫名其妙的委託人提出一个万分诡异的,调查一个跟踪狂的委託, 然后就是少年侦探团莫名其妙的捲入到这个案子当中。 然后调查过程中他和鬼灯不过是很平常的走近一家商场, 他就看到一个已经出现巨人观现象的尸体。 然后就是更戏剧化的一幕了。原本应该是不知真实身份的尸体, 不知怎么上野玲听说了这件事, 然后硬是要过来「认领」尸体——那确实就是远藤久美子的尸体没错。 这件案子乍一看没什么奇妙的地方, 但是细细想来, 他们遇到的一切就好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样,一环套一环, 每一环都恰到好处, 时机也刚刚好。 这种认知让柯南觉得不安。而阴阳师的出现更是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 他沉默的看着抱着散发着恶臭的尸体失声痛苦, 不停自责的上野玲, 上野玲此时的面容可以说是很丑陋的了——泪水把妆容煳成一片,面容也因为哭泣扭曲, 因为太过用力哭泣所以整个人都在大口大口的吸气, 发出的声音绝对算不上优雅好听。 她很难过。上野玲很难过,难过到仿佛灵魂都在哭泣。 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最好的好朋友死了。 但也是不能够理解的,虽然是最好的朋友,但是此时上野玲表现出来的……只能说是让柯南惋惜。 哦,对了。还有一件非常非常奇怪的事。在上野玲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最终还是进入了火野原一的家。 然后, 他们就看到了火野原一的尸体。 虽然房间里面也是瀰漫着一股尸臭味,身体上到处都是连成一片的青青紫紫的尸斑。但是还是能看出火野原一死前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的。 于是这更让人汗毛倒竖。 火野原一尸体上是诡异的微笑,仿佛见到了最想看到的东西一样的满足的微笑,眼睛睁得很大, 一眼看去就好像父食药物的瘾君子。手微微前伸,好像是要抓住什么。 房间里面乱七八糟,玻璃渣,木屑,垃圾到处都是。桌子被掀翻,墙壁上有咖啡泼过的痕迹,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深褐色血迹。榻榻米被划破,已经泛黑的棉絮翻卷出来,整个房间就像是经歷过打斗,或者是抢劫一般。 火野原一是自杀的,他用一把刀直直捅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整个现场虽然一目了然,但是相当悽惨,身处其中可以感觉到那种疯狂,绝望,最后崩溃的情绪。 但是没有人同情火野原一的。他不过是自作自受。 本来以为案子就这么结束了,虽然过程让人有点难以接受,柯南还是松了一口气。 当然,不排除那个面相不善的地狱判官终于回地狱去了也有一部分原因。 但是柯南没有想到,这件案子,还有一个尾声。 鬼灯回到地狱的时候,时间非常巧妙,刚好是要对远藤久美子进行审判的时候。 审判其实也没有什么的,也没有多加多少工作量。不过……鬼灯看完远藤久美子的人生后,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嘱咐身边的小鬼,让他们把这段视频寄给四月一日。 鬼灯想,这可能就是四月一日说的代价了吧。 收到鬼灯寄来的视频,四月一日并不意外,而是单独把柯南叫来。 柯南记得,四月一日当时是这么对他说的:「这是案件的始末,也是真正的真相。」 ****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远藤久美子就知道,她明里暗里受到很多人的喜爱。 当然,那时候喜欢她的多半是那些叔叔阿姨,因为她长相清秀,又懂礼貌,嘴巴甜。 远藤久美子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懂得要顺着别人的意图答话,偶尔撒个娇,这样才会有更多的糖吃,叔叔阿姨们也会给她更多好东西——就比如说小玩具啊,漂亮的衣服,美味的零食啊什么的。 远藤久美子很早很早就知道,她要装出乖乖的样子,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哪怕心里再厌烦,也不能表现出来。 尤其是不能在「有些人」面前任性。 就比如说上野玲。 啊啊——远藤久美子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上野玲的时候,对方还是个因为性格太强势,所以不受同龄孩子欢迎,只知道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哭的不知道改变自己的东西。 「你好,我叫远藤久美子,很高兴认识你。」她当时为了给别人留下她很包容,很善良还有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印象,才会去找上野玲做朋友的。 不然,谁要理那个不合群的小鬼啊。
第74页 可远藤久美子万万没想到,她当时不过是随随便便说了一句「我们会永远是朋友」,那个强势的女人就一直形影不离的跟着她一直到大学。 真是的,害得她每次都要披上那个乖乖女的壳子才行呢。 上野玲是绝对不知道的,绝对不知道远藤久美子看似善良温和的壳子下是怎样骯脏污浊的灵魂。 在上野玲——或者说是大部分人都看不到的情况下,包括她的父母都不知道,远藤久美子早就学会抽菸了。不过她嫌弃那些烟质量都不太好,所以一般情况下不抽菸。 哦,对了,偷偷告诉你们哦,她呀——可是和黑道的人认识呢。 唔,大概就是在她即将初中毕业的时候吧,她遇到了那个噁心的丑陋的像老鼠一样的火野原一。 说起他们第一次相遇——相遇这个词都抬高火野原一了,当时远藤久美子刚刚好是和上野玲一起在上学的路上。 她们当时见到的火野,衣服上大部分地方都是灰扑扑的,上面还有好几块儿油渍。看起来很久都没洗了。头髮也油腻腻的,可能因为长时间不搭理已经很长了,乱糟糟的。当时的火野一个人蜷缩在小角落里,浑身都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真是看着都让人噁心。 远藤久美子本来想当做没看到的,但无奈上野玲也看到这个男人了。 上野玲肯定是不会喜欢这种人的,但是既然上野玲已经发现这个男人了,她就只好—— 「这位先生,您需要帮助吗?」她走到火野身前,伸出手,像是要向火野提供帮助。 远藤久美子相信,自己露出的绝对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善意的笑容。 然而只有她知道,她在心里是怎样诅咒这个男人的。 【好烦好烦好烦,干嘛坐在这里啊。】 【这种颓废的毫无用处的人怎么还不去死啊。】 【看着我干嘛啦,赶紧拒绝啊!老娘上课快迟到了!】 火野握上了她的手。 那一瞬间,久美子是想要狠狠把手甩开的,但是碍于上野玲在,她当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忍住那种冲动的。 【噁心噁心恶习噁心——太噁心啦!】 几乎是应付一般的把身上的钱掏出来一股脑扔在火野怀里。反正这些钱也不多,当她的零花钱她都嫌少,给火野也无所谓了。 终于赶到学校,老师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吐沫横飞,久美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很好,没有人注意她。那么—— 她把两手放在抽屉里,撰着卫生纸,不停地擦拭自己的双手。 太噁心了啊,那个该死的男人居然用那样骯脏的噁心的手摸了她的手! 她擦了将近一节课,直到那一块儿的皮肤都有些微微泛红才罢休。 可是远藤久美子没有想到她给自己惹了多大一个麻烦。 自那以后,这个叫火野的男人就一直在跟踪她。怎么都甩不掉。她报过警,但是没过多久这个人就又出现了,继续跟踪她。害得她有时候都没办法保持那微笑的假面,上野玲有时候都在问她是不是不高兴呢。 这只老鼠,真的是烦死了啊。 对付这种老鼠,最好的办法,果然还是—— 久美子趴在一个髮型夸张,打扮清奇的不良少年身上,脸凑得极近,微微动一下嘴唇就能蹭到对方的脸。 「这次还多谢你了呦。」趴在对方耳边,轻轻朝耳朵里吹气,久美子满意的看着地上不断呻、吟身上还隐隐有血迹的火野。 「这个男人真的是很讨厌呢。有了这次教训,他应当不会再纠缠你了。那么,久美子……」不良青年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暗示意味。 久美子笑起来,就像铃铛一样。「不行呦,今天可是……」 但是久美子还是没想到火野居然这么不长记性,半年后又出现了。 那时她都已经上大学了,再次发现火野简直让她不能更烦躁。但是她发现真的是什么办法都甩不掉火野,后来干脆不管他了。 反正,对她的生活影响也不大。 所以,她是为什么那一天会鬼迷心窍的想要和火野说开,然后到了火野的「家」呢? 那甚至不能成为居所,只能说是一个简陋的狗窝。 「我再说一遍,火野原一,我不是你想像中的人,你不用再纠缠我了!」 「不!不!不!你是天使,我的天使!」火野连忙摆手,语气惶恐。「天使你放心,我会努力工作,然后让天使你……」 她懒得再听火野原一疯了一样的发言,转身就走。说实话这里的氛围让它非常不舒服。 但是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火野。 「不——天使——天使你别走!」 她一脚踢开扒住她大腿的火野,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然后——然后远藤久美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唯一记得的,只有那狂热的视线和身后怎么都甩不掉的脚步声。 **** 看完视频,柯南沉默了很久。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吗?」柯南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如果这一切都是四月一日安排的,那么似乎一切的巧合都说得通了。 「不。这些都是必然。」四月一日看着柯南,一金一蓝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深邃。 「这个世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这一切的发生都是有因果的,所有的因果结合,才会有所谓的真相。」
第75页 第45章 「啊……完了……」铃木园子趴在桌子上, 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成绩单,觉得人生毫无希望。 毛利兰也苦着一张脸,看着成绩单嘆气。 不止她们, 班上大多数学生都是生无可恋的看着成绩单。 没办法, 谁知道这次老师们集体发什么疯, 出的题目非常偏, 大部分学生都不幸中招, 考得一塌煳涂。 虽然毛利兰倒是不用担心怎么回家交代的问题……但是考砸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兰……你说我该怎么办呀!」铃木园子仰天悲号, 「你有你的新一帮你补习,我该找谁啊?」 「你在说什么呀园子!」毛利兰有些嗔怪的看着好友, 但也不得不承认, 如果是自己的青梅竹马, 肯定是不会被这种题目难倒的。 可是啊……毛利兰望向身后的空桌位, 这个人真的是很久都没来了啊。 毛利兰知道对方现在还很安全——但也只是现在。她非常清楚自己青梅竹马的安全,但是她也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毛利兰知道, 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说不定还会给他带来麻烦。所以,不问,不说,就当做不知道就好了。 可是……总还是有点不甘心呢。 「哇!c班的川晴学姐这次又是前五啊!」 「这位学姐已经连续五次年级前五了吧!」 「哪止啊!这位学姐从小学到国中再到高中都是名列前茅,我都没有见到这位学姐失手呢。」 「这么厉害的吗……」 其他人的讨论声吸引了毛利兰等人的注意。 「啊,是川晴学姐啊……」 「不好意思,川晴学姐是……」夏目作为一个交换生, 并不知道那些非常厉害的人。 「川晴幸惠,在帝丹小学,帝丹国中,帝丹高中回回考试都名列前茅, 从未失手的以为学霸呢。」虽然同为转校生,但是信息面比夏目不知道高出几个层次的世良真纯给夏目普及知识。 「喏——」手指向教室门外,「那个就是川晴幸惠。」 门外刚好走过一个留着及肩短髮的女生。女生面容清秀,虽然说不上特别好看,但是不会让人生厌。川晴幸惠正和同学交谈,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可以看到川晴幸惠笑得很开心。 啊。这也是只有学霸才能笑得起来了吧。 【嗯?】 夏目有些疑惑地侧了侧头,有些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怎么了吗,夏目君?」 「啊……没什么……」夏目扭回头,眉头不自觉的蹙起。 刚刚……真的是他的错觉吗? 他刚刚,在川晴幸惠抬手的时候,听到了几声清脆的,铁链碰撞的响声。 **** 夏目最近有点过于关注那个川晴学姐了。 就像当初遇到那个背后长着翅膀的女孩一样,夏目还是很在意他隐隐约约听到的铁链碰撞的声音。 他希望这只是他的错觉,但是心里面隐隐的不安却让他忍不住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学姐身上。 「怎么了吗?」川晴幸惠好像是察觉到了夏目的视线,笑着扭过头询问。语气温和,笑容得体,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反而给人留下一个非常好的印象。 「没事没事!只是我们非常崇拜学姐,这次能考这么好,只能说不愧是学姐啊。」面对着川晴幸惠,夏目涨红脸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在铃木园子赶紧接过话,让场面不是那么尴尬。 「谢谢你的称赞了。」川晴幸惠摆摆手,笑道。好歹也是同校那么久了,就算不认识,她也至少对铃木园子的脸是有印象的。 毕竟……身为铃木财团的千金,铃木园子还是挺有名气的。 只是可惜了,这位千金并不优秀。 没有大家千金应该有的「优秀」啊。 【叮铃、叮铃。】 又来了。 夏目抬起头,像是在分辨这个叮铃叮铃的铁链碰撞声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当他的目光落到川晴幸惠身上时,唿吸勐地一顿,眼睛睁大,瞳孔微缩,而本人还在努力掩饰自己的惊讶。 可是夏目的一切举动都一分不差的落在了世良真纯的眼里。 夏目绝对是在川晴学姐的身上看到了什么,可是……世良真纯墨绿色的眼眸微微暗沉下去,她又小心的,仔细的打量了一遍川晴幸惠。世良真纯可以用自己高中生侦探的名义发誓,这个川晴学姐身上绝对没有什么会令人感到惊讶的东西——没有化妆,没有耳环,没有项鍊,手錶也不过是最常见的款式。 那么——让她这位神秘的交换生这么惊讶的到底是什么呢? 让夏目这么惊讶的,肯定不会是常人可见之物了。 更何况……也没有人会随身戴这种东西吧。 夏目看到的是一副手铐,牢牢地,死死地,拷着川晴幸惠的手。虽然因为帝丹高中的校服是长袖可以掩饰住这个手铐,所以昨天夏目没有发现这个手铐。但是,在川晴幸惠刚刚摆手的动作中,这副漆黑的手铐就这么暴露在了夏目眼前。 夏目甚至还能看到,手铐上面连着的可怕的粗壮的铁链,铁链埋入川晴幸惠的衣袖里,看不到更深的情况。 但是光是露在外面的部分就足以让夏目震惊了。 那副镣铐……到底是什么呢……
第76页 夏目把这个问题带到店里,但是四月一日没有解答他的疑惑。 四月一日缓慢吐出嘴里的烟,看着烟雾逐渐变淡,消散,然后整个房间里面都有了薄荷烟的味道。 「你不必着急。这个锁链……她会是客人,到时候你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是……非常悲哀的人生的证明。 或许实在是太在意那个锁链了,夏目最近总是想办法打听川晴幸惠的一些事情,让铃木园子一直在调侃他是不是喜欢上川晴学姐了。然后笑嘻嘻的看着他满脸通红的解释。 真的很在意。 就夏目最近几天观察川晴幸惠,那叮铃叮铃锁链碰撞的声音就从来没断 过。 然后在某一天,夏目看到川晴幸惠静静地站在成绩布告栏前,乌黑的瞳孔倒映出的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分数,排名。 然后,夏目又听到了叮铃叮铃的声音——不、不止,他还听到了锁链和衣料摩擦发出的声音。 【叮铃叮铃——窸窸窣窣——】 【不行啊,这样不够啊,我还需要——更优秀才可以啊——】 「嘶——」夏目几乎可以说是惊恐的看着川晴幸惠。 就在刚刚,夏目亲眼目睹了,有铁链慢慢的顺着川晴幸惠的腿趴下,然后—— 在川晴幸惠的脚上形成了一个坚固的,脚拷。 川晴幸惠轻轻抬手捋了捋额边的碎发。漆黑的,沉重的压抑的镣铐,苍白的,细腻的柔软的肌肤——那样鲜明的对比,那样诡异的镣铐。 是妖怪吗?夏目心里祈祷这就像当初那个女孩的翅膀一样,这副镣铐也不过是一些魑魅魍魉。然后,把它们驱走就好了。虽然学姐可能会受到一点影响,但是—— 但是啊—— 夏目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脖子,唿吸有点急促,额边隐隐渗出冷汗。 但是,他光是看着那镣铐,就已经觉得喘不过来气了啊! 那样沉重的,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仿佛被什么人卡住脖子要窒息一样的,又仿佛是在被他人狠狠束缚起来的,感觉—— 真是——悲伤透了啊! 「吶,夏目,刚刚川晴幸惠的父母来了哦。」 世良真纯主动给夏目提供情报。她想弄明白,这个交换生到底是有什么秘密。 「是吗……」夏目贵志起身,问清地方后也不管合不合适,就立刻前往,躲在暗处观察。 他知道自己是不该这么在意这件事的,但是……每次看到川晴幸惠,他总会有一种非常悲伤的,怜悯的情绪蹦出来。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然后,他隐隐约约听到了—— 「不行啊,幸惠,这次虽然排名还是很高,但是总分下降了吧。」 「幸惠啊,你要记得,你是优秀的,所以绝对不可以发生成绩倒退这种事哦。」 「幸惠你要更加努力才行呢,你看,你还是没有考到年级前三呢,你还是没有达到最优秀呢。下次一定要进入年级前三,懂了吗?」 什么啊……这种几乎是无理的要求…… 「我明白了。下次我会进入年纪前三的。我会更加优秀的。」川晴幸惠没有反驳说自己已经尽力了云云,而是一口答应。 川晴幸惠眼睛里面没有光,有的只是一滩乌黑的浑浊的水。 夏目捂住嘴,努力让自己不要惊叫出声。 那些话语,川晴父母的,川晴自己的,话语,慢慢变成粗长的铁链,在川晴幸惠纤悉白嫩的脖颈边慢慢环绕,然后,形成了一个厚重的颈拷。 夏目忽然间,好像知道,那些镣铐是什么东西了。 ****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川晴幸惠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女孩,恰到好处的露出微笑。 她可以保证,这个笑容绝对是最优雅,最能引起人的好感,又不会给人一种过度热情的感觉。 这是最优秀,最完美的微笑。她练习好久了的。 「请问这里是?」对,就是这样,用最动听的声线询问,客气又不失礼貌。 「这里是店哦。」 「是实现愿望的店哦。」说着,这两个小女孩反倒自己疯闹起来了。 「四月一日果然说对了呢,今天会有……的客人呢。」 川晴幸惠保持着这种最得体的微笑,静静看着面前两个女孩疯闹,然后慢慢梳理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 实现愿望的店啊……她有什么愿望要实现吗? 她还没想完,那两个小女孩就推着她进入了那个所谓的「店」。 对面年轻的店主在打量她,她也在打量对面的店主。 虽然有点过于年轻了……不过周身气质还算是不错吧。 川晴幸惠在心里评价到,内心毫无波澜。 「这里是能实现愿望的店。只要你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我就能实现你的愿望。」 店主先开口了。 愿望啊……川晴幸惠很少见的有些茫然。 她有什么愿望呢?她有什么可以实现的愿望呢? 她忽然觉得手臂有些沉重,脖子上也是,就好像是带了镣铐一样。 不,不是。就是带了镣铐。 川晴幸惠可以说是非常非常平淡的看着自己身上的镣铐、锁链,除了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下去以外,没有其他任何表情。
第77页 平淡到仿佛早就知道她身上有这种东西了。 「抱歉,我不太懂您的意思?」川晴幸惠开口,但是说完她就后悔了。 用这么冷淡的语调,会让人觉得我不够优秀的吧? 「你想解开吗?」四月一日看着川晴幸惠身上的镣铐,目光沉静,完全没有夏目那样的失态。 「解开?」川晴幸惠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虽然明知道这样做不可以,但是……就这一次失态,应该可以吧? 她抬起手,漆黑的铁链像有了生命一样在她手臂间缓慢爬行——就像黑色的阴冷的巨蟒。 不仅如此,铁链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哗哗啦的就开始增多,增多的铁链慢慢在川晴幸惠身上游动,然后勒紧。没过一会儿,川晴幸惠身上就爬满了锁链,锁链似乎勒得紧了,她轻轻仰起头,明明应该是很难受的状态,她还是很平静。 因为放心不下一直躲在门外偷看的夏目终于还是没忍住惊唿了一声。 「诶呀,不好意思,请问你是……真是抱歉呢,我竟然没有记住你的名字,让你失望了吧?」 就是这样,川晴幸惠还是笑着和夏目打招唿。 「这些锁链到底是……!」 「期望。」四月一日站起身,金蓝异色的眸子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怜悯,像是无奈,像是…… 夏目找不到更多的形容词了。 「父母的期待,亲戚的期待,师长的期待,朋友的期待,陌生人的期待,甚至于她自己对自己的要求……各种各样的期待、要求化为锁链,将她的人生完全束缚,就像带着枷拷一样,一举一动,都是在为了别人的期待而做,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迎合别人的期许。而他人的期许就这样变成了最坚实的锁链,锁住她的人生,锁住她的未来。」 「……有办法解开它们吗……」夏目嘴巴里面有点发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太悲哀了吧,这样的人生。 「当然有。」四月一日看着夏目亮起来的眼睛,露出近乎于嘲讽的笑容。 「可是……她愿意吗?」 「当然是——」 「当然是不愿意的呀。」川晴幸惠打断了夏目的话。 「这些锁链都是我自愿加上的。」川晴幸惠微微歪了歪头,像是不解,「为什么要解开它们呢?我的人生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我的父母规划好了呀,我只要按着他们对我的要求,对我的期许,那样做就好了呀。」川晴幸惠的眼睛就像是黑洞,什么光都透不进去。 「更何况……如果解开这些枷锁,不按照他们规划好的人生走,我该有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未来呢?」 川晴幸惠就像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孩,用着平常的音调,说出这个恐怖的事实:「解开它们,我也就没命了。」 【我呀,就是在带着枷锁跳舞呦。】 【在……这个早就被他人编织好的人生里,带着枷锁,跳出这个编排好的绝命之舞。】 【而我……甘之如饴……】 夏目看着川晴幸惠离开的背影,眼睛里是忍不住的悲伤。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四月一日拍了夏目的肩膀,表示安慰。 解开枷锁非常非常简单,只要她改变思想,不愿接受他人的支配,锁链自然就会消散。 但是她不愿。 「我知道。」 只是,这样的人生未来…… 太过于悲哀了…… 第46章 柯南最近非常烦心。 虽然说他现在确实有很多时间都是泡在四月一日的店里的, 但是这也不能改变他的死神体质。前些天,他不就解决了一个案子吗。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17年前杀死沖田浩司的人,就是rum, 甚至能根据沖田浩司死前留下的讯息知道「浅香」这个信息。 但是这个信息却又是让柯南烦恼不已。不知道是姓是名, 不知道是男是女……这个rum真不愧是组织的二把手, 果然神秘, 棘手。 但是一想想他已经在调查清楚组织底细上迈出了一大步, 柯南就还是忍不住兴奋到浑身颤抖。 不远了, 不远了,结束这种提心弔胆, 东躲西藏, 彻底歼灭这个组织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虽然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 柯南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所以啊,别看工藤新一平常非常聪明, 解决了不知道多少案件。但是, 说到底,工藤新一只是一个,嚮往光明,坚守心中的正义,还没有成年的小孩子罢了。 是的,就算他再聪明,再有能力, 工藤新一只是一个活了十七年的小鬼头。他或许有计谋,有演技,但是这都改变不了——工藤新一只是一个热血的高中生而已。 四月一日静静跪坐在正堂里,面前是一个模样精緻的水盆, 水盆里面不知盛放着什么液体,盆中还有一些悬浮起来的卡片。这是很早很早以前,侑子小姐跟他提到过的一种占卜方法。 工藤新一只是一个小孩子,夏目也没有从来都不知道那件事。 看着面前的占卜结果,四月一日深深嘆气。 看来,他果然是偷不得懒啊,还剩下一个没有集齐物品,只好,由他亲自跑一趟了。 柯南快步走回毛利侦探事务所,还特地在进门之前把自己的表情收一收,但是后来他发现,他这么做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过会儿还要再收拾一次。
第78页 「哈?要我和别的侦探,还有一个阴阳师合作?!开什么玩笑啊。」毛利小五郎扯着大嗓门,几乎可以说是很不耐烦的对电话里面的人说。 「什么灵魂侦探崛田凯人,还有阴阳师安部凌?那个什么崛田凯人倒是听说过啦,但是那个什么阴阳师是怎么回事啊?」 「阴阳师负责鑑定崛田凯人是不是真正召来了灵魂。你怎么不知道那个什么阴阳师是不是提前就和崛田凯人提前串通好了啊?」 「不去,我不去。」毛利小五郎干脆利落的表达自己的意愿。 就在他准备挂断电话时,对方提出的条件几乎可以说是让毛利小五郎瞬间变得狗腿起来。 「好好好!行行行!我一定会大力支持的!」明明对方也看不到,但是毛利大叔还是站起身,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啊,不用说,这肯定又是和洋子小姐有关了。 「啊?召唤出羽田浩司的灵魂?!」毛利小五郎几乎可以说是不可置信的喊出这句话,「这怎么可能嘛!」 「什么!」 柯南此刻应该是清醒小兰不在的,听到这个消息的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柯南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情绪。是震惊呢,还是兴奋呢?他分辨不清。但是他可真是幸运啊。刚刚还在烦恼「浅香」到底是男是女,现在就有消息了。 但是……这是什么感觉呢? 柯南皱眉。现在蔓延在他心底的,那一丝诡异的不安又是怎么回事呢? **** 路上,毛利小五郎在不停的贬低那个所谓的灵魂侦探。当然了,那个灵魂侦探也确实是该让人唾弃的,用那样卑劣的手段,那样侮辱人的方式…… 但是那个阴阳师呢? 「吶吶,小五郎叔叔,那那个阴阳师又是什么人呢?」 「不知道啊。」毛利小五郎啐一口唾沫,「反正就是那个什么灵魂侦探的帮手吧,然后说自己是确实召来了什么灵魂呀,添加自己的说服力吧。」 「总之,就是狼狈为奸了。」 也对啊,毕竟灵魂这种东西本就看不见也摸不着,胡乱说的话…… 哦,不,不对,还是有一些人能够看到的。 突然想到夏目,四月一日还有那些怪异的妖怪们,柯南默默地选择了闭嘴。 这么一想,说不定那个什么阴阳师还有点本事哦。 但是柯南发现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毛利先生!毛利先生!」一个身材肥硕,穿着棕色夹克背着绿色包包的男人沖毛利小五郎打招唿,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非常奇怪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平安年代的狩衣,手上还拿着一把纸扇,头髮被严严实实的埋藏在高高的帽子里。 他似乎非常紧张,向毛利小五郎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鞠躬礼,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 「您、您好……毛利先生。我、我、我叫安部凌,是一位……阴阳师……」 自称阴阳师的小子穿着一身古老的狩衣。纯白的狩衣,深蓝色的灯笼裤,黑色帽子将头髮严严实实的藏起。帽子上的红色花纹总有种违和的感觉,就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可能是因为常年不见光,阴阳师的皮肤有点不正常的苍白,颜色过于清冷的宽大狩衣让人觉得这个人更加瘦弱。 「阴阳师?哈?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职业吗?怕不都是骗人的吧!」虽然安部凌看起来很瘦弱,但是毛利小五郎可没有对安部凌表现出任何关心或是怜悯等一类的情绪,反而是冲着安部凌大吼,语气不耐。 安部凌似乎有些生气了,面上迅速飞上一抹晕红。因为气氛,一直低着头的安部凌此时抬头,直直瞪着毛利小五郎,深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请注意您的语言,毛利侦探!」 「毛利叔叔。」虽然柯南打从心里不信……不对他信,但是毛利小五郎的话语实在是过分了。轻轻拉住毛利小五郎的衣角,柯南小声劝阻,「你别说了啦。」 不过……柯南看着安部凌的面容。不得不说,安部凌长得确实清秀,但是看着安部凌的脸,柯南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这或许是因为对方的职业吧,柯南安慰着自己,他又不可能只因为心中这份感觉就去调查一个人。 但是还是仿佛有一根刺,在轻轻撩拨他的神经。 而且,说实话,柯南确实是被安部凌的面容吓了一跳的——对方的眼角有艷丽的红色眼影,就像是修炼成型的狐妖。再加上安部凌愤怒的眼神,让这眼影仿佛有红芒流转一样。 这人什么喜好,居然喜欢化这种女性化的妆?! 「请注意您的言辞,毛利侦探。在下好歹也是大阴阳师晴明公的后人,您怀疑我,也是在怀疑祖上晴明公吗!」 「安部,你冷静一下!」导演有些着急。他不太明白这个阴阳师的来歷,但是隐隐约约知道这个阴阳师来头很大,他不敢招惹他。而另一边的毛利侦探也不是他惹得起的。加在两人中间,他真的压力山大。 毛利小五郎还没有蠢到连晴明公都不知道是谁,瞬间闭嘴。柯南也是被安部凌的话给吓到了,没想到安部凌的身份这么劲爆。 不过……安倍晴明的后代,有「安部」这一姓氏吗?还是说「安部凌」这个名字只是一个化名?
第79页 好不容易安抚了两个人,本来预计着可以开始节目了,但谁都没想到,另一位主人公又出事儿了。 灵魂侦探崛田凯人,被人杀害了。 「可恶!」柯南咬牙,心中愤怒,不甘,但是无计可施。 【这可糟糕了呀~】 没有参与这场闹剧,安部凌只是静静的站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那个拥有诡异的「气」的男孩跑前跑后,调查案件。 他果然没有看错呢,这个男孩从各种方面来说都非常有趣。可惜有一个强大的术士在保护着他,他暂时没有办法动这个男孩。 再加上,这个男孩虽然有趣,但并不是他所需要的最重要的东西。 【真是伤脑筋啊。】安部凌早就知道杀人兇手是谁了,那个所谓的灵魂侦探的灵魂正缠绕在导演身上,神色狰狞,仿佛要把导演吞吃入腹。 但是,这关他什么事呢? 双手合拢,狩衣宽大的袖子挡住了安部凌的手。悄悄摆出一个手势,安部凌身边出现了一个浑身散发着黑气,隐约间能够闻到阴森的腐朽的气息的怪物。轻轻抬了一下下巴,怪物便沖向幽灵,将幽灵吞噬。 安部凌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气,虽然量很少,但好歹也算是给这个半成品一点「营养」吧? 毕竟,半成品的质量越好,最后,他的最终作品就会更加优秀。这些怪物不过是「祂」的养料罢了。 安部凌捂唇轻笑,默默将耳旁一缕灰黑色的头髮藏起。 他期待着「祂」的降生,而那一天,也不远了。 **** 四月一日看着手中小巧精緻的宝石「翼」,宝石反射出的橙红色光芒将四月一日的眼睛也染上了同样的颜色。 他说过,这块儿宝石有力量,而现在就是使用这块儿宝石的时候。 四月一日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很严重的事情,为此,他必须去异世一趟,去收集他所需要的材料。 将手握拳,四月一日闭眼,缓缓躺下。 他不知道他会去哪儿,但是…… 他相信,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都会有好结果的。 第47章 「今天是个好天气呢。」沢田奈奈推开门, 看着拂晓的天空,心情愉悦。 「是的呢。」四月一日君寻笑着点头,接过沢田奈奈手里的报纸。「那我先去准备早饭, 您去喊阿纲起床?」 「那就麻烦君寻喽。」 四月一日已经在沢天家生活了很久了。他从小父母双亡, 沢田奈奈是他的姑姑。因为担心四月一日不能很好的照顾自己, 所以沢田奈奈将四月一日接到自己家, 照顾四月一日的起居。 四月一日与她的孩子沢田纲吉同龄, 两人不仅在同一所国中, 更是十分巧合的分到了同一个班。四月一日从来都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并且家务也做的非常好, 在四月一日的帮助下, 沢田奈奈能够很轻松的做家务活。 而至于她自己的孩子嘛……沢田奈奈无奈一笑。她的孩子似乎总是很笨拙, 很多事情都做不好。但是可能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 两个孩子感情非常好,纲吉每次受到同学欺负的时候四月一日都会保护纲吉。 「诶呀, 这是……君寻你看, 这里有一张非常有趣的传单呢。」沢田奈奈看着一张「家庭教师」的传单,笑着招唿四月一日上前。 「这是……」四月一日看着传单,「我会把你的孩子培养成下一代的新领袖,并且会成为帅气且独当一面的男人……」四月一日无奈的对沢田奈奈说,「姑姑,这个怎么看都是骗人的吧?」 「诶?不会啊,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对方马上就会来了呢。」 「已经打电话了吗!」四月一日着实被沢田奈奈的速度吓了一跳。他是知道自己的姑姑有些粗神经,但是…… #怎么办,还是好担心姑姑被骗啊# 「诶呀,都这个点了, 得赶紧去喊阿纲起床了呢。」沢田奈奈抬头一看钟,发现时间不早了,赶紧上楼喊儿子起床,四月一日也转回厨房把早餐端出。 「ciao~」刚刚把餐桌摆好,四月一日就看到一个小小的穿着黑西装,帽子上趴着一只变色龙的婴儿「站」在他面前——准确来说,是站在茶几上。 「你好,请问你是……」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婴儿是怎么进到家里面的,四月一日还是礼貌的打了声招唿。 「我是阿纲的家庭教师。」小婴儿说着,递上一张名片。 「家庭教师reborn?」 四月一日蓝金异色的眸子里全是惊讶,「你就是往我家乱塞传单的人?」 小婴儿歪着头看着他,四月一日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咚!」伴随着一声痛唿,四月一日无奈扶额。 他的这个表弟啊,每天早上都会在楼梯间摔倒。然后平常走路也是各种花式摔跤,他防都防不住,现在平常在外面顺手拉起纲吉的动作已经无比娴熟了。 「阿纲,快点下来吃饭啦!」 「哦、好——啊!」 发现纲吉的声音不对劲儿,四月一日连忙走过去,就看到沢田奈奈一脸担忧的站在纲吉身后,刚刚诡异的小婴儿面带笑容站在沢田纲吉面前,而纲吉脸貌似被狠狠地踹到了地上。 「脸好疼……」 「哇,阿纲不要紧吧!」连忙上前扶起纲吉,四月一日看着纲吉被磕红的脸,无奈嘆息。
第80页 不再理会那个诡异的小婴儿,纲吉匆匆忙忙收拾好,赶紧出了家门。 上学迟到什么的……想想都可怕。 早就已经收拾完毕的四月一日静静站在门口等着纲吉。四月一日手伸到胸前,微微虚握,异色眸中全是不解,不解掩饰住了眸子里不符合年龄的凝重。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刚刚的那个小婴儿,四月一日总有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就好像是对方身上压着什么非常沉重的东西。 而且,想到小婴儿身上那个诡异的黄色奶嘴,四月一日下意识的皱眉。那种东西给他一种非常非常不舒服的感觉,说得过分点,他是厌恶那个东西的。 好不容易等到沢田纲吉出门了,一路上四月一日不知道几次眼疾手快的把即将摔倒的纲吉一把拉起,但是或许因为太着急,纲吉居然一脚踩上了一只吉娃娃的尾巴。 「狗……」看到吉娃娃的链子没有拴好,纲吉反射性想跑,四月一日正要上前帮纲吉赶走吉娃娃时,就看到reborn已经把狗安抚下来了。 哦,差点儿忘了你一直跟着我们了。 说起来,这个小婴儿还真是奇怪呢,说自己是杀、手,四月一日是绝对不想相信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沢田纲吉和reborn面对面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冒出来了一句话—— 【……开始转动了……】 不过,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并没有怎么困扰四月一日,反而是reborn的出现让纲吉感受到了非常大的烦恼。 说实话,看到reborn子弹打中纲吉的时候,四月一日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喂!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震惊的看着纲吉衣衫破裂,头顶冒火,口里还大喊着「復活!拼死也要向屉川京子告白!」然后绝尘而去。 刚反应过来,四月一日连忙追赶对方,「等、等等啊,纲吉!你的衣服!」 看着两人先后跑走,reborn勾起嘴角,似乎心情不错。 但是他的黝黑的眼瞳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如果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刚刚,沢田纲吉的表哥在他的子弹打出的时候露出的眼神——可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孩子会有的。 更何况,这一路上,那个孩子一直盯着他胸前的奶嘴,眉头紧皱。虽然很小心的掩饰起来了,但是reborn还是能看出来,那个孩子似乎很警惕他胸前的东西,甚至于排斥。 这可是很奇怪了,明明只是个什么都没接触过的小鬼,怎么会,对这个东西…… 而且,蓝金异色的眸子,这可不多见呢。 打好主意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孩子,reborn转身走进密道。 而另一边,纲吉差点就要被井盛之王云雀恭弥咬杀了。 说起来,纲吉这一天过的还真是精彩,不仅被他人挑衅,再一次中了死气弹,回家后还被告知自己是什么什么家族的继承人,简直不要太闹心。 然后,四月一日就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霸占了纲吉的床,还顺便布置了陷阱。 看着纲吉崩溃的抱头咆哮,四月一日嘆口气:「算了,纲吉,你今晚到我房间睡吧。」 讲实话,就纲吉那个睡姿,就怕纲吉半夜一个不小心就触动陷阱了。 好不容易度过艰难的第一天,四月一日和纲吉都小看了这个鬼畜大魔王的威力。 说实话,昨天四月一日并没有睡好。到不是因为他把床让给了纲吉,只是因为他做了一个非常诡异的梦。 也不算是噩梦。梦中只是出现了一只翩翩飞过的蝴蝶和一只茫然飞翔的鸟罢了。但是四月一日总有种自己就是那只鸟的感觉,大概就是庄周梦蝶那样的迷茫吧。 或许也是因为没睡好,四月一日今天整个人都是迷迷煳煳的,就算知道纲吉的那个诡异的家庭教师在暗地里偷偷观察他们,四月一日也顾不上了。说实话,他不就是打了一个盹儿,纲吉身边就怎么多出来了一个银色头髮的不良少年? 「怎么了吗,君寻?你今天都无精打采的。」纲吉看着依旧迷迷煳煳的四月一日,眼神充满担忧。 「没什么。」四月一日摇摇头。知道纲吉的性子,四月一日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其实就是我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梦?」 「听说梦境是人潜意识的表达,不如说说你的梦境是什么样的?」reborn不知道从哪个密道蹦出,稳稳噹噹落在纲吉头顶,忽视了脚底下少年的痛唿。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梦……」四月一日抬头看着天空,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我梦到一只鸟在追逐一只蝴蝶,但是怎么样鸟都追不上,最后,蝴蝶消失了,鸟……被困在笼中……」 「就是种花家的庄周梦蝶的故事吗?」身为学霸的狱寺隼人自然是听说过庄周梦蝶的故事。虽然他本来是想嘲笑这个蓝金异瞳的傢伙居然会搞不清现实与梦境,但是……他毕竟是十代目的表哥啊…… 「庄周梦蝶?」可怜了沢田纲吉,他本来就国文不及格,更别提再了解一下天朝的文化了。 一旁的狱寺隼人还在滔滔不绝的给自家十代目补习庄周梦蝶的故事,这边的reborn已经开问了:「所以你是梦到自己变成了那只蝴蝶吗?」 「不。」四月一日苦笑了一下,「我是那只鸟。」 嗯? reborn歪了一下头。他刚才没有感觉错的话,那一瞬间,这个孩子身上的气质好像……
第81页 「不过,也只是一场梦嘛,君寻就不要再为这个梦境烦心了。」好不容易弄懂了庄周梦蝶到底是什么事,还没弄懂这背后到底有什么含义的纲吉出声安慰。 本来他是不该出声的,但是,刚刚四月一日给他的感觉……他觉得,如果他不出声的话,好像会发生什么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嗯……」四月一日敛下眼眸,他没有说,他今天一直都有听到鸟鸣。 看,他现在又听到了。不过这次,听到鸟鸣的似乎不止他一人。 一只体态轻盈的黄鸟悠然从众人头顶上飞过。四月一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明明只是一只非常非常普通的鸟而已,他就是下意识的跟着鸟跑了起来。 「君寻!」纲吉真的不知道,以前一直挺可靠的表哥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为了防止人跑丢(被reborn强迫跟上),纲吉等人连忙追赶四月一日。 然后,他们就看到—— 那只鸟,主动飞入了一个鸟笼里。 第48章 等到纲吉一行人好不容易追上四月一日时, 那只鸟已经飞进一只不算华美但有种别样韵味的鸟笼里面。 不过说起来,一个鸟笼干嘛还要弄出这样的感觉呢? 鸟笼被挂在一个名叫「川平不动产」的復古店面门前,倒也是和店面相配。鸟就静静地站在笼子里的支架上, 望着他们, 一点都没有被惊吓到了的样子, 可以说是很有灵性了。 四月一日在这里已经看着那只鸟看了一会儿了。 他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觉得这只鸟似乎有什么要告诉自己, 但是又什么都不能说。而且, 自reborn来了以后心中出现的迷茫似乎也暂时消失了。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四月一日最近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想到这些事情。 他总觉得, 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但是仔细回想一下自己从小在泽田家的生活, 他应当是没有忘掉什么东西才是啊。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 就好像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无法融入这个世界一样。 「咦?」虽然鸟笼子很精美, 鸟也乖乖的站在里面, 但是纲吉却莫名感觉到一种——嗯,怎么形容呢,这种有点诡异,有点悲伤,有点心疼的感觉。 「真是的,这么急跑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吗!」狱寺隼人有些暴躁。他本来就脾气不好,更是对四月一日没有什么好感——或者说, 四月一日给他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 倒也不是说四月一日身上有什么让人觉得厌恶的气息,只是…… 「不是哦,这只鸟并没有关在笼子里面哦。」不知何时坐上纲吉头顶的reborn打断狱寺隼人,指着鸟笼说。 「啊, 真的呢,笼子并没有被关上……」顺着reborn的手,纲吉等人也才算是发现了鸟笼的门根本就没有被关上。 「那么……」纲吉皱起脸,「鸟为什么不出去呢?」 「唰——」 店门勐地一下被拉开,一位端着拉面的银髮大叔走了出来。 「谁啊,在店门口吵吵闹闹的,还让不让人清静了啊?」 「哇!」被突然走出来的大叔吓了一跳的纲吉又瞬间被reborn打了头。 「稳重点,蠢纲。」 「啊哈哈哈,大叔,这只鸟是你的吗?」山本摸摸头,一点都没有被吓到。 「这只鸟吗……」银髮大叔停下吃拉面,抬头看了一眼笼子里面对着四月一日动也不动的鸟,又低下头吃拉面。 「这只鸟的话,不是我的。我只不过是给这只鸟提供一个暂时休息的地方而已。」 「这只鸟总会离开的,回到他真正要回去的地方。」 「是吗……」山本有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那可是,这只鸟为什么会愿意待在笼子里面呢?」狱寺隼人发问。 「那个啊……」 「因为是在等待。」 一旁愣了好久的四月一日开口。 回身看着狱寺,四月一日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眼中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活力与傲气,而是有如看透一切的智者一样深沉透彻。 【嗯?】reborn微不可查的挑了一下眉。又来了,这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感觉。 reborn不是没去查四月一日的资料,但是非常可惜,不管他用什么途径,他查到的就只是一个可怜的,父母双亡后寄宿在好心的亲戚家的孩子。这个孩子之后的生活也都平平淡淡,还算优秀的成绩,也有几个朋友。生活没有丝毫波澜。 但是reborn不相信,如果真是这样平淡如水的生活,四月一日怎么可能露出那样的表情,那样的眼神?! 能瞒过他的情报网,这个孩子的背景,手段怕是相当可怕。更恐怖的是,这个人已经在沢田纲吉身边潜伏了这么久。reborn不愿往坏处想,但是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然而,很久很久以后,reborn真是想给那时候的自己一锤子:没事儿想那么多干嘛! 「因为这只鸟在等待,等待着重要的存在回来。而待在笼子里,只不过是代价而已。」 【又来了。】沢田纲吉咬住嘴唇。又来了,君寻这种陌生的感觉。 君寻用这种语气说话其实不是第一次。在纲吉的记忆里,有一次,有一次君寻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第82页 这并不是什么让人特别讨厌的语气,但是那时候,纲吉觉得君寻就好像是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纲吉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当时的恐慌,好在之后四月一日也没有再出现那样的情况。可是这一次,那种感觉又来了。 「在等到……之前,『鸟』是绝对不会离开『笼』的。」像是在说什么誓言一样。 「但是!」心中莫名其妙的恐慌越来越大,纲吉大声打断了四月一日。 「但是,笼是绝对不能阻挡鸟儿自由飞翔的,这只鸟一定会离开这个笼的!」纲吉伸出手,棕褐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天空。 直直望进纲吉的眼眸,四月一日轻笑:「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吧……谁知道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样的语气——可不像一个小孩子哟。」 reborn盯着四月一日,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四月一日的身影,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无形的气势压向四月一日。 突然间被reborn吓了一跳,四月一日忍不住倒退一步。但是现在相比于畏惧reborn的气势,四月一日脸上浮现的是迷茫与不解。 这不是他的语气,他是在模仿别人的语气。 可是,他模仿的……是谁的语气呢? 看到四月一日迷茫的表情,reborn冷哼一声,收回了自己的气势。 有这么蠢的表情,他堂堂大魔王——呸,世界第一杀手reborn还不信自己治不了一个小孩儿! 川平大叔从一开始说过几句话以后就端着拉面,静静看着面前一群人,直到他们离开。 他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的已经煳掉的拉面,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再次抬头看着笼中的鸟。 是的,这个笼绝对挡不住想要离开的鸟。可是啊,如果鸟根本就不想离开这个笼子呢? 微不可查的嘆一口气,他转身回到店铺,却又忍不住回想起那位拥有黑色长髮的魔女。 到底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啊…… **** 迷茫回到家里的四月一日还是很迷茫。 看到那只鸟,他的脑子里有很多画面快速闪过,但是还没等他细看,那些画面就消失了。讲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看到那只笼中鸟心中就瀰漫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隐隐约约间好像知道什么,但是又有一种他现在不应该知道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非现在才有。小时候纲吉生日,他问纲吉要不要实现愿望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很久不曾出现过了。但是自从reborn来了,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明显。 白天不得安宁的四月一日晚上同样不得安宁。他不知道陷入了谁的梦境里。 但是,他竟然并不觉得意外,不觉得恐惧,就好像这种事其实经常发生一样——你看,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这绝对算不上什么好梦,或者说就是噩梦。 阴森的牢房,孩童的哭泣。尖叫,咒骂,啜泣……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四月一日狠狠皱起了眉。 而且,刚到这里他就问到了一股恶臭,像是最阴秽骯脏的东西腐烂后发出的味道,这简直快让四月一日窒息。 「你是谁?」四月一日随意走了几步,却被一个孩子叫住了。 扭头,一个靛色头髮,有着怪异髮型的男孩叫住了他。 「你看得到我?」无怪四月一日惊讶,这一路走来他不是没遇到别的孩子,但是没有孩子能看得到他,除了眼前这一个。 「啊,可能是因为这个吧……」那个孩子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右眼,有些感慨似的。 但是四月一日可没有错过这个孩子眼睛里浓烈的,漆黑的,仿佛要把人活活撕碎,吞吃入腹一样的恨意。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月一日还注意到,这个孩子的右眼里似乎一直在飘出一种黑色的,不详的气。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却下意识意识到这东西的恐怖。 「kufufufu,居然被看到这些,这可真是让人讨厌啊……」 四月一日勐地往后一仰,还闪着寒光的三叉戟几乎是贴着他的脸略过。 「哦呀?」 来人似乎是惊讶四月一日居然可以躲过这一击。但是他也没给四月一日喘气的机会,手腕一翻,三叉戟就以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攻向四月一日。 与此同时,四周的环境也在变化——虽然不是变成什么优美的景色,来人也终于是彻底出现在了四月一日面前。 【是刚才的那个孩子。】 这个人似乎是刚才那个孩子长大后的样子。依旧是靛色的头髮,诡异的髮型,但是给人的感觉更加沉郁疯狂。 对方的右眼是可怕的艷丽的血红色,只消一眼就仿佛能被那绚丽的红色吸走魂魄。眼睛里面有数字在不停跳动,整个画面诡异无比。 面对靛发青年的追杀,四月一日慌忙躲避。但他毕竟不擅长战斗,很快就落了下风。 【绝对不能被三叉戟滑到】这样的认知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他也下意识遵从这个认知——虽然这让他的逃跑变得更加困难。 面对着越来越近的三叉戟,越来越凌厉攻势,四月一日下意识一抬手,一张符咒不知何时出现在中。掷出符咒,四月一日借着符咒暂时当了靛发青年一下,然后——
第83页 然后他就醒了。 看到人居然逃走了,靛发青年挑眉,右眼中转动的数字终于停下。 虽然这个人——应该是术士吧很有趣,但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为了他那向世界復仇的计划。 哦,当然,这个人他也绝对会找到——要么把他变成自己的傀儡之一,要么抹杀他。 他怎么可能允许偷看了「那些」的人活着。 第49章 自从reborn来了以后, 沢田纲吉的生活就註定不会平静。 同样,作为沢田纲吉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井盛也绝对不会再有往日的宁和。 先不说最近越来越多的外国人出现, 时不时——或者说是每天这里都会发生一场小型爆炸, 这将近一个月来, 井盛的居民都习惯了。 当然, 不排除这可能是在风纪委员会「关照」下维持的平静。 但是, 最近, 井盛变得不安全了。很多井盛中学的学生被外校黑耀中学的打了。 这可不得了,相当于是在风纪委员会, 也就是云雀恭弥头顶上拔毛。云雀理所当然的怒了。 虽然外界是一片混乱, 但是很明显沢田纲吉家中要更加混乱一点。先不说住进泽田家的人越来越多了, 纲吉发现, reborn最近好像有点针对四月一日。 可是为什么啊,四月一日又不用像他一样接受那样奇奇怪怪的训练, reborn好像也从来没有跟四月一日说过要加入家族什么的。 而且, 最近四月一日本人也很不对劲,经常走神。纲吉确实是很担心,但是无奈,他连自己都管不好,更别说是管一直管他的四月一日了。 不过,这一次的混乱似乎有些闹过头了。 「蓝波!不可以!」 对reborn屡战屡败的蓝波一边说着「要忍耐」,一边又从自己不知道怎么塞进去那么多奇怪东西的头髮里拽出一个紫色长筒——对, 就是十年火箭炮。 要说蓝波拿这东西出来本来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很可惜,这一次蓝波可能是哭晕了头,没有把十年火箭炮往自己身上砸, 反而是往reborn的方向扔去。 reborn终究是reborn,对于这种东西,他只需要轻飘飘的一脚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然后,火箭炮就往沢田纲吉的方向飞了。 不知道超直感有没有预见到这个场面,就算没有超直感,纲吉这次总算没有关键时刻废柴体质爆发——或许也是reborn的训练其效果了吧,他下意识抱头下蹲,居然成功躲了过去。 但是他很快就后悔了,还不如不躲呢——他背后的人是正在发呆的四月一日啊! 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自己飞来,四月一日终于回神,一扭头—— 就被十年火箭炮砸的结结实实。 「哇!君寻!」粉红色的烟雾散开,纲吉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讲实话,他还是挺好奇十年后的四月一日会是什么样的呢。 「啊,是这里啊。」十年后的四月一日似乎长高了些,声音倒是没怎么变,但是却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韵味。 等到烟雾完全散开,他们才能够看清十年后四月一日的模样。 四月一日肤色苍白,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经过日晒。虽然长高了,但是身材还是一样的纤细,与其说这个人是二十五岁的青年,倒不如说这是十八九岁的少年。 四月一日还是带着那副眼睛——哦不对,四月一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副圆框眼睛,蓝金异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的弧度若隐若现,整个人都散发着神秘的感觉。 四月一日身上穿着一件华美的和服——应该说是套着,腰带只是随意的系了一下,不经意间就会露出瘦弱单薄的胸膛。手上拿着一直红色精美的烟枪,上面点燃的菸草还没有燃尽,于是整个房间里都似乎瀰漫了一股淡淡的薄荷菸草的气味。 纲吉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假的四月一日——十年,会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吗? 「ciao~十年后的四月一日君寻。」reborn也很好奇这个十年后的人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不好意思,请问——」四月一日看着reborn,微微皱眉,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实际上,除了沢田纲吉,他甚至叫不出来这个房间里其他任何人的名字。 这并非他有意忘记,单纯只是两个世界的互相排斥的结果,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代价之一罢了。 目光下移,四月一日看到了reborn面前的黄色奶嘴。 啊,原来是那个啊—— reborn当然不会忽略刚刚四月一日停留在他的奶嘴上的目光。只不过,比起十年前的他,这个四月一日显然更懂得怎样隐藏自己的情绪,目光只是微微停留就撤走了。 不过reborn不在意这个。他们面前的这个「十年后的四月一日」,真的是二十五岁吗? 也不是说他有多怀疑波维诺家族的宝物,只是,面前这个人虽然有了更成熟的气质,但是那张脸,那个身材比例,reborn发誓,这是绝对只有未完全脱离青春期的少年人才会有的。 更何况,对方的眼神,哪里像是一个二十五岁的人会有的啊。那种完完全全沉静下来的,只有阅歷丰富的老人才会有的眼神,怎么都不可能是一个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的人会有的吧! reborn看人一向很准,但是他现在也不敢确保自己看懂了这个「十年后的四月一日君寻」。
第84页 四月一日看着面前还十分青涩的沢田纲吉,眼眸中染上笑意和怀念。 「真是没想到,我还可以再次见到你啊。」 纲吉眨了眨眼睛。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好像他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一样。但是这也不像是因为他们两位谁永远的离开而导致的——他在四月一日的话语中,听出了感慨,听出了怅然,却独独没有听到悲伤与痛苦。 如果真的是十年后的他死了,四月一日不可能会用这种看到很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的语气 吧。 「正好我今天没有客人,整个人闲得发慌呢。」四月一日上前一步,在纲吉,面前微微俯身——这也是没办法的,十年前君寻就已经比纲吉高了,更别说十年后长高了的四月一日。 「店?没想到十年后的你居然会开店。」十年火箭炮只有五分钟的效力,reborn得想办法得到更多的消息。 「啊,我想想,应该是称作阿尔克巴雷诺……吧,您说错了,并非我开店,我只不过是一个代理店长而已。」四月一日眼神还是忍不住落在黄色奶嘴上。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行法则,他也是前不久才开始接触这一类东西。虽然明白这也是无奈之举,还是同情这些阿尔克巴雷诺的命运。 「你这是什么眼神!」reborn非常不高兴,别以为四月一日尽力掩饰他就发现不了他眼中的同情。这个小鬼绝对是知道的,知道他这可悲可笑的身体的来源。 「很抱歉,我无意冒犯。」四月一日欠身,「但是任何事物都是有代价的,要获得强大的力量,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等reborn说什么别的,四月一日起身面对着纲吉,从怀里拿出一个金色的荷包,递给纲吉。 「这是……?」下意识接过金色的小小的荷包,纲吉疑惑这到底是什么。 不过四月一日似乎没有解答纲吉疑惑的意图,只是轻笑:「纲吉,这个东西你以后一定要随身携带哦。」 「因为这个,可是你『必胜的法宝』呢。」 「看来我来到这里的时间快到了。再见了,纲吉。我们以后可能就真的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吧。」 隐隐约约感觉到有时空的拉扯感,四月一日最后也只能笑着对纲吉说:「今后,还请继续加油啊!」 「等等!」然而不等纲吉说出什么,粉红色的烟雾再次瀰漫,站在那里的已经是十年前的四月一日了。 不过貌似四月一日的十年后五分钟游并不是很开心,他迷茫的站在那里,眼角泛红,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抱歉,我有些累了,先休息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泽田家,四月一日没有交谈的欲望,转身就走。 「喂!站住!」狱寺朝着四月一日大喊,但是没喊住人,他竟然也没有追上去。 「怎么了吗,狱寺?」纲吉根本就没有发现,刚刚除了他、reborn和四月一日,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说过话。就连一向吵闹的蓝波刚才也是安安静静的。 「哇啊!蠢纲,刚刚那个人好恐怖!」四月一日才走不久,蓝波就跳到纲吉怀里求抚摸求安慰。 「怎、怎么了吗,蓝波?」 「哼,蠢纲,你还需要训练啊。」reborn抚摸着列恩,语气冷淡,「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刚刚十年后的四月一日放出来的压力吗?」就连reborn也多多少少受到了这个压力的影响。 「啊?」纲吉一脸迷茫。 「……算了。」 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就是让他们动不了,说不了。 **** 说实话,虽然经常见到蓝波那个孩子使用十年后火箭炮,但是四月一日还真是没有亲自体会过被它打中的滋味。 一阵拉扯感之后,他出现在了一间和室里。和室装修古朴典雅,里面似乎点燃了菸草,有淡淡的薄荷菸草味残留。 「四月一日怎么了吗?」 「四月一日怎么了吗?」 一蓝一粉的两个小姑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拉开和室的门,轻声询问。 「不,没有什么……」 很熟悉,非常熟悉,明明他是第一次来这里,四月一日却觉得这里甚至比泽田家更让他熟悉,安心。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装饰,还有那两个小女孩,他的心底涌上一股前列的酸涩,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眼角就已经泛红。 「四月一日!快去做饭!摩可拿饿了!」忽然蹦出来一个诡异的黑糰子,但是这也没有打散他心中的那种酸涩,倒不如说,这个黑糰子的出现让他更有流泪的冲动了。 「四月一日?」黑糰子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安静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嘆气。 「原来是这个时候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到这里,但是——」 「现在还不是你需要想起来的时候。」 讲实话,四月一日并没有很听清黑糰子说了些什么。他刚想开口,一种感觉在心底涌现。 有什么人要到「店」里了。 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四月一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快要走到门口了。马上就可以知道来人是谁了…… 「呯——」 「嗯?」已经被交换回来的四月一日挑着眉看着走进店里的百目鬼待。 「今天怎么这么早?」
第85页 「今天下午没有课程。」百目鬼待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四月一日。「我要吃蛋包饭。」就像他的爷爷,他的父亲说过,做过的那样。 四月一日嗤笑一声,「呵,区区百目鬼,还真是懂得使唤人啊。」 但是眼睛里有隐隐约约的愉悦的光芒闪烁。 第50章 虽然昨天经歷了很多, 四月一日第二天还是生龙活虎的上学去了。 不过,到了学校,他们就听说井盛的学生被无差别攻击了。被打伤的学生都被拔了牙齿, 身边还放着一个怀表。 哦, 说起来, 他们家昨天又来了一个叫风太的小孩。这个小孩的排名能力真的是让人非常感兴趣,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几次尝试下来风太都没办法给四月一日进行排名——要么是排名的时候发生意外打断, 要么展示出来的都是乱码。 四月一日倒也不很在意这个排名。心中最重要的东西自己是最清楚的,如果还需要别人帮忙排名才能知晓。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可悲。 但是这个自称是想寻求纲吉保护的孩子没几天却又失踪了, 不得不让人担忧。 而且, 他们还来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猥琐校医, 据说也是mafia, 但是讲实话,四月一日觉得, 他最近见到的mafia怎么都这么画风清奇。 不过, 他最近也也确实是没办法再同情纲吉了——他是真真被reborn盯上了。 如果说之前reborn只是在训练纲吉的时候偶尔刺一下四月一日,现在reborn可以说是把一部分重点就直接放在了四月一日身上,虽然没有纲吉那么可怜,但是四月一日表示他还是一点都不想被盯上! 同时,reborn也带来了彭格列九代目的任命状。 一边是凶神恶煞的越狱犯六道骸,一边是刚刚接触里世界还没有多少力量的表弟,四月一日表示深深的忧虑。他担心纲吉的安全, 但是九代目的命令却又不得不去执行。 而且,太沉重了。 据reborn说,以六道骸为首的几人都是在寻找彭格列十代目——也就是纲吉,才会袭击那么多人的。屉川了平, 狱寺隼人,甚至连云雀恭弥都是因此手上的。四月一日太了解自己的这个表弟了,就算纲吉心中不愿,就算是对这些人的愧疚,纲吉也会去努力逮捕六道骸的。 更奇妙的是,reborn的列恩居然因为感受到这是纲吉成长的关键,结茧了! 不过在列恩结茧之前,reborn还送给了四月一日一个小小的礼物。 一发死气弹。 谁都没想到,四月一日不过是因为被一只停留在路边花坛的蝴蝶吸引了目光,纲吉,狱寺,山本等人在后面闹的开心,然后他听到了一发枪响。 说实话,在纲吉几乎每一天都要来一发死气弹的情况下,四月一日对枪声说实话已经不会大惊小怪了,他现在最忧愁的反而是他应该帮纲吉准备什么样的胖次才不会让纲吉在爆衫之后太丢人。 ——是的,纲吉平常的换洗衣服都是由奈奈妈妈和四月一日帮忙准备的。 但是这一次,死气弹根本不是沖纲吉去的。所以当四月一日被死气弹打中的时候,别提他有多震惊了。 他……会这样死去吗? 他最后悔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他还没有见到她啊,他怎么能够……死呢? 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打中的纲吉几乎是下意识捂住头蹲下,愣了半天不仅没有被打中的感觉,还听到了什么人倒下去的声音。 纲吉微微有点疑惑,是不是今天列恩哑炮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勐然扭头,就看到四月一日倒在花坛旁边,蓝金色的眸子里慢慢的不可置信。 完了。沢田纲吉捂脸。他平常丢人就算了吧,现在要轮到君寻…… 纲吉:对不起我接受不能。 可是也是出乎了reborn的预料,四月一日头顶上并没有燃起死气之炎,也没有出现什么爆衫的样子。 该不会……这个孩子心中没有任何后悔的事情吧。 reborn是故意把死气弹打到四月一日身上的,十年火箭炮之后,reborn也还是没能找到有关四月一日的更深一层的背景或者是他说的什么「店」的消息。 如果想了解一个人的话,可以先了解他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抱着这样的想法,reborn才会给四月一日打上一发死气弹。 但是很显然,效果似乎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好。 四月一日慢慢垂下头,纲吉一瞬间慌了。 「reborn……?」 该不会…… 忽然纲吉看见,之前停留在花瓣上的蝴蝶慢慢的飞了起来。 说也奇怪,明明只是一只蝴蝶,却并没有被刚刚他们的动静吓到,仍然静静的停留在花朵上。 而此刻,蝴蝶慢慢的飞到了四月一日面前。 四月一日此刻也慢慢抬起了不知何时垂下的头。 沢田纲吉勐然一惊,因为四月一日的脸上全都是泪水。 四月一日抬手,轻轻的将蝴蝶围在手心里,蝴蝶也不逃,停在四月一日手中,偶尔扇动一下翅膀。 「你想告诉我什么……」四月一日流着泪,声音有些嘶哑,问着蝴蝶。 明明是很傻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纲吉觉得这样的四月一日很让人心疼。 四月一日也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了,被打了死气弹后,他就觉得心中有一股难言的悲伤。
第86页 让他復活的并不是后悔的事,而是一种执念。 一定要等到【她】回来的执念。 蝴蝶不会变成人类,更不会回答四月一日的问题。蝴蝶只是再次扇了扇翅膀,慢慢的从四月一日手上飞离。 「诶?」 四月一日看着慢慢飞走的蝴蝶。他现在还在流泪,心中的悲伤根本无法抑制。 「等等!请等一下!」 后知后觉的起身,四月一日迈开脚步,跟在蝴蝶后面,追逐越飞越远的蝴蝶。 【鸟追着蝴蝶】 不明白四月一日这又是什么操作,纲吉只是喃喃的念叨,「鸟追着蝴蝶。」 「嗯?你说什么?」reborn看着沢田纲吉,再看看四月一日追逐蝴蝶的动作,一个诡异的猜测突然出现在他心中。 鸟,蝴蝶,这是在四月一日的梦境中出现的。鸟,蝴蝶,也是四月一日最近奇怪的原因。他没记错的话,十年火箭炮的时候,十年后的四月一日身上和服的花纹就是蝴蝶。 可是蝴蝶和鸟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四月一日到底还是没能追上那只蝴蝶,只能徒劳的看着蝴蝶约飞越高,越飞越远,然后他再也找不到那只蝴蝶。 而这时候,死气弹的效用也过去了,他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终于是慢慢消退下去。 就好像,他之前追逐蝴蝶的过程只是徒劳。 **** 「如果要去打败六道骸的话,请让我也一起去吧。」 不得不说,纲吉是被四月一日的请求吓到了的。这一趟吉凶未卜,本来把狱寺和山本扯进来他就很愧疚不安了,四月一日居然还主动提出来要去? 相比于沢田纲吉的慌张,reborn倒是很开心。他还在想要怎么样才能把四月一日哄上贼船(……),这下好,人自己送上来了。 四月一日是肯定要跟去的。他不放心纲吉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似乎是他的一个机会。 在reborn来到沢田家的时候四月一日就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就像是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四月一日其实不太记得自己和纲吉曾经生活的事情——也不能说什么都不记得,但是很多小细节都是模煳的,只有在纲吉或者奈奈妈妈提到的时候那段记忆才会浮现。 但即便是这样,四月一日仍有种观看别人记忆的可怕错觉。 四月一日隐约觉得,这或许是他的一个机会,一个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反常的机会。 或许这次非常兇险,但是四月一日不会退缩。 况且,退一万步来讲,按照reborn的说法,纲吉是彭格列十世唯一的候选人了,彭格列是断断不会让纲吉出事的。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认为,这场抓捕看起来兇险非常,但实际上却并不会有什么实质上的危险? 自觉想通了一切,四月一日安心不少。 他一定要去追寻,追寻【她】。 **** 六道骸戏嚯的看着满身狼狈的云雀恭弥,神色间尽是嘲讽。 「像你这样的人,我在六道轮迴里面可是见过不少了呦。」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施暴。 因为晕樱症而无法动弹的云雀恭弥咬着牙,他现在真的是虚弱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用兇狠的眼神看着六道骸。 那是屈辱和不甘。 现在他没力气,不要紧。等到他治好了这个诡异的晕樱症后,他一定会把这个留着诡异髮型的扰乱风纪的傢伙咬杀殆尽。 云雀恭弥是一头野兽,或许现在因为晕樱症而暂时被拔去了爪牙,但野兽本性不变。等到那一天爪牙恢復,野兽必定会报復这个侵占他领地,伤害他自尊的傢伙。 呵,等着吧。 第51章 等他们收拾好行囊到达黑曜乐园时, 入眼的只有片破败。 那样残破的景象简直让人触目惊心。纲吉还记得,他以前是来过黑曜的,虽然印象不太清晰, 但是纲吉可以保证, 那时候的黑曜乐园绝对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不过短短几十年, 却恍如沧海桑田。 「话说我和君寻小时候还来过这里呢。这里怎么都变成这样了啊……」纲吉看着黑曜乐园, 语气中慢慢的都是失落。 那次来黑曜乐园真的是非常非常开心, 他, 奈奈妈妈,爸爸还有君寻在这里玩儿的非常快乐。 「你还记得吗, 君寻?」 「啊?啊……」正在愣神的四月日突然被点到名字, 小小惊了下。随意回答声, 四月日仍旧看着黑曜乐园。 他不记得。他根本就没有纲吉所谓的他们曾经来过这个黑曜乐园的记忆。 最为恐怖的是, 在纲吉说出他们来过以后,这些记忆就莫名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如果不是最近的事件, 君寻可能就以为这是自己以前忘了, 但是现在他怎么都没有办法用这个可笑的理由欺骗自己。 「那就由你带路吧。」reborn锤定音,作为真.唯熟悉黑曜的人纲吉只好边哭唧唧边乖乖带路。 「嗯?我记得……这附近应该有个玻璃屋搭成的植物园才对……」纲吉四处张望,但依旧没能找到曾经非常显眼的植物园,还顺便被碧洋琪不冷不热的嘲讽了句。 「纲吉,小心!」四月日像是听到了什么,回头沖纲吉大喊。
第87页 「要来喽!」几乎是同时,reborn也提醒纲吉敌人已经来了。 众人;连忙闪开, 但是山本因为本来就是蹲着的姿势只能向后倒去——然后,他就坠入了洞穴中。 山本揉揉脑袋,这摔真的还是挺疼的。 「啊哈哈,吓了我跳呢。」山本还在对上面的纲吉等人微笑, 近处已经有个隐隐约约的影子接近。 「山本,小心!」 那是个相当危险的人,不光是对方的语气和形态,还有那如同野兽般的感觉。 那个人自顾自的说完了话就跳入阴影里,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动作,但是很明显,那绝对不是人类可以用出来的招数。 「纲吉你看,他的样子是不是改变了!」四月日拍了拍纲吉,低声询问。 「啊,真的!」纲吉开始没注意到,经四月日说,其他几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而且……变了样子后感觉这个人更加危险了。 四月日皱眉,他在那个人进入阴影里后莫名的感觉到了股很熟悉的气息——不是指他认识这个人,而是觉得这个人做了什么,这件事流露出来的气息让他觉得似乎有点熟悉。 然后,这个人的样子就变了。 「喂,我问你,你的样子是不是变了?」山本武才反应过来对手的模样改变,引来的对手「果然少根筋」的吐槽。 「我就好心告诉你吧。」对手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挂着嗜血的笑容。「就像游戏机只要换上不同的卡带就可以玩不同的游戏,我的能力就和这个原理样。」他手上出现了几副像是动物牙齿样的东西。 「只要换上不同的牙齿,就可以发动各种不同动物的能力了。」说着,他取下之前带上的牙齿,又换上另副,样子也确实是在慢慢改变。 「原来如此啊。」 四月日知道他之前感觉到的熟悉的气息是哪里来的了。 「嗯?你知道了什么?」reborn扭头看着四月日,漆黑的眼瞳里看不出什么情感波动。 「啊。那不过是种非常简单的术法罢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并不是牙齿给了那个人什么力量,而是他本身就拥有各种动物的能力,只是平常似乎没法使用。现在藉助动物的牙齿把相应的力量发挥出来而已。」 「不过这也是最低级的术法而已了,他的弱点实在太明显,如果真的是高级的术士是不可能把这种媒介放到这么明显的地方的。」 「更何况,这个人因为身体有这样的力量——虽然并不强大——恐怕……」 「已经算不上是个完整的人类了吧。」 听着四月日的话,纲吉觉得汗毛倒竖。因为这看似强大的力量变得连完整的人类都算不上,这也太…… 「别担心。」似乎是看出了纲吉心中所想,四月日轻笑,「看着个人的样子应该不是他自己主动去拥有这份力量的。」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术士。 这句话让纲吉微微松了口气。reborn默默地看了纲吉眼,什么话都没说。 并不是自己想要但却拥有了这份力量,这句话背后是相当沉重的真相。 上面四月日在解说,下面战况激烈。 纲吉担忧的看着下面的山本,手紧紧抠住地面,藉以掩饰自己的心慌——不单单是为了山本,更是为了四月日。 他又感觉到了,四月日的那种陌生的感觉。每次四月日用这种语气说话,纲吉都觉得,四月日好像是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样。这让纲吉没由来感到心悸。 「既然这么担心,你也下去吧!」 然后纲吉感觉屁股痛,他就整个人掉下去了。 「哇!」 「喂!」 四月日可以说是愤怒的盯着reborn,他知道reborn平常就喜欢整纲吉,但是这次也太过分了吧,下面那个可不知道有多危险呢! 「蠢纲会没事的,倒是你——」 「你怎么对术士那么熟悉?」 四月日愣。他刚刚又用那种语气说话了,这种语气与其说是模仿,不如说是已经深入骨髓,成为他不可分割的部分了。 四月日说城岛犬的弱点很明显是真的,那些牙齿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弱点。只要想办法夺走城岛犬的牙齿,或者让城岛犬无法动弹,城岛犬就必败无疑。 山本武虽然没有听到四月日说的话,但是在牺牲条手臂的前提下,还是制服了城岛犬。 #### 「等等!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要不要休息下?」纲吉提议。 四月日回头看着纲吉,颇感无语。他们又不是来郊游的,怎么还吃起饭来了。 不过考虑到大家确实也都累了,稍微休息下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别忘了这可是在可怕的黑曜乐园里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出现敌人,他们还没开始吃就遇到了个穿着黑曜制服,长相还算可爱,但其言语确实让人生不起好感。 本来吧,这个自称mm的人应该是个非常难对付的敌人,但是在碧洋琪爱的爆发下,这个mm以种非常惨烈的方式被打败。 四月日有点同情的看着被毒倒的mm,默默捂着嘴巴。 直接吃到碧洋琪的料理……简直不能更爽。 还算是轻松的解决了mm,纲吉等人继续前进,然后他们遇上了个身上站满小鸟的老人。
第88页 虽然也是鸟,但是这种鸟和之前纲吉见到的笼中鸟完全不样。那只笼中鸟体态轻盈修长,哪怕是在笼中也有种别样的气韵。而这个自称巴兹的人身上的鸟……那就只是来卖萌的。 虽然鸟很可爱,但是也改变不了巴兹本身很过分的事实。巴兹用三浦春和笹川京子威胁他们。 「无耻!」四月日咬牙切齿但也毫无办法。巴兹竟然要求他们互相伤害! 「请你们打我吧!」纲吉对山本他们微微鞠躬,大声说。 他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但是除了这样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啊! 「等等,纲吉。」 山本武和狱寺隼人还在纠结,四月日却叫住了纲吉。 纲吉抬头看,四月日蓝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细碎的,冰冷的光芒。四月日嘴唇紧抿,眉头紧皱,面容严肃。 纲吉心里咯噔下,他好像惹四月日生气了。但是四月日为什么生气呢,他好像没做错什么吧? 「我很生气啊,纲吉。为了拯救他人而牺牲自己,这将会给被拯救的人带来多大的伤害,而且如果那个人还很珍视自己的话伤害还会加倍。纲吉,你真的了解点吗?」 纲吉脸色微微白。他并没有想到这么多,不过,如果刚才山本或者狱寺真的打他了,对于他们两人,对于事后知道的小春和京子……他简直不敢想像。 更何况,此时的四月日真的很可怕,虽然只是站在那里,但是蓝金色的眼瞳恍若寒潭,折射出冰冷的光芒,仿佛能将纲吉看透。 纲吉恍惚间觉得,此时的四月日不应该穿着这样的校服,而是应该穿着更加精緻华美的衣服,手上的烟枪缓慢飘散出飘渺的白烟,烟雾缭绕,四月日整个人都变得虚幻起来——对,就像是因为是十年火箭筒而来的是十年后的四月日那样。 「我们都珍惜你,而你却不珍惜你自己。」 四月日抬手捂住自己的右眼,只剩下蓝色的左眼静静看着纲吉,语气中蔓延上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被四月日紧紧盯着,纲吉很快败下阵来,只要低下头,小声道歉。 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更何况,你应该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们吧!」回头,四月日盯着巴兹,语气不善。 以为能看到场好戏,却没想到什么都没看到的巴兹有点生气,「哼哼,你说的没错就算你们那么做了我也不会放过她们,不过——作为没让我看到好戏的代价……」 「啊,危险!」 「哈!」 没有等那两个长相清奇的双胞胎动手,他们就已经被夏马尔和平解决掉了。 终于松了口气,纲吉回过头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四月日。虽然四月日有时候也会很暴躁,然后很生气的大吼,但是纲吉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像刚刚那样生气的四月日。 「不过,刚刚蠢寻说的没有错哦,蠢纲。为了拯救他人而牺牲自己确实是超——过分的呦!」reborn跳到纲吉头上,他本来还在想要怎么样才能教会纲吉这点,不过现在有人代劳了,而且效果还不错。 「不过我倒是很惊讶,你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呢。」这样的领会,按照泽田家光给他的四月日的资料来看,四月日应该不会有啊。 这是只有经歷过类似的事情才会有的领悟。 四月日缓缓摇头。「这不是我说的。」 他注视着reborn,眸子里毫无波澜。 第52章 这句话是【她】教会他的。 「君寻?」 「那你以前经歷过这种事吗?」reborn再次询问。 「reborn……」纲吉扯扯reborn。 没有的, 自从四月一日来到他们家之后他们的生活都很平稳,不论是他还是四月一日都是没有经歷过这种事情的。 四月一日摇头,但却并不是否定reborn。轻轻闭上眼, 把手放在心口上, 四月一日像是在感受什么一样。嘴唇微弯, 像是觉得很开心, 但是嘴角却总是带着苦涩的弧度。 「我不记得了。」四月一日缓慢开口, 似乎有若有若无的气流围绕着四月一日, 衣服被微风吹起,头髮也随风飘舞。 空中似乎有一声沉重庄严的钟声响起, 这个钟声并非用耳听到, 倒更像是直接敲响在灵魂深处。 「虽然并不记得, 但是依旧能够感觉到……虽然有一种悲伤的感觉, 但是又觉得好幸福,就像是被最重要的人呵护着一样。」 四月一日睁开眼, 看这纲吉。纲吉动了动嘴,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样的幸福背后是那样的心酸与无奈呢……」 纲吉看见了,四月一日眼角微微闪动的泪光。 纲吉沉默不语。他有感觉的,感觉到四月一日身上背负着非常非常沉重的东西。那个东西就像是天堑,将四月一日与这个世界隔开。 那是名为「时间」的沟壑。 自从reborn来了,四月一日身上与他们不同的地方越来越明显,看着四月一日, 纲吉总是有种对方会一去不復返的感觉。 「喂!你们到底要停多久啊!」碧洋琪催促道。 像是什么东西被打断了,四月一日勐地反应过来,之前似乎围绕在他身边的气流也全部消散,只剩下四月一日眼眸里的惊讶与迷茫。
第89页 接下来他们遇到的是风太, 风太语出惊人又迅速跑掉,纲吉连忙追上去,生怕孩子遇到什么危险。 接下来他们是真的遇到六道骸了。 那个被reborn称为六道骸的男人力大无比,直接将一个巨大的铁锤耍,不得不说着有点儿吓人。 最为糟糕的是,沢田纲吉不在,狱寺隼人又因为治疗的副作用发作而无法参战,碧洋琪也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对手,,能依靠的似乎只剩下四月一日和山本武了。 「等一下,山本。」 四月一日叫住正准备应战的山本。 「嗯?怎么了吗?」山本搞不明白四月一日为什么叫住他,「这个敌人果然还是交给我比较好吧?」 而且,四月一日是不是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四月一日摇头轻笑,「这是你的敌人我当然不会争抢——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先借我看一下你的棒球棒呢?」 况且,他也是…… 「啊,好的。」虽然不知道四月一日想干什么,山本武还是把棒球棒给了他。 「吶,知道吗,【名字】是有力量的呦。」四月一日接过棒球棒,抽出记号笔开始在棒球棒上写字。 「对于人而言,被知道名字就相当于被掌握了灵魂的一部分,被知道生日,就相当于被对方掌握了过去和未来。」 「而对于器物……」 四月一日将写上「斩铁剑」名字的棒球棒勐一挥到山本面前,蓝金色的眼眸直直盯着山本。 「只要冠上那个名字的话,就能和叫做那个名字的东西拥有相同的力量。」 「啊哈哈,是这样吗。」山本挠挠脑袋,也不在意四月一日这看似冒犯的举动,而是笑着接过被冠上斩铁剑之名的棒球棒,回过身面对着「六道骸」。 山本武眼色一凝,「如果真是如你所说的话……」 「哼!」对面的人也不留情,直接一锤子狠狠砸到山本身上。 「山本!」 怎么回事,山本刚刚应该闪开了啊! 「该死!」就算身体不舒服,狱寺还是挣扎着起身,想要面对这个意外强大的敌人。 然而他却被四月一日拦住了。 「你干什么!」狱寺这个暴脾气,又想对四月一日发火了。 「山本还没有输呢。更何况,狱寺隼人,你不能插手他人的选择的。」 狱寺隼人根本就没有细细思考四月一日后面一句话的意思,四月一日也没想狱寺隼人明白他的意思。 四月一日觉得,自己脑海中似乎有一扇大门,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打开了,这扇大门后有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我没事!」山本爬起来,刚刚他把棒球棒横在面前,虽然看起来很严重,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受到非常严重的伤。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开那个招式的谜底。」 reborn到底经验老道,一语点出关键。 「而且……你要束手旁观吗,四月一日君寻?」reborn刚才就发现了,除了帮山本的棒球棒上写名字,四月一日似乎没有任何参战的打算。 「并非如此。」四月一日摇头,眸子里一片沉静。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现在还没到我出手的时候。如果我现在就出手的话,是要支付代价的,而且——」 「这个代价会很沉重的哦。」 「嘁。不想帮忙就算了,亏你还是十代目的表哥。」狱寺隼人扭过头。 四月一日缄默不语。真的并非他不想帮忙,哪怕他现在依旧是没有想起来什么,但就像是已经刻入骨髓一样,「代价」一词已经深深的刻进他的灵魂。 【不能出手】【不可以干扰到进行的一切】,这样的话语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面浮现,警告他不要随意出手。 心有余而力不足,直到纲吉在最后一颗死气弹的帮助下打败这个「六道骸」,他也插不进去。 然后,他们知道了这个被他们称作「六道骸」,实名为兰奇亚的悲惨过去。 看到伤心的纲吉,四月一日上前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到纲吉身上,蓝金色的眸子里全是温和。 「别担心,兰奇亚先生没有死哦。六道骸一定会受到惩罚的。杀人的罪可是非常沉重的。」 那么接下来就是与真正的六道骸决一死战来吧! **** 一路走来,他们居然至于到了柿本千种。狱寺隼人主动请战。 「喂,四眼,接下来你可好好保护十代目,如果十代目出什么事的话……」狱寺隼人恶狠狠的盯着四月一日。 「放心吧。」 「能够再见到你,我真高兴。」六道骸坐在沙发上,嘴角挂着满含恶意的笑容,笑眯眯的看着沢田纲吉。 「嗯?」视线微微后移,他发现了那个曾经出现在他的梦里的,有着蓝金色眼眸的很奇怪的术士。 「是你!」四月一日显然也很惊讶,没想到当初那个非常诡异的凤梨妖怪居然就是六道骸。 「怎么,你见过他?」reborn没理六道骸的前一句,直接把重点放在四月一日身上。 「嗯。」四月一日扶了扶眼镜,「我……曾经在一个梦境里见过他。」 六道骸像是惊喜一样看着四月一日,「我还在想我该怎么找到你然后把你解决掉,没想到你居然和彭格列十代目相识,这可真是惊喜……嗯?」
第90页 六道骸的话还没说完,像是震惊一样死死盯着四月一日,右眼的数字在飞快的跳动,显示出六道骸此时不平静的内心。 半响,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捧腹大笑。 「kufufufu,kuhahaha。」他想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整个人向后仰去,面上尽是兴奋,眸子里流露出来的是疯狂和怜悯。 那是对四月一日的怜悯。 「我本以为这只轮迴眼已经是十分不幸,没想到,你却比我更加可悲。」 六道骸张开手,看着四月一日,眼神复杂,有怜悯,同情,以及浓浓的嘲讽。 碧洋琪措不及防被风太刺伤,直到纲吉说出「这不是你的错」,风太才恢復正常。 但是,这样的话就更不妙了啊。他们之中reborn不出手,剩下的最厉害的碧洋琪也受了伤不能继续战斗,只剩下纲吉和四月一日…… 看到纲吉就算拿到迪诺的鞭子也打不赢六道骸,甚至还陷入对方的幻境,四月一日向前踏出一步却又勐地止住,整个人维持着想要去帮忙但硬生生止住的动作。 不被允许过去,因为时机还未到。 四月一日狠狠咬牙,这样被限制着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不要太糟糕。 好在危急时刻狱寺和云雀到场,狠狠炸飞了六道骸弄出来的一窝蛇,解除了危机。 虽然云雀恭弥浑身狼狈,但是战意却依旧高涨,恨不得立刻咬死六道骸。 「没办法,我就先把你处理掉。」六道骸似乎也对云雀恭弥颇感烦恼,;两个人迅速缠斗在一起。 刚刚突然降临在身上的禁锢终于消失,四月一日喘口气,目光复杂的看着与云雀恭弥打得开心的六道骸。 明明是术士,要那么好的身手干嘛。 但是云雀的樱花眩晕症毕竟还在,这是最大的硬伤,六道骸的樱花幻境足以让云雀恭弥失去所有战斗力。 于是—— 「哦呀?」被云雀恭弥狠狠抽了一拐子,六道骸嘴角流下鲜血,一旁的狱寺举起治疗樱花眩晕症的药,笑得格外开心。 「昂——」 忽然一声清越的鸟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直体态轻盈的鸟不知为何慢慢飞进来,然后,轻盈的落到一只修长优美的手上。 ——那是四月一日的手。 第53章 「嗯?」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的骸连忙离开云雀恭弥的攻击范围, 然后扭头看向四月一日的方向。 与此同时,纲吉,reborn等在场的人也都一致把目光移向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伸着手, 任由鸟在自己的手上停留。 他轻笑, 眸子里一片清明, 像是闪烁着微微的水光。明明还是那个人, 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全都变了。 四月一日微笑着, 慢慢扫视房间里面的人。然后又把视线转移回手上的鸟。 「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这还真是有点过分呢。」明明是同样的声音, 但是此时四月一日的声音却清冷了很多、尾音微微拉长,似乎有曼妙的古韵蕴藏其中, 就像是歌伎弹奏时伴唱的美妙歌喉, 带着令人心醉的旋律。 看着这样的四月一日, 纲吉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这样的四月一日, 就如同十年后的他一模一样,只区别于现在四月一日的脸还比较青涩而已——不, 仔细看来, 似乎连这点差别都只是因为身体的不同,内里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少变。 「哦呀?看来你是想起什么了呢。」六道骸很兴奋,「kufufufu,本来还想着之后再解决你,但是现在看来……」说完,也不管因为脱力而倒地的云雀恭弥,转动三叉戟, 径直冲向四月一日。 看着三叉戟逐渐逼近的寒光,四月一日毫不慌张。推了推眼镜,四月一日阖眸,脚下开始出现一个亮闪闪的魔法阵。明明魔法阵的光并不是很强, 但是却能给人安心的感觉。 「缚。」随着法阵光芒渐盛,白色的气流也开始在四月一日身边出现。它们围绕着四月一日,把四月一日的校服吹得都快飞起,头髮也略微有些凌乱——但是这都丝毫不能影响到四月一日的气质。 四月一日轻飘飘的吐出字眼,那些气流就沖向六道骸,势不可挡! 「没用的,你这不过是幻术而已——在我面前使用幻术,你还早了一百年!」六道骸三叉戟一挥,右眼中数字跳动。他毫不怀疑四月一日这使用的小伎俩会被他破解。 四月一日没有理会六道骸的话,只是微微敛眸,再次抬起眼看着六道骸的时候,六道骸已经被气流束缚住了。 「我好像没有说这是幻术吧。」不只是声音清冷了,四月一日整个人也都变得清冷、慵懒起来。走上前扶起纲吉,顺便擦掉纲吉不小心蹭到脸上的灰尘,四月一日慢条斯理的回答六道骸。 「这可是魔法哦,真实的魔法哦。」四月一日看着六道骸,眼睛里的笑意让六道骸直窝火。 「更何况,虽然你有六世轮迴的记忆,真实的年龄却比我小了不知道多少吧。」 听到这句话,六道骸也不生气了。他挂上惯有的嘲讽笑容,语气中是弄弄的恶意。 「啊,我倒是忘了,从某种角度来说,你可是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呢。」 这句话让reborn死死的盯着四月一日。 知道自己被六道骸嘲讽,四月一日也不生气,只是抱着胳膊,语气平淡的开口。
第91页 「这点你可是说错了。没有什么人是不死的,我也是,【她】也是。」说着,他微微一顿,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四章写满了咒文的纸,用力向上一扔,符咒就像是有眼睛一样直直贴到房间的四角。 「好了。这样的话,你也就没办法使用那个召唤动物的能力了吧。」 这绝对是报復。六道骸暗地里磨牙,一面狠命挣扎。或许也是四月一日没有特别想困住他,六道骸很快就要挣脱这个术法。 「更何况,这样的觉悟,早在我作出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压在他身上的是名为时间的沟壑,束缚他的是名为【思念】的等待。 他只需要作出选择就好了。四月一日回头看着纲吉,不发一语。 被四月一日盯着看,纲吉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四月一日此时好像在挣扎什么一样。这样的四月一日让他觉得非常心疼。 四月一日好像是没感觉到六道骸已经挣脱了术法,仍旧一眨不眨的看着纲吉。 「小心!」纲吉勐地上前一把把四月一日扯开,然后六道骸的目标就换成了他。 四月一日默默退到一边。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是挺强大的吗,怎么又不出手了?」reborn压低帽檐,低声询问——虽然他这样婴儿的模样也没法让自己显得有多深沉就是了。 「虽然是这样说没错,不过刚才……」 已经是极限了。 四月一日微不可查的嘆口气,在没有收取代价的前提下出手,刚才就已经是极限的——那还是在他自身遇到危险的情况下。看来,这个世界对他的压制远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我要是再出手的话,纲吉就得付出代价了啊……」然而直接有他出手的代价很大,至少现在的纲吉还无法支付。 也或许是,他不想让这个孩子支付那样的代价吧。 「不过你这样看着真的好吗,不用去帮帮那孩子?」四月一日偏头问。 「哼!」reborn自信的扬起嘴角,「好歹那傢伙也是我教出来的,这种程度还不需要担心。」 六道骸暗暗磨牙。 「倒是你……」reborn漆黑的眼睛盯着四月一日,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现在可以和解释一下你的事情了吗,就比如——不老不死是什么意思?」 真是不得了。四月一日缓慢眨了一下眼睛,「啊,并不是不老不死。只是说我的时间被静止在我十九岁的时候,在时间再次转动之前,我大概都会保持那个样子吧。」 直到——等到【她】回来。 「十九岁?」reborn怀疑的看着四月一日,「你说谎也有个限度,你可是从小陪着蠢纲长大的不是吗。」虽然这样可以解释为什么十年后的四月一日是那副模样,但是这样的话也说不通啊! 「那个呀,要解释起来很麻烦的——况且,就算我解释了,你也不一定能明白。」 reborn:他可不可以把这傢伙拉出去枪决?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倒还真如六道骸所说的可悲呢。」论起喷洒毒液,reborn怎么可能输给别人。 「那种事情早就知道了。」四月一日像是抱怨一样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的目的,因为我那边将会有一场危机,所以我不得不到这里来寻找一样东西。」 「得到它之后我自然就会回去的。」 所以防备他是根本没有必要的。 六道骸却对自己开枪了。 纲吉等人十分震惊,reborn回头却发现四月一日丝毫不震惊。 「你又发现什么了?」reborn小声问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忍住想扶额的冲动,「所以说,你们这些完全没有同……接触过的人啊……」这么多年处理各种愿望,四月一日是对这些类似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更何况,这个六道骸一点掩饰的想法都没有。 好在纲吉很快就反应过来六道骸附身在他人身体上这件事,reborn也猜出了六道骸打的到底是什么子弹。 「小心哦纲吉。」四月一日出生提醒,「那种东西的话……如果没有媒介是无法完的。」所以他才会说六道骸还是太嫩了,他可不是没见过有附身能力的妖,那手段可比现在的六道骸高明多了。 媒介……纲吉知道,四月一日绝对不会没有任何理由就这样告诉他。那么六道骸的媒介到底是什么呢? 之前的一幕幕在脑子里快速会放。 「啊!该不会……」纲吉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那个媒介是什么了。 四月一日眯眼,他就说他的这个表弟其实很聪明的嘛。 但是,这也不代表危机就能解除。碍于限制,四月一日只能在旁边静静看着。 但是……真的看不下去了啊…… 纲吉现在已经陷入了绝境,reborn又一直不肯出手,他要是再不出手的话就真的…… 认命般的嘆口气,四月一日迅速跑到纲吉身边,手一挥,一个魔法阵出现在纲吉身下。 「诶呀,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出手了呢。」被六道骸控制的几人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啊,我本来也是这么以为的,不过……」 「君寻……」纲吉看着四月一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很快,他就惊讶的发现四月一日身上开始出现细小的伤痕,伤痕越来越大,血液顺着皮肤的纹理蜿蜒趴下,染红了四月一日的校服。
第92页 「君寻!」纲吉震惊了,不敢相信一直站在旁边观望的四月一日怎么就受了这么重的伤——不、不对,不像是刚才受的伤,更像是四月一日为他张开结界后才会受伤。 「是吗,这就是你说的代价吗?」reborn好像明白四月一日刚才为什么不愿意出手了。 「放心吧,纲吉,没事的。」安慰一下纲吉,四月一日才有心情回答reborn的问题。 「严格来说并不是这样,因为『想要实现愿望的话就要付出与之相等的代价,不能多也不能少,不然就会受伤』。如果收取了相应代价的话我就不会受伤。不过现在……」 他根本就没有收取代价。 纲吉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四月一日,震惊?感动?愤怒?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吶,君寻,你和我说过我受伤你会生气对吧。」最终纲吉也只能沉下脸,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那为什么你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四月一日显然是没想到纲吉居然会爆发,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放心吧,纲吉,这样的伤很快就会好的。」 然后此时,列恩羽了。 撤去结界,四月一日悄悄擦了擦嘴角。看来这次稍微有点过头了。 但是,刚才已经是最后最后的出手,下一次出手的话,纲吉就必须付出代价了。四月一日看着倒在地上的纲吉,最后只能无奈扭过头。 然而,并没有多久,他就看见了,那仿佛是生命燃烧起来一般的,绚丽夺目的,有着炽热的跳跃的鲜活的灵动的火焰在纲吉头顶燃烧。 【找到了……】 第54章 那不停的跳跃闪动着的, 金红色的美丽的火焰静静的在纲吉的头顶上燃烧。 四月一日盯着纲吉头上的火焰,目不转睛。 那是他见过的,除了当初凤凰涅槃时的火焰外, 最美的火焰。 那是用生命燃起的火焰, 是四月一日不可能燃起的火焰。 在当初继承店的时候就知道了, 与时间一起停止的, 还有他的生命。就像那吃了人鱼肉生命之火被冻结的八百比丘尼, 他的生命之火也随着时间的停止被冻结。 所以, 在愿望实现,时间重新转动, 生命之火重新燃起之前, 他是绝对不会死亡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 当初reborn打的死气弹对他没有用的原因。死气弹的功效就是藉由人在将死时的后悔与不甘激发生命之火, 而这种能力往往不易掌控,所以才会爆衫。可四月一日根本就没有火焰。 让他「復活」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临死的后悔, 而是至死都要实现的执念。 四月一日静静看着纲吉燃着火焰, 把六道骸摁在地上摩擦,虽然依旧是那样高深莫测的表情,但是眼底却被金红的火焰染上一抹暖色。 「很漂亮的火焰啊……」像是感嘆,又像是在为什么逝去的东西嘆息,四月一日这样的语气引来了reborn的侧目。 但是reborn显然并不想把注意力放在四月一日身上,他现在可得盯好这场战斗,不然他这蠢学生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 reborn这边也会有大麻烦的。 啊,当然,在那之前他会对这个蠢学生来一次让他终生难忘的「爱的教育」。 能够净化斗气的火焰对于六道骸来说简直是天敌,或许不甘, 但是六道骸确实只能败在纲吉手下。 烟雾升腾,浑身缠满绷带的可怕的人带着铁链将六道骸一行人强行拖走,纲吉本想阻拦,但是被reborn警告不要插手。 四月一日静静看着那三个被称作「復仇者」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这并不妨碍四月一日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的浓烈的憎恶,怨恨,不甘。 对世界的怨恨,对自身命运的不甘。 默默退后,这件事情四月一日管不着,也没有办法去管。 他总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看着被拖走的六道骸,四月一日不自觉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右眼。 啊,说起来他和六道骸好像右眼都遭受了很大的磨难呢。 四月一日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reborn的眼睛,不过reborn现在还没有什么心情探究四月一日眼睛的问题。 或者说,正是四月一日无意间的小动作才会给reborn更多调查他的机会。就算四月一日本人隐晦的表明了他不会过多插手纲吉的事情,但是放着这么强大的一个术士不拉进彭格列,reborn是不会甘心的。 啊,这里面也不排除有他的一点小心思就是了。 四月一日身上的伤口堪堪止住血,狰狞的伤痕让赶来救援的彭格列医务组成员皱起眉头。刚想帮这个孩子治疗一下,却被四月一日抬手拒绝。 这不是普通的伤痕,所以,医务组用的方法是没有多大用处的。 四月一日慢慢走上前,默默看着因为剧痛昏睡过去的纲吉,还有窝在纲吉身边睡着的reborn,蓝金色的异瞳闪过许多道不明的情绪,最终却只是嘆了一口气。 环顾四周,四月一日果然没看到那只精美的红色烟枪,默默咂咂嘴。 他有点儿想抽菸了。 **** 沢田纲吉发现,自从黑曜战以后,四月一日好像学坏了。 如果说原来的四月一日只是一个稍微有些暴躁的普通学生,现在的四月一日就像是看破一切的老人,沉静睿智。
第93页 四月一日不仅过上了没啥事儿就睡觉或者是宅在家里,很少出门的生活,有时候纲吉起夜还能看到四月一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酒和酒杯,一个人坐在月下酌饮。 每看到这个场景,纲吉就忍不住一阵心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然后就被四月一日发现,接着他就被四月一日哄去睡觉了。 说起来,四月一日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伤痕过了很久都没有痊癒,四月一日本人对这个不太在意,但是纲吉每一次看到四月一日身上的伤,就忍不住回想起黑曜战时四月一日冲到他面前保护他这件事。 如果不是他太过于弱小,君寻当时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呢? 他说四月一日学坏是有道理的。四月一日现在经常是晚上不睡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还偷偷喝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酒。有时候他们在讲题的时候四月一日总是会停顿一下,像寻找什么东西一样四处张望一下,然后又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顿一下又重新给他讲题。 这些都是从黑曜战结束后才有的情况。 纲吉曾经问四月一日他在寻找什么,四月一日只是笑着揉揉他的头髮,只字未提他寻找的物品。 reborn但是格外了解四月一日。看到自家徒弟傻兮兮询问的样子,不耐烦的用变化后的列恩推了一下帽子,语气中尽时恨铁不成钢。 「别想了,蠢纲。那傢伙是在找烟枪罢了。」 对了,烟枪。十年后的四月一日手上确实拿着烟枪。 可是,他又是什么时候学会抽菸的呢? 四月一日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纲吉想问,但是却什么都问不出口。 纲吉这种想问但又不敢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那一天本来还是很平常的下午,他们几个放学后吵吵闹闹的在街上慢慢走回家,沢田纲吉焦头烂额的阻止几个好斗分子做出什么破坏的举动,reborn还是像原来一样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打闹该有自己的窘迫,四月一日则是用一种怀念的目光看着他们一群人。 就好像他从来都不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小心!」 井盛是一个非常安宁的小城镇,但是悲剧也同样会在这个小镇上演。沢田纲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紫色头髮的瘦弱女孩被卡车狠狠撞上。 女孩儿怀里的野猫似乎受到了惊吓,悽厉惨叫一声就挣脱女孩儿的怀抱跑的不见踪影,徒留女孩儿在地上痛苦呻/吟。 或许,女孩儿连呻/吟的力气都要没了。 旁边的人不知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单纯不想找麻烦,肇事司机早已不见踪影,周围慢慢出现细微的讨论,有可怜这个孩子的,有责怪肇事司机的,有好心人拨打了救护车,却没几个人上前查看女孩儿的情况。 【这就是人类啊……】 沢田纲吉一行人可以说是这里面最突兀的了。拨开人群毫无顾忌的跑到少女身边,慌张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最后还是在reborn的指挥和医生的帮助下,他们才把那个孩子送到医院。 但即便是这样,在场的一声都明白,这场救治不过是徒劳。内脏失去大半,再加上这个女孩本就体弱,救活她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 沢田纲吉默默听着那个女孩的父母的抱怨,拳头握起,指节因为过于用力隐隐发白。 他想救那个女孩,却无能为力。 「想救她吗?」四月一日轻轻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 老练如他怎么会看不出纲吉现在的心理呢? 纲吉点头,又缓慢摇头。手术室的红灯依旧红的刺目,只有这种时候人类才会发觉自己的弱小与无能,然后去向早已被人类抛弃的神灵祈求。 沢田纲吉或许天真单纯,或许废柴,可也知道这种情况谁都没有办法的。 「好歹相信我啊。」看出纲吉心中的顾虑,四月一日无奈一笑,眼镜反射出的白光挡住了他蓝金异色的眸子。 「只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什么愿望都可以视线哦。」 「许愿吧,纲吉。这个愿望,我一定会替你实现的。」 对着面前的棕发男孩伸出手,飘渺的烟雾在少年店主的身边缠绕。 「那……我许愿,让那个女孩儿好起来!」 沢田纲吉话音刚落就被不知道熘去哪里然后又回来的reborn暴揍一顿。 「蠢货!在不知道需要什么代价的情况下随便许愿,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还有你,四月一日。你说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不怪reborn这么紧张。彭格列的继承人可只剩这么一位了,沢田纲吉出了什么事儿不仅仅是他reborn教育不当,彭格列的未来也将面临重大危机。 四月一日却是答非所问。 「纲吉的话……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遇到这个女孩,对于你来说……」 话说到一半,四月一日却又停了下来,随便找了一处座椅,看着眼巴巴想知道下半句话的纲吉,微微一笑。 「虽然这个地方比较粗糙,不过也没办法了。接下来还请不要打扰到我哦。」 「至于这个愿望的代价嘛……」他眯起眼,手指轻轻竖在唇前,「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再来收取吧。」 然后微微后靠,尽量让自己的姿势舒服一点,缓慢闭上了眼睛。
第94页 【那么接下来,你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凪。】 第55章 蓝天碧草, 平静的湖面,难得的美景。 凪有些疑惑,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到了这个风景秀丽的地方。 「真是美丽的风景啊。」 突然, 身后传来清朗的男声, 凪勐地回头, 只看到一个白衣少年静静的站在那里, 看着她笑。 说也奇怪, 少年明明只是穿着最普通的校服, 却给人一种他穿着艷丽的和服的感觉。他的气质也是凪从未见过的清淡如风。 「请问……您是……」 凪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她大概是猜到,这个美丽的地方是这个人带他来的。 「我是谁并不重要呢。」少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慢慢上前了几步, 站在凪的面前。「重要的是, 我是因为凪才会在这里的。」 因为我? 听到这句话, 凪微微低下头,牙齿不自觉的咬上下唇, 双手也不知何时交叠在胸前, 额前的刘海挡住了凪复杂的眼神。 专程为她而来吗? 少年似乎没有看到凪的动作,扭头看向四周,赞嘆道:「这里还真是美丽啊。」 「这里,是凪的梦境哦。」 诶?! 闻言,凪勐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一般的四处看了看这片草地和远处的湖泊。 「是个很美丽的梦境呢。」 凪的脸上飞起两抹红晕,虽然这种夸奖的方式很奇特, 但是凪也很开心。 之前从来没有人夸过她的。 不知何时,她和那名少年并排坐在湖边,看着平静的湖面,沉默许久。 似乎是忍受不了这长久的沉默, 又似乎是是在按耐不住好奇心,凪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那个……请问……您……为什么会进入我的梦境呢?」 那人扭过头来,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 离得近了,凪才惊讶的发现,这个人的眼睛好漂亮!深蓝色的眸子像是深邃的湖水,一眼望去仿佛能吞噬人的灵魂,可是却又是心甘情愿沉溺在那样的深蓝中,金色的眸子温和煦雅,明明是浅淡的色调,但是那双眼睛里却丝毫不见冰冷。 更为奇特的是,那个人的右眼的瞳孔是奇特的形状,好似缺了一半,但是却丝毫不减这个人的气质,反而更显其神秘。 「我为什么会到这里吗……」那个人带着笑意看了一会儿凪,直到凪脸上又出现两抹红晕才继续往下说。 「因为……我是来实现凪——你的愿望的呀。」 诶?!凪睁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实现她的愿望? 「实现我的愿望?」凪再次询问,生怕是她听错了。 「对呀,就是实现愿望。」少年重复了一遍。 他站起身,隐隐约约有白色的气流开始浮动。「还没介绍我自己呢。 我是四月一日君寻,是一家能实现愿望的店的……代理店主。」 「实现愿望的店?」凪梦呓一般重复着四月一日的话。 「是的。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实现你的愿望。」 「当然,实现愿望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若是一般人,遇到这种实现愿望的方法,大概会非常兴奋,然后许下许多愿望的吧? 不管是单纯的愿望,还是隐晦的私慾。 可是……凪忍不住握紧拳头,纯白整洁的裙子被她撤出了皱痕。 她能许什么愿望呢?她该许什么愿望呢? 「那个……抱歉,我不知道……」 她连自己要实现什么愿望都不知道。 四月一日只是静静看着凪。良久,他缓慢的嘆了一口气。 「有的哦。」 「我就是听到了凪的愿望,才会在梦境中与凪相见的哦。」 四月一日轻轻将手放在胸口,凪看着四月一日异色的眸子里折射出的光,不自觉的发愣,手也学着四月一日的动作放到胸口。 「真的没有愿望吗?」 凪听到四月一日这样问她。 「听到他们的话,你真的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凪放在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紧。平日里无意间听到的继母的抱怨、嫌弃此时全部涌入脑海。 她真的没有愿望吗? 真的没有吗? 真的……不想被他人需要吗? 「有……」凪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声音微弱的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 她有的啊! 往日那些嫌弃的话语,仿若累赘一样存在的她,也是有愿望的啊! 「我想……」 「我想……我想被人需要!」凪放在胸口的手死死撰紧,甚至不受控制的向四月一日走近一步。 这就是一直埋藏在她心底的愿望,一个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愿望啊。 四月一日似乎并不意外凪说出了自己的愿望。他只是慢慢走上前,轻轻抱住不知何时哭出来的凪,语气轻柔,像是最轻柔的春风,抚慰怀中的少女。 「我听到了呦。」 「你的愿望,就让我来实现吧。」 **** 四月一日慢慢向前走去,原本明亮的光线不知何时变得暗淡,明丽风景不再,相反,慢慢出现在眼前的是昏暗阴深的小巷,充满了不详与危险的气息。 「还真是令人不快的精神世界啊。」
第95页 四月一日终于还是没忍住,皱着眉,啧了一下。 「哦呀,随意闯入别人的地盘还这样说,可真是过分吶。」 靛色头髮,身材高挑,手持三叉戟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四月一日身后,笑声诡异,红瞳发着诡异的红光。 「这么说真是让人苦恼呢。」四月一日停下脚步,微微偏头,蓝金异色的眸子投出清冷的光芒。 「不是你让我来这里的吗?」 「kufufufu,你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啊。」六道骸勐地靠近四月一日,几乎要与四月一日鼻尖相碰。 对于这样看似亲密的姿势,四月一日却没有太大反应,依旧冷冷的看着六道骸。 「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吧。」 「是那个孩子吧。」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六道骸撇撇嘴,慢慢拉开与四月一日的距离。 「啊。你的精神波动和那个孩子非常契合。如果以那个孩子为媒介,应该可以……」 「虽然你说的没错。」六道骸嗤笑一声,「但是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会按照你说的做,帮你完成这个愿望的委託呢?」 「你会的。这也是你的愿望,不是吗?」 「藉由那孩子,离开復仇者监狱。」 「况且,你不也想再见到纲吉吗?」 「kufufufu……」六道骸说不出话来了。 这就是他和四月一日不对盘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对方同样「被诅咒」一般停止了时间,更是因为对方能够轻易看透人心。 这样的人,对于任何一位擅长隐藏自己的,介于真实与谎言之间的幻术师,都不会喜欢的吧。 「所以,向我许愿吧。」四月一日伸出手,「我将实现你的愿望。」 **** 「啊,君寻你醒了!」 看到四月一日终于醒来,沢田纲吉惊喜的叫了一声。天知道他等着君寻醒来有多无聊,reborn也在一边睡着了。 「看来你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而且换了一身睡衣的reborn跳到纲吉头上,看着四月一日。 「差不多吧。」四月一日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略有酸痛的身体,抬起头看着仍旧亮着的手术室的灯。 「估计一会儿,那孩子就没事了。」 「你是去实现她的愿望了吗?」 reborn看着四月一日,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兴趣——当然,这是不是他故意要表现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显而易见。」 「啊?那样的话……那个女孩儿不就要……」付出代价了吗? 纲吉还记得,如果君寻出手的话,这个女孩儿好像要付出很多代价才可以吧。 「别担心。」似乎是看出了纲吉的担心,四月一日笑着安慰,眸子里透出温和的光。 「用了一点小技巧,所以那个女孩儿并没有直接由我出手需要付出的代价多呢。」 看到纲吉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四月一日隐去了后面要说的话。 确实,他这样的处理凪的愿望,凪不用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但是这不意味着凪付出的代价就是多么轻松。 作为代价,作为被他人需要的代价,凪将会踏入一个不再平凡的世界。这个世界里面充斥着血\腥、暴力,死亡,离别。 一旦踏入,便再也不可脱身。凪会受伤,会精力磨难。 但同时,她也会收穫友情,羁绊。 凪是知道这个代价的,但凪仍然选择要实现她的愿望,所以四月一日才能顺利将两个人连接上。 不过……六道骸那傢伙好像本来就是要来找凪似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手术室的灯熄灭,手术后的凪虽然脸色仍旧苍白,但是唿吸平稳,似乎已经脱离危险了。 「这样的话……纲吉,愿望也实现了哦。」四月一日似笑非笑的看着沢田纲吉。 纲吉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也是欠了四月一日代价的! 他吱吱呜呜说不出话的模样逗笑了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绕过纲吉,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放心吧,现在还不到付出代价的时候。」 「况且,缘分已结,你和她,还会再见面的。」 第56章 四月一日沉默的看着面前一脸胡茬, 面容有些粗犷,穿着一身可笑的矿石工人橙色工人服的男人。 还有被摆到他面前的古朴的一枚戒指。 戒指上有类似于雾的纹样,戒指内侧不起眼的地方刻着「vong」的字样。 这是独属于彭格列的雾之戒指。 四月一日目光微微下移, 戒指反射的冷光倒映在眸色清冷的瞳孔中。他微不可查的嘆了一气, 蓝金异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无奈。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抱歉, 这东西我不能接受。」四月一日把戒指推回沢田家光面前, 清冷的眸色掩饰了他复杂的内心。 四月一日当然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更知道这戒指背后的含义——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到还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一旦接受了这枚戒指, 就相当于被世界意识打上了烙印。 这对于普通人没什么, 甚至说还是好事——这同时也意味着被世界眷顾, 日后必定有作为。但是这对于四月一日而言, 就如同最狠毒的诅咒,最牢固的枷锁。
第96页 四月一日不着痕迹的把手放在袋上, 隐隐约约能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他之前从基德手上「顺下来」的宝石——翼。 四月一日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不过是借着翼的力量,通过梦境到达这里的偷渡客,他的身份是世界为了保持自身的稳定不得不给他弄来的。如果接受了这个戒指,就表明他也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员——那样他就不再是梦境里的一个虚影,而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个体。 别看四月一日在这里能吃能喝能睡甚至会受伤,但说到底他也只是四月一日本身的意识,他的身体还在店里沉睡。 而真到了这一地步, 毫无疑问,店里的「四月一日」会消失,四月一日会真真正正存在于这个世界——这就与他当年付的代价相反了。 这无疑是把四月一日逼上死路。 更何况,这戒指从来都不该属于他。 对面的沢田家光却没有立刻拿回戒指, 反而是撑着下巴看着四月一日,目光严肃,完全不见平日里在泽田母子面前的不着调。 沢田家光虽然常年不在家,不是很了解这个孩子,但是在偶尔与妻子的联繫以及之前鲜有的拜访亲戚的记忆中,四月一日君寻从来都是一个略微有些暴躁、很温柔的一个很活泼的孩子。 可面前这个人却像岁暮的老人一般、没有一点少年活气。 沢田家光是听reborn说过四月一日的情况的,也听说四月一日也有着强的力量,原本沢田纲吉雾守他另有打算,但是衡量之后还是选择四月一日。 到底是一起长的孩子,由四月一日担任雾守,他也更放心。 沢田家光不认为四月一日不知道这是什么——就算之前不知道,reborn也绝对会在沢田家光找上他之前跟他说明。 或者说,让四月一日成为雾守这个提议,reborn也是有参与的。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当然。」四月一日微微阖眸,掩住了眼底的思量。 「您一开始的选择并不是我吧。我不过是个外来客,这种东西,还是给更加适合它的人比较好。」 这就是明明白白的拒绝了。 沢田家光嘆气。四月一日不愿意,他也不好强求,只能再派人去联繫復仇者监狱那边了。 **** 四月一日静静的看着沢田纲吉脖子上的半枚戒指,手不着痕迹的伸进装着「翼」的袋。 沢田纲吉被四月一日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憷,不自觉的握上了胸处的戒指。 发现了纲吉的尴尬,四月一日抱歉似的笑笑,扭过头,没让纲吉看见他眼里的深思。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那半枚戒指和翼的来源是相同的。不过和那半枚戒指相比,翼的能量波动要微小得多。 而纲吉手上的不过是半枚戒指。 该说……真不愧是世界的一角吗…… 四月一日毫不意外reborn带来的会和瓦里安战斗的消息。纲吉身上只带了半枚戒指,作为世界意识选定的人,世界意识没有理由只给予纲吉代表了「贝之意识」的彭格列戒指一半。唯一的解释概就是还有另一半被什么人强行夺去了吧。 「啊?」听到这个消息,沢田纲吉都快跪了。他才刚刚开始接触死气之炎,各方面都还有不足,怎么可能争得过凶神恶煞杀人无数的瓦里安?! 但是沢田纲吉没有选择的权利。献血与暴/力,这是深深刻印在mafia骨血里的东西。和瓦里安的指环争夺战不是街机游戏里面输了可以再来的关卡,而是实实在在赌上性命与未来的战斗。 沢田纲吉不过一个14岁的孩子,怎么会不怕? 但是事到如今,他不战斗也不行。reborn也知道自己这个接触死气之炎的废柴徒弟多半是打不赢xanxus的,于是要给沢田纲吉来一场临时特训。 与此同时,沢田纲吉的六位守护者也要开始自己的修习了。 「你似乎根本不担心蠢纲会输。」趁着纲吉去洗澡,reborn站在茶几上,看着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放下手中的茶杯,阖上眼眸。 「是,我并不担心。」 reborn微微皱起眉头,漆黑的眼睛透不reborn心里复杂的思绪。 说实话,虽然要给纲吉特训,但是reborn其实自己也没多少把握纲吉一定会赢。xanxus毕竟从小就接受战斗训练,更是在里世界生活多年,其愤怒之炎的威力可不能小瞧。 四月一日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纲吉一定会胜利的。 「如果指环争夺战是为了争抢指环,纲吉不一定会赢。」四月一日睁开眼,直视reborn,「但是指环的拥有者,一定是纲吉。」 听到这句话,reborn微微一愣,脑子里迅速划过无数猜想。 指环争夺战蠢纲有可能会输,也就是说戒指会给xanxus;但是指环一定会在蠢纲那里…… 难道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reborn也不问四月一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想必是去调查什么了吧。 四月一日没有说错。沢田纲吉是被世界意识选中的人,「贝之意识」唯一的继承者。作为「贝之意识」载体的彭格列戒指只会在纲吉手中才能发挥原有的威力。在其他任何一个心怀不轨想强行得到它的人手中,不仅不能发挥彭格列戒指应有的力量,反而会被彭格列戒指排斥乃至反噬。
第97页 听闻彭格列戒指里面存在歷代首领的意识,他们会对继承者进行审判,审判对方到底有没有资格继承彭格列——这么说只对了一半,彭格列歷代首领的认可固然重要,但是贝之意识才是最主要的。如果贝之意识不认可,哪怕所有首领都认同也一样没有用,反过来也是如此。 虽然首领们和贝之意识的决断很少会现偏差就是了。 四月一日不知道那个xanxus到底是什么人,但是他能够确定纲吉才是被世界意识选中的人。无论这戒指经歷多少周折,最后一定会在纲吉手里。 四月一日唯一需要操心的,概是这个表弟会不会又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吧。 回到自己房间,四月一日仰面躺在床/上,看着手心里晶莹剔透的橘红色宝石。 翼的能量波动和世界基石太像了——可能在细微处有点差异,这样四月一日不得不去猜想翼的来歷。 翼能带他来到这里,还能帮他隐蔽世界意识的探寻,让他不至于被世界意识驱逐。四月一日猜测,翼其实与世界基石自同源。 而他也终于明白,自己会和沢田纲吉如此相熟的原因了。 这个世界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他现在的身份也是必然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寻找能够融化凤凰泪的火焰。凤凰落泪成石,坚硬无比,甚至连凤凰本身的火焰都无将其融化。可是凤凰泪里面又具有极其强的力量,可净化世间万恶。 他隐隐约约能猜到有谁在收集人心中的丑恶,虽然并不知道这人想要干什么,但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世界本来就因为人类被污浊了半,想要在那人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及时阻止,只有将凤凰泪融化,藉由凤凰泪蕴含的强净化之力净化恶念。 纲吉的火焰,能融化凤凰泪。 或许现在纲吉的火焰还很弱小,温度甚至不及凤凰火焰的百分之一,但是这份火焰却是代表了天空的、蕴藏了世界意识的火焰。 只有这样的火才能做到。 而四月一日到现在也没跟纲吉说需要他的火焰,是因为代价不够。 任何事情都要付代价,哪怕四月一日需要的仅仅是纲吉的一簇烟苗,也需要付代价的。之前帮助库洛姆是这个代价的一部分,剩下,四月一日猜测,这个指环争夺战恐怕就是契机。 而这场战斗终结之时,恐怕…… 也就是他该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四月一日嘆气,手臂横放挡在眼前。 在说离别之前,他还是好好想想明天给纲吉准备什么样的便当吧。 第57章 四月一日这边的小插曲并不能影响到reborn找到其他的守护者以及为他们寻找适合的家庭教师。 而沢田家光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和奈奈、四月一日等人插科打诨。 学校那边也不知道reborn用了什么理由给纲吉等人请了假, 让他们可以安安心心进行训练。 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要在十天内脱胎换骨, 把自己提升到能和瓦里安有一战之力, 着实有些急迫。 但要是这些孩子真的能做到, 日后前途不可估量。 「回来了?」看着趴在门边, 一幅「我要死了」模样的纲吉, 四月一日无奈笑笑。「已经给你准备好洗澡水了。先去洗个澡然后快点休息吧。」 纲吉点点头。最近几天的训练让他每天都累得半死, 和家里两个小孩子玩的心情都没了,只想好好躺床上休息一下。 reborn说, 他将要学习的是初代首领的绝技。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但是纲吉觉得, 这可能是他在这场与瓦里安战斗中能够翻盘的唯一依靠。 沢田纲吉根本就不想参与这场战斗,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参与到mafia里面。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直接把这半枚戒指直接给对方。 但是不可以。 虽然reborn并没有跟他明说, 但是沢田纲吉隐隐约约能猜到, 如果这场战斗他输了,后果他承担不起。 mafia从来都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他们是血与罪的代表,暴/力与杀/戮早已刻进mafia的骨血里。 他退无可退,只能选择前进。 四月一日也知道纲吉最近真的是累惨了,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做些什么帮助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尽可能给纲吉做他喜欢吃的东西, 然后在晚上纲吉回来时让他能舒舒服服的休息。 十天艰苦的训练之后,那个指环争夺战恐怕也不会持续多久,这么一算下来,他留在这里的时间恐怕不到半个月了。 虽然他脑中跟沢田一家人相处的记忆是被伪造的, 但是那种有家人照料的,有兄弟一起嬉闹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美好。 他活过的年岁不亚于古稀老人,可却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情。 他只是想在离别前,尽可能多的、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为纲吉他们多做一点事。 **** 十天,几乎是转瞬即逝。 端坐在方桌前,四月一日静静侧耳倾听楼上的动静。 切尔贝罗已经通知双方将在明晚举行第一场晴之戒的争夺战,地点居然就是深夜的井盛学院,也不知道那位井盛的王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啊。 不过,让四月一日在意的可不是那什么争夺战——倒不是说对纲吉一方太过自信,只是他隐隐约约窥探到这个世界意识的选择,那么无论过程怎样,结局早已註定。
第98页 让他现在拿着烟枪满心惆怅的,是切尔贝罗私下里找他的「谈话」。 不,说是威胁大概更加形象吧。 「四月一日先生,还请您不要插手这个世界的进程,否则后果您承担不起。」 缓缓吐出嘴中的烟雾,朦胧的烟气升腾而上,挡住了镜片后那双沉雅的眸子。 他怎么能不插手呢。 不过让纲吉惊讶了一番的,还是自家老爹的身份——明明是不着调的石油工人,怎么就忽然间变成了彭格列的门外顾问呢? 看到满脸疑惑的纲吉,四月一日捂嘴轻笑。「纲吉,你要学会通过表面看到本质啊。」——石油工人不过是一个说辞,那干净的橘色工装,崭新的工地靴,已经很形象的表明沢田家光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石油工人了吧? 要是某个小侦探在这里,说不定早就跳出来揭穿这个拙劣的谎言了呢。 不得不说沢田纲吉他们确实是没想到瓦里安居然也会提前到达——虽然那位暴君并没有到场就是了。 「我也没想到你也会跟过来呢。」坐在沢田纲吉肩头上,reborn看着四月一日,小婴儿软襦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哀乐。 reborn之前也是找四月一日谈过的,关于xanxus,关于这场指环争夺战。 「xanxus吗……」四月一日手下意识拂过桌面,在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后微微愣了愣。 他又想抽菸了。 默不作声把四月一日的小动作收进眼里,reborn继续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透露更多关于xanxus的资料。 「xanxus拥有的,是和彭格列二世一样的愤怒之炎哦。」 「愤怒之炎啊……」四月一日嘆口气,「力量来源于愤怒吗……」 「那么那位xanxus,到底是为何而愤怒呢?」 为何这愤怒的火焰,时隔八年仍旧不息,甚至愈演愈烈了呢?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到底多少岁了。」reborn看着四月一日的背影,罕见的感觉到一丝郁闷。 自从黑耀战过去之后,每一次跟四月一日的谈话就更加扑朔迷离——对reborn而言,就像是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层面上进行的对话一样。 当然这不是说reborn听不懂四月一日在说什么,只是四月一日对问题的思考方式和他们实在是区别过大——一般人听到xanxus的火焰,第一反应会是强大或者恐惧,而这傢伙思考的显然更深一层。 那是连reborn都不曾思考过的角度。 明明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小鬼而已。 「我的年龄啊……」不知道到底是想起了什么,四月一日顿了顿,回头看着reborn,蓝金异色的眸中似乎有设么东西缓慢流淌而过。 就像是温润的泉水,缓缓流入心田,滋补贫乏的心;然而当泉水流过,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瀰漫而上。 「大概和你差不多吧——说不定比你还要大哦。」 **** 不得不说瓦里安的晴守是那位看起来十分女性化的奇怪男人这件事确实让四月一日稍微吃了一惊。 他还以为晴守都是像笹川了平那样充满阳光气息的一根筋男子汉。 没有参与旁边纲吉他们的加油打气,四月一日静静看着比赛场地。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到底是哪里却又说不上来。 「君寻不和我们一起吗?」注意到了旁边落单的四月一日,沢田纲吉开口询问。 「啊,这个啊……」四月一日连忙回神,安抚性地笑笑。 「纲吉的话……想要赢这场战斗吗?」 「诶?」突然被这么问,纲吉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挠挠头,略微思考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如果能赢的话……那是想赢……」 「不过,相比起赢这件事……」他转头看着一旁活力满满干劲十足的笹川了平,一抹担忧不自觉爬上眉头。 相比起赢,他果然还是更希望大哥不要受伤啊。 「是吗……」虽然纲吉没有明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把纲吉内心的活动暴露了个彻底。读懂了纲吉的想法,四月一日不禁哑然失笑。 「那么,你的愿望我就听到了哦,纲吉。」 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纲吉毛茸茸的脑袋,四月一日眯起眼藏住眼中的笑意。 缓步移至笹川了平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请一定要加油啊。」 「哦,当然!」 忽然,乖乖呆在角落看戏的两个小婴儿眼神一凝,看向笹川了平的方向。 「吶,reborn,刚刚那是……」可乐尼洛并不能确定刚刚自己感觉到一闪而逝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能狐疑地看着四月一日。 「啊……那大概是那小鬼的什么力量吧……」然而就像可乐尼洛不知道那是什么,reborn同样也不知道。虽然隐隐猜到四月一日应该是做了什么,然而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难免还是让reborn感觉到一丝不爽。 「嗯?」同一时刻,笹川了平也奇怪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刚刚似乎有一阵微弱的暖流流过,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那股很舒服的暖流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就好像那不过是他的错觉。 虽说料想到这场晴战绝对不会轻易得胜,不过任谁也没想到,这比赛场地上方竟然装了亮度与热度可以堪比夏日正午阳光的灯。忽如其来的灯光晃得人根本看不清场上的战况,眼睛也因为强烈的灯光酸涩发痛,沁出生理性的眼泪。
第99页 剧烈的灯光模煳了视觉,热量让笹川了平很快出现脱水症状。 「大哥!」戴上了墨镜的纲吉等人担忧的看着场上的笹川了平,于是几乎没有人听到,那声短促沉闷、被刻意压抑的咳嗽声。 哪怕笹川了平成功藉由盐巴破除了强光导致的劣势,但双方实力毕竟差距过大,笹川了平想要战胜路斯利亚也还是过于勉强。幸而笹川京子及时赶到,在妹妹的鼓励下,爆发自身潜能,战胜对方。 瓦里安一方对败北者的处罚让人心中发凉,那样残酷的淘汰方式让众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大哥,不要紧吧!」但是相比于关心对立方的路斯利亚,笹川了平的伤势更加牵动众人的心。 「嗯,完全不要紧呢!」笹川了平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被击打部位轻微的余痛,他似乎并没有受多少伤。 「诶?难道是对方手下留情了吗?」 「怎么可能!」听到这单纯过头的言论,reborn毫不犹豫狠狠给沢田纲吉来了一锤子。「别傻了,那可以凶名赫赫的瓦里安!怎么可能会手下留情!」 莫名其妙又被打了的沢田纲吉捂着脑袋不想说话,reborn可没安抚弟子的闲情逸緻,只是默不作声看了一眼四月一日的方向。 「所以,你为什么要出手帮助笹川了平呢?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吧。」 四月一日捂着嘴,断断续续的闷咳从喉咙里逸出。 「啊,那个啊……」 「也算是怀念当初和他们一样热血青葱的岁月吧……」 第58章 然而切尔贝罗可不会仁慈到给纲吉他们缓冲的时间, 第二天,他们就要进行雷之戒指的争夺战了。 说实话,这场雷战, 纲吉一方实在是心里没底。哪怕蓝波有得天独厚的电击皮肤, 也无法弥补蓝波本身与瓦里安的雷守列维的差距。 蓝波太过年幼, 他甚至连这是一场足以赌上性命的战斗都不知道, 只是单纯把这个布满杀机的比赛场地当作游乐设施罢了。 这样的他, 怎么能让纲吉他们不担心呢。 这几乎是一场必败的战局。 幸而蓝波有电击皮肤, 勉强在高压雷击记忆列维毫不留手的招式下保住性命,可年幼的孩子哪能经得起这样的疼痛与委屈, 更何况是一向不太能忍受疼痛的蓝波?没过一会儿, 蓝波眼里泪花闪现。 其实对于蓝波会使用十年火箭炮, 大家并不意外——或者说蓝波用十年火箭炮就是计划里面的事。 可是大家没想到, 即便是十年后的蓝波也无法战胜列维。十五岁的蓝波依旧像小时候那样怕痛,还没接两招就哭哭啼啼跑远钻进十年火箭炮里面了。 十年火箭炮特有的粉红烟雾缓慢散去, 纲吉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二十年后的蓝波,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他确实是很好奇啊。 烟雾散去,身形高大的男人缓缓露出真容。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衣着搭配,但耐不住男人俊美的容貌。男人看似慵懒地站在那里,但是瓦里安一方却能清清楚楚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恐怖的压迫感。 那是只有在经歷大风大浪,沾满鲜血之后才会有的压迫。 二十年后的蓝波像是怀念一样看了看四周, 瞬间就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他回过头看着年轻的彭格列家族的成员,他们身上还有独属于少年的青涩毛躁。 「没想到还可以再见到你们。」 「好怀念啊。」 「真的很久都没有见到你们了。」 真的很久了,久到都快要忘记沢田纲吉温暖的怀抱,忘记狱寺隼人的暴躁, 忘记reborn不时对他的捉弄。 似乎有什么厚重的情感在蓝波湖绿色的眼睛里飞速划过,还不等纲吉抓到那到底是什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我的记忆里面好像并没有这位异瞳的眼睛小哥?」 「诶?君寻?」纲吉一愣,扭头看着四月一日,却发现四月一日好像并不是很意外。 没等沢田纲吉多想,蓝波与列维的战斗便已开始。列维还是一样的招数,自信满满的瓦里安本以为战斗已经结束了,却没想到蓝波竟然好好站在原地,一点事都没有。 「电击逆流!」一拳砸下将电流导向地面,对于二十年后已经将电击皮肤发展到巅峰状态的蓝波而言,电流就像是猫咪的爪子轻轻挠过,不痛不痒。 那个当年只会哭闹的孩子,也终于真正担起了「雷之守护者」之名。 时间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二十年的时光足以弥补蓝波与列维的实力差距,甚至还要反胜一筹。众人为二十年后蓝波的强大欢唿,却没想十年火箭炮的时效实在是太短,那高大可靠的男人还没来得及施展真正实力就被传送回原来的时空。 被彻底激怒的列维才不管面前的小牛与二十年后的他到底有多大的差距,一心只想让这个「羞辱」了他的人在强烈的电流下灰飞烟灭。 「蓝波!」 沢田纲吉在场外急得团团转,可偏偏切尔贝罗硬是不让他进去,否则就判定战败,没收戒指。 看着焦急的纲吉,再看看场中奄奄一息的小牛,四月一日微微敛下眸子,背在身后的手正要做出术式。 切尔贝罗忽然之间一前一后出现在四月一日面前,「如果您执意出手,很抱歉我们会将您从这里驱逐。并且这场战斗也会被判负。」
第100页 「啧。」重重嘆了一口气,这下子四月一日也没办法偷偷帮忙了——切尔贝罗防他防得太紧了。 「那怎么办啊……」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蓝波被对方残虐地对待,碍于规则又不可插手,reborn也没别的办法。纲吉咬咬牙,起身想要冲进比赛场地。 「住手!」 「你会失去资格。」reborn看着强行停住脚步的纲吉,漆黑的瞳中带了一点审视的意味。 「我知道。但是……」 「我一定得去保护蓝波才行!」纲吉回头看着reborn,神色坚定。 那一瞬,沢田纲吉眼中似乎有一抹金红在那坚定的眼神中闪现。虽然不过一瞬,四月一日却睁大了眼,那抹金红就像是沢田纲吉本人的灵魂,璀璨耀眼。 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四月一日推了推眼镜,眼镜反射的白光挡住了那双蓝金异色眸中的无奈,还有淡淡的欣慰。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会选择沢田纲吉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亲眼看着这孩子成长起来啊。 **** 抱着昏迷的蓝波,纲吉一行人慢慢往回走。 没想到,不仅仅是雷戒,连大空戒都被没收了。虽然纲吉本人表示他根本就不在乎这戒指和那什么彭格列十代目,气氛还是因为战败略有沉重。 「reborn,我想变强。」 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沢田纲吉看着reborn,暖棕色的眸中不再有之前的胆怯。 「啊,对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纲吉一把抓住四月一日,神色焦急。「二十年后的蓝波说他没有见过君寻,这是怎么回事啊!」 勐地被纲吉抓住,四月一日缓慢眨了眨眼睛,「啊,那大概是因为……」 「那时候,我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了吧。」 「纲吉,你一定要记得今天的心情,今天的觉悟。无论之后经歷什么,都一定要保持这份初心。」 纲吉看着四月一日伸出的手,小指翘起,一幅「拉钩上吊」的模样,犹豫着也伸出手与四月一日勾指起誓。 「约定了就一定不能忘啊。」 「嗯。」 沢田纲吉看不懂此时四月一日眼里的,到底是怎样的情感,但他能感觉到这份情感的沉重。这个约定是最诚挚的祝福。 很多年后,在子弹贯穿心脏的那一刻,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首领的沢田纲吉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当年与四月一日勾指起誓的事情。 这么多年,他是否守住了这份约定呢…… 之后的岚战、雨战、乃至于雾战,四月一日都没有再去比赛场地——狱寺隼人对此颇具微词,不过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指责四月一日的立场。四月一日从来都没有要加入彭格列家族,或者说,身为「普通人」的他甚至连这些战斗都不应该知道。 当然,不满的可不止狱寺隼人一个,雾战的时候,环顾四周没发现某个人身影的六道骸一边「kufufufufu」地怪笑,一边问: 「哦呀?彭格列的那位不老不死的表哥竟然没有来吗?这样可就少了很多乐趣啊。」 不过即便是reborn也不知道四月一日没来的原因——看四月一日那晚跟交代后事一样的神态言语,着实把纲吉吓到了,以至于四月一日表示自己可能没办法参与后面几场战斗的时候,纲吉几乎是立马就让人在家里待着休息。 而四月一日也确实需要休息。 自从他恢復记忆以来,这个世界对他的排斥就越加严重,晴战的时候悄悄给笹川了平加上防御类的咒术并且没有收取代价,那一瞬间的反噬差点没直接把四月一日驱逐出这个世界——还好只是内伤,要是像黑耀战一样的外伤恐怕当时就瞒不住。 而之后的雷战也辛亏切尔贝阻止了。切尔贝罗说的驱逐出这个世界还真不是开玩笑,那时候哪怕切尔贝罗不动手,世界意识自己就会把他扔出去。 没办法,这个世界体系完整,世界意识本身极度排外,他能待到现在一方面是「翼」的存在缓解排斥,一方面就是因为沢田纲吉本身了。 晶莹的橙色宝石静静躺在四月一日手心,宝石周围翼状的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辉,美轮美奂。 请再……多给他一点时间吧…… 第59章 「那个, 君寻……」 沢田纲吉看着四月一日,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最近那股烦躁的感觉告诉他。 这股烦躁来得莫名其妙——他也曾安慰自己这可能是因为指环战的压力让他心情烦躁,但是指环战已经过去几场, 他们也赢了不少, 可这股烦躁、不安的感觉不仅没有减弱, 反而愈演愈烈。 而这份不安烦躁慌乱, 在云战开始之前, 达到顶峰。 然而本不应该如此——可以说, 在所有的战斗中,最让人放心的应该就是云战, 毕竟云雀恭弥赫赫凶名井盛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小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果还对云雀不放心的话…… 纲吉:不好意思, 我今天早上迟到被拐子抽到的地方还在疼:d。 但是脑子里面就像是有什么人在疯狂大吼, 吵着闹着告诉他马上有大事发生一般, 吵得他心烦意燥。 「怎么了吗,纲吉?」四月一日看着面前几欲张口的纲吉,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 「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沢田纲吉年龄尚小, 还不太懂得怎么样掩饰自己的烦躁。
第101页 惨遭摸头杀的纲吉挠了挠脸,难免感觉一丝羞耻,「就是……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烦躁……」 「是吗……」听闻此,四月一日轻轻捧起纲吉的脸。 「纲吉,还记得我说过,要透过外表看到本质吗?」 感受到四月一日温热的鼻息轻轻铺洒在脸上,纲吉脸上发热, 满脸通红,脑子里一阵「嗡嗡」响,导致他根本没听清楚四月一日刚刚说了什么。 纲吉一直都知道四月一日长得很好看,但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四月一日——那偏向阴柔的五官倒是其次, 最先吸引目光的还是对方蓝金异色的眸子,稍不注意连魂魄都仿佛被吸入那双眸子里。 然而这样暧昧的距离并没有保持多久,四月一日笑着看还在愣神的纲吉,「怎么样,现在还感觉烦躁吗?」 头上还在冒烟的纲吉一愣,好像……确实不那么烦躁了…… 「啊、嗯……」但是那个距离也太犯规了啊! 不过四月一日的方式缓解了一时的烦躁,可等到云战开始的时候,那股烦躁再次席捲而上,还伴随着浓烈的不安慌乱。 站在悬崖上,尽管燃起死气之炎强行进入最冷静的状态,也依旧压不住心里的不安。reborn微微皱眉,沢田纲吉这两天的异常他大概能理解,毕竟这场指环争夺战背后的含义可不仅仅是几枚戒指那么简单,但是应该不至于扰乱纲吉的心神到这种地步。 难道是超直感在预示什么吗? 然而与纲吉的担忧不同,云战可以说是相当轻松就结束了——仅仅只是一招,云雀就让那身形巨大威力强盛的哥拉·莫斯卡倒地战败。 看到这一幕,场外的狱寺等人简直要开心到欢唿,然而看到仍旧紧皱眉头一脸愁容的四月一日,狱寺隼人的暴脾气又上来了。 「你这傢伙,难道对十代目即将获胜有意见吗?」 「莫斯卡……是以什么为源动力的呢?」 「嗯?」狱寺隼人一愣。尽管云雀不过两招就将莫斯卡放倒,但是这并不是说莫斯卡就有多么弱。到底是什么才能为强大的莫斯卡提供能量呢? 还有…… 红眸的暴君随意靠在王座上,猩红的眸子微微往下一瞥,莫斯卡惨败的模样落入眼中。残酷的暴君扯出一抹笑容,像是优秀的猎人看到单纯无辜的猎物跳入陷阱。 「蠢纲!」一个飞踢把正在愣神的沢田纲吉一脚踹醒,沢田纲吉头上瞬间就红了一片。 「你干什么啊,reborn!」沢田纲吉捂着头,刚刚reborn那一脚可是不轻,疼得他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你今晚的状态很不对。」 沢田纲吉咬牙,头顶火焰微微晃动。reborn说的没错,他今天的状态确实不对。 他最近的状态都不对。 凝聚在胸中的烦躁感驱之不去,特别是今晚,更是勐烈异常。 他根本静不下来修炼,哪怕死气状态能让他进入最理智的状态这股烦躁依旧盘踞在心底,嘶吼着、咆哮着,张牙舞爪侵占他的情绪,撕扯他的理智。 「我……」 「我不管你现在感受如何。」reborn根本不给沢田纲吉解释的机会。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练会这个绝招。xanxus还会做什么手脚不得而知,要是以为他会乖乖遵守指环争夺战的规矩你就太天真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变强,强到能够战胜xanxus,这样你才能真正保护你的家人、同伴。」 「可是!」头顶上的火焰缓缓熄灭,沢田纲吉举起手,看着手上柔软的毛线手套。 对方可是凶名赫赫的xanxus,而他训练也才仅仅十几天的时间。十几年的差距,他真的能够打败xanxus吗? 「自信点。」 reborn歪了歪头,然后狠狠一脚踹向毫无防备的沢田纲吉。 「你可是我的徒弟。」 「还在愣什么,还不赶紧继续训练。」 紧随其后的一句话硬生生让沢田纲吉憋回了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看着列恩又在reborn手上化作木仓,他咽了咽口水。 就算知道这种子弹不会伤他,甚至连疼痛都微乎其微,面对黑洞洞的木仓口,他难免还是会感觉到紧张。 努力训练吧。 沢田纲吉吐出一口浊气,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 「怎么回事?!」 哥拉莫斯卡暴走了。 毫无预兆的,不过是xanxus进入场地挑衅几句罢了,谁都没想到那个所谓的「云之守护者」哥拉莫斯卡竟然暴走了。 「哈哈哈哈——」 莫斯卡暴走,xanxus反而大笑,笑容里无端带上一抹残忍。 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混乱的局面,或者说,这样混乱的局面反而是他乐意看到的。 「喂喂,我可是想要回收云之守护者的,然而对方的云之守护者阻挠我才导致哥拉莫斯卡暴走。」 「切尔贝罗,你们可要如实记录啊——」 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一旁的切尔贝罗,那双暴虐肆意的眸中不见一丝慌乱,反而充斥着一股诡异的兴奋。 就像是残虐至极的猎人终于收网,狞笑着看着网中徒劳挣扎的猎物。 「该死!」 迫于场中勐烈的火力,即便是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有心帮忙却也无能为力。
第102页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忽然间,橙红的火焰划破天际,散裂的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绚丽的弧线,满目都是绮丽的火光。 那火焰绚烂异常,好看,却也威力强大。汹涌的火柱弥散成一堵厚实的火墙,莫斯卡的攻击尽数挡下。 四月一日静静看着炽烈燃烧的火焰,火焰的红芒让中央那个略显瘦小的身影看不真切。 已经可以了。 他推了推眼镜。 一切都准备妥当,他也快要…… 第60章 那绮丽绚烂的火焰挡住了莫斯卡的攻击, 在狱寺隼人激动的喊声中火焰渐渐散开,露出了正中央的人影。 「赶上了啊。」扶了扶自己刚才被火焰的余波震得有些歪斜的眼睛,四月一日轻舒一口气, 然而他的脸色依旧严肃。 他眼中所呈现的景象与场中其他几人略有不同。那隐隐约约围绕在莫斯卡身边的气流若隐若现, 并且似乎越来越弱, 仿佛再过一会儿就会彻底消失。 四月一日死死盯着莫斯卡身边的微弱气流, 内心焦急。 只有他才知道, 那气流代表着的是人的生命, 那莫斯卡的攻击越是勐烈,气流变弱的速度就越快。 莫斯卡是「活」着的。 「纲吉!」看着沢田纲吉收回挡在面前的手, 四月一日连忙喊住将要飞起的人。 沢田纲吉回头一看, 他那蓝金异瞳的表哥竖起一指放在嘴边。明明对方并没有用很大的声音说话, 相比于对面莫斯卡造成的噪音简直小了不知道多少, 对方略显清冷的声音却无比清晰的传到他的耳边。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莫斯卡的驱动能源是……」 然而四月一日话没说完,莫斯卡的攻击已经到来。沢田纲吉下意识冲出去, 金红的焰光大盛, 场外几人还在大喊「阿纲」,为沢田纲吉的情况担心,却见下一秒身着火焰的少年冲出烟雾,一举废掉莫斯卡的一只手臂。 「太好了!」见此壮举,狱寺隼人高兴地大喊。 相比于彭格列这边的兴奋,瓦里安那边却是阴云笼罩。 ——除了xanxus。 自己的云之守护者失控,甚至被对方首领压制, 然而xanxus依旧变色不变,仍旧是那一幅狂傲的模样。 更甚者,他那深红的眼瞳深处,竟是隐隐有期待的含义蕴藏其中。 莫斯卡紧紧盯着沢田纲吉, 剩下的完好的眼睛中隐隐有绿光闪现。不知道系统给了什么命令,原本莫斯卡的攻击是无差别的随处乱打,这次却只集中在沢田纲吉身上。 莫斯卡不亏被誉为最强的武器,一眨眼上十枚追踪飞弹齐齐发射,目标直指沢田纲吉,在众人的惊唿声中燃爆,浓厚的黑烟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然而还没等他们缓过来,又是十多枚飞弹发射,让人在惊讶莫斯卡竟然有如此多的武器配置的同时不免为沢田纲吉担心起来。 「好奇怪啊。」 reborn是首先发现不对劲的人。「莫斯卡为什么突然把攻击目标全部转向蠢纲了?」 更何况…… 他拉了一下帽檐,帽檐投下的阴影挡住了他瞥向xanxus的、隐晦的目光。 xanxus他到底在谋划什么?这种让他心神不宁的感觉,到底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在和莫斯卡对战的沢田纲吉完全没工夫想这些有的没的,莫斯卡的攻击又快又狠,光是闪避就耗费他不少心力,再加上四月一日刚刚对他说的话一直在他脑中迴荡,不可谓不艰难。 然而他的战斗天赋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埋藏在血脉中的天赋随着死气之火逐渐燃盛慢慢浮现。沢田纲吉看准时机飞上天空,然后急速俯冲,包裹着澄澈大空之炎的拳头狠狠砸在莫斯卡身上,一把把莫斯卡砸得倒飞出去。 「太慢了!」 旁边观战的几位守护者见此不由得兴奋起来,「太强了」是他们共同的心声。 而与此同时,远在义大利的沢田家光也得到了一条极其重要的情报。 「快点阻止云之戒指争夺战!不然就来不及了!」 沢田家光在义大利的焦急唿喊当然传不到沢田纲吉这边。眼看着沢田纲吉抓起莫斯卡,手上火焰光芒更盛,下一秒就要将莫斯卡噼成两半! 冷眼旁观这一幕的xanxus眼中闪现猩红的光芒,唇边的笑容越拉越大,毫不掩饰兴奋之色,像是迫不及待看到沢田纲吉那一掌噼下去一样。 怎么回事…… 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沢田纲吉紧锁眉头,他的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窗而出,然而他却怎样都抓不住这种感觉。 他迟迟未动,一旁的xanxus却是忍不住了。 「餵——怎么了,小鬼。」狂傲的君王冷笑道,「莫不是怕了?」 「这样都下不去手,可真是垃圾。」 「十代目怎么还没动手啊?」比xanxus还着急的是狱寺隼人,「只要噼下去就能赢了啊!」 听到xanxus的挑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沢田纲吉脑子里迅速一划,划破了阻隔真相的窗户,他心中霎时亮如明镜。 四月一日多次跟他强调的看到本质,之前特地提醒他莫斯卡的能源,都是在暗示他,这莫斯卡燃烧的,是人的生命啊! 沢田纲吉不再犹豫,改掌为爪,坚硬的铁壳在炽热的火焰下逐渐融化,他一把扯下莫斯卡的后背机壳,果不其然在其中发现一个被严严实实捆起来的人影。
第103页 「嘁。」沢田纲吉的速度太快,xanxus根本来不及阻止对方的行动。 不过,这样也够了。 「你居然对九代目下这样的毒手。」 他冷笑着看着被吓到死气之火都熄灭的沢田纲吉,以及一旁面色严肃的reborn,毫不留情把九代目重伤的原因全都推到沢田纲吉身上。 「不对,错的是我。」 被xanxus的言论几乎吓傻的沢田纲吉忽然感觉到手上微微一热。低头一看,虚弱无比的九代目轻轻把手放在他的手上,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然而那双棕色的眼眸中全是愧疚与无奈。 「你总是皱着眉头,宛如祈祷般挥舞着双拳。」 timoteo艰难抬起手,被强行困在莫斯卡里为其提供能量让原本就因年老逐渐衰弱的他更是虚弱不堪。 手指轻点在对方紧皱的眉心,微弱却依旧温暖的死气之火静静在指间燃烧。沢田纲吉只觉得一股暖流缓缓从对方的指间涌进身体,全身在这股暖意下仿佛变得更加轻盈舒畅。 「这、这是……」 「这是你对彭格列九代目以及他的亲生儿子,我xanxus,还有彭格列崇高精神的挑战……」 xanxus可不会给沢田纲吉难过的时间,眼见timoteo死气之火越加微弱,他立马对沢田纲吉施压。 「请等一下。」 打断了xanxus话语的是四月一日。 那双蓝金色的异瞳还是如往日一般平静,丝毫不起波澜,就像是早已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一般。 「你又是谁,彭格列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种不知道哪里来的傢伙过问吧。」 然而对于xanxus的嘲讽四月一日恍若未闻,他依旧是那样荣辱不惊的笑容,看向xanxus时眼神却带上了些许凌厉。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店主罢了。」四月一日缓慢走到沢田纲吉面前,缓缓蹲下身。 「但是,我有办法救现在的九代目。」 「诶?」还在发愣的沢田纲吉一听,立马上前抓住四月一日,原本近乎绝望无神的眼睛忽然有了希望。 「君寻,你说的是真的吗?!」 四月一日回握住沢田纲吉的手,无声的安慰对方。 「许愿吧,纲吉。」 「你的愿望,我会实现的。」 蕴藏在那双异瞳中的,是独属于四月一日的温柔,还有隐隐的不舍。 「这就是最后的愿望了。」 「代价呢?」阻止沢田纲吉答应的是reborn。 「你之前说所有的代价会在最后一次收取,那么你口中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别紧张,阿尔克巴雷诺。」 少年店主笑起来,对于reborn的质问毫不在意。 「我所需要的代价,不过是纲吉的一丝火焰罢了。」 「当然了,为了避免这火焰对纲吉的战斗有什么影响,我会在所有事情都结束之后收取这份代价。」 「至于为何代价是这个的原因……」 店主看着依旧稚嫩的少年,眉目温和。 ——因为那是唯一能融化凤凰泪的、天空一般澄澈的火焰啊…… 第61章 「你怎么来这里了?」看着小心翼翼打开房门, 放轻脚步,害怕弄醒床上静静躺着的蓝波的四月一日,碧洋琪十分疑惑。 她可不是京子和小春那样单纯的女孩子。被誉为「毒蝎子」的她当然知道外面正在进行的指环争夺战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她才感到疑惑, 按理来说四月一日此时应该在观战才对啊? 然而四月一日只是笑了笑。「他们不会有事的。」他笃定道。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哪来的自信, 碧洋琪只是疑惑地看了四月一日几眼就偏过头, 不再理会对方。 她可做不到像四月一日这样淡然从容, 饶是见过各种大风大浪的她在这种凝重的气氛下也不禁为远在战场的几人担忧。 大概也是能理解碧洋琪此时的心情, 四月一日也没去叨扰, 而是慢慢拉开盖在小奶牛头上的被子,看到小孩儿依旧安然睡着, 面色红润。虽然脸上身上还是有不少伤痕未愈, 比起刚送进医院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 松了一口气, 又小心把被子掖好。 四月一日刚刚才从timoteo的病房里出来。沢田纲吉许下的愿望是让九代目恢復健康,虽然有些棘手, 但是实现这个愿望也绝对说不上难, 代价更是远远不到需要沢田纲吉的一丝火焰来抵消。 说到底,他也是在钻这个世界的空子。 只有所有的愿望堆积起来的代价才与那最为澄澈的天空之焰挂钩,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从来不跟沢田纲吉索要代价的原因。 不过……这箇中原因,就没必要告诉纲吉他们了。 而沢田纲吉那边的战况也不可谓不紧张。xanxus到底也比沢田纲吉早接触死气之火太久,又是攻击力最为强悍的愤怒之焰,死气之火的储备更是比沢田纲吉不知道深厚多少,这场战斗拖得越久对沢田纲吉的劣势就越明显。 在加上这场战斗的规则根本就不允许他打持久战。 「唿——唿——」即便是沢田纲吉有心早点结束两人之间的战斗, 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xanxus的攻击太过于兇狠勐烈,光是抵挡就耗费了他所有的心神。 「这可不妙啊,k。」 一同观战的可乐尼洛眉头紧皱,对目前的战局深感担忧。 「reborn, 真的不要紧吗?」
第104页 reborn同样是面色严肃地看着屏幕上投影出的战况。然而听到可乐尼洛的疑问,他忽然间笑了笑,小婴儿的外貌让他的笑容带上了一抹纯真,但是里面运筹帷幄的感觉却又丝毫不减。 「放心吧,那傢伙可是有杀手锏还没用呢。」 reborn话音刚落,荧幕里的沢田纲吉缓缓舒了一口气,摆出了一个略显奇怪的手势。 他头顶的火焰也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之前熊熊燃烧的样子,而是忽明忽暗,却不会给人即将熄灭的感觉。 这是…… 楼顶上的xanxus看到这忽明忽暗的火焰脸色大变,八年前那让他吃了大苦头的火焰再次在记忆中浮现。 xanxus狠狠咬了咬牙,勐地冲上前,勐烈地攻击打断了沢田纲吉的蓄势过程。 怎么可能让你成功啊——死气的零地点突破! **** 「怎么了吗?」 看着悄咪咪带着一个大袋子轻手轻脚跑进病房的风太、一平还有京子小春,四月一日温和的问道。 「其实我们来,是想说一个秘密。」 「秘密?」听到女孩子们的话,碧洋琪心都提了起来。虽然这两个孩子平常看起来挺单纯的,但是也不排除她们发现了什么…… 难得慌一回的碧洋琪此时不得不承认她心中一慌。 「是什么秘密呢?」似乎是看出了碧洋琪心中的紧张,四月一日接过话头,成功引开两个女孩的注意力。 「那就是——」 他们打开袋子,各色的彩纸和小的装饰品琳琅满目塞了满满一袋。 几个孩子神色激动,即便是压低嗓音也难掩他们的兴奋。 「我们想举办一场派对!」 「所以我们想在这里做一些派对用的装饰!」 他们小声欢唿着,对明天将要举办的一场派对充满期待。 看着如此兴奋激动的孩子们,碧洋琪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气。并非说是她不想参加这个派对,或者是对这个派对不感兴趣,只是她心里压着块大石头,沉闷闷的,就算是笑也不过是强颜欢笑,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切尔贝罗的幻术足够优秀,那边战况再怎么激烈都不会影响到井盛的居民。然而这也意味着她同样没办法知道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这样啊……那我也来帮忙吧。」 四月一日也加入他们制作饰品的行列。小春他们不得不惊嘆四月一日的手巧,和他们简单制作的拉环、剪成条的彩纸不同,四月一日能用彩纸叠出很多新花样,什么精美的纸鹤、小巧的兔子……即便是一直心神不宁的碧洋琪都不得不称赞对方的心灵手巧。 「四月一日先生居然会做这么多东西啊!」女孩子惊嘆道。 「这个啊……以前学过一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四月一日微微抿起唇轻笑,柔和的眼波在他的眸中静静流淌。 那还是在他没成为店主的时候,侑子小姐总是有一些十分新奇的点子变着法的折腾四月一日,一会儿是什么变装茶会,一会儿又是什么哥特主题的派对,每次都让四月一日累得够呛。他会这么多摺纸也是在侑子某次异想天开的摺纸派对上赶鸭子上架学会的。 那时候他一边嘴里嘀嘀咕咕抱怨侑子小姐就会折磨人,一边照着教程把颜色鲜艷的纸张翻过来叠过去。百目鬼当时坐在他的身边,沉默地照着教程上的步骤折,然后再默不作声地把叠好的东西堆放在一起。 然而现在让他学摺纸的人不在了,陪他摺纸的人也不在身边,当初学下来的技法却被他深深刻印在脑海里。 「你还真是悠闲啊。」看了眼旁边跟没事人一样貌似完全不担心的四月一日,碧洋琪忍不住感慨。 「现在担心也是无济于事吧。」四月一日垂眸,手上的摺纸只剩最后一步就能变成一朵精巧的玫瑰,「更何况,纲吉他们一定没问题的。」 「我不是说过吗?」他抬头看着碧洋琪,「该属于纲吉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 四月一日的话并没有出错。 虽然回来的时候满身伤痕,衣服皱巴巴脏兮兮的,但是沢田纲吉那一双棕眸仍旧明亮清澈。手上的彭格列指环在阳光的照耀下光彩生姿。 「恭喜你,纲吉。」四月一日微微蹲下身,看着面前依旧略显瘦小的沢田纲吉。 「但是纲吉,继承这枚戒指也就意味着你必须承担好它所带来的的荣耀与罪恶。」 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慢慢地把自己之前占卜出的结果告诉沢田纲吉。 「不过……虽然前路艰险,危机重重,但请不要退缩,不要迷茫。」 「在那澄澈的大空之炎的照耀下,你将承担先祖遗愿,负此荣耀与罪前行。」 「等等……君寻……」四月一日的话语像是温润的泉水缓缓淌入他的心中,然而沢田纲吉却莫名其妙心底泛起一阵恐慌。 「你……要走了吗?」 「是的。」像是看出了少年内心的不安,四月一日笑起来,「还有人在等着我啊。」 「放心吧,纲吉。若是有缘,以后还会再见的。」 此缘已结,此愿已解。 第二天一早,沢田奈奈独自在厨房里忙碌。 「妈妈,四月一日没来帮你吗?」 reborn略觉奇怪。平日里四月一日都会一同早起帮忙做早餐的,怎么今天……
第105页 「啊?君寻吗?他好像还在睡觉,我就没打扰他。」 听闻此言,reborn拉了拉帽檐,什么都没说,默默转身离去。 下一秒他就站在四月一日房门前,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 ——里面,空无一人。 「啊,reborn?君寻的话好像已经离开了呢。」 「离开了?」就像他的出现一样,悄无声息出现,默然独自离开。 「是……」沢田纲吉难免有些低沉沮丧,「而且……君寻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过,应该还是能见到面的吧?」在那遥不可知的未来。 与此同时,正在等着自己的拉面的伽卡菲斯像是突然感觉到什么,勐然抬头。 他门前的鸟笼早已空了,只留下几根漂亮的尾羽静静躺在笼底。 「已经走了啊……」他微弱的嘆息泯灭在风中,无人听清。 **** 「你醒了。」四月一日睁开眼,因为长时间的睡眠他此时眼前发昏,除了白花花的天花板什么都看不清。 但是让他早已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再平缓不过的语气硬是让他听出了一抹担忧。 「啊。」简单答应一句,四月一日撑起身,床边的老人静静看着他,不显喜怒。 「你受伤了。」良久,那老人才缓慢说出下一句。 「小伤而已。」四月一日拿起旁边的眼镜,然而他刚一伸手,一颗流光溢彩的宝石不知从哪儿掉落在地上,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是这个啊……」 一簇细小的火焰在宝石里静静燃烧。被封存在宝石里的火苗现在虽然弱小,但假以时日必能燃起烈火,绽放独属于天空的光彩。 就像那孩子一样…… 第62章 今天, 似乎格外安静了一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毛利兰嘆了一口气,语气中难免带上一抹沮丧。 两三个月前,四月一日突然跟他们说让他们暂时不用去店里, 说是要做一件什么事。他们之后的几次前往也确确实实没再见到四月一日, 只是那个百目鬼老人陪他们静静坐在和室里, 直到他们受不了那尴尬的气氛离开。 ——他们偶然间看到过, 那个老人静静注视着内室的神情。那样专注, 就像是凝固在时间长河中的一尊雕塑, 静静矗立在原地等待。 四月一日没有告诉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似乎一直都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他们,百目鬼老人应该是知道什么, 但是也不会主动告诉他们。别说是像柯南那样好奇心旺盛的人, 就连他们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好奇。 可他们一直没有机会去探寻。 「诶?今天百目鬼同学没有来吗?」 铃木园子趴在桌子上, 十分没形象的大声哀嚎。 「啊, 那个啊。」世良真纯转过头,她的消息一向很灵通, 「听说, 百目鬼的爷爷——」 「前几天去世了哦。」 「砰!」 「抱、抱歉!」夏目手忙脚乱的收拾撞翻的笔盒,但怎么也掩饰不了他震惊的表情。毛利兰倒是没有像他那般失态,但是脸上也全是震惊之色。 ——雕塑崩塌了。 「请让我们进去!」刚一放学,还来不及解释毛利兰就拉着十分茫然的江户川柯南来到店门口,却被粉色蓝色的两个小姑娘死死拦在门口。 「十分抱歉,四月一日今天不接待任何客人。」 两个小女孩微微欠身,说出的话却丝毫不留迴转余地。 「可……」 毛利兰焦急地想说些什么, 词句在嘴里转了几转,终究还是在全露多露的目光下不甘地沉回肚子里。 「四月一日他……今天应该是不想见任何人的……」 两个小女孩再次深鞠一躬,慢慢在他们面前合上店门。 ——所以,你们其实也是在担心着他的吧。 **** 今天, 似乎格外安静了一些。 四月一日慢慢睁开眼,他的脑海还略有昏沉,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煳——他伸手摸了摸,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眼镜。 等到脑中的昏沉彻底散去,视线慢慢恢復清晰,他才在床底下发现了那不知为何掉落的眼镜。 慢腾腾起身,脑子里一阵疼痛——他依稀记得,昨晚似乎喝了很多酒,全露多露担心的话语朦朦胧胧听不真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室内的。 不知道是疼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始终想不起来昨晚是为什么宿醉而眠。 店里安静的过分。没有全露多露嬉笑打闹的声音,没有摩可拿上上下下恨不得把店都掀翻的吵闹。 赤脚踩在地上,已是深秋,丝丝凉凉的寒气顺着脚底慢慢蔓延而上。他身上和服松散,敞开的胸膛让寒意侵袭而入,这几乎是能让人冻得发抖的冷意。 他却没什么感觉。缓慢挪动步子,和服在地板上摩挲发出的窸窣声在无边的寂静中被放大。他微微偏头,小桌上摆放的下酒菜早就凉的透彻,桌上孤零零的两个酒杯,一个斟满,一个空荡荡一片,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他难得感到一丝怪异——他怎么会做那么多菜? 难得倦怠一次,他扭过头,没去管那一片狼藉。拖着宽大的和服,挪动步子慢慢往前走。 鲜红的烟枪飘起烟雾,薄荷菸草的味道蔓延开来,总算是给这个冰冷的屋子带来了些微的暖意。
第106页 飘起的烟雾模煳了他的视线。他懒散的靠在沙发上,任由烟雾越来越浓,直到那原本清淡的菸草味呛得他咳嗽。 ——他总觉得少了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忽然视线一撇,一抹相当不和谐的白色出现在他的茶几上。 随手拿起来,却在下一秒愣住,素白的纸从指间滑落。 ——那是一场葬礼的请柬。 ——是百目鬼静的葬礼。 他突然勐烈的咳起来,像是被那过于浓郁的烟味呛得眼角泛红。喉头涌上一股难言的哽涩。 抬起手抹了一下眼角,指间依旧葱白干燥——他以为他会哭的,可是并没有。 放下烟枪,烟枪磕到茶几时清脆的响声刺耳难听。他伸手去捡那张纸,却怎么都捡不起来,视线不受控制的转向电视机下那个小小的柜子。 ——那里面,放着百目鬼静与五月七日小羽的结婚请柬。 他突然间记不起当初那个人递给他这份请柬时的模样——那过去太久了,久到他有了孩子,他的孩子结了婚,又有了孩子。 恍惚间,连那个人年轻时的模样也记不清——那久远的,他们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日子,伴随着他最珍贵、珍贵到几乎痛彻心扉的记忆一起被珍藏、掩埋,连回忆都会令人疼痛。 他在百目鬼的人生中缺席——他缺席了他的婚礼,现在又将缺席他的葬礼。 可他又在百目鬼的人生中占据了最大的比重——他看着这个男人从青年到壮年,再在时间长流中慢慢老去。 可他却停在原地。他的时间早已静止,只能看着故人一个一个被时间淹没,独留他一人受灾这空荡荡的店里,等待那个不归之人回来。 再过十年你会做什么呢? 再过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你会在做什么呢? 你…… 他其实很清楚的,清楚的知道他必将目送他们远去,把他们深深藏在心底,然后带着那些回忆一个人走下去。 「呵,不过是百目鬼……」他嘲笑一声,声音嘶哑,喉头干涩,说出来的话再也没有了以往的不耐烦。 他长嘆一口气,慢慢的,重新坐回沙发上,空气中的薄荷菸草味慢慢飘散,他却忍不住菸草味的熏气,捂住金黄的右眼,眼睛发酸。 不过是失去一个百目鬼罢了。 不过是再也没有人会站在雨里傻傻的等他一下午,指缝间塞满泥土,想用那样可笑的方法想把他带回来罢了。 不过是再也没有人会为了他毫不犹豫对着幽灵射出一箭,哪怕他会受伤也想要他恢復健康罢了。 不过是再也没有人会因为他擅自与蜘蛛交易交出右眼,愤怒质问他,与他共享右眼罢了。 不过是再也没有人帮他跑腿,任劳任怨为不能出门的他带来需要的物品罢了。 不过是再也没有人会说出不想看到他受伤罢了。 不过是…… 他的生命中,再也不会有一个叫「百目鬼静」的人罢了。 他又拿起烟枪,深吸一口,却像是当年第一次拿起它时被呛得几乎流泪。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慢慢沉入黑暗。 不过是……罢了。 第63章 【好黑——好冷——】 「祂」睁开眼, 入目的却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刺入骨髓的寒意。 「祂」张开嘴,嘴边浮现一片小泡泡, 发不出一丝声音。 【谁能来……救……】 【鬼灯大人……】 **** 他在下沉。 似乎被什么东西包裹, 那种液体黏腻冰冷, 寒气顺着皮肤, 沿着指间往身体里钻, 像是要侵入骨髓。身体在这样的寒冷中变得僵硬, 仿佛动一动就能掉下冰渣。 ——这让他忍不住想到蛇。 动了动几乎被冻得僵直的手,四月一日伸手取出一张写满鲜红敕令的符纸。符纸贴在胸前, 泛起的暖意慢慢驱散这股阴冷的寒意。 他这才睁开眼——睁开与不睁开, 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除了胸前符纸发出的淡淡萤光, 入目的是仅仅是无边的、空寂的黑暗。 有什么东西隐藏在这样黑暗里。就像是隐匿在草丛中的勐兽, 张着嘴看着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异类。恶臭的诞液顺着狰狞的獠牙缓慢滴落,毫不掩饰的恶意直直冲向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皱眉, 他实在是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掉进这样的梦境——围在他身边的寒冷粘稠的液体混杂着数不清的恶意、扭曲、疯狂, 腥臭的味道直冲鼻腔,几乎让他作呕。 这到底是谁的梦境? 忽然一阵轻灵的歌声响起,周身的黑暗像潮水一般褪去,转而绮丽的,梦幻的色彩缓缓填充这片天地。 他的脚下也有了实感,身旁青葱一片,青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隐藏在其中的白色不知名小花。 「啊,还好我来得及时呢。」像是在跳舞一样,一个紫色的小女孩出现在他的面前。 「多谢了,梦蝴蝶。」四月一日毫不意外看着面前的蝴蝶妖, 默不作声把胸前的符纸撕下——没有妖怪喜欢这东西的。 「嗯……」梦蝴蝶摇摇头,蝴蝶髮饰像是飞起来舞动一般。她看着四月一日,「您是怎么会掉进这个梦里的呢?」 「这个梦……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它的主人从那样可怕的梦境中解救出来。」梦蝴蝶转头,现在已经看不到那样深沉的黑暗了。
第107页 「您能帮我带出这个可怜的孩子吗?」 梦蝴蝶的这个请求,四月一日并不觉得奇怪。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梦境,但是不论是人还是妖怪,都不可能会有如此多的恶意聚集在梦中。 梦境的主人,怕是被困在这莫名的浓烈恶意中,无法脱身。 而更加麻烦的,却是梦境的主人会慢慢被这样浓烈的恶意浸染,最终迷失自我。 梦蝴蝶不是不想带出这个孩子,只是她本身并非强大的妖怪,在这样的恶意浸染下,保持自身不被影响已是她的极限,更别提帮助那孩子了。 「那不如就以此作为你带我出梦境的代价吧?」四月一日笑着说,温润的像是水流一般的光芒在他的眼底流动。 「诶?!这样没问题吗?」 梦蝴蝶惊讶地看着四月一日——这样的话,就相当于她根本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了。 「没关系的。」这也不是他一时头脑发热说出的话——他早就不会再因为收取代价不平衡受伤了。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浮出水面,这场梦境大概就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的关键。 哪怕是没有梦蝴蝶的请求,他也得搞明白这个梦境里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恶意。 **** 「夏目君……夏目君!」 勐然被惊醒,夏目贵志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颇为无奈的毛利兰,还有一脸幸灾乐祸的世良真纯。 「怎么了吗?」 毛利兰眼神古怪的看着他,默默地指了一下窗外。 他顺着少女的手扭头,绚丽的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金灿的太阳将最后一丝光亮撒落在地面,不甘不愿的沉落西山。 「好漂亮……」他喃喃出声,日落的余晖映在眼瞳中,分外明亮。 「诶?」然而只是在这样的美景中沉迷一瞬,夏目贵志勐然反应过来,他明明记得刚才阳光正好,他甚至能看清老师板书时粉笔掉下的灰屑在空中凌乱飞舞的啊? 在转头一看,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她们面面相觑。 「夏目君,你从第三节 课一直睡到现在,我们怎样都喊不醒你。」 毛利兰嘆气,世良真纯懒洋洋的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对了,鑑于你公然在藤山老师课上睡觉,他可是相当生气呢。」 「所以,夏目君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会突然睡那么久?」还一直叫不醒? 天知道他们几个为了喊醒夏目用了多少方法。 「不……」事实上,夏目本人都很惊讶自己怎么会睡那么久——自从转校,已经很少有妖怪再来找他了,他又是不会熬夜的性子,最近睡眠也挺好,没道理突然睡着啊。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夏目有些不确定的说。 他也完全不记得那个梦的内容,只能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人在痛苦的挣扎——但是那种挣扎也越来越微弱,甚至到最后夏目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细微的动静。 他仿佛就只是隔着漆黑的幕布看了一场哑剧一般。 不、不对。 他还记得的,他无意间转头时,看到的那双金灿的蛇瞳——那双冰冷的、非人的、诡异的、却又灿烂绚丽到极致,几乎叫人彻底沉溺在其中的蛇瞳。 【那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再然后,他就被面前的少女叫醒,对那个梦境也只剩下了稀薄的可怜的印象。 「那……要去问问四月一日先生吗……」毛利兰皱起眉。她不像夏目和四月一日那样,没有见到非此世之物的能力,夏目这样的情况也只有更有经验的四月一日才能解决。 尽管……现在可能并不会是很好的打扰对方的时机。 他们也确实去的不太是时候。 「哇这……!」 他们只是听全露多露说四月一日就在后院,推开门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啊! 样貌精巧可爱,有着一双猫瞳猫耳,甚至还有猫尾巴的少女躺在四月一日膝上,嘴里发出「唿噜噜」的声音,似乎很舒服的样子。四月一日的手也停留在对方颔下,不轻不重的抓挠,神色温和。 「嗯?没见过的小朋友呢。」听到了夏目他们搞出来的动静,猫女直起身,好奇的打量着面前两个小小的人类。 「还真是神奇啊……」猫女凑到夏目贵志面前,惹的夏目满脸通红才笑眯眯退开。 「好啦,既然消息已经给你带到,那我也就走了。」 「不再多留一会儿吗?」四月一日笑着问。 「不了。」猫女一边说着,一翻身就爬上了墙头,顺手捞住了面前浮动的金鱼,「以后有消息再告诉你!」说完,一眨眼就不见人影。 「猫女小姐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哦。」四月一日像是在为还没搞明白髮生了什么事的两人解释,却让两人更加迷茫,不过好在他们还没忘记首要任务。 「梦?」 听完夏目的陈述,期间还夹杂着毛利兰的补充,四月一日皱起眉,下意识反问道。 不过他也明显没想得到两个少年人的回答。思绪飘远,不自觉绕到梦蝴蝶的委託上。 自从遇到这几个小傢伙开始,一件一件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里浮现,他隐约察觉到这些事情中千丝万缕的关联,却总是差了那么一丝把所有的事情串联。 暂时把心中的猜想压下,四月一日转而又笑着看着夏目,笑容里怎么都带上了一份老奸巨猾的意味。
第108页 「夏目的情况我会想办法调查——不过在那之前,可能还需要你再帮我一个忙呢。」 **** 「乖孩子。」 安部凌看着眼前巨大的诡异容器,里面液体黑浊,却挡不住那双暗紫色眼眸中的光芒。 那不是人的眼睛——不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物该有的眼睛。 冰冷毫无机质,就像是人工做成的华美装饰一般——可那双眼睛里的暗沉杂质却又不是任何一种工艺能够造出的。 那仿佛是凝聚了世间最深恶沉重的恶意,黑压压的降沉在眼底,但是那双深邃暗沉的紫眸中又像是什么都没有一般空洞——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这双眼睛里,偶尔还有那么一丝波动,然而不等这微弱的波动蔓延而出就被盘踞在眼底的深沉恶意狠狠碾碎,直到这双眼睛里再也泛不起任何波澜。 安部凌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若是有人恰好看见,怕是能直接被这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中可怕的冷意吓得卧倒在地。 他看得见的——那黑浊液体下,皮肤惨白,甚至还隐约透露青色的娇小躯体,还有遍布躯体之上诡异奇特的纹路。 【就快成功了哟……】 他无声的笑起来,眼尾的红色眼影让他整个人都带上一抹妩媚,在这样诡异的场景下更是阴森可怖。 他筹划了这么多年,为此付出了那么多,现在终于要见到最终的成果了。 只要得到最后的那个祭品,「祂」就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最高尚的存在。 十分美妙的是,他也早已物色好了那个祭品。 他要向他们证明,他才是…… 第64章 「呀, 好久不见啊,夏目。」 夏目看着面前的名取周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名取周一罕见的穿着一身藏色和服, 样式隆重。看到夏目也只是笑着打了一声招唿, 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名取先生, 您这是……」拍戏也用不着这么隆重吧? 而且……夏目四处张望了一下, 竟然没有看见式神跟在名取周一身后。 「他们没有跟我一起。」 名取周一下意识在鼻樑上方推了一下, 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今天并没有戴着眼镜。 「夏目怎么会经过这条路?我记得这边跟你的学校离的可是很远呢。」 「啊、这个啊……」夏目有些无奈, 「是四月一日先生让我来这边的。」 「这样啊,又是愿望吗……」按耐住想要再次去推一推眼镜的动作, 名取周一微微眯起眼眸, 「夏目还是尽早回去比较好, 最近这一块可不是很太平呢。」 「啊啊,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吗?」夏目还想问些什么,可名取周一看了一眼怀中的表, 完全不给夏目说话的机会。 「那我就先走了。记得早点回去。」 名取周一走得潇洒, 只留下一脸迷茫的夏目站在原地。 所以名取先生是有什么急事吗,他很少见到名取周一这样急急忙忙却又穿的这么正式的场景。 名取周一确实有急事——他再晚一步,就赶不上笼车了。 然而他也不过是堪堪在最后一步踏上笼车——土御门家的式神,才不会因为谁没到而停留。 要乘坐这辆笼车的人可是不少。在他踏上笼车时,已经收到好几道不轻不重的审视,还有的场静司似笑非笑的视线。 这可有点不妙啊。 不着痕迹的记下这群人的座位次序,心里对当下的形势快速做了一个简单的分析, 名取周一微微颔首,默默走到一边坐下。 笼车垫上了柔软的天鹅绒,鼻尖还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暗香,车内光线并不明亮却也不算暗沉, 恰恰好让人能看清周围,同时也不至于太过影响到他人。 没戴眼镜,名取周一不是很能看清楚扶手还有地板上的木纹,但是光凭触感他也能猜出来,这些东西怕都是造价不菲。 他咂咂嘴,内心忍不住感嘆。不愧是土御门家,果然还是做派十足,至少这面子上是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坐垫柔软,但是名取周一却正襟危坐,丝毫不敢放松——不只是他,这一车里面全都一脸严肃,做得端端正正,生怕被人看了去,丢了自家的脸面。 这一车人,要么像的场静司一样是有名家族的族长,要么就跟名取周一一样颇有名气。若非是土御门家的这次宴会相当隆重,他们再怎么都不能弗了对方的面子,有几个会特地着装前来? 但凡有点名气的除妖师、阴阳师,那个不是心高气傲。 更何况……现在的土御门,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 名取周一阖上眼眸,掩去眼里的精光。 毕竟是传承了近千年的家族,内里早已腐败。土御门一族固守着那所谓安倍晴明留下的术士,在阴阳术式微的年代顽固的坚持阴阳术的高尚,瞧不起「半途出家」的除妖师。 然而十分可笑的是,土御门一族已经很长时间没再出现强大的阴阳师了——甚至是说,现在土御门家族里,还保留有灵力的人都所剩无几,尽管有也灵力低微,甚至还不如某些野路子的除妖师。 前几年,土御门家更是发生了一件堪称家丑的事——尽管他们极力隐瞒,但是还是有各种小道消息流露。 土御门家的至宝,安倍晴明亲自留下的、叮嘱后裔一定要封印保存的东西,被人盗窃了。
第109页 说是盗窃,不过是土御门家最后一层遮羞布——据说,那个夺走宝物的人,可是堂堂正正闯进土御门家的禁区,光明正大拿走的。 而土御门一族,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何其可笑。 然而即便如此丑闻在大家族之间可谓是心照不宣,他们再瞧不起现在的土御门一族,也得虚与委蛇参加这场宴会。 至于土御门家到底想干什么—— 除妖师勾起唇角,笑容满是恶意和不屑。 ——谁又在乎呢。 **** 名取周一急急忙忙离开,只留下一脸莫名奇妙的夏目原地干愣。 不过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原地发呆。想起店主的安排,夏目嘆口气,慢慢摸索着继续往对方所说的什么「萤之森」前进 。 ——鬼才知道「萤之森」在哪里啊,他一路上问遍了沿路的小妖怪,大部分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 【呵——】 似乎有一句轻笑在身后响起,笑声淡漠,仿佛只是从喉头无意间泄露,但里面仿佛又包含了至高的神灵对世间之物的轻蔑,对人类可悲可笑作为的冷漠嘲讽。 ——那是连夏目本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在他眼底划过的一瞬金黄。 四月一日并没有告诉他萤之森到底在哪儿,他只是给他指了一个大概的位置罢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找到的。」对方笑眯眯的说着,然后他就被扔到这种地方了。 猫咪老师也不在。实际上,最近除了饭点和晚上,夏目几乎见不到猫咪老师的人。 「可不要小看妖怪之间的情报哦。」斑只是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继续神龙不见尾,消失大半天。 萤之森,即便是在妖怪中也算得上是一个传闻之地。 据说,萤之森里面住着一位强大的妖怪——但那并非兇残暴戾之徒,有的妖怪说她是温柔纯善,有的说她伶俐灵动,有的说她是一位智慧的老人,有的说她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孩子……但是有一点却是所有自称无意间进入萤之森的妖怪的共同特点。 无论他们是被别的大妖欺负,还是受到除妖师的追捕,只要进入萤之森,那位妖怪大人都会替他们治好伤,然后默默送他们离开。 而更为奇妙的是,每当受到救助的妖怪们想要再去寻找萤之森——感谢那位大人也好,陪伴那位大人也好,没有妖怪能再找到萤之森。 萤之森——那就像是存在于妖怪之中的密隐之地,是无数妖怪在那样漫长的生命里不顾一切想要去追寻见证的东西。 然而,有人却要破坏这样的静谧之处。 可不是吗——猫女眨眨眼,猫特有的圆润瞳孔瞬间变得细长,「那群除妖师,好像在打她的主意哦。」 「他们想要,占有萤之森呢。」 人类若是不知那静谧不可玷染的存在还好,若是知晓,埋藏在人类骨子里的贪婪便会化为最狰狞的东西,破坏掠夺他们想要的一切。 ——然而最为可悲的是,这份贪婪永远得不到满足。 这是壹原侑子曾经看得无比明白的东西,是年少时的四月一日并不能理解的存在,他只能问到那些贪婪骯脏之徒身上散发而出的铺天盖地的恶臭。而在他代理店主这么久之后,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他才终于明白,壹原侑子有时为何用那仿佛神明的目光注视着人类。 四月一日所看所想夏目自然是不知道,尽管是常年被妖怪追逐,夏目的体能貌似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不小心就被树枝绊倒,然后狠狠摔倒在地,顺着山体滑落。 「疼疼疼!」 矮坡下堆积有厚厚的落叶,摔上去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疼痛,但胳膊上脸上被矮小灌木画出的伤口在沙土灰尘的刺激下火辣辣的疼。 「诶……?」 脸上的火辣辣的感觉慢慢降下去一点,夏目准备起身,随便找条小溪清洗一下伤口——如果一不小心发炎了可是很麻烦的啊。 然而他不过随意一转头,却发现此处与他刚刚滚落下来的地方有些不同。 不是完全的换了一个地方,四周的树木杂草都没有太大变化,但他就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太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四周仿佛有荧绿色的光点飘散,原本早已枯黄的干草似乎在这样的光点滋润下要再次发出生机,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新,唿吸之间都能让人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这是……」 心中的某个猜想开始忍不住放大,心脏鼓动,唿吸放慢,生怕自己眼前不过是一场梦境,又怕不小心惊扰了某个存在。 枯草发出细微的响动,一抹绿色的身影越过高大的树木缓缓出现在他眼前。 【她是萤之森。】 只需要一眼,来人的身份在确定不过。 来人一头森绿色头髮,荧绿色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漫过,她体型娇小,白色和服上绿色藤蔓花纹攀岩而上。 她看着他,那双眼眸虽然明亮,却没有小孩子的灵动懵懂。她目光沉静,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沧桑。对方像早已在时间长河里沉静下来的老者,但又不存在老者低靡衰颓的气息,也不像四月一日那样不时流露出悲凉孤寂。 她走到夏目面前,脚上木屐微微碾压落叶,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她伸出手,请请託在夏目脸颊上,手上荧绿色光芒亮起,伤口忽然开始微微发痒,夏目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被对方更加用力板住脸,不让他动弹。
第110页 「你好啊。」 绿色的妖怪笑起来,「我是萤之森。」 「你也可以称唿我为——」 「萤草。」 第65章 「萤草……?」 夏目呆呆的跟着对方重复。脸上轻微的瘙痒感慢慢消散, 萤草放下手,笑盈盈地应了一声。 「但是为什么,那些妖怪会称唿你为萤之森?」 「这个啊……」萤草眨了眨左眼, 单指竖在唇边, 做出一个「嘘」的模样, 明明对方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妖怪, 这样的动作却意外的带来了一份二八少女特有的灵动与调皮。 「这是秘密哟。」 萤草并没有给夏目再问什么的机会, 她打断夏目即将出口的话语, 即便是清甜的声音也无法掩盖过快语速下隐隐透露出的焦急。 「好了,你的伤我已经帮你治好了。」 「那么, 我们以后有缘再见了, 小男孩。」 「诶!等等!」夏目眼疾手快, 一把拽住萤草的衣袖, 惹的萤草惊讶回望,同时手上暗暗使力, 想把衣袖扯回来。 「抱、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口水, 夏目开口解释,「是四月一日先生让我来找您,他说您可能需要他的帮助。」 「四月一日——四月一日君寻?」 听到熟悉的名字,萤草趁着夏目一时不察勐一使力解救了自己的衣袖,步履匆匆,飞快离开。 「请你帮我告诉四月一日君,萤草会在近日拜访。」 只留下这一句话, 萤草转瞬间就不见了身影。 ——那样焦急的神态,就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 而随着萤草的离去,四周的树木也不再慢慢渗透生机,似要冒头的嫩草无法冲破泥土的阻拦, 只得再度沉眠地底。 衣服上沾染了不少泥土灰尘,有些地方还有破破烂烂的划痕,但是身上却没有一丝伤口。不知道是不是夏目的错觉,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皮肤都比之前白嫩柔滑了不少。 这都是萤草做到的。 这就是萤草被称为萤之森的原因吗? 忽然一阵吵杂的声音传来,鸟群受惊四散飞起,不一会儿大大小小的妖怪从林间窜出,争先恐后往山林更深处跑去。 「怎、怎么了?」夏目拦住一个小妖怪,十分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除妖师!好多除妖师来了!」对于眼前这个莫名奇妙挡住他去路的傢伙,小妖怪急得跳脚,「最近好多除妖师,不停的、不停的骚扰我们!」 好多除妖师? 给小妖怪让开路,悄咪咪把自己隐藏在灌木林里,夏目不明白怎么会有很多除妖师一同前来。 穿着不同的除妖师迅速从他面前跑过,他们似乎有很明确的目标,对来不及逃离的妖怪理都不理,更没注意到偷偷藏起来的夏目。 虽然不敢说自己很了解除妖师,不过到底是跟除妖师打过交道,夏目还是能够看出来,这些除妖师来路很杂——有大家族的子弟,也有自修的野路子。 大家族的除妖师偶尔会一同行动,可哪怕是的场一族也不会有这样大的阵仗;单独的除妖师就更不可能聚集在一起行动了,毕竟最后能得到好处的到底也只有一人。 而且这样的阵仗,让他忍不住想起之前除妖师聚集围捕凤凰的事。 呃、等等! 萤草离去时急匆匆的神色,小妖怪口中的多次骚扰,数量众多的除妖师聚集……种种异象突然在脑子里串联起来,组建成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们是来抓萤草的。 刚一想通,夏目连忙顺着之前萤草离开的路找去。 他不确定他能不能找到一向被称为神秘的萤之森,但是如果不去找,这么多来势汹汹的除妖师,萤草怕是难以对付。 他急匆匆顺着萤草刚刚离开的方向摸索向前——说也奇怪,明明亲眼看到萤草是按着这个方向离开,夏目自认为脚程不慢,跑了很久累的满头大汗也不见萤草的身影。 相比于夏目,除妖师们可就要轻松太多了。即便是没落的大家族,族中子弟手上也总是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符文道具,想要探求一位附近大妖的模煳定位,并非难事。 说实话,对于这些穷追不捨的除妖师,萤草也是不堪其扰。虽然几百年来一直有很多阴阳师除妖师想要收服她,却也不会是如此声势浩大。 她早就见识过人类的贪婪。百年前萤之森的覆灭成了她漫长生命中永远不可能拜託的噩梦。 无论是再神秘的事物,只要不是人类亲眼所见就不存在意义,不被认可其存在。那若是被人类所见的神秘呢? 「还真是讨厌啊,你们这群除妖师。」 族人最后的祝愿,付出代价才换来的安息之地,萤之森独特的结界被打破,轻微不可闻的破碎声在耳边响起,萤草四周的植物也不再散发出那样生机勃勃的模样,甚至隐隐有枯败之象。 萤草一族向来与世无争,虽然他们没有强大的攻击力,却拥有着极其罕见的治癒能力,千年前群魔乱舞的年代,萤草一族正是凭藉着这独特的高强治癒能力获得一片栖身之地。 然而群妖没落,守护萤草的妖怪逐渐销声匿迹。人心诡辩,单纯的草妖怎么料的到人类亲切笑容下是怎样狰狞的贪婪模样。 萤草回过身,静静看着四周尽显贪婪之色的除妖师,荧绿色的眸子里一片清冷肃杀。
第111页 她仅仅只是抬起手。这样的动作在除妖师眼中没有任何威慑力——所有与萤草有关的古籍上都记载了,萤草一族几乎没有什么攻击能力。 强大的妖怪,却没有什么攻击力,这不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侵扰了吾等的宁静,你们,要拿什么来谢罪呢?」 哀鸿遍野。 **** 萤草仍然还记得,她是族里面出现的极为罕见的具有攻击能力的萤草。 虽然这么说,她也不过是能击打一些比萤草本身还要脆弱的小妖怪罢了,在真正强大的大妖面前不值一提。 当时虽然众妖沉寂,仍然还是有一些妖怪部族守护着萤草一族,萤草们生活在和平安宁的萤之森,她那些微薄的攻击能力毫无用处。 可就是这废物一样的能力,却让她成了萤草一族唯一存活下来的遗孤。 当年萤草一族的覆灭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当时仍旧是小孩子的她不太理解,只记得漫天的火焰,族人在火焰中的哀嚎,还有阴阳师狰狞可怕的贪婪笑容。 她向时空的魔女祈愿,先辈的祝愿形成了独一无二的领域。她在妖怪的世界里磕磕碰碰,小心避开除妖师,将自己的行踪隐匿。 妖怪只知道神秘的萤之森,却不闻萤草之名。 到底是谁,知道她是莹草,还告诉了那么多除妖师? 萤草的疑惑当然是得不到解答的。粗壮的藤蔓狠狠将附近的除妖师击飞,藤蔓上尖锐的倒刺让除妖师浑身鲜血淋漓。 ——她还是留了手,虽然伤口看起来狰狞可怕,却不致命。 「离开吧,除妖师。」 难以想像,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妖怪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在场的除妖师大部分都满身狼狈,大家子弟或许好一点,但也是衣衫凌乱,做不出矜贵的模样。 更别提那些早就吓得一熘烟逃走的除妖师了。 等到夏目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凌乱的现场,还有静静站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萤草。 「这是……」 「男孩……?」他的声音惊动了沉思中的萤草。萤草有些迷濛地看了夏目一眼,脑子里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另一个男孩的身影与夏目重合。 看着男孩东张西望小心翼翼的模样,萤草忍不住笑起来,「放心吧,那些除妖师都已经离开了。」 「咳、咳——」 萤草忽然间咳嗽起来,勐烈的咳嗽声听的人心惊胆战,生怕对方下一秒就要咳出血来。 然而萤草本人却一点都不意外这样的情况发生。 强大的力量背后都要付出可怕的代价,萤草本就是不适合作战的一族,她现在的强大力量是与壹原侑子交换来的。对于萤草而言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孱弱体制正是她的代价,每一次使用力量她的身体就会更差。 妖怪很少会有因为身体原因死亡,萤草消耗的,便是她的生命力。若非萤草一族本就是生命力强盛,世界上怕是再也没有萤草了吧。 「男孩,带我去店里吧。」 她似乎,想起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 第66章 「你们好啊。」 那是将近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名取周一第一次见到安部凌, 是在那场石月溪谷的妖怪集会上。 他那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太懂的高中生,跌跌撞撞闯进妖怪的世界里面,对周围一切新奇的事物都难免好奇。 「能稍微让一下吗, 两位?」 名取周一下意识回过头, 一个长相相对阴柔的男生映入眼帘。对方的发色是罕见的深灰色, 狭长的眼尾点缀着正红色的眼影, 眯起眼睛笑的时候就像是狐狸一样。 对方穿着一身素白狩衣, 手持一把白玉扇子。他笑着, 扇子点在嘴角,扇子上垂落而下的缀珠流苏轻轻碰撞, 发出清脆的声响。 ——活脱脱就像是画中风韵犹存的世家少爷。 和当时看蒙了的名取周一不一样, 的场静司虽然确实眼中也有惊讶的神色, 下一秒便与对方谈笑起来。 对方的年龄也并不是很大, 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可那副风雅做派可不是普通的小鬼头就能够拥有的。的场静司身为的场一门的大少爷,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能有哪一家能够养出这样的公子来。 「不好意思, 请问你怎么称唿?」 「安部凌 。不知你们两位?」那双深蓝色的眸子转了转, 明明不过是简单的一撇,名取周一却莫名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 「这傢伙是名取周一。我的话,叫我静司就好了。」 「啊,对了,你们能看见那边的和服吗?什么颜色的?」 两人顺着的场静司的手看过去,深红色的和服映在名取周一眼瞳里,他也如此老老实实回答。 然而安部凌却犹豫了很久, 白玉扇子撑在颔下,似乎很难回答。 「嗯……是一件很漂亮的和服呢。」 和听到名取周一答案时平静的表情不同,的场静司脸上出现了相当明显的惊讶神色。 「能说说和服上的花纹吗?」 花纹? 名取周一的疑惑还没说出口,迎面又走来了一位男子, 看样子好像还与的场静司颇为熟捻。 没聊两句的场静司就跑远了,除妖师拓马刚想招唿上另外两个小孩一起,那个穿着狩衣的孩子微微欠身,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请恕在下失陪」,便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木屐与青石板地面碰撞发出的「笃、笃」声也随着对方身影远去逐渐消失。
第112页 那就是名取周一第一次见到安部凌的情形,而之后尽管名取周一也经常偷偷跑去参加一些集会,也很少能看到那个少年,倒是能从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中窥探一二。 「话说最近那个自称阴阳师的傢伙到底是哪里来的,土御门家的吗?」 彼时土御门虽然呈现颓势,也已近百年未曾在除妖师中做出什么大的举动。但是千百年积攒的威慑仍在,那几个偷偷讨论的除妖师也压低了声音。 「不知道啊,好像是有什么人听到过那傢伙自称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后人呢。」 「这样的话,土御门家应该会早早出来认人啊,怎么会到现在都没动静。」 「嗐,土御门家当然不会出面。那个安部凌啊,据说只是土御门家旁系的旁系,血缘都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了一点点稀薄的妖力,还嚷嚷着什么要让人们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阴阳师,土御门家嫌丢脸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认他。」 「哈哈哈哈,听说这傢伙自大到去找土御门家,结果被毫不留情的赶出来了。」 剩下的话名取周一没再多听,他莫名有种直觉,那个安部凌恐怕还真的能证明他口中之言。 第二次见面,是在马洗冢,十分奇妙的是,他竟也在那里遇见了的场静司。 当时的他年少无畏,尚未准备充分就直直对上三只角的妖怪。面对巨大的妖怪,还有对方即将伸到面前的锋利爪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兇恶妖怪的名取周一竟然是丝毫动弹不得。 「急急如律令。」 不疾不徐的声音从妖怪身后传来,妖怪仿佛被什么东西击到,狠狠往前栽倒然后立马扑入旁边的草丛,消失不见。 另一张符纸缓缓飘落在一边,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没想到被人抢先了啊。」是的场静司。 然而名取周一没有扭头,他此刻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正前方不远处,妖怪巨大身形消失后才显现的男人身上。 安部凌的打扮和名取周一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没什么差别,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手上拿着的不再是风雅的白玉扇子,而是用朱红色画满了符文的纸式。 对方仍旧是不疾不徐走到他们面前,但是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名取周一莫名觉得对方虽然风雅依旧,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阴桀。 「看来我们三个的目标都是一样的啊。要不要考虑一下合作?」 的场静司似乎完全没发现安部凌略有阴沉的脸色,自顾自的提出了合作的邀请。 然而很可惜,他面对的一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名取周一,而另一个安部凌…… 「抱歉,在下实在是没有与除妖师一同驱逐妖怪的闲情逸緻。」 安部凌放慢了语调,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神色莫名的瞥了两人一眼,慢悠悠的迳自离开。 「搞什么啊……」名取周一感到莫名奇妙。 的场静司拍了拍名取周一的肩,像是在警告,又像是随口聊天一般,「关于那个安部凌,你听到的传言,并不一定都是假的哦。」 想要打倒三只角妖怪的除妖师并不少,然而这妖怪也是出乎想像的强大。即便是名取周一做好了一切准备,也没能料想到自家的阵法竟然只是让这个妖怪的面具破损。 然而最后真正驱逐了这个妖怪的不是即将射出弓箭的的场静司,而是谁也没想到会出现的,看似随意路过的安部凌。 「灭。」 巨大的妖怪一声未响就化作飞灰湮灭,安部凌手上还保持着掷出符咒的动作。明明是解决掉这样强大的妖怪,安部凌却并没有显露出任何高兴的神色,就想仅仅解决了一个普通的弱小妖怪一般。 「你……」 「别认错了。这是最基本的阴阳术,可跟你们那些除妖师用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一样。」 安部凌似乎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们,冷冰冰留下一句话,素白的狩衣上甚至不见皱褶,悠然离去。 然而出乎名取周一的意料,当他再一次参加除妖师们的集会时,人们口中所言的,驱逐了三只角妖怪的人却莫名变成了的场静司。他想要上去询问,旁人却在他提及安部凌的时候强行转移话题,根本不给他详细了解的机会。 「这是怎么回事?」 名取周一难免有些气愤。尽管他和安部凌不过是几面之缘,但也不会看到本该属于安部凌的名誉被的场静司抢走。 「这可与我无关哦。」的场静司摊手。 「那傢伙自称是阴阳师吧。阴阳师与除妖师虽然都是祛除妖怪的人,但是还是存在不少区别。安部君自称是阴阳师,就是与身为除妖师的我们划分开了界限。而且,阴阳师……」 后面的话的场静司没再说下去,顿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总之,那些傢伙不愿意承认是阴阳师驱逐了妖怪,所以把驱逐妖怪归到当时也在场的我身上。」 「那你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吗?」 的场静司一愣,正在气头上的名取周一也不管接下来对方还有什么解释,掉头就走。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能打听到安部凌的任何消息,对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再一次听到对方的名字,是伴随着那件震惊了几乎整个除妖师界的事件。
第113页 ——土御门家世代流传守护的宝物,失窃了。 据说那失窃的宝物,是千年前一直流传保存至今的邪神八歧大蛇的血液。 除妖师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都在猜测到底是谁有这个能耐闯入土御门家中。要知道,尽管土御门家早已败落,千年的底蕴仍旧不可小觑。更何况是那样的宝物,定是里三层外三层都用上最坚固的防守。 土御门家对此不肯透露一词,只称是背叛了家族的门徒。稍微了解的更多的某些大家族成员虽然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也无从得证。 那场集会,是名取周一最后一次见到安部凌。 「你是?」 那个时候的安部凌已经不再能用少年称唿。抽条拔长的身形笼罩在宽大的狩衣下也不显臃肿,反而是把狩衣穿出了别样的风味。深灰色的髮丝披散在身后,眼尾的红色眼影一如既往的艷丽。 这次他手上什么也没拿,仍然还是那股翩翩公子的做派,但是眼眸中的阴鸷更甚,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阴沉起来。 忽然安部凌一愣,看了一眼名取周一的手背,「是你啊。」 没想到安部凌还记得他。 「除妖师来找在下有何贵干?」 名取周一推了推眼镜,也不打算跟对方绕弯子,直截了当问出口:「土御门家那个宝物……」 「那件事情?」安部凌挑了挑眉,忽然笑出声,「怎么可能是在下做的呢?在下不过是个小小的被排除在外的阴阳师罢了。」 他一边摆手,一边向着别的方向走去。 「除妖师你真的是想太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名取周一的错觉,他似乎在对方即将消失在视野里的时候,听到对方勐然低沉下来的声音。 ——不过是一群废物而已。 在那之后,明去周一就再也没见到过安部凌。 第67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将我的存在透露给那些除妖师的, 应该就是那个孩子。」 萤草端坐在四月一日对面,从自己漫长的回忆中回过神,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气。 「毕竟, 这么久以来我见到过的, 有阴阳师气息的也就只有那一个孩子了。」 门外, 夏目悄咪咪打开一条门缝, 小心翼翼偷看里面两个人。两人的交谈声尽管没有刻意压低, 但是隔着偌大的客厅想要完全听清楚萤草的话还是有些困难。 「怎么样, 你能听清吗?」 夏目低下头,旁边那个聪明异常的小男孩正一脸严肃的拨弄着眼镜, 眉头皱起。 良久, 江户川柯南嘆口气, 停下摆弄那个暗含不知道多少高新科技的眼镜, 无奈耸耸肩。 「根本听不到啊……」 明明窃听器就在四月一日身边,传入耳中的却只有噪杂的噪音。就算是他再怎么努力去在这些堪称刺耳的噪音中剥离两个人谈话的内容也是徒劳无功, 反而是让脑子被噪音弄得昏昏沉沉。 门外两个少年偷偷摸摸的举动影响不到萤草和四月一日。嗓子里漫上一股痒意, 萤草装作随手拿起面前的红茶,想要把痒意压下去。 四月一日静静看着萤草看似自然无比的动作,也学着对方抿了一口红茶,不自觉皱起眉头。 凉掉的红茶,味道可不怎么样。 「您这次前来,应该不只是单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手不自觉摸上烟枪红色的枪桿,萤草骤然低沉下来的声音传入耳中。 「四月一日君应该也知道的吧, 我曾经与侑子小姐有过交易这件事。」 萤草抬起手,荧绿色的光芒在手上汇聚,隐隐约约间还能看到一些颜色相比之下偏向白色的光点在其中穿梭。 萤草注视着手上微小的光团,瞳孔中却被手上光团的微弱萤光占据。她勾起嘴唇, 目光温柔的注视着那些窜来窜去的光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蔓延开来,两个门外偷看的少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萤草突然间就只看着光团不再说话,也能感觉到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悲伤萦绕在萤草眸中。 「那是……」 江户川柯南放弃拼接自己的三观,夏目对那些光点忽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如果不是那群除妖师的话,我应该还能坚持更久。但是……」 萤草双手捧着那团光,里面数不清的光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开始燥动起来。 「那些是……你的族人吗?」 小心接过,四月一日眯起眼睛,饶是他也不敢轻易确定那些光点的身份。 毕竟,妖怪里面可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是的。我们萤草和别的妖怪不太相同,再加上当时毁灭我们一族的方式……」手不由自主抖了一下,萤草悄悄深吸一口气才接着往下说,「他们虽然葬身于火焰,但是用这样的方式,说不定哪一天他们还能回来。」 萤草一族说到底也是草妖,即便是有了如同人类一般的样貌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本质。火烧湮灭了他们的形体,但若是根源尚存,在足够的养分和无限漫长的时间里,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他们还能重新回来。 萤草闭上眼,当年那个浑身脏兮兮,脸上还有烧伤痕迹的小妖怪不管不顾冲进魔女的店,手上死死护着的同族的光点微弱,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 「魔女,请求你,请求你救救我的族人!我什么代价都可以付!」
第114页 然而魔女只是沉默的看着她,提出的代价出乎她的预料。 她的族人有她的守护不担心漫长的时间,然而却无法找到合适的地方让她的族人们静养。 「除了三途川河畔的彼岸花有足够丰沃的土地,别的地方哪怕现在灵气充裕,也早晚会灵气逸散。」 但是哪怕是妖怪,也是不可能随意到达三途川旁的。 「那我呢?」 年幼的萤草直视着魔女,眼神里是难见的坚定与决然。 「如果我成长为强大的大妖,我可以作为……」 壹原侑子微微睁大眼睛,「你确定吗,这样的话,很可能他们还没有甦醒,你就已经撑不下去了。而且你自己也会……」 「我不在乎。」 年幼的她背负着全族的生命,跌跌撞撞成长至今。妖怪们称唿她为萤之森她从来不反驳,因为某种意义上她确实如同萤之森故乡一般,供养萤草一族。 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才不过几百年,她的身体差到难以想像的地步。 她已无力保护他们。 「之前,彼岸花给了我一份花泥作为代价。」 四月一日像是随口提起,看着萤草勐然亮起的眼眸,眉目柔和。 「虽然说是花泥,不过彼岸花给的确实很多,再加上这么久以来的积累,相比作为他们的培土再适合不过了。」 **** 结果,那个看起来像是小萝莉一样的妖怪还是哭了。 柯南双手环抱枕在脑后,尽管能猜到那个妖怪背地里都不知道活了多久,耐不住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让他忍不住偷偷吐槽四月一日。 那个妖怪最后好像是暂时留在了店里——据说外面还是有除妖师贼心不死在疯狂搜寻,所以暂时留在店里躲避。 不过……他怎么总觉得店长还有些别的企图——也不能说是企图,总觉得店长留下萤草背后还有一番深意才对。 话又说回来,江户川柯南慢悠悠跟在少年侦探团的几个孩子后面,漫不经心听小孩子几句话不离假面超人的话题,思绪渐渐放远。 刚开始见到妖怪的存在,江户川柯南着实低迷了很久——任谁自幼以来都是无神论者,突然间有人硬生生把他塞进一个有各种灵异存在的世界,都没办法一下子就能接受的吧。 他甚至迷茫过,如果妖怪也会残害人类的话,那他之前探查过的许多案件难道都会有妖怪大的影子吗? 直到四月一日无奈的戳了他的额头,递给他一个小巧的风铃挂饰。 「放心吧,妖怪大部分与人类是无关的,除非是主动追寻妖怪的踪迹。至于你所担心的,如果这个挂饰没有响起,那就与它们毫无关联。」 也正如四月一日所言,平常这个挂饰就完全没有一丝动静,哪怕是用力摇晃也不会发出声响。反而是一进四月一日的店,风铃不时就会响动。 「小侦探,你最近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哦。」宽大的和服随着对方的走动微微摇摆,四月一日难得对他提醒,「如果我的猜测正确的话,那个人很可能最近就会动手。」 因为,他只差最后那个东西了。 「叮铃——」 诶?! 刚刚还想到诡异的风铃,下一刻那风铃就慢悠悠响动起来。 「嗯?哪里来的风铃声啊?」 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还在到处寻找风铃声的来源,然而风铃却并非只是响动一声,反而是一阵一阵接连不断响起。 江户川柯南本来以为只是有什么妖怪路过,毕竟他看不见这种存在。但是风铃这样的情况只可能是有什么妖怪就在他们身边,并且一直停留才会出现。 「你们的祖辈与妖怪毫无牵连,除非是别有用心的妖怪,不然不会轻易有妖怪出现在你们的生活中。」这还是四月一日当初安慰毛利兰的话,现在反倒是被柯南拿来作为推断那个不知名妖怪的目的。 他抽出手机,装作随意转动身体,摄像头悄悄把周围的景色记录下来。 「你在干什么?」 「嘘——」 风铃的声音仍然在继续,借着灰原哀的遮挡,江户川柯南打开手机。或许是因为急迫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手机里面的画面颠簸。 「怎么了,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啊?」哪怕不知道江户川到底在干嘛,灰原哀还是下意识压低声音。 「难道真的不行……」江户川柯南皱起眉头。用手机摄像拍妖怪的身影也不过是灵光一现的想法罢了,到底是否可行江户川柯南心里也没底。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画面里骤然闪过一个黑漆漆的影子。影子躲藏在深巷里,微微探出一小部分,就像是在偷偷摸摸观察他们一样。 那个影子没有人的模样,就像是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的聚集体罢了,此刻静悄悄躲在一边,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回来吧。】 忽然,在柯南他们看不到的视野里,那个影子开始挪动,速度快到令人难以置信。影子的离去悄无声息,只有平静下来的风铃能够显示对方彻底离去。 「怎么回事……」 江户川柯南盯着那个不知名的小巷,他的眼中巷子虽然深邃,仍旧有不少阳光倾泻而下,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影子飞快的在各种阴影里穿行,不知道穿行多久后一股脑窜进男人白皙修长的手中。
第115页 「乖孩子。」 安部凌看着手上扭来扭去仿佛是在撒娇一样的黑影,唇角勾起的弧度带上一份凉薄。 肉眼无法看见的法阵突然间亮起,黑影还来不及挣扎就在法阵的光芒中彻底湮灭。 「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呢。」他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么脏手的垃圾一般,「只要得到那个孩子的灵魂的话……」 【「祂」就可以甦醒了。】 第68章 「诶呀, 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明明外面阳光正好,屋子的主人却拉起了厚重的窗帘,层层叠叠挡住每一丝可能遗漏进来的阳光。 屋子里面没有开灯, 昏暗一片, 只能透过穿透厚重窗帘隐约透露出的些许亮度勉强辨认屋内的大致情况, 以免撞上墙壁。 不过这似乎完全影响不了安部凌。他靠在墙上, 双手环胸, 挑着眉看向床上似乎虚弱不堪的老人。 「你……什么时候……能……」 「诶呀, 您是在催促我完成『祂』吗?」安部凌像是有些苦恼一般歪了歪头,「您还真是心急呢。」 床上的人似乎还想说什么, 然而出了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气音, 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过, 在下先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吧。」 似乎是为了安抚床上老人的情绪, 安部凌往前走了几步,话语中笑意满满。 「我已经找到最后需要的那个东西了, 对, 我说过的,最为悲切的灵魂。」 「不不不,虽然您的手下也有寻找,但是不得不说果然还是门外汉呢,找到的全都是一些残次品嘛。」 他眯起眼,将所有的恶意隐藏在黑暗中。 「我所需要的,可不仅仅是灵魂中的悲切啊。」 还要有对光明与幸福的嚮往, 以及最后仍旧逃离不了黑暗的绝望。那样的灵魂才是最适合奉献给「祂」的祭品啊。 「啊哈哈,您也不要着急嘛,我已经找到了哟,最适合的灵魂。」 「所以, 乌丸莲耶先生,能否请您—— 管好那群乱吠的狗呢。」 说完,安部凌也不管另一个人像是被气狠了一样的勐烈的咳嗽,转身悄无声息离开,就像是融入了阴影一般。 【不过是个痴心妄想永生的废物罢了。】 安部凌和乌丸莲耶合作,说是巧合还不如说完全是安部凌的故意为之。 彼时安部凌虽然能够大摇大摆闯进土御门本家抢走邪神之血,但是耐不住土御门家千年来积攒的广阔人脉和威望,尽管土御门一族已经败落,听命于土御门的那些除妖师还是烦不胜烦。 他曾得知乌丸莲耶追求永生,并且对方似乎有相当强大的地下势力,那么用一些微不足道的谎言说他可以为其带来永生,哄骗对方保护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身为人类竟然忘想永生,真是愚蠢可笑。 不过嘛…… 安部凌深蓝色的眼眸一转,思绪飘到之前惊鸿一瞥看到过的茶发女孩身上。 尽管好奇为什么一个小女孩会有如此完美的灵魂作为祭品,但这可不在安部凌的考虑范围之内。对方的灵魂不管是在哪一方面都完美符合安部凌的要求,也不枉他专门派式神再次去确认。 反倒是那女孩旁边戴眼镜的那个小男孩…… 安部凌眯起眼睛,虽然那个小男孩的灵魂也是上上品,很可惜跟他所需要的灵魂完全相反,倒是捡回一条命呢。 而且他没猜错的话,似乎有什么人在暗中保护那个男孩,那个人貌似跟外面那群蠢猪一样的除妖师不一样,如果可以的话安部凌并不想与这个人交手。 「那么,现在就去迎接吧,我最完美的祭品小姐。」 **** 「奇怪了,灰原怎么还没回来?」 恰逢周末,一向闲不住的少年侦探团又缠着阿笠博士前往公园野营。 「偶尔能和孩子们一起出去放松放松,不也挺好的吗?」灰原似乎乐在其中,还有闲情开口揶揄他几句。 对此,江户川柯南只能抽抽嘴角。这明显已经不是偶尔的程度了吧。 他们要前往的公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公园的绿化做得相当优秀,生机盎然,唿吸之间都是泥土的芬芳。 不过,灰原这去厕所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一点? 江户川柯南尚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诡异体质,单纯只是为小伙伴离开那么久感到疑惑。 「步美,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找找灰原?」 喊上小女孩也是无奈,毕竟他也不能无缘无故闯进女厕所。 「灰原!」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喊,公园的几个厕所都找过了也没看到灰原哀的身影,手机也拨不通。 「不会吧……」 对于灰原哀的性格,江户川柯南哪怕是不敢说知根知底,至少也知道对方绝对不会这样悄无声息的玩失踪。 该不会…… 手机突兀的震动起来,江户川柯南下意识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个相当陌生的电话号。 「餵?」 他犹豫着接听电话,同时对身旁的女孩比出一个嘘声的手势,示意对方不要说话。 「是江户川柯南君吗?」 下一秒对方的声音让浑身紧绷的他放松下来一大半。 「是的。四月一日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第116页 话说那个店长居然有电话这种东西啊,江户川柯南忍不住悄悄吐槽。他还以为对方与时代脱节了,毕竟那家店里虽然也有一些现代化设备,整体看起来还是相当陈旧,就像是活在上世纪一样。 嗯?不对啊,他之前是不是看到过那家店里有一台老旧的电话机? 「稍微有点在意的事情……你现在在哪里?」 听到对面报出的地名,四月一日顿了顿,默默把地名记下。 「那么,就稍后再见了。」 什么稍后再见啊…… 同电话毫无预兆响起一样,电话挂断也是莫名奇妙,还留下一句稍后再见。 ……也确实是稍后再见了。 「好可爱的小狗狗!」 他们实在是寻找无果,不得已返回,吓得阿笠博士差点想报警。 然而这只小狗突然从旁边窜出来,并且死死咬着江户川柯南的裤脚。 小狗的头上有着十分独特的条状红色纹路,哪怕是江户川柯南如此见多识广也判断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品种。小狗依旧咬着他不肯松开,他走也走不动,无奈之下只能弯下腰把小狗抱起。 「那个茶发女孩在哪里?」 不知道是不是他出现了幻听,居然从面前这只小狗嘴里听到了四月一日的声音。 他还傻傻的四周环顾了一下,确实没看到四月一日本人出现。 「从刚才就一直没看到那个女孩,能带我去找她吗?」 如果说第一次江户川柯南还会以为是自己幻听,第二次再听到,江户川柯南可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了。 「不是吧……」 他的世界观,再一次摇摇欲坠。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这里,不过这里是最可能的地方了。」 把狗放到卫生间前,江户川柯南皱起眉头。灰原说到底也不算是小孩子,如果真的是遇到危急情况也不至于一点痕迹都不留,悄无声息就被带走啊。 他最坏的料想下,灰原是被组织的那群傢伙带走的。可是这也说不通,能一眼就认出灰原就是射rry的组织成员屈指可数,在那之前灰原肯定是会有感应,不可能这样毫无预兆就彻底消失的。 「走吧。」 「嗯?不继续看看吗?」 然而四月一日附身的狗只是在外面转了一圈就回到江户川柯南身边,似乎已经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江户川君,那位小小姐毫无疑问是被带走了——那是你们无法涉及的领域,你找不到线索也很正常。」 要是他再早一点想通其中的关联就好了。 「茶发小姐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可一定要抓紧啊,要是真的让他完成了就真的没办法阻止了。 **** 黑暗。 下降。 黑暗包围了她,她在这如同潮水一般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不断下沉。四肢冰冷,身上单薄的衣物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仿佛体内奔腾的血液都要被这可怕的寒意冻结。 她费劲的想要睁开眼,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从脸上脱落。 【怎么回事……】 灰原哀也不过是相当平常的前往洗手间罢了,谁能想到忽然之间黑暗袭来,她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陷入昏迷,再次有模模煳煳的意识就已经是现在的情况了。 「你好啊,我亲爱的祭品小姐。」 有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面前的黑暗渐渐褪去,刺骨的寒冷略微退散,但还是冷得她忍不住想要哆嗦。 男人嘶嘶的说话声就像是阴冷的毒蛇,冰冷的话语带着无边的恶意顺着耳膜爬进大脑,让人嵴背发寒。 「祭品小姐你还真是迟钝呢,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吗?」 灰原哀没有答话。她忍不住喘息,口中唿出的气体都像是带上了寒冷的气息。然而最糟糕的不仅仅是那股侵入骨髓的寒冷,而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恐惧。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这个噩梦一般的地方。 【毒气室。】 她孤注一掷侥倖逃脱的地方。 安部凌眯起眼,眼尾的红色眼影在黑暗里更是艷丽诡异。 他好整以暇的靠在一边,像是享受一样看着眼前的祭品一点点的陷入绝望,唇角越拉越大,充满恶意的笑容丝毫不加遮掩。 「你们抓我来是……」 「诶呀,不对哦。抓你来的只有我而已。」安部凌也不等对方说完,细心的指出灰原话语中的错误。 「我对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秘密可没什么兴趣。」难得他心情好,稍微安抚一下免得人先吓坏了,「好好珍惜一下你最后的这些时间吧。」 我亲爱的,最完美的祭品。 第69章 祭品? 那个诡异的男人没有给她加上任何的束缚, 但是她当初逃跑时的垃圾通道被彻彻底底的封死——或者说,这里除了留给她一个能用来通风的窗户,任何可能出现的缺口都被堵的严严实实, 根本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而那扇窗户, 显然不是现在的她这种小孩子身高能碰的到的高度。 不……就算是她原来的身高也是完完全全碰不到的吧。 身上的所有通讯设备全都消失不见, 这点倒是没什么好惊讶的。按那个男人的话来看, 似乎现在琴酒那些组织成员暂时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叛徒被抓回来了。
第117页 不过也是, 如果琴酒知道了, 恐怕她现在早就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吧。 对方抓她来肯定是有什么目的,他口口声声的祭品大概就是唯一的线索。可是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她不是江户川柯南, 没有那么灵光的脑子, 在绝望与恐惧逐渐蔓延的同时还保持冷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工藤新一不一样, 生长在组织的她比谁都了解组织的可怕。如今的情形恐怕真的是宫野志保和灰原哀的末路,饶是她有心想要挣扎一番, 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难道, 她就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至少、至少也得想办法把消息传给工藤才行…… 她这么想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身体实在是不听使唤,那股寒气似乎不仅仅是让她感受到几乎刺进灵魂的寒冷痛楚,也仿佛让她的四肢都冻结,就像是生锈的机器慢腾腾开始运转,却总是出错一般。 怎么办…… 灰原哀狠狠跌倒在地面上,与地面磕碰的地方传来尖锐的刺痛。然而她根本无暇顾及疼痛, 反而是藉助疼痛让昏昏沉沉的脑子更加清醒。 【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除了她自己的喘息声,她似乎还听到了另一种非常细微的声音,就像是花朵慢慢舒展开全部的花瓣一般轻柔细微。 灰原哀连忙屏气, 仔细分辨那个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 一朵、两朵…… 手边传来柔软的触感,灰原哀下意识回头,身旁不知何时盛开了一簇鲜红的彼岸花。如血一般艷丽的红色绚丽夺目,即便是在这样黑暗昏沉的环境下也依旧美艷动人。 「这里怎么会……」 小心翼翼捧起花,明明刚才看的时候地面上还什么都没有,怎么忽然就长出这么漂亮的花了? ……是在暗示她终将通往黄泉吗…… 那花似乎是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微微摇摆,灰原哀还来不及落出一抹笑意就感觉到一丝怪异,似乎脚下的触感也有些变化,不像是冷冰冰的地砖。 挣扎着起身,回头一看,脸上惊讶的神色根本无法掩藏。 ——不知道什么时候,毒气室里面长满了鲜红的彼岸花。花一朵接着一朵,一簇接着一簇,层层叠叠蔓延开来,一眼不见边际。 这里是哪儿? 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这里不可能是之前的地方,灰原哀抬头,天空黑沉沉一片,别说是月亮和星星了,就算是阴沉的乌云都见不到,漆黑而又空洞。 脚下是柔软的泥土,幽雅的香气传入鼻尖。但是只要扒开花丛露出下面的土层,骸骸白骨堆积起来,化作花朵最肥沃的养分。 美丽而又残酷。 「很漂亮吧,我的花。」 她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女子。女子穿着繁重华贵的十二单衣,黑色和红色相互交织,勾勒出的彼岸花纹样从下摆蔓延而上,重重叠叠。 女子暗红色的头髮披散开来,深红色的眼眸静静看着灰原哀。明明只是站着,灰原哀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 彼岸花弯下身抚弄歪倒的花,有什么东西在灰原哀脑子里迴转。 「你是……那时候的……」 如果按照她曾经一直坚持的科学来看,她的猜想毫无疑问荒谬至极。但是眼前的事物本就已经脱离了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那么她偶尔依靠女人特有的直觉大胆猜测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彼岸花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 「这些花长得很旺盛呢。」彼岸花似乎打定主意要和灰原哀探讨如何养花到底,「如果没有充足的肥料,这些花可长不了这么漂亮。」 「你说的肥料,该不会是……」想到刚才看到的花丛下的森森白骨,灰原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自在的放开了手中的花。 注意到灰原哀的小动作,彼岸花耸了耸肩,「就像你猜的那样,人类的骨血是它们最优质的养分。」 但是最上等纯粹的花泥,却不可以沾染到任何的血腥气。 「你应该猜到了吧,我是妖怪这件事。」 所以,用骨血供给花朵什么的,根本就是一件平平无常的小事嘛。 「这里是哪儿?」 「此岸与彼岸的交界处。也就是你门口中的三途川河畔。」 也是彼岸花的流放之处。 听到大妖的回答,灰原哀忍不住睁大双眼, 那这么说,她已经死了吗? 「别担心啊,你现在可还活得好好的。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彼岸花像是漫不经心般随手掐掉一朵萎蔫的花,悠悠回答。 「我可是救了你呢。如果不是我的话,那个人再回来的时候你可就是要被献祭给那个怪物了啊。」 「而且,真的是那样的话,不仅你的性命会丢掉,就连你的灵魂都会被彻彻底底吸收干净,再也救不回来了。」 「这么说,你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了?」灰原哀的关注点让彼岸花略感惊奇的抬眸看了一眼。 「差不多。」 毕竟那个男人的动作实在是太大了嘛。 如果她猜的没错,四月一日那边估计也明白那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了吧。 「你为什么……」要救我?
第118页 彼岸花似乎不想给灰原哀再次提问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吶,你相信神明的存在吗?」 灰原哀沉默,很久才像是嘆息一般回答:「就算我说不相信,但是眼前的情况,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说出不相信了呢。」 彼岸花像是没察觉对方话里若有若无的抱怨,红唇抿起,笑道:「是啊,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神明。不过很现在的人们都不怎么信神了,对吧?那群装模作样的傢伙没有的信徒的信仰,力量不知道衰弱到什么地步了呢。」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没猜错的话,你见到的那个男人恐怕是想造神呢。」 一个伪神。 「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想要怎么做,但是猜也能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如果你的灵魂真的被最后献祭给那个伪神的话,恐怕此岸会受到相当可怕的影响吧。」 即便是伪神,也不是区区人类就能与之对抗的。 还有对方用的那些东西,黑暗、恶意、嫉妒、贪婪……聚集了如此多的人类阴暗面的东西就算不是神也不好对付,成功了的话此岸就真的遭殃了。 「不过,我救你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彼岸花话头一转,身上的气势骤然凌厉起来。 「看那边。」 灰原哀顺着大妖的手看过去,灰濛濛的影子一个接一个缓缓踏上渡船,其中不少在河中被翻腾的浪花拍落,再也不见踪影。 「那些都是此岸死去人类的灵魂。我的任务就是永生永世呆在这里,守护着此岸与彼岸的交界。」 「但是……」 慢慢跟着彼岸花往前走,灰原哀发现,走得越远那些盛开的彼岸花模样就越加残破。一开始只是花瓣不再有光泽,在慢慢变得萎蔫干枯,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花杆,甚至遮不住下面的骨骸。 「彼岸花的香气引导亡魂来到此处,但是如你所见——」 彼岸花回过神看着面前的女孩。 「我已无力支撑花田了。」 妖怪的生命虽然漫长,总有一天也会到达终点。现在看来,她的终点似乎不远了。 灰原哀隐隐约约明白了对方找自己的原因。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代替我成为彼岸花,永远守在这样的荒芜偏僻之处;或者回到那个地方,成为伪神的祭品,连灵魂都不復存在。」 暗红色的眸子盯着灰原哀,似乎在催促对方作出决定。 「你的选择又是什么呢?」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灰原哀低下头,嗤笑一声,像是在自嘲。 「我似乎并没有选择的权利呢。」 「确定吗?如果选择和我一样的话,可就再也回不到你的朋友那边了呢。」彼岸花此时却好心的提醒灰原哀。 「并且,在漫长的生命里都没办法再离开这里一步了。」 「当然。」灰原哀挑眉看着彼岸花,「我可不是说话出尔反尔的小孩子啊。」 「这样啊……」抬起手臂,宽大的衣袖遮挡了彼岸花嘴角的笑容。 剎那间,数不清的花瓣漫天飞舞。 **** 「哦呀。」 看着空无一人的毒气室,安部凌眯了眯眼,眼神里阴鸷几乎要满溢出来。 狠狠把脚底的红色花瓣碾碎,安部凌突然开始笑起来。笑声低沉,就像是硬生生从嗓子里挤出来一样干涩生哑。 「被抢先了啊……」 话语里藏不住浓厚的杀意,可他就算知道到底是谁干的也毫无办法。 那种地方,不是活人能去的,一个不慎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说的……」 安部凌的身影挡在门口,乌丸莲耶无法看到里面的场景,他正想要开口询问。 以乌丸莲耶现在的身体情况本来是不该来到此处的,不过为了近在咫尺的永生,为了第一时间向神灵许愿,哪怕是强撑着这虚弱不堪的身体他也执意前来。 「什么都没有哦,乌丸先生。」安部凌转过身,「只不过是祭品需要换一个罢了。」 他完全不给面前的人反应机会,正常人看不到的式神狠狠将手插进乌丸莲耶的胸膛。乌丸莲耶甚至只来得及发出「呵呵」的气音就断了气。 「真是愚蠢的可以啊,对我这么不设防,还特地把自己的手下全部赶走。」 明明是占着普通人看不见式神,安部凌毫无负罪感耸耸肩。 「虽然那个最完美的灵魂跑掉了,不过你这个残次品也还是勉强能用的——贪婪至极、黑暗至极的灵魂。」 「为自己能为神明的现世出一份力感到自豪吧,蠢货。」 第70章 又是那个梦。 【……】 你在说什么? 夏目贵志又在做梦。 还是那个阴沉冰冷的梦境, 还是那个声音似乎在向他诉说什么。不过之前还能勉强听清楚几个词句,这一次却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就像是对方的意识彻底被掩埋,再也无法浮出。 他挣扎着想要向对方靠近, 但是每当他将要接近的时候总是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推开。 很难形容那到底是什么, 那股力量莫名让他感觉到亲切, 明明是在这样诡异的场景下, 他就是觉得那股力量不会伤害他。 不对, 也不能完全说是亲切, 那更像是畏惧和臣服,那股力量对他的畏惧和臣服。
第119页 忽然有什么人把他往后面很很一拽, 他猝不及防下往后一倒, 四周的黏腻感立刻消失不见, 尽管依旧是漆黑一片但没了之前的那种压迫感。 「怎么回事?」 夏目贵志张了张嘴, 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远方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影子,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十分突兀。下意识朝对方跑去, 他才发现不仅仅是自己的声音, 就连他的跑步声都听不到。 可他应该不是在原地踏步才对,不然为什么那个白色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了呢? ——不,说不定不是他接近了对方,而是对方在缓慢靠近他。 夏目的脑子还没转过来,那道白色人影倏忽之间来到他的面前,猝不及防之下他只能睁大眼,把对方的面容丝毫不漏收进眼底。 那、那是……! 「唔啊啊啊——!」受到巨大的惊吓, 夏目贵志惊醒过来,巨大的动静把主卧的妃英里也吵醒。 「怎么了,贵志君?」 「啊、没、没事!就是做了噩梦。」匆忙应付完妃英里,夏目倒回床上, 闭上双眼,毫无睡意。 「怎么了,夏目?」 被吵醒的可不只是妃英里一个人,偷偷睡在夏目旁边的猫咪老师自然也被吵醒了。 「嗯……猫咪老师,梦到自己,是在预兆什么吗……」夏目也不知道是在问猫咪老师还是在问自己,他现在一闭上眼那个白色人影的脸就会清洗无比的浮现在他面前。 ——那是他的脸。 这么说也不准确,对方的面容虽然与他几乎毫无差别,但是发色和瞳色又是完全不同。对方发色银白,眼瞳不仅是极其罕见的金色,更是诡异的竖瞳。 不仅如此,那人脸上还有一些红色的艷丽妖纹,仔细观察还能发现脸上似乎有细小的鳞片相互交叠。 那绝对不是人。 可是如果是妖怪的话,又为什么要侵入他的梦境呢? 想不通。 而且对方留给他的话也十分奇妙诡异。 【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为什么问他的选择?他最近没有需要选择的东西啊。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不停在脑海里浮现,折腾的夏目接下来根本没办法睡觉。终于凌晨的时候勉强陷入梦乡,又被闹铃吵醒,急急忙忙赶去上学。 上课的时候他整个人昏昏欲睡,明里暗里不知道被老师看了多少次。稀奇的是,毛利兰竟然也和他一样上课昏昏沉沉。 「我说你们两个啊,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铃木园子看着好友眼底下的青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是做了噩梦……」其实也不能说是噩梦。 「我的话……」然而毛利兰却有些犹豫,「是小哀那孩子啦。」 「昨天那几个孩子出去野营,不知道为什么小哀突然间失踪了。我们昨天都在帮忙寻找呢。」 「虽然想要马上报警,但是时间还不够。奇怪的是昨天半夜博士那边突然收到小哀发过来的邮件,说是对方遇到了暂时回到日本的父母,跟着父母一起离开去外国了。」 毛利兰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满是忧虑,「我们考虑过这个邮件是不是别人伪造的,但是那似乎就是小哀本人发过来的。可怎么想都会觉得很诡异吧?」 本来休息的就比较晚,再加上心中的忧虑,她昨晚根本没怎么睡。 江户川柯南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那种一看就假兮兮的邮件内容他一个字都不信,然而他手上又收到了另一封灰原的邮件,他的那封邮件里面,灰原算是详细的把失踪这件事解释了一下。 可是没什么用,什么「祭品」啊,「造神」啊,「彼岸花」啊什么的他完全搞不懂,看灰原的样子又不像是暗号,简直让人云里雾里。 不是没有怀疑过这都是别人伪造的,可是单独发给他的邮件里面明晃晃称唿他「工藤」,甚至把她想到的有关组织的东西全都在邮件里讲述。如果不是灰原本人的话,谁又有能力伪造呢? 而且,这两封邮件尽管内容差距极大,话里话外都明晃晃表明了,灰原哀在向他们道别。 三个没休息好的人在烟雾缭绕的店里面,困意更是难以抵抗。 「你们三个,昨天干什么去了啊。」 刚刚睡醒的四月一日叼着烟枪,看着面前偷偷打瞌睡的三人,江户川和夏目他还能够理解,但是毛利兰也这样精神萎靡不振就十分值得探究了。 「是小哀那孩子……」 再一次复述昨晚发生的相当奇妙的事情,毛利兰嘆口气,「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是吗……那个女孩离开了啊……」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菸头,四月一日眯起眼,蓝金异色的眼眸深邃如烟海。 「兰小姐如果很睏倦的话,要不要先去里面休息一下呢?」然而四月一日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如果很疲倦的话,接下来的时间也没有办法好好照顾家人吧?」 说完,他像是开玩笑一样,眉眼都染上笑意,「如果害怕一个人睡的话,也可以让摩可拿陪着一起哦。」 「不用不用!那就打扰了……」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四月一日说的也没错,照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恐怕晚饭都做不好。 全露多露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兴沖沖的推着毛利兰往里走,四月一日注视着毛利兰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才再次转过身,神情严肃。
第120页 「关于那位小姐的失踪,不知道柯南君你有没有别的线索呢?」 「啊,这里。」调出邮件,把手机递给四月一日,「不过我还是不能理解这封邮件到底是什么意思。」 四月一日看的速度很快,和江户川柯南看的时候不停猜测里面某些名词的含义不一样,他似乎完全明白这封邮件的意义。 「这样的话,暂时就不需要担心了呢。」长舒一口气,四月一日舒展眉眼,好像之前担忧的事情总算可以放下一点。 「至于这封邮件嘛—— 你相信神明的存在吗?」 接下来四月一日的解释简直是让江户川柯南怀疑人生。人类怎么可能创造出神灵呢? 「但是,你之前说现在信仰缺失,就算是神灵也变得虚弱,这跟你后面说的完全不符啊!」 四月一日倒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明明都已经脑子混乱了还能立马抓住这个矛盾点呢。 「那不是真正的神灵,我说过了,是人为用这种东西组合成的伪神罢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用来代替信仰的东西,应该就是人心中的各种恶念吧。」 「贪婪也好,嫉妒也好,憎恨也好,只要是人心中的负面情绪都可以。」四月一日微微停顿,似乎想说些别的什么,可是话在嘴里一拐,说出来的又是另一句了。 「不要小看人类本身啊。」 「那么,夏目君,那个小姐已经做出选择了,夏目君,你的选择又是什么呢?」 诶? 四月一日此时的疑问诡异的和梦中那个自己的疑问重合。心脏在鼓动,体内奔流的血开始燥动起来,麻麻痒痒,好像是要在他的耳边诉说什么,在催促他什么。 「我的……选择?」 可他真的不知道有什么选择啊。 「没关系的。」似乎是觉得自己太过于咄咄逼人,四月一日沖夏目笑了笑,态度也软和下来。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都是可以的。」 「一切顺从你的本心就好了。」 第71章 毛利兰休息的时间不算很长, 稍微睡了一会儿的少女脸上还带着熟睡时的红晕,柔顺的长髮也稍微有些乱糟糟的。 「不再休息一会儿吗?」 毛利兰摇摇头。虽然只是微眯了一小会儿,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多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刚才那一会儿的睡眠质量格外好。 「也好。」 四月一日没再多说, 「今天稍微有些晚了, 你们也快点回去吧。」 晚? 店里面没有时钟, 江户川柯南看着外面尚且十分明朗的天色, 平常他们甚至会待到天色完全沉降变黑, 实在不明白对方怎么会说晚。 而且四月一日的神态,就好像是…… 在赶他们走。 这个念头一在他脑海里浮现就被他否决。虽然四月一日有时候也会让他们迴避一些不太适合见到的客人, 不过基本上夏目是不会被刻意排开的。可这次对方谁都没留, 就好像单纯只是在为他们停留太晚苦恼。 江户川柯南忍不住悄悄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不太好, 他现在脑子里面混乱的要命,离开时无意间回头看到的四月一日严肃的表情不停在脑子里面打转。 可是说四月一日不是在赶他们走又有些说不通啊…… 江户川柯南的猜测其实并没有错, 某种意义上四月一日确实是在把他们赶回家。 虽然说家里面的安全性也不一定高到哪里去, 不过总比接下来可能会来的某位客人要安全得多。 注视着几位少年少女离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四月一日摇摇头,默不作声咬着烟杆缓慢关上门,将落霞的余晖全数阻隔在门外。 「全露多露。」低下身小声在两个女孩耳边交代些什么,四月一日轻轻在两个女孩额头上落下一吻,「麻烦你们了哦。」 猝不及防被吻了额头的小女孩互相看了看, 然后嬉闹着跑远,「交给我们吧!」 全露多露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把四月一日需要的东西搬到客厅。 「四月一日,接下来的客人很危险吗?」 两个女孩「嘿咻、嘿咻」把沉重的屏风搬到四月一日指定的地方, 十分好奇。 「差不多吧。」整理了一下着装,四月一日深吸口气,担任店主这么多年来,他很少再有这样严肃的时候了。 虽然不确定那位客人什么时候前来,不过想来应该也就在今晚。 那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傢伙啊。 四月一日预料的也没错,在夜幕将至,天边最后一丝霞光即将泯灭的时候,那个男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店门前,笑眯眯的往内打量。 「没想到这时候还会有客人前来呢。」 安部凌没有等太久。就像是故意要吊他的胃口一样,那扇门慢悠悠打开,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深红色的长袍,肩膀处有几根同样颜色的长绳穿插,将湛蓝色的水晶吊起。 对方似乎挺惊讶他的到来,两人遥遥注视片刻后,屋里走出的人才缓缓开口,语调悠长缠绵,带着浓浓古韵:「那么,就请客人随我前来吧。」 听到这句话,安部凌才再次迈开脚步。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又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往店里走去。 如此费尽心机布置结界,对方还真的是看得起他呢。
第121页 「虽然早就听闻过您与这家店,不过这么晚才前来拜访,还希望您能谅解。」与那个少年模样的人相对而坐,安部凌欠身,宽大的衣袖落在身旁,每一丝弧度和皱褶都恰到好处,优雅而又不是风度,就像是真正的大家子弟一般。 虽然嘴上说着歉意的话,语气中却丝毫没有任何抱歉的意味。 对面的人面容实在是太过年轻,看上去似乎比安部凌还要年少。不过要是仅仅因为对方的外貌就简单的以为对方是个少年,那才是贻笑大方。虽然安部凌目前还不知道面前这位店主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维持住了自己的容貌不再变化,但是毫无疑问就算是一向心高气傲的他也不敢小瞧面前的店主。 ——毕竟,对方是唯一有可能阻止他的计划的存在。 对面的人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不紧不慢的开始布茶。安部凌也不着急,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饶有兴趣的观察四月一日的动作。 刚一进来他就感觉到了,对方对他力量毫不留情的压制。虽然内心很不情愿,安部凌也不得不承认,店主确实是要比他强的,光是就自身妖力而言的话。 不过——阴阳师最强大的地方可不是自身啊。 「请。」 店主的手艺相当优秀,清澈的茶水在白瓷杯子里微微荡漾,略微烫口的茶水飘起蒸腾的雾气,即便是不刻意凑近鼻尖也能闻到茶叶的芬芳香气。 他倒是听说过这位店主好像因为什么原因是不会离开这家店的,不过只有那些愚蠢至极的废物除妖师才会以为足不出户就没有任何威胁了吧,毕竟对于实力强大的人来说,想要藉助什么媒介短暂离开可是轻而易举。 「初次见面,在下阴阳师安部凌。」捧起茶轻抿一口,安部凌没有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来意,反而是搞起了自我介绍。「不过我想,从某种意义而言,我们应该并不是初次见面呢。」 店主的手顿了顿,然后又像什么事没有一样放下茶杯,「那么,不知道您前来,是有什么愿望呢?」 就像是面对一个很平常的客人一样,笑着问他。 「我的愿望啊——」安部凌拉长尾音,眯起眼睛,红色的眼影妖艷,「如果店主能为我实现就再好不过了呢。」 虽然就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很低。 「不知道能否请您收手,不要干涉我接下来的计划呢?」 一般人看不到的深沉恶意骤然间从安部凌身后飘散出来,难言的刺鼻气味呛得四月一日几乎难以唿吸。连忙拿起面前的茶杯,茶叶的清香勉强驱散了恶意的腐臭味。 「您的这个愿望还真是……」他像是不经意的把玩手中的茶杯,「如果是这个愿望的话,代价可是相当大哦。」 「没关系。」安部凌立刻回答,「如果能用代价支付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四月一日像是没听到安部凌的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蓝金异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对方,眼神沉静深邃,仿佛要一眼看通面前之人的灵魂。 「但是很可惜,在您之前已经有人向我许过与您类似的愿望了。」 四月一日站起身,「按照店的规矩,同样的愿望我只会为更早许下的人完成。」 他走到门前,「唰」的一声拉开门,赶人意味满满。 「所以很抱歉,您的愿望怕是没有机会实现了呢。」 安部凌依旧坐着没有动。 「即便我能付出更高的代价?」 店主依旧站在门边,一言不发。 进门前就差不多能猜到店主的回答,就算被彻底拒绝安部凌也没多生气。无奈耸肩,安部凌站起身,不紧不慢往门外走去。 「那就多谢您的招待了。」 这样的话,可就比原来预想的要麻烦多了。 **** 「新闻报导,近期发生多起伤人事件,警方仍在调查中,受害者多为……」 电视上新闻主播的声音传来,扰乱了一桌人吃饭时的和谐氛围。 「怎么了吗,柯南?」 旁边的小孩盯着电视屏幕出神,神情严肃,完全不像是小孩子会有的锐利目光死死盯着电视角落里展示的打码之后的受害者照片。 「兰姐姐,电视上报导的事件是什么啊?」 「那个啊……」毛利兰的眸子闪烁几下,「似乎世良同学今天也提起来了呢,好像说是什么连续伤人案,但是目前为止别说是兇手了,受害者们也没有一个人看到兇手的样子呢。」 剩下的话毛利兰实在是不太想继续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世良真纯故意吓她还是真有其事,据她说受害者们只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像是妖怪一样的东西,然后就失去意识,再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而且……」世良真纯故意压低声音,满意的看到面前的少女因为紧张不自觉吞咽口水,「听说啊,在场所有的监视器都没能拍到有关兇手的任何画面呢。」 「——那些受害人啊,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哦。」 「哇啊啊——」一向害怕鬼怪的毛利兰成功被恶劣的友人吓到,在对方哈哈大笑中反应过来对方又在恶作剧。 「真是的,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妖怪这种东西啊。」 他们三个在那里嬉笑,后排的夏目贵志无意间听到世良真纯的话,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第122页 不过不仅仅是人类这边出现了这种奇怪的案件,他所知的妖怪那边也同样是有异变发生。 ——祂来了。 夏目不知道那些仓皇逃跑的小妖怪们口中的「祂」到底是谁,猫咪老师似乎也没有听说过最近有什么大妖怪来到东京,直接去问更加语焉不详,无从判断。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 「夏目,你最近尽量在黄昏之前回家。」猫咪老师在他出门前这么嘱咐,「如果回不来的话就尽量留在那傢伙的店里,直到天明再离开。」 猫咪老师很少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说话。 ——「恐怕最近,要变天了。」 第72章 人类的世界不知不觉中暗潮涌动, 常人无法窥探的另一方世界中掀起骇然大浪,甚至隐隐有透出水面,侵扰到人类本身的趋势。 人类虽然无法察觉黑暗之中的惊涛骇浪, 但是身旁越加频繁的事件还是让不少十分敏感的傢伙隐隐窥探些端倪。 悄悄把窃听器放在毛利小五郎身上, 明面上只是跟着对方一起来到警视厅的江户川柯南神不知鬼不觉偷听到根本就不该被常人知悉的会议内容。 警视厅这几天会议一个接一个, 哪怕仅仅是作为特殊邀请的毛利小五郎都累得够呛, 差点都有自己要住在警视厅的错觉。 没办法, 就像是突然间打破了什么枷锁一样, 最近几天突然冒出来很多诡异至极的案件,对于兇手别说是什么线索了, 大部分受害人清醒过后要么是变得痴呆, 要不就是口中嚷嚷着什么「黑影」「邪神」「怪物」等语焉不详的词, 他们根本就无从调查。 而且类似的案件又涉及到非常多的地区, 案件又有极高的相似度。大部分受害者先是莫名奇妙几乎是原地消失,然而过几天后又莫名奇妙出现在原地昏迷不醒。一开始只是东京市内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后来逐步蔓延, 案件发生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作案场景也无法琢磨,据说还有的直接在自己家里发生了这样诡异的情况。唯一可以说的上有点共同的大概是这些案件大部分都发生在黄昏或者是夜晚,然而这也不过是毫无用处的线索罢了。 警方迟迟给不出调查结果,网络上谣言四起,一时间人心惶惶。 更为糟糕的是,有些人开始散播妖怪作祟的言论,网络本就信息流动速度极快,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不少人都变得疑神疑鬼起来。有些自作聪明的小除妖师趁机做起宣传,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有其效,偷偷花大价钱请来这些除妖师的家里确实没有发生这样的事件。 然而真正的除妖世家却对此一声不吭, 对内部有些人的试探也是充耳不闻,让那群只能推测出这是妖怪作案却得不到更深一步消息的除妖师们急得跳脚。 名取周一最近可是累惨了。先不提他本来就有大明星的身份,作为名取一门现在唯一的除妖师,除妖师私下里的集会他基本都会参加。现在这个特殊的时候集会更是几乎每晚都有,有时候他刚才从一个出来就得马不停蹄再去另一个,尽量不放过一丝有关最近异样的线索。 「这到底是……」 牵涉如此之广的事情可不仅仅是成年人在关注,校园里也经常能听到学生们对此的讨论。 大部分人对所谓的妖怪言论都只是说笑而过,根本不放在心上。处在人类与妖怪之间的夏目就比较难受了,和与大部分妖怪敌对的除妖师不同,一向与妖怪交好的他同样也从小妖怪口中慢慢拼凑出一点点消息。 这些肯定都是妖怪干的。 可是即便是妖怪内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大部分的妖怪甚至都不愿意提起,好像光是提起对方都是一件值得恐惧的事情。 猫咪老师显然知道得更多,对于夏目的疑问和调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多说什么话,只是跟着夏目跟得越紧,最近夏目都没怎么见到猫咪老师偷偷熘出去喝酒了。 四月一日那边肯定也有特别的线索——但是想想也知道啊,对方肯定是不会轻易告诉他们的。明明感觉到身处在洪流之中,却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现在的他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还有那个什么「选择」,夏目不是没有追问过四月一日口中的选择到底是什么意思,面对少年不依不饶的追问,四月一日只是笑了笑,笑容里面满是无奈安抚。 「这个啊,等到选择到来的那一天,你就知道了。」 最近四月一日也很奇怪,总是在不到黄昏就让他们赶紧回家。 黄昏是个很奇妙的时刻,光明与黑暗在此分界,黑夜里的阴影在黄昏之时悄悄探出手脚。 「案子?」 听到三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谈论,四月一日挑了挑眉,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能跟我说说吗?」 看着四月一日真的很感兴趣,似乎确实不知道这个案子的相关情况,江户川柯南颇感意外,他一直以为对方应该会有所了解的。 其实也不能说四月一日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他所调查的方向完全是在另一个方面,人类这边的异常还真的没有多加关注。 毛利兰组织了一下语言,想了想,还是把听来的有关妖怪的话也一同说了。 听完毛利兰的讲述,顺便还带着江户川柯南在一旁的补充,四月一日下意识拿起了烟枪,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把烟枪放下。
第123页 「确实是妖怪干的。」 他给出了肯定的答覆,面前三人的脸色顿时有了变化。 「我说怎么查不到,原来是漏了这一点啊……」像是自言自语抱怨了一下,四月一日抬起头,神情严肃。 「不过那个东西,严格来说也许并不能被称为妖怪。」 那是神。 即便是经由人类之手造出来的虚伪的神灵,也到底是带上了神之一字,想要将对方当作普通的妖怪来对付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这一点,一些愚昧的除妖师已经用自己的生命去验证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目前的这些案件应该是祂在掠夺『信仰』。柯南君可以帮我调查一下最近的犯罪率吗,如果猜想正确的话,这个案子发生以后,犯罪率应该有所下降才对。」 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灵,组成对方力量来源的根本就不是人类的崇敬与祈愿,而是被隐藏在人类内心最黑暗幽深之处的无穷无尽的恶念。 一开始的那些受害人,也许只是心中冒出了可怕的念头,也许是嫉妒,也许是贪婪,也许是愤恨,什么都好,被那位虚假的神明察觉,在人类尚未察觉之前侵入心灵,将这一切罪恶的念头席捲一空。 这也是为什么受害者醒过来以后都变得痴痴呆呆,精神上出现问题。不管是多么可怕的想法那都是人类的一部分,如此轻易就被人夺走这样的情感,就算有哪一天能够恢復,也不可能再像原来一样了。 然而最糟糕的不仅仅是这样。这个案子外界说没有规律不过是因为普通人不会轻易就联想到这一方面。那位虚假的神灵一开始只是在黄昏时刻,逢魔之时出现,地区也仅仅限于米花町附近。 可是这才不过几天,不仅仅是受害人出事的时间慢慢前移,隐隐甚至触及正午时刻,范围也越来越来,频率也越来越高,这就有一个很可怕的事实摆在了面前。 ——那位假造的神灵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甚至连这位神灵的模样或者是幕后之人都来不及找寻。 虽然那个造神的傢伙是谁四月一日这边以及一些大家族可能都差不多知道了。 「总之,我给你们的东西一定要随身携带,也告诉你们的朋友们,最近尽量不要在黄昏和夜晚的时候出门。」 人类的思想是无法控制的,没有一个人敢保证这样的情况下一定会安全无忧。 四月一日深吸一口气,面前煮着美味食物的锅热气蒸腾,雾气遮挡了眼镜下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眸。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以安部凌那样的人肯定不会是局限在这样的状况下,对方下一步要做的事情或许才是更会让他们头疼棘手。 **** 然而江户川柯南当晚就把四月一日的嘱咐忘在脑后,明明是好好的准备要吃饭,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匆匆忙忙跑出去,毛利兰只来得及听到一句「兰姐姐我出去了」对方就跑得不见踪影。 能让江户川柯南这么火急火燎追赶的傢伙想也知道只有那群像黑漆漆的乌鸦一般,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的组织成员。 不过这么冒冒失失的闯出去嘛……估计也只有面对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没什么性命威胁的贝尔摩德了。 虽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贝尔摩德几乎没做什么伪装就跑到毛利侦探事务所下面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的案件,街道上比以往空荡了许多。滑板在街道上飞速滑过,稳稳停在即将打开车门的贝尔摩德面前。 「诶呀,果然被你看到了啊。」 贝尔摩德毫不意外柯南出现在她面前,从某种意义而言都可以算是她故意引对方前来的了。 「你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组织……」 江户川柯南很难不把对方突然出现的目的和组织联繫起来,毕竟对方可是出了名的千面魔女。 「不是哦。」贝尔摩德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直截了当阻止面前的银色子弹继续胡乱猜测下去。「我不过是单纯路过罢了。」 虽然这句话她自己都不信。 「而且组织现在……」根本就不能再称为组织了吧。 听到熟悉的字眼,银色子弹立马警戒起来,目光灼灼盯着贝尔摩德。 也许是心情好,贝尔摩德耸耸肩,十分好心多和对方聊了几句。 「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组织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崩溃了吧。」想来也可笑,贯穿组织心脏的竟然不是他们预想中的银色子弹。 「再好心告诉你一个消息——」贝尔摩德眯起眼睛,满意的看到听完后表情骤然空白的男孩。 「boss已经死掉了哦。」 死在他的贪婪之下。 黑衣组织内部本来就鱼龙混杂,各方势力混乱。有着boss镇压还好,至少说大家表面上都还是「忠心」的成员。boss死亡的消息根本就瞒不住,现在组织里面一团乱,红方黑方势力渗透纠缠,大概过不了多久,组织就会分崩离析。 —— 然而造成了这一切的那个男人却轻飘飘带着自己的造物,毫不在意的抽身离开了。 第73章 「诶?」 今天的客人让四月一日感觉到一丝意外。 一身黑色和服的男人面色阴沉, 绷着脸,一手不轻不重按摩太阳穴,一副休息不佳的模样, 额头处莹白色的鬼角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第124页 「冒昧前来打扰, 深感抱歉。」 地狱的判官揉揉依旧胀痛的脑袋, 强撑起精神看着面前对于他的到来颇感疑惑的店主, 他最近严重睡眠不足。人类世界这边的异变也开始影响到地狱, 让本来就工作量巨大的他雪上加霜。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倒也用不着鬼灯特地挤出时间跑上来一趟。可是细细一调查, 最近的死者不仅仅是数量多到吓人,死亡的方式也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 没有严重致死的病痛, 没有遭遇意外, 就那样平平无奇的死了。 而且出现这种情况的还不止是一两个, 大范围不分年龄性别, 无论职业的人都是这样莫名奇妙的死法,简直就像是寿命到了尽头自然而然离世一样。 可这明显不可能, 先别说鬼灯这几百年来都没见过几个寿数已尽自然离世的鬼魂, 就算有也不可能一下子出现这么多。 更何况…… 「那些死者的灵魂,似乎都有一定的残缺。」 殿堂审判的时候呆呆傻傻,虽然说其实审判的时候其实并不需要鬼魂多说什么,但是这种情况一多还是显得非常诡异。 「灵魂……残缺……」四月一日低头,茶杯中清澈的茶水倒映出满含担忧的双眸。 「我记得没错的话,只有地狱的狱卒才能真正意义上触碰到人类的灵魂吧……」 鬼灯对于这一点不可置否。 虽然民间传说里的灵异神怪都喜欢以灵魂为交易,但那不过是人类为了增强故事的恐怖性胡编乱造的罢了。不管妖怪再怎么强大, 能残害的不过是人类的性命。 高天原上的神明也无法触碰,这是地狱鬼卒的特权。 按这个道理,即便暗中作乱的东西是伪神也不应该直接损害到灵魂这种东西啊! 忽然想是想起了什么,四月一日勐然抬头, 眉头皱起,看着对面的鬼灯,有些急切地问道:「鬼灯大人,您之前说的失踪的狱卒现在找到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鬼灯皱着眉仔细想了想,最终嘆口气无奈摇摇头。 并不是说没有找到,而是他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地狱的鬼卒一般不会离开地狱,然而盂兰盆节那天却是个例外。几乎地狱里面所有的鬼卒都会一同出动将那些不愿意返回的鬼魂一个不漏抓回地狱。 因为数量庞大所以相对难以管理,地狱也没有统计人数的惯例,十殿阎罗下的鬼卒也很少有来往交集,再加上其实很多鬼卒并没有被编制在阎罗殿内,就算是鬼灯听说过有鬼卒失踪,先不提根本无从调查,光是压在鬼灯身上的工作也让他难以分出精力。 甚至于,因为最近工作实在太多挤不出时间照顾金鱼草,他的金鱼草都死了好几盆了。 想到这里,判官的心情更加糟糕。 四月一日此刻却没办法再关注到判官糟糕的心情,一股难言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而上,顷刻间占满心头。 于是这一切终于得以串联。邪神遗留下来的封存千万年的血液,人类心中无穷无尽的恶念,悄然失踪的鬼卒,黑暗讳莫的梦境……一切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虽然只是见过安部凌一面,四月一日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阴阳术方面真的有独特的天分。 他毫无疑问是个天才,也不可否认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四月一日之前只是想明白了伪神的力量来源,却下意识忽略了这力量的载体。 普通的妖怪是绝对无法承受邪神的血液的,即便那份血液经过千万年的沉淀威力早就不如曾经。而强大的妖怪如果被抓走妖怪之中不可能一丝风声也无,唯一的解释就是安部凌神不知鬼不觉抓走了落单的鬼卒,以鬼卒之躯为载体,用人类的恶念代替信仰,造出这怪物一样的神灵。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受到袭击的人类为何不久之后统统过世——灵魂都不再完整,生命又怎会长久? 「我知道了。」四月一日深吸一口气,搭在腿上的手不知何时紧握成拳,「如果可以的话,最后我可能还需要您的帮助。」 **** 人类世界的异变越来越多,尽管之前令人人心惶惶的袭击开始逐渐减少,但与之相对的却是怪异事件越加频发。 先是有人在黄昏和夜晚看到奇奇怪怪的生物在街道上、自己家中出现,怎么都赶不走。 这似乎并不是一两个人的幻觉。 类似的事件越来越多,也不再是黄昏之时像是眼花了一样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甚至有的人一觉醒来直接和那种东西面对面,吓得几乎昏死过去。 受到强烈震动的不仅仅是人类,妖怪同样也是颇为苦恼。妖力强大的妖怪或许还好,但是有些弱小的妖怪从来都是在暗处与人类共同生存,此刻突然间被人类强行揪出来驱逐。 原本一直尽可能隐藏的除妖师们也不得不暴露身份,稍微有些势力的家族开始宣传自己能够驱逐扰乱生活的妖怪,趁机大肆收刮钱财。 过于迅捷的异变让不少人都忽视了一个问题:到底是为什么普通的人类也能看到妖怪了? 尚且不论平安年代人鬼共生的记载到底是否属实,哪怕在史书上都留下浓墨重彩的阴阳师可就不少,其中白狐公子安倍晴明更是人尽皆知。还有那些被记载在大家族密卷中的大妖,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能想像出平安年代妖气瀰漫百妖现世的繁盛景象。
第125页 但那也是一千年前了。 对于各家除妖师心中的疑惑,已经串通起一切的四月一日只是悠悠嘆口气。 人类都能看到妖怪是因为瀰漫在空气中的妖气已经浓郁到常人不敢想像的地步——虽然肯定比不上千年前,而妖气浓郁的原因…… 那个伪神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安部凌似乎是有意让伪神迅速成长起来,然后弥散妖气。可是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他的下一步计划又是什么? 四月一日不相信安部凌这样的人费尽心思做出来的东西就只是用在这方面。 「呵呵。」站在宅邸的阴影处,听着电视上不断播报的各种灵异事件,安部凌低声闷笑起来。 深蓝色的眼睛在阴影里亮的惊人,偏执疯狂尽数掩藏其中,眼尾的红色眼影更是艷丽近妖。难以言喻的畅快在心里堆积,就算知道外面有群乱飞的乌鸦在绞尽脑汁寻找他也难以影响安部凌愉悦的心情。 组织里的那群傢伙不可能找得到这里。安部凌既然最后敢阴乌丸莲耶一把自然不可能毫无准备——事实上哪怕是灰原哀没跑,安部凌本来就计划最后狠狠捅乌丸莲耶一刀。 知道他计划的人,这个世界上有他一个就够了。 安部凌想干的当然不会是这么一点,这些充其量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他不至于狂妄到人为自己能再创平安年代那样人妖共存的繁盛景象,但是让普通人能够看得到妖怪还是可以的。 他想要让阴阳术再次重现辉煌,彻彻底底走进所有人的视线,让所有的人——那些愚蠢至极的除妖师、傲慢无能的土御门家族再也不敢小瞧他。 他要让所有人都承认他是安倍晴明千年后名正言顺的后代,为此他可以(让别人)付出一切。 阴影里站着的可不只是安部凌一个,还有一个女孩模样的非人之物悄无声息跟在安部凌身后,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就那样静静看着安部凌,安静到连唿吸声和心跳声都听不到。 她——更准确说是祂,若是现场还有其他的人在场,肯定会被那诡异的模样吓一跳。 祂皮肤青紫,就像是死去多时的人一般的诡异肤色,然而即便隔着距离也能看出来祂的皮肤其实细腻光滑,根本就不会像是死人那样看起来毫无生机。 祂的眼睛是诡异的深紫色,隐隐约约还有亮紫色的光芒在眼睛里流转。尖锐的竖瞳即便只是盯着看也能让人心生寒意,就像是阴冷的蛇慢慢在心底爬动。 祂的脸上爬满了诡异的紫色妖文,交错在一起的妖文就像是蛇一样,诡谲而又美丽。 「之后的事情,可还是要靠你啊。」低头伏在伪神耳边,对方光华柔顺的白髮映在深蓝色的瞳孔中,「神明大人?」 被安部凌称作神明的伪神根本毫无反应,就像只是一个披着怪异外貌的机器罢了。祂甚至不像人类一样需要进食或者休息——鬼怪又怎么需要这些没用的东西呢? 毕竟那可是被他千挑万选才看中的,在漫漫无际的黑暗与无穷无尽的恶意中压下摧毁了一切自我意志的,经由他手再现于世的伟大「邪神」啊。 第74章 事实证明, 先前发生的异变不过是开胃菜罢了。之前那诡异至极的失踪案之后没过多久,在人类想尽办法把突然出现在生活中的妖怪驱逐出去的时候,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袭击案发生了。 遭遇袭击的人有知名人士, 也有不经名传的普通人。警方或许还一时之间察觉不到这其中的微小关联, 除妖师之间可是炸开了锅。 虽然受到袭击的有实力强大的也有弱小依附大家族的, 但毫无疑问他们都是除妖师。 让除妖师们更加担忧恐惧的, 是那些已经殒命的除妖师死亡的时候, 除了只留下惊恐无比的神色, 剩下的什么线索都没了。甚至没有他们反抗的任何痕迹。 就算现在普通人也能看到妖怪,那毕竟和基本上从小与妖怪打交道的除妖师不同。 若是普通人毫无挣扎死在妖怪爪下尚可理解, 其中不乏实力强大的除妖师也是这样就十分令人惊悚了。 很显然, 那个不知名的妖怪肯定是冲着他们除妖师来的。 可饶是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到底有什么妖怪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普通民众的焦虑与除妖师们不太相同。除妖师集体本来就是少数, 真正算得上有能力的更是少之又少。如今不少除妖师莫名奇妙遭到袭击身亡,不少人开始担忧会不会接下来受到袭击的就是他们这些普通人。 或者更加现实一点, 如果除妖师们都死了, 谁又来帮他们把妖怪全部都驱逐? 不少有些小聪明的人趁此机会拜访有名的除妖师家族,希望能够拜入门下。 然而除妖师本就是一个相当排外的群体,各家各族都有绝不外传的除妖术。虽然明面上不说,各家在除妖师中的地位大家心照不宣。 没有妖力的普通人不过是因为妖气浓郁而能够瞥见妖怪分毫,即便是倾注再多心力也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可惜的是,除妖师也不会傻到直接把这一点告诉普通人。 这样大的异变自然也影响到了学生们的生活。不单单是上课时到处捣乱的小妖怪,曾经一直潜藏在教室角落不吭不响的妖怪此刻再也无法忽视。老师讲课效率降低, 学生们也没了精力认真听讲。
第126页 而且或许是害怕学生们也出现什么意外,各大高校将原本的课外活动时间取消,一放学就催着学生立刻离校。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夏目遇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多轨、田沼?!」 心底还来不及泛上见到友人的欣喜, 夏目眼底已经是满满的担忧:「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尽管全日本境内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最为严重的就是东京。然而像是八原那样的略偏僻之地受到的影响可就要小多了。 而且,八原虽然也有不少妖怪,大部分妖怪都还是相当良善,不少和夏目熟识。就算夏目本人不在那些妖怪也不会轻易去骚扰他的朋友们。 夏目实在是想不通,面前的两个友人为什么要在这么敏感的时期来到东京。 「我们听说你这里很危险,所以就想来看看你。」 他们都知道夏目体质特殊,一听到东京这边异变横生就一直在找机会来看看小伙伴。 「不过这里还真是,比我们之前来的时候冷清了不少啊……」田沼四处看看,忍不住说道。 平日里这个时候,街上应该是人来人往,街道上川流不息。然而现在街道上只有稀稀拉拉快步行走的路人,旁边的商铺格外冷清。 也难怪,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在街上慢悠悠闲逛的不是心态大就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那你们接下来是……」 听到夏目的话,多轨和田沼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们确实是忧心夏目所以急急忙忙就跑来东京,但这不代表他们有好好规划见到人之后该干什么。 如果是之前的话还能请夏目带他们去东京的一些景点游玩,而现在嘛…… 像是察觉到小伙伴的难处,夏目嘆口气:「那要不先跟我一起去四月一日君的店里休息一会儿?」 虽然之前两个人好像都不是很看得到店,不过最近东京市内妖气瀰漫,说不定在这样的影响下他们两个也能进入店里。 说实话,夏目还是很想把四月一日介绍给两个朋友的。 然而也不知道到底是他们运气不好还是天意为之,他们在路上撞到了一个带着口罩墨镜,几乎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行踪诡异的男人。 更加巧合的是,他们这一撞刚刚好就把男人的墨镜撞歪了。 如果只是露出一双眼睛其实也没什么,然而好巧不巧夏目刚刚好就瞥见了正巧从对方脸上爬过的壁虎印记。 「名取先生!」 名取周一也是实在没想到,他都打扮成这样出门了也能这么巧撞上夏目。 也辛亏街道上没什么人,不然夏目这一声绝对能引来不少人注意,然后估计不一会儿就得里三层外三层把他围起来。 不过既便如此,名取周一还是动作迅速带好墨镜,对三个少年人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飞速带人离开这里。 名取周一最近过得其实相当之惨。他的除妖师身份不知怎么回事被人扒了出来,这十几天简直忙成陀螺,之前赶着时间参加集会的时候还狠狠被的场静司嘲笑一番。 不过最近许多除妖师出事,他才得以忙里偷闲跑出来。 总算把人带到比较清静的地方,名取周一四下看看,确定没有什么人或者妖怪后才松一口气,摘下墨镜和口罩。 「我说你们啊,放学了就赶紧回家,不要到处乱跑啊。」 三个少年少女低头挨训。 其实如果只是夏目的那两个朋友,名取周一还用不着担心。但是夏目就不一样了,虽然平常与这个男孩接触不算是很多,但是名取周一深知对方容易招惹妖怪的属性。 要是万一夏目一不小心招惹上了那个攻击除妖师的妖怪,可就危险了。 「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名取周一的错觉,他刚在心里想完,突然就感觉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 这四周太过于安静了一些。 不是吧…… 名取周一对付妖怪的经验可比三个小孩多多了,一察觉到不对立马就想带着人先离开。 不管他又没有自保能力,先把三个少年少女赶紧带到安全地带才是最要紧的。 「诶——你们想去哪儿?」 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人笑着说,话语里面的笑意莫名让人嵴背发寒。 就像是猎手看到仓皇逃跑的猎物发出的嗤笑一样。 四人回头,面前的人依旧一身素白狩衣,手中摺扇轻轻敲打另一手手心,嘴角噙笑看着他们。 明明是与当年一模一样的装束,却没了当年那种风雅如世家弟子一样的感觉,反而眼神阴鸷,让人远远看去就心底发寒。 「安部凌……?」 名取周一看着面前的人,像是不敢置信一样。安部凌据说不是早已经死了吗? 「嗯?你认识我?」 然而安部凌对面前这个除妖师一点印象都没有。或许是以前见过吧,他无所谓的想,反正也是马上就要死的人了。 「难道说,那些死去的除妖师都是你干的?」 看到安部凌此时的模样,稍微联想一下之前关于这个人的传言,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是啊。」安部凌很干脆的承认。 「你这个疯子!」名取周一罕见的发怒了。那些死去的除妖师中不乏他交好的存在。而面前这个人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完全不在乎那些除妖师的性命。
第127页 「疯子?」也不知道名取周一是哪一点刺激到安部凌,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 「可我这样的疯子,却比你们都要厉害得多吧?」 安部凌的脸色阴沉下来,女孩模样的妖怪出现在他身后。 那妖怪是在太过于诡异,光是看到都会让人感到不适。也不需要安部凌多加命令,妖怪就直直冲他们四个人奔来,速度奇快无比,尖锐的指甲眼看就要刺穿名取周一的喉咙。 不过名取周一也不是吃素的,早就有所准备的他飞速从怀里拿出一张画满了图案的纸张展开,险之又险勉强与女孩妖怪拉开了距离。 「这不可能吧!」 然而定睛看去,虽然妖怪被暂时逼退,其实根本就没有受伤。 「!」 名取周一有躲过一次的好运气,可不会再有第二次。那妖怪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立刻又对他进行第二次攻击,速度快到名取周一根本就来不及做别的什么动作。 「砰!」 一把推开他的是夏目贵志。 两个人狼狈摔在地上,夏目的脸上被妖怪尖锐的指甲划伤,殷红的血慢慢顺着脸庞爬下。 完蛋了。 名取周一想着,先不说爬起来就要废多少时间,以那个妖怪的速度根本不会给他们再爬起来的机会。 可奇怪的是,那妖怪竟然就那样呆愣愣的站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甚至在隐隐发抖。 安部凌皱起眉头,嘴里低声念叨几句,像是在催促妖怪赶紧动手。 然而妖怪根本就没听他的话。祂像是陷入巨大的纠结中,抱住头,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啸,死都不愿意再靠近名取周一和夏目贵志那边一步。 妖怪深紫色的眼眸中也不再像原来一样平静空洞,红色开始慢慢出现在那双诡异至极的蛇瞳中,又瞬间被深紫色吞噬。 像是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妖怪转移了目标,毫不犹豫向一边的多轨和田沼冲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依旧算是普通人的多轨和田沼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多轨透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妖怪看她的眼神中好像带上了一抹恨意。 【滚。】 夏目突然间有些恍惚,之前在梦里见过的金黄色的蛇瞳突兀的出现在脑海里,一下子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好像听到什么人对那个妖怪喊了一声。那道声音清冷,却又无比耳熟。 他实在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这样的声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安部凌已经面色相当难看,直接带着妖怪走了,只留下一脸震惊看着他的三人。 「夏目……你……」田沼好像想说些什么,被名取周一拦下。 「走吧。」勉强逃过一劫的除妖师看着三个仍旧迷茫的少年,示意他们跟上。 「这一切的答案,应该能在那个人那里得到解答。」 第75章 像是难言的默契, 名取周一最后带他们去的地方也是夏目正好想要去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突然遭遇袭击,几个人一路上都有些沉默。 多轨一路上多次想要开口,像是想对夏目说些什么, 都被田沼默不作声拦下。 诡异的气氛在四人之间蔓延, 等到他们到达静静坐落在街角的店里后才勉强缓和。 四月一日像是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来, 身上还穿着白色的里衬, 头髮乱糟糟的, 眼里还有刚才睡醒的迷茫。 「啊。」看到略显狼狈的四人, 四月一日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你们稍微等一下。」 再次出来的时候, 不仅仅是换了一身和服, 身后还跟着另一位绿髮的少女模样的人。 这回该轮到名取周一惊讶了。 「这该不会是……」名取周一咽了咽口水, 怎么都觉得对方跟之前土御门家提到过的萤之森样貌高度重合。 「这位是萤草。」四月一日接下来的话肯定了名取周一的猜测。 「先让我为各位治疗吧。」没有了需要承担的全族的压力, 萤草的表情生动不少,给人的感觉也更加轻快。 她上前几步, 荧绿色的光芒缓慢飘到几个人面前, 轻轻覆盖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一开始微微的酥麻感被清凉的感觉代替,不过一会儿身上的伤口就全部消失不见,如果不是看四人还有些狼狈的着装,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们之前经歷了什么。 多轨和田沼在一边小声惊唿「好厉害」,名取周一抚摸着身上完全看不出来的伤口,在心底苦笑。 这样强大的治癒能力, 难怪土御门家衰弱成那样都要召集那么多除妖师前来抓捕。如果不是真的对自己定位足够准确,名取周一自己恐怕都会对面前的萤草产生什么想法。 「所以,你们这副模样,该不会是碰到了安部凌吧。」 趁着萤草给四个人治疗的间隙, 四月一日走进厨房,热气蒸腾的红茶和精緻的茶点摆放整齐,放在四个人面前。 听到四月一日口中蹦出某个人的名字,名取周一先是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耸耸肩,轻声笑了一下:「原来您早就知道了啊。」 也难怪,毕竟对方是这里的店主啊。 「是那孩子……袭击你们的?」接话的却是萤草。 萤草捧着茶,手不自觉慢慢摩挲茶杯,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第128页 嗯? 敏锐的察觉到萤草似乎话里有话,名取周一试探着问:「您,难道以前认识安部凌吗?」 萤草点点头:「我曾经与那个孩子接触过一段时间。」 那大概是将近二十年前,比名取周一第一次见到安部凌时间还要早上许多。 那时候的安部凌还没有风流儒雅的贵公子样,除了发色过于奇特以及眼尾天生的红痕,除了过于聪慧,也跟平常家里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他能够看到那些常人不可见的非人之物吧。 但是家里人好像对于他能够看到妖怪这件事十分避讳,只有亲戚家的一个老爷爷才会有兴趣听他说关于妖怪的事情。 他本就早慧,家里人避之不及的态度让他隐隐感觉到异样。小时候的安部凌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族谱。 族谱有不少破损,而且错综复杂,也不知道一个小孩是哪里来的耐心慢慢在族谱上翻找,竟然真的还让他找到了自己特殊之处的来源。 他是千年前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旁系后裔。 严格说来,他的祖辈也只是能与安倍晴明勉强扯上一些血缘关系,再加上这千年来的血脉混杂,他根本就已经算不上与安倍晴明有关系了。然而小孩子哪里想得到这么多,自己身上可能流着大阴阳师的血脉这一点早已让他兴奋不已。 而且令他惊喜的是,他家那破破烂烂的藏书阁里面,竟然真的有记载不少早已失传的阴阳术。 萤草就是在差不多这个时候遇到了依旧年少的安部凌。 「我又找到你了。」 那时候萤草虽然也不停在各个地方旅行,但总比现在几乎不做停留要慢上许多。 「怎么又是你啊,又把自己弄伤了?」萤草像是抱怨一样,拉起小孩的手。从她第一次见到小孩并且给对方治疗伤口后,那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能找到她的所在。 而且每一次出现,身上基本都是带着伤口的。 「这是阴阳师的修行。」被问起,小孩只是这样说,稚气未消的脸上还有着满满的不服气。 「阴阳师?不是除妖师吗?」萤草只是随口问问,却没想到小孩就像是很生气一样,大声反驳:「才不是那些没用的除妖师呢!」 「是阴阳师!跟安倍晴明一样厉害的阴阳师!」 「好好好,阴阳师先生。」当时萤草不过是随口应下,然后抓着不老实的小孩给他治疗。 萤草停留在那里的时间也不算很长,知道她要走的时候,男孩还特地跑来找她。 「你要走了?」男孩抿着唇,脸蹦得紧紧的。 「嗯。」萤草弯腰,轻轻摸了摸男孩的头,过了一会儿才被男孩很不情愿的拍开。 说实话,其实与男孩相处的过程中萤草可以说是十分快乐的。但是她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纵然心里有些不舍,她还是得离开。 那孩子明显有些不高兴,别过头不肯与她对视。 「我一定会成为强大的阴阳师的。」那孩子突然这么说。 「我一定会向所有人证明,阴阳师才是真正该被人们敬仰的,那群除妖师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那孩子深蓝色的眼睛直直看着萤草,不知为何萤草心底突然有些发毛。 那时候的她嘴里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鼓励的话,急匆匆就离开了。 然后她就再也没见到过安部凌。 「现在想来,现在的这种状况在那孩子小时候就能隐隐窥见端倪了吧。」萤草苦笑着摇摇头。 「怎么了,多轨?」注意到身边的多轨透一副深思的模样,夏目有些疑惑。 「啊!没、没什么……」突然间受到所有人注视的女孩连忙摆摆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感觉,安部凌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说起来,为什么我的除妖术对那个妖怪完全没用呢?」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妖怪。」听到四月一日这句话,名取周一眼睛勐然睁大,一脸不敢置信。 那种模样的,怎么可能不是妖怪! 然而还没等他出声,四月一日接下来的话让他连惊讶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那是神明。安部凌创造出来的虚伪的神明。」 「怎么可能……」名取周一只能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旁边的夏目三人也是表情空白。 四月一日嘆口气,慢慢把自己之前的推想告诉面前的四人。 四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多轨和田沼虽然不太懂这里面的关系,但是也能察觉到事态的严重。 「您介意我将您所说的告诉其他的除妖师吗。」名取周一推了推眼镜,假如四月一日说的全都是对的,这件事情光靠他们几个人不可能解决得了。 「那就有劳你了。」 「但是……就算告诉了别的除妖师,我们也没有办法消灭那个伪神啊。」夏目皱起眉头,听四月一日说的那个伪神好像十分厉害,而且除妖师们也貌似没办法伤害到对方,他们该从何下手? 「难道是直接消灭那个叫安部凌的傢伙吗?」田沼这边想的就简单些了,既然伪神很强大,那么直接从阴阳师本身下手就好了。 「不行的。」他这句话刚出口,就被四月一日否定。 「先不提掠夺他人性命代价沉重,那个男人既然有这个实力弄出这么强大的东西,自然也有很多防身的手段,贸然出手恐怕反而会损失惨重。」
第129页 「而且,那个伪神也不是没有缺点的。」 该说感谢彼岸花半途劫走了那个女孩吗,没有得到完美祭品的伪神本身并不是完美的。如果把之前的邪神之血、人类恶意和地狱鬼卒比作是三个部分的话,最后献祭的灵魂就是把这三个部分联合起来的存在。 然而现在这个灵魂不够完美,三个部分的结合没有达到完美无缺的地步。如果能找到机会将这三个部分分开,即便是安部凌也没有任何办法扭转。 本来就是强拼出来的虚伪神灵而已,怎么能跟千百年前真正的邪神相比? 「更何况,没错的话,安部凌应该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压制并控制了那个鬼卒的意识。」 四月一日不着痕迹看了一眼乖乖坐着的多轨透。 这个女孩还什么都不太清楚。他之前委託猫女偷偷去调查,这个女孩竟然和安部凌之间有一点亲缘关系。虽然并非多么亲近,在那个伪神短暂挣扎后毫不犹豫攻击多轨就能隐约看出来一点了。 祂恨着安部凌。 然而可能是安部凌有什么别的手段让伪神无法直接攻击他,伪神才会在意识迷迷濛蒙的时候沖向身上有点安部凌气息的多轨透。 人类的恶念与作为载体的鬼卒他都能想到办法,但是那最关键的邪神之血…… 他叼起烟枪,深深看了一眼依旧苦恼担忧的夏目,缓缓拉上房门。 ——最后,就要看那个少年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 在人类与妖怪之间…… 第76章 不知道是不是袭击名取周一的行动失败, 安部凌接下来的动作似乎变得更加急切。 他的目标开始不仅仅局限在除妖师身上,越来越多的普通人也遭遇到了袭击,几乎每天警视厅都能接收到不少关于袭击的报警。 然而与除妖师不同的是, 安部凌似乎并不会像对待除妖师那样直接将人送往彼岸, 虽然人们受的伤有轻有重, 也有不少因为救治不及时殒命, 但是比起除妖师来说不知道温和了多少。 在数不清的受害人口中, 人们也渐渐拼出那个攻击他们的妖怪的真实面目。 尽管众口不一, 受害人的记忆也或许稍有错乱,但是有几点却是可以肯定的。 女孩模样, 白髮, 紫瞳, 还有那看一眼都仿佛会让人发自心底感到寒意。 所有人都被这可怕的怪物吓得惶惶度日, 有钱人花大力气聘来除妖师,可也不知道是除妖师能力不行还是妖怪太强大, 除妖师的那一套根本就伤不到那怪物分毫, 甚至不少除妖师都因此折陨。 甚至连据说是除妖师中最强大的的场一族,也拿这妖怪毫无办法。 开始有一些人出现在网络上,批评除妖师的无能,抨击除妖师过于糟粕的传统。 这样的言论越传越广,似乎越是在这样惶恐的气氛中流言就越容易传播,越多越多的人开始怀疑起除妖师的能力,隐隐还有责怪除妖师不能保护他们的意味在内。 黑暗中, 安部凌饶有趣味的看着网络上越来越多的言论,忍不住嗤笑出声,眼里满满都是嘲讽之色。 除妖师们的无能他不否认,但是如此轻易就被之前一直尽力保护的普通人抛弃, 甚至质疑辱骂,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先感慨一下世人的愚蠢还是除妖师的悲惨。 不过,这倒是正合了他的意。 人们心中的怀疑、怨恨、恐惧……负面情绪越是浓郁,他的作品实力就越强。 ——尽管他想要彻底控制住祂也就越难。 想到这里,安部凌忍不住「啧」一声,眼里暗沉沉一片。 为了能够完美控制伪神,他的精神和伪神其实是联繫在一起的。之前袭击名取周一的时候,伪神不知道为何突然精神暴动,像是对面前的人十分恐惧一般。之前被他狠狠压制下去的那个鬼卒的意识竟然趁机浮上水面。 尽管他反应迅速又把它压了回去,那个鬼卒灵魂中对他浓烈的怨恨还是清晰无比的传到他的心底。 但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个鬼卒的怨恨。笑话,任谁被强行抓走,然后日夜被浸泡在数不清的恶意中磨灭本身的意志,最后还被改造,就算是圣母也会心生怨恨的吧。 比起怨恨,他更好奇的还是他之前感受到的,那种恐惧的情绪。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能让拥有邪神之血的祂感到畏惧的。 但是这不是他目前应该着重考虑的事情。 站起身,安部凌看着被厚重窗帘遮挡的窗户,隐隐约约只能看到光亮的轮廓。 恶鬼已经现世,那么现在,该是「救世主」出现的时候了。 **** 也许就想所有的童话故事里一样,总会有一个救世主横空出世拯救身处灾难的人们。 虽然这个比喻有些过于夸张,但是用它来形容安部凌的出现,似乎也可以算是有一点形象。 和那些除妖师不同,安部凌自称为阴阳师。他所使用的那些除妖方法也和除妖师有些不同,再加上那副仿佛是从千年前走来的装扮,人们对他说的没有过多怀疑,有些疑虑的声音也被淹没在茫茫人海里。 这位新出的阴阳师先生曾在众目睽睽之下击退了让无数除妖师束手无措的妖怪,不知道从那怪物手下救下了不知道多少人。 印画在符纸上鲜红色的符文似乎成了阴阳师最锋利的武器,飞沙走石中阴阳师临危不乱,手中掷出威力无比的符箓,一切污秽都湮灭在符箓之下。
第130页 才不过几天,阴阳师安部凌的名号至少在东京人人皆知,然后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他,甚至还有流言说安部凌正是千年前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直系后裔。 而且相比起之前死活不愿意外露各家看家本领的除妖师们,安部凌倒是十分大方的愿意把自己的符箓分享给普通人。也曾有人质疑安部凌为什么不把绘制符箓的方法告诉别人,被安部凌轻飘飘用「符箓绘制过程如果稍有差错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不建议自行尝试」轻飘飘挡回去。 安部凌如何费尽心思营造自己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尚且不提,除妖师这边气氛相当凝重。 尽管真的是很看不惯的场静司这个人,从四月一日那里离开后,名取周一还是飞速联繫上的场静司,并且把自己遭遇袭击以及四月一日的推断尽数告知。 然而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把那伪神的异样以及夏目当时的诡异状况说出来。 他只是下意识觉得,不应该这么早让的场静司知道这些。 的场静司在除妖师之间还是相当具有分量的。虽然私底下也有很多除妖师看不惯的场静司以及的场一门做派的,但即便是迫于的场一族背后的势力,他们也不敢小瞧的场静司。 「这样啊,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心中的惊讶之情丝毫没有显露到的场静司的脸上。相比起消息面广泛的四月一日,他们除妖师所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了。要是没有四月一日隐隐的帮忙,他们这群除妖师恐怕现在还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被普通人的言论气到昏厥吧。 「店主说,他已经有了对付那个伪神的办法,但是可能需要我们除妖师的帮忙。」 当然,四月一日的原话可没有这么客气:「伪神那边我会想办法,但是除妖师至少也要想到能把伪神控制住的办法。还有,那个阴阳师可不在我的负责范围之内。」 也难怪,毕竟店主不太喜欢除妖师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那么,就把现在还活着的除妖师们都聚集起来吧。」的场静司一锤定音,「光靠我们的话,也是想不出办法的。」 伪神的强大大家有目共睹,哪怕除妖师这一群体之前各家各族之间再怎么不合,这时候都得想办法集各家之长,共同寻找打破目前局面的方法。 虽然现在妖气浓郁,普通人也能看得到妖怪,除妖师们的集会早就没办法可以像以前那样传递消息,但是这点还难不倒的场一族,巧妙避过普通人的视线,成百的除妖师悄悄聚集。 如果不知道安部凌真正面目以及背后做的事,可能有些除妖师都被安部凌营造出来的形象欺骗。而在的场静司说出安部凌以及伪神之间的关联后,哪怕是有些早就猜到安部凌本性的年长一些的除妖师都感到对方的可怕。 应该来说,做到这一步安部凌应该知足了,他曾经想要的一切现在基本上都已经满足。然而安部凌就像是彻底疯了一样,仍旧有除妖师接二连三殒命在他手上。 「所以,我想请在场的所有除妖师一起,齐心协力找到能够限制伪神、击溃安部凌的方法。」 没有一个除妖师接下的场静司的话,同样也没有一个除妖师出声反驳。 能活到现在的除妖师都不是写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除妖师那边在鼓捣什么可不归四月一日管。之前一直被摆在床头的宝石「翼」被店主捧在手上,宝石绚丽的光彩耀眼夺目。 小心翼翼举起宝石放在眼前,隐藏在金红色宝石光华之中的火焰不知何时几乎占满了整块宝石,正茁壮燃烧,根本看不出来之前细微几乎要熄灭的模样。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四月一日看着宝石的眼神柔和下来,嘴角也不禁戴上一抹笑容:「看来那个孩子成长了很多呢。」 虽然他註定无法见证那个少年的成长,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却是深深印在他的心底。 「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啊……」忽然间回过神来,四月一日敲了敲自己不小心陷入回忆的脑子。 把宝石放在瓷白干净的碗中,干净无物的桌子上摆着另一个模样精美的盒子,一块水滴状晶莹剔透的石头静静躺在里面。 那是凤凰涅槃后流下的眼泪,拥有世人难以想像的净化之力。然而凤凰的眼泪却会在落下后不久自动凝结,除非是凤凰涅槃那一刻极致绚烂而又勐烈的火焰,至少是在他的这个世界是没有别的东西能够在让它融化的。 而凝结之后的眼泪,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净化作用,充其量只是一块非常好看的石头罢了。 好在,他有另一个世界的帮助。 把眼泪拿出来和宝石放在一起,四月一日动作谨慎,地上不知何时摆满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工具。 小心翼翼把那块暗含勐烈大空之炎的宝石敲碎,汹涌勐烈的火焰一下子席捲而出,一下子将凤凰的眼泪包裹在其中。炽烈的火焰熊熊燃烧,如果不是四月一日早有准备及时退开,恐怕也会被火焰灼伤。 「真危险啊……」 小声惊嘆,金红的火焰倒映在那双蓝金异色的眼眸中,就算是尽力保持冷静也难掩他话语中的那股兴奋之情。 勐烈的火焰渐渐熄灭,澄净的泪水静静陈放在白瓷碗中,只是远远看去似乎与平常的水并无两样。
第131页 「这样的话,准备工作就完成了。」连忙把融化的泪水装进特制的容器里,因为最近各种乱七八糟事情烦心的四月一日难得心情愉悦。 他这边的所有事情都已经准备完毕,接下来的,就只能看他们了。 第77章 夏目又在做梦了。 这梦与之前那种黑漆漆的梦完全不同, 梦里面有似乎有什么人在撕心裂肺的痛苦,有什么人在歇斯底里大叫。 有人崇仰他,愿为博得他的垂怜倾尽所有, 有人畏惧他, 费尽心思想要将他封印。 可是当梦境中一切平息之后, 面对着断臂残骸, 废墟一片, 唯余留在他心底的只有透彻心扉的悲凉。 这一场梦仿佛做了很久很久, 久到夏目几乎在梦中忘记了自己是谁,昏昏沉沉无法醒来。 而即便是醒来之后, 那种说不上来的孤寂之感也一直盘踞在心底, 久久不散。脸上似乎有一点冰凉的感觉, 抬手一摸, 满脸都是泪水。 忽然脸庞有毛茸茸的触感,暖融融的。 「猫咪老师……?」侧过脸, 夏目看到了不知何时趴在他枕头旁边的招财猫。 听到夏目的唿唤, 猫咪老师只是微微偏过头,然后费劲地挪动肥胖的身躯,整只猫几乎都要缩进夏目的被窝里面。 「只是一场梦而已,别太往心上放。」 不知道是不是夏目的错觉,猫咪老师好像是在安慰他? 「嗯……」不管怎么样,夏目还是慢慢抱住了猫咪圆滚滚的身体,慢慢阖上眼。 他记不得梦中的人到底是谁, 记不清梦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那种感觉却深刻的留在了他的血液里,这让夏目之后好几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不要紧吧,夏目君?」知道夏目特殊的毛利兰有些担忧的看着正盯着窗外发呆的少年。 然而真正让毛利兰忧心的却是家里面那个一向不让人省心的男孩。明明是这样的环境下江户川柯南还是一天到晚往外跑, 不仅回来的很晚,有时候甚至都不回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干嘛。 她又去找四月一日,然而四月一日只是笑了笑,语气柔和跟她说她没必要再去店里帮忙了。 「毛利小姐的代价已经支付足够,过不了多久,你的愿望就会实现了。」 相比起婉言劝毛利兰回去,四月一日就是在语气严肃警告夏目:「夏目君,最近几天还请多加小心。安部凌可能会暗中袭击你也说不定。」 不仅仅是四月一日这么跟夏目说,名取周一也偷偷找过夏目,话语的内容跟四月一日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名取周一希望他能在遇到安部凌以及那个伪神之后把他们引到某个地方。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是……」夏目是他唯一能想到或许有机会把伪神引过去的人了。 他们不是没想过诱骗安部凌到那个他们费尽心思布好阵法的地方,但是很可惜,哪怕是的场静司发出邀请都没能引来安部凌的一个眼神。 也不是没想过以除妖师为诱饵引出安部凌和伪神,但是能在伪神手下逃出生天的除妖师太少了,再加上无论他们怎么尝试都找不到安部凌的踪迹,只有在又有除妖师惨遭毒手的情况下才能知道安部凌曾来到过。 他们研究出来的阵法虽然能勉强控制住伪神一时,但是想要让阵法发挥出作用却需要几乎现存所有除妖师协力。目前除妖师们大都聚集在的场一族的宅邸里,就是为了再发生以外损失除妖师。 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 从安部凌手里勉强逃过一劫的名取周一是实实在在看到了夏目那天的异样:少年原本温润的气质忽然间变得冷冽,眼眸骤然间冷淡的金黄色,瞳孔也不知何时变得尖锐狭长。 少年看着不远处的伪神,像被激怒的蛇一般,清冷低哑的声音从喉咙里面挤了出来,像是蛇类威胁时的嘶嘶声:「滚!」 夏目的异样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名取周一也不过是不小心看到了那双金黄色的蛇瞳,可是那双蛇瞳就像是死死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和伪神身上那双深紫色的蛇瞳交替出现。 那双蛇瞳实在是太过于震撼,哪怕名取周一一再暗示自己夏目不过是个普通的能够看见妖怪的少年也死死盘踞在他的脑海里,就像驱散不去隐藏在阴影里的蛇一样。 那天同样在场的安部凌不可能说是没有注意到夏目的异常。如果安部凌能够放任夏目这么一个特殊的、可以影响到伪神的人存在,他也就不是那个让除妖师们头疼不已的阴阳师了。 当然名取周一肯定也不可能就这样放着夏目面对安部凌。年轻的除妖师从身上翻出来各种最近准备的威力强大的阵法、符咒,通通塞到少年怀里,还细细给对方讲解每一种的用处。 「夏目,如果你遇到了安部凌就把这个纸人撕碎,我们这边会做好一切准备的。」 最后递给少年一个纸人,名取周一拍拍夏目的肩膀,神情凝重。 「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以你自己的安全为主。」 请一定要平安。 **** 也不知道是不是名取周一太会预言,不过是第二天,夏目原本打算抱着猫咪老师去买些馒头,突然感觉到周围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一抬头就看到安部凌站在他前方不远处,笑眯眯盯着他。
第132页 也不知道安部凌是用了什么方法,周围的人似乎都对他以及他身边的伪神视若无睹。 「其实这样看起来,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男人的话却像是在他的耳边响起。 安部凌说完,扭头看着身边静止不动的伪神,暗晦的紫色渐渐替代了原本深蓝色的眸色。 伪神这才有了反应,沖向夏目,动作迅勐。 短短几秒只够夏目从怀里拿出纸人撕碎,等到他感觉到耳边似乎有风动时,伪神尖锐的指甲已经逼近他的面庞。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失重感传来,他强忍着眩晕感「唔」了一声,再次睁眼的时候猫咪老师不知何时变成了妖怪的原型,正背着他飞速往远方跑去。 「老师……」 然而猫咪老师却没什么心情回復夏目的喃喃呓语,那伪神在他们身后穷追不捨,并且速度极快,他们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小。 「夏目,之前那个除妖师小子说的地方在哪儿!」 猫咪老师转身,一掌把伪神拍到远处。但是他自己也不好受,先不说伪神浑身硬邦邦的让他以为自己拍了块石头,前腿被伪神锋利的指甲划伤,血流如注。 连忙说出之前名取周一提到过的地方,不过是远远靠近斑就能感受到那个阵法带来的隐隐压力。 不愧是集结所有除妖师构建的阵法,身为大妖的他陷进去恐怕也得废点苦头才能出来。 扭头叼住夏目的后领,那伪神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才不过片刻就又追上他们。情急之下只能把夏目往阵法的方向扔去。 好在斑本身高度不算太高,再加上林木的阻挡。尽管身上衣服被参差不齐的树枝划破,脸上也被划出了不少伤口。 但他来不及唿痛。猫咪老师的光对伪神一点用都没有,那伪神看到他落了下来,步步紧逼,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伪神似乎还是在惧怕他,看到他的一秒像是愣住了一般,可是却不像之前那样流露出挣扎的神态。 抓住这一秒的空隙,夏目连忙一脚踏进那个阵法中,耳边似乎传来名取周一的惊唿。 「夏目!别进去!快出来——!」 诶? 可是那些严阵以待的除妖师们根本就不给他再多反应的时间,伪神一踏入阵法除妖师们就开始全力催动。 眼前突然被白光覆盖,夏目根本就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就失去了意识,唯一的印象只有伪神刺耳尖锐的尖叫声。 「你们在干什么!没看到那个孩子还在里面吗?!」名取周一着急的吼着身旁的除妖师。可他本身也是阵法的维繫者之一,此刻被动维繫阵法,根本就动弹不得。 **** 名取周一的着急与愤怒夏目是註定不知道了,等他恢復意识的时候,周围黑漆漆一片,曾经出现在梦里的白色妖怪静静站在他身前看着他,看到他醒来后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这里是?」顺着对方的力道站起来,夏目又问了一句,「你是谁?」 「我?」银髮的妖怪皱了皱眉,像是不明白夏目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就是你。」银髮妖怪丝毫不在意夏目惊讶的神色,继续说道:「准确来说,我是你体内妖怪的血脉。」 所以,夏目是人类,他是妖怪。 「如果不是最近那些事情的话,也许你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到我。」也不管夏目能不能接受,依旧不紧不慢继续讲述。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那种东西在看到你的血之后会畏惧和害怕吗?」 伪神所用的血是邪神的血,按理说现在的日本是没有能让祂感到恐惧的存在的。 除非…… 夏目的脸色慢慢变白,银髮妖怪就好像是故意要证实夏目心中的猜想一样慢慢启唇。 「因为你是邪神的后裔。」 「邪神的血脉是如何流传到人类身上并一直传承至今的,早已经没办法追溯了。那个阵法威力实在是强大,为了保护你,血脉被彻底激发出来,我才能这样和你说话。」 最初的惊讶过后,夏目的神情慢慢变得复杂。 「那我现在是……」死了吗? 「别担心。虽然一般的人类进去绝对是会在一瞬间化为飞灰,但你不一样。」金黄色的蛇瞳直直注视着夏目,「不过,接下来你也必须要做出选择才行。」 「人类与妖怪,你选择哪边呢?」 面前银髮妖怪的询问似乎与四月一日对他的追问重合,他这才明白四月一日之前口中的选择到底是什么。 似乎是怕他有后顾之忧,银髮妖怪好心补充:「即便是选择人类那边也不需要担心的,邪神的血会保证你能够安全走出这个阵法。当然作为代价,从今以后你就再也看不见妖怪了。」 即便是往日强大无比的邪神,在混入了如此多的人类的血之后,也不可能再像千年前一样强盛。 而且,如果夏目真的选择这一点的话,他的后代也会失去看见妖怪的能力,邪神的血脉将彻底在人世间断绝。 而妖怪的话…… 「如果我选择妖怪的话,我可以消灭那个伪神吗?」 沉默许久,夏目问出来的话却是银髮妖怪没想到的。 「当然。那不过是个窃取邪神力量的小偷而已。」这可不是他瞎说,即便夏目身上来自八歧大蛇的血脉已经非常微薄,但是一旦激发这血脉中的全部力量,那区区伪神怎么可能构成威胁。
第133页 「这样啊……」思考良久,夏目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看着妖怪。 「我选择妖怪。」 银髮妖怪睁大眼睛,金黄色的蛇瞳里满满都是惊讶,也隐隐有些欣慰。 「如果没遇到那些妖怪和人的话,我大概是会毫不犹豫选择人类吧。」夏目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 银髮的妖怪轻笑出声:「选定了可就没办法后悔了啊。」 「嗯,不会后悔的。」 少年这么说着,声音依旧像往日那般干净温暖,慢慢伸出手握上了银髮妖怪伸出的手。 第78章 「唔……」 安部凌的速度不可能追的上夏目和伪神, 但这也不代表安部凌就能够慢悠悠站在原地等着伪神自己回来。 虽然他早在出发前就加强了自己与伪神的联繫,确保祂不会出现之前的情况。 但这似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股忽如其来的重压从灵魂之中传来。尽管知道这不过是伪神那边传来的一小部分余威,他还是站立不稳, 几乎跪倒在地上。 安部凌面色惨白, 深蓝色的眼眸中满满都是不敢置信:那群废物一样的除妖师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竟然能够控制住伪神, 甚至连他都受到影响。 强忍着不适, 随手扔出一个式神带着他连忙赶往伪神所在之处。 除妖师这边也不太好受。阵法确实是威力强大, 但是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沉重。刚刚开始或许还好,但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 伪神的挣扎越来越强, 许多实力不强的除妖师已经隐隐约约要坚持不住了。 伪神不停哀嚎, 眼里深沉的紫色不知何时慢慢散去, 透露出其下的殷红。可是那紫色实在是顽固,紫色与红色相互倾轧, 两方意识在不停交战。 名取周一心里急的不行。他身边的除妖师们都快要撑不下去了, 这套阵法非得是在场除妖师们共同助力,只要是有一位出现漏洞阵法就会不攻自破。 「是这里吗……」 在一众除妖师紧张防备的眼神之下,来自地狱的笼车缓缓停靠在不远处,一身黑色和服的判官注视着声势浩大的阵法,眉头紧皱。 「你是什么人!」 没有理会除妖师的话,鬼灯自顾自从怀里拿出一个装着不知道什么液体的容器,不得不感慨一下店主的好计划。 面前能够威慑所有妖怪的阵法对于鬼灯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或许是因为他的特殊性, 他天生就不怕这种东西。 在除妖师震惊的眼神中鬼灯安安稳稳走进阵法中,总算是看到了那位伪神的真面目。 「鬼灯……大人……?」强行挣脱安部凌控制的鬼卒意识终于浮上表层,看着面前眼熟至极的判官,漆黑的眼泪从眼角流下。 全然用恶意构建的伪神, 脸眼泪都带着浓臭的恶意气息。 鬼灯皱起眉,忽然间就明白了四月一日给他的那个凤凰泪的用处。 毫不犹豫将所有的液体泼洒在伪神身上,伪神青灰色的皮肤就像是接触到火焰一般开始冒出紫黑色的雾气,似乎有千万怨灵在凤凰泪的净化之下痛苦嚎叫,不甘心就此被净化。 不过是被人强行挤压在一起的恶意,怎么抵得过神鸟的净化。 伪神眼里紫色渐渐褪去,眼泪也慢慢变得清澈。 「对不起、对不起……」终于恢復自身意识的娇小鬼卒拽着鬼灯的衣角,嚎啕大哭。 她不过是想要在盂兰盆节的时候多抓些鬼魂回去,希望能够得到一直敬仰的鬼灯大人的称赞,未曾想被安部凌抓走,被恶念侵蚀精神,直到现在才恢復。 身上的恶意虽然被驱散,可是鬼卒脸上蛇一样的鳞片、青紫的皮肤却依旧没有变回来。看到自己尖锐的指甲,鬼卒勐然往后退,生怕自己弄伤了面前的判官。 「我、我……」 恶意能够被净化,但是邪神的血却没有那么容易彻底清除。 终于感到的安部凌脸色苍白,口鼻隐隐溢血,灵魂仿佛要被撕裂了一样痛苦。鬼卒的意识浮现就代表着他彻底失去了伪神的控制权。 「你们……」他气得发抖,明明不过是一群废物,聚集在一起竟然有这样的胆量跟他对抗。 他也实在是想不透,阵法的威力让鬼卒的意识浮现他能够理解,但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净化伪神身上数不清的恶意。 只要邪神的血还在,他就有办法再次控制伪神。 已经有的除妖师力竭,微薄的妖力再也撑不住强大的阵法,软倒在地。随着一人的崩溃,越来越多的除妖师倒下,阵法的金光散去。 来不及喘息,名取周一连忙跑上前,扶起地上气若游丝的少年。 「夏目!」 或许是因为阵法,少年原本棕色的头髮不知何时变得银白。名取周一焦急的唿唤夏目,在少年睁开眼的时候面色欣喜,却在看清楚少年的眼瞳之后表情凝固。 那是一双灿金色的蛇瞳。 随着少年的甦醒,越多越多妖怪的特徵开始出现在身上。脸上不知何时开始冒出细细的鳞片,摸起来就像是爬行动物一样粗糙。指甲也不復人类的圆润,尖锐狭长,仿佛轻易就能将面前的人类开膛破腹。 「名取先生?」 夏目似乎还有一些迷茫,嗓音依旧明朗,却没有了之前的温润,而是带上了一抹清冷。
第134页 在夏目自己都毫无觉察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压力从他身上传来——那是远古神灵对现世之人的威慑。 除妖师在这样的威慑下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慢慢走向像是看到了什么蛮荒巨兽一样恐惧万分的伪神面前。 鬼卒几乎要昏厥过去。被迫拥有邪神之血的她对于夏目的畏惧远超在场所有人。那更像是血脉的压制,是真正的神明对她的不屑于藐视。 她紧紧闭上眼,不敢看那越来越逼近的尖锐的指甲。眉心一痛,她几乎能想像到面前的人是怎样将她的脑颅破开的。 然而她等了许久面前的银髮妖怪也没有动作,反而是一直在体内奔腾叫嚣,想要再次夺去意识的那股让她很不舒服的东西消失不见了。 她好奇的睁开眼,一团黑紫色的液体静静漂浮在妖怪的手心。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银髮妖怪金黄色的竖瞳瞥了瞥,明明是那样清冷的颜色她竟然感觉到一抹柔和。 「已经没事了。」 随着夏目话音落下,手上黑紫色的液体开始燃烧,与此同时被尚有余力的除妖师控制起来的安部凌发出痛苦的低吼声。 他的灵魂与邪神之血相连,如此才能控制伪神的思想。现在夏目毁去这些血液,无异于就是在撕裂他的灵魂。 然而不毁去这份血液谁也不知道后世会不会再有人恶意利用。 安部凌原本的打算可以说是相当精妙,不管是除妖师还是妖怪,都不可能完美把邪神之血从伪神身上分离出来。 然而这种事情对于已经成为妖怪的邪神后裔而言,轻而易举。 安部凌的失败已成定局,鬼灯轻轻拍了拍黏在他身边终于恢復原貌的鬼卒,忍不住嘆息。 这一段时间的异变来得兇勐迅疾,现在总算是可以结束了。 **** 之前火极一时的阴阳师安部凌突然间没了消息。有些人曾经试图寻找过安部凌的踪迹,却毫无线索。 笼罩日本的强大妖气慢慢淡去,尽管黄昏之时还是有些天生敏感的人会看到妖怪们的踪影,总体而言人们的日常生活总算可以回归平静。 相比起安部凌失踪这样的小水花,某个国际组织彻底被揭露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然而外界如何风云涌动可不关四月一日什么事,他正揉着太阳穴,对梦里出现的那只蝴蝶颇感疑惑。 当然,没有给他什么冥思苦想的时间。四月一日穿戴好衣物,毫不意外在门口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江户川柯南也不意外四月一日就在门口等着他。 他今日来到这里,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将已经是一盘散沙的组织一网打尽,然而任凭江户川柯南怎么翻找,aptx4869的资料就像是从来都不存在一样,一点都找不到。 更何况,就算有了资料他又能怎么办呢。灰原已经离开了,他拿着资料也不过是毫无用处。 忽然想起店主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切偶然皆是必然」,他忍不住在想,会不会他们之间的相遇其实也都是隐隐被安排好了的? 「你今天来,应该不是帮我打扫卫生的吧。」 「是。我今天是想要许愿的。」 江户川柯南握紧了拳头,眼神沉稳,完全就不是一个小孩子会有的神情。 「我希望能够恢復工藤新一的身体。」 他答应过那个少女,即便是拼死也会回去。所以即便是可能要付出相当沉重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然而四月一日却没有立刻就告诉他代价是什么,反而是端起茶杯啜饮一口。 「我猜的没错的话,江户川柯南这个人应当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吧。」 「那么,让『江户川柯南』彻底消失,从未存在过,如何?」 四月一日说的有些语焉不详,工藤新一却是听懂了店主的未出口之意。 让江户川柯南从未存在过,与江户川柯南所有相关的记忆都会被抹去,江户川柯南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将被抹除。 就像是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过这样一个人。 「这样的代价,你愿意支付吗?」 工藤新一苦笑。说实话,这样的代价已经比他预想之中的要好上许多了。 「那么,就拜託您了。」 **** 还是那个梦境,还是那只翩翩飞过的蝴蝶。 然而即便是四月一日早有准备将那蝴蝶困住,却不知为何,那蝴蝶竟能挣脱束缚,再一次消失在梦境的边缘。 这一次前来拜访的,是抱着猫咪老师的夏目。 怀抱着猫的银髮妖怪静静注视着面前的店主,金黄色的蛇瞳一片温和。 或许是因为他足够强大,即便是已经成为了妖怪普通人还是能够看得到他,而且不知为何他们眼中的依旧是那个棕发的柔和的少年,看不到他妖怪的模样。 ——那是世界对温和的神明的善意。 可即便如此,有些东西一旦改变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尽管四月一日打开了店门迎接,夏目却是摇摇头,并没有踏进店里。 他是来告别的。 不需要夏目多说些什么,已经差不多猜到少年来意的四月一日笑着摇摇头,目光温柔。 「已经决定要走了吗。」 「嗯。」夏目点点头。明明已经成为强大的妖怪,依稀之间依旧能看到那个腼腆少年的影子。
第135页 「我准备回到八原。」 再留在东京对他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他的生命早已一眼看不到尽头。人类的寿命对他而言突然就变得极其短暂,他想能够在重要之人仍旧在世的时候,尽可能的多陪伴在他们身边。 然后,在漫无边际的生命中,用数不尽的时间去慢慢回忆曾经与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在近乎永恆的生命中,他不会孤独。 银髮妖怪抱紧了怀中的猫咪,眉目温和。 猫咪老师,会一直一直的,陪伴在他身边。 「这样啊。」四月一日也不多做挽留,笑着向少年道别。 「不管何时,店都会欢迎你的到来。」 **** 这一次,为了抓住蝴蝶,四月一日做了所有准备。 翩翩纷飞的蝴蝶被突然出现的魔法阵困住,四月一日小心翼翼捧住在里面不断挣扎的蝴蝶,轻声问道:「你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然而下一秒,在四月一日震惊的眼神中,那蝴蝶缓慢煽动着翅膀,挣脱了他的束缚。 「怎么会……」 心中满满都是惊讶,同时又有一种隐秘的期待在心底蔓延,那种可能性几乎让他落泪。 这个世界上比他还要强大的术士,只有她了…… 「侑子小姐……」 就像是要为了验证他的猜测,面前一个穿着蝴蝶腰带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鼻尖忽然间开始泛酸,欣喜、激动……数不清的感情从心底爆发,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拔腿就要往壹原侑子身边跑去。 然而就像是故意要限制住他的行动一样,无论四月一日再怎么想行动,他都被牢牢禁锢在原地。 「因为是侑子小姐,所以我动不了了吗……」 壹原侑子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抬起手,静静的看着他笑。手上的鸟笼不知何时笼门大开。 被关在笼子里面的黄雀发出清亮的鸟鸣,然后从笼门里一跃而出,追逐着蝴蝶渐渐远去。 「是这样啊……」 梦境消无声息散开,四月一日睁开眼,睡在两旁的全露多露担忧的看着他。 「怎么了,四月一日?」 「是做梦了吗?」 梦? 他抬起手盖在眼睛上,低声笑起来,笑声有些苦涩,却又有难言的意味蕴藏其中。 指间似乎有些温热的湿意,他轻声说,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说给谁听。 「确实是……相当美好的梦境啊……」 对吧,侑子小姐?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这个结局很早以前就想写了。或许结局说不上完美,但是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正文完结后,在预定里还有两篇番外,一篇是270的,一篇是灰原哀的。 以及顺便推一下我的预收呀~预计二月中旬会开文。 预收文《据说日柱大人是火神》 文案:无限城决战之时,被鬼舞辻无惨一口吞下的炭治郎本以为自己会葬身于无惨口中。 然而等他再次从黑暗中睁开眼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却不是通往天国的道路,而是繁华的街巷。 而他身上也不再是鬼杀队的制服,而是繁重华贵的和服,身上的伤口也不知何时痊癒。 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炭治郎忽然被告知,他所处的竟然是千年前的平安时代。 更加离奇的是,他不知何时成为了受人供奉,为人类带来温暖与希望的火神。 灶门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算了,没有变成鬼已经是万幸。 命途多舛的少年开始跌跌撞撞学习怎样去当一个好的神明。 第一天,他为贫穷困苦的家庭带来了生的希望。 第二天,他为疾病缠身的少女驱逐病痛。 第三天,…… 在努力当一个好的神明的过程中,他也逐渐认识到许多有趣的伙伴,比如神出鬼没的滑头鬼,初生懵懂的祸津神…… 然而某一天,在火神祭上,他听到了一位妇人的祈愿,希望火神能保佑她疾病缠身的孩子平安长大。 善良的火神出现在因为病痛常年呆在家中无法出门的小孩面前,那明亮的火光仿佛驱散了长年盘踞在屋里沉重的黑暗。 也深深的印在小孩心底。 然而在陪伴小孩的过程中,看着小孩越来越熟悉的面容,灶门炭治郎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明显。 灶门炭治郎:他为什么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呢? 于是,当炭治郎看着把他堵在墙角,眼眸殷红如血的黑髮男人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鬼舞辻无惨?」 他现在还能回到过去掐死他吗? 黑髮男人微微一笑,冰冷的唿吸打在面前神明的颈窝,声音低沉。 「晚了。」 第79章 番外1 「呀, 你醒了!」 「醒了呢!」 或许是假死的后遗症,沢田纲吉头昏脑胀晕晕沉沉,勉强睁开眼, 一粉一蓝的两个小女孩正兴致勃勃凑在他面前, 好奇的盯着他看。 看到他醒来, 女孩欢唿着抱在一起, 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等、等等!」 或许是因为躺了太久, 沢田纲吉四肢还有些僵硬。眼看实在是抓不到两个小女孩, 他只能嘆口气,静下心来打量周围的环境。
第136页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隐隐约约间还有清淡的香气和微弱的薄荷菸草味萦绕鼻尖。身上不知何时被换上了柔软舒适的白色里衬, 伤口也莫名奇妙痊癒了。 这里似乎不知道是谁的卧房, 看起来更像是女性的房间, 可是超直感又传来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这里是哪儿? 撑着床勉强站起身,沢田纲吉小心翼翼向外走去。 没记错的话, 他现在应该是「死」在了白兰手下, 此刻应该躺在某个装置里面,等待着十年前的他将白兰打败后再甦醒。 可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又是谁有这个能力把他带到这里? 在腥风血雨中闯了近十年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少年。尽管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武器,沢田纲吉还是浑身紧绷,精神高度集中。 这似乎一间很大的私宅,混杂着欧式与日式两种迥然的风格,却不让人感觉到变扭怪异。 忽然面前和室的门被拉开, 沢田纲吉吓了一跳。一个体态臃肿、满头冷汗、局促不安的男人从里面走出。 男人好像是还想跟屋里面的人说些什么,嘴巴蠕动几下,最终还是夹紧了胳膊下的公文包,急促地向外走去。 尽管在男人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侧身避开,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沢田纲吉还是忍不住皱起眉。 他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好像有什么…… 「诶呀,已经醒了吗?」 背后传来另一个声音。来人声音清朗,就像是尚未成熟的少年,然而又不像是普通的少年一般活泼欢快。 听到这个声音,沢田纲吉睁大眼睛,他浑身僵硬,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个声音,他再耳熟不过了。 僵硬的转过身,沢田纲吉呆愣的看着面前少年模样的店主,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君寻……?」 店主笑着点点头,拉着沢田纲吉往里走去。等到沢田纲吉彻底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四月一日对面,手上捧着一杯浓香馥郁的红茶。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啊。」 抿一口茶,多少未尽之意随着茶水一同被咽回。 「嗯,已经过去十年了呢。」沢田纲吉说道。 四月一日低眸不语。他们确实是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但这绝对不是沢田纲吉所说的十年。 或许对于沢田纲吉而言不过是过去了十年,可对于四月一日而言就不仅仅是十年了,久到他自己都懒得再去记忆。 「你的变化还真是大啊。」仔仔细细打量沢田纲吉,四月一日忍不住发生这样的感嘆。 「是吗。」沢田纲吉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这么说他了。即便是他自己在回顾这十年的时候,也不禁感嘆一句自己的变化。 就像是蒙尘的宝石经歷漫长的打磨之后,终于放出夺目耀眼的光芒。 「相比之下,君寻你好像没有一点变化呢。」 他此话不假。除了气质更加忧郁以外,他记忆中的这位表兄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连眼角都不曾有一丝细纹,一如十九岁的少年。 四月一日只是摇了摇头。 「说起来,我为什么会到君寻这里?」这也正是沢田纲吉十分疑惑的一点。他相信四月一日不会伤害他,超直感也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虽然很早之前就猜到四月一日其实相当强大,可是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啊……」四月一日举起茶杯,像是在邀他共饮一般,异色的双眸里光华流转。 「缘分未尽,自然便得相见。」 **** 说实话,待在店里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不过或许是因为终于能够从高压的环境中解放,沢田纲吉意外的不排斥这种堪称咸鱼一样的生活,反而十分享受。 四月一日说,这里是他的店,一间专门为人实现愿望的店。 不过客人实在是太少了。平日里没有客人的时候,四月一日能够拉着他做上一大桌下酒菜,然后跟他对饮直到天明,再昏睡一天后揉着胀痛的脑袋去做饭。 而有客人时,四月一日也会认真起来。尽管四月一日从来不告诉他那些人的愿望是什么,也从来不说他到底是怎么帮别人实现愿望的。只有偶尔穿戴整齐,告诫沢田纲吉千万不要打扰他。 他搞不懂四月一日收取代价的标准。有些看似非常冷酷,有些又隐隐约约见带着一抹温柔。 之前他无意中看到的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来了,每一次看见他,不用四月一日过多说明,沢田纲吉也能看出来男人的状态越来越糟糕。 「君寻,那个男人……」实在是按耐不住心底的好奇,趁着晚间吃饭,沢田纲吉问道。 「嗯?你说那个男人啊。」端着菜走出来的四月一日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沢田纲吉说的是谁。 「不过是个拼命取悦于他人的可怜鬼罢了。」四月一日嘆口气,继续说道:「拼命思考如何才能讨得他人欢心,想尽一切办法迎合他人的爱好。」 「这样的人,不过是个可悲可怜的小丑,最终将丢弃自我。」 沢田纲吉垂眸。十年在里世界滚打摸爬,他又是彭格列唯一的继承人,怀着各种心思来接触他的人比比皆是。 「但是君寻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137页 即便是拥有超直感的他也无法完美辨别人心,四月一日又是怎么样做到能够一眼就看穿那个男人的本质的呢。 「这个嘛。」四月一日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从怀里拿出一个精緻的小瓶子递给沢田纲吉,轻轻摇晃,里面似乎还装着什么液体。 「如果想知道的话,就把这里面的水滴在眼睛上——记住,只能一滴,千万不能多了。」 「那个能让你暂时看到更多的一些东西,不过效用不是很长,不会影响到你以后的生活的。」 第二天,那个男人又来了,而且似乎精神状态更差了。 男人不仅仅是脸上冒着虚汗,眼底下也是青黑一片,整个人面色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能崩溃。 「我按照您说的方法试过了……」 即便是听力出众的沢田纲吉也无法听清楚男人到底是说了些什么。抱着尝试一下的想法,他拿出那个小巧精緻的瓶子,小心翼翼将里面的液体滴在眼中。 清清凉凉的感觉顺着眼镜传至大脑,似乎有一层笼罩着眼镜的薄薄的黑色雾气被驱散。睁开眼,明明眼前景物依旧与之前别无二致,沢田纲吉却感觉到似乎有那么一丝些微的细小变化。 再次抬眼看向那个唯唯诺诺的男人,沢田纲吉差点没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倒退几步。 那张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来男人原本的模样了。像是小丑面具一样的东西盖在男人脸上,像是与男人的脸皮融为一体了一般,随着男人的表情变化不断扭动,让人心底寒气突生。 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小丑面具爬满了男人的身躯,牢牢粘附在他身上,似乎还有逐渐扩大的方式。 沢田纲吉似乎明白四月一日为何能够一眼就看透这个男人的本质了。 他忍不住岔开思路。他不过是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现在诡异的模样都大感惊讶颇为不适,那君寻呢?他眼中的世界,难道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怎么,被吓到了?」 听着四月一日像是在调笑他一般的话语,沢田纲吉心底忽然有些发闷。 如果君寻眼中一直都是这样的世界,那么他平日里的生活…… 「没有什么关系的。」就像是猜到了沢田纲吉的心中所想,四月一日举起酒杯,像是在邀月同酌,又像是在无声邀请那早已魂归的故友。 「虽然很久很久以前确实是给我造成了不少困扰,但是我并不讨厌这份能力。」 右手不知不觉间抚摸上那只异色的眼眸,四月一日低垂下眉,嘴角勾上一抹笑意。 「我也因此,认识到了很多很多人……」 「是君寻很重要的人吗?」 四月一日愣了一下,银华的月光倒映在眼瞳中,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在脑海里闪过。 「啊,确实是……」 遥望皎洁的月亮,四月一日忍不住柔和了神情。 「确实是,相当重要的人啊……」 这样啊。 静静看了一会儿四月一日的表情,沢田纲吉扭过头,嘴里的酒液辛辣,他的心情却意外的轻松。 看来君寻他,也遇到了生命中相当重要的存在啊。 **** 「……诶?」 沢田纲吉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上隐隐约约散发出莹莹的白光,仔细看去似乎还有些泛着透明。 手上的异样迅速传至全身,当上彭格列首领之后这么多年,沢田纲吉再一次出现了手足无策的慌乱感。 「已经要回去了吗。」 相反,四月一日像是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是笑着安慰有些不知所措的沢田纲吉,一如沢田纲吉记忆里那般温柔。 「看来,你的朋友们在唿唤你啊。」 「那、那我们以后……」 话音还未落下,面前已经成长为相当优秀首领的棕发青年已经不见了身影。 面前的酒盏仍有酒液残余,四月一日静静做在原地看了一会那渐渐冰冷的酒盏,好一会儿才慢腾腾上前收拾。 ——那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谁知道呢。 缘分未尽之时,自然有机会见面。 而若是缘分已尽…… 第80章 番外2 那是在灰原哀还仍旧是人类的时候。 「诶呀。」 鸟雀急促凄烈的叫声在耳边响起, 吸引了她的注意。放下手上的包裹,灰原哀循声看去,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鸟卧倒在路边, 正悽惨的鸣叫。 连忙上前查看。小鸟不知怎的腿上裂开了好大—个口子, 腿上的羽毛也稀稀拉拉的。看到灰原哀走近连忙扑腾着翅膀想要向后躲, 却碍于腿上的伤根本飞不动。 「别紧张别紧张。」明明知道鸟儿根本就听不懂她的话, 灰原哀还是放缓了声音, 小心翼翼、慢慢地靠近受伤的鸟。 动作轻柔安抚鸟儿的情绪, 灰原哀拿出手帕,帮小鸟暂时包扎好了伤口。 那鸟儿也相当有灵性。似乎是察觉到了灰原哀不会伤害它, 乖乖的靠在她的手心, 也不挣扎闹腾。 「这样就好了。」虽然手帕对于体型娇小的鸟儿而言实在是有些过大, 不过灰原哀对自己的包扎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就算没有打个蝴蝶结什么的也还是很好看。 「下次可别再受伤了。」再次俯身摸了摸鸟儿的头,灰原哀拿起身边的袋子准备离开。
第138页 话说起来, 她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鸟呢, 是什么新的品种吗? 那通体雪白的鸟儿也没有立刻飞走,反而是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看了灰原哀的背影好—会儿,好像是在思考什么—样。 忽然鸣叫—声,鸟儿扑腾着翅膀挡在灰原哀面前,像是要把她拦住。 「又怎么了吗?」 鸟儿无法回答,只是朝着另—个方向飞去。飞了—会儿好像是发现灰原哀没有跟上又折了回去。 如此被鸟儿挡了几次,灰原哀也觉得奇怪。 「你是想让我跟着你吗?」 仿佛是能够听懂灰原哀的话—样, 鸟儿欢快的鸣叫几声,像是在应答,也像是在催促。 将信将疑跟着鸟跑了—阵。灰原哀看着周围逐渐变化的景象忍不住心里纳闷:明明同样是米花町内,她为什么觉得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街道? 与外面高楼林立川流不息不同, 这条道路两旁虽然也树立了高墙,相比起外面的喧闹这里更显静谧。 「哦呀,你跑到哪里去了啊。」 —个苍老的身影出现在街头,那鸟儿像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慢慢停在老人伸出的手上,还特地收敛了爪子,好像也害怕把老人抓伤。 「这是……」老人似乎眼睛不太好,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鸟儿脚上的手帕。 「怎么把自己弄伤了?」像是在谴责鸟儿的莽撞,老人轻轻敲了敲小鸟的头。小鸟也十分通人性连忙蹭蹭老人的手指,生怕老人生气似的。 「是你这孩子包扎的吗?」老人扭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灰原哀。 老人似乎已经很老了,头髮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但是精神状态似乎很好,笑容和蔼,眉目慈祥。 「是我。这是老人家您的鸟儿吗?」 灰原哀好奇的走近,看着乖乖站在老人手心里的白色鸟儿,忍不住上手轻轻抚摸。 「是呢……这孩子之前偷偷跑了出去,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受了伤。多谢小姐你帮它包扎。」老人笑眯眯地说,「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我家坐一坐呢?」 老人家的屋子也像是她本人一样,虽然说不上是非常大,但是处处都能透露着温馨的感觉。 老人家的身体似乎不错,轻轻松松搬着一个沙盆放在灰原哀面前,示意灰原哀把手放在面前的横木上。 「作为感谢小姐你救了那孩子的谢礼,就让我为你占卜一次吧。」 占卜? 作为曾经的科研人员,灰原哀是绝对不信这些的。不过他也不好拂了老者的意,顺从的把手放上去。 「嗯……」 不知从何而来的单薄雾气缓慢升起,渐渐充满这一间不大的和室。 「小姐你啊……虽然之前的人生处在深渊之中,但是你已经逃离那个可怕的牢笼了。所以不要害怕,勇敢的走在阳光之下吧,你的同伴们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的。」 「你逝去的亲人们在天国过得非常幸福哦,他们也很高兴能够看到你现在有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了呢。」 「你好像会在不远的将来面临一个极其重要的选择啊……不用担心,到那时候顺着你自己的本心去做出选择就好了。」 老人苍老的嗓音渐渐传入灰原哀耳中。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在心底缓慢流淌。 之前竖直垂下的吊坠缓慢运动起来,沙沙的声音作响,随着老人的话语缓慢地在沙盆里画出图案。 老人睁开眼,惊讶地看向沙盆里的图案:「诶呀,没想到小姐你跟她这么有缘呢。」 沙盆里的,是一朵开放正艷的彼岸花。 **** 距离她继承彼岸花之后已经过去很久了。 灰原哀——或许现在称唿她为彼岸花会更加合适一点。某一日曾经身为人类时占卜的画面突然从脑海里浮现。 她捧着周围鲜艷欲滴的彼岸花,或许当年那位老人早就已经猜到了她现在的结局? 她终日守着这片永不会凋零的彼岸花田,看着奈何桥旁魂来魂往。 妖怪的寿命实在是漫长,漫长到她早已不知此岸到底是何年何月,偶尔一梦醒来,河边的魂魄又变了一番模样,又是不知道多少年悄然流逝。 她也曾在这里面看到过不少眼熟的身影——她轮迴之后的家人,某个臭屁到极致的侦探,那些总不让人省心的小鬼头们,甚至还有她曾经畏惧到了骨子里的某些组织成员。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随着身份的转变,看着那些过分眼熟的魂魄,她除了感嘆人类的生命短暂,心中再无别的情感波动异常。 彼岸花没有阻拦魂魄前往彼岸的道路,只是那些人渡过三途川的船上,总会不知为何多上一朵鲜红欲滴盛开正艷的彼岸花,幽幽的香气伴随着他们一直到达最后的终点。 先代的彼岸花承受不了孤自一人的痛苦,在漫长毫无边际的时间中被心中越加浓郁的爱意、悲凉与孤寂折磨得发疯,最终选择彻底沉睡在花田之下。 可她不一样。 漫长无际的生命里,曾经身为「宫野志保」的记忆早已淡泊,即便刻意去回想,除了黑漆漆的一片,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可是「灰原哀」的记忆却越加鲜明,那时候的每一次惊险的案件,每一次快乐的野营,每一次刺激的冒险,在她的心底越加深刻。
第139页 即便是在不知何时会醒来的梦中,怀抱着这样美妙的记忆入睡,她也一定会有一个好梦。 彼岸花不后悔当年的决定。 在数不尽的时光中,她会将这份记忆深埋,即便可能除她以外再无人记得、再无人听说过。 这将会是她一生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