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蓿草》 第1页 [现代情感] 《苜蓿草》作者:花花了【完结】 简介: 前段时间,我看了电影《边境》,然后就想写这样一个纯情的故事:一个内向孤僻的女孩,努力想要融入社会,在遭受种种社会毒打后,她终于收穫真爱,从此不再孤独~ 疑似雷点有: 1,女主不是人 2,姐弟恋,年龄差3岁 3,结局会收费!预估1元钱~ 苜蓿草,苜蓿草属豆科多年生牧草,别称三叶草、幸运草,一叶代表希望,二叶代表信念,三叶代表真爱,四叶很罕见,因此代表幸运。 苜蓿草的花语是幸运、幸福。 第1章 (一) 「白筱铃,女,22岁,患有严重的异食癖……」 笔尖悬在纸上,一时片刻没有落下,像是思绪顿滞,又像是一种气馁。 停的时间有点久了,她终于放弃继续写下去,将眼前这张a4纸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废纸篓里。 上个礼拜,她给自己报了一个异食癖互助治疗小组的课程,今天第一天去,组长要她准备自我介绍,特意强调要手写,并告诉她,自我介绍是治疗的第一步。 不畏缩,不避讳,坦然面对真实的自我,才能取得良好的治疗效果——这是组长的原话。 异食癖有许多种,有的需要药物干涉,有的需要心理矫正,白筱铃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总之医院的体检报告毫无问题,心理医生也看过好几个,这次是因为在手机上偶然刷到广告,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才报了名。 其实事后想想,她有些冲动消费了。 钱已经交了,还是试试吧。 她轻轻嘆了口气,又拿出一张崭新的a4白纸,准备再努力写写看。 刚准备动笔,同事们三三两两从外头进来,白筱铃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她还没吃午饭。 白筱铃从书包里拿出饭盒,准备去加热一下,目光瞟过桌上一盆紫花苜蓿,脸上闪过几丝挣扎。 忍了又忍,还是没能抵过诱惑——她伸手揪下一把苜蓿叶子,和饭盒一起捧在手里,匆匆往茶水间去了。 …… 微波炉加热午饭,需要一分半钟。 这一分半钟,白筱铃握着苜蓿叶子啃得小心翼翼,就像在吃最最珍贵的小零食。 是的,她有异食癖。 她的异食癖已经严重到一日三餐都必不可少的程度。 车前草、黑麦草、小麦草、大麦草、蒲公英草……她对所有草类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哪怕只一天不吃,就会失眠、焦虑、心慌,头痛烦躁得无法思考! 她的最爱是苜蓿草,因为味道最好,而且适合养成盆栽,不容易令人怀疑。 小时候她住在孤儿院,因为不懂事贪吃花坛里的杂草,被孤儿院的小孩们嘲笑挖苦,他们还编了顺口熘骂她是个傻子,因为只有傻子才会吃地上的草。 后来她被人领养,慢慢学会了隐忍,只是在高中住宿时,太久没吃草的她实在饥渴难耐,半夜爬起床,偷偷吃了几口宿友养的猫草,结果被宿友发现了,事后宿友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她永远忘不了宿友当时震惊的表情。 再后来,她不再刻意压抑自己另类的癖好,而是习惯性养几盆草,随时揪几片吃,以免自己的瘾症发作时,失控得太难看。 白筱铃对自己的异食癖既恨又爱。 恨的是,这份怪癖使自己与身边的人格格不入,因为食草,她没有同伴,没有朋友,自始至终孤独得连一个能倾诉的对象也没有。 爱的是,无论多苦多累,只要吃到一片小小的草叶,她就仿佛能够忘记所有忧愁,那种轻松愉悦感,那种充实满足感,让人难以自拔! 第2章 (一) 想让她戒掉食草,就像让人戒掉唿吸一样困难。 但是理智告诉白筱铃,这是一种病! 这是病态的、扭曲的、不正常的!要想在这个社会生存,她就有责任让自己变成一个正常人! 最后一口苜蓿草咽进肚子,唇齿清香,舌尖隐隐残留着甘甜。 与此同时,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响。 白筱铃从微波炉里取出自己的饭盒,打开盒盖,里头的饭菜冒着腾腾热气,可是她却在回味刚才那一小撮苜蓿草。 好想吃…… 好想吃…… 好想吃那些鲜嫩欲滴、绿意葱葱的青草,咬一口,满口清香,齿间溢出爽口的汁液,柔软的纤维被咀嚼、被研磨、被嚼碎……然后和着汁水咽下,带来极致的畅快与满足。 白筱铃没出息的吞咽了下,理智拉回,决定还是老老实实把这一盒饭菜吃完。 正要走出茶水间,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交谈声。 因为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所以白筱铃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会选白筱铃吗?」 她听见一个女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白筱铃认得这个声音,是公司的会计大姐,平时办事爽利,就是爱传闲话,白筱铃不止一次听到她私下议论同事,没想到今天撞上的话题会关于自己。 「应该是她吧,几个实习生里,经理最喜欢她,乖巧懂事,长得又漂亮……估计月底就该转正了。」 「长得是挺好看,可你们不觉得她性格有点问题吗?平时在工位上闷不吭声的,午休出去吃饭也从来不和咱们一起,感觉这个人太孤僻了……」
第2页 「是啊,每次公司聚餐去ktv,她都说身体不舒服,吃饭也总是自己一个人,有一次午休,我忘记带手机,回公司拿手机的时候,我看见她揪自己桌上的那盆草吃。」 「啊?真的假的?!」 「就她桌上养的那盆幸运草啊,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反正她那个人奇奇怪怪的。」 …… 白筱铃的心往下一沉。 还是被发现了…… 不和同事一起吃午饭,是因为她吃每顿饭都需要加一些草来缓解瘾症。 不和同事一起去ktv,是因为她对噪声敏感,过大的音量让她感到惊恐痛苦。 除此之外,她还有许多毛病,譬如讨厌同事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讨厌公厕里湿漉漉的地面,讨厌和不熟的人发生任何身体接触,哪怕只是客气的握手寒暄。 她讨厌的太多,需要隐忍的也太多,就像一个异类,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 …… 下午的工作枯燥而乏味,整理文档表格时,白筱铃几次抬头看见桌上那盆苜蓿草,耳边仿佛响起自己在茶水间偷听到的话: 「……回公司拿手机的时候,我看见她揪自己桌上的那盆草吃。」 白筱铃硬生生忍住想要吃草的欲望。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专注。 晚上六点下班,她超前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其他同事还在加班,但她要去参加互助治疗小组,所以不能留下一起加班。 白筱铃收拾东西时,经理让她去一趟办公室,她想了想,放下自己的帆布双肩包,然后去了办公室。 「坐。」经理含笑看着她,「来公司快三个月了,还习惯吗?」 白筱铃在经理对面的位置坐下,文文静静的点头,「嗯,习惯。」 「跟同事相处融洽吗?」 「还可以……」 「听说你从来不和大家一起出去吃饭?」 终于问到了关键。 白筱铃不自觉的掐了掐自己的手指,小声解释:「我习惯了吃家里的饭,所以每天会带便当过来。」 经理温和看着她,「怎么下班后的聚餐也从来不见你参加?」 白筱铃为难的说:「我要给弟弟做饭,不能回家太晚。」 「原来是这样。」经理轻轻颔首,「下次我帮你跟大家解释,下班后的娱乐项目,是不强制要求参加的,但如果每次都不参加,难免会让同事误会你对他们有意见,你能理解吧?」 白筱铃点了点头,面色讪讪,「给您添麻烦了。」 「你是新人,我多带带你也是应该的。」经理笑道,「不过咱们公司里年轻人多,面向的客户也是年轻群体,企业文化很重要,你要学着融入进来才行,下周六公司团建,能来参加吗?」 白筱铃在心里无声苦笑。 话说到这份上,看来这次团建是无论如何都要参加了,除非她不稀罕这份工作。 …… 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白筱铃的心情再也轻松不起来,尽管距离团建还有一周时间,压力却已经无形笼罩了她整个人。 她背起双肩书包,离开公司。 写字楼外面,路人行色匆匆,有人对着手机高谈阔论,有人忙碌赶往地铁站,有人端着一杯咖啡刚从便利商店里出来…… 白筱铃站在公交站,看着身边人群,有那么几秒钟,她心中生出一种世界之大却无处容身的孤独。 明明有家,有亲人,有工作,她却一直感到孤单。 手机铃忽然响起。 白筱铃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下班了吗?几点回来?」 说话的人语气很不客气,带着年轻人的张扬,随后电话里又传来开关柜门的砰砰声响,很大力。 「冰箱里没啤酒了,我要下楼买啤酒……姐,你有想喝的饮料吗?我帮你带几瓶。」 白筱铃垫脚望了望迎面过来的公交车,303,不是她要坐的308路车。 「不用给我买,我今天会晚点回去,晚饭你点外卖吧。」她回道。 电话那头的白栎愣了下,「你要去哪儿?」 「我报了一个课程,说是可以……治疗异食癖。」 尽管弟弟知道自己的病,但是说出口时,白筱铃还是有点难堪。 白栎立刻皱眉,「这有什么好治的,不就是吃点草吗,当沙拉吃不就行了!」 「跟沙拉……还是有点区别的。」白筱铃讪讪道,「我就是去试试,要是治不了,就算了。」 「地方在哪?我去接你。」白栎烦躁道。 「不用。」白筱铃瞧见308路公交车来了,忙道,「先不聊了,车来了。」 她匆匆挂断电话,朝公交车跑去。 作者的话: 我都写得这么明显了,相信你们都看出来女主是个啥了吧? 下次更新是春节,然后保持日更速度把它写完,故事不长,我个人觉得挺有趣的!希望你们也喜欢! 对了!新年我准备换新头像,麻烦大家认一下这张新脸脸~?? 第3章 (二) 白筱铃按照地址,找到一栋商住两用型大楼,然后乘电梯来到17层。 互助治疗小组的作用,主要是共享与关爱,小组成员可以无拘束的讨论个人症状和问题,其他成员则给以建议和支持,比起普通的一对一心理谘询,这种互助模式更关注自我释怀,推动组员恢復正常的生活。
第3页 白筱铃在电影里见过这种互助小组,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第一次接触。 这地方的装潢风格温馨自然,墙壁是柔和的黄,窗帘是浅色的蓝,而地板的颜色是青草绿,让她颇感食慾。 初次印象,这里还蛮正规的。 她被工作人员带到一个房间,房间很大,中间摆着一圈椅子,四周散落着一些鹅卵石状的懒人沙发和靠枕,大约为了营造出舒缓轻松的环境,室内还摆了许多绿植盆栽,可是白筱铃却不由得紧张起来。 盆栽里有草。 有草啊…… 「您先坐一会儿,我去给您倒杯水,等人到齐就可以开始了。」工作人员微笑说道,随后离开了房间。 白筱铃环顾四周,找了个位置坐下,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来分钟,她可以先玩会儿手机。 总之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免得脑子总惦记那些草。 ……幸好中午吃过一些,现在没那么饥渴,所以应该忍得住。虽说是来参加治疗的,可她也不想第一天就当众吃草。 手机打开,看见十几条未读消息,除了两条推送广告,剩下的全是来自于她的弟弟。 『白栎:到了吗?大概多久回来?』 『白栎:定位发一下,完事了我去接你』 『白栎:晚饭想吃什么?』 『白栎:我买了草莓,怎么洗?』 『白栎:妈的有两颗烂了』 …… 白筱铃嘴角莞尔。 在孤儿院的时候,因为异食癖的缘故,一直没有人领养她,直到她12岁,白栎的父母来孤儿院收养了她。 那时,白栎只有9岁,现在长大成了19岁的大男孩,性格却还是老样子,毛毛躁躁的,一点儿也不稳重成熟。 白筱铃正准备回復消息,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抬头看去,不由得愣住—— 一个容貌格外漂亮的男人走进来。 白筱铃很少关注别人的外貌,但是这个男人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得几乎难分雌雄,以致于她差点就要怀疑对方其实是个穿男装的女人? 「你好。」他朝她点头微笑,以示礼貌。 低沉磁性的嗓音毋庸置疑显示来人是雄性。 白筱铃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羞窘,微红着脸点了点头,「……你好。」 简单的问候之后,两人没有继续交谈,她坐着摆弄手机,他在屋里慢慢散步,打量这里的环境。 出于好奇,白筱铃忍不住抬头偷看对方。 她从没见过长相这样惊艷的男人,皮肤雪白,头髮乌黑,嘴唇饱满红润……最美的是他那双眼睛,带着微微上挑的弧度,眼瞳澄澈黑亮,睫毛浓密卷翘,迷人极了。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看了过来,微微一笑,「我第一次过来,随便转转。」 他以为白筱铃好奇他为什么不坐下。 白筱铃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来。」 「是吗。」男人笑笑,走到一棵龟背竹旁,随意的伸手,从花盆里掐断两三根野草。 白筱铃微微愣了下。 男人一边踱着步子,一边将那几根野草含进嘴里,动作自然得就像含进一片口香糖。 白筱铃目瞪口呆! 他!……他竟然吃草!!! 而且是旁若无人的吃草! 她每次为了吃几片草叶子,偷偷摸摸不说,还要承受着害怕被人发现的心理压力,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他就这么轻松自在的做着她每天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男人再次看过来,分明瞧出白筱铃的震惊,一双美丽明眸弯了弯,笑着说:「味道有点酸,要尝尝吗?」 白筱铃:「不……不不用了,谢谢。」 男人笑笑,双手插兜,慢条斯理的走到另一盆绿植旁,轻轻拨弄那些绿油油的叶子。 对方的态度太自如淡定了,这让白筱铃不禁觉得,是自己过于大惊小怪。 没过一会儿,门外又陆续进来一些人。 走在最后的中年男人把门关上,愉快的对大家说:「今天我们又有两位新同伴加入小组,大家欢迎——」 说着,领头鼓起掌。 其他人也纷纷鼓掌。 掌声中,白筱铃和那个漂亮男人相视一眼,心中瞭然,原来他们俩就是今天的「新同伴」。 因为是新来的,为了不给两人太大压力,分享顺序被安排在最后。 互助小组的老人先发言,分享自己的恢復程度,和个人心得感想之类。 白筱铃以前就知道,异食癖患者会吃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亲耳听见,还是挺吃惊的。 比如,小组里有一个男孩爱吃卫生纸,尤其爱吃一种带印花的妇婴用纸,可能「妇婴」这两个字给人感觉比较卫生。 还有一个人爱吃血痂和死皮,看见别人受伤结痂,会艷羡不已,馋的时候甚至自残过,然后等着伤口结痂满足自己的怪癖。 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婶爱吃香皂,她说自己原来没有这毛病,四十岁的时候冒着风险生了二胎,之后不知怎么就迷恋上香皂的气味,每天在衣服兜里揣一块,没事就用指甲抠一点吃。 与他们相比,白筱铃吃草,就显得没什么奇特了。 轮到她和那个男人分享时,组长笑呵呵的看过来,问:「你们俩谁先来?」
第4页 「我先来吧。」那男人微笑着说,「我叫席臻,25岁,平时喜欢素食,后来渐渐不能满足,开始吃路边的杂草,试过搜集各种草做成沙拉,但都没有刚从土里採摘的味道好。」 「有接受过什么治疗吗?」 「去医院做过体检,身体状况一切正常。」 组长瞭然的点了点头,既然不是身体上的原因,那么就应该是心理上的了。 组长看向白筱铃,和气的说道:「轮到你了,自我介绍一下吧。」 白筱铃有些不好意思,「我叫白筱铃,22岁,我和他一样,喜欢吃草……」 大家全都笑了起来。 组长也笑:「这么巧,你们俩以后可以多多交流。」 白筱铃腼腆的点头。 一轮自我介绍后,有工作人员送茶点进来,大家纷纷离开座位,有人喝水吃东西,有人去洗手间,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席臻坐在白筱铃身边,把手机递过来,微笑着说:「加个好友?」 「啊,好的。」白筱铃拿出自己的手机,添加好友。 席臻加了她,发现她的头像是一棵幸运草,不由得翘了翘嘴角,「你喜欢吃这种草?」 「……还可以。」白筱铃有点不习惯,将自己隐藏多年的癖好这么袒露的拿出来交谈,不过想到对方和自己一样,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又隐隐消失了一些。 「你呢?」她问他,「平时喜欢吃什么草?」 「蒲公英草,我喜欢连蒲公英的花一起吃,味道有点甘甜,微微发苦,」 「我也喜欢吃蒲公英草,但是这种草在城市里不常见。」 「你没有在家里种吗?」 「我只种过猫草,别的植物我都养不活……」 「噢,猫草我也种过,有燕麦种子或者小麦种子就行,还种了提摩西草,你吃过提摩西草吗?」 「没有……」 席臻朝她笑笑,「改天请你吃。」 白筱铃也笑了。其他组员都在讨论怎么控制自己的异食癖,他们俩不但没提怎么控制,还在给自己扩充食谱,想想也是怪有意思的。 「对了。」席臻想起什么,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自封袋,递给白筱铃,「送给你。」 自封袋不大,是粉色的,有点像饼干的包装袋。 白筱铃好奇的打开它,发现里面是一枚干草糰子。 「提摩西干草。」席臻笑着对她说,「可能没有鲜草好吃,但是口感也挺不错,我还在里面加了苹果干片,你尝尝。」 「谢谢……」白筱铃捏着这团草,有些好奇,也有点心动。 她还从未试过吃干草,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 下意识的,白筱铃望了望自己的四周。 席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不用担心,就算他们看见了,也只会以为你在吃小零食,比如,颜色不太好的鱿鱼丝?」 「噗嗤~」白筱铃被他逗笑了。 席臻:「你笑起来很可爱,应该多笑笑。」 白筱铃:「……嗯?」 席臻:「我刚进来的时候,你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说话也不敢很大声,感觉你是一个很容易紧张的人。」 白筱铃神情一滞,握着草团的手指微微缩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席臻轻轻笑了下,说道:「不过也正常,像我们这样的人,总是胆小又敏感,稍微有点响声就会吓一跳,看见陌生人,会紧张也是理所当然的。」 白筱铃闻言有些发愣,什么叫……像我们这样的人? 席臻笑着看她,「看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白筱铃疑惑的问:「知道什么?」 席臻移开视线,望向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淡笑道:「改天再聊吧。」 他在白筱铃愕然的目光中起身,朝门口走去,几步后停住,「对了……」 斯文优雅的男人转过身,抬手指了下她手中的草团,「喜欢吃的话,下次我再送你几包。」 白筱铃:「谢谢……」 …… 第4章 (三) 因为席臻半途离开,小组讨论的后半段白筱铃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中一直在想席臻离开时说的话。 她确实胆小敏感,容易紧张,可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他不过见她一面,是怎么看出来的?是她太容易被人看透,还是他知道些什么? 这个人,真是奇怪啊…… 回去的路上遇到晚高峰,公交车在车流中走走停停,白筱铃扶着车上的横杆,跟着车身摇摇晃晃。 空气中瀰漫着一股汽油与灰尘的味道,还有人体的汗水,厚重的髮油,劣质皮包被太阳暴晒后蒸腾出刺鼻的气息。 她的嗅觉一向灵敏,也因此更加想念青草的芳香了。 衬衫长裙的口袋里有一包干草糰子,是席臻送她的礼物,白筱铃想到这里,有点蠢蠢欲动…… 「就算他们看见了,也只会以为你在吃小零食。」 脑海中回想起席臻的这句话,像是壮了胆量,她伸手摸出那个软软的自封袋,小心翼翼打开,目光不自觉瞟向周围乘客——没人注意她。 白筱铃把自封袋拿到嘴边,低着头,含住几根草丝…… 干草没有鲜草的鲜嫩多汁,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烘干的缘故,草的味道更加浓郁,口感清冽,带微许苦涩,植物的纤维在齿间厮磨,还有种奇异的快感。
第5页 她慢慢咀嚼,细细品尝,脸上不自觉带起笑意,越来越快乐,也越来越放松。 公交车在行驶,风在流动,她看向车窗外的街景,忽然觉得,像这样嚼着草,一路摇摇晃晃回家去,是多么的有趣。 …… 公交车到站,白筱铃背起双肩帆布包下车。 她把吃空的自封袋揣回口袋,顺手掏出手机看了眼,果然又有一堆未读消息。 本以为是来自弟弟的信息轰炸,点进去后却发现,其中一条是席臻发来的。 他的头像是黑夜中的月亮,暱称是本名,白筱铃点进去看,只有一句话: 『味道喜欢吗?』 不知怎么,看到这句话,她的心口突突急跳了两下,宛如夜里被人窥视到自己的行踪。 她回復消息: 『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吃了?』 回復之后,她又很快反应过来,人家问她味道或许只是随口一问,反倒是她自己联想太多。 白筱铃放松下来,准备撤回自己那条消息,这时席臻的消息跳出来: 『因为清晨和傍晚是我们的食慾旺盛期。』 白筱铃愣住。 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迟迟未动。 清晨和傍晚……是我们的……食慾旺盛期? 我们的? 『小铃:什么意思?』 『席臻: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铃:能说得再明白些吗?』 『席臻:森林公园明天有划船比赛,要不要去看看?』 白筱铃看着手机,有些疑惑。 明天周六,她是有空的,只是席臻的这些话,分明是有什么事想要告诉她。 疑惑的同时,心中又不免期待……就像他送她草糰子,在旁人看来是颜色难看的鱿鱼丝,可是在她和他眼中,是能治癒身心的可口小零食,两个人从此共有一个秘密,白筱铃有一种找到盟友般的雀跃。 她很久没有回话,而对方也耐心十足,再次发来消息: 『席臻:河道岸边的草最近长势不错。』 白筱铃看到这条新消息,顿时忍俊不禁,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回了一个ok的表情。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开心。 …… 白筱铃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家。 刚掏出钥匙,没来得及捅进锁孔,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白栎黑沉着脸色站在门后,目光阴恻恻落在她身上,无声倾诉着不满。 「去哪了?怎么才回来?」他侧身让开,将拖鞋扔到白筱铃面前。 白筱铃握住他的臂膀,抬起一条腿,弯腰将凉鞋脱了,然后踩在拖鞋上,「不是跟你说了吗,去参加互助治疗小组了呀。」 白栎盯着她莹润雪白的脚趾,小小软软的,不知道如果踩在他的脚上,触感会怎样…… 情绪被这旖旎的念头打断,他的语气终于不再冷硬,只是仍然不高兴:「让你给我发定位,我可以开车去接你。」 白筱铃闻言笑道:「幸好你没来,你不知道今天路上都堵成什么样了!」 白栎敏锐捕捉到声音里透出的愉悦,他不由得蹙起眉,盯着白筱铃看。 白筱铃换了拖鞋往里走,经过沙发,顺手把散乱的靠枕摆好。 白栎像条大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问:「互助小组有意思吗?看你心情好像挺不错。」 「嗯,还可以。」白筱铃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接了一杯水。 白栎跟过去,又问:「明天还去吗?」 「不了,一周只去一次。」她喝了一口水,不知想到什么,轻轻笑了笑,「不过明天也要出门,约了人去森林公园。」 「去森林公园?」白栎眸光微闪,警觉起来,「谁?」 「一个朋友,在互助小组认识的。」她回答。 白栎:「男的?」 「对,是男……」话音顿住,白筱铃好笑的转身,「你今天怎么了?问这么多?」 白栎皱眉说:「我明天没事,陪你一起去。」 白筱铃:「不用了。」 她准备回房,白栎却侧步一迈,直接拦住她的去路。白筱铃没想到弟弟会堵过来,一时没有防备,手中水杯登时撞上他的胸口,打湿了他半面衣服。 她愕然愣住。 水珠沿着浸透的布料向下流淌,滴在深棕色的木地板上。 「你干嘛呀……」白筱铃嘆气,柔柔的埋怨他,「衣服都湿了。」 「一会儿就干了。」白栎满不在乎。 白筱铃:「脱了吧,穿湿衣服吹空调,你也不怕感冒。」 白栎便直接把上衣脱了,露出精壮的胸膛和结实的臂膀。 虽说是自己的弟弟,可是面前勐地站一个身高188的半裸男人,距离还如此之近,白筱铃感到分外不自在。乐栎正值最好的年华,无论是皮肤的光泽,还是身体的线条,都彰显着年轻气盛的活力,以及让人难以忽视的荷尔蒙的气息。 她微微侧脸,小声嘟囔:「谁让你在这儿脱了。」 白栎脸上写满烦躁,把脱下来的衣服揉成一团,扬手抛物,隔着十几米将衣服精准扔进脏衣篓里,「不让我跟着,就给我发定位,要不然出危险怎么办?」 白筱铃笑了下,心想弟弟虽然长大了,但还是跟小孩似的爱粘人。 她踮起脚尖,捏了捏弟弟的脸,「能出什么危险?你呀,赶紧把衣服换上吧,别感冒了。」
第6页 说完这些话,她就回自己房间了。 客厅里剩下白栎一个人。 他有些气闷。 再过几个月他就要满20岁,此时年龄介于19与20之间,宛如处在稚气男孩与成熟男人这条尴尬的分界岭上。 尽管身形高挑,筋骨强健,有无穷精力和热血的冲劲,可是思维上,他似乎还不够强大,不知道在一场感情的围猎中自己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白栎烦闷的躺到沙发上,踢乱白筱铃刚摆好的靠枕,胳膊枕在脑后,瞪眼看着天花板。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 白栎掏出手机接电话。 「明天出来打篮球呗!城市大学这边有场比赛,只要你来打,他们学校的啦啦队准会发疯!」电话那头兴致高昂。 白栎兴致缺缺:「没意思,不想去。」 「嗐,你怎么又不去啊,那下周呢?」 「我要在家陪我姐。」 「那就30号!30号是周一,你姐要上班,周一总不需要在家陪她吧?」 「30号是我爸妈忌日。」 「……那,下个月?」 白栎不耐烦的道:「你有毛病?下个月的事下个月再说!」 说着就要挂电话。 对方在电话里叫起来:「哎哎你等等!等一下!你和你姐到现在也没进展?」 白栎皱眉,望了眼白筱铃的房门,然后拿着手机起身,去了外面阳台。 「她总觉得我年纪小,我本来计划20岁生日那天向她表白……」白栎倚着阳台栏杆,低声说道,「这段时间我想多陪陪她,也算做个铺垫。」 「铺垫什么啊!」电话那头道,「直接上!」 白栎皱紧眉头,一口回绝:「不行,她胆子小,会吓到她。」 「你磨磨蹭蹭的,当心你姐跟别人跑了!哈哈!」 这话实在刺耳,白栎的脸色再度变得难看,直接挂断了电话。 …… 第5章 (四) 白筱铃对这次约会很重视,她化了淡妆,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连衣裙,搭配白色软底单鞋,没有像平时上班那样背双肩包,而是精挑细选了一个奶油色小拎包。 她原本是一个不爱外出的人,更不会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外出,席臻却打破了她的习惯和原则,成为例外。 森林公园门口人来人往,一眼望去全是人,天上也不见清净,五颜六色的气球和风筝争先恐后霸占领空,笑声喧嚣。 席臻从人群中走来,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我们走吧,买好票了。」 白筱铃笑了笑。 含蓄礼貌的笑,带着几分自我鼓励的意思,这是她第一次和异性约会,真不敢相信她居然有胆子这么做,想来,大概因为他身上有种似有似无的熟悉感。 席臻动作自然的握住她的手。 他长得精緻漂亮,手掌也柔软细腻,全没有男人的粗粝感,只是温柔的牵引。 白筱铃觉得两人的关系应该还不足以亲密到牵手的地步,不过,等穿过检票处,到了不那么拥挤的地方之后,席臻便松开了她。 刚才可能是担心两人走散。 两人沿着林荫大道向前,不远处是划船比赛的赛点,人海如潮,遮挡了视野,看不到河道。 席臻带着白筱铃往另一条路去。 离河道越远,遇到的人也越少,因为比赛,今天大部分游客都集中在河道两岸。 不过这些,白筱铃不太在意,她满脑子都在想席臻之前对她说过的话,忍不住打破沉默,问他:「上次为什么提前走了?」 席臻看她一眼,漂亮的眼眸似笑非笑,「因为我不需要治疗。」 啊? 这个回答让白筱铃一头雾水。 不需要治疗,干嘛来参加互助小组? 「小铃,你的父母吃草吗?」席臻问她。 白筱铃摇头,「我是孤儿,没见过亲生父母。」 「这样啊……」席臻轻轻颔首,继续向前走。 白筱铃的脚步微顿,落在后面,狐疑注视席臻的背影,想了想,快走几步跟上他,问:「上次你说我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些什么吗?」 「那个啊,一会儿再告诉你。」席臻拉起路边的黄色警示隔离带,弯腰钻了过去,「过来,走这边。」 白筱铃被他唬了一跳,瞪大眼睛,「那、那边不能去!」 森林公园是在自然地貌的基础上建起来的,虽然没有危险的野生动物,但一部分树林泥沼被围了起来,防止游客误入发生危险,同时也为了保护生态环境。 席臻施施然站在里面,微笑看着她:「小铃,你尾椎骨的位置,是不是有块疤?」 白筱铃双眼圆睁,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你……」 「想知道的话,就进来吧。」席臻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 「喂!」白筱铃着急,「你等等!」 繁茂枝叶遮住了席臻的身影,如果她再不抓紧时间,就追不上他了! 白筱铃咬了咬唇,看看左右无人,一咬牙弯腰也钻进林子。 视野陡然变暗—— 遮天蔽日的树冠挡住了大部分阳光,连空气也变凉,离开平整的水泥地面,脚下触感柔软而不平整,是泥土混着碎石枯枝的触感。 白筱铃越走越深,距离游览通道也越来越远,而席臻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第7页 「等、等一下!」白筱铃边追边喊,「席臻,你等一下!」 席臻非但没有停,反而移动得更快了,那抹白色身影如鬼魅般在密林里穿梭,时隐时现,她不得不加快速度! 尖锐的枝叶划破裙摆,石块埋在草丛里硌疼脚底,她的小拎包也在奔跑住晃荡不停,包角在腰间摔打,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恼怒。 白筱铃紧盯着前面那个身影,咬住下唇,有些生气。 任谁这样莫名其妙的跑个不停都会生气吧?她想要的是一个答案,而非愚弄! 「席臻!」白筱铃提声问,「你到底要带我到哪里去?!」 席臻的身影消失在树后,她眼前勐地一亮,不禁闭眼,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跑出了树林,眼前是一大片葱茏的绿草地! 不是人工种植的草坪,没有修剪的痕迹,没有杀虫剂的异味,是一片充满大自然野性的天地! 说起来可能有些好笑。 因为这一刻她怒气全消,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像浸泡进陈年佳酿里,浓烈的青草香充溢所有感官,哪怕只浅浅吸一口气,也醉熏得不能自己。 白筱铃,实实在在的怔住了。 「喜欢吗?」席臻不紧不慢脱了鞋,赤脚踩在草丛里,闭眼深深唿吸,而后平静看向她,「无论在城市中生活多少年,无论被驯化得多么适应现代科技,我们对自然的嚮往永远不会消减,这是融在血液里的东西,你无法逃避,因为你无法违背你的血,你的基因。」 他朝怔愣的白筱铃伸出一只手,「过来。」 白筱铃的目光迟疑着,落在他那只手上。 席臻看着她,温和笑意里有几分无奈,「小铃,即使我不说,你应该也有感觉,我们是同类。」 白筱铃愣愣的,张了张嘴,却不太能发出声音,此刻她的肺腑间全是滋养,舒服得嗓子眼连同思绪一起凝滞,失去语言。 「你以为自己和身边的人格格不入,是因为异食癖吗?不是,那不过是你潜意识为自己找的藉口。你胆小、懦弱、孤僻,是因为你一直生活在一个无法给你安全感的环境里,压力与日俱增,却没人教你如何应对,于是你只能靠吃草勉强维持,否则你迟早有一天会崩溃。可惜……」 席臻轻轻嘆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坐下来。 「可惜,你应该在出生的时候就做了切除手术,不仅切掉了尾巴,而且把最重要的腺体也一起切除了,否则,哪怕只是在人群中路过,我也能认出你。」他说道,「这是异性相吸的本能,幸好,现在找到你不算太晚。」 白筱铃的思绪艰难如同在泥泞中行进,「那……我们,到底是什么?」 「妖族。」席臻清晰的在她耳边说,「我们是,兔妖。」 他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肌肤上,让白筱铃本就晕眩的脑子更加不清醒,口齿也不清:「我们……是兔子?」 席臻失笑,「不是,但确实有些关联,就像人类与猿猴,你不能因为觉得它们相像,就把猿猴认作人类。」 白筱铃迷迷煳煳的点头,「原来……我……是妖怪啊……」 席臻觉得她现在的模样格外可爱,伸手撩开她脸颊上的碎发,笑着说:「这里的猫尾草太多,你大概没接触过这么浓郁的气味,就像住在高海拔地区的人来到平原后容易产生醉氧,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 他侧身离近些,伸手抬起白筱铃的下巴,深深凝视她。他的眼眸似有一汪清泉,温柔如水,而后这双眼睛缓缓闭上…… 唇与唇即将相触的一瞬间,白筱铃忍不住扭开脸,于是那个吻落在了她的耳朵尖儿上。 霎时,一阵酥麻沿着尾椎骨向上窜!白筱铃面红耳赤,连耳朵也全红了!——她的耳朵,比嘴唇更敏感。 席臻微愣,随后静静看她片刻,轻轻一笑,「没关系,你会慢慢习惯的。」 …… 白筱铃回家的时间,比白栎预料中更早。 本以为她逛一会儿森林公园,肯定要和人吃午饭,没想到刚到中午她就回来了。 白栎打开门,正想问她今天约会怎么样,谁知白筱铃头重脚轻倒过来,差点摔地上! 白栎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她,抱进怀里,看到她的模样后一下愣住了!——怀里的女孩面颊绯红,唿吸凌乱,浑身肌肤烫得不行。 「怎、怎么回事?」白栎勐然看见她这副模样,心跳失控,有些发慌。 「是喝酒了吗?」他胡乱问了一句,完全没过脑子,因为她身上根本没有酒味。 白筱铃正难受着,几乎整个人全挂在他身上,有气无力的回答:「没有……是,是醉氧了……」 「醉氧?什么醉氧?」白栎听着有些煳涂。 白筱铃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微喘着说:「扶我去床上……我……我要躺一会儿……」 白栎见她难受成这样,也不敢再胡思乱想,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走进卧室。 第6章 (五) 卧室里昏暗沉寂,急促的娇喘声尤为明显。 她侧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张小脸涨得绯红,红唇微张,眼眸无辜的半睁着,浑然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么娇艷可口。 尽管身体难受,但白筱铃的意识十分清醒,她知道自己不是普通的「醉氧」,哪怕对身世还一知半解,她也能断定,这绝对,不是,所谓的「醉氧」!
第8页 猫尾草的气息再迷人,也不该让她持续这么长时间口干舌燥、浑身乏力、心跳紊乱、血液发烫! 至于原因是什么,恐怕只有问席臻才能知道。 这事她不想当着弟弟的面问,便让白栎下楼帮她倒杯水。 她这弟弟平时毛毛躁躁,此时却显出粗中有细的优点来,帮她脱掉鞋袜,又细心解开领口最上面两颗扣子,让她唿吸畅快些,然后才匆匆走出卧室。 白筱铃用手肘撑起半边身体,伸手够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没等发消息质问席臻,就看见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席臻:忘了告诉你,回家后如果感觉难受,可能是因为受到雄性腺体气息的刺激,不用太担心,这是本能反应,休息一会儿会恢復的。』 『席臻:需要的话,我可以去陪你。』 …… 白筱铃盯着那个「陪」字良久,末了,轻轻嘆了一口气。 和她想的差不多,今天除了猫尾草的气息有些醉人,还有另一种气味搅得她神魂颠倒,她形容不出,硬要描述的话,大约是被小奶猫的爪子挠着自己的五脏六腑,又痒又麻,也像雪糕落进桑拿房,整个儿化成一滩水,又甜又腻…… 门外传来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抬头看见白栎端着水回来,便放下手机,从弟弟手里接过玻璃水杯。 她喝得有些急,此刻体内燃烧着一场大火,急需瓢泼大雨来浇灭。 来不及吞咽,透明的液体从嘴角流淌下来,像蜿蜒的小溪,沿着柔腻的曲线一路往下,画出亮晶晶的湿痕,溪流的末端直至隐没在微敞的衣领里。 白栎直愣愣看着她,喉结滚动,移不开目光。 她仰头喝光所有水,燥热似乎有所缓解,却又不够,顺手将玻璃杯还给弟弟,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白栎见那粉嫩舌尖扫过唇瓣,大脑嗡地一声,血液直冲脑门! 嘭咚—— 玻璃杯落地,摔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白筱铃微微错愕,未料到弟弟没接住杯子,而下一秒她的下颌微紧,被他捏住下巴抬起,吻突如其来落下来!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也十分莫名,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将其称之为「吻」,她的唇被他死死碾压、紧紧封锁,唿吸堵在肺腑间,化成升腾的火焰,急促分开后,连唿出的气也仿佛带了烫人的温度。 白筱铃被吓到了。 白栎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 但他的大脑被那短暂的唇齿贴合的美妙触感所占据,理智难以回笼,见心上人的脸上除了迷茫并未显出抗拒,便忍不住得寸进尺,俯身压住她再次亲吻——他心心念念那粉嫩的舌尖,开始无师自通的撬开她的唇齿,在她口腔里搅得天翻地覆,情绪也随之激烈,恨不能将这些年隐忍的情愫统统以一个吻宣洩出来! 白筱铃被压在床上,退无可退,起初脑海中闪过弟弟是否被自己身上的气息所蛊惑的念头,后来却很快变成浆煳,无力思考。 他吻得如此兇狠,唇舌间的纠缠像一股浪潮沖刷她的全身,气息急促,眼神迷离,酥软变得更加酥软,灼热变得更加灼热,直到他的手探入裙底,她陡然一惊!终于回神此刻与自己缠绵的男人,是她的弟弟! 「不行……」白筱铃用力推他,心惊胆战! 是那该死的腺体气息作祟,还是她失心疯了?!她怎么能和自己的弟弟滚在床上接吻?!还那么享受?! 白栎英俊的面庞早已被情慾染红,即便松开她,眼神也依旧恋恋不捨凝视她,「姐姐,其实我……」 他这声「姐姐」,叫得白筱铃头皮发麻!好似一股凉气从天灵盖灌入,沿着嵴椎骨走了一圈,冷得她起鸡皮疙瘩! 「没、没事的!」她紧张的坐起来,强作镇定道,「刚才只是个意外,你……你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有心理负担!」 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做完自我反省——弟弟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偏偏她身上带了那些气味,一时失控也很正常! 白栎愣住,疑惑看着白筱铃。 「你是……什么意思?」他迟疑的问。 白筱铃低下头,双手环臂,指甲无声掐进肉里,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更清醒一些,而手心开始渗出细细的汗水,心脏也跳得厉害,带来一阵阵没来由的恐慌。 今天她刚刚得知自己是个妖怪……她还没来得及调整情绪,就和弟弟发生这种事…… 白筱铃不敢细想其中的前因后果。 若真是因为自己身上散发出某种特殊气味,才导致白栎失控,那她……她会觉得,自己真是不知廉耻极了! 白栎是她的弟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千不该万不该,无论如何也不该把他牵扯其中! 「是我不好……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有些犯迷煳……」白筱铃坐在床上,低着头细声细气,「刚才发生的事,我们……都忘掉吧……」 「你说,忘掉?」白栎脸上的红潮渐渐褪下,隐隐透出几分铁青,「你的意思是,当做一切没发生?」 「嗯……」白筱铃红着眼眶点头,抬眸看他一眼,又胆怯的快速垂下头,「我们可以和以前一样,今天的事……就当做,没发生。」 「没发生……」白栎重复这三个字,口吻森冷,眼底已是阴寒一片。
第9页 随后他冷笑了一声,起身离开房间,步伐踩得很重,显然带着怒气。 …… 之后的几天,白栎再没有理过白筱铃。 他每天都在家,却像赌气的小孩不肯和她说话,即便一起吃饭,她问他想吃什么菜,也只会得到「哦」,「嗯」,「可以」,「随便」等诸如此类的答覆。 白筱铃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觉得,自己似乎把弟弟,得罪狠了。 这几天,她和席臻一直保持联络,虽然没有见面,但每天都会在网上聊上几句。 席臻明确向她表达了好感。 白筱铃没拒绝,也没接受。 尽管知道两人在物种上非常般配,但她还是希望能从朋友做起,她怯弱也保守,哪怕接受了自己是妖族的事实,也依旧固执的认为,感情的事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 另外,没有拒绝席臻,其实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 虽然这样不对,但她总觉得,如果她有交往的对象,那么以后在弟弟面前,自己似乎也能变得坦然些…… 好在,席臻很尊重她,于是真的像知心朋友一样,听她倾诉,陪她聊天,讲述妖族的种种趣事。 有时,席臻也约她出来吃饭,但是上次的失控令白筱铃心有余悸,便找藉口推掉了。 周五晚上,白筱铃为第二天的公司团建做准备,收拾行李。 席臻细心的帮她查了团建地点的地貌环境,打电话告诉她:「拓展训练一半在室内,一半在户外,户外项目是皮划艇,附近只有石头河滩,没有大面积的草地,如果馋了,吃我寄给你的那些干草团,如果被人发现,就……」 「就说是零食。」白筱铃笑着说完他下面的话,「我都记住了,放心吧。」 席臻笑笑,提问考她:「如果你的同事也想尝尝这些小零食,你该怎么办?」 白筱铃听了迟疑,「……不给?」 「不给的话,别人会怀疑吧?还会认为你小气。」 「那……给同事吃?」 「同事会问你味道为什么这么奇怪?吃起来像干草。」 「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她认真思索,「或者,就承认是一种草类加工的零食?」 席臻轻轻笑起来,「嗯,你可以告诉他们,这是美国巴罗切洛达州当地的零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料做的,多吃几次也就吃惯了。如果他们是聪明人,就该听出零食价格不便宜,以后不会再随随便便找你要零食了。」 白筱铃很是佩服,「你考虑得好仔细呀,但是,如果万一真有人去过那个州怎么办?」 「不可能。」席臻不紧不慢道,「巴罗切洛达州是我胡编的地名,何况美国那么多州,他们不可能了解每一个州。」 白筱铃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真行,哈哈哈!……」 门口忽然冒出一个人影,吓得白筱铃的笑声戛然而止。 白栎站在那里,正面色阴沉盯着她。 不知怎么,她瑟缩了下,挂掉电话,明明她也没做错什么…… 白栎阴阳怪气的笑了下,讥讽道:「聊得挺开心。」 他几步走进房间,将手里一摞干净衣物扔到白筱铃的床上,「外面下雨了,你的衣服。」 说完话,转身走了。 白筱铃瞧见那堆晾干的衣服里,夹着一条自己的内裤,脸上顿时火烧火燎,声音闷闷的嗫嚅:「干嘛这么勤快,以前也没见他收过衣服……」 作者的话: 女主的性格好像有点不讨喜,不过兔子嘛,我觉得就应该是这样吧,胆子小,没骨气,又特别敏感爱胡思乱想,看起来好欺负,其实特别多小脾气,记仇还小心眼,哈哈哈哈哈哈~ 第7章 (六) 尽管姐弟俩处于冷战中,但是到了周六,白栎还是亲自开车送白筱铃去了公司。 公司包了一辆大巴,送员工们去团建地点,位置就在城区周边一带,有山有水,有专门组织团建的教练负责接待他们,不仅会安排各种比赛游戏,还有篝火晚会。 白筱铃下车时,无意间瞟到不远处一道车影,看上去很像白栎的车,她心口一跳,差点以为弟弟开车跟来了。 正想看清车牌号,同事叫她去集合,这么一句话的功夫,那辆车就不见了踪影。 白筱铃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是眼花了,最近因为和白栎关系变差,以致于稍微有点与他相关的风吹草动,她都会特别在意。 不期然的,脑海中浮现两人接吻的情景……她赶紧捂住隐隐发热的脸颊,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白筱铃!过来报项目啦!」部门同事在不远处催促。 白筱铃应了一声,小跑着过去。 …… 团建安排的活动不少,每个人至少要报一项,有些爱玩的同事恨不得每项都参加。 白筱铃仔细研究了下,皮划艇要下水,撕名牌太吓人,两人三足需要和同伴亲密接触。她虽然来公司三个月了,但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工位上做事,几乎没有特别熟的同事,最后选了中规中矩的接力赛跑。 她跑步还是可以的。 不知道是不是和席臻聊过后,心态发生了变化,以前她总为自己无法与人建立亲密关系而焦虑,这次来参加团建,感觉也还好。 只要一想到自己是个兔子精,那……那她和同事之间有点隔阂,也挺正常的,毕竟物种不同嘛。
第10页 以前嫌弃自己不合群,以前介意自己爱吃草,以前讨厌自己胆小敏感没出息。 现在,白筱铃的心境变得十分坦然,不纠结了。 想想也挺不可思议,她竟一点儿牴触也没有就接受了自己是妖怪这个事实,甚至还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接力跑,白筱铃帮自己所在的部门拿了第一,大家都很高兴,去吃午饭时,她也不再遮遮掩掩,带上自己的小零食,和同事们一起聚餐。 饭桌上,果然有女同事对她的小零食感到好奇,白筱铃面不改色的把零食包递过去,「朋友从美国给我寄的,要尝尝吗?」 女同事笑着伸手,从自封袋里扯出几根草丝,「看着好像干草……唔,没什么味道……」 女同事又嚼了嚼,表情微妙,「有点苦……」 白筱铃体贴的说:「多吃几次就习惯了。」 这话听上去没毛病,但如果不好吃,谁会多吃呢? 会计大姐一副很懂的模样插声道:「国外挺流行这种零食,叫什么粗纤维膳食,可以改善肠道功能,像我现在吃的那种膳食片呀,也有这种功效~」 众人纷纷附和:「是这么回事。」 这个话题很快过去,大家笑笑闹闹的聊起下午的活动,白筱铃坐在一堆笑脸里,吃几口菜,再吃几口草,安之若素。 偶尔身边有人找她搭话,她笑盈盈的说「是吗」,「这样啊」,「好厉害」,「嗯嗯」,聊天毫无障碍,气氛如常。 也没有多难嘛。 只要不刻意去寻求认同感,社交就变得如此轻松,原来,她一直以来的压力根本不存在,只要接受了自我,也就不用再自我折磨了。 白筱铃的心情轻松愉快,心想,公司下次再组织聚会,也可以参加看看。 …… 下午活动结束后,大家开始准备篝火晚会,明明天色还没有黑透,一个个却迫不及待的点燃火把,又唱又闹。 白筱铃原本轻松的心情,再次变得压抑。 她实在不喜欢吵闹的环境,那些男同事手握麦克风兴奋高歌,在她耳中毫无音乐的美感,仅仅是造成她痛苦的噪音!更不要提,还有一些同事在大口喝酒,她也不喜欢酒精的气味。 白筱铃心里嘆气,暗暗想:算了,这样的聚会,以后能不参加就别参加了吧。 「小铃。」经理从身后拍了下她的肩膀,「一会儿吃完饭要玩游戏,你跟我去拿一下扑克牌和惩罚道具吧。」 白筱铃如蒙大赦,赶紧跟着经理走了。 回到酒店——是一栋类似学生宿舍楼的建筑,不比城市里酒店的华丽精緻,但在山野也算得上干净清爽。 酒店条件有限,只有一个电梯能够使用,白筱铃陪同经理一起等电梯,看见旁边摆着一盆绿植,叶子绿得极其鲜艷。 她没有闻到植物的清新味儿,估摸着这盆绿植应该是塑料仿真品,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还伸手捏了捏那盆绿植的叶子—— 果然是假的。 旁边的经理发现她稚气的举动,不由得一笑,问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白筱铃不好意思的缩回手,点点头:「嗯,开心。」 其实也就凑合,不过场面话她还是会说的。 电梯门打开,经理走进去,很体贴的教她:「你刚来公司,要多参加集体活动,和大家熟悉了,平时工作上合作起来才会更融洽,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不要脸皮薄不好意思。」 白筱铃听这话像是在提点自己,再次点了点头,「嗯,谢谢经理。」 到了楼层,她跟在经理身后走出电梯。 走廊十分安静,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隐约能听见篝火晚会的音乐声,连上卡拉ok,一群人在远方鬼哭狼嚎。 经理打开房门,白筱铃走进去。 看见眼前的大床标间,她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显出迷茫。 这不是放道具的屋子,这是经理自己的房间…… 「要洗个澡吗?」经理关上门,脱下西装外套。 白筱铃疑惑不解,觉得两人之间是不是信息传输有误? 「为什么要洗澡?」她认真的询问经理,「我们不是要拿游戏道具吗?道具在哪?」 经理像听到笑话,轻轻笑了声,用哄小孩的语调说:「不着急,等我们洗完澡再拿也来得及。」 白筱铃的眉头蹙起,「那我等篝火晚会结束了再来拿吧。」 说着就要转身走人。 身后一股力拽住她,经理把她拉回来,脸上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和体贴,说话的语气却像变了个人,油腻到令人作呕。 「小铃,你真可爱。」他强行将白筱铃搂进怀里,「……别怕,以后在公司,我会好好关照你的。」 他抱得很紧,而白筱铃四肢僵硬,整个人像冻住了。 明明可以用力挣脱,她却不知为什么僵住,犹如被一条毒蛇缠裹身体,手脚冰凉,唿吸停止,恐惧使她浑身上下一动也不能动! 直到那张臭烘烘的嘴凑过来,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应该反抗! 不仅要反抗,还要大声唿救! 她颤抖着挣扎,嗓子眼像堵着棉花,紧张到无法顺利发出声音,而后呜咽一声,被身后的男人用力甩到床上! 床单是冰凉的,让她想到蟒蛇的鳞片,接触到皮肤竟有种接触死亡的恐惧!
第11页 她惊惧无措,又头昏脑涨,不敢在床上停留哪怕半秒,颤颤巍巍就要爬起来,然而还未下地,就被男人从后面压住!整个人动弹不能! 救命! 她在心中发出尖叫!眼眶通红,声音被床褥掩埋。 ——砰砰砰! 这时,外面传来大力的拍门声。 经理捨不得放开刚得手的猎物,一只手按着白筱铃,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衣裤。 ——砰砰砰!砰砰砰! 拍门声越来越大,力气惊人,剧烈震动的门板显示着来者不善。 经理无法再置之不理,这一阵阵的拍门声使人心惊,他只得松开白筱铃,警觉的走到门前。 白筱铃赶紧爬下床缩到一边。 ——砰砰砰!砰砰砰!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经理被这动静吓到,不敢开门,甚至不敢靠近猫眼看一看外面到底是谁,紧接着突然嘭地一声巨响!房门直接被踹开! 一个高大的男人几步走进来,抬起一拳直击经理面门! 「啊!!!」 房间里响起惨叫声。 白筱铃看见白栎那张兇狠又英气逼人的脸庞,大脑混沌成泥泞,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找到这里…… 「傻呆着干嘛?!去关门!」白栎没好气的吼她一句。 白筱铃抖了抖,小脸惨白的跑去关门。 门锁被踹坏了,她用力推了好几下才勉强关上,再转身时,发现经理已经被白栎揍得满脸是血。 白筱铃怔住。 刚才欺凌她,强悍到令她无法挣脱的经理,此时在白栎手里弱得像只菜鸡,被打到跪地求饶、痛哭流涕。 白栎朝他下面狠踹了两脚,那惨叫立即悽厉到变声,而后白栎一脚踩在经理脸上,弯腰开始撕对方的衣服! 「转过去!」撕到底裤时,白栎又朝白筱铃吼了一嗓子。 白筱铃缩了下脖子,背过身去,接着听见经理嘶哑的哭声,和不住的求饶,但白栎根本不为所动。 经理大约因为看不到希望,生出破罐破摔的怒气,喝骂道:「你给我等着!你等着蹲监狱!!!」 白筱铃听到「监狱」两个字,心中一紧,不由得转身想劝白栎。 可是她刚挪动步子,就听见白栎暴躁的喝道:「叫你别转过来!不怕看了长针眼?!」 白筱铃不敢动了,咬住下唇,为难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既为经理遭殃感到大快人心,也担心白栎会因此惹祸上身。 白栎一边撕衣服一边骂骂咧咧,许多难听话她以前从未听他说过。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在她背后,手机相机的音效一声声响起,与此同时,还有白栎冷冷淡淡的声音: 「行了,这些照片我暂时保留,你通讯录里三百多个号码我也全部复制了,只要你敢报警,这三百人将会欣赏到你的个人写真集,如果你不介意,就尽管试试。」 白筱铃背对着他们,看不见身后是什么情景,只听见经理极度压抑的哭声,哭得无助绝望极了。 肩上一沉,她扭头看,是白栎揽住她的肩膀,他伸手开门,搂着惊魂未定的她走出了这个房间。 得救了…… 她忍不住回头想看一看,脑袋刚转一半,就被身边的男人用大手扣住—— 他像扣篮球似的把她的脑袋转回来,面色不虞的警告:「不许看。」 白筱铃:「……」 好,那就不看了。 …… 夜色昏沉,汽车孤零零行驶在无人的公路上。 白筱铃坐在车里,回想自己这一天的遭遇,仍有些浑浑噩噩。 她实在没想到,平日里待她和善亲切的经理,竟会做出这种事,如果不是白栎及时赶到,她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她是不是反抗不了? 她既没有力气,也没有胆子,经理是不是也看准了她这窝囊性子,所以才会选她? 白筱铃蓦然感到心酸。 她只是想融入群体,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她不管做人还是做妖怪,都这么没用?老天爷是不是存心欺负她?既然让她做妖怪,怎么不让她做个厉害的妖怪?老虎,狮子,或者大灰狼也行啊……为什么她总是受欺负的那一个? 鼻尖一酸,眼泪立时滚落下来。 刚才在房间里,恐惧使她头脑空白、情绪混乱,现在脱离险境,她一点点捋清了头绪,才愈发感到深深的后怕! 她泪水涟涟,白栎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抽了张纸巾扔给她,烦躁道:「别哭了,这不是带你回家吗?还哭什么?」 白筱铃哭得伤心,抽抽搭搭:「都……欺负我……」 「谁敢?!」白栎低吼。 这样另类的安慰对白筱铃毫无用处,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全是自己这辈子受尽的委屈,幼儿时期就被孤儿院的孩子们排挤,被领养后小心翼翼控制自己不去吃草,唯恐养父母发现后嫌弃她,她不敢去ktv,不敢去电影院,不敢去所有人多的地方,损失了许多交朋友的机会,上班了依然不合群,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释放善意的领导,其实是对她另有所图…… 她越想越委屈,泪水无声流淌,根本停不下来。 白栎咬咬牙,勐地一脚剎车!然后摔开车门就下车了。 白筱铃愣住,眼泪汪汪看过去。
第12页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白筱铃正疑惑着,就看见他捧着一堆从路边扯来的鲜草回来,不耐烦的塞到她怀里。 白栎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手上的泥,又略带粗鲁的擦她脸上的泪,那些泪痕让他心烦意乱。 「一点用没有。」他的口吻仿佛万分嫌弃,「吃吧,你的最爱,吃了别哭了。」 白筱铃看着怀里的苜蓿草,眨了眨眼睛,眼泪珠儿挂在浓密的睫毛上,不知怎么,心中平静了下来…… 作者的话: 其实我平时不看姐弟,也没写过姐弟,这是第一次…… 看过我老书的人应该都知道,我比较喜欢骨科和年龄差,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门心思搞姐弟,可能是这个梗太适合姐弟了???唉脑壳儿疼~ 第8章 (七) 车程的后半段,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一个默默开车,一个默默吃草…… 回到家,白栎把车停进自家车库,然后看向身边的白筱铃,她已经没哭了,青草对她而言不仅能解馋,更能解压,从小到大,但凡遇着点儿什么事,她总会抱一堆草把自己关房间里,然后一点一点慢慢吃。 白栎从白筱铃怀里捡了一根草,放进嘴里嚼几下,嗤了一声:「怪味儿。」 他叼着剩下半根草下车,绕到汽车另一边,拉开副驾车门,对白筱铃说:「周一去把离职手续办了,家里又不是缺钱花,起早贪黑去上班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白筱铃幽怨的看他一眼。 ——她的养父母非常富裕,为子女留下巨额遗产,不仅包括姐弟俩居住的这栋漂亮别墅,还有信託基金和一些房产,哪怕子女一辈子不工作,生活也能安枕无忧。 白筱铃被领养时已经12岁,只在这个家里住了六七年,养父母就双双意外去世,所以,她对这个家其实没有多少归属感,更无法理直气壮的把养父母的遗产认为是自己的。 她有手有脚,完全可以工作养活自己。 她只是没想到……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会遇到这种事。 白筱铃觉得不公平,语气难过:「明明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我要提离职……」 嘴里虽然这样抱怨,但她没有要留下的意思,只是心里难免委屈,明明受伤的人是她,为什么要躲起来的人也是她? 「能把那种人招进来当领导的公司,估计就是个臭屎坑,有什么捨不得走的?呆久了不怕自己被熏臭?」白栎厌恶说道。 他想起这事就怒不可遏,只是不想当着白筱铃的面表露出来,免得吓着她,自己心里默默盘算怎么报復对方,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物理加化学双重阉割,让那傢伙生不如死。 白筱铃想到又要在一个新环境重新适应,就忍不住嘆气,「其实下一家未必比这家公司好,每个公司都有形形色色的人……」 白栎打断她:「别人是生活所迫不得不委曲求全,你为什么要委曲求全?工作不开心就换,换到开心为止!」 白筱铃:「…………」 她委曲……她委曲求全,当然是为了融入这个社会啊。 身为异族,想要生活得像个正常人一样,努力工作,用心生活,稳固自己的社交圈子,并且不惜压抑自己的本性,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在这方面,席臻是个高手,他用了一种让自己比较舒服的方式融入群体,在社交中游刃有余,而她还处于跌跌撞撞的摸索中,分寸和距离都是需要学习的科目。 席臻教她隐藏自己,学会婉转和含煳。 白栎现在却说她不用委曲求全,让她做自己。 白筱铃心想:弟弟虽然好心,但他到底不是妖族,不明白她在人群中的孤独与拘谨,也不明白她对同族有着天然的亲近与好感。 她太寂寞了。 她想要一起玩的同伴,想要能交心的朋友,想要接受她真实自我的家人,她想要一个家。 这天夜晚,白筱铃躺在床上想心事,很晚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她收到席臻发来的消息。 席臻问她团建玩得怎么样,白筱铃犹豫之后,把团建时发生的事情告诉席臻,也想听听,以他的经验,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 席臻直接打电话给她。 「这种事很常见。」他的声音平静淡然,「兔妖无论雌雄,长相都要比普通人类漂亮得多,再加上性情胆怯懦弱,所以容易被人盯上,不仅会被人类盯上,有时也会被其他大妖盯上。」 白筱铃很惊讶:「还有其他妖怪?」 席臻笑:「这是当然,难道你以为妖族里只有兔妖?」 白筱铃为自己的视野狭隘感到脸红,「我一时没想到……」 「以后你就会知道,比起人类,住在同一城市的大妖更需要我们小心提防。」 「怎么?」 「我们爱吃草,大妖也有自己的食癖,捕食弱小的妖,是他们的本能。」 捕食这个词,让白筱铃感到极度不适。 席臻说:「别担心,你做了尾部切除手术,身上的气息很微弱,一般大妖不会发现你,而且……就我所知,目前我们所居住的这座城市里,没有大妖。」 白筱铃小声道:「听你这样说,挺吓人的。」 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处境这么危险,像大自然里的兔子,随时可能被天敌吃掉——她的亲生父母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会在她出生时切掉她的尾巴?
第13页 那后来,他们为什么抛弃她呢?为什么要把她扔去孤儿院?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席臻问。 「周一准备去办离职手续,休息一段时间再找新工作。」 「在家呆着无聊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朋友?……也是妖族吗?」 「嗯,正好下周我要在家里办聚会,你也来吧。」 「你的朋友都喜欢什么?我给你们带礼物。」 电话那头的席臻笑了笑,「你人过来就行。」 白筱铃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席臻把地址和聚会时间发到她手机上。 虽然席臻说不用带礼物,但她还是想好好准备一下,毕竟这也算是她,第一次正式和同族见面。 …… 周一,白栎开车送白筱铃去公司,办离职手续。 本来担心会遇到经理,但是白栎说以对方的伤势,至少一周都出不了门,她果然没在公司见到经理,其他同事对发生了什么毫不知情,手续很顺利就办好了。 白筱铃抱着自己的东西回到车上,白栎问她:「办完了?」 「嗯。」她点点头,「我是实习生,没签正式合同,所以手续很简单。」 白栎眉梢一挑,说:「反正不上班了,下午没事做,我们去看电影?」 白筱铃面露难色,「可我还想去买礼物……」 这个回答让白栎愣了下,「买礼物?」 白筱铃解释道:「朋友聚会邀请我去玩,我想买些见面礼。」 白栎阴阳怪气的说:「从来没见你送我礼物。」 白筱铃:「…………」 这事确实算她理亏,主要是因为养父母家里太有钱了,白栎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她不知道该买什么送他,买便宜的,觉得不合适,买贵的呢……就只能花养父母的钱,毕竟她自己,是没多少钱的。 「那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白筱铃试探着问。 白栎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慢悠悠说道:「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白筱铃听了,稍微有点……如坐针毡。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她别扭极了,支支吾吾,「说好要忘掉的……」 「嗯,是,要忘掉,要当作一切没发生。」他冷冷一笑,「不就是嫌我噁心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白筱铃着急的解释,「我是觉得,我们是姐弟,不应该因为一个意外,一个错误,就影响彼此的生活,爸妈已经不在了,我作为姐姐要照顾好你,我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我们的关系和感情,我……」 白栎讥讽:「呵,一个错误。」 白筱铃脸色涨红,「你不要总是抠我字眼!」 白栎想要回击,想了想又觉得这么吵挺没意思,他抿了抿唇,烦闷的吐出一句「算了」,然后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在路上行驶了一会儿,他心里始终不痛快,没忍住,开始若无其事的问白筱铃想去哪个商场买礼物,预算多少,买几份,什么时候聚会,旁敲侧击聚会上有没有男的。 白筱铃应付着弟弟,心情复杂,只觉得弟弟长大了,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 因为不清楚对方的喜好,白筱铃最终没有挑到合适的礼物。聚会这天,她准备了一些点心,又选了一瓶好酒,打车前往席臻的住处。 幸好白栎不在家,要不他肯定会亲自送她过来,万一到时候让他遇见席臻,估计又要摆脸色了。 想到弟弟可能会变臭臭的脸色,白筱铃头疼的同时,又有些忍俊不禁。 他的脾气,实在太差劲啦~ …… 计程车把白筱铃送到目的地,她单手拎着东西下车,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看。 没错,就是这个地方,2号楼2单元……啊,找到了! 她快步走进公寓楼,按下电梯键,又看看手机屏幕。 2号楼2单元,204室,晚7点……等等!晚7点??? 白筱铃傻眼了。 她弄错时间了。 她以为是晚17点,也就是下午5点!而席臻约的时间是晚上7点!差了足足两个小时! ……怎么办? 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白筱铃囧囧的走进去,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透着尴尬。 参加聚会,提前到场是礼貌,可她居然提前整整两个小时……算了,聚会肯定需要准备很多吃的喝的,她提前过去可以给席臻帮忙。 白筱铃如此自我安慰。 到了楼层,她找到房门号,听见门里传来欢声笑语,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只自己一个人来得早,大家都来早了,不尴尬。 白筱铃调整好表情,面带微笑按响门铃。 叮咚—— 屋里的笑声停下来,接着是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有女孩子扬声问:「席臻,是你点的外卖吗?」 一个男人大笑:「没看他忙着呢,哪有空吃外卖!」 又有许许多多笑声响起:「你们还不赶紧努力餵饱他!哈哈哈哈……」 门外的白筱铃,脸上的笑容渐渐凝滞,隐约觉得不对劲。 这时,房门打开,一个全身上下只披了件单薄浴衣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后,眼神狐疑的打量她。 白筱铃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第14页 她向后踉跄一步,闻到了似曾相识的气息,雌性的,雄性的,不止一个人的,许许多多相似又不同的气味纠葛在一起,浓郁似一屋子化不开的糖浆,带着无法忽视的腥冲进她的鼻腔! 尽管有玄关遮挡,她却仿佛亲眼看见一室淫靡! 她来早了。 真的来太早了! 白筱铃僵硬的挪动步子,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身后有人喊她,她却更为惊悚,落荒而逃般跑进电梯,拼命的按关门键! 「白筱铃!!!」 席臻再次喊道,连衣服也没来得及穿,只套了一条长裤和一双拖鞋,就追上来,用手肘挡住即将合拢的电梯门! 白筱铃受惊的大叫:「你别过来!你走开!!!」 席臻挤进电梯,无奈的喘了口气,「小铃,你听我解释。」 「不、不用解释!」白筱铃极度紧张的贴着电梯壁,唯恐他靠近自己,「是我理解错了,你、你想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以后我们也不用再联繫了!」 席臻漂亮的眉眼露出不悦,盯着白筱铃的脸问:「……不联繫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白筱铃磕磕巴巴,「……就是说我们,不适合,继续交朋友。」 「不适合?」席臻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你知道同为妖族的一对男女,能在一座城市里相认的概率有多低吗?我们都是兔妖,你雌我雄,哪里不合适?」 白筱铃觉得整个脑子快炸了,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在被自己发现那种事之后,席臻的态度还能够如此坦然! 难道他不羞愧吗?! 诚然,她和席臻还没有发展到恋人那一步,她没资格干涉他的任何事,但她确实是诚心诚意想和席臻进一步培养感情的,在这种前提下,今天这一幕当真是吓到她了! 「你……你已经,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我不行,我接受不了……」白筱铃咬住下唇,重重吸了一口气,终于说出那个词,「我觉得……噁心,太噁心了!」 这时电梯门打开,白筱铃埋头冲出去,席臻从后面一把抓住她! 白筱铃吓得奋力甩开,连同手里那一大盒饼干点心也甩了出去,满地狼藉—— 席臻没有再逼近,而是站在原地,惊讶且恼怒的看着她,「你疯了吗?!说我噁心?难道你认为我们应该从一而终,至死不渝?」 他这番话让白筱铃有些懵,男女之间,不是本该如此吗? 大约是她脸上表情太过清楚,席臻当即笑了起来,满目嘲讽与鄙夷,「你见过哪只公兔为伴侣守身?」 白筱铃哑然。 「因为被人类收养,所以被洗脑了吗?」席臻收起脸上的讥讽,眼中渐渐流露出无奈与怜惜,「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认为,即便是人类,天性也是朝三暮四,他们为了社会的稳固才会自愿套上道德的枷锁,而你,竟想把这枷锁套在我们妖族身上。」 他这番论调,让白筱铃瞠目结舌,她对爱情的美好嚮往,怎么在他嘴里全成了荒唐? 「好了,别闹了。」席臻走过来牵她的手,「你把大家都吓着了,跟我上去吧,我重新介绍你们认识。」 白筱铃抽回手,此时她也冷静了下来,不想和席臻在这里争论对错,闷声回道:「不了,我要回家了。」 席臻想了想,没有继续勉强,白筱铃这个样子,即使硬拉上楼,也只会坏了气氛。 「我上去拿车钥匙,然后送你回家。」席臻说道。 白筱铃摇头,「我打车回去。」 「这个时间很难打到车,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来。」席臻说着,转身就进了电梯。 白筱铃没有等他,她不想再跟席臻有任何关系,席臻一进电梯,她就立刻走出了公寓。 本想打车离开,可是路边一辆计程车也看不到,网约车也一直在排队。 她在路边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出租,等到了席臻。 「走吧,现在真的打不到车,我送你回去。」 他换了一身轻便的白色运动装,看上去干净无害,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男人,会有那般放浪形骸的一面? 白筱铃咬了咬下唇,看了看空荡荡的道路两端,最终选择妥协,硬着头皮坐进他的车里。 座位上有一包提摩西草,是无声道歉的礼物,她把那包草拿开,闷不吭声坐着,什么话也不想说。 那股气味还在。 哪怕换了衣服,白筱铃也还是能闻到席臻身上那股浓烈的气味,不仅有他的,还有其他人的…… 她不禁屏住唿吸,心想,等她回家,就再也,再也不见这个人了! 「我刚才仔细想过了……」席臻开着车,慢慢开口,「你没有错,我们既然没有避世而居,选择生活在人类社会里,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回去以后,能够再好好考虑一下,究竟什么是我们需要的,什么是我们不需要的。」 席臻用余光扫了一眼白筱铃,她侧头望着车窗外,长发遮住半边侧脸,一只手紧紧拽着女士拎包的带子,浑身透出防备。 席臻心里有些失望,他在白筱铃身上投入了很多精力,也花了不少心思,如果两人的关系就此中止,他会觉得非常可惜,但如果白筱铃无法接受他的生活习惯,他也会感到非常困扰。
第15页 「小铃……」席臻的声音放柔了些,缓缓说道,「我们兔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生活,没有贞节,没有束缚,所有族人都是自由的,我原本想循序渐进让你接触这些,没想到今天你来得这么早,也没想到……你的反应会这么大。」 白筱铃仍然看着车窗外,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她的性格就是如此,不擅长争辩什么,索性一句话也不说,把心思全埋在心底。 席臻轻轻嘆了口气,谆谆诱导:「你以前问我,我们是不是兔子,我们确实不是兔子,但我们的处境,比兔子好不了多少,你想一想,生活在大自然里的那些兔子,如果开始守贞守节从一而终,它们还活得下去吗?为了将族群延续下去,怎么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无节制的求爱,和旺盛的繁殖欲,从来都是弱者在生存这件事上能做的唯一努力。 席臻的劝解非但没能安慰白筱铃,反而令她更加难过。 此时,她真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患了异食癖的普通人类,而不是什么兔妖! …… 漫长的路程终于结束,看到眼前的花园别墅时,席臻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白筱铃家里条件这么好,她平时的穿着打扮,看上去就像家境普通的女大学生。 他把车停在院门前,下车时闻到风里的气味,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席臻警觉的打量四周,问白筱铃:「你住这里?」 「嗯。」白筱铃在院门密码锁上按下几个键,电子门自动打开。 「小铃,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希望你能再想一想。」席臻努力挽留,「今天没能好好招待你,我很抱歉,下次再一起吃饭,好吗?」 白筱铃的性格,註定她是一个不擅长拒绝的人,但心里已经在席臻身上画了否决的大红叉。 「回头再约吧。」她闷声道。 不约了,她再也不想见这个人了。 席臻还想说些什么,这时,从屋里走出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宽宽大大的灰色帽衫,双手插兜,悠哉的走来。 席臻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 「不是说有聚会吗,这么快回来了?」白栎语气凉凉,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高兴。 「嗯,我提前回来了。」白筱铃回道,「路上打不到车,是朋友送我回来的。」 「哪个朋友?」白栎歪头朝院子外头瞧了眼。 只见停在院外的那辆车,嗖地一下开走了,只留下一小段,短促惊惶的尾气。 作者的话: 我特意查了下,公兔是一年四季都发情的,而且如果憋太久,不仅会对兔子发情,对世间万物都会发情,家里的鸡鸭猫狗乃至拖鞋都会遭殃,因为兔子太弱了,为了延续族群只能在生殖上努力。 然后我联想到现实生活中,有一部分男人的繁殖欲异常旺盛,那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弱小的基因在努力求生? (防槓,我是说部分男人,部分!毕竟强大的基因根本不愁延续不下去嘛~) 明天的更新估计也是这个时间,宝贝们等我~? 第9章 (八) 席臻被吓得魂飞魄散,连闯两个红灯一路惊惶逃回来。 此时屋里的狂欢已经结束,男男女女们随意披上衣服,有的慵懒躺沙发上玩手机,有的在厨房找吃的,有的双双去了浴室清洗,几番调笑后又抱在了一起。 他们每个月都会像这样相聚两三次,平常在生活中大多是沉默寡言的人,过着隐忍压抑的生活,只有在聚会时,面对自己的同类,才能彻底卸下伪装,直面自己真实的欲望,然后在无度的欢爱中释放所有情绪。 所以,当席臻听到白筱铃说「噁心」时,他异常恼火。 他知道一旦被人类的道德与规则驯服之后,再难以接受非道德和不规则,可是「噁心」这个词,刺痛了他。 他只是服从于自己的天性,哪里噁心了? 席臻希望自己有足够的耐心挽回白筱铃,每一个同类对他而言都无比珍贵,尤其是同类里的雌性,可是他没想到,白筱铃会住在那种地方…… 难道是场阴谋? 她是故意引他过去吗? 这个假设让他心惊胆战! 不,这说不通!一直以来都是他主动联繫白筱铃,白筱铃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连妖族的存在都不知道,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住在狼窝里! 席臻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灌了几口冷水,手脚止不住的发抖! 大家纷纷看过来,疑惑的问他:「席臻,你怎么了?」 「是啊,你不是去送那个新人了吗?出什么事了吗?」 席臻艰难的吞咽了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枯哑的声音全没有平日里的温润:「我……我看见……」 他深唿吸,回忆起那个高大的身影,灵魂深处的本能在恐惧,声音也颤抖。 「你看见什么了?」 「席臻,你没事吧?」 「到底怎么了……」 席臻闭上眼睛,深深唿吸,终于再次开口:「……是狼。」 他咬牙,沉声道:「我看见了,狼!」 众人面面相觑。 室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良久,有人开口:「席臻,你是不是看错了?」 话音落下,凝滞的气氛稍稍松动。
第16页 「是啊,你看仔细了吗?」 「在哪里看见的?」 「住了这么多年,没听说过这里有狼啊。」 席臻摇头,「不会看错,我送白筱铃回家,就在她家里,一个年轻男人,他身上有狼的气味!」 他如此言辞凿凿,其他人哪怕觉得不可能,也不由得信了三分。 「你有被对方发现吗?」 「我……我不确定,我发现他之后就立刻逃了,没有多留。」 「除了那个男人,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我只看到一个,以前白筱铃和我聊天时提过,她的养父母去世了,现在和弟弟相依为命,那个男人应该是她的弟弟。」 「这不太合理……狼族一向习惯群居,不应该单独出现,而且,目前还存活在人类社会中的狼族大多盘桓在北方城市。」 「没错,狼有强烈的领地意识,既然已经定居在北方,除非发生重大事故,否则不可能迁徙。」 「……会不会是孤狼?」 如果是孤狼呢? 因为某些理由远离族群,独自来到这座城市生活,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众人都沉默下来。 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一个个头较高的男人冷笑了一声,大家的目光便全望过去。 「孤狼的话,这事就好办了。」男人说。 「怎么,你有主意?」 「狼族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他们是群体作战,分工明确,纪律性极强,一群狼甚至能够围攻棕熊,可是孤狼……呵,战斗力比那野狗强不了多少。」 「你的意思是……」 「你们疯了吗!那可是狼!」席臻听出他们的意思,惊恐得脸色剧变,「就算是孤狼,那也是一只足够将我们撕碎的成年狼!」 他这么一说,不少雌性都面露惧色,紧紧依偎在一起。 但有些雄性不认同席臻的观点。 「席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只孤狼遇到了雌性会发生什么?」 「是啊,席臻,我们要往长远考虑,狼族以家庭为单位,只要有一只公狼和一只母狼,就能繁衍生息组建族群,还会吸引其他落单的孤狼加入,等到狼群壮大,我们怎么办?我们要往哪里躲?」 「好不容易在一座城市安逸了几年,怎么会冒出一只狼……」 「只要让这只狼消失,大家的生活就能和以前一样!」 「孤狼而已,我们人多,对付一只孤狼绰绰有余!」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连原本畏缩的雌性也忍不住表示贊同:「趁着他势单力薄,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席臻难以置信看着他们,「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再多的兔子,也不可能斗过狼啊……」 他的话音,被一片群情激愤声掩埋。 …… 白筱铃不会想到,仅偶然一面,她的族群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她的世界很小,她的心愿也不大,考虑不了关于族群生死存亡的远大议题,只想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平凡并幸福的度过一生。 还有,如果能摆脱妖族身份,那就更好了……不需要灵敏的听觉,也不需要敏锐的嗅觉,更不要现在这样蜷缩在床上,腿心泛出丝丝绵蜜,发烫的身体酥软无力。 这感觉十分熟悉,和上次一样——被浓烈的雄性腺体气味刺激,生理不受控制的作出了回应。 她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尤其想到席臻说的那些话,她就更加忍不住自我厌恶,仿佛自己是一个随时为繁衍做好准备的机器,真是糟糕透了。 房门被轻轻敲响,白栎在外面问她:「我要点外卖,你晚饭想吃什么?」 白筱铃侧躺在床上,抱着枕头掉眼泪,「……我不想吃。」 白栎听着声音有点不对,疑问道:「你不会在哭吧?」 白筱铃委屈又生气,努力很大声实则没多大音量的喊道:「没有!」 门外沉默一会儿,白栎问:「真的不吃?」 「不吃。」 「我去花园里给你拔点草?」 「…………」 白筱铃有种被侮辱到的感觉,她生气的沖房门方向大喊:「不吃!什么都不吃!草也不吃!不吃不吃不吃!」 白栎:「…………」 …… 门外脚步声离开。 白筱铃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抱着枕头哭。 她毫无办法,生理上的煎熬感不知道该如何纾解,除了硬撑和苦熬,就只剩下心酸的掉眼泪了。 难受…… 委屈…… 她闭了闭眼睛,又几大滴泪珠淌下来,浸湿脸颊下的床单,一片一片的暗。 上次是怎么熬过去的来着? 好像是硬撑了几个小时,后来迷迷煳煳睡着了,睡醒后那股感觉才消退干净。 难道这次也要硬撑到睡着才能解脱? 白筱铃更想哭了,觉得自己是真的惨。 有没有办法能够快速睡着? 她想起包里有一瓶酒——本来想拿去参加聚会,后来聚会没参加,酒也带了回来。 说实在的,她不爱喝酒,甚至有点讨厌,但是考虑到喝醉后可以昏睡不醒,她决定试试。 白筱铃抹抹眼泪爬起来,去翻包包里的酒。 翻出来了打不开,又拿着酒下楼找启瓶器,然后在白栎狐疑的目光下,揣着酒瓶、启瓶器以及一只玻璃杯上楼回房——
第17页 白栎:「你不吃晚饭还喝酒???」 白筱铃没理他。 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酒瓶木塞,她开始一杯接一杯喝酒。不知道喝几杯才能醉,就先喝了三杯,然后坐在床上等反应。 等了一会儿,觉得反应有点不大对,头更晕了,身体更热了,手脚软得更厉害了…… 怎么回事? 白筱铃觉得这办法不靠谱,放下酒杯,头晕目眩的往浴室去。 白栎从看见她拿酒瓶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一直守在门外,现在见她去浴室,眉头皱起,跟上去问她:「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去参加聚会又出了什么事?一回来就闷在房间里不出来,不肯吃晚饭还喝酒……」 话还没说完,白筱铃打开淋浴蓬头,冰冷的水花溅了他一身! 白栎恼了,伸手就关掉蓬头,「你喝了酒还要洗澡?!」 「你别管我……」白筱铃晕晕乎乎,双手去扒拉蓬头开关,水又哗啦啦喷出来。 白栎怀疑她是不是已经醉了,单手箍住她的腰,另一手啪地又关掉蓬头,「不行!喝了酒不能洗澡!」 「我要洗!」白筱铃挣扎着去抓蓬头开关,她浑身如蚂蚁钻爬,脸颊被烧得通红,根本听不进白栎的话。 「洗热水行不行?」白栎头疼的做出让步,「喝了酒不能洗冷水澡!」 「不,我要冷水……」她固执己见,使劲扒拉眼前的蓬头开关。 「不行,只能洗热水!」白栎把开关调到热水方向。 「我要冷水!」白筱铃把开关调到冷水方向。 白栎又换到热水方向。 白筱铃又扳到冷水方向。 白栎没耐心了,再次调回热水,然后在她反应之前把她摁到墙上,不许她再碰开关。 白筱铃迷迷煳煳挣扎了几下,突然哇的一声哭了:「你到底是不是我弟弟!你一点都不听话!!!」 白栎也恼火得很,「就这么洗!要么你就别洗!」 「臭弟弟!!!」白筱铃一边哭一边骂,使劲推他、打他、挠他!她不要洗热水,她要洗冷水!她浑身上下已经快烧起来,她只想要冷水! 嘴唇突然被封住,她骂不出来了,他的舌头闯进来,带着惩罚的怒火,重重搅着她的唇舌,吞咽津液,连她的魂儿也快要吸走。 白筱铃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温热水流浇在身上,她像雨中淋湿的羔羊,努力仰着头,可怜巴巴的汲取力量。 水雾朦胧,他们吻得激烈而平静,水声掩盖了急促的喘息,偶尔溢出几声藕断丝连的呻吟,甜腻如化不开的蜜糖。 体温持续上升,她大脑缺氧,唿吸艰难,软绵绵的身体不断往他身体里陷入。 白栎狠狠吻了她一阵,终于松开,盯着她醉醺醺的小脸问:「还骂不骂了?」 白筱铃有些晕飘飘,红润的嘴唇被亲得湿哒哒、亮晶晶,她迷煳的摇摇头,然后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和他亲吻。 他的身体勐地一僵,随后回应得又凶又狠,恨不能将她一口吞下。 身体紧紧相贴,湿透的上衣变成累赘,他吻她的唇,咬她颈间的肌肤,又含住她小巧的耳垂,她那里格外敏感,呜咽叫出了声,这声音让他下面硬得发疼。 白栎不敢有进一步举动。他在她面前总是缺少几分勇气,担心她酒醒之后怕他恨他,视他如洪水勐兽,倒不如做一辈子姐弟永远不分离。 可他又不甘心…… 他俯低身体,迫使她看清自己,问:「白筱铃,你会不会后悔?」 她皱了下眉,一爪子软绵绵唿他脸上,啪,「臭弟弟!叫姐姐!」 真是醉得不轻。 白栎摸了摸自己挨打的脸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你记住了,是你先动的手。」 …… 作者的话: 预告预告——下一章完结,收费1元~? 结局章的内容有点多,不确定写不写得完,要是明天搞不完我就先发一部分,剩下的放在免费番外章里。 开心~想到又写完一朵花,满满的成就感!? 第10章 (九) 前言 白筱铃扶着晕晕的脑袋坐起来,觉得大事不妙,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白筱铃是在床上醒过来的。 窗外天气晴朗,阳光照耀着安静的房间,室内清爽透亮,被褥也是干净的,她似乎洗过澡,身上还有香喷喷的沐浴露气味。 一切都很正常,和每个平静安逸的早晨一样, 除了...了,这是她弟弟的房间。 白筱铃扶着晕晕的脑袋坐起来,觉得大事不妙。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她是想灌醉自己来着...后来呢?后来去了浴室,白栎不让她洗澡,再然后.... 啊.... 白筱铃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想起来了! 她跟.....她跟自己的弟弟..她,.她怎么能和他做那种事? ! !会不会是梦?会不会是她喝醉胡乱做的梦?其实是假的吧?梦里那些都是假的吧? 那又怎么解释她睡在白栎的床上? !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白筱铃如受惊的兔子,本能的一骨碌滚进被窝,将自己从头蒙到脚! 她现在没脸见任何人! 白栎走进来,看见被窝鼓起一个大包,不由得一笑, 知道她醒了,他将手里的三明治和牛奶放到桌上,说道:「我刚刚出去晨跑,顺便买了早饭,你起来吃了吧,我去沖个澡。
第18页 说着话,佯装往门外走,而后步伐一转,又悄无声息来到床边。 白筱铃以为他走了,脑袋慢慢从被窝里伸出来,刚露一个头,就被床边的男人饿虎扑食!按在床上一顿勐亲! 白筱铃被亲懵了,结束后瞠目看着眼前的弟弟,又见他脸上挂着得意笑容,顿时气红了眼! 」你还笑!都发生那种事了,你还笑!」她都快急哭了。 白栎微愣,仔细端详她的神情,联想到上次接吻后她的反应,他的脸色慢慢沉下来。 」你该不会... 」他蹙眉盯着她,「又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白筱铃确实有这个想法,可是被白栎这么直勾勾盯着,又莫名心虚...她垂下头,没底气的小声商量: ...不行吗?」 白栎冷笑:「次次都当没发生,我晚上去外头免费搬砖至少也能得一句谢谢, 在你这里我就什么都不是。」 这话委实不好听,白筱铃脸上火辣辣的,「是我不好,我昨天喝醉了... 她咬咬唇,又鼓起勇气抬头质问他:」可是,你、你明知道我醉了,应该阻止我啊。」 白栎冷冰冰的说: "阻止了一次,你不能指望我次次都阻止,我又不是圣人。」白筱铃听了,愕然的瞪大眼睛,不....不. 不就一次....... 「五次。」白栎故意扬高声音,"在浴室里一次,抱你回房间一次,后来你嫌身上不舒服,我就抱你去洗澡,洗澡的时候一次,回房后又一次,床单湿得没法睡了,所以抱你回我房间睡,你哼哼唧唧睡觉不老实,就又做了一次,如果早上我没去晨跑,估计还会做一次...「 」你别说了!」白筱铃整张脸涨红,「你胡说! ! !」 「我胡说?」白栎讥讽她,「你要不要现在去照照镜子?你浑身上下全是我留的印儿!」 白筱铃急得眼泪打转儿。 白栎进一步刺激她:」说不定现在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你还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白筱铃愣住,一时呆了。 涨红的脸色慢慢变白,打转的眼泪忘了哭,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整个人都傻了。 ——席臻说过,兔妖的繁衍能力很强,公兔一年四季发情,那母兔子...母兔子.... 不会..................吧? 想到那个可能,白筱铃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栎见她捂着肚子动不敢动,仿佛里头真的揣了他的种,也不由得愣了愣,没想到这句话的效果这么好。 虽然白筱铃迟迟不肯接受他,让他有些上火,但是瞧着这张发白的小脸,他又很心疼,于是放软了语气对她说: "你别怕啊,我又不是不负责任,大不了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结婚?「白筱铃立即看向他,」可、可以吗?」 白栎有些弄不懂她了,要跟她谈个恋爱就这不行那不行,怎么说起结婚,她好像不怎么牴触? 他认真想了想,在床边坐下,说道:「手续上可能不太好办,不过我可以请老家的姥姥和姥爷出面,给我们举办仪式,他们懂的比我多,也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白栎毕竟年轻,缺乏社会经验,好在他上头还有长辈,可以帮忙出主意。 白筱铃却有些发憷,」要是被你姥姥和姥爷知道了....」 老人家会不会骂死她啊? 坑害他们的宝贝外孙19岁喜当爹,别说举行仪式了,他们恐怕会举起拐棍暴打她吧! "他们都知道我喜欢你。」白栎无所谓的说道。啊....啊?啊? !」白筱铃愕然,「都知道? !」 白栎把她抱到腿上坐好,搂着说道: "姥姥和姥爷,舅舅和舅妈,姨妈和姨夫,表哥,表弟,表姐,表妹,舅姥爷,太外公,表叔,表姑....全都知道。」 白筱铃: 「.....」 真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啊。 白栎见她没吱声,不免有些担心,不确定她会不会又打退堂鼓,斟字酌句的说:」可以先办婚礼,等我年纪到了再补手续,要是真有了孩子,就让我舅妈给我们介绍保姆,她手里有个家政公司,不缺人手。我们还可以换一套房子,潍湖湾那边环境好,离幼儿.园也比较近,生活会很方便。「 他预想了很多,怀里的女人却一声不吭。 白栎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又想找藉口逃避自己,这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性格真是要急死人,还是晚上喝醉的模样可爱,稍微动动她就娇滴滴的说喜欢,说还要~ 醒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白栎心里呕得慌,耐心也告罄,」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啊?」 白筱铃:「......」 刚才还像个成熟的大男人盘算着小家庭的未来,现在立马现出原形....这个臭弟弟!幼稚鬼! 白筱铃在他腿.上扭了扭,不满的说道:」你说要结婚,那我们,我们总得过渡一下吧?」 哪有一表白就结婚的?弟弟变老公,她心里该多别扭。 白栎疑问道:「你的意思是,先订婚过渡一下? 」白筱铃:「.....」 算了。 她闷闷的从他腿上下来,又被他重新抱回去,白栎问:「你要去哪儿?」 白筱铃烦闷道: "我出去买验孕棒。「 白栎微窘,"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验出结果。」 「不要你管,反正我要去买。"白筱铃捂着肚子再次跳下去。 白栎想到昨晚自己是有点过分,略尴尬的摸了摸鼻樑,将她拉回来,「我去买,你趁热把早饭吃了。「
第19页 他动作快,穿着早上跑步的衣服就去了,除了买验孕棒,还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因为没什么经验,所以小冈和杜杜都买了几盒。 回来时路过庭院花园,看到院子里的青草,又十分殷勤的拔了许多草,拿到厨房洗干净,装了一盘原生态青草沙拉,端到二楼房间哄姐姐。 白栎出门时,白筱铃一直坐在床上没动,她摸着肚子,反覆考虑如果怀上了孩子怎么办。 结婚无疑是对她最好的结果,她胆子小,堕胎是万万不敢的,也狠不下心伤害小生命,只是这事实在是稀里煳涂,即便她觉得应该接受弟弟,心里也还是别扭极了。 不过弟弟送来的沙拉让她稍感暖心,在人生大事面前,她确实需要吃点草冷静冷静。 白筱铃吃了一盘草,心情慢慢平静了。然后握着验孕棒去了洗手间...... 现在验确实有点夸张,但她也不清楚兔妖的繁殖能力到底有多强,出于谨慎,还是尽早检验比较好。 守着那根小棍棍几分钟,没有看到传说中的两条槓,白筱铃的心情仍然不能放松,接下来的日子,她恐怕要每隔三天验一次, 直到来例假,才能确定自己没怀上。 她这边忧心忡忡,白栎那边却是兴高采烈,挨个打电话通知自己要结婚的消息。 他侧坐在窗台上,整个人的轮廓浸在阳光里,笑容也仿佛染.上阳光的温度,格外灿烂温暖,笑到高兴处,轻轻一扬眉,口吻得意的说: "嗯,没骗你们,我真的要结婚了。」 说话时似乎察觉到她出来了,转过头看她,眼眸中有温柔情潮,就像爱极了她。 白筱铃的心跳有一瞬紊乱, 脸微微泛红。 她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觉得她在两人之间划下的那条无形防线,又被他悄悄逾越了不少。 甜蜜是短暂的。 在确定关系后的当天晚上,两人发生了第一次矛盾冲突,争吵的焦点在于一一晚上怎么睡? 白筱铃想回自己房间睡。 白栎坚持认为两人应该一起睡。 「既然决定要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分开睡?」 」我不习惯。「 」是不习惯,还是不想和我一起睡?」 「......」白筱铃不做声。 白栎神色颓然的一笑,自嘲道: "反正不管我做什么,你就是接受不了我。」 他平时在她面前总是骄横自大,突然流露出受伤的模样,白筱铃心里有些难受。 "我不是....她犹豫的解释,「不是接受不了,我就是觉得,进展有点太快了,不习惯......「 白栎点头,「好,你不习惯,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会习惯和我在一起?」 白筱铃: 」.......「 「答不上来是不是?」白栎神情黯然,淡淡道,「不习惯一张床上睡,多睡几次自然就习惯了,可如果是心里不喜欢,嫌我噁心,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愿意和我睡。" 白筱铃听得心里愈发难过,"我没有不喜欢....」 她咬住下唇,声音低低的妥协:」一起睡就一起睡嘛。」 白栎半信半疑看着她。 她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快听不见:「但是你不能......不能......「 她说不出来,脸红了。 白栎转身去她房间里拿枕头,没搭理她。 月黑风高夜,她蜷缩在大床一角,如藏匿于丛林中的幼兔,自以为一动不动就不会被发现。 而过于空荡的距离引起床.上另一人的不满,强健的臂弯捞起细软的腰,用力揽进怀里。 结实的胸膛压住蝴蝶骨,肌肤相贴,她在被窝里发出一声轻叫,细细埋怨:」说好了不能....」 "不能什么?」白栎好笑的逗她,「不能打唿噜?还是不能磨牙?」她说不过他,也挣不过他,郁闷的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白栎欺身上来,压着她和她接吻。 他喜欢亲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亲吻,对他而言也是莫大的快乐,碾着唇瓣,勾着舌尖,纠缠间咽下甜腻交融的唿吸,胸腔里燃着欢愉的火焰,焚烧无用的理智,最重要的是..... 亲吻,还会带来一种近似进食的快感。 他沿着她细嫩的脖子向下娇舐,山峰上的樱桃娇嫩湿润,山下的洼地柔软细滑,山谷间已泛出汨汨溪流,舌尖轻扫,是迷醉的气味,他亢奋如烈酒烧喉。 白筱铃抓紧他的肩膀,眼神迷离望着天花板,微张着红唇喘息,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干涸的鱼,害怕着什么,又渴望着什么,栖栖遑遑间,他以唇舌开始深掘,使溪流愈发充沛,而后裹住溪间一粒玉珠娇舐吸吮,来回挤压。 她急促吸气,霎时间大脑空白,窒息般弓起身,齿间溢出娇媚的泣音。 没有酒精影响下的感官分外清晰,圆润的脚趾绷紧,足后跟一下一 下蹂躏着床单,而后整个身体都在轻轻颤抖,有什么从身体里涌了出来,像情慾化作裹满汁水滑腻的鱼...... 后来他慢慢进来,毫不怜惜的入到最深处,低下头与她接吻。 被填充的感觉是惊心动魄的,身体好像要被撑坏了,她娇喘着说疼,他低声哄她,力气却半分不减,胀痛与酥麻沿着腿心快速蔓延到全身,她的呻吟被撞得断断续续,床也吱吱呀呀的响,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终于回归寂静...... 白筱铃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第20页 她开始习惯醒来的早安吻,开始习惯睡前的缠绵不休,习惯牵手,习惯拥抱,习惯一同在浴室里胡闹,习惯依偎在沙发上接吻.... 周末,她被他带到婚纱店,试了一件雪白的拖尾婚纱。 当着店员的面,他的目光毫不收敛,亢奋如黑夜里的灼灼星火,回家后等不及回房,就在客厅里与她厮磨缠吻,格外失控。 事后,他和她像两尾赤裸的鱼交缠躺在沙发里,他轻轻撩开她鬓角的髮丝,眉眼带笑看着她,低声喃喃:「我们真的要结婚了吗,怎么像做梦一样.....」 白筱铃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得急促。 这世上有一个人,将与她在一起这件事,比作梦一般美好。 她忽然有点想哭,埋进他怀里,恍惚听见心房咔嚓一声—— 防线被彻底击溃的响音。 订下婚纱之后,还有买婚戒、拍婚纱照、预定酒席等一系列琐事, 这些事可以一样一样慢慢做,而迫在眉睫的,是白栎的姥姥和姥爷、舅舅和舅妈、姨妈和姨夫等众多亲戚即将来到这座城市,与准新娘和准新郎见面。 要见家长了,白筱铃很紧张。 上次见面,还是在养父母的葬礼上,这次却要作为白栎的未婚妻接待他们,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算了,既然决定在一起, 就和他一起好好面对吧,而且他说姥姥和姥爷都挺喜欢她的,所以可能没有她想像中那么糟,也不会挨拐棍打。 白筱铃自我鼓励一番。 她正在超市里,推着购物车不紧不慢的逛着,挑了一些水果,给白栎发消息:[姥爷姥姥他们爱吃什么?我提前买好食材。」 白栎回復得很快: 「不用,聚餐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看来不是在家里吃,而是预订了餐厅,就是不知道他订的是哪一家。 白筱铃正想着,白栎的消息又发过来: 「你在哪?怎么不在家?」 白筱铃看见这条消息就笑了。 「你没在学校吗?」 「课上完了就回来了,你跑哪儿去了?」 「哼,你管我去哪~」 「不管不行,想你啊。」 白筱铃噗嗤笑出了声,她赶紧左右看看,还好,附近只有她一个客人,没人看见她傻笑。 白筱铃甜蜜蜜的回覆: 「我也想你。」 没发出去,觉得过于肉麻了,于是删掉,重新编辑: [马上就回去啦。」 白栎不愿意: 「太慢,我去接你。」 其实超市离得没多远,根本不需要接送,但是两人刚在一-起,难免有些黏黏腻腻。白筱铃把自己的位置给他发过去,然后去收银台结完帐,拎着购物袋去超市门口等白栎。 等待的时间里,有几对小夫妻,拎着大包小包从她身边走过,白筱铃不仅幻想,自己以后和白栎结婚了,是不是也会像他们一样,在某个周末的傍晚来到超市购物,然后回家一起做饭,在温馨的灯下共享晚餐.... 她被这个念头迷住了,也有点害羞,觉得自己缺乏定力,明明前不久还抗拒和自己的弟弟在一起,怎么这么快....就陷进去了呢? 白筱铃站在超市门口,傻傻的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栎一直没有来,她看了眼手机,也没有任何信息发过来。奇怪,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白筱铃有点疑惑,也有点担心,打电话给他,却一直没人接。 超市离家也就十分钟车程,不管怎么样也不该这么久都没到,而且还联繫不上。....会不会在路上出事了? 她越想越担心,索性不等了,摇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等她回到家,发现家里的车根本没开出去,白栎不见踪影,她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了.... 作者的话: 果然,我就知道肯定写不完,那就明天再完结吧~ 下次我要再说完结的话,你们千万不要相信我,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第11章 (十)结局 白栎不在家,手机也不在,显然是出门了。 可是家里的汽车还在车库里,白栎不可能坐公交车去超市接她,他一向不耐烦等车。 白筱铃在楼上楼下找了一圈,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恶作剧?他那么坏,也许躲在某个地方,预备突然吓她一跳? 然而这个猜测,随着时间推移最终被她否定。 白筱铃想起了家里的防盗监控。 这些电子产品一向是白栎捣鼓,她不太会用,研究半天,才把监控设备的内存卡取出来,连接到电脑上。 她把监控视频的播放条,调到她和白栎通话的时间前后。 画面里,白栎单手拎着书包回来,他穿着一身轻便运动服,身形高挑,长腿迈开几步从镜头前走过,没过多久又快步走出来。 手里的书包没了,显然是把书包放家里后出门接她,可是当他走出院门,路边一辆面包车里突然下来两个男人,他们手里不知拿着什么,勐地扑向白栎!白栎反应不及,身体瞬间软倒,瘫到地上! 白筱铃看着这一幕,心跳骤停!惊惧得几乎无法唿吸! 两个男人之后,车上又下来两男两女,他们用绳子把昏迷的白栎绑起来,然后七手八脚搬到车上,面包车车门关上,飞快驶出镜头画面。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没有任何声音,白筱铃却看得心惊肉跳,她忍着泪意把视频调回去,重新播放,另一只手颤抖着拿起手机,艰难按下报警号码——
第21页 即将要拨打号码的那一秒,白筱铃停住,睁大眼睛盯着视频画面:白栎被搬上面包车,车门关上,面包车驶出画面…… 她急促唿吸,忙把播放条再次拖回去,重新观看! 白栎被两个男人用电击枪击倒,面包车里下来两男两女…… 那个女人! 她认得那个女人! 上次她去席臻家里参加聚会,就是这个女人给她开的门! 为什么席臻的朋友,要绑架她的弟弟?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白筱铃脸色苍白,这件事涉及到妖族,她不确定报警是否明智,考虑再三后,她尝试给席臻打电话。 电话无人接听。 白筱铃握手机的手,不住颤抖,她不敢想白栎现在的处境,也不敢猜他们要对她的弟弟做什么,最后,白筱铃做了一个她此生最大胆的决定! 她从厨房里拿了一把刀,用杂志夹住放进包里,然后驱车前往席臻的家。 …… 去的时候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脑海中假设了无数极端场面,她甚至做了最坏打算,大不了和他们同归于尽!没错她是只胆小的兔子,可她不能连同类也害怕! 到了公寓,发现有搬家工人进进出出,她紧紧拽着单肩包的带子,埋头走进电梯,去找席臻对峙—— 要搬家的,正是席臻。 他的家门大大敞开,里面一片杂乱,而席臻本人正站在几盆绿植前,叮嘱搬家工人动作轻一些,不要磕碰坏了叶子。 白筱铃站在门口,有一瞬迷茫。 如果绑架白栎的主谋真是席臻,他会这么兴师动众的搬家吗?难道不是应该藏匿行踪,悄悄离开? 这时,席臻转身看见了白筱铃,他的脸色骤然大变,「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反应很不对劲,白筱铃刚放下的疑心再次升起,她绷着脸走进屋内,压着情绪质问他:「你们,把我弟弟弄到哪去了?」 席臻脸色青白交错,身体颤了颤,而后强装镇定的缓缓吸气,说:「什么你弟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竟不承认! 白筱铃肺腑间灼烧怒火,恨不得扑上去撕咬,她咬了咬唇,低声道:「你以为我不敢报警吗?监控已经拍下来了,只要我报警,你们一个都别想逃!你就是主谋!你还想搬家?等警察来了,看你能搬到哪里去!」 附近的搬家工人好奇的望过来,似乎听见了「报警」、「主谋」等敏感字眼,他们脸上流露出疑惑。 四周的目光让席臻如芒在背,他咬咬牙,将白筱铃拽到阳台,情绪焦灼的说道:「这件事你别管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那个弟弟……你弟弟,是狼!」 他的话音里透出崩溃,「他是狼!他和我们不共戴天!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白筱铃的眼眶红了,「不管他是什么,你们都必须放了他!否则我就报警!」 「你清醒一点!」席臻快要疯掉,眼瞳变成赤红,「一只狼把兔子养在身边能安什么好心?!如果把他放回去,你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白筱铃哭了起来,「席臻,我求求你,你们放了他吧,只要你们肯放他,我保证不报警,以后也不会找你们麻烦……」 席臻不是一个硬心肠的人,他对同是兔妖的白筱铃更狠不下心,无奈道:「白筱铃,你求我也没有用,他们根本不听我的劝,兔子和狼就不该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一旦遇上,哪次不是你死我活?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好,那就你死我活吧。」她擦擦眼泪,语气坚决,「监控视频我已经备份了,我会交给警察,就算这座城市里没有狼,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你们都是兇手!」 席臻拿她没有办法,头疼道:「你为什么不听劝?你到底明不明白,他是一只狼啊……」 白筱铃一只手轻轻放在小腹上,低声说:「我没得选,席臻,我怀孕了。」 席臻怔住。 白筱铃沉默站在他面前,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她的肚子里,已经悄然孕育出了生命,而她和孩子的未来,就在他一念之间。 手机铃的响声打破沉寂。 席臻接通电话,不知那头说了什么,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眼前的白筱铃身上,片刻后他挂断电话,仰头望向公寓外的高楼林立。 这座城市很大,对妖族而言却太小,小到容不下两个族群同时存在。 他深深唿吸,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对白筱铃说:「你弟弟没事。」 白筱铃勐地抬头看他,眼神仿佛在质问这消息的真实性。 席臻沉声道:「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把他电晕,然后伪造成失足落河,但是你弟弟在半路上醒了,所以计划有变,现在他被关在一个仓库的货柜里,你要想救他,就赶紧去吧。」 白筱铃警惕注视他,「他真的没事?」 「他是狼。」席臻苦涩的笑了声,「你见过兔子在狼面前是什么样吗?就算电晕了他,用绳子绑住他,可只要他醒过来,一个眼神就能让兔子腿脚发软,更不要说去伤害他,这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恐惧。」 ——就像人类面对蛇,哪怕知道是一条无毒的蛇,也知道自身的体型比蛇大过百倍,可还是会害怕,无法控制,就是害怕!怕得只想夺路而逃,根本不敢去碰那条蛇分毫!
第22页 「那附近没有人,只要在货柜里关上几天,断水断粮,不用亲自动手他就会死掉。」席臻握着手机,把定位地址发给白筱铃,「你去找他吧,能不能救他出来看你自己的本事,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报警,因为说不定现在箱子里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只狼。」 白筱铃的眼瞳瑟缩了下,划过一丝惊惧。 「我很快就会搬走,你好好考虑吧。」席臻扭头,看向逐渐搬空的房屋,「其实……你可以和我一起走,只要你愿意放弃孩子。」 白筱铃咬住唇,低下头,转身走了。 …… 漆黑的夜。 公路两侧越来越荒芜,稀拉拉的树林,暗沉沉的建筑,所有一切陷在夜色中模煳不清。 白筱铃把车开到附近,缓缓停下,不敢再往前了。 她担心会被那些人发现。 她背着双肩包,找到席臻所说的废弃仓库,仓库院墙的院门前亮着一盏刺目的应急灯,有七八个男男女女聚在灯下打扑克。 白筱铃绕到仓库后面,贴着墙慢慢往大门方向靠近,然后蹲在一块腐朽的烂木桩后面等待时机。 那些人一边打牌一边闲聊,聊的内容是接下来几天怎么轮岗的问题,他们准备分成三组,每组守八小时,直到把货柜里的狼耗死。 也聊到席臻,骂他是个没用的孬种,不肯和大家一起行动。 白筱铃听着他们聊天,心里暗暗盘算,如果她能坚持到明天,应该更容易救出弟弟,因为明天他们会轮岗,每次守在这里的人不超过三个。 可是想到白栎要被困在这种地方一整晚,她忍不住心疼。 又等了一会儿,有几人困了,回车里休息,剩下几个留在外面打牌。 她继续等。 等到这些人全都开始昏昏欲睡,等到应急灯电量不足,等到天空也蒙蒙亮,她觉得时机应该到了。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车里的人睡得很熟,她的动作也足够轻,穿过仓库的外院大门来到里面,看见里面的大仓库,以及仓库里堆放的货柜。 白筱铃不禁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不守着仓库,而非要守在院墙外面? 转念一想又明白过来——他们害怕狼,既担心白栎会逃跑,又不愿意离白栎太近,所以才会远远守着。 这反倒给了她可趁之机。 白筱铃背着双肩包小跑进仓库,里面的货柜有许多个,但是也很好辨认,因为只有一个箱子外面缠着锁链。 她鼻尖一酸,忽然有点想哭,忍着酸楚的情绪贴近货柜,轻声试探:「白栎,你在里面吗?」 「……老婆?你怎么来了?」白栎惊讶极了。 白筱铃顿时想哭又想笑,小声骂他:「臭弟弟,叫姐姐。」 白栎才不叫她「姐姐」,忙问:「你怎么在这儿?不会也被他们抓起来了吧?」 「我才没那么笨。」她擦擦眼泪,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剪锁钳,钳住货柜上的锁链,用上平生最大的力气! 咔嚓! 断了。 她把锁链一圈圈摘下来,然后慢慢打开货柜的门—— 里面黑漆漆的,隐约有个人影,她看不太清楚。 外头隐隐传来说话声,守在仓库院墙外面的那些人醒了,白筱铃不敢耽搁,赶紧拎起包钻进货柜,又把门重新合上。 关门的时候不忘安慰弟弟:「别担心,他们不敢进来,等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出去了,我昨天晚上听见他们说,今天早上只会留三个人看守这里。」 她把手里的剪锁钳塞给白栎,又从包里摸出一个榔头,「我带了很多武器,等外面剩三个人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冲出去。」 语气听上去还挺有魄力。 白栎忍着笑,在黑暗中摸到她的胳膊,顺着向下摸到她手里的包,「你还带了什么东西?」 「刀,扳手,消炎药,碘酒,纱布,水,移动电源,手电筒……手电筒现在不要用,我担心货柜漏光,会被他们发现。」白筱铃一本正经说道。 白栎笑,把她搂到怀里 ,「怎么像哆啦a梦似的。」 「那我又不知道你会出什么事,当然要尽量带多一点东西。」白筱铃扭过来抱他,闷闷的说,「你身上好凉,我应该再带一件衣服的……这是什么?」 她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白栎把那团毛从她手里抽出来,扔到一边,「货柜里的杂物,上面都是土,别乱摸。」 白筱铃装作不知情的说道:「是吗,怎么还热乎乎的呢。」 「这里有点冷,刚才被我垫着取暖,所以带了点温度。」白栎随便扯了个理由。 「这样啊……」白筱铃的手伸到他身后,又把那团毛乎乎的东西抓过来,「是挺暖和的。」 白栎哑声说:「别摸了。」 白筱铃:「它好厚实呀~」 白栎:「再摸硬了。」 白筱铃:「…………」 哼~真不经逗,不就是尾巴吗,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她做过手术,她也有尾巴~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大一条,平时藏哪儿? 她好奇的捋了捋手里的毛,顺着方向往后面摸,刚摸两下就被白栎擒住双手,摁在货柜的墙壁上—— 背后是冷硬的金属,身前是热烫的胸膛,她被牢牢箍住,湿热的吻封住唇舌,带着几分粗暴,像要将她肺腑间仅存不多的空气汲取干净。
第23页 在幽幽黑暗中激烈亲吻,让白筱铃感到心悸,身体也不禁绷紧,察觉一只手掌扯下她的裤子,她挣扎起来,「不、不不行!不能在这里……」 「你不是说他们不会过来吗,怕什么。」白栎亲亲她的脖子,扯下裤子,分开她的腿抱起来,架在自己腰上。 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身体被抱起,而后那个粗硬的东西抵住腿心,尺寸惊人。 「不……不行,太涨了……」她有些害怕,忍不住轻微挣扎,那东西分明比以前更大了。 他研磨着一点点往里挤,安抚的亲吻她,抚摸肌肤,含住耳垂轻轻舔咬,直到完整没入,一丝缝隙也不留。 「啊……」身体深处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叫出声,眼睛也蒙上一层湿意,「你出去……」 白栎很听话,果然慢慢退出去,缓了几秒,又再次填满她的身体。 白筱铃受不住,又眼泪汪汪的喊疼,他再退出去,反反覆覆,来来回回,直到疼痛变成酸软,酸软变成酥麻,酥麻里带了难以言喻的痒,她的呻吟也从楚楚可怜的哀求,变成甜甜腻腻的勾引。 这次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仓库外的汽车引擎声吓到了白筱铃,她的体内勐然收缩,绞得他青筋暴起,毫无防备就缴了械。 白栎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让她转过身去,从后面挤进来。 白筱铃提心弔胆:「你听见了吗?外面好像有情况,唔……」 「管他们做什么,反正他们不敢进来。」他嗓音粗哑,炙热的吻落在她的蝴蝶骨上,抽送愈发勐烈,精力仿佛无穷无尽。 封闭的空间满是荷尔蒙的气息,白筱铃的意识也渐渐迷煳,在幽暗里与他一起沉沦。 …… 这次做了太久,久到后来她想不起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仓库,似乎在他怀里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人已经在车里。 她揉揉眼睛,看着车窗外已然大亮的天色,人还有些迷茫。 「那些人呢?」她喃喃问。 白栎在前面开车,闻言回道:「不知道,我抱你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人了。」 「没人守着?」 「嗯,大概回家睡觉去了吧。」 「怎么可能……」 「是啊,我也觉得不可能,那些人真奇怪。」 白筱铃迷迷煳煳的想了想,他们是不是因为太害怕了,所以临时逃了?……算了,只要弟弟没事就好,不想那么多了…… 手机铃响起,白栎接通电话:「喂,舅舅……是吗,你们都吃饱了?我就不过去了,嗯,不用给我留饭,我送她回家,她有些累了。」 短短几句结束通话。 白筱铃问:「是舅舅他们来了?」 「嗯。」白栎点头,「他们刚过来,本来要请我们吃饭,我推掉了,等晚上再一起聚吧。」 白筱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喃喃道:「他们吃饭的时间好奇怪。」 白栎随意道:「可能刚好遇见可口的东西吧。」 白筱铃没有深想,笑了笑说:「我们也去吃东西吧。」 白栎问:「你想吃什么?」 「没想好……」她摸摸肚子,弯着眉眼说,「不过,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还有个短小番外明天发,然后就算彻底完事儿啦!) 第12章 (十一)番外 番外一: 婚礼,是在北方举行的。 白筱铃第一次去白栎的老家,那地方美极了,像老时代的地主乡绅,坐拥一片望不到头的葡萄园,还有四季景致分明的果园。 时值初秋,树叶黄了一部分,剩下一部分维持着夏季的浓绿葱茏,孩子们在半黄半绿的树林里疯跑打闹,滚了一身草叶,又被大人叫回来,换上礼服扮作花童,准备参加婚礼。 外面一片欢声笑语,还有口风琴的音乐声。 白筱铃坐在镜前,听着窗外笑声阵阵传来,自己也忍不住高兴的扬起嘴角。 「新娘准备好了吗?」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走进来,看见白筱铃满脸笑容,「真漂亮,一会儿小栎准会看呆!」 白筱铃腼腆的打了声招唿,「舅妈。」 不知道北方人都是如此,还是白栎老家这边的基因特殊,他家的人都长得高高大大,男人威勐,女人冷艷,而舅妈是箇中翘楚,穿了件深蓝色抹胸长裙,五官明丽,肤白腿长像t台上的模特。 明明自己这么漂亮,还拉着她的手直夸她漂亮,白筱铃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哎呀,皮肤真好,真嫩。」舅妈感慨的摸了摸白筱铃的小手,嘴边流下一小股清亮的液体,随后飞快吸熘回去,擦拭着嘴角笑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 「好。」白筱铃羞涩的点头。 舅妈扶她站起来,然后叫花童进来托起婚纱裙长长的拖尾。 几个小孩一见白筱铃,全都哗啦啦流口水,舅妈动作利索的掏出纸巾,给小孩们挨个擦嘴,「没事没事,家族遗传病,总爱流口水~」 白筱铃朝那几个小孩微微笑了笑。 等收拾妥当,她在舅妈的牵引下走出去,外头已经铺好了红毯,穿过玫瑰花的拱门,白栎正在前面等她。 他穿着笔挺的银灰色礼服,眉宇俊朗,神采奕奕,望向她的那双眼眸似骄阳般明亮,目光胶着在她身上,一秒也挪不开。
第24页 耳边是舒缓的奏乐,白筱铃却觉得心跳声更大,她面颊似桃粉,眼睫轻颤,手捧粉色苜蓿花一步一步走向他,走向婚姻,也走向她与他共同的未来—— 白栎迫不及待,几步过来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握。 白髮苍苍的证婚人念着长长的婚词,白栎按耐不住,悄声喊她:「老婆……」 白筱铃抬眼瞧他,他一脸傲然得意,轻轻问她:「听见了吗?」 她抿着唇笑笑,垂下眼帘,心道:听见了,我也爱你。 我永远爱你。 「……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从今以后,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利还是挫折,你们都将忠贞不渝,深爱一生,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现场掌声雷鸣般响起,掩盖了口水的吸熘声。 这真是一场圆满的婚礼。 (严格的说,粉红苜蓿虽然好看,但是不能做手捧花,因为会很快蔫掉,但是我为了切合主题嘛~就捧着这个结婚吧~) 番外二: 白栎从小就知道自己与别人不一样。 他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当然了,耳朵和尾巴平时可以藏起来,但如果他生气了,就会炸毛,怎么也藏不住。 所以他没办法去上幼儿园,妈妈把他送到姥姥和姥爷的家里,那里有许多和他差不多的孩子,他们不能去学校,而是留在葡萄园里,帮长辈们做事,同时学习控制身体。 葡萄园虽然有趣,可他想念爸爸妈妈,他不在乎能不能去上学,他在乎能不能回家。 爸爸来看他的时候,他发了很大脾气,质问爸爸是不是因为讨厌他,所以才会把他扔在葡萄园不管不问。 爸爸说,以后他会遇到自己最心爱的人,为了不把心上人吓跑,他一定要从小学会藏起自己的尖牙与利爪,耳朵和尾巴。 白栎:就像妈妈那样吗? 爸爸:对,就像妈妈那样。 白栎:骗人,妈妈在家也露出过尾巴,你怎么没被吓跑?你还亲她! 爸爸:那是因为爸爸爱妈妈,可如果我第一次见到妈妈时,她就对我露出尖牙尾巴,那我还会有机会去爱她吗? 白栎似懂非懂,最后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同龄的孩子都去上学了,白栎在葡萄园多住了一年,七岁才上学。 他不爱学习,讨厌写作业,成绩只要及格就万事大吉,是个不思进取的坏学生,但是他运动细胞发达,体育科目全部优秀,给学校拿了不少奖项回来,也是个受欢迎的好学生。 九岁这年,家里发生了一件事。 爸爸妈妈从孤儿院领养回来一个小姑娘。 听说已经12岁了,却像没长开似的,瘦瘦小小,瞧着比他大不了多少。 她在孤儿院的名字叫小铃,到了他们家,爸爸给她取名叫白筱铃,妈妈为她布置好了新房间,他们让他喊她——姐姐。 白栎不太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要给他找个姐姐,比起姐姐,他更想要一个弟弟,这样他就能带着弟弟去打篮球、踢足球、玩摔跤还有游戏机。 这个姐姐太没意思了,每天只知道看书,哦,她还会偷偷揪花园里的草吃,自以为没人发现,其实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自从这个姐姐住进家里,他就觉得家里的气氛有些怪。 明明爸爸和妈妈没有吵架,但是爸爸脸上的笑容少了,妈妈也时常发呆,两个人都很古怪。 他觉得这件事一定和姐姐有关,可是那个姐姐跟小傻子似的,一问三不知,所以他决定自己调查。 终于有一天,他潜伏在父母的房门外,偷听到他们的争吵。 妈妈说:「你要是后悔,就把她送回去,用不着每天在家里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爸爸:「我没有后悔,我就是觉得……她还那么小,能不能等她再大一点……」 妈妈:「大一点?现在你都觉得心疼,等多养几年养出感情,我要再吃她,你只怕会觉得我是个食人魔!」 爸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妈妈:「当初是你主动说要领养她,是你想要讨我欢心,现在悲悯给谁看?我跟着你搬到这里,我饿了这么多年,是我错了吗?」 妈妈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我想回家,我太饿了,我太饿了……」 爸爸嘆气:「你没有错,是我错了。」 这次争执,没有结果。 也许已经有了结果,只是以白栎当时的年纪,没能听明白。 第二天,爸爸离开了家,据说去很远的地方出差。 家里的妈妈一天比一天沉默——她大约知道,这是丈夫有意给她制造的机会,以免她要进食时,被他目睹时的尴尬。 但她没有对白筱铃做什么,也没有打电话劝丈夫回家。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白栎感到焦虑,他想做点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放学后,他没有立即回家,漫无目的在城市里游逛,不知怎么,开始怀念老家的葡萄园。 这里太狭窄了,甚至没有一只像样的猎物,他追丢了一只松鼠,放跑了一只野猫,最后终于有所收穫,抓到了一只又肥又憨的珠颈斑鸠。 他把这只斑鸠,藏在自己家的花园里,然后偷偷翻窗户进屋,结果他的姐姐——
第25页 就是那个小不点儿姑娘,瞪大眼睛站在窗户边,惊讶的问:「你怎么弄得身上这么脏?妈妈看见一定会骂你的。」 她牵起他的手,不由分说带他去洗手,挤出白白的泡沫,轻轻揉搓他的手指,洗到沾泥的指甲缝,苦恼的蹙起眉头,神态专注而认真。 白栎默默看着她。 圆圆的小脸,清亮的眼瞳,嘴巴小小的,头髮软软的,胳膊白白细细,没想到力气还挺大,不过没他的大,但是她身上有好闻的气味,他身上就没有…… 她给他洗干净了双手,拍掉膝盖上的尘土,摘掉头髮上的叶片,然后如释重负般朝他露出笑脸:「好啦,弟弟现在干净了。」 他脸颊发热,低着头跑出去。 跑到花园,拿出他珍藏的猎物,去了妈妈的房间,他局促不安的看着妈妈:「不要……不要吃姐姐,妈妈,我可以每天给你猎斑鸠,不要吃姐姐。」 这一年,他心里有了一个念头:不要吃姐姐。 谁都不能吃掉她。 只要他在,谁都不能。 …… 番外三: 番外三只有一张图图片 参考了一张宠物小精灵的同人图,我觉得用在这里,特别合适~ 作者的话: 开心!又完成一朵花!